《盛唐厨娘》 第1章 四美羹 又是一年春风起,就连那墙头的红杏都忍不住冒出头来,长安城中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人群跟牛马车。 这时,一辆看似普通的牛车停在了崇仁坊中,最有名的‘长安第一店’门口。 待牛车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一个年约三十,身穿青衣的妇人,之后跟着她下来的,是一个年约十岁左右身穿湖绿色短襦长裙的小丫环,两人下车后恭敬地站在车外。 接着青衣妇人将手伸到车厢内,从里面浮出以为头戴幕篱,身穿桃红色锦缎为底,上用金线绣云纹短襦长裙,年约五六岁的小娘子,并说道。 “茜娘,‘长安第一店’到了。” 茜娘闻言,打量起面前的这家酒馆来。 只见酒馆门口飘着用来招揽生意的酒旗,只是这酒旗同别家店铺的并不一样,上面用金粉写出‘长安第一店’五个大字,并用金线绣边,在阳光下还真是金光闪闪,让人不注意都难。 虽说这招揽生意的效果不错,但总免不了几分市侩的俗气。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茜娘脑中一闪而过,她今日可是来品尝美食的,不想因为这几分俗气就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要知道她为了这次的出行,可是磨破了嘴皮才让自己阿娘同意。 想来自己也够悲催的,前生不过就是想要救回那即将被车撞的孩子,结果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这千年前的大唐,成为一个才三岁的小萝莉。 在自己逐渐适应这大唐的生活后,她开始对大唐美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怎么说前生她也是饮食集团的当家人,尤其是对大唐盛世的食方很是向往,现在来到这大唐,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于是,茜娘抬脚朝里走去。 当她进入这酒馆的大堂,她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只见入眼处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就连那墙上挂着的装饰都刷上了金粉,虽说这样给人一种富贵奢靡的感觉,但实在是…… 茜娘想了半天,才想出‘俗不可耐’四个字来形容这装饰带给自己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她挣扎了半天,终是抵挡不住对美食的诱惑,强迫自己当没有看到那些奢侈的装饰,将目光看向了四周的客人身上。 看着堂中几乎坐满的席位,以及那些衣着华丽的郎君娘子们,茜娘心道,兴许这大唐中人喜欢的就是这般华贵奢靡的装饰吧! 只是不知道有着这样大口气和装修的酒馆,能不能有与之堪匹配的手艺? 可不要跟前前生去的一些酒店一样,看着装修得富丽堂皇,做出来的菜肴却是华而不实,落差很大。 就在茜娘打量店中之时,店中的小二看到茜娘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 “这位小娘子看着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店里吧?” 茜娘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店小二见状,接着说道。 “按说小娘子第一次来,某应该给小娘子找个好位置。只是小娘子这会儿来的不巧,店里的好位置都有了客人,只剩下那里还有个算是比较清静的位置,不知小娘子觉得可否?” 店小二说着将手指指向了临近楼梯的一处位置。 茜娘循着店小二的手指望去,见那个位置虽说有些偏僻,但就跟他所说的一般,胜在清静,便对店小二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奶娘刘氏。 奶娘刘氏看到茜娘的示意后,对店小二开口道,“那就麻烦这位小郎带咱们过去吧!” “好叻,请随某来!” 店小二说完后,在前面引路,将茜娘一行人引到了那个位置,待茜娘做好后,才接着开口问道。.info[] “不知小娘子想用些什么?” “我娘小娘子听说贵店最出名的是‘四美羹’,就来一份这个,然后再来一些清淡的吃食搭配即可,对了,还要一份葡萄浆。” 茜娘身旁那个穿湖绿色短襦长裙的小丫环开口应道。 “好叻,某这就去准备。” 店小二见茜娘一行人很是懂行,也不再多说什么,客气地应完后,转身离开去为茜娘他们准备吃食去了。 小丫环见店小二出去后,绷紧的脸顿时松快下来,开口向茜娘问道。 “茜娘,刚刚你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婢子,这店里的‘四美羹’到底使用什么做成的,怎么会这样出名?” “春意,你这丫头除了吃还知道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奶娘刘氏面带笑意地轻声呵斥道,其实她心中也很想知道这个闻名长安的‘四美羹’到底是什么做的。 毕竟在大唐,从高宗、武后开始就对饮食很是偏好,更别提这些下面的百姓们,更是喜好各类美食,尤其是新奇的吃食。 茜娘自然看出奶娘和春意的期待,轻声开口道。 “说起这个‘四美羹’,曾经有人这样赞赏过:‘陆之蕈,水之莼,皆清虚妙物也。予尝以二物作羹,和以蟹之黄,鱼之肋,名曰‘四美羹’。座客食而甘之,曰:“今而后,无下箸处矣!”’,可见这四美羹味道之鲜美。” “茜娘,那个‘蟹之黄,鱼之肋’婢子知道应该是母螃蟹的蟹黄跟鱼的肚子,可是那个‘陆之蕈,水之莼’是什么,婢子还真是想不出来。” 春意说着有些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顶。 茜娘看着春意那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回道。 “春意,‘陆之蕈,水之莼’说的就是菌蕈(现在的蘑菇类统称)和莼菜啊!” “原来是菌蕈跟莼菜,那这个‘四美羹’的味道一定很鲜美!”春意听后,脸上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向往来。 这时,隔壁的坐席听到茜娘跟春意的对话,一个身穿青色锦衣的微胖男子看向席首的红衣男子,感慨道。 “贺郎,没有想到你这店中的‘四美羹’还真是享誉长安,竟然连这么小的小娘子都知道了,某真是不佩服都不成了。不过话说,这小娘子年纪虽小,却是知之甚多,她所说那些,某都没有听说过。” 贺郎听后,开口道。 “那是王五郎你见识短,没有听过罢了。” 说完后,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隔开两边坐席的屏风。 这时,店小二将茜娘点的吃食端了过来,放到了茜娘的面前,并介绍道。 “小娘子,这是‘四美羹’、‘长生粥’、‘水晶龙凤糕’、‘金银夹花平截’,都是我们店里有名的吃食,小娘子尝尝看,看是否合心意?” 茜娘看着自己面前那盆羹汤,闻着从中飘出的香味,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目光。 奶娘刘氏见状,弯腰为茜娘盛了一小碗‘四美羹’,并递给了茜娘。 茜娘接过后,将幕篱撩起一些,开始仔细品尝起来。 ‘四美羹’一入口,就令茜娘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鲜美味道,怪不得会有那句‘今而后,无下箸处矣!’,真是古人不欺她也! 只可惜,这家店中的厨师终是技差一筹,火候上掌握得不好,让其中鱼蟹的鲜味盖过了莼菜和菌蕈的鲜味,真是让人觉得可惜。 想着,茜娘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将碗放回到了桌子上,连带着其余那些吃食,也都没了吃下去的兴趣。 一旁的店小二看到茜娘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很是奇怪。 要知道每个来他们店中的客人只要一尝到这个‘四美羹’都会放不下碗来,只有这个小娘子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令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娘子,您怎么吃了一口就放下碗?莫非是这‘四美羹’不合您的胃口?” 茜娘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这位小郎,并不是这个‘四美羹’不合胃口,只是贵店的大厨做的时候差些火候,令得这道菜中鱼蟹的鲜味盖过了莼菜和菌蕈的鲜味,不能让人体会到四种鲜味合而为一,却又能品出各自鲜味特色的那种感觉,有些可惜了!” 店小二听茜娘这样说,顿时有些不乐意起来,这可是他们店里的招牌菜,平时人人点了都是赞不绝口,今日里被这么个小娘子嫌弃,怎么都觉得不服气。 可是来者就是客,他也不好将自己心中的不满说出来,只能带着丝不乐意接着说道。 “小娘子,要不您再来些别的尝尝,兴许是这个‘四美羹’不合您的胃口,所以您才觉得这‘四美羹’味道不好,也许换种吃食,您会喜欢也说不定不是!” 茜娘听后,不想再跟这个店小二多说什么,遂起身想要离开。 可是还没有走几步,自己面前多了一双做工精致的履,茜娘不由得从下朝上看去。 当她看到鞋子主人时,不禁浑身一震,就算是前生见识过无数人工或是天然美男的她,都无法形容此时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男子的俊美容貌。 一袭红衣妖娆,眉若墨画,唇似三月桃花,肤色如雪,眼角轻佻,一双凤目半眯,眸光潋滟间,便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美男子看着茜娘那看呆了的样子,嘴角一弯,勾起一抹痞痞的弧度,开口道。 “刚刚还听到小娘子侃侃而谈的言语,怎么一看到某就说不出来了?莫非小娘子刚刚所说都是信口开河不成?” 第2章 争辩 茜娘闻言,收回了刚刚惊艳的目光。.info[] 心中暗道,看着这个男子长得人模人样,这出口的话语却是那般的无礼,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出色的容貌。 顿时对这男子的好感降了一大半,开口回道。 “这位郎君,刚刚只是小郎问起,奴家才实话实说,如果郎君觉得奴家说得不对,大可不必理会就是。” 言下之意,“我刚刚是跟别人说话,你在旁听就听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茜娘话音刚落,就听到美男子身边传来一道嗤笑声,她这才发现原来美男子身边还有个身着青色锦衣的微胖男子,那道声音正是这个男子发出。 微胖男子笑完后,看向美男子调侃道。 “贺郎,看来这个小娘子还真是知之甚多,连你这‘四美羹’的不足之处都能说出来,某要是你,就应该好好向这小娘子讨教一番,免得将这些传了出去影响你这店里的声誉。” 原来这两人正是刚刚坐在茜娘隔壁的贺郎跟王五郎。 而这王五郎的话语令贺郎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多添了几分冷然,他冷冷地看向王五郎,说道。 “王五郎,你可是觉得今日很闲?” 王五郎看到贺郎那阴沉的脸色,那些想要脱口的话语顿时咽了回去,有些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到一边不再出声。 贺郎见王五郎不再出声,才将那冷冽的目光看向茜娘,嘴角却还是挂着那抹痞痞的笑容,说道。 “小娘子,某看你年岁尚小,一定不懂这打开门做生意,最注重的就是这口碑,你今日只不过逞一时之快,可对这店中的口碑影响甚重。如果每个来店中的客人都和小娘子一般,逞一时之快乱说一通,某这店还如何开得下去!” 茜娘听了贺郎的话语后,先是客气地向他微微福了福身,然后很是不客气地说道。 “原来郎君是这店中主人,奴家一时不察,还望郎君见谅。正如郎君所言,奴家是年岁小,但是奴家也明白这打开门做生意,最注重的就是口碑。 只不过奴家刚刚所说并不是乱说,如果奴家是郎君,一定会如刚刚那位郎君所言,悉心请教一番,将你这道‘四美羹’改善,不再落人口实才为上策,而不是这样同奴家一个小娘子争这口舌之争。” 一旁的王五郎难得看到贺郎被一个小娘子数落,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可当他看向贺郎,想要再度开口调侃之时,看到贺郎那潋滟双眸中慢慢结成冰的寒意,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出任何声音。 贺郎看着茜娘,身旁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冷冷地说道。 “小娘子这张嘴倒真是厉害,某看你不过就是个五六岁的小娘子,只是一口就能品出菜肴的好坏,就算某愿意相信,说出去也不会有别人相信。所以某劝小娘子还是实话实说,是不是这长安城中哪家酒馆食肆眼红某这‘长安第一店’,才故意让小娘子来找某晦气的!” 茜娘原以为这贺郎只是说话难听,现在才知道他根本不知何为谦逊,便开口回道。 “看来贺郎是接受不了奴家的实话,这‘长安第一店’也不过尔尔!” 茜娘说完后,不想继续跟贺郎争辩下去,遂朝一边走去,想要错过贺郎离去。 贺郎听完茜娘的话,岂容她这般轻易离去,立刻大步一迈,堵住了茜娘想要离去的去路。 茜娘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那双精致的履,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子一扭,朝相反方向走去,却不想依然看到了那双她想狠狠踩上去的履。 茜娘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贺郎,果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脸兴味的痞笑,并且因为自己的注视,那笑容更是放大了几分。 茜娘深深吸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然后努力让自己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客气地开口道。 “麻烦郎君让下道,奴家想要离开。” 贺郎闻言,除了嘴角还挂着那痞笑,整张脸上都是无辜的表情回道。 “哦?某有挡着小娘子的道吗?某怎么毫不自知呢?” 就在茜娘忍无可忍之际,听到酒楼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随着那阵声音,一个掌柜打扮的男子小跑到贺郎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说起话来。 茜娘见状,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不过在走之前,她用自己的小脚狠狠踩上了她一直想要踩上的履上,暗恨这大唐没有前生的高跟鞋,要不一定会让这个恶劣男尝尝那滋味。 随后她一转身想要离开,却不料贺郎一把将她的幕篱扯了下来,令茜娘那姣好的面容落在了他的眼中。 茜娘见自己的幕篱被扯了下去,为了离开,也顾不得那还在贺郎手中的幕篱,只是在离开的那瞬间,转头向贺郎吐了吐舌头后,带着奶娘一行人快步离开了‘长安第一店’。 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那一行人,其中领头的少年看到刚刚的一切,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味。 第3章 贵人 贺郎看着那小娘子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那小娘子因为淘气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上,并没有因为她的幕篱被扯开,而流露出半分半分当世女子应有的娇羞,甚至还做出那样的举动,并带着挑衅看了自己一眼后才离开,真真有趣得紧! 想着,贺郎攥了攥手中的幕篱,并用另外一只手抚向了自己的下巴,嘴角浮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一旁的陈掌柜看到贺郎这个样子,不由得循着贺郎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里只有那刚刚离去小娘子的背影,心中不禁很是讶异。 要知道自家郎君的相貌在长安城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城中那些个女娘子一看到自家郎君,莫不是一副含羞带娇的模样,更是使出各式花样,就是为了要引起他的注意,只可惜他次次都嗤之以鼻,并离那些女娘子远远的。 却不料今日会对这么个小小女娘子,露出这般神情,莫非自家郎君好的竟然是这般年纪的小娘子? 想着,陈掌柜很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跟陈掌柜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一旁的王五郎,只是他并没有同陈掌柜一般暗自腹诽,而是选择直接开口问道。 “贺郎莫非是看上了刚刚那个小娘子了?” 贺郎听后,只是斜睨了王五郎一眼后,笑道。 “某就是看上了,如何?” 王五郎原本只是想调侃贺郎,却没有想到他会就这样承认了,顿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贺郎拿着那小娘子的幕篱朝外走去。 陈掌柜在听完贺郎的回答后,终于明白自家郎君原来真的是好这口,惊讶之余也说不得什么,只能跟着贺郎朝门口走去。 贺郎此时根本无暇理会王掌柜脸上变换的神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那一行人身上。 只见那领头的是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郎,他身穿紫色锦缎澜袍,并以银线绣以云龙纹,腰间只是佩着一枚样式简单的玉佩,虽然年幼,却身形修长,通身的气派让人一看就知此小郎必定出自世家大族。 精致的五官刻在那白皙如玉的脸庞上,尤其是那双如墨一般的双眸,流光潋滟,比起这店中的贺郎,丝毫不显得逊色。 贺郎暗道,今日也不知吹的什么风,竟然让这位贵人来到自己的酒馆。 只不过他想归想,却依然用着平时的步伐,慢慢走到那贵人面前,施礼道。 “常住不知郎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郎君莫要见怪。” “贺郎不必多礼,我也只是今日偶然经过这里,看到你这‘长安第一店’的酒旗,想起大人(父亲)曾经称赞过的‘四美羹’,便想着过来尝尝,看样子是打扰了贺郎,还望贺郎大量不要跟我计较才是。” 贵人带着淡淡的笑容回道,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贺郎手中的幕篱,想着刚刚那个小娘子,眼眸深处划过一抹亮光。 “郎君说笑了,郎君愿意来这里,就是给常住天大的面子,常住再忙也得过来陪郎君不是!” 贺常住很是恭敬地低头回道,因此错过了贵人眼中的那抹光亮。 “那就麻烦贺郎了。”贵人笑着应道。 “不麻烦,郎君请!”贺常住说着带头打算朝里面走去,却不想贵人并没有动身,而是看向他手中的幕篱,奇怪地问道。 “贺郎,你这手中可是女子所用的幕篱?” 贺常住闻言,下意识将幕篱收到一边,应道。 “这是刚刚一位客人落下的,某本想还给那位客人,不成想出来却看不到那客人的身影了。” “哦,莫非是刚刚出门的那位小娘子?” 贵人若有所思的神情,令贺常住心中一凛,下意识否认道。 “某还真没注意是何人落下,只是刚刚小二在坐席上看到,以为客人并未走远,某才借机拿了出来,却不想出来后并未看到。” “是吗?”贵人闻言,只是一脸笑容地看着贺常住。 “是的。郎君,你看这门口风大,不如我们上去再说吧!” 贺常住左言右顾地回道,并不想在刚刚那个小娘子身上纠缠下去。 “麻烦贺郎带路吧!”贵人见状,也不勉强,遂在陈掌柜和贺常住的带领下,朝二楼的雅间走去…… 另一边,当茜娘一行人坐上了牛车,奶娘刘氏才缓过劲来,一脸严肃地看向茜娘,开口道。 “茜娘,你方才的举止太过施礼,实在不是世家女娘子该有的,而且幕篱还被男子扯了去,如果让夫人知晓,你应该知道大家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茜娘一听,可不想让奶娘将今日的事情告诉阿娘,遂可怜兮兮地搂上了奶娘的胳膊,带着丝乞求道。 “奶娘,茜娘知错了,你就不要告诉阿娘了,要不然到时候大家都得一起倒霉了,奶娘你就发发善心,不要告诉阿娘了,好不好嘛……” 奶娘刘氏就见不得茜娘这般样子,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老奴这次就不告诉夫人了,但是茜娘要答应老奴,下次切记不可这般了,知道了吗!” 茜娘一听奶娘答应不告诉自己阿娘,顿时一扫刚刚的可怜,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道。 “茜娘就知道奶娘最疼茜娘了,茜娘以后一定不会再这般了,你就放心好了!” “你啊!” 奶娘刘氏看着这样的茜娘,除了无奈的应允,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的。 倒不是她不愿意相信茜娘,而是她太了解茜娘的性子。 记得茜娘三岁落水后醒来,就开始对饮食十分挑剔起来,夫人无奈只能给茜娘找了个长安城中算是比较不错的厨娘来给她做吃食,结果茜娘吃过之后,说这个厨娘的手艺不过尔尔。 那厨娘听了后,觉得茜娘才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娘,怎么会懂得品菜,遂不满地找上了夫人,请夫人为她正名。 夫人唯有将茜娘找来,问清整个事情,茜娘觉得这个厨娘太过自恃过高,于是当着夫人的面将厨娘做的菜一一说出其不足之处,令这个厨娘无话可说,只得离开长安另谋出路。 虽说这事儿茜娘并没有错,但是夫人觉得茜娘身为世家女娘子,性子还是过于直率了些,便找了两个教养嬷嬷专门教她礼仪和后宅的事情。 那段日子可是茜娘最难过的日子,所以她才会这样怕自己将今日之事告诉夫人吧! 茜娘在旁见奶娘刘氏答应自己不告诉自己阿娘今日之事,顿时松了口气,不由得想起刚刚那个贺郎,那样出色的容貌还真是让人一见就难以忘怀,就是脾性坏了些。 可惜这次难得出来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想着刚刚那道‘四美羹’,她还真是觉得可惜。 如果自己不是一个六岁的小娘子,她还真想开个酒馆,将那道‘四美羹’好好改善一下,然后将那个什么‘长安第一店’踩到自己脚下,看看那个什么贺郎,还会不会这般的趾高气昂! 第4章 美少年 几日后,茜娘坐在自家花园中,品着自己好不容易尝试出来的奶茶,欣赏着这满园的春色,真是说不出来的惬意。 只是为何,在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前方,竟然出现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郎君。 只见他身着一袭紫色云锦织就的华丽澜袍,得体的裁剪,完美地衬托出他年幼却修长的身姿,并令他宛如神祗般清贵出尘。如玉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如墨般的双眸,流光潋滟,隐隐还透出丝金光,令他那出尘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惑人的妖娆。 看他也不过刚刚龆年,却已然有了这般惊艳的相貌,不由得有些期待他长大后,是否会跟那日在‘长安第一店’中看到的贺郎一般妖孽。 不过这惊艳也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这可是杨府的内花园,这个紫衣小郎是怎么进来的? 她不由得想要去问春意,可当她转头看到那空空的身后时,才想起自己刚刚让春意去了小厨房给自己取吃食了。 她只得无奈地回头看向那个紫衣小郎,开口问道。 “郎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郎君是杨府的亲戚?” 紫衣小郎并没有回答茜娘的问题,而是看向了石桌上的奶茶,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茜娘听后,心道,这些长相出众的郎君是不是都脾性不好,怎么一个两个问话都是这样的态度,真是令人不舒服。(..info) 但是前生那多年服务行业的锻炼,还有今生礼仪的教养,令她压下心中的不满,有礼地回道。 “回郎君,这是奴家煮的奶茶,不如奴家为郎君倒一杯,让郎君尝尝。” 茜娘说完后为紫衣小郎倒了一杯奶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紫衣小郎看着自己面前的奶茶,眼眸中隐隐透出一丝雀雀欲试,然而他的脸上却是浮出一抹嫌弃地说道。 “奶茶是个什么东西,莫要吃坏了肚子!” 茜娘知道在盛唐,茶叶只不过是种药材,顶多也就是在寺庙中才有清茶,更别提要用奶来煮茶,是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 所以她并没有介意紫衣小郎的态度,很是耐心地开口向紫衣小郎解释道。 “郎君,虽说这个奶茶的颜色和平时我们喝的奶制品不太一样,可这样也不代表这样就会吃坏肚子。相反,这个奶茶是用羊乳、茉莉花和茶药一起煮开而成,味道香醇,还有滋养阳气的效果,郎君可放心品尝。” 紫衣小郎听后,眼中的雀雀欲试更是盛了几分,可口中还是带着犹疑的口气说道。 “你不过就是个小小女娘子,凭什么敢说这个不会吃坏肚子,莫非你还精通医理不成!” 茜娘听后,心中顿时有些不乐意起来,自己都耐心解释了,如果不愿意喝她也不勉强,可为什么要在这里说三道四? 想着,她起身对少年施礼道。 “既然郎君不相信,奴家也不勉强,奴家想起奴家阿娘刚刚找奴家,就先行告退了!” 茜娘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花园。 只是没走几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明明自己从那个紫衣小郎的眼中看出了雀雀欲试,怎么还会被他激怒离开了那里? 看来真是当孩子当久了,连脾性也跟个孩子一般了。 于是,她悄悄转了回去,躲在一处假山的后面,正好可以看到刚刚茜娘离开的地方。 那紫衣少年见茜娘被自己激走,为了保险起见,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拿起那杯奶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奶茶一入口,的确就如茜娘所说的那般香醇,丝毫没有平日里羊乳的膻气,还有种淡淡的茉莉花香,令他忍不住再次将杯子放到自己嘴边,再次喝下了一大口,并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茜娘见状,知道抓贼要抓脏,如果不趁着现在这样一个机会出去,一会儿那个紫衣小郎一定不会承认,他刚刚将自己激走也一定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地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对紫衣小郎带着丝嘲讽问道。 “郎君刚刚不是说怕吃坏肚子吗?怎么奴家刚一离开,郎君就喝了起来,难道这样就不怕吃坏肚子了?” 紫衣小郎根本没有料到茜娘会从加上后面出来,那刚刚入口的奶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结果一着急将自己呛着了,顿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茜娘原本还以为这是紫衣小郎为了逃避自己的质问,而刻意做出来的,所以并没有理会,只是站在那里面带嘲讽地看着。 可慢慢地,她发现这紫衣小郎是真的被呛着了,尤其是看着他那难受的样子,心头一软,不由得面带关心地问道。 “郎君,你没有什么不妥吧?奴家刚刚也只是气急了,真不是有心吓你。” 紫衣小郎闻言看向茜娘,看到她脸上的担心,明白其实这事儿并不全怪她,刚刚也的确是自己做错在先。 但是一想到刚刚那奶茶的味道,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 于是,紫衣小郎待咳嗽缓了缓后,才开口回道。 “我知道刚刚那事儿并不全怪小娘子,只不过小娘子也不应该就这样跳出来,万一将人吓个好歹出来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茜娘一听,就知道这紫衣小郎是想要提什么要求,她倒要看看这个小郎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依郎君的意思?”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小娘子刚刚的奶茶味道很是独特,相信小娘子一定还有这样独特味道的吃食,不如就请小娘子为我再做一份独特的吃食,我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可好?” 紫衣小郎误以为茜娘妥协了,便有些得意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茜娘听后,淡淡地反问道。 “如果奴家不肯呢?” 紫衣小郎没有料到茜娘不允,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总不能拿自己的身份压她,只得呐呐道。 “不肯就不肯呗!” 茜娘看到紫衣小郎一副委屈的样子,想着自己本身就是个成人的灵魂,现在这样欺负一个小孩怎么也说不过去,心中有些不落忍,无奈地开口道。 “好吧,那奴家就为郎君做一道吃食,还望郎君一会儿不要嫌弃才好!” 临了,她还是忍不住刺了紫衣小郎一句。 第5章 身份 随后,茜娘便转身朝自己院中的小厨房跑去。 紫衣小郎看着茜娘那风风火火离去的样子,不由得想起那日在‘长安第一店’见到她的样子,和现在还真是相似。 原来这紫衣小郎正是那日的贵人,自从那日在‘长安第一店’遇到茜娘,便对她一直念念不忘,好在那日自己命人跟上了茜娘的牛车,知道了她的身份,才有了今日的到访。 不过说真的,他倒没有想到这个茜娘竟然还有这样一手好厨艺,不由得有些期待起一会她会给自己再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只是他并不知道,茜娘这样痛快地答应,并不完全是心中过意不去,而是她最近刚刚想到一种吃食,现在正好有人送上门来,何乐而不为。 想着,茜娘加快了去小厨房的步伐,途中碰到取了吃食回来的春意。 春意看到这般的茜娘,以为她是等不及,遂开口道。 “茜娘,刚刚婢子去小厨房等了一会儿,厨娘才将这吃食做出来,让茜娘久等了。” 茜娘正好要找春意,见到她,也顾不上跟她多解释,拉着她朝小厨房快步走去,并说道。 “我要去小厨房做些吃食,你跟我一起过来。” 接着她们走到小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她们先是将那磨好的马蹄粉加水制成生粉浆,新鲜马蹄切成粒放到生粉浆中搅匀。 随后又找了一些黄糖加水煮开倒入刚刚的生粉浆中搅拌均匀。 当这些都做完后,茜娘拿出一早命人打造好的菊花模具,先是抹上一些猪油,然后在里面放上刚刚让春意泡好的菊花,最后将搅拌好的马蹄浆倒入其中,放到已经烧开的笼屉中,猛火蒸了约两盏茶的功夫。 取出放入冷水中冷却,将蒸好的马蹄糕倒了出来,挑出完好无损的摆放在那白瓷暗刻莲纹的盘子上,并在盘子周围摆了一些刚刚用山楂糕雕刻的菊花花苞,令整盘马蹄糕好似一盘精美的工艺品一般。 茜娘满意地看着自己做好的马蹄糕,命春意放入食盒,然后朝刚刚的院子走去。 春意想着刚刚看到的马蹄糕,心中有些好奇。 按说平日茜娘每次做出一种新奇的吃食,就会让自己或是春水、刘嬷嬷来试吃,怎么今日做好了,反倒没有试吃就直接拿了出来? 她的疑问在她们走到花园,看到石桌便坐着的那个俊美小郎,得到了释然。 原来茜娘是为了这个小郎所做,怪不得会做得这般细致。只不过这样好想要的小郎,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紫衣小郎看到茜娘回来,眼中满是期待,但脱口的话语却略带讽刺。 “小娘子回来了,这功夫可够久的,我还真担心小娘子就那样一去不回头了呢!” 茜娘听后,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转头看向春意,示意她将马蹄糕端出来,并放到紫衣小郎面前。 才缓缓开口道,“不知郎君可曾看到过这样的吃食?” 紫衣小郎看向桌上的马蹄糕,只见那带着微微褐黄色半透明的糕状吃食,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糕中还嵌着一朵盛开的菊花,边上摆放着暗红色的菊花花苞一般的糕,放在如玉一般的白瓷盘上,还真如一盘精美的工艺品。 本想称赞,可又有些抹不开面子,只得依然一副不屑的态度回道。 “也不过如此!” “那郎君可愿意品尝?” 茜娘从那小郎的脸上看出了言不由衷,便将盘子又向他推进了几分,开口问道。 紫衣小郎被茜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随便夹起一块马蹄糕放到了自己口中。 他的脸上顿时浮出了一抹同刚刚喝到奶茶时的惊讶神情,随即慢慢品尝起来,只觉得这小小的一块糕中,除却新鲜马蹄的脆爽外还带着菊花的清香,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甜香,他随即再品了品,终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随后,他将口中吃食都咽下后,才带着歉意开口道。 “没有想到小娘子的厨艺还真是了得,刚刚是我失礼了,还望小娘子不要介意。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糕中还放了桂花石蜜,可对?” 茜娘没有想到紫衣小郎年纪虽小,却有这般敏锐的味觉,竟然连自己最后为了让马蹄糕口感更好放入的桂花石蜜都品了出来,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也不再计较他刚刚的态度,开口回道。 “郎君说得对,没有想到郎君竟然也是个食家,不知郎君可否答应奴家,以后帮奴家试吃一些吃食呢?” 茜娘自从穿越到这大唐,从未遇到过这般有着敏锐味觉的人,便想着让这个少年来分享自己做的那些吃食,要知道平时让春意和奶娘试吃,她们除了说好吃外,再无其他,令她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现在看到一个可以品出自己所用食材的小郎,自然犹如找到知音人一般,而且这个小郎既然可以自由进出自家院子,一定也是自家的亲戚,反正以自己现在的年龄,跟这么个半大小子一起玩耍,阿爷阿娘应该不会有过多意见的。 可惜一声怒喝打断了茜娘的遐想,也让茜娘知道了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 “茜娘,你怎么能这样要求太子,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才让你这般不知分寸!” 茜娘闻言,顿时愣在了那里。 太子? 这个小郎竟然是太子? 她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变故,可眼看着自家阿爷司卫少卿杨思俭恭敬地向这紫衣小郎施礼,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并“扑通”一声跪到了杨思俭的面前,有些怯生生地开口道。 “茜娘见过阿爷,茜娘不知太子身份,说出那般大胆话语,还望阿爷和太子宽恕茜娘不知之罪!” 第6章 惊现炮灰身份 紫衣小郎见状,看向杨思俭,出声劝道。 “杨少卿不必呵斥茜娘,是我一直未表明身份,如果要怪就怪我好了。” “郎君不要为某这顽虐女说话了,平时都怪某太过娇惯,才让她这般不知轻重。” 杨思俭谦虚地回道,然后看向茜娘,低声喝道。 “你还不赶快回自己院子去,免得再惹贵人生气!” “是,茜娘告退!”茜娘闻言,连忙起身带着春意匆忙离开。 太子看着茜娘远去的背影,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惋惜。想着,如果不是杨思俭这么快找到自己,兴许自己还能多跟茜娘说上几句吧! 茜娘回去后,想着刚刚那个少年的身份,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便叫来春意问道。 “春意,刚刚阿爷说那个郎君是太子,这太子名讳你可知道?” 春意听后,四周看了看后,小声在茜娘耳边说道,“茜娘,太子名弘,字宣慈,这整个大唐都知道的事情,茜娘怎么会不知道?” 茜娘一听,顿时愣住了。 李弘不就是历史上武则天那个短命的长子。 等等,自己阿爷是司卫少卿杨思俭,那自己岂不是就是李弘那个还未过门就被贺兰敏之强上了后,自杀而死的杨氏? 茜娘一想到这里,顿时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她原想,老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就应该好好把握,将自己前生所学在这大唐创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饮食帝国,可谁曾想老天送自己过来是来做炮灰的! 人家穿越自己也穿越,可人家要不就是什么世家嫡女、公主什么的,要不穿成庶女有个金手指或是有个出色的兄弟帮衬,再看看自己,怎么就穿到这大唐中最悲催的准太子分身上? 虽说这李弘长得清贵俊美,又是茜娘前生最喜欢的小正太模样。 可先不说历史上悲催的早死命运,即便她可以避开那早死的命运,想着那皇宫中的莺莺燕燕,她也是不愿意的。 可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茜娘不禁有些头疼起来,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邀约他再来品尝美食了呢? 现在形象,也只能祈望李弘没有功夫搭理自己这个小娘子,最好将今日之事忘掉,那就皆大欢喜了。 只可惜茜娘并不知道李弘就是那日在‘长安第一店’出现的贵人,他今日会出现在杨府,也是为了茜娘而来,尤其是见识过茜娘出色的厨艺后,他对茜娘的兴趣更是多了几分,又怎么会如茜娘所想,将她忘掉。 乃至过了十日后,她再次去了杨府,出现在茜娘的面前。 茜娘看着自己面前一脸笑容的李弘,就知道自己真是想得太简单,不由得暗恨自己当日为何要对他多口邀请,真是惹祸上身啊! 想着,她一脸冷清地看向李弘施礼道。 “奴家见过郎君。” “茜娘不必多礼,以后唤我五郎即可,莫要这般生疏了。” 李弘看出了茜娘的冷淡,却当没有看到一般,故作亲近地回道。 其实他心中也很是奇怪,按说长安城中的小娘子,只要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后,莫不是挤到自己面前展露着自己的长处,生怕她们入不了自己的眼。 可偏偏茜娘却与之相反,在没有知晓自己身份时,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知晓后却是这般的清冷,生怕和自己有什么牵扯一般。 想着,李弘觉得心中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涌了出来,令他觉得有些酸又有些涩。 “郎君乃是贵人,岂容奴家这般称呼,奴家还是唤郎君来得好些。” 茜娘淡然而恭敬地回道,婉拒了李弘的示好。 茜娘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伤了李弘的心,但是她为了自己的将来,只能狠下心肠这般对待李弘。 李弘见茜娘依然不肯接受自己的示好,心中酸涩更盛,却不打算勉强,觉得茜娘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待自己跟她相处一段时日就会好了。 于是,李弘开口转开了话题。 “既然茜娘不愿就算了,不知茜娘今日可有做什么新奇的吃食?” 茜娘闻言看向李弘,只见少年如玉的脸上,本应该是温润笑容的神情,却让她看出其中隐含着的酸楚,心中终是不落忍,微微叹了口气,回道。 “郎君何必!” 李弘听后,掩藏在袖子中的双手,忍不住紧紧攥在了一起,从小他就是天之骄子,每个见了自己的人都是毕恭毕敬,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自己,像是茜娘这般的小娘子,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可就是这样的小娘子偏偏让他挂了心,哪怕是她一直拒绝自己的好意,他也不忍心用自己的身份来苛责她,只想跟她好似那日一般的相处。 想着,他忍下心中的不适,当是没有听到茜娘所说,期待地看着茜娘。 茜娘看到李弘一双潋滟流光的眸子这般期待地看着自己,心中终是不忍,只得无奈地开口道。 “郎君今日来的不巧,奴家并未做什么新奇的吃食,不过倒是有做些枣糕,如果郎君想尝尝的话,奴家让婢女取来给郎君?” 李弘听后虽然有些失望,但是看到茜娘终是心软,本来有些黯然的眸子恢复了几分光彩,应道。 “那也好,只是不知这枣糕是不是就是平时我们吃的那种软枣糕?” 茜娘看着李弘那瞬间发亮的眼眸,和听着他那不自觉带出的讨好语气,那原本就有些软化的心更是软成了一团,就算明知自己心软代表着有可能迈上一条不归路,她还是屈服在自己的心软下,柔声回道。 “回郎君的话,奴家做的枣糕和平时吃的那种软枣糕并不一样,待一会婢女取来,郎君就知道了。” 茜娘说完后,转头吩咐春意去小厨房取份枣糕过来。 李弘听完茜娘所说,想起那日吃过的奶茶和马蹄糕,不由得对这个枣糕也有些期待起来。 不一会儿,春意将枣糕端来放到了李弘和茜娘面前的石桌上。 李弘看着自己面前这盘有些黑乎乎的东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开口问道。 “莫非这就是茜娘说的枣糕?” 茜娘看到李弘失望的神情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要知道自己刚刚做出这种枣糕的时候,自己身边的几个婢女都不敢尝试,只有春意胆子大,尝了一块后,那些婢女才纷纷品尝,结果都喜欢上了这种吃食,令这枣糕成了杨府中最受欢迎的吃食。 所以,茜娘知道李弘一定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毕竟没有见过的吃食是这样一个颜色,终是要有个接受的过程。 想着,茜娘开口解释道。 “这个的确是枣糕,这个颜色是因为奴家将红枣煮熟后碾磨成泥的颜色。之后,奴家将这磨好的红枣泥放入面粉中搅拌均匀,再加上打发的蛋清、蛋黄后,蒸制而成。郎君不要看这个枣糕颜色不好看就失望,其实味道很不错的,不信的话你尝尝!” 李弘见茜娘这般解释,加上这枣糕的确散发着一种跟红枣一般浓郁的香气,遂拿起了一块撕下一小块放到口中,脸上犹疑的神情顿时被惊喜所替代,然后大口地将手中的枣糕吃完后,看向茜娘说道。 “茜娘,你真是个神奇的小娘子,每次做出的吃食都可以让人有种意外之喜。” “郎君过誉了,奴家只不过是比较喜欢做些新奇的吃食而已,当不得神奇二字。” 茜娘谦虚地回道,知道自己又将自己挖了个坑跳了进去,只是李弘这般称赞自己,令她没有后悔刚刚的举动。毕竟身为厨师最希望的就是别人称赞自己。 李弘见茜娘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欢喜,不知为何心中也跟着茜娘的欢喜而欢喜起来,然后接着说道。 “茜娘太过谦虚了,说实在的,这个枣糕的味道真是不错,有着浓郁的红枣香味不说,糕本身也是暄暄软软的,里面还放了石蜜加强它的口感,我真是太欢喜了,不知茜娘可否将这个枣糕的方子给我,我想回宫后,让宫中的那些御厨做一些给阿爷和阿娘尝尝。” “当然可以,奴家这就将方子写给郎君,但是郎君一会儿走的时候,奴家会让府中的厨娘跟着过去为宫中的御厨演示一遍,免得到时候哪道工序没有弄对,就做不出来这个味道了。” 茜娘很是大方地应道,并细心地叮嘱着李弘,没有半分的犹豫,令李弘对茜娘有了新的认识。 李弘知道自己刚刚的提议,是比较唐突的。 毕竟这样一个食方对于厨师而言都是秘而不宣的,可是茜娘却没有半分犹豫,就将这个食方写了出来。 就算茜娘不以此为生,可这样的食方如果由她转交给杨思俭,然后再送到自己父亲那里,一定会换得不少的赏赐,可是她就这样大方没有任何要求地给了自己,还担心宫中的御厨做不出,让自己府中的厨娘过去演示。 多年的宫廷生活令他心中不禁有了抹疑心,她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另有目的? 可是当他带着怀疑看向茜娘,对上她那双清亮的双眸时,他知道自己看错了茜娘,她是真的不在意。 他为自己刚刚的怀疑感到惭愧,同时还涌出更多对茜娘的欣赏,只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心中,对茜娘还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想着,他很是诚恳地开口道。 “多谢茜娘的大方,回宫后我会禀明父亲和母亲,让他们对你有所赏赐的。” 茜娘本来就没有觉得这个枣糕的食方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只是想着有人喜欢就给人家,也是对自己厨艺的一种肯定。 但是听到李弘说要回去告诉他的父母亲,脸色顿时一变,她可不想因此在唐高宗和武则天面前挂上号,那样的话就更摆脱不了自己炮灰的命运了。 于是,茜娘恢复成一开始那冷清的样子,回道。 “多谢郎君好意,奴家并不想要什么赏赐,如果郎君要告诉圣人和贵人知晓,那奴家宁可从未告诉过郎君这个方子。” 茜娘说着将自己刚刚写好的方子给撕了,并随手扔了开来,正好一阵清风拂过,那些纸屑随风飞舞环绕在两人之间。 茜娘知道自己这样做的驳了李弘的面子,身为天之骄子的他一定会因此翻脸,果然茜娘从那些飞舞的纸屑中看到李弘的脸色一变,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并随之开口喝道。 “杨氏茜娘,你不要仗着我对你另眼相看,就这般不知分寸!” 茜娘听着李弘呵斥的话语,心道,“他终于对我生厌了!” 心头的大石终是挪开,可为何自己心中并无期待的轻松,反而多了一抹失落? 只不过此时的情景,并不容她多想,她‘噗通’一声跪到了李弘的面前,恭敬而惶恐地向李弘施礼道。 “郎君息怒,奴家不敢仗势妄为,只是这枣糕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吃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惊动圣人与贵人了!” 虽然茜娘的态度恭敬而惶恐,可是话语中透着的都是倔强,令李弘听后眉心更是蹙在了一起。 他觉得是自己对茜娘太过宽厚,才会令她这般得寸进尺,可是要让自己因此惩罚她,心中又是不舍,心中很是郁郁,只得甩了袖子转身离开。 茜娘看着李弘消失在院子后,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旁的春意看着这一切,忍了半天,终是在茜娘回到屋子后,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 “茜娘,你刚刚那样,就不怕得罪太子吗?” 茜娘闻言看向一脸担忧的春意,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可自己无法对她说出实情,只能避重就轻地回道。 “春意,太子是宽厚之人,不会因为这样小的事情怪罪于我。” 春意看茜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唯有祈望李弘真的不会怪罪茜娘才好。 茜娘却是希望经过这次的事情,李弘对自己失望,不会再出现,那自己也就不必担心会成为那个炮灰太子妃了。 第7章 曲江宴(一) 李弘知道自己刚刚的提议,是比较唐突的。 毕竟这样一个食方对于厨师而言都是秘而不宣的,可是茜娘却没有半分犹豫,就将这个食方写了出来。 就算茜娘不以此为生,可这样的食方如果由她转交给杨思俭,然后再送到自己父亲那里,一定会换得不少的赏赐,可是她就这样大方没有任何要求地给了自己,还担心宫中的御厨做不出,让自己府中的厨娘过去演示。 多年的宫廷生活令他心中不禁有了抹疑心,她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另有目的? 可是当他带着怀疑看向茜娘,对上她那双清亮的双眸时,他知道自己看错了茜娘,她是真的不在意。 他为自己刚刚的怀疑感到惭愧,同时还涌出更多对茜娘的欣赏,只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心中,对茜娘还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想着,他很是诚恳地开口道。 “多谢茜娘的大方,回宫后我会禀明父亲和母亲,让他们对你有所赏赐的。” 茜娘本来就没有觉得这个枣糕的食方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只是想着有人喜欢就给人家,也是对自己厨艺的一种肯定。 但是听到李弘说要回去告诉他的父母亲,脸色顿时一变,她可不想因此在唐高宗和武则天面前挂上号,那样的话就更摆脱不了自己炮灰的命运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茜娘恢复成一开始那冷清的样子,回道。 “多谢郎君好意,奴家并不想要什么赏赐,如果郎君要告诉圣人和贵人知晓,那奴家宁可从未告诉过郎君这个方子。” 茜娘说着将自己刚刚写好的方子给撕了,并随手扔了开来,正好一阵清风拂过,那些纸屑随风飞舞环绕在两人之间。 茜娘知道自己这样做的驳了李弘的面子,身为天之骄子的他一定会因此翻脸,果然茜娘从那些飞舞的纸屑中看到李弘的脸色一变,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并随之开口喝道。 “杨氏茜娘,你不要仗着我对你另眼相看,就这般不知分寸!” 茜娘听着李弘呵斥的话语,心道,“他终于对我生厌了!” 心头的大石终是挪开,可为何自己心中并无期待的轻松,反而多了一抹失落? 只不过此时的情景,并不容她多想,她‘噗通’一声跪到了李弘的面前,恭敬而惶恐地向李弘施礼道。 “郎君息怒,奴家不敢仗势妄为,只是这枣糕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吃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惊动圣人与贵人了!” 虽然茜娘的态度恭敬而惶恐,可是话语中透着的都是倔强,令李弘听后眉心更是蹙在了一起。(..info) 他觉得是自己对茜娘太过宽厚,才会令她这般得寸进尺,可是要让自己因此惩罚她,心中又是不舍,心中很是郁郁,只得甩了袖子转身离开。 茜娘看着李弘消失在院子后,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旁的春意看着这一切,忍了半天,终是在茜娘回到屋子后,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 “茜娘,你刚刚那样,就不怕得罪太子吗?” 茜娘闻言看向一脸担忧的春意,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可自己无法对她说出实情,只能避重就轻地回道。 “春意,太子是宽厚之人,不会因为这样小的事情怪罪于我。” 春意看茜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唯有祈望李弘真的不会怪罪茜娘才好。 茜娘却是希望经过这次的事情,李弘对自己失望,不会再出现,那自己也就不必担心会成为那个炮灰太子妃了。 可就当茜娘以为自己可以避过李弘,安心度日的时候,她的阿娘告诉她,三月初三唐高宗和武后要在曲江园设宴,皇亲国戚、大小官员都可以带着妻妾、丫环、歌伎参加。 作为太子中舍人的杨思俭,自然也要带着自己的妻妾女儿一起参加。 茜娘虽然不愿,可也不能违背自己爷娘,只得跟着他们到了曲江园,权当是来见识一下大唐美食的。 当茜娘来到曲江园,饶是见过千年后各式园林的她,还是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只见曲江池边垂柳青青,园子里到处都是奇花异草,烟明水媚,景色十分秀丽。 此时园中已经站满了来参加宴会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杨思俭看到相熟的同僚热情地攀谈到了一起,而李夫人则是带着茜娘游走在这些皇亲国戚、大小官员的女眷中,听着她们聊着这长安城中的趣事。 这时,从外走进一双女子,年长的女子身穿花纹锦织就的短襦长裙,头梳坠马髻,最为吸人目光的是那发髻上竟然簪了朵盛开的牡丹花,面容殊丽,虽然看着年过三十,却带着种说不出的韵味,令人频频侧目相看。 年少的女子年约十七八,同样一身花纹锦织就的短襦长裙,只是颜色较年长女子艳丽了几分,头梳贵族妇女最时尚的簪花高髻,鬓旁插着几支白玉簪,鬓前插金镶玉珠串不步摇,顶上同年长女子一般簪了朵盛开的牡丹花,面容妩媚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眸流转间,惑得人沉浸其中不愿自拔。 两人面容相似,让人一看就知是一对母女,就在茜娘对她们的身份好奇之际,身边传来几道刻薄的声音。 “这不是武后的姐姐韩国夫人和她的女儿吗?”一个口气酸酸的女声率先响起。 “是啊,你们看到她们头上的牡丹花了吗?” “看到了,按说这个时节哪里有牡丹开,莫不是是假的吧?” “一看你就孤弱寡闻了,你不知道宫里圣人最近命人培植出来两株盛开的牡丹吗?” “难道你的意思是,那对母女头上的牡丹是……” 此人声音刚落,众人皆是一阵唏嘘,均不再开口说些什么,毕竟事关圣人,她们还是知分寸的。 茜娘听后,看着那对母女,想着史书上对她们的记载,其实比起自己这炮灰命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贺兰敏月,长得这般出色,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姨夫搅合在一起? 就算是帝王又能怎样,也许今日你得宠,明日就成了昨日黄花,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当个主母。 只不过人各有志,也许人家就向往的是帝王,自己何苦自寻烦恼来的。 想着,茜娘摇了摇头。 第8章 曲江宴(二) 随后,那些贵妇们又开始聊起别的,令茜娘觉得很是乏味,便开口跟李夫人说道。.info[] “阿娘,茜娘想去曲江池边走走。” 李夫人听后很是痛快地点头应了下来,她明白这里说的话题实在不适合茜娘这样的小女娘,不如让她到处走走,反正这里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茜娘得到李夫人的应允后,带着春意和春水朝曲江池边走去,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忽然一个身穿浅绿色短襦白色长裙,年约六七岁的小女娘从旁撞上了茜娘。 茜娘被这个小女娘撞倒在地,春水连忙将茜娘扶起,小心地为茜娘整理着身上的仪容,春意则是看向那个小女娘,开口道。 “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将我家小娘子撞倒了也不说句话。” 茜娘被春水扶起后,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娘。 只见她头梳双环垂髻,头戴一对赤金攒花镶红宝喜鹊登梅发簪,脖子上带着一个同样是赤金攒花的金项圈,眉目清秀,那一双犹如春水一般的眸子正看向茜娘。 茜娘从她的眼中看出了隐隐的敌意,心中暗暗称奇,却没有打算开口问她,而是拉了拉春意后,转身朝一边走去。 她相信走不出十步,这个小娘子一定会叫住自己。 果然,就在茜娘刚刚走出去三步,就听到后面响起一道声音。 “你站住!” 茜娘听后,并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继续朝前走去,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小跑声,随后便看到那个小女娘跑到自己的前面,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并喘着气喝道。 “你就是那个杨氏茜娘吧!” 茜娘停下脚步,拦住一旁要开口的春意,看向这个小娘子,缓缓开口道。 “你是谁?” “我祖父是长孙太尉,当今圣人是我表舅,我在家行三,你可以叫我长孙三娘。”长孙音一副很是高傲的神情回道。 “原来是长孙三娘。” 茜娘恍然大悟般回道,心中却暗道,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祖父身份耀武扬威的小娘子,如果你知道未来的不久,你们满门都会被抄斩之时,你还会不会这般高傲。 长孙音见茜娘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根本没有露出自己期待的惧怕和尊敬,心中很是不满,想着刚刚那人的话,很是不客气地接着说道。 “杨氏茜娘,我告诉你,五郎是我看上的夫婿,你不要以为他对你宽厚,就是对你另眼相看!” 茜娘听后,终于知道长孙音这是闹得哪出了,原来她看上了李弘,只是她怎么会这样说? 要知道自己也就见过李弘一面,还闹得不欢而散,怎么会让长孙音有这样的误会? 想着,茜娘不着痕迹地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蓝色短襦,水蓝色长裙的小娘子正朝这里张望着,莫非是她? 可看着年岁也不过就是六七岁的小娘子,又是怎么会让长孙音这般做的呢? 想着,茜娘缓缓开口道。 “长孙三娘,茜娘不知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茜娘都不知你口中的五郎是何人,又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呢?” 长孙音看着茜娘一副毫不作伪的神情,心中有了丝犹疑,并低声道。 “莹娘不会诓我,一定是这个茜娘狡辩,可……” 长孙音一时也不知道应该继续问下去,还是转身回去向莹娘问清楚。 长孙音的话语虽然低,却也让茜娘听了个正着,原来那个小娘子唤莹娘,只是她为何要这般做? 茜娘正想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让她暗道不好。 “茜娘!” 声音的主人正是李弘,本来李弘上次生气而回,想晾茜娘几日,待茜娘意识到她自己的不对后,自己再出现,相信茜娘就不会像那日那般对自己了。 只是自己还没有顾上去杨府,就赶上自己父亲举行的这次曲江宴,他知道杨思俭一定会带他的妻女来参加,所以他一到曲江园就开始小心地四处张望,终于在曲江池边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多日的茜娘。 长孙音听到声音,转身望去,看到李弘一脸笑意地朝她们走来,只是那目光分明是看着茜娘的,心中顿时涌出一团火,对茜娘喝道。 “杨氏茜娘,你不是不认识五郎吗?那他又怎么会叫出你的名字?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入了他的眼,真是不自量力!” 长孙音说完后,转头朝李弘迎了过去,娇嗔道。 “五郎,你来了怎么也不找三娘啊?” 茜娘看着只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娘竟会做出这般成人化的举动,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李弘不着痕迹错开了长孙音要揽上自己的手臂,冷冷回道。 “三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长孙音看着落空的手臂,然后听着李弘那清冷的话语,心中更是不忿,只是她不能对李弘说什么,只能将怨恨的目光看向茜娘,带着委屈向李弘开口道。 “五郎从前不是这样对三娘的,今日怎么这般生疏,莫非是因为这杨氏茜娘不成?” “我怎么不记得以前和三娘有多亲近?而且三娘这番话,莫不是想插手管我的事儿?” 李弘闻言,看着长孙音,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道。 长孙音见李弘这样说,小脸顿时一变,有些惶恐地应道。 “三娘不敢,三娘只是……” 长孙音有些说不下去,难道说李弘没有说错,自己刚刚那样说也只是因为不想让茜娘看扁了自己,却不料一向不理会自己这般的李弘,今日里却这般明显地跟自己撇清,看来莹娘说的没错,一定是茜娘这个小妖精勾了李弘的魂,要不他怎么会这般对待自己。 此时的她早已经忘记,李弘一直都这样,只是因为今日茜娘在场,他不想让茜娘误会,才将事情挑明了说。 茜娘看着两人的神情,就知道自己一定被这个长孙音怨恨上了,不由得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一旁的罪魁祸首李弘。 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出现,长孙音肯定早就被自己打发走了,哪里来的这些糟心事儿! 第9章 曲江宴(三) 随后,茜娘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想要趁他们不注意离开。(..info) 只可惜茜娘刚刚一动,就被一直盯着她看的长孙音看到。 长孙音本来还在想怎么化解她跟李弘之间的尴尬,就看到茜娘要离开,便出口喊道。 “杨氏茜娘,你要去哪里?” 茜娘听到长孙音的声音,就知道自己走不了,只能无奈地看向长孙音,开口道。 “长孙三娘,茜娘只不过看你跟郎君之间有话要说,不便在这里多待,才想着去别处转转的。” “杨氏茜娘,你别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撇清你跟五郎之间的关系,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长孙音将刚刚在李弘身上受到的气,全部撒到了茜娘身上,口气十分不善地喝道,并恶狠狠地瞪着茜娘。 “长孙三娘,茜娘不知为何你会有这样的误会,茜娘和郎君之间只不过是见过一面,茜娘还惹怒了郎君,又怎么会跟郎君有别的什么。如果长孙三娘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郎君,茜娘说的是否是实情。” 茜娘看着这样的长孙音,知道如果自己不跟李弘撇清,以后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反正得罪李弘要比长孙音好得多,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日和李弘的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李弘听后,脸色更是黑了几分,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看了茜娘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一边。 长孙三娘听了茜娘的解释,看向李弘,只见李弘面露不虞,对茜娘的话倒是信了几分,心中不免嘀咕,难道真是莹娘胡说? 只不过想归想,她面上却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回道。 “杨氏茜娘,你说让我问,我就问,那我岂不是跟你一样了!” 茜娘从长孙音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软化,随即冲着李弘微微福了福身,说道。 “郎君,茜娘斗胆,希望郎君能为茜娘证实,茜娘之前只是跟郎君见过一面,并惹怒了郎君。” 李弘看着自己面前恭敬的茜娘,觉得从胸口涌出一抹酸涩,令他十分得不舒服。 原以为自己那日走后,茜娘会对那日之事后悔,再见自己就算不是刻意讨好,也应该能恢复到之前他们相处的样子,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过美好了,茜娘根本就是不想跟自己有任何瓜葛。 想着,他脸色一沉,冷冷地回道。 “茜娘,我如你所愿!” 李弘说完后,看向长孙三娘,淡淡地开口道。 “三娘,茜娘刚刚说的没错。你看你身边也不带个人,我还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见我父亲和母亲,现在看来是不合适了。” 长孙音一听李弘这样说,顿时将对茜娘的怀疑扔到了一边,连忙冲不远处招了招手,只见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匆匆走来。 她待两个丫环走到自己身边后,先是得意地看了茜娘一眼后,才对李弘说道。 “五郎,现在可以去了吧!” “好,我们走!”李弘见状,随即转身打算离开。 只是在临走前,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旁的茜娘一眼,本想看到她露出失望的神情,却没想看到是茜娘那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心中顿时再次被苦涩填满。 原本他还在安慰自己,茜娘刚刚那般说,是为了不让长孙音嫉恨她,而做出的权宜之计。可现在看着茜娘这般神情,他才明白,她是真的不想跟自己有任何牵扯!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环绕的李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嫌弃,还是一个自己头一次觉得有兴趣的小娘子。 他的心中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唯有赶快离开这里,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想着,他快步离开了那里,长孙音也随之跟着离开。 茜娘见他们走远后,才开口对春水问道。 “春水,你刚刚可有看到不远处有个身穿蓝色短襦,水蓝色长裙的小娘子?” “婢子有看到。”春水恭敬地回道。 “那个小娘子应该唤莹娘,你去帮我打听下,这个莹娘是哪家的小娘子,还有刚刚那个长孙三娘,都打听一下。” 茜娘想了想后,吩咐道。 “是,婢子这就去。”春水听后,对茜娘施了个礼后,便离开了茜娘。 茜娘看着春水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觉得今日之事不会这样简单就结束。 如果那个莹娘真是有意针对自己,就算李弘刚刚的话语是将自己跟他撇清了,她也会说是李弘跟自己在长孙音面前做的一场戏,所以她现在首先要确认的是这个莹娘,是不是就是背后怂恿长孙音的那人。 茜娘觉得自从李弘出现后,自己的生活就陷入了一张将自己扯入深渊的大网中,似乎冥冥中有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她不想这样下去,而且她从李弘刚刚的态度中发现,他对自己并没有失去兴趣,自己也要做好准备避开他才是。 想着,她陷入了沉思中,直到春水回来,才令她回过神来,并开口问道。 “春水,你可是打听到什么了?” “婢子打听到,那个莹娘是左金吾将军裴居道裴将军家的三娘子,平时很少出门,前些日子,不知是巧合还是跟长孙三娘有缘,在慈恩寺上香的时候,救了差点落水的长孙三娘,之后两人便成了手帕交。” 春水将自己探听回来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茜娘听后,觉得这个莹娘的父亲裴居道很是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后来替代自己原身,成为李弘太子妃裴妃的父亲! 那这个莹娘应该就是那个裴妃,只是她怎么会对长孙音说出这样的话来? 茜娘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难道莹娘是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会在他们才六七岁的时候,对长孙三娘说出那些话。 但是茜娘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再想又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这时,李夫人身边的宝云走来,说是圣人跟贵人已经到了,叫茜娘过去参加宴会。 茜娘听后,知道此时也不是琢磨的时候,便跟着宝云走回到了李夫人身边。 第10章 妖娆 接下来的宴会,茜娘将注意全部放在了面前的那些吃食上,虽然端出来的时候已经凉了,但是当今圣人可是很喜欢让下面的人捣鼓一些新奇吃食的,所以茜娘看到了很多同外面不一样的精致吃食。 比如自己眼前的这道雪夜桃花,应该就是后世有名的那道‘芙蓉乌鱼蛋’。 据说这道菜是武后刚刚被册封为皇后后的一年春日,那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有一日突然下起了大雪,雪中裹着风下了半日,傍晚时分风停雪住。 夜晚,明月当空,白雪覆在那刚刚绽放的桃花上,承托出异样的风情,武后挽着高宗看到这一景色,拍手叫绝,好一个雪夜桃花。 过会儿饭菜齐备,酒过三巡,高宗发现一道菜叫不出名字,便看向武后问道,“这是什么?” 武后回道,“九郎,这就是你亲口封的雪夜桃花。” 从此这道菜便成了宫廷中的有名的菜肴,宫外虽然也有酒馆在做,但是总比不得这宫中御厨的手艺。 想着,茜娘舀起一勺放到自己口中,虽然有些凉了,但是还能品出那乌鱼蛋的鲜香和芙蓉的软嫩。 看来这宫中的御厨倒真是比宫外的厨师强上很多。 要知道这个乌鱼蛋虽然美味,可是做起来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容易,首先要将乌鱼蛋用清水洗一洗,然后剥去脂皮,放入凉水中,用旺火烧开后,浸泡三个时辰后,再将乌鱼蛋一片片地撕开,再次放入凉水中,用旺火烧到八成开时,换成凉水后再烧。 如此反复五六次后,才能去掉乌鱼蛋的咸腥味。 如果其中步骤稍有差池,这乌鱼蛋的鲜味出不来不说,那腥味也是去不掉的,还会毁掉这道菜软嫩鲜香的口感了。 这时,园中曲子一转,四周灯火瞬时转暗,待灯火再次明亮起来之际,茜娘看到园中多了一个红衣美娘子,正是刚刚看到的贺兰敏月。 贺兰敏月随着轻扬婉转的曲子,翩翩起舞,红衣妖娆,好似一朵绚丽的牡丹花,在园中慢慢绽放。 眼眸流转间,更是为她多添了种说不出的魅惑,引得园中郎君们个个都看直了眼,有的甚至连手中酒杯倾倒,酒液洒了一身都不自知。 看着这样的贺兰敏月,茜娘不由得有些好奇起高宗和武后的表情来,也想借此来看看这历史上的双圣到底长得何等模样。 想着,她抬头望向园中的高台,虽然距离那里不近,却还是能看到他们的样子。 只见高宗一身黄色龙袍,年约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看向贺兰敏月的眼眸中带着异样的亮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高宗对贺兰敏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武后今日也是一身黄色凤袍,同高宗年纪相仿,面若满月,生的同韩国夫人母女相同的惑人眼眸,有着不输她们母女的相貌,却比她们多了份贵气,令人一看就不得不心生敬畏。 虽说这样的气势在现代来说,不算什么。可是现在是千年前的大唐,女子有了这样的气势,只会被自己的夫君慢慢嫌弃,就算是高宗这样的男子也不例外,要不也不会看上同武后面容相似的姐姐和外甥女了。 只可惜,就算贺兰敏月被高宗看上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想着这混乱的李唐皇室,茜娘想起后世曾经有人这样说过,可当时自己还不相信。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过美好了,想着自己的容颜,她心里甚至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自己真的嫁入这皇室中,下场不会比后世的杨玉环好哪里去。 为此她一定要跟李弘保持距离,坚决不入这李唐皇室。 就在茜娘做出决定之际,听到园中的贺兰敏月“哎呀”一声。 茜娘循声望去,看到贺兰敏月正一脸痛苦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一处,小脸煞白,看样子不是崴了脚就是扭到什么地方了。 高宗见状,面露担心,却顾忌身边的武后并没有出声,倒是武后看出了高宗的意动,语带关心地对随侍的宫人开口道。 “来人,快将月娘扶起,让御医给诊断一下。” 武后话音落下,几名宫人便走到园中将贺兰敏月扶了下去。 茜娘看着这一切,知道高宗和这贺兰敏月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就是不知道身为高宗妻子、贺兰敏月姨娘的武后,怎么还是这样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难道她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吗? 还是说,她早就已经知道了高宗的心思,才有此安排。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武后还真是心机深沉,为了自己的位置,甘愿给自己的夫君送上美人! 园子中因为贺兰敏月的突然立场而有些冷清,武后看着这冷清的园子,开口道。 “不知谁有兴致上前为大家助个兴?” 随着武后的话音落下,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在武后下首响起。 “皇后殿下,三娘听闻杨舍人府上的大娘子素有才情,不如就让杨大娘子用箜篌为大家演奏一曲可好?” 声音的主人正是长孙音,她自刚刚跟李弘过来拜见过高宗和武后以后,便坐在了李弘的边上。 她以为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跟李弘亲近一下,却不想,席间不管自己说什么,李弘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并不怎么搭理她。 后来她无意中发现,李弘的目光总是朝下面瞟去,她顺着李弘的目光,才知道李弘看的是下面坐着的茜娘,心中自然很是不平,却苦无机会找茜娘麻烦,正巧现在武后开口,她又怎么可以错过这样好的机会。 武后听后,眉心不可见地微微蹙了下,不知这杨思俭的女儿怎么得罪了长孙音,竟然会让长孙音将她推了出来。 要知道长孙音的性子,可不是会在这样一个可以出尽风头的时机下,放弃自我上前的机会,反而举荐他人。 但凡长孙音这般做了,那这个小娘子一定是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长孙音。 第11章 箜篌 只不过武后心中想归想,还是带着一脸笑容地看向长孙三娘,开口道。 “三娘的主意不错,只是这箜篌并不是人人都会弹奏的,你确定以杨大娘子这样的年龄,可以用箜篌弹奏出动听的曲子?” 武后的话语中带着丝贬低杨云茜的意思,却也是想借此来打消长孙三娘的念头,毕竟杨云茜不过就是个六岁的小女娃,怎么可能弹奏得了箜篌,与其到时候当众出丑,还不如就此打住,虽然话语有些不中听,却也比当众丢了杨府的面子来得好。 可惜,长孙音听后,并没有打消自己的这个念头,但是武后这样说,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应对,只能用眼睛看向了下面的裴婉莹,希望她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裴婉莹看到长孙音求助的目光,没有想到这个长孙音一点儿都没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弄不好。 可是她并不想因此就站出来,因为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长孙音见裴婉莹坐在那里不理会自己,自己又不能不回武后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地回道。 “皇后殿下不知,这杨大娘子的才情可是连五郎都对她另眼相看,相信她一定可以为大家用箜篌弹奏出一曲动听的曲子来的。” 李夫人听后,担心地看向身边的杨云茜,低声问道。 “茜娘,看来这个长孙三娘是不肯放过你,竟然连太子对你另眼相看都说了出来,你可有对策?” 杨云茜闻言,拉过李夫人的手,低声安慰道。 “阿娘,阿爷是太子的属官,长孙三娘所说的并不会代表太子的意思,一切都是她自己猜测而已。而且你忘记茜娘学过箜篌,如果皇后殿下同意了长孙三娘的主意,茜娘也不会给杨府丢人的。” 李夫人听完杨云茜安慰的话语,心中反而更加担忧起来,拉着杨云茜的小手,说道。 “茜娘,阿娘不是担心你给杨府丢人,只是怕你上去后,没有如了长孙三娘的意,她又不知道会想出什么别的法子来跟你过不去。” “阿娘,茜娘知道你的担忧,但是就算茜娘如了她的意,她也是不肯放过茜娘的,与其做也是错不做也是错,那茜娘为什么不在圣人和皇后殿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也好让长孙三娘有所顾忌不是!” 杨云茜早在长孙音开口之际,想了许多,也看到刚刚长孙音看向裴婉莹的求助目光,确定背后蹿腾长孙音之人就是这个裴婉莹。 她不明白裴婉莹为何会跟自己过不去,但是却明白此时的武后是不待见长孙音缠着李弘的。 更不会看着长孙音因为李弘的原因,在那里设计别人出丑,所以只要自己一会儿表现得中规中矩,不出大错,应该就可以过关,幸运的话,武后都不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娘子过多关注。 至于长孙音,也得瑟不了多久,因为距离长孙无忌倒台也不过只有短短一年而已。 倒是裴婉莹,她可得让人好好查查,总觉得这个小娘子有些怪。 而此时的武后听完长孙音的话语,明白长孙音又是因为李弘的缘故,才会针对这杨云茜,至于长孙音口中的另眼相看,她却不是很相信,毕竟长孙音曾经以此为借口,打发过一个对李弘有好感的小娘子。 但是长孙音这样说了,她又不能不顾及长孙老儿的面子,遂开口道。 “既然三娘这样说了,那就麻烦杨大娘子给大家见识一番吧!” 武后的话语中带着丝无奈,有心人一听就知道她这是给长孙无忌面子,才没有当众拒绝了长孙音。 杨云茜听到武后这样说,很是坦然地起身,朝园中那早已准备好的箜篌走去,向高宗和武后施礼道。 “奴家献丑了!” 随后,便席地而坐,开始弹奏起来。 说起来,杨云茜前生不仅爱好美食,还很喜欢唐代的一些古曲和乐器,尤其是后代失传的箜篌,她最为向往。因此到了大唐后,她专门求了李夫人同意,找了个箜篌大家来教导自己箜篌。 经过这几年的练习,不敢说水平多高,但应付这样的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手落音起,一阵激昂的曲子响起,在场众人听出这曲子正是《秦王破阵曲》,虽说杨云茜的弹奏并不能很好的展现这首曲子,但是以杨云茜的年纪能弹奏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 所以,当杨云茜弹奏完,武后满意地开口道。 “看来杨大娘子才情的确不错,来人,赏杨大娘子蜀锦十匹、南珠十颗、红珊瑚手钏一对。” “谢圣人、皇后殿下恩典!”杨云茜施礼谢恩后,缓缓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长孙音没有想到杨云茜竟然会弹奏箜篌,在听完杨云茜的弹奏后,那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尤其是听完武后的赏赐,那看向杨云茜的眼睛中恨不得冒出火来。 李弘在旁看到长孙音这失态的样子,冷冷开口道。 “三娘,你这个样子如果让母亲看到,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李弘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桶冷水浇熄了长孙音的怒火。 长孙音可记得自己祖父在赴宴前,特地叮嘱自己千万不可在宴会上莽撞行事,尤其不要惹武后,否则回去后就等着跪祠堂吧! 但是看着杨云茜那笑靥如花的样子,她就觉得十分刺眼,开口冷嘲道。 “五郎,你就这么见不得三娘说杨氏茜娘吗?” “我只是以事论事,如果三娘不愿听就当没有听到好了。” 李弘并没有因为长孙音的态度而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冷冷地说完后,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长孙音本来就因为算计杨云茜不成,心中憋闷得难受,现在看到李弘这样一副样子,心中更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对李弘很是了解,别看李弘平时一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样子,实际上性子最为冷漠,如果不是将这个人放在心上,他根本不会开这个口。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终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五郎何必口是心非,如果不是看上了杨氏茜娘,你根本就不会开这个口。” 第12章 再见贺郎 谁料李弘听后,一语不发地起身离开了那里,让长孙音更加郁闷的同时,也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含恨地看着李弘离开。 而高宗早就在贺兰敏月离开后,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现在看到李弘离开,对身边的武后轻声道。 “媚娘,我的头疼症又犯了,接下来的事你来定夺就是了。” 武后心中知道他在想什么,纵然是千般不愿,却也说不出什么,惟有低低一叹,开口道。 “九郎放心去歇息吧,这里妾会打点好的!” 只是根本没人知晓她此刻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为了这位置,她除了这样做还能如何? 高宗得到武后的应允,自是满意地起身离开。 一直关注着高宗和武后的杨云茜,看到武后那依然带着笑容,却隐隐带着失落的神情,知道自己是不会再受到她关注,才放下心来再次看向自己面前的吃食,一直到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后,杨云茜想着以李弘的性子,一定会再次登门,可她又不想再看到李弘,生怕再次对他心软。 于是,她找上了李夫人。 “阿娘,茜娘想出去找些食材,不知阿娘可否应允了茜娘?” 杨云茜抱着李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茜娘,你想要什么食材让陈娘子出去寻便是了。 李夫人并没有因为杨云茜的撒娇,而同意她的要求。 “阿娘,十日后不是祖母的生辰吗,茜娘女红不好,只能为祖母做一道美食佳肴来贺寿,可是所需的食材府中没有,陈娘子也不知道那种食材长什么样子,所以茜娘才想着自己去找,阿娘你就答应茜娘吧!” 杨云茜知道李夫人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然后不停地摇晃着李夫人,希望能让她一时心软,应了自己。 李夫人听了杨云茜的说辞后,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 “如若是这样,那阿娘就同意你出去找寻食材,但是我们要约定好,每日你只可在辰时到午时之间出去,每次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这样说定,如果你觉得不适合,那这件事就这样作罢!” 杨云茜听后,仔细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虽说固定了时间,但是总比一直待在家中好,总是有个避开李弘的机会不是。 第二日,杨云茜一早便带着春意和奶娘出门,这次为了方便行事,她并没有戴幕篱,而是戴上了帷帽。 当她们到了东市,看到那里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热闹叫卖的商人,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胡商。 杨云茜漫步在这东市中,看着前生只能在古董店或是博物馆才能看到的东西,一时忘记了自己来东市的主要目的。 忽然,她看到一个摊位不起眼的地方,放着一盆开着白色花朵的盆栽,那个花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土豆花。 她不由得走到了那个摊位跟前,想要仔细看看,这个盆栽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东西。 可是她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听到一道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 “这位小娘子,你是看上了什么喜欢的了吗?” 杨云茜闻言抬眼看向声音出处,原来摊主是个胡人,还是个妇人,正洋溢着一脸热情的笑容看着自己。 看到人家这样,她也不好说是看上了人家的盆栽,只能先低头看着摊位上的东西,才发现这个摊子上卖的竟然全是食材。 于是,她挑了一些茄子、胡瓜、莴苣和西瓜,然后在结账的时候,她指着那盆白色花朵的盆栽,问道。 “那个卖吗?” 胡商顺着杨云茜的手指看去,发现她问的是那个盆栽,顿时有些兴奋地回道。 “小娘子还要那个?既然小娘子要了这么多东西,那个盆栽就送给小娘子了。” 原来他们带着这个盆栽到大唐,以为会有人喜欢这样盆栽,结果来了这么多天,根本没有人问津,他们想要扔掉,却又觉得可惜,现在听到杨云茜想要,自然乐得送给她,也算是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杨云茜见自己分文不花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盆栽,心情很好,又多要了一些别的食材,令那个胡商也很开心。 可惜杨云茜的好心情,在出了东市后就完全消失了。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凑巧了,本来她的牛车应该在东市外面等着她,可今日东市外面停满了牛车,她只能让车夫将牛车停到了附近的崇仁坊。 却不想她从东市出来,走到崇仁坊时,春意不小心撞到一个男子,差点儿将春意手中捧着的盆栽摔在地上。 杨云茜见状,先是过去看了看盆栽后,才向男子施礼道歉。 “这位郎君,刚刚奴家婢子不小心撞到郎君,还请郎君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奴家婢子这次。” 男子闻言,原本打算挥手让她们离去的念头,顿时随着杨云茜的声音消散得一干二净,并饶有兴趣地看着春意手中的盆栽,趁着她们不注意,将那个盆栽从春意手中抢了过去。 杨云茜没有想到男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顿时朝男子望去,想要跟男子理论,却在看到男子容貌的那刻,将那要脱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暗道,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一出门就碰到这个煞神。 男子见杨云茜看到自己后的动作,好心情地开口道。 “小娘子,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想要这个了吗?” 男子说着看向手中的盆栽,并用手拨了拨那盛开的花朵。 杨云茜看着男子的举动,就知道自己今日是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跑掉,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 “原来郎君是贺郎,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贺郎莫怪!” “哦,小娘子还记得我?我真是感到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小娘子如何为我压惊呢?” 贺常在特地在“惊”字上加重了语气,让杨云茜明显感到了他对自己的不满。 按说自己应该就这样走掉算了,可是看着贺常在手中的盆栽,她又不舍得,只得站在那里思索,如何才能从贺常在手中取回那个盆栽。 第13章 条件 杨云茜想着那日在‘长安第一店’发生的一切,灵光一闪,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从那些食方着手,引得贺常在放手,并将那个盆栽还给自己。 于是,她态度恭谨地开口道。 “贺郎,奴家知那日是奴家逾越了,还请贺郎不要将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就不要跟奴家一般见识,将你手中的盆栽还给奴家,可好? 当然,奴家也不会白让贺郎将盆栽还给奴家,奴家为了表示歉意,愿意奉上贵店‘四美羹’的改良配方,不知这样,贺郎可否满意?” 贺常在听后,倒真是有了丝意动。 那日在贵人离开后,他特地让厨房再做了一道‘四美羹’来品尝,发现的确正如这个小娘子所说的那般,在火候上有些欠缺。 然后他找来厨师询问,才知道‘四美羹’中要用的菌蕈是有季节性的,并不能确保每个月用到的都是同一种菌蕈,所以厨师只能保证不降低‘四美羹’的鲜味,却无法保证每次的火候都是那么得恰到好处。 事后,他也找了很多法子,却怎么也改善不了,为此他也很是发愁,连走路都想着这个事儿,要不也不会被人撞到了。 但是如果就这样放过这个小娘子,他心中又不甘心。(..info好看的小说) 想着,他看向杨云茜,饱含深意地开口道。 “小娘子的条件倒挺让我心动,只是我记得那日好似被谁狠狠踩了一脚,相信始作俑者一定体会不到我当时是何等的痛苦吧! 而且今日也是你们撞上我的,只是赔给我区区一个‘四美羹’的改良配方,换成是你,你会满意吗?” 贺常在看似平淡的话语带着浓浓的不满,杨云茜甚至从中听出了隐隐的威胁,知道今日这事儿是没有那么容易了结,遂开口道。 “那不知贺郎如何才能满意?” 贺常在本以为以这个小娘子的性子,不会这么容易妥协,可现在看着这小娘子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他那些原本准备好反击的话语都噎了回去,心中除了憋闷外,还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不甘心,不相信这个小娘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于是,他将手中的盆栽挪到他跟杨云茜中间,然后仿若自言自语道。 “你说我要是一不小心,将这个盆栽砸了,这小娘子还会不会这般心平气和呢?” 杨云茜一听,知道贺常在是想激怒自己,可现在她并不想多跟贺常在纠缠,遂开口道。(..info) “贺郎,要不奴家再为贵店写一份独特的食方,你看可满意?” 贺常在听后,虽然心中还是不舒服,但是不可否认这个小娘子的建议真让他心动,就是不知这个小娘子说的可否相信,虽然那日的‘四美羹’她没有说错,但是以她的年龄他又没有办法十分信服。 杨云茜看出了贺常在的犹豫,接着开口道。 “贺郎如果担心奴家的食方,奴家可以去贵店将这道菜肴做出来,然后贺郎再决定也不迟。” 杨云茜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年纪,就这样让贺常在相信很难,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就看贺常在是否动心了。 贺常在听后,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小娘子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我有个要求,如果小娘子同意,我们就这样做,如果小娘子不同意,那这个盆栽和小娘子刚刚说的‘四美羹’改良配方要赔偿给我,小娘子意下如何?” “不知贺郎有何要求?” “就是小娘子说的那个食方,我要求以昆仑瓜(茄子)为主材,不知可否?” 贺常在的态度很是慎重,令杨云茜觉得他这般要求一定有所图,但是为了拿回那盆盆栽,她唯有点头应了下来。 其实也不怪贺常在慎重,只能说杨云茜撞上贺常在的时候太巧。 正巧赶上前些日子高宗找上贺常在,想让他酒馆里的厨师想想,看能不能想出用昆仑瓜做出的新奇吃食,原来高宗最近迷上了用昆仑瓜做吃食,可宫中的御厨做来做去都是那些味道,让高宗食之无味,想起了贺常在,才有此一说。 所以,贺常在才在这个小娘子提出那个条件后,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许他这样的决定有些博弈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如果这个小娘子所说那般,能将昆仑瓜做出新奇的吃法,那高宗一定会满意,自己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吧! 反正就算这个小娘子做不出,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 杨云茜听完,并没有马上答应,倒不是她不会,只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答应的太快,让贺常在对自己再提出什么要求来。 就在贺常在以为面前这个小娘子不会,打算开口的时候,杨云茜面带为难地开口道。 “那奴家就试试,不过奴家想请贺郎应允,如若奴家没有做出贺郎满意的吃食,也请贺郎将手中的盆栽还给奴家,可否?” 贺常在其实也不是那般刻意刁难之人,只是因为上次这个小娘子表现得太不寻常,他才这般逗弄她,现在看到她应允自己一试,也不再刁难,爽快地应道。 “好,就冲小娘子这份心思,就算没有做出来,我也不会为难你,这盆栽我现在就可以还你。” 贺常在说完后,径直将手中的盆栽还到了春意的手中,令杨云茜觉得讶异的同时,对他的印象也好转了几分,连带着话语中也带上了丝真诚。 “奴家多谢贺郎大度,那麻烦贺郎前面带路。” 杨云茜说完后,转头对春意吩咐道。 “春意,你先将盆栽送回牛车,然后再来‘长安第一店’寻我们即可。” 倒不是杨云茜怀疑贺常在的人品,而是带着个盆栽去做吃食,实在是不妥,相信贺常在应该会理解她的做法。 她想着,看向了贺常在,见他的脸上并未有不满,才放下心来对春意示意,春意这才捧着盆栽快步朝她们的牛车走去。 随后,贺常在抬脚在前面带路朝自家酒馆走去,杨云茜则是带着奶娘刘氏紧随其后。 第14章 后厨 路上,杨云茜脑中思索着,一会儿应该怎么做昆仑瓜,才能让贺常在满意。 想着,她转头问了奶娘刘氏几个问题后,才知道原来昆仑瓜自从引进后,一直都是用白水煮,或是用火烤制而食,虽说味道也过得去,但是怎么也比不过后世做法繁多且味道鲜美。 至此,她的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长安第一店’,杨云茜一看到这些华美而俗气的装饰,忍不住低下头去,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口说出来。 杨云茜这样看在贺常在眼中,误以为她这是担心她自己一会儿做不出合适的吃食,不知怎么的,心中一软,开口安慰道。 “小娘子不必担心,就算你做不出来,我也不会反悔的。” 杨云茜听完贺常在安慰的话语后,觉得有些忍俊不已,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 贺常在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着她朝厨房走去。 他们穿过大堂,从后面一个院子的偏门走了进去,‘长安第一店’的厨房便在这偏门后面的院子中。 杨云茜此时的情绪已经调整好,遂有些好奇地打量起来。暗叹,这个地方还真是不小。(..info) 院子的东面和北面都堆满了各种时令蔬菜,西面是个很大的水池,里面应该是养着鱼虾之类的,南面靠近门口的两边挂满了各式腌制的腊肉或是腊鱼之类的。 院中还有几个打杂的妇人正低头忙着洗菜,一个圆脸妇人抬头看到贺常在,连忙捅了捅身边的妇人,纷纷起身恭敬地向他施礼请安。 贺常在还没有说话,一个三十多岁的高高壮壮的男子走了过来,同样很是恭敬地向贺常在施礼道。 “郎君来了。” 贺常在挥了挥手道,“行了,都起来吧。” 他说完后看向杨云茜,指着高壮男子说道,“小娘子,这是我店里的大厨李三。” 杨云茜闻言,对李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贺常在接着开口道,“李三,这个小娘子是我请来改善‘四美羹’的师傅,一会儿你可要好好看人家怎么做,知道了吗?” 李三和几个妇人听后,均是一脸惊讶地看向了杨云茜。 尤其是李三,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小娘子,觉得以她的年纪,估计连‘四美羹’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改良? 莫不是贺郎看上这小娘子,才故有此说? 可这小娘子的年纪也太小些了吧! 杨云茜从帷帽的空隙中看出李三眼中的不以为然,知道他心中并不认为自己这样的小女娘可以改善那道‘四美羹’,可她更加明白自己现在的年龄就是个致命伤,只有在这些人面前露一手,他们才会对自己真正的信服。 想着,她缓缓开口道。 “贺郎,还是带奴家去厨房,让奴家演示一番,大家就会明白怎么做了。” 杨云茜的话语很是平淡,让人听不出她此时的心情,就连一向揣摩人心游刃有余的贺常在,都看不出她此时到底是何样心情。 他不由得眉心微微蹙了下,开口道。 “小娘子这边请。” 杨云茜点了点头,跟着贺常在朝里走去,李三见状,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待进了厨房,里面正有两个二厨在忙着切菜,看到贺常在和李三,都很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后,又低头忙活起来。 杨云茜知道这里只是大厨房,身为大厨的李三应该还有他专用的小厨房才是。 果然,贺常在和李三跟两个二厨打完招呼,便接着朝里面的几个单间走去。 这几个单间应该都是为这酒馆里的大厨所准备的,每个小厨房都不小,比起杨府的小厨房还要大得多。 里面除了必备的厨具外,还有一些比较贵重的食材,比如鲍鱼干、海参等干货。 走到倒数第二间的时候,贺常在开口道。 “小娘子,这间暂时没有人用过,但是里面厨具齐全,你可以放心使用,只是需要我叫两个帮厨过来吗?” 杨云茜看着小厨房中的厨具,知道贺常在是为了自己好,这样的厨具以自己的小身板,还真是拿不起,可如果找两个帮厨过来,那这食方岂不是会被他们看了去。 想着,她回道。 “还是贺郎想的周到,奴家是用不了这些厨具,但是如果找帮厨来,那这食方的配方可能会有外泄,所以奴家想麻烦一下李大厨,一会儿由奴家口述步骤,李大厨掌勺,可好?” 李三听后,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心道,这个小娘子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竟然真敢说,也不打听打听自己是谁的后人,就这样贸然开口,也不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用得上他这样的帮厨! 贺常在原本挺赞同杨云茜这个建议,认为她这样是真心为了自己的酒馆好,可看着李三那耷拉下来的脸色,便对身边的小厮小声吩咐了几句后,才开口道。 “小娘子,你还是用这间小厨房,我已经命人将另一个大厨陈武找来给你用。” 李三听后,那耷拉的脸色顿时有些惶恐起来,连忙开口道。 “郎君,还是让小的来吧,小的可以。” 贺常在只是淡淡地瞥了李三一眼后,开口道。 “李大厨还是休息一下好了,这里有陈武就够了。” 李三知道自己这是被贺常在嫌弃了,不过他倒也不担心会被贺常在辞了,虽说陈武跟他都会做‘四美羹’,但是自己师傅可是长安厨师行会副会长,贺常在怎么都得给自己师傅几分薄面。 而且自己今日也没有做错,如果不是他找了一个这样大的小娘子来,自己又怎么会被他嫌弃。 所以他在听完贺常在的话后,脸色有些难看地对贺常在施了个礼后,便朝自己的小厨房走去,今日可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吃他做的‘四美羹’呢! 杨云茜看着李三带着难看的脸色离开,不由得有些担心地开口道。 “贺郎,是奴家给你添麻烦了。” 第15章 发现问题 贺常在看到眼前这个小娘子担心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好似涌出一股暖暖的感觉,令他觉得十分受用,连带着他脱口的话语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安抚。 “小娘子有心了,不过就是个厨子,不足为虑。” 杨云茜听后,才略略安下心来。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惹得贺常在没了个大厨,毕竟自己来是来求和的,不是来结仇的。 这时,贺常在的小厮带了个高瘦的男子过来,高瘦男子见到贺常在,立刻很是恭敬地行礼道。 “小的见过郎君。” “我让你过来,是让你给这个小娘子做帮手,你可愿意?” 贺常在不想再出现刚刚的情况,遂一开口就将叫陈武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心中盘算着,如果陈武不愿意,他就只能再找他人了。 陈武听后,看向一旁的小小身影,心中很是讶异,更多的却是在想,以贺郎的性情,能让自己为这样一个小娘子做帮手,那这个小娘子要不就是有过人的厨艺,要不就是被贺郎看上想要讨好。 可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轮不到自己来过问,为了避免成为李三那样的结果,他将心中的讶异收起,很是恭敬地应道。 “小的愿意。” 杨云茜听后,觉得这个陈武倒是比那个李三识时务,只可惜看不到他的眼睛,无法看出他真实的想法,不过此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还是先将这里的事情了了再说别的。 想着,她看向贺常在,开口道。 “贺郎,那奴家就开始了?” 贺常在见陈武不反对,便点了点头,走到小厨房一边站着,将地方让给了杨云茜和陈武。 杨云茜随即吩咐陈武,“那麻烦陈大厨当着奴家的面,做一遍‘四美羹’。” 陈武一听,有些愣住了,刚刚贺常在并没有告诉他要做‘四美羹’,要知道他们店里的‘四美羹’配方可是和外边的不一样,如果当着这小娘子的面做,万一被人学了去,那这后果? 于是,他开口道。 “郎君,不知小的可否按照小娘子所说做呢?” 杨云茜听到陈武的问话后,有些失望。 她刚刚那样说其实就是想试试陈武,看他在没有得到自己主子的允许下,会做出什么的反应。 原以为他就算不愿意,至少会对自己说出不可以,可是他却选择向贺常在开口,让贺常在来做决定,这说明他缺乏决断的能力,相对而言他的厨艺也就只能维持他现在的水平,不会再有提高,就算自己指点也很难有突破。 想着,替贺常在感到惋惜,这一个两个大厨都是这样,这个‘长安第一店’想要再高上一层估计很难了。 贺常在听完陈武的话后,眉心微微一蹙,本以为陈武比李三性子谦和,却原来也是个没担当的,因此他面带不虞地应道。 “让你做,你就做,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陈武见贺常在不满,立刻出去吩咐自己的徒弟准备食材。 杨云茜见陈武出去,看着贺常在那有些阴沉的面色,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贺郎,奴家有话想说。” “小娘子请说。” “贺郎,奴家逾越,还请贺郎不要见怪,只是贵店这两个大厨不堪重任,奴家担心一会儿的配合也许会有意外,所以想请问贺郎可还有得用的厨子给奴家?” 杨云茜本不想换厨子,但是看着这个陈武,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为了保险起见,她不得不开口要求。 贺常在听后,觉得她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这酒馆中会做‘四美羹’的就只有这两个大厨,再换人的话,根本无人可替,想着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 杨云茜从贺常在的脸色中,看出他的为难,想来这酒馆中可能也就只有这两个厨子会做‘四美羹’,自己只得另作打算,遂接着开口道。 “如果贺郎觉得为难的话,那这个‘四美羹’还是让陈大厨来做,但是一会儿那道昆仑瓜,就让奴家的奶娘来做,你看如何?” “也好,只是让小娘子看笑话了。” 贺常在见杨云茜这般体贴,甚感欣慰,只是心中对李三的高傲和陈武的没担当更加厌烦起来,想着等今日的事了了,一定要再去找个合适的大厨才是。 两人话音刚落,陈武带着准备好的食材走了进来,对贺常在说道。 “郎君,小的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你开始吧。”贺常在冲他点头道。 陈武随后开始做了起来。 杨云茜在旁看着,当看到陈武将没有过油爆香的菌蕈和没有煎过的鱼肚直接放入了羹汤中,眉心微微蹙了下,一直待陈武做完都没有开口。 贺常在在旁看到杨云茜那眉心微蹙的样子,知道她是不打算当着陈武的面说出,等陈武做好一切,将‘四美羹’盛出放到自己面前后,才开口道。 “陈大厨,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了,你先下去吧!” 陈武听后,想着刚刚李三跟自己说的话,说这小娘子是来改良‘四美羹’的,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让自己出去? 难道真如李三所说的那般,是自家郎君看上了这个小娘子,所以才会让自己出去,好将郎君想出的法子送给这个小娘子? 如若真是这般,那自家郎君的口味还真是…… 陈武想着,微微摇了摇头后,恭敬地退了出来。 杨云茜见状,眉心更是蹙到了一起,他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个稚龄小女娘,并不懂他们眼中的龌蹉,却不知自己的灵魂已然是个成年人,还是被未来那信息爆炸的年代洗礼过,岂会不明白他们眼中隐含的意思。 只是就算她猜出,她也只能当不知道,这种感觉很是憋闷,令她生出了想要离开的念头,可一想到自己应允贺常在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只得忍下这口闷气,开口道。 “贺郎,奴家刚刚看到陈大厨的操作过程,和奴家原来想的一样,这羹中味道差些主要是因为菌蕈和鱼肚没有先过油,所以才会出现了那样的问题,只要让他们以后做此羹的时候,先将菌蕈爆香,然后再将鱼肚用油煎一下,就可以避免了。” 第16章 指点 贺常在听完杨云茜的点拨后,豁然开朗,原来‘四美羹’的问题在这里,顿时将全部注意放在了想要动手一试上,根本没有留意到杨云茜隐含着的不耐,开口道。 “多谢小娘子指点,只是不知小娘子可否看我按你所说的做一遍,如若有不对之处还望小娘子多多指教。” 杨云茜从贺常在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对饮食的热爱,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才会在得知了解决方法后,流露出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来。 在这陌生的时空,遇到一个和自己有同样喜好的人,对于杨云茜来讲,十分难得,因此她将心中的憋闷压下,点头应道。 “奴家今日才知贺郎也是深谙此道中人,人生难得一知己,奴家虽不会‘士为知己者死’,但是却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贺郎放心。” 贺常在见杨云茜这样说,心中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却没有过多注意,只是想着赶紧做出这道‘四美羹’,随即吩咐身边的小厮取准备食材。 小厮想着自家主子平时的样子,特地取了一份未处理好的,一份处理好的食材回来。 杨云茜看后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贺常在。 只见他将自己华丽的长袍挽起,将其别在腰间,再将袖口翻了几翻后,开始处理起那份未经过处理的食材来。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杨云茜真以为他深藏不露,有着一身过硬的厨艺。 可当她看向那些被他处理好的食材时,她顿时没了这个想法,连带着看向他的目光中都透着丝怪异。 贺常在直到处理好所有的食材,才感到杨云茜那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面前形状诡异的食材,不禁有些赫然。 他也不知为何,只要自己一碰到这些食材,就会处理成这样形状诡异的样子,为此自己也是练习了许久,可次次依然是这样,这次也是因为太向往杨云茜说出来的改善法子,令他忘记了自己这个毛病,饶是平时脸皮不薄的他,愣是在那如玉的脸颊上飘出了一抹红晕,呐呐地说道。 “让小娘子见笑了。” 说完后,他想吩咐自己身边的小厮,让他取一些已经处理好的食材,就看到小厮冲自己边上一努嘴。 当他顺着小厮的目光看去,就看到那里正放着几盘处理好的食材,脸上的红晕更胜。 心中却是暗恼,这小厮平时也没有看到他这般精明,怎么到了小娘子这里,却这般殷勤,扫了自己的颜面! 想着,他恨恨地瞪了小厮一眼。 小厮被贺常在这一眼弄得莫名其妙,甚至是有些委屈的,因为平时他也是这般准备,怎么今日就被主子嫌弃了? 直到看到贺常在脸上那隐约可见的红晕,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莽撞了,怎么可以在郎君在意的小娘子面前这样,这不是明摆着下了自家郎君的颜面吗! 想着,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杨云茜却当作没有看到这主仆俩的举动,淡淡地开口道。 “贺郎,如果食材已经准备好,那不如开始吧?” 贺常在见杨云茜没有接自己的话茬,知道她这是给自己留面子,随即命小厮将那些奇形怪状的食材收到一边,然后将那些处理好的食材拿过来,应道。 “那我就开始了。” “好。”杨云茜闻言点了点头。 接着,贺常在按照‘四美羹’的做法一步步地做着,杨云茜在边上看着,并时不时地提醒着。 贺常在的小厮在旁看到两人合作的样子,心道,如果不是这小娘子太小,两人倒也算的上是金童玉女般的般配,真是可惜了,想着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此时,贺常在将‘四美羹’做好了,看着自己亲手烹制的羹汤,闻着从中飘出的香味,他忍不住盛了一碗品尝了起来。 这羹汤一入口,就令他感到了属于菌蕈的山野清香,期间还夹杂着莼菜的丝滑、蟹黄和鱼肚的鲜美,真真可以体会到四种不同食材鲜味完美结合的同时,又能从中品尝出各自不同的鲜味。 只不过就是改了食材的烹制方法,这味道比起之前的‘四美羹’不止高出一星半点儿,看来自己还真是有些小瞧了这个小娘子,顿时心生敬佩,连带着话语中也带上了丝尊重。 “如果没有尝到小娘子改良过的‘四美羹’,我还不知自己坐井观天,得蒙小娘子不计较,将这改良之法毫无保留告之,我不知如何言谢,还请小娘子受我一拜,以示感谢之心。” 说着,他向杨云茜施了个长揖。 杨云茜见状,连忙偏了偏身子,没有受他这一礼,开口道。 “贺郎过誉了,奴家只不过是将大厨疏忽的地方指了出来,实在当不得贺郎这般大礼,如果贺郎再这般,奴家真心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贺常在以为杨云茜这样说,是谦虚脸薄,便接着开口道。 “小娘子过谦了,要知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小娘子这看似简单的几下,却是将这个羹汤提升了一个档次。” 杨云茜被贺常在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转开话题,说道。 “贺郎不要再说了,奴家怕贺郎再说下去,奴家就没脸待在这里继续做那道昆仑瓜了。” 贺常在看杨云茜双颊微红,知道她这是害羞了,而且话已至此不可继续说下去,遂顺着她的话应道。 “那不说了,不知小娘子做那昆仑瓜需要什么食材,我好去准备。” 杨云茜见贺常在不再纠缠那个话题,也不矫情,将自己需要的食材说了出来。 “那就麻烦贺郎命人取一些昆仑瓜、鸡肉、咸鱼干、芹菜、黄豆酱、葱蒜和一个砂锅来。”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还请小娘子稍候。” 贺常在说完后,便带着小厮出去准备这些食材,顺便让小厮将自己刚刚弄出来的那些食材带了出去。 杨云茜看着贺常在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在嘴角弯起了一抹笑容,心道,这个贺常在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也许只是被家人宠坏的一个少年吧! 第17章 酱烧昆仑瓜 奶娘刘氏看到杨云茜这样,不赞同地开口道。 “茜娘,你这样甚是不妥,万一让夫人知晓,免不了又要罚你了。” 杨云茜闻言,嘴角的笑容顿时不见,淡淡地看向奶娘刘氏的眼睛,回道。 “奶娘,我知你是为我好,但今日之事只有你我知道,若你不提起,我自不会同阿娘说,阿娘又怎会知晓?而且我也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杨云茜最后的话语带上了丝平时没有的凌厉,倒不是她非要这样对奶娘,而且正如奶娘所说,如果此事被阿娘知晓,自己肯定无法再出来,那岂不是又得面临李弘的到访?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不得不这样做。 奶娘刘氏听后,心中一凛,知道杨云茜是在警告自己。 别看她只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女娘,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她露出这样淡淡的神情,甚至不用看自己,自己就不敢对她的吩咐有所违背,这次同样不例外。 “是老奴逾越了。” 杨云茜听完奶娘刘氏的话语,悬在半空的心算是落回了肚子中,将目光投向了小厨房中的调味品,开始琢磨要怎么才能调出自己想要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贺常在才将杨云茜说的那些食材端了回来。 杨云茜从中挑出一些不好的昆仑瓜,吩咐奶娘刘氏先将咸鱼干切丁炸香成咸鱼茸,然后将芹菜切成菜粒,昆仑瓜去皮切成粗条放入盆中用盐腌着。 之后再将鸡肉切成沫用酱油、黄酒、白糖腌好。 待处理好这些食材后,她让奶娘刘氏将炒锅烧热,下油烧至六成热,投入腌好的昆仑瓜条炸至变色变熟后,捞起放到一边滤去油分。 接着将炒锅中多余的油倒出,留有余油,下切好的鸡肉沫炒熟盛起,放到一边备用。 再往炒锅中下油烧热后,下入蒜茸、芹菜粒、黄豆酱爆香,接着下鸡肉沫炒匀,加入黄酒、上汤以及炸好的昆仑瓜和咸鱼茸、调料,略闷片刻,最后加入少许用菱粉调成的菱粉汁。 随后,将这些全部盛入砂锅中,加热至滚,再放入香油和葱花,加盖从火上取下,放在了贺常在面前的桌上。 杨云茜将盖子打开,说道。 “贺郎请尝尝这道‘酱烧昆仑瓜’味道如何?” 贺常在闻言,看向自己面前的砂锅,只见里面昆仑瓜油亮的颜色,加上扑鼻的香味,忍不住拿起一边早已备好的筷子,从砂锅中夹起一条昆仑瓜放入口中。 这瓜条刚一入口,顿时让贺常在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味,那黄豆酱的酱香混着昆仑瓜的清香,再加上咸鱼茸的鲜香,比之平日里吃的那些昆仑瓜的做法,真是不知强了多少倍。 令他忍不住叫了声“好”出来。 杨云茜见贺常在满意,看着时日也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去了,便开口道。 “贺郎既然满意,那奴家便将这道‘酱烧昆仑瓜’的食方写给贺郎。” 说完后,杨云茜拿起桌上备好的纸笔,将这道后世名为‘鱼香茄子’的改良食方写了出来,并推到了贺常在的面前,接着说道。 “贺郎,奴家答应贺郎的事情已经完成,你我之前的误会也一笔勾销,奴家就先告辞了!” 杨云茜说着,便想转身离开,却不料看到贺常在起身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以为他这是反悔,遂面露不虞地问道。 “贺郎这是什么意思?” “小娘子别误会,我只是想拜托小娘子件事儿,希望小娘可以应允。” 贺常在见杨云茜脸色不好看,暗恼自己今日怎么老是出状况,脸上不免露出了丝着急,很是歉然地应道。 杨云茜看到贺常在这个样子,心头一松,忍着那不知为何想要涌出的笑意,开口道。 “贺郎请说。” 贺常在见杨云茜不再生气,随即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是想请小娘子,每个月为我这‘长安第一店’写个食方,当然我会支付给你相应的报酬,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 杨云茜听后,不由得很是心动,要知道她可是一直想开个属于自己的酒馆,将后世那些美食让这些千年前的大唐人品尝,可她也明白自己的年纪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很难,更别提自己还是官家之女,这个愿望就更加的渺茫起来。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她找一家合适的酒馆或是食肆,然后跟他们合作,令她脑中的现代美食在大唐绽放它们的光彩。 这也是她再遇贺常在,愿意用食方换取两人和解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真的当贺常在提出自己所想,她却明白自己不能这样简单就应承下来,否则的话,他们之间可能也就只是买卖的关系,而不是合作的关系。 于是,她淡淡地应道。 “奴家多谢贺郎看重,只是事关重大,可容奴家回去仔细想想后,再来回复贺郎?” 贺常在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免有些失望,可他明白杨云茜这样回答,也是人之常情,只得耐心劝说着,希望能打动她,让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小娘子不着急,你好好想想,我给的报酬可是很丰厚的,或是小娘子觉得什么样的报酬合适,只要不超出我的预计,我都是可以应允的。” 杨云茜听了贺常在的话语,知道他是真心诚意想要跟自己合作,但是现在还不是应允的时候,待过上几日,他看到自己今日这两道菜肴带来的利益时,相信自己提出自己想要的条件,他也会应允的吧! 想着,她面露一丝心动,却又有些犹豫地说道。 “贺郎的条件很是诱人,但是奴家还是想回去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当然,奴家也不会一去不返,最迟一个月,奴家一定会回来这‘长安第一店’找你,将奴家考虑的结果告诉你,可好?” 贺常在知道自己今日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只能点头应允了杨云茜的建议。 “那就按小娘子所说,这一个月我会在这酒馆中等着小娘子的好消息。” “谢谢贺郎成全,奴家先行告退!” 杨云茜得到贺常在的应允,立刻向他微微福了福身,说完上面那些话后,带着奶娘离开了这里…… 第18章 心思 当牛车停到杨府门口,杨云茜下来后,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华丽牛车,眉心忍不住蹙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略微思索了片刻,转身朝牛车走去,打算趁着还没人发现,再出去转转,待着牛车的主人走了,她再回来。 就在她刚走到牛车跟前,想要上去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茜娘,你刚回来,这是打算又去哪里?” 杨云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暗道自己真是倒霉,看来是跑不掉了,只得无奈地转过身,冲着声音的方向恭敬地施礼道。 “阿爷,茜娘只是想起落在牛车上一样东西,想要取回而已,并不是打算再去哪里。” “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太子还在里面等着你。” 杨思俭的话语中隐隐带着丝不耐,想着自家院子里的太子,他就有些烦躁。 也不知自家这个女儿怎么就入了太子的眼,引得太子经常往府中跑。 虽说这算得上是太子对自家的荣宠,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越来越烦躁,连带着看到杨云茜时,就会想起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样,连带着口气也没有了往日的宠爱。 杨云茜从未听到过杨思俭这样的口气,不由得抬眼看向杨思俭,只见他俊雅的脸上隐隐带着丝不耐,难道说他也不愿意自己跟李弘过多牵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距离自己炮灰的命运又远了一些呢? 想着,她跑到杨思俭身边,有些怯怯地拉住杨思俭的衣袖,并用她那双大眼睛带着丝湿意望向杨思俭,开口道。 “阿爷,茜娘可不可以不去见太子呢?” 杨思俭听后,本来烦躁的心情,随着杨云茜的话语和她那怯怯的样子烟消云散。 听她的意思,她根本不想跟太子见面,一切都只是太子的一厢情愿,也许让太子扑两次空后,他就会歇了自己这个心思也说不准。 于是,他将杨云茜抱起,笑着对她问道。 “茜娘,你真的不想见太子吗?” “嗯!”杨云茜看着杨思俭的样子,觉得有些怪怪的,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那好,一会儿你进了院子后,绕开花园去你阿娘那里等着,我一会儿将太子送走后,会去找你们的,明白了吗?” 杨思俭柔声叮嘱道。 杨云茜见杨思俭应允,那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脸上堆满了开心的笑容,回道。 “茜娘明白了。茜娘会在阿娘那里等阿爷,还会给阿爷做上一碗阿爷最喜欢吃的酒酿丸子,阿爷可要早些过来啊!” “好,阿爷就等着吃茜娘做的酒酿丸子了。” 杨思俭听后,大笑道,并将杨云茜放到了地上。 “那茜娘就先行告退了。” 杨云茜很是乖巧地向杨思俭施了个礼后,便朝府中走去。 杨思俭看着杨云茜离去的背影,刚刚还笑着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捏了捏眉心后,才又挤出平日里温和的样子朝院子里走去…… 自从那日过后,有了杨思俭做自己的挡箭牌,杨云茜不用每日躲出去,开始专心研究给祖母的贺寿菜肴来。 虽说现代有各种各样贺寿用的美食菜肴,可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做寿桃最为合适。 不过并不是普通的那种寿桃,而是前世她家集团推出的一种特殊的大桃套小桃的寿桃。 这种寿桃外面的那个大寿桃是用糯米和粳米加糖或是木糖醇做的空心寿桃,最后这个寿桃是可以切开用油煎下吃的。 里面则是十个到九十九个各种馅料的小寿桃不等,其中九十九个小寿桃,寓意百子百岁、长生不老、多子多福、万寿无疆。而十个小寿桃和十个小葫芦的,则是象征着福寿双全。 杨云茜决定还是用十个小寿桃和十个小葫芦的那款,毕竟跟现在的时代符合一些,不会太招眼。 接下来就是决定小寿桃中的各种馅料,虽说唐代的点心馅料也不少,但是如果想有新意,就不能都用这个时候的馅料。 那用什么样的馅料合适呢? 杨云茜的脑海中浮出了几种馅料,比如现代的绿豆百合蓉、奶黄蓉,还有南瓜蓉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绿豆百合蓉和南瓜蓉所用食材常见好找,奶黄蓉所用的食材就比较麻烦了。 不说别的,光是其中要用的黄油,就不太好找,倒不是唐代没有黄油,而是黄油一般在吐蕃才常见,在这远离吐蕃的长安,还是很少见的。 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黄油? 她想了许久,眼睛余光漂到小厨房中供奉的土地牌位,忽然想起那些有密宗和尚挂单的寺庙说不定会有。 于是,她求得李夫人同意,带上奶娘和春意去了长安城中几座香火旺盛且有密宗和尚挂单的寺庙,想要从中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黄油。 可惜她去了好几座寺庙,都没有黄油的影子。 眼看着距离自己祖母大寿越来越近,她想要的黄油却一直没有找到,就在她放弃的时候,一个人带着她想要的黄油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杨云茜躲避了多日的李弘。 她不知李弘是怎么来到自己这里,还拿着自己现在最需要的黄油,她好想当没有看到他一般,转身离开,却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只得微微叹了口气,向李弘施礼道。 “奴家不知郎君到来,有失远迎,还请郎君不要责怪。” 李弘看着这样客气而疏离的杨云茜,心中并不好受,他知道她其实并不想看到自己,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次地往杨府跑。 这次听说她需要黄油,更是好不容易才征得杨思俭的同意,让自己跟她见上这一面。 所以他忍下心中的酸涩,期待地看向杨云茜,柔声道。 “茜娘,我听说你一直在找黄油,正巧前些日子吐蕃使臣来长安,进贡了一些,我特地给你带过来,你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黄油?” 杨云茜闻言,抬眼看向了李弘,只见他眼中满满都是期待,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面暗含的酸涩,终是让她坚硬的心忍不住软了几分,很是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回道。 “郎君何必!” 第19章 认命 李弘再次听到杨云茜说出这样的话语,身子不禁一震,双手同上次一般紧紧攥在了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就是个会一些特殊吃食的小娘子,自己何必为了她,一次次让自己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要知道整个长安城中,只要自己想,哪家小娘子不都得趋之若鹜地涌到自己面前,哪里会像这个杨氏茜娘,每次看到自己都好像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般! 他简直就想这样直接甩袖离去,让杨云茜后悔这般对待自己。 但是他更明白自己甩袖离去,杨云茜根本不会后悔,反而会觉得开心,而且自己根本不甘心也不舍得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努力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压下,当没有听过杨云茜刚刚的那句话一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般温文尔雅,并开口道。 “茜娘,不知你这次找这个黄油,是不是想做什么新奇的吃食呢?” 杨云茜看着这样的李弘,不禁有些头疼起来,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放弃,可又不能不回应李弘,只得恭敬地回道。 “回郎君的话,奴家这次需要黄油只是想做一种馅料,来为奴家祖母贺寿用的,也算不上是新奇的吃食。” 李弘见杨云茜虽然还是客气而疏离,却愿意回答自己,心中暗道,也许自己可以再加把劲,她就会没有那么抗拒自己也说不定。 想着,他的脸色好了几分,并接着问道。 “那不知茜娘可否让我尝尝茜娘所说的馅料呢?” 杨云茜见这般执着而又小心翼翼的李弘,终是不忍心,放弃了心中的抵触,决定一切顺其自然好了,也许这样反而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也说不定。 于是,她开口回道。 “奴家倒也想让郎君尝尝,给奴家一些意见,只不过现在怕是来不及制成包子,如若郎君明日有空,奴家明日准备好,郎君再过来品尝,可好?” 李弘见杨云茜这样说,心中顿时觉得纠结起来,不知是不是应该相信她。 毕竟她刚刚还是一副抵触自己的样子,只是一会儿功夫她就不再抵触自己? 换成是谁,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的吧! 但是她开口邀约,应该不会是作假的吧? 罢了,就算她是骗自己的又如何? 谁让自己愿意呢! 想着,他应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明日再来。你不会又不在府中吧?” 只是临了他还是不放心地将自己担心的事情问了出来。 杨云茜看出了李弘的纠结,也明白他的担心,换成是自己,自己也会有他的这些想法。 而且看着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等着旁人追赶着他背影的天之骄子,现在却好似一个普通的少年,忐忑地等着自己朋友肯定,她心中不是没有半分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历史上杨氏凄惨的下场,她不会这样对李弘。 但是现在看到李弘如此,她也不忍心再这样对李弘,只能希望历史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发生改变吧! 于是,她一脸微笑地对李弘保证道。 “郎君放心,奴家既然邀约你过来,就一定不会失约!” 李弘听后,并不是很相信地看向杨云茜,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说谎的迹象,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她真挚的笑容,他不敢相信,愣是狠狠掐了自己手一下,再看向杨云茜,结果还是那真挚的笑容,至此他才真正相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道。 “好,那我明日再来。” 说完后,李弘便朝外走去,离去的步伐不见往日的沉稳,反而有些兴高采烈的飘飘然,让人一看就能得知他此刻的心情很好,以至令他忘记了一个太子应有的礼仪。 杨云茜见李弘这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不知自己这样的决定对自己将来的命运,又是有何影响? 次日,李弘并没有和昨日约定的那般出现,杨云茜看着为他准备好的奶黄包和绿豆百合包,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失落。 直到杨云茜祖母寿辰那日,李弘都没有再出现过,杨云茜不知他是在忙,还是故意这样对自己,以示对自己前些日子的惩罚。 四月初十,阳光明媚,杨府自清早就开始络绎不绝的有客人到访。 杨云茜一早就跟着李夫人来到寿康院,陪着今日的寿星郭老夫人来应酬到访的宾客。 好在上午来的都是自家亲戚,杨云茜招呼了一会儿,便向郭老夫人和李夫人说了声,去小厨房看她的寿桃了,她可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为什么她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看到杨云茜,顿时很是欢喜地迎了上来,带着丝歉然说道。 “茜娘,我不是故意这么多天没有来,只是这几日一直有事,实在脱不开身,还望茜娘不要见怪。” “郎君不必自责,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郎君有空过来就是。” 杨云茜淡然而客气地回道,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 李弘看着这样的杨云茜,心中更加没底起来,不知道她这是在怪自己,还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来? 他不禁有些后悔这几日光顾着忙正事,而忘记让人来告诉杨云茜一声了。 想着,他再次向杨云茜开口解释道。 “茜娘,我是真的有事儿,不是故意不来的。” “郎君,奴家真的没有怪你,正好你今日过来,尝尝我为祖母做的寿桃包,看看味道如何。” 杨云茜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遂笑着对李弘说道,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然后示意春意去取一盘寿桃包过来。 不一会儿,就看到春意端了一盘小寿桃包放到了李弘和杨云茜的面前。 李弘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寿桃包,也不知杨云茜怎么弄的,将包子做成桃子的样子不说,那桃叶竟然是淡淡的绿色,桃头还点着些粉红色,和真的桃子很相像。 而且盘中有五个小寿桃,每个小寿桃还都有些不一样,有黄色、白色、淡粉色三种颜色,其中白色的还有三种样子,一种是有两片桃叶,一种是三片桃叶,还有一种是四片桃叶的。 第20章 知己 这样精致的面食,在这个时代并不稀奇,只不过为了贺寿而做成桃子的样子,还真是没有人能想得出来这样应景的吃食,令李弘再度对杨云茜巧妙的心思心生佩服。 而且这颜色和样子,应该是为了区分馅料吧,李弘想着就将自己想的问了出来。 “茜娘,不知你用颜色和样子区分的可是这包子的馅料?” 杨云茜听了李弘的问话,心中不禁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李弘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就看出自己这样做的用意,目光还真是敏锐。 遂将这小寿桃包的奥妙所在一一向李弘解释道。 “正如郎君所言,这颜色和样子就是区分包子馅料的依据。黄色的寿桃包里面用的是南瓜泥所制成的馅料,淡粉色的寿桃包里用的是普通的豆沙馅,白色寿桃包中,两片桃叶的是奶黄馅,三片桃叶是绿豆百合馅,四片桃叶则是花生芝麻白糖馅的。” 李弘一听这些馅料有几种是前所未闻的,尤其是那个奶黄馅,令他很是好奇,并开口问道。 “茜娘心思真是巧妙,只不过那个奶黄馅让我觉得很是好奇,莫非就是用那个黄油所制成的吗?” “黄油只是其中的一种配料,缺了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会令这个馅料少了黄油的香气和口感。不如郎君就先尝尝这个馅料的寿桃包,看看味道如何?” 杨云茜解释完,将盘子朝李弘面前推了推。 李弘本来就好奇,现在听到杨云茜这样建议,便从盘子中拿起了那个有着两片桃子的寿桃包,放到口中轻轻咬了一口。 先不说那馅料口感如何,光是这包子皮,就比平时吃到的包子皮要暄,有嚼头,并且还多了种淡淡的奶香。 然后他又咬了一口带有馅料的包子,他发现这个奶黄馅里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于是再咬了口,才从中品出了那样东西,接着他慢慢将手中的包子吃完,才开口道。 “茜娘,这个包子味道很独特,这个所谓的奶黄馅其实就是鸡蛋和奶混合而成的吧?只是你应该还在里面加了椰子,令这个奶香跟椰子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吃!” “郎君竟然尝出了椰子的味道,真是太厉害了!你不知道,我让我的婢子尝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尝出里面有放椰子。” 杨云茜虽然知道李弘的味觉灵敏,却没有想到他能尝出这里面的椰子味道,要知道,这椰子在长安并不多见,自己也是前几日在西市转悠,无意中看到才买了回来的。 “茜娘过谦了,这椰子本来就是少见之物,你的婢子未必吃过,又怎么会品出椰子的味道。说真的,如果不是我曾经尝过这个椰子的味道,我也是品不出这个味道的。” 李弘笑着回道,看着杨云茜那眉飞色舞的神情,心情不由得也跟着她的神情飞扬起来。 春意看这两人聊得有些忘了时辰,便不着痕迹地拉了拉杨云茜的袖子。 杨云茜这才发现时辰不早了,如果再不弄好寿桃的话,就赶不上给祖母贺寿了,遂起身对李弘说道。 “郎君,时候也不早了,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你先去寿宴那里找奴家阿爷,奴家现在要去将给祖母的寿桃装好,要不然怕是赶不上一会儿的寿宴了。” 李弘听后,却不想就这样离开,难得杨云茜不排斥自己,而且刚刚吃了这样美味的包子,他下意识觉得,一会儿杨云茜弄的寿桃一定和给自己品尝的不一样。 于是,他开口道,“茜娘,不如我跟你过去弄好了,然后再一起过去寿宴,正好给郭老夫人一起拜寿。” 杨云茜虽然对古话的什么‘君子远庖厨’嗤之以鼻,却也不敢让李弘这样的天之骄子去厨房,随即开口婉拒了李弘的想法。 “郎君身份尊贵,那庖厨乃卑贱之地,实在不适合郎君过去,郎君还是莫要为难奴家了。” “茜娘不知,在宫中我父亲就经常带着我出入厨房,甚至有时候还会亲手动几下的,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而且你有所不知,我想过去,也是因为过些日子就是我父亲的生辰,我正想不出送他什么好,正好今日看到你这寿桃包,觉得很是应景,如果合适的话,到时候我也送给他一个这样的贺礼,总比送些别的强。” 李弘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杨云茜肯定不会答应自己进去小厨房,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等着她。 杨云茜听了李弘这番说辞,有些不相信,可见他这样说了,再出言拒绝也不合适,便点头应了下来,带着他朝小厨房走去。 当李弘来到小厨房,看到里面放着那个硕大的寿桃时,面露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 “茜娘,这个大寿桃包就是你给郭老夫人的寿礼吗?这里面得用多少馅料啊?” 杨云茜看到李弘惊讶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示意春意跟她一起,将大寿桃抬起,将大寿桃的下面展现给李弘。 李弘见状,才发现原来这个大寿桃是中空的,再看向一旁摆放着那些蒸好的小寿桃,他的心中不禁涌出了个想法,开口道。 “茜娘,莫非你要将这些蒸好的小寿桃,放入这个空心的大寿桃中不成?” 杨云茜听到李弘的问话,就知道以他的精明一定会猜出自己的用意,嘴边的笑容更是放大了几分,应道。 “郎君说的没错,奴家就是想往这个大寿桃里面,放上十个小寿桃、十个小葫芦,寓意福寿双全,郎君觉得可好?” 杨云茜此时已然将李弘当成自己的知己,早就忘却了他的身份,只想将自己心中所想都对李弘说出来。 李弘听完杨云茜的解释,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大寿桃。 想着,如果是自己当着满屋宾客,收到这样一个大寿桃,然后从里面滚出形状各异的小寿桃和小葫芦,那心情一定是很激动和开心的。 而且让这些宾客看了,自己也会觉得很有颜面。 ps:多谢lhy69打赏的平安符,奶黄会继续加油的,么么~~ 第21章 拒绝 李弘越想越觉得杨云茜这个寿桃的心思巧妙,令他很想知道,以她这样小小的年纪,是怎么想出来的? 于是,他开口问道。.info[] “茜娘这个心思真是巧,只是不知茜娘是怎么想到要以这大寿桃套小寿桃的法子呢?” “郎君过誉了,奴家也只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说是有人曾看到一人将鹅洗干净,肚子中酿以肉和米,然后放置到羔羊的肚中缝好,放于火上烤熟后食之。他看了之后,根据那人当时的做法想出了这个寿桃的做法,奴家只不过是拾人牙慧,实在当不得郎君这般称赞。” 杨云茜谦虚地应道,将这大寿桃套小寿桃的法子,归到了古书上,如果李弘再问,她大不了可以说这本书找不到了,希望能消退一些李弘对自己的注意吧! “就算是茜娘看书而得来的法子,却敢于尝试,这份勇气也是难得的。” 李弘听了杨云茜的解释,反而对她的好感更是加深了几分。 要知道一般世家女子,不管自己称赞的事或物是不是出自她们自己,都只会面带欣喜地谦虚几句,从来没有人跟杨云茜这般,将实情说了出来,光是这份坦诚,就足以令人心生好感,更何况她本就过人的厨艺,更是令他心动。(..info好看的小说) “郎君不要再称赞奴家了,奴家愧不敢当。” 杨云茜见自己那番话,非但没有让李弘消退心思,反而更加对自己欣赏起来,心中很是懊恼不已,连带着出口的话语也有些生硬,如玉的小脸也因此而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样的杨云茜看在李弘眼中,虽然容颜还稍显稚嫩,却也让他心中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好想借此调侃她几句,让那小脸再红上几分,也许会让人更加心动吧! 只是多年的宫廷生活让他有着异于常人的自制力,也让他明白自己只能这样想想,万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念,令杨云茜对自己再度生分起来,遂自觉地转开了话题。 “茜娘过谦了,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寿桃,觉得很有意思,想等过些日子父亲生辰的时候,也弄这样一个大寿桃给他贺寿,相信父亲一定会很开心的,最好茜娘再帮我想上几道美食。 你知道吗?别看我父亲是圣人,却很喜欢一些新奇的吃食,所以如果茜娘想一些新奇的吃食给父亲贺寿,相信父亲一定会对你很满意的。” 杨云茜听完李弘的话后,心中更加懊恼起来,看来自己的盘算算是落空了,还让李弘对自己更加看重,更是想让自己在高宗面前入了眼。 按说自己应该就这样拒绝了李弘才是,可当自己那些拒绝的话语刚刚涌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因为她看到李弘正用他那双如墨的眸子,真挚而诚恳地看着自己,令她不忍拒绝,只能将那到了口边的拒绝话语转了口风。 “郎君之命,奴家不敢不从,只是奴家可否要求郎君到时候不要跟圣人提起奴家呢?” “为何?” 李弘本来听到杨云茜前半句,心情很是不错,可是当听完她说的后,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 他不明白杨云茜为何每次只要一提及自己的父亲或是母亲,就会这个样子,一般人不都是以得到父亲或是母亲赞赏而沾沾自喜,或是引以为荣的吗? 为什么只有她,次次都唯恐不及,好似自己父亲和母亲如洪水猛兽般。 杨云茜看出李弘对自己的不满,也明白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自己这样太过另类,可是为了不成为历史上那个炮灰太子妃,她只能这样做,哪怕因此得罪了李弘。 但是想归想,她还是带上了一丝乞求看向了李弘,希望李弘能因此放过自己。 “郎君可否不问缘由?” 李弘闻言,从杨云茜的目光中看出了乞求和坚决,令他更加不解的同时,还生出了一丝不忍。 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开口道。 “好,我不问。到时候如果父亲问起,我就说是在外面偶然看到,然后特地让宫中御厨学的,可好?” “奴家谢谢郎君这般体谅,到时一定为郎君多想几道新奇应景的菜肴,以示奴家感谢之心。” 杨云茜见李弘不再追问,心中很是感激,暗道如果他不是太子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和李弘成为好朋友,只是一切没有如果,为了远离自己炮灰的命运,她也只能这样让李弘对自己误解越来越深。 “那到时就麻烦茜娘了,期间如果茜娘需要什么食材,也可以对我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弄到的。” 李弘知道杨云茜这样说,只不过是觉得自己没有接着逼问她,对自己心生感激才会答应为自己做吃食,心中并没有预料中的开心,反而有些沉甸甸的,令他的笑容也带上了丝沉重。 “那奴家就先将这个寿桃给祖母送去了,要不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杨云茜见李弘不再纠缠,便示意春意和春水抬着寿桃,打算离开。 “好,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给郭老夫人拜个寿。” 李弘说完后,离开了小厨房,在门口等着杨云茜主仆的引路。 杨云茜见李弘这般说,也不好拒绝,只得在前面带路,朝寿康院走去。 只是他们刚刚走到寿康院,便看到门口围着很多下人,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令杨云茜觉得很是奇怪,想让春意去打听一下,可转头看去,发现春意根本腾不出手来,而且还有李弘在,实在是不方便。 李弘也看出前面的不妥,很是识趣地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我想起今日宫中还有事情,就不给郭老夫人拜寿了,这寿礼麻烦你给带过去吧!” 杨云茜见李弘这样说,心中松了口气,随即应道。 “奴家代祖母多谢郎君了,郎君去忙就是了。” 李弘听后,转身离开了杨府。 杨云茜看着李弘消失在自己视野后,才转头看向了寿康院。 第22章 贺仪 此时寿康院的正房中,郭老夫人面前正跪着一对母女。 其中年长的女子,很是恭敬地捧着一个紫檀扁盒,柔声开口道。 “老夫人,丽娘知道今日是你老的寿辰,专门从永珍阁定了一套鹤寿延年赤金点翠的头面,是丽娘孝敬给你的寿礼。” 待年长女子说完后,旁边的小女娃也从身上掏出一个荷包,捧向郭老夫人,嫩声嫩气地说道。 “阿婆,这是珍娘亲手为阿婆缝制的寿礼,阿婆喜欢吗?” 郭老夫人闻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这对笑意盈盈好似真心给自己贺寿的母女,她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才好,不由得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李夫人,话语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讨好。 “云娘,你看?” 李夫人听到郭老夫人的问话,恭敬地看向郭老夫人,淡淡地开口道。 “阿家的意思就是云娘的意思,一切但凭阿家做主。” 郭老夫人和李夫人相处这么久,岂能不知李夫人这样说,心中定是不痛快的,但是看着自己面前这对母女,她不禁头疼起来,伸手按向自己的额角,说道。 “云娘,我这头风不知怎么又发作起来了,这下面的事儿还是你来处理好了,我先靠会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夫人听后,立刻起身走到郭老夫人身后,为她按摩起来,并开口道。 “阿家,其实这事儿云娘和阿家都不好处理,不如找思郎过来,看思郎是何意思,我们再做决定也不迟。” 郭老夫人知道李夫人这是不想揽事上身,心中对李夫人和杨思俭这对夫妻都不满意起来,今日可是她的寿辰,这夫妻两个弄出这么一档子事,不是成心给自己添堵嘛! 可不得不说,李夫人这个主意总比大家都这样僵着强,遂应道。 “那就按照云娘说的办吧,只是这贺仪?” “既然是她们孝敬阿家的,阿家收了就是,也算是全了她们一片孝心不是。” 李夫人在后面轻声说道,其实对这对母女并没有什么抵触,因为她早就知道有这样一对母女存在,只是没有想到她们会挑着这样的日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来应该是自己的好夫郎出的好主意吧!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这对母女登堂入室了? 只是他怎么就忘记提前跟他阿娘说,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弄巧成拙,李夫人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郭老夫人听后,对李夫人的那份不满倒是因此消退了几分,认为李夫人还是挺识大礼的,如果杨思俭早些跟李夫人说了,那就不会让自己今日这样难堪了。 想着,她缓缓睁开半阖的眼睛,开口吩咐道。 “既然玉娘这样说了,水嬷嬷你去将那贺仪收了下来,然后将思郎找来。” “老奴遵命。”郭老夫人身边一个身穿墨绿色比甲的老妇人应声道。 随后走到丽娘面前,将丽娘和她女儿的东西接过来,放到了一边儿的桌子上后,命身边的小丫环去请杨思俭。 这时,门帘一掀,杨云茜从外面走了进来,而春意和春水手中的大寿桃不见了踪影。 杨云茜进来后,只是瞟了丽娘母女一眼后,便走到郭老夫人面前,施礼道。 “阿婆,你这是头风又发作了吗?要不茜娘去为阿婆做一道天麻鱼头汤来吧?” 杨云茜说着,打算转身朝外走去。 郭老夫人其实也就是找了个借口,又怎么肯让杨云茜去忙活,连忙出声阻拦道。 “茜娘不用忙活了,你阿娘替我按了几下,已经没什么了。” 然后又对身后的李夫人说道,“云娘不用按了,我好多了,快坐下歇会儿吧!” “阿家没事儿就好。” 李夫人闻言,收回了手,恭敬地应道后,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坐了下来。 “茜娘过来阿婆这边坐下,你刚刚不是说给阿婆准备寿礼了吗?现在寿礼在哪里啊?” 郭老夫人说着将杨云茜拉到了自己身边,和蔼地问道。 “祖母,茜娘让石嬷嬷放到了小厨房热着了,好等着阿爷过来一起为阿婆拜寿的时候,再给阿婆看。” 杨云茜故作神秘地回道,令郭老夫人不禁笑了起来,并点了点杨云茜的额头,说道。 “真是古灵精怪,我一会儿可要好好看看,我们茜娘给我准备了什么了不得的寿礼,让茜娘这般藏着掖着,就这么会功夫还不让我知晓。” “阿婆……” 杨云茜听后,拉着郭老夫人的胳膊轻轻晃着,撒娇道。 来到这个时空这么多年,杨云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身子待久的过,自己的性子越发的跟个孩子一般了,尤其是在真心疼爱自己的家人面前,她就会觉得自己就是孩子,将自己那成熟的灵魂扔到了一边。 “好了,别摇了,再摇的话,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就吃不住了。” 郭老夫人被杨云茜这一摇,将刚刚那些不好的心情都摇了出去,脸上再度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跪着的两母女看着面前这祖孙融洽的一幕,脸色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好看起来。 她们这样的神情落在杨云茜的眼中,令她眼眸一缩,然后搂着郭老夫人的胳膊,状似无意地开口道。 “阿婆,这两个人是谁啊?怎么一直跪在那里,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惹祖母生气了啊?” 郭老夫人刚刚恢复的心情,在听到杨云茜的话后,又沉了下去,冷冷对丽娘她们说道。 “你们先起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落户,就这样一直跪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杨家怎么对你们了呢!” 丽娘母女郭老夫人的说,连忙磕头回道。 “丽娘没有这个意思,还望老夫人不要怪罪,妾这就起来。” 丽娘说完后,便想起身,却不知是不是跪久了,刚一起身就晃了几晃,娇弱的身子就要朝一边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从门外闪进一抹身影,将丽娘接到了自己怀中。 丽娘看到来人,顿时红了双眼,却又忍着委屈挣扎地想要从那人怀中离开。 第23章 委屈 那人并未让丽娘从自己怀中挣脱开,而是稍加用力,将丽娘彻底揽进自己怀中,并低头看去。 当他看到丽娘那强忍委屈的样子,心中顿生怜惜之情,柔声安慰道。 “丽娘,让你受委屈了。” “思郎,妾不委屈。” 丽娘说着用力睁了睁眼,想要将那委屈从自己脸上抹去,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却不知落在那人眼中,更是觉得她委屈,而又不想让自己跟郭老夫人和李夫人有冲突,才会这样,心中的天平顿时倒向了丽娘这边,连带着看向李夫人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指责,并低声喝道。 “云娘,丽娘不过是来给阿娘送份贺仪,敬一份孝心,你就这样容不得她们母女俩吗?” 原来来人正是这杨府的男主人杨思俭。 李夫人闻言,心中一窒,她不是不知道杨思俭一直在外面养着一个女子,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当着这个女子的面,这样落自己这个正妻的颜面,看来自己真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只不过李夫人想归想,脸上却是淡淡一笑,应道。 “思郎,妾今日头一次见丽娘,都不知道她是何身份,又怎么会有容不得一说?” 杨思俭看着这样淡然的李夫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按说她不是应该质问自己丽娘是谁吗?或是失态拂袖离去也可以啊,为什么会是这一脸带着淡淡笑容的样子? 他这一愣神,屋中自然无人接话,只剩下大家各自的喘息声。(..info) 郭老夫人在旁看着依偎在杨思俭怀中,一脸娇羞的丽娘,还有那躲在杨思俭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真娘,她就不由得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连带着看向李夫人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怜悯。 可她又是杨思俭的阿娘,她不能不给自己儿子面子,但是如果杨思俭是提前跟自己提这个事情,或是跟自己透个口风,兴许自己就这样让她们进了门。 现在这个样子,她虽然不反对让这对母女进门,却不能这般简单了事,至少也得让杨思俭明白,这个家中还有她这个老太婆坐镇。 想着,郭老夫人面露不虞地开口道。 “大郎,你不必找云娘的麻烦,一切都是我这个老婆子做的主,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大可来找我老婆子。当然,如果你觉得让这个什么丽娘受委屈了,我老婆子给她们陪个不是可好?” 杨思俭一看郭老夫人不高兴,说出的话字字敲打在他的心上,令他不得不松开丽娘,让她站到一边,然后跪到郭老夫人的面前,开口道。 “阿娘,儿不是这个意思,一切都是儿的错,如果知道丽娘过来会让阿娘生气,儿一定不会让丽娘过来,阿娘就不要气儿了,好吗?” 丽娘在杨思俭跪下的那刻,拉着真娘也跪在杨思俭的后面。 待杨思俭说完后,她也开口乞求道。 “老夫人,一切都是妾的妄想,如果不是妾想在老夫人的寿辰为老夫人送上贺仪,思郎就不会让妾来这里,也就不会惹怒老夫人,一切都是妾的错,还望老夫人不要怪到思郎身上,妾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丽娘说完后,朝郭老夫人磕起头来,大有郭老夫人不答应,她就不停止的架势。 一旁的真娘看到,也跟着丽娘磕起头来。 李夫人和杨云茜见状,也只能跟着他们跪了下来。 只是李夫人跪下后,并不是沉默地跪在那里,而是恭敬地开口道。 “阿家,今日之事全怪云娘,如果不是云娘没有容忍之量,又怎么会有这样令阿家为难的事情发生,所以阿家如果要怪就怪云娘好了。” 李夫人知道郭老夫人心中的那根刺是什么,她这样说就是想要将当年的情景再次展现在郭老夫人面前。 她倒不是不想让这个丽娘进门,毕竟孩子都那么大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如果不让他们进门,那就是自己不贤。 但是如果是这样进门的话,自己一样落得不贤不说,还会惹得郭老夫人对自己的不满,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将错揽了下来,反正不单单只有这个丽娘才有护身符。 丽娘在听完李夫人的这番话后,磕头的趋势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磕起来。 不多会,就看到那如玉的肌肤上出现了一片紫红色,甚至还隐隐往外渗着血丝。 此时的郭老夫人却是阖着双眼,闭目养神起来,倒是杨思俭听着后面“咚咚”的声音,心生不忍,开口道。 “阿娘,你就不要气了,饶过丽娘吧!” 李夫人听后,暗暗摇了摇头,如果杨思俭现在不开口,兴许过一会儿,郭老夫人也就放过了这个丽娘,可惜杨思俭怜惜佳人,连这么会儿功夫都忍受不了,就等着郭老夫人刁难吧! 果然,郭老夫人在听完杨思俭求饶的话语后,眉心一蹙,那本来只是轻轻阖着的双眼,紧紧闭在了一起。 就在杨思俭忍不了,想要起身阻止丽娘的时候,听到真娘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娘,你怎么了?” 杨思俭连忙转身看向丽娘母女,只见丽娘如玉的小脸此时已没了血色,昏倒在地上,额头上黑紫一片,让杨思俭看着心惊不说,更多的却是心疼。 于是,他连忙起身,将丽娘抱起,就要朝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杨云茜惊叫道。 “阿娘,你身下怎么有血啊?” 他只得抱着丽娘转了回来,看到李夫人一脸虚弱地靠着杨云茜,身下隐约看到一丝血红漫了出来。 郭老夫人此时也只得睁开眼睛,看着李夫人的样子,连忙冲外面喊道。 “来人,快去请大夫过来。” 然后看向杨思俭,低声喝道。 “大郎,你没有看到你媳妇很不妥吗?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身份未明的女子,舍弃你的正妻吗?” 郭老夫人的话,再次重重地敲在了杨思俭的心上,只不过并没有令杨思俭对李夫人心生怜惜,而是让他认为这是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联手对付丽娘,对付自己的苦肉计罢了! 第24章 身孕 只是郭老夫人这样说了,杨思俭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将丽娘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叮嘱真娘看着点后,才缓缓走到李云娘的身边,开口道。 “云娘你没事儿吧?” 杨思俭看似关心的话语,却让人怎么听怎么别扭,再配上他脸上那暗讽的神情,更是让人无法相信他是关心李云娘。 李云娘听后,却是仰起脸,依然那副淡淡的笑容,应道。 “思郎有心了,妾无妨,思郎还是顾着丽娘好了。” 杨思俭看着李云娘这淡淡的样子,就觉得胸口闷闷的,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都不会流露出一丝服软或是娇弱,但凡她能有丽娘一半,他们又怎么会走到这步? 想着,杨思俭站直身子,朝丽娘走去,想要离开这里,也许离开了这里,他的心中就没有这样难受了。 郭老夫人见李云娘这样说,不由得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道。 “大郎,如果你要走,怎么都得等大夫来了后,确定云娘没有事情才可以走。” 郭老夫人的话令杨思俭停下了脚步,一脸阴沉地坐到了丽娘的边上,算是答应了郭老夫人的要求。 好一会儿,下人带着大夫进来,为李云娘把完脉后,脸色凝重地对郭老夫人说道。(..info) “老夫人,这位娘子不知闻了什么,有滑胎的迹象,有些不大好啊!” 郭老夫人一直盼望着李云娘能再为杨家生个嫡子,可惜几年过去,李云娘肚子里一直没有动静,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动静,却又有落胎的迹象,这让郭老夫人顿时着急起来,对大夫说道。 “先生,那可保得住?” “卧床一月,不再出血即可保住,反之则不保。”大夫慎重地回道。 “那就劳烦先生尽力了。”郭老夫人说着,一脸担忧地看向了李云娘,怒其不争地对她说道。 “云娘,你也不是头胎了,怎么会这般不当心,万一真出了什么……” 郭老夫人说到这里,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好,便停了下来,只是看向李云娘的目光中多了份埋怨在里面。 “阿家说的是,是云娘不当心,让阿家担心了。” 李云娘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只是并不想弄得人人皆知,加上今日杨思俭的举动让她觉得不安,她才没有将这个时候告诉郭老夫人,却没有想到不知什么东西令自己差点滑胎,看来以后要多多当心才好。.info[] 而且她并不想因此将事情弄大,只得顺着郭老夫人的话应道,样子很是恭顺,令郭老夫人很满意。 这时,大夫已经将药方写好交给一旁的下人,便起身向郭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方子在下已经开好,只要这位娘子喝上一个月,不再有出血症状,这胎就算是保住了。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在下就先告退了。” “好,石嬷嬷送先生出去,然后将药抓回来。”郭老夫人听后,吩咐身边的老嬷嬷道。 “等等,麻烦先生给丽娘看完再走也不迟!”杨思俭出声阻止道。 他今日让丽娘过来,一则是为了给郭老夫人贺寿,好让郭老夫人松口让丽娘进门,二则就是丽娘肚子里有了自己的骨肉,看着架势还是个小郎君,所以他才这样着急安排丽娘进门的事宜。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云娘也有了身孕,还因此有滑胎的迹象,他心中虽然担心,却无法让他放弃今日的谋算。 所以,他需要大夫证实丽娘的身孕,这样的话,他才可以让郭老夫人开口同意丽娘进门。 那个大夫听到杨思俭开口,看了眼郭老夫人,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才走到了丽娘的身边,为她把起脉来。 大夫一把,心道这家人还真是双喜临门,遂对杨思俭开口道。 “恭喜郎君,贺喜郎君,这位娘子是有喜了。” 杨思俭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语,自然很是满意地对大夫点了点头后,又叮嘱石嬷嬷,多送份诊金给大夫后,才让石嬷嬷将大夫送出去。 然后,杨思俭带着醒来的丽娘以及真娘跪到了郭老夫人的面前,说道。 “阿娘,丽娘有了儿的骨肉,你看什么日子让她们母女进门吧!” 杨思俭知道如果是早几年,自己这样让丽娘进门,郭老夫人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一直没有让丽娘出现在郭老夫人面前。 可是现在不同了,李云娘的肚子多年没有动静,郭老夫人看重子嗣,自然就会想到纳妾,再加上丽娘现在有了身孕,一定可以让郭老夫人开口,同意丽娘的进门。 虽然出了李云娘有了身孕这个变数,相信也不会影响太大,反正都是杨家的子嗣,郭老夫人是不会拒绝的。 “这个?” 可惜,郭老夫人并没有露出同杨思俭所想那样的神情或是话语,而是犹豫地看向了一旁的李云娘。 她倒不是怕李云娘或是李云娘背后的陇西李氏一族,只是现在李云娘有着身孕,还有滑胎的迹象,她担心这个时候同意丽娘的进门,会让李云娘心生郁结,影响了肚子里这胎就不好了。 “阿家,下个月初五是个好日子,不如就那日让丽娘进门好了。” 李云娘知道郭老夫人的为难,也知道她此时是真心的担心自己,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丽娘最终都是要进门的,自己又何必当这个恶人,就成全他们好了,也省得落了个不贤的名声。 反正自己不早就打算好,养好自己的两个孩子就好,别的什么她都不想去争,不想去抢了。 郭老夫人和杨思俭听了李云娘的这番说辞,俱是一惊,只是两人心思各不相同。 郭老夫人担心李云娘这是伤心欲绝后的不在意,她怕李云娘就此远了杨思俭,万一再生出和离的念头就不好了。 杨思俭却是想着,李云娘这次倒是会做,当着自己和郭老夫人的面这样说,不就是想让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稳固些。 如果她日后不找丽娘的麻烦,他倒也不介意多给她这个正妻一些面子。 想着,他开口道。 “阿娘,你看云娘也同意,不如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吧!” 第25章 牛肉 杨思俭愿意,郭老夫人可不愿意,虽说是李云娘亲口说的,但是万一李云娘之后以这个为理由,想要和离,那就是麻烦事儿了。(..info无弹窗广告) 于是,郭老夫人开口道。 “大郎,虽说云娘是同意了,并定下了日子,可她现在的身子也无法操劳,你看要不等云娘养好胎,我们再定个日子,反正丽娘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几个月不是!” 杨思俭听后,有些不太乐意,毕竟丽娘也有了身孕,这再等几个月,谁知道会等多久,万一等到生产的时候,那岂不是又要后推几个月? 他不想,也不愿,随即看向了李云娘,想让她开口将事情敲死,那样的话郭老夫人即使再不愿意,也会点头应允的。 可当他看向李云娘的时候,李云娘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脸上的血色尽失,苍白得让人觉得心惊。 杨云茜一直关注着杨思俭和李云娘,现在看到李云娘成了这样,杨思俭非但不担心,还想继续逼迫她按照他的意思去做,连带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中对杨思俭更加不满起来。 只是杨云茜不过是个小女娘,她不能指责自己的父亲,只得露出一副怯生生而又担忧的神情,向郭老夫人开口道。 “阿婆,茜娘担心阿娘的身子撑不住了,不知可否让阿娘先回去海棠院?” 郭老夫人听后,看到李云娘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好,尤其是她的脸色,看着都让人觉得担忧,遂应道。 “好,阿婆这就让人送你们回去海棠院,茜娘可要好好照顾好你阿娘,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过来找阿婆,知道了吗?” “茜娘知道了,茜娘会照顾好阿娘的,只是茜娘给阿婆的寿礼……” 杨云茜说到这里,为难地看向了郭老夫人。 “阿婆知道茜娘的心意,茜娘放心去照顾你阿娘就好了。” 郭老夫人欣慰地回道,心道,还是这个孙女贴心,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记挂着今日是自己的生辰,比起自己这个不孝子做的堵心事儿,总算是让自己聊感安慰啊! “阿婆、阿爷,那茜娘就先告退了。” 杨云茜看到郭老夫人那欣慰的笑容,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的目的算是达成了,遂很是乖巧地向郭老夫人和杨思俭福了福身,跟着李云娘离开了寿康院。 杨思俭见李云娘和杨云茜就要这样离开,想开口阻止,却被郭老夫人冷冷的目光拦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郭老夫人看着杨思俭到了现在,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也没有了跟他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有些意兴阑珊地对他挥了挥手道。 “大郎,今日就这样散了吧!” 杨思俭本来还想争取一下,可看到郭老夫人不虞的脸色,只得将那些话都咽了下去,带着丽娘和真娘向郭老夫人施礼后,便离开了寿康院…… 那日过后,郭老夫人不提那日的事情,杨思俭也不好再开口提起,却找了李云娘几次,想要让李云娘去郭老夫人那里说说,让丽娘早些进门。 李云娘因为要卧床休养,只能让身边的曲嬷嬷找了郭老夫人几次,郭老夫人无奈之下,便让杨思俭先将杨云真接回府中教养,至于丽娘,待李云娘养好胎再定日子进门就是了。 杨思俭见事情这样,知道这是郭老夫人最大的让步,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带了杨云真进府,放在寿康院,让郭老夫人教养。 杨云茜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奈何自己只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娘子,这后宅的事情,她真是有心无力,只得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生着闷气。 这日,杨云茜还如往常一般坐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朵刚刚摘下的牡丹转着,思绪早不知飘到了何处。 忽然,一个食盒落在她的面前,让她回过神来,不由得抬眼望去。 看到一双带着笑意的墨色双眸,还隐隐带着金光,流光潋滟,令人一看就想沉浸其中。 她这才想起曾经应允这眸子主人的事情,起身施礼道。 “奴家不知郎君到来,有失远迎,还望郎君莫要怪罪。” “茜娘不必多礼,是我没有让随侍出声,本来想给茜娘一个惊喜,现在看来似乎是惊吓多些,我还想让茜娘莫要怪罪才是。” 来人正是李弘,自从那日后他一直有事缠身,好不容易今日才得了空,便带着一些食材过来找杨云茜,本想着自己过来杨云茜会很欢喜,可现在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心中难免有些闷闷的,可脸上却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想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杨云茜,继而影响到他们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 “郎君言重了,奴家只是在想一些食方,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才会这样,郎君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杨云茜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既然茜娘在想食方,那不如先看看我带来了什么吧!” 李弘说着将杨云茜面前的食盒打开。 杨云茜闻言,看向食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块红色的鲜肉,她伸手捅了捅,然后道。 “郎君,这可是牛肉?” 李弘听后,点头应道。 “茜娘说得没错,这正是牛肉。正巧前日宫中进来一批牛肉,我今日出来便带了出来,想看看茜娘有没有好的做法。 因为父亲最喜欢吃牛肉的,只是平日里牛肉都是做成炙牛肉,御医说食多了会上火引发头痛,母亲听后,便很少让父亲食用,可父亲还是避过母亲悄悄食用。 我想,如果茜娘能想出一种新鲜又不上火的做法,相信父亲会很高兴,以后也就不必避开母亲食用牛肉了。” 杨云茜知道牛肉在唐代作为食材可谓是珍贵的,毕竟唐代是不可以轻易屠宰用来食用的,也就只有皇家贵戚、高门大户才有能力弄来牛肉这样的食材。 所以在做法上,还真是比不上后世的花样繁多。 杨云茜心中倒是有道适合的菜肴,只是她并不确定这道菜肴在这个时代是不是已经出现。 第26章 自欺欺人 因此,杨云茜有些谨慎地开口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郎君,说起这牛肉,奴家倒是想起有个做法,就是用葱来炒制牛肉,名曰葱爆牛肉,只是不知郎君可有见过类似的做法?” 李弘听后,略微想了想,确定并没有见过类似的做法,才开口应道。 “虽说我并没有听说过茜娘的这种做法,但是我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见过,还是需要茜娘做出来我才能知晓,不知茜娘可否现在做出来,让我尝尝看?” 杨云茜闻言,看向李弘,从李弘那潋滟的双眸中看出了期待和一闪而过的羞涩。 她知道他是期待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吃食,可是为何还会有羞涩闪过? 难道说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其实是为了掩饰他是个吃货的事实? 杨云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连带着令她有了个想法,就是李弘对自己的另眼相看,其实只是因为自己会做一些新奇的吃食,并没有掺杂着别的什么。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这般,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不必再刻意提防李弘,兴许过上几年,当李弘吃腻了自己做的吃食,他就不会再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 杨云茜也知道自己这样只是自欺欺人,李弘其实并不是那般肤浅的男子,但是她除了这样麻痹自己,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令自己不再抵触李弘。 想着,她开口应道。 “郎君所说甚至,奴家这就去准备,只是要委屈郎君稍候片刻,不知郎君是在这里等候,还是去前院找阿爷?” 李弘见杨云茜应允了自己的要求,不由得想跟着杨云茜一起过去小厨房,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是强人所难,可他更不想浪费这难得机会,所以他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茜娘,不如我跟了你过去,那样也就不用我独自等着了。” 杨云茜闻言,看向李弘,只见他那双潋滟的眸子中,跳动着期待的星光,令她真的很难拒绝,但她还是开口婉拒了李弘。 “郎君身子贵重,上次让郎君屈驾已然是逾越了,如果这次再让郎君进那腌?地方,奴家以后都不敢再见郎君了。” 李弘见杨云茜态度坚决,也不好再继续强人所难,万一真的如她所说那样,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不就白费了,遂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情愿,开口道。 “那茜娘就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杨云茜见李弘不再坚持,松了口气,朝李弘福了福身道。 “多谢郎君体谅,奴家这就去了。” 说完后,她示意春水拿起李弘带来的食盒,离开院子,朝小厨房走去。 路上,她吩咐春意一会儿和夏桃取了奶茶和茶点送到刚刚那里,伺候好李弘,有什么事情就马上去小厨房通知她。 春意听了,恭敬地应道后,带着夏桃离开了杨云茜。 杨云茜则是带着春水来到了小厨房,让春水将手中的食盒交给小厨房的陈娘子后,吩咐陈娘子道。 “陈娘子,你将这盒中的牛肉泡在冷水中一刻钟,然后切片,放入蛋清、黄酒、酱油腌制一刻钟后,放入菱粉和芝麻油拌匀。” “奴遵命。”陈娘子恭敬地应道后,接过了春水手中的食盒,按照杨云茜的吩咐,开始忙活了起来。 杨云茜将牛肉交给陈娘子后也没有闲着,让春水将之前做寿桃包馅料剩下的椰子肉取出来,制成椰子丝。 然后取了一些牛乳,加了一些??粉和糖,搅拌均匀,放在锅中小火加热将粉和糖完全融化后端下,加入椰子丝后,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莲花模子中冷却。 昨晚椰奶花后,杨云茜又用艾草汁和上糯米面制成绿色的面团后,包上豆沙馅,压入荷花叶般的模具中,上锅蒸熟。 当他们做好这些后,陈娘子那边也处理好了牛肉。 杨云茜随即命陈娘子将炒锅放油烧热,放入葱丝、蒜末爆香,再将腌制好的牛肉片倒入锅中,炒制九成熟后,加入切好的葱段、酱油、盐、胡椒、芝麻油一起翻炒片刻后,出锅盛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暗刻莲花纹的白瓷盘内。 之后,杨云茜取来做好的椰奶冻小莲花,一个个码在了盘子的周围,每两朵小莲花间再摆上一片艾草莲叶青团,配上盘子中那红绿相间的葱爆牛肉,真可谓色香味俱全。 一旁看着的春水看到这样一盘美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开口道。 “茜娘现在愈发了得,做出来的吃食,光是这摆盘和香味就令人垂涎不已,相信那味道一定更好,一会儿太子吃了一定会对茜娘你更加看重的!” 杨云茜本来听着春水的称赞挺开心的,可那弯起的嘴角在听完春水最后一句话,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她才不要被李弘更加看重! 可这话她也只能在心中想想,根本无法说出口。 小厨房内因为杨云茜的沉默一下陷入了静谧,让春水有些忐忑起来,不知自己刚刚那番话中,什么说的不合适,惹得杨云茜不满。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小丫环走了进来,朝杨云茜施礼道。 “茜娘,婢子有事启禀。” 杨云茜闻言看向小丫环,一看是刚刚自己吩咐去伺候李弘的夏桃,不由得很是不解地开口问道。 “夏桃,莫非是郎君那里有什么事情?” “回茜娘的话,是二娘不知怎么,从寿康院到了花园,看到郎君,缠了上去,所以春意姐姐才命婢子过来回禀给茜娘知晓。” 夏桃并没有将刚刚看到的全部说出来,倒不是她有心隐瞒,而是她真的无法将二娘子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那真真是让人羞于启齿啊! 杨云茜从夏桃的脸上看出了为难,心道,莫非这个杨云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才让一向沉稳的夏桃露出这样的神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不妙! 于是,杨云茜命春水将做好的葱爆牛肉装入食盒后,便带着春水和夏桃朝花园走去。 第27章 重生 当杨云茜一行人进了花园院门,就看到那翩翩少年郎被一抹红色的小身影纠缠着。 杨云茜见状,连忙快走了几步,还没待她走到跟前,就看到杨云真挽上了李弘的胳膊,娇声开口道。 “玉郎,奴家是杨家二娘,玉郎可唤奴家真娘或是二娘。” 在场众人听了杨云真这话后,俱都蹙起了眉心,要知道杨府虽然算不上鼎甲世家大族,却也算得上是世家大族,就算是族中的庶出娘子,断没有杨云真今日这般不懂规矩,痴缠着一个少年郎。 怪不得世家中不少家规都是不让族男养外室女,看看这做派都快赶上平康坊的那些妓子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娘只有五岁,五岁的小娘子做出这样的举动,知道是外室养的还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家主母不贤或是私德有亏,才会教育出这样的小娘子来。 杨云茜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紧紧盯着杨云真,因为她看到杨云真看向李弘的目光中,饱含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情愫,那并不是一个五岁小娘子应该有的眼神,而是属于成人才该有的。 想到这里,杨云茜觉得自己这个庶妹有可能是重生女,要不然不会流露出失而复得的神情来! 话说,杨云茜这次还真是没有猜错,杨云真的确是重生而来的。 前生的时候,武后因为杨云茜的意外跟自己脱不开关系,体恤杨家,便想着如果杨思俭还有嫡女的话,可以再与杨家联姻。 可惜,杨思俭除了杨云茜外再无嫡女,唯一适龄的就只有杨云真一个,出身却不是很好,根本无法成为太子妃不说,连太子妃良媛都无缘享有。 武后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跟杨思俭商量,让杨云真跟着裴家三娘一起嫁入东宫,做个太子承徽,也算是对杨府的补偿。 但是杨云真并不愿意,求了自己阿娘去跟杨思俭说,婉拒了这门亲事。 倒不是她看不上李弘,而是她当时已经有了心仪的郎君,一心想要嫁给那郎君当正头娘子,自然不想嫁给素未蒙面,不知底细的太子做妾室。 后来,她如愿嫁给了自己心仪的郎君,当上了正头娘子后,才知道这个所谓的玉郎,不过是裴家为了阻止她入东宫而设下的套子,根本就不是自己心中那个世家郎君,只不过是一个世家旁支庶出的落魄书生。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他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因为她的缘故只能当个侍婢,自然对这个挡了自己正头娘子路的杨云真怀恨在心,没少给杨云真下绊子。.info[] 那落魄书生开始的时候,看在杨云真嫁妆的份上,还会替她说几句话,后来杨云真的嫁妆被他掏空后,就站到了他表妹的身边,两人一起欺负她,最后看杨思俭也不管杨云真,索性给她灌了绝子药,断了她的子嗣。 杨云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在绝望中投缳自尽。 却没有想到会重生在她五岁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阿娘是外室,前生就是因为自己阿娘的身份,武后才只让自己做太子承徽,如果让阿娘早些回去杨府,成了正儿八经的妾室,那自己到时候也就不会只是个太子承徽了吧? 于是,她说动了自己阿娘,并让阿爷同意在阿婆生辰之日出现在杨府,让自己进杨府的时日提前了八年。 为的就是能早日在杨府遇到李弘,并改写自己的出身,以配得上李弘的身份。 所以当她一听说李弘到访,顿时偷偷从寿康院跑了出来,假装偶遇李弘,为的就是要在李弘面前留下印象,也好在日后杨云茜失去太子妃之位后,自己可以嫁入东宫。 只是她想的很好,唯独忘记了她现在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娘子,而李弘也不过是个不到八岁的小郎君。 她的一切算计看在李弘和杨云茜眼中,都是那样的怪异,以至让杨云茜发现了端倪都不自知。 杨云茜在猜到杨云真真实的身份后,更加觉得她现在这样继续下去,到时败坏的不止是她一人的声誉,还有杨府的声誉。 想着,她走到两人跟前,拉住杨云真,轻声喝道。 “真娘,松开你的手,岂能在郎君面前这般没有规矩!” 然后,杨云茜一脸歉然地看向李弘,施礼道。 “郎君,奴家大妹年小不懂事,还望郎君不要计较二娘刚刚的冒犯。” 杨云真在听到杨云茜的喝声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可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那么听杨云茜的话,松开了李弘,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对自己呼呼喝喝,也不看看自己最后的下场还不是给那人给强了。 想着,她很是不屑地撇了杨云茜一眼,从杨云茜手中挣脱开,开口道。 “阿姐,真娘只不过是想告诉玉郎自己的身份,阿姐没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吧!” 杨云茜闻言,眉心紧紧蹙在了一起,心道,“就算要告诉人家你的身份,也不必将自己贴上去,并拉着人家的袖子吧!就算是千年后开放的现代,也没有看到过这样看到男子就扑上去的女子。真不知道这个杨云真依仗着什么,敢这般无视礼教,还能大言不惭反驳自己,看来这外室养的,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只不过,她心中不管如何腹诽,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长姐的样子,开口问道。 “真娘,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你跟吴娘子学规矩的时辰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花园,莫非今日吴娘子不得空,还是真娘今日学得快,已经学完了今日的课程?” 杨云茜知道,郭老夫人自从接了杨云真回杨府,生怕杨云真这几年在她外室的阿娘身边,没有规矩,遂专门请了长安城中有名的吴娘子来教杨云真规矩。 如果被郭老夫人杨云真逃课,相信以郭老夫人那古板的性子,一定不会轻饶了杨云真,所以杨云茜才有此一问,就是想让杨云真自己离开。 果然,杨云真在听完杨云茜的问话后,脸色一变,没了刚刚的硬气,有些懦懦地应道。 “不就是想让我回去,我回去不就完了!” 第28章 抵触 之后,杨云真扬起小脸看向李弘,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美的笑容,开口道。 “玉郎,你可要记得奴家,奴家就先告退了!” 然后她迈着自以为曼妙的步伐离去,只是在经过杨云茜身边的时候,以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茜娘,你不过就是出身比我好,有什么好得意的,日后你的下场未必就比我强到哪里,不信我们走着瞧!” 说完后,杨云真继续以她自以为婀娜的身姿离开了花园。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刚刚那些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反正在她心中,她的阿爷一定会同前生一般宠爱自己,就算杨云茜去阿爷那里告状,阿爷也不会为杨云茜做主,甚至还会认为杨云茜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对杨云茜更加不待见起来。 想着,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慢步离开了花园。 杨云茜看着杨云真离去的背影,对杨云真所说的并没有感到多惊讶,毕竟杨云真是重生之人,自然知道自己原身的下场,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如果杨云真是重生之人,为何还会这般纠缠李弘? 莫非杨云真重生之际,李弘依然在生? 李弘见杨云真终于离开,顿时松了口气,说真的,他要是早知道今日会在杨府遇到这样奇怪的一个小娘子,就不将那些侍卫留在外院,平白让她沾了自己的身。 只不过他腹诽归腹诽,脸上还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开口道。 “茜娘,不知你可做好了那道吃食?” 他不想因为杨云真的到来,影响到今日自己来杨府的目的,还有和杨云茜之间的关系,所以开口就转开了话题,根本连提杨云真都不想提。 杨云茜见李弘转开话题,知道他是不耐烦杨云真,也不想再提杨云真,遂顺着李弘的话应道。 “回郎君的话,奴家正是做好才过来的,郎君请看。” 杨云茜说完后,示意春水从食盒中将菜肴拿出。 好在现在的天气不冷,食盒也是那种可以保温的,这道葱爆牛肉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李弘看到这道葱爆牛肉,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其实也不能怪李弘大惊小怪,这个时候虽说是大唐盛世,有着很多后世没有的美食,但是用油爆炒的菜肴还没有出现。 之前杨云茜那般谨慎行事,也是只怕史书上记载的有所出入,想确定一下而已。 所以,李弘惊讶之余,开口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茜娘,这就是你刚刚所说的葱爆牛肉吗?怎么和平日里的那些吃食都不一样?不知这味道又会如何?” 李弘问话的同时,脸上还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但是受过多年礼仪熏陶的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冲动,看向了杨云茜。 杨云茜看出了李弘的隐忍,暗道,这古人还真是早熟,才不过八岁左右的孩子,就懂得控制自己的冲动,换成现代那些同龄的孩子,未必有比李弘变现出色的。 想着,她开口应道。 “回郎君,这正是‘葱爆牛肉’,因为是用荤油爆炒而成,自然和平日里我们吃的吃食不太一样,至于味道,郎君尝尝不就知道了。” 杨云茜最后卖了个小关子,并不自觉露出了抹调皮。 李弘看到这样的杨云茜,想起了那日在‘长安第一店’见到她的第一面,也是这样古灵精怪,才让自己对她产生了兴趣,才一次次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杨府,出现她的面前。 可他也清楚明白,杨云茜并不想跟自己有过多牵扯,尤其是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知道有她的存在。 但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甚至想着只要能经常看到她就好,哪怕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今日,他终于看到杨云茜露出了不同的神情,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杨云茜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不再和往日一般抵触自己了? 杨云茜看李弘半天不动,不由得开口叫了声,“郎君?” 李弘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看到杨云茜询问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拿起面前的食具,将牛肉放到口中,想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却没有想到入口的牛肉是那样的滑嫩、美味,一点儿都不像平日里吃的炙牛肉和煮牛肉那般。 并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好!真是好吃!” 然后看向杨云茜,接着说道。 “茜娘,相信你的这道菜肴父亲一定会喜欢,真是辛苦你了!” “郎君谬赞,郎君欢喜奴家做的吃食,奴家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当得起郎君这般称赞!” 杨云茜又恢复成往日恭敬的样子回道,令李弘原本高兴的劲头,因此消退了几分。 杨云茜好似没有看到李弘的变化,指着盘中摆放着吃食,接着说道。 “郎君,这盘中还有椰奶冻和艾草青团,麻烦郎君再尝尝,给茜娘一些意见。” 李弘听后,才发现原来盘子周围还摆放着一圈白色莲花的冻糕和青色莲叶状的糕团,他先是夹起一个莲花椰奶冻,放到口中吃下,然后再夹起莲叶青团吃了下去,才开口道。 “茜娘,这两种糕团,也是你打算让我在父亲寿辰上献给父亲的吃食吗?” “是的,不知郎君觉得这两种吃食可否?” 杨云茜本来没有看到牛肉时,是打算用这两种吃食打发李弘的,这样也不是很显眼,又能交差,谁知李弘今日带来了牛肉,让她想起了‘葱爆牛肉’,才又多了这道菜肴。 “茜娘,你是不是觉得用这两种吃食即可打发我,又不会让我在父亲寿辰上太过显眼,将你说了出来啊?” 李弘的面色有些难看,倒不是杨云茜的这两个吃食味道不好,而是他发现这两个吃食味道是不错,但是并不适合男子的口味,继而他就想到了这背后隐含的意思,并说了出来。 他也想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揭过,然而他的内心不允许他这样做,他想知道杨云茜到底抵触自己抵触到什么地步,如果她真的……真的…… 他一想到这里,就不敢再想下去,怕真如自己所想那般,自己又该如何,不禁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语。 第29章 告状 杨云茜闻言,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李弘,只见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他那隐约带着后悔的神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她没有想到李弘只是尝了尝这两种吃食,就看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不得不说李弘的感觉真是敏锐,不愧是深得高宗和武后器重的儿子。 按说李弘已经猜出自己的意图,她就应该顺着李弘的话接下去,让李弘对自己彻底失望,继而摆脱自己炮灰的命运。 可当那些话涌到口边的时候,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殊不知她这样,落在李弘眼中,倒是落实了他刚刚的想法,心中不禁害怕杨云茜真的顺着自己的话,将自己远远地推开。 随即一甩袖子,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离开了花园,离开了杨府。 杨云茜见李弘就这样离开,反而如同移开了压在胸口的大石,顿时松了口气。 同时,她对自己这样的反应有些不解起来。 自己不是应该上前拦住李弘,然后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自己就是不想引起高宗的注意才专门作出这两种吃食的,为何反而会觉得李弘这里离开,会让自己松了口气? 难道说自己对李弘,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杨云茜摇了摇头,她怎么可以对李弘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哪怕现在看来,李弘还是有成为完美夫君的潜质,她也不想有一丝的冒险,毕竟历史在那里摆着,就算自己乐意,并不代表自己就真的能改变李弘的命数。(..info好看的小说) 而且自己最想做的,就是要在这大唐开辟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饮食帝国,将千百年后的美食在这大唐盛世发挥出它们的光彩。 所以她一定不可以,也不能对李弘有任何不一样的想法,以免影响到自己日后的设想。 想到这里,她想起了前些日子跟贺常在的约定。 算算日子,这几日正是那一月之期的最后几日了,相信这段日子贺常在等得差不多该着急了,也是时候跟他去谈谈彼此间的合作问题了。 于是,杨云茜抬脚朝海棠院走去,打算去找自己阿娘好好说说,同意自己明日出门,好去‘长安第一店’找贺常在。 却不料,当她走到海棠院的正堂,看到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花园离开的杨云真,她不禁有些好奇杨云真到海棠院来做什么? 原来杨云真在离开花园后,想着杨云茜跟李弘之间的神情,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由得忆起前生,李夫人对杨云茜成为太子妃一事一直很不愿意,如果不是有圣旨压着,估计李夫人真的会仗着自己李家的家世推拒了这门婚事。 相信今生的李夫人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她想如果自己将杨云茜跟李弘刚刚的样子,告诉了李夫人,李夫人一定会让杨云茜远离李弘,亦或者对杨云茜苛责,破坏杨云茜和李弘之间的关系。 那日后李弘来杨府之际,将会由自己来接待,自己一定会一步步走进李弘的心中,不会再将任何人挡住自己去往太子府的大道! 所以,她半途拐到了海棠院,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李夫人。 谁料,待她说完后,李夫人并没有露出自己期待的神情,而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就坐在那里品起茶来。 过了好久,就在她忍不住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杨云茜走了进来,向李夫人施礼道。 “儿请阿娘安!” 李夫人看到是杨云茜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开口应道。 “茜娘来了,快过来阿娘身边,正好阿娘有事儿要找你问问。” 杨云真看着跟自己说话时完全不同的李夫人,心中很是不甘,暗道,等自己阿娘回来,这杨府就要换女主人了,看你们母女还能这般恣意不! 杨云茜听后,起身走到李夫人身边坐了下来,并没有忽略杨云真眼中的不甘,开口向李夫人问道。 “阿娘,这娘怎么会在此?她不是正应该在阿婆那里学规矩吗?怪不得儿看到阿婆院中的水嬷嬷正到处找真娘,原来真娘是躲到了阿娘这里啊!” 杨云真听后,想着郭老夫人那不怒而威的样子,心中有些没底儿起来,不过她觉得这也许是杨云茜咋呼自己,遂开口道。 “阿姐,真娘来找母亲,只不过是想着刚刚阿姐跟太子之间有些过于亲密,想让母亲跟阿姐好好说说,不要坏了我们杨府的声名!” “声名?真娘你是不是说错了啊?太子刚刚找我是来问我那日给阿婆贺寿的寿桃包怎么做的,真不知道真娘是怎么看的,能看出我跟太子亲密?倒是真娘你刚刚对太子有失规矩才真吧!” 杨云茜听着杨云真倒打一耙的话语,冷笑道,看向杨云真的脸上浮出了嘲讽的表情,真不知道这杨云真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信心,竟然还敢跑到自己阿娘面前上眼药! 她还不相信了,以杨云真刚刚的作为,谁给谁上眼药还不知道呢! 更何况,她刚刚是真的遇到了水嬷嬷,相信杨云真回到寿康院,阿婆一定会好好惩戒杨云真的。 杨云真听了杨云茜的话后,脸色微微一变,她原本想着以杨云茜的年纪听到自己这般说,一定会向李夫人解释,却没有想到她非但没有解释,还将这些话都还给了自己。 只是此时身在海棠院,旁边还有李夫人盯着,她只能露出歉然的神情,朝杨云茜微微福了福身,开口应道。 “听了阿姐的解释,真娘才知道刚刚是误会阿姐了,还望阿姐看在这娘是真心为阿姐着想,就不要跟真娘一般见识了,好吗?” 杨云茜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并不想再搭理杨云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随后门帘掀开,一个身穿天青色襦裙的妇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走到李夫人面前,施礼道。 “老奴请夫人安!” “水嬷嬷请起,不知你来这里,可是阿家有什么事情吩咐?” 李夫人见来人是郭老夫人身边的水嬷嬷,很是客气地说道。 第30章 胡商 水嬷嬷闻言,一脸恭敬地回道。 “回夫人话,老奴是来请二娘子回去的。” 心中却对杨云真很是不满,别看年纪小小,却会用大把铜钱收买那些贱婢,偷偷跑了出来,惹得老夫人大动干戈,命她满府的找这个小娘子。 如果不是碰到大娘子,她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想着,她决定一会儿回到寿康院,要跟老夫人好好说说,可得派几个得力的下人看着二娘子,免得再跟今日一般,几个铜钱就忘记自己的差事! 李夫人听后,看向杨云真,开口道。 “既然水嬷嬷是来找真娘的,真娘就快随水嬷嬷回去吧!真娘下次出门要记得跟阿婆说声,不要和这次一样让阿婆担心了,知道吗?” “儿知道了,儿这就跟水嬷嬷回去!” 杨云真有些憋屈地回道,可李夫人说的在理,她除了应下别无他法。 随后,水嬷嬷带着杨云真朝李夫人福了福身后,离开了海棠院。 李夫人等她们离开后,才看向杨云茜,开口问道。 “茜娘,你老实跟阿娘说,刚刚真娘所说可否属实?你跟太子是否真有什么?” 李夫人此时还真如杨云真所想那般,并不想杨云茜跟皇家有什么牵扯。 虽说李弘是太子,杨云茜如果嫁入东宫,必定会贵为太子妃,但是皇家**波云诡谲,什么富贵荣华都只不过是贵人一念之间的事情。 因此在李夫人心中,自己的女儿做个世家郎君的正头娘子就好,什么皇家荣华都是浮云。 但前提是杨云茜对李弘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杨云茜觉得李弘不错,她身为阿娘也不会阻止,毕竟以后的日子是杨云茜去过,她只能给杨云茜一个建议而已。 所以李夫人才会在杨云真她们离开后,有此一问,想看看杨云茜心中到底是什么想到,自己也好提前为杨云茜做好打算。 杨云茜闻言抬眼看向李夫人,从她的眼中看出隐隐的担忧,知道李夫人这样问,是真心担心自己,心中不禁一暖,开口应道。 “阿娘,儿刚刚说的是真话,太子只是过来问儿给阿婆做的寿桃,想要等圣人寿辰的时候也给圣人做个那样的寿桃,儿跟太子真的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就最好了,不过如果茜娘想的话,阿娘也不会反对,知道吗?” 李夫人听了杨云茜的回答后,悬在半空的心算了落了地,可她并不想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杨云茜才这样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娘,儿还小,不明白阿娘的意思。倒是真娘,儿觉得阿娘应该跟阿婆说说,免得日后做出什么有损杨府声誉的事情来。” 杨云茜不想在李弘的事情继续纠缠下去,遂将话题转到了杨云真身上。 “真娘做了什么?” 李夫人刚刚光想着杨云茜跟李弘的事情,忽略了杨云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现在听到杨云茜提起,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阿娘,儿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杨云茜也想将刚刚杨云真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但是她一个小女娘,那些话还真是不好开口。 李夫人见状,看向了一旁的春意,问道。 “那春意你来说。” 春意其实早就想将杨云真做的那些事儿说出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让她开口,现在听到李夫人问自己,立刻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夫人听后,眉心紧紧蹙在了一起,她没有料到着突然冒出来的庶女会这般行事,真是外室出身,一点儿都上不得台面,看来也是要跟郭老夫人好好说说,别平白被这样一个小娘子坠了杨府名声。 想着,她开口道。 “这事儿我知道了,茜娘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的。对了,茜娘今日过来可是有事儿找我?” “阿娘,儿听说东市来了一批新的胡商,带来很多新奇的东西,所以想出去看看,望阿娘应允。” 杨云茜至此,才将自己来到目的说了出来。 李夫人听后,想了想,点头应允了她的请求…… 次日一早,杨云茜就早早起来,用过朝食后,带着春意一行人坐着牛车朝‘长安第一店’驶去。 当她们来到‘长安第一店’时,‘长安第一店’刚刚打开大门,贺常在并未过来,杨云茜想,是自己来的太早,遂让掌柜去通知贺常在,自己一个时辰后再过来。 她正好借此机会去东市再逛逛,她昨日跟李夫人说的可不是假话,是东市真的来了一队胡商,她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得用的食材。 当她来到东市,果然看到了一些正在装卸包裹的胡商,她随即朝那里走去,却听到他们好像在争吵着什么。 “我说这个香料在大唐没有人会喜欢,你们非要带来,现在怎么办?”一个年约三十的大胡子胡商在那里,跟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少年胡商不客气地说着。 “我以为这个香料少见,大唐总有识货的,可谁知竟然没有人愿意要。要不,这个香料就算在我的红利中,我自己承担好了。” 少年胡商脸上带着懊恼,却明白如果不是建议,同伴也不会带上这批香料,继而砸在手中,为了将来的合作,他只能将这批香料的损失自己吞了。 大胡子胡商听到少年胡商将责任担了去,也不好再说什么,指着他们旁边的那两筐子香料,对少年胡商接着说道。 “既然阿里愿意承担,那这两筐子香料就交给你处理,处理好了我们就准备上路回去了。” 阿里听后,看向那两筐子香料,一时间也不知应该怎么处理好,脸上不禁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这些香料可抵得上自己这次跑商所有的红利,想着家中等着自己拿钱回去的婆娘,他不禁有些舍不得将这些香料扔掉,但是不扔掉的话,又不能带回去,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阿里犹豫了半天,下决心要将这两筐香料扔掉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这位郎君,不知可否将你的这两筐香料给奴家看看?” 第31章 合作 开口说话的正是杨云茜,原来她在旁边听到阿里跟大胡子的对话,本来并不想理会,可就在她抬脚离开,路过那两筐子香料的时候,闻到了一种特殊的香气,令她停下了脚步,并开口问了出来。 阿里见说话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娘子,心中不免有些狐疑,觉得这个小娘子不会是在逗自己玩吧! 可转念一想,反正这些香料自己也没有办法处理,让这个小娘子看看又何妨! 阿里没有想到,就是自己这无可奈何之下的决定,让他跟杨云茜之间建立了长久的合作的关系,并令他成为了胡商中香料的领头人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阿里想着,将那两筐香料打开,放到了杨云茜的面前,说道。 “小娘子请看,这两筐都是西域特有的香料,叫安息茴香,气味芳香,可理气止痛。” 杨云茜一听,朝那两筐香料走近了几步,看到里面的香料,才确定自己刚刚果然没有闻错,这正是后世常说的调味料孜然,相信有了这个,自己更是有了跟贺常在谈条件的筹码。 于是,她开口应道。 “不知这两筐香料怎么卖,奴家打算都要了。” 阿里本想着这个小娘子开口问,也许觉得这个香料没有见过,一时兴起,买上一些试试,却没有想到她张口竟然是全要了,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了片刻后,才忍不住开口劝道。 “小娘子,虽说这个香料少见,可你都买回去一下也用不了那么多,再说了,万一你家人知道,还以为你被某骗了就不好了。” 杨云茜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了这个少年胡商,她没有想到,他在听到自己愿意为他解决他面临的难题后,还会说出这样为自己着想的话语来。 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对少年胡商的好感,并带着诚恳开口道。 “奴家多谢郎君的好意,这个香料奴家识得,买这么多自然有用处,郎君不必担心。相反奴家还想拜托郎君,下次郎君行商到长安的时候,可否再带一些这个安息茴香来,奴家也许会长期需要的。” 阿里听杨云茜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爽朗地回道。 “原来小娘子识得这个香料,那就最好不过了。只不过某这次回去西域,怎么也得过个一两年才会再来长安,如果小娘子怕不够用的话,某可以让下批来长安的行商为小娘子带来一些,只是到时候怎么联络小娘子呢?” 杨云茜听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光是想着这香料,完全忘记还有联络这个重要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身份,她是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这个胡商知晓。 那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忽然间,她脑海中闪过一抹亮光,遂开口对阿里问道。 “不知郎君何时启程离开长安?” 阿里听后,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明明问道是到时候怎么联络,她怎么开口反问自己什么时候离开? 只不过他想归想,还是客气地回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某还会在这里待上一日。” “好,那就劳烦郎君在这里等奴家一日,奴家最迟晌午过后就会来给你准话,可好?” 杨云茜听完,心中盘算着,只要能跟贺常在谈好合作,那以后就可以将‘长安第一店’作为跟阿里联络的地方,自己的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但是如果贺常在谈不拢的话,那跟阿里的合作估计就会泡汤,所以她才说了这样的活话,她现在唯有希望自己能够跟贺常在谈拢,那自己也就不用为难了。 “没问题,某今日就在这里等小娘子,只是这些安息茴香小娘子要如何处置?” 阿里自然痛快地应了下来,反正他今日也不会离开长安,如果真能如这个小娘子所说一般,日后长期供应这个安息茴香,那对于自己乃至整个商队都将是一本万利的好事,他又怎么会拒绝。 “奴家现在要去办事,这些安息茴香可否放在郎君这里,到时奴家再过来一起取走?” 杨云茜想这些香料是要给贺常在准备的,放到自己的牛车上也不合适,还不如放在这里,如果谈妥了,让贺常在一起拉走,也能跟阿里认识,两全其美。 “好,那某就帮小娘子保管,静候小娘子佳音。”阿里应道。 “不过要麻烦郎君先给奴家装上一包安息茴香,奴家一会儿要有用。” 杨云茜说完,示意春意接过安息茴香的同时,将这些香料的钱给结了。 毕竟这些香料都是自己要的,就算人家给自己保管也总要钱货两清比较好,而且这些香料可是自己跟贺常在谈判的重要筹码,她可不想到时候因为自己没有付钱,就成了贺常在的赚钱利器,白白为人作嫁衣裳。 杨云茜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让阿里对她心生感激,日后对她很是照顾,当然这也是后话。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东市。 当她们回到‘长安第一店’时,就看到那身穿绯色澜袍的美男子正倚着柜台,跟掌柜不知说着什么。 当看到杨云茜一行人,想起他这些日子的久候,脸色一沉,开口道。 “原来是你,倒真是稀客呀!” 贺常在说完,望了杨云茜一眼,一甩衣袖,脸色冷冷地欲朝里走去。 只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似是要将这多日积压在胸中的怨气,通过这话发泄出来,却不自觉带出了一股浓浓的酸气。 令一旁的掌柜听后,不禁暗暗嘀咕,原来自家郎君真的是看上这个小小娘子,郎君这口味还真是不‘一般’啊! 杨云茜听后,看着贺常在的背影,直接忽略掉他话中的酸气,觉得贺常在此时的举动正是她想要这样的结果,但为了一会儿更好地跟贺常在谈条件,她开口的话语中带上丝淡淡的委屈。 “原来贺郎对奴家这般不满,那奴家就不多打扰贺郎了,告辞!”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第32章 条件 贺常在一听杨云茜要走,连忙转身,快步走到杨云茜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并开口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且慢,我不过就是说你来得少了,又不是不让你来。” 只是还有一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在胸中暗自腹诽。 “开什么玩笑,自己平白等了这么多日,好不容等到你这个小娘子出现,话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想要走,哪里有那么容易!”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双华丽的履,忍住想要踩上去的冲动,反问道。 “是吗?” 她的话明显带着质疑,令贺常在听后更是不满,遂开口应道。 “明日就是你我一月之期的最后一日了,你迟迟不见,我只当你是忘了这约定,故而才有此一说,若真论不是,也该是你的不是才对!” 贺常在此时只想着面前这个小娘子不识抬举,枉费自己这般看重她,等了她这么多日,结果她姗姗来迟不说,还好似没事儿人一般,反倒做错事儿的是自己一般,看来自己不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她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杨云茜自然听明白了贺常在的意思,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如果不是昨日李弘跟杨云真的搅合,她还真的会忘记跟贺常在的约定。 只不过就算是她错又能怎样,至少她现在是如期而至,他贺常在凭什么不满意! 想着,她面带歉然地想贺常在微微福了福身,开口道。 “贺郎所说没错,正是奴家的不是,奴家这就跟你赔礼,还望贺郎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其实她这样说,何尝不是在堵贺常在的嘴。 “你不是说我忘记约定,失礼于你,那我就郑重地向你赔不是,看你还有何话说!” 杨云茜的嘴边弯起了抹淡淡的弧度。 可是她忘记今日为了去东市,并没有戴幕篱,而是戴的帷帽,那珠玉的帽帘并不能完全遮住她的面容,自然也就使得她嘴角那抹弧度落在了贺常在的眼中。 贺常在就知道这个小娘子没有那么乖顺,这不自己还没说什么,就将自己的尾巴露了出来。 “小娘子说笑了,某也只是那么一说,还望小娘子不要计较才是。” 贺常在笑着将杨云茜的话还了回去。 杨云茜闻言看向贺常在,从他那笑脸中看出了隐藏的不满,自己可以接着将这话还击回去,可如果真这样,那今日两人就光斗嘴了,该办的事儿估计就得黄了,更别提还有个阿里在等着自己回话。(..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这样一想,只得将那想要还击回去的话语咽了回去,开口道。 “贺郎,奴家今日前来你也应该明白是为何而来,不如我们开始说正事儿吧!” 贺常在本来还等着杨云茜继续跟自己斗嘴,冷不防人家不斗了,改说正事儿了,一下还真没反应过来。 好在他没过多会儿就反应过来,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可还是开口应道。 “既然如此,小娘子请!” 贺常在说完,带头朝二楼的雅间走去,杨云茜随后跟着贺常在上了二楼的雅间。 贺常在进去后,待杨云茜坐定,才开口道。 “小娘子,你当日跟我定下一月之期,不知你现在可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答应我的请求?” “奴家今日愿意前来,就是为了这事。奴家每个月可以为‘长安第一店’写一道食方,但是奴家并不是将这食方卖给‘长安第一店’,而是以合作关系提供食方给‘长安第一店’,然后每个月要将这道食方获得的盈利中分出一成作为奴家的红利,不知贺郎可否愿意?” 杨云茜将自己的想法缓缓说了出来,并看向贺常在,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贺常在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料到自己面前这个小娘子,不过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法子? 这个法子看似简单,实则却是一本万利,每个月盈利的一成,要知道上次杨云茜教他做的酱烧昆仑瓜,这一个月的盈利就有快十贯钱了,如果拿出其中的一成,岂不是每个月就有小一贯钱,更何况她是每个月写一道,那到了后期就是一笔很可观的银钱,因此贺常在不得不慎重。 杨云茜看出了贺常在的犹豫,也知道自己这个法子在现在来说比较惊人,但是她也并不是漫天要价,要知道自己的食方在大唐是前所未有的,只要写出来,就会有很大的商机,虽然后期有可能会被人学了去,但是架不住自己每个月都有一道新的食方。 所以只要运作的好,其实这点红利算不上什么,就看贺常在有没有魄力跟自己合作了。 过了好一会儿,贺常在才缓缓开口道。 “小娘子,你可知上次你教我的那道‘酱烧昆仑瓜’一个月的盈利是多少?” “不知。”杨云茜摇了摇头答道,心中却嘀咕,莫非是这‘酱烧昆仑瓜’不受欢迎,贺常在觉得自己的条件过高? “从推出这道吃食到现在,‘酱烧昆仑瓜’一共盈利了有不到十贯钱,如果按照小娘子所说,那小娘子就可以得到快一贯钱,以此类推,小娘子越到后面拿得越多,小娘子真是好算计啊!” 贺常在并不是挖苦杨云茜,而是真心对杨云茜佩服,不管这个法子是不是她想出来的,光是这个法子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商机,如果能用到别处,他都能想象得到那些铜钱在向自己招手。 “贺郎这是应允了?” 杨云茜从贺常在的笑容中,看出了他的向往,知道他这是愿意跟自己合作,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就应小娘子所说,只要小娘子写出来的食方,我每个月都付给你一成的盈利作为红利。” 在贺常在看来,虽说杨云茜的条件比较高,但是以她上次做出的那道‘酱烧昆仑瓜’来看,这笔生意绝对是稳赚不赔,而且她也只是要盈利的一成,如果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盈利减少,他也不会因为要给她红利而赔上自己的盈利,所以他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其实他这样痛快地应下来,还有就是因为只要他应允下来,他每个月都可以见到这个小娘子。 第33章 改观 一旁的杨云茜听了贺常在答应的话语,脸上顿时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兴奋。 虽说她刚刚看出贺常在愿意跟自己合作,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用安息茴香,贺常在就毫无异议地应了下来,这太出乎自己意料了。 她此时根本想不到,贺常在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些银钱,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每个月都有借口,可以看到杨云茜一面。 当然,就算杨云茜知道了贺常在真实的意图,她也不会放弃这样难得可以赚钱的机会。 要知道在这样一个年代,想要有自己的产业真是太难,更别提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小娘子,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不管如何,光是冲着贺常在的这份爽快,杨云茜觉得他们之间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并会为自己带来相当可观的财富。 于是,她从春意那里取来安息茴香,放到了贺常在的面前,开口问道。 “贺郎,这是奴家刚刚去东市看到的一种香料,不知贺郎可有见过?” 贺常在闻言,将自己面前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些安息茴香,闻了闻,应道。 “这种香料我有见过,只不过是在家庙或是祭奠中,为了让肉食成为祭品后不腐坏所用的一种香料,还真不知道这种香料还有别的用处,莫非小娘子的意思是,这种香料还可以做吃食?” 贺常在说着,眼中冒出了异样的亮光,脸上也流露出浓浓的兴味,此时的他早已经忘却了之前的怨气,满心想着这次杨云茜又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info[] 杨云茜自然没有错过贺常在神情的变化,她知道他这是有了兴趣,可也就在这时,她想起自己刚刚光想着安息茴香可以做那道吃食,忘记还少了一样重要的配菜,脸上不禁划过一丝窘迫,开口道。 “贺郎说得没错,奴家正是想用这种香料做一道吃食,只不过不知贺郎这里可有胡菜(香菜)?”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如待我们签完合作文书后,再一起到厨房看看?” 贺常在哪里会知道厨房每日都准备什么食材,只得开口转开话题。 杨云茜听后,对贺常在的印象有了几分改观,她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提出签合作文书,要知道自己现在不过只是个小孩子,他完全可以以此为理由不跟自己签任何文书。 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还主动提了出来,可见他是诚心跟自己合作,也是诚心为自己设想,也许自己之前看到的种种只不过是他的一种伪装。 想着,她开口应道。 “就依贺郎所言。” 随后,两人签下合作文书,起身离开雅间,去了上次杨云茜用过的小厨房,只不过这次小厨房里,已经候着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厨子。 年轻厨子看到贺常在,很是恭敬地施礼道,“某王祜见过郎君,小娘子。” “茜娘,这是我店里新请来的厨子王祜,以后你每个月写出来的吃食将由他来掌勺。” 贺常在在旁向杨云茜解释道。 王祜听到自己以后要听面前这个小娘子使唤,心中总是有些不乐意的,但是面上还是丝毫不露地应道。 “日后就请小娘子多多指教。” 杨云茜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年纪,让这么一个成年男子一见面就自己信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自当没有看到王祜眼中的不满,开口道。 “王郎客气,不知今日可有胡菜?” “胡菜?”王祜闻言,奇怪地看向杨云茜,这个胡菜可是刚刚传入大唐没多久,店里倒是也有备用,但是一般都是做装饰用比较多,用来做吃食还是比较少见的,故他才有此一问。 “是的,胡菜可有?”杨云茜理解王祜的顾虑,遂再次问了一遍。 “有,某这就去拿。”王祜本还想问,可看着自家郎君那沉下的面色,随即应了声,便打算转身出去取胡菜。 “王郎等一下,奴家还想要一些羊肉和鸡蛋,你一起取了过来吧。” 杨云茜想着如果要想这人从心底听从,必须要在他面前露一手,所以她想了想一会儿要用到的食材,叫住了王祜,吩咐道。 “好,某一起去取来。”王祜应道后,转身离开了小厨房,心中一直嘀咕这个小娘子还真是会使唤人,想着自家郎君刚刚脸色,再联想陈武和李三对自己说的那些事,他也开始怀疑自家郎君对这个小娘子的心思起来。 不过他想归想,一点儿都不影响他去取这些食材的速度,没一会儿,他就取了杨云茜所需要的食材回到了小厨房。 杨云茜看着王祜取回来的食材,开口道。 “麻烦王郎将羊肉切片,放入盐、胡椒粉和黄酒抓匀,然后鸡蛋打散成蛋液,放一些进肉片中继续抓匀,最后放入芝麻油抓匀,腌制半刻钟。” 王祜听后,按照杨云茜的吩咐一步步地操作,杨云茜在旁看着,偶尔提点一下。 待王祜准备好羊肉片,杨云茜接着让他将安息茴香磨成粉,然后再将胡菜切段放入一旁的暗刻葡萄纹的白瓷大盘中。 准备好这些后,羊肉也腌制的差不多了,杨云茜命王祜支起油锅,待油五成热的时候,将肉片放入锅中过油,至肉片变色后捞起控干油,再将油锅烧至六成热时,将刚刚过了油的肉片再次放入锅中过油,这次看到肉片变成金黄色便捞起控油。 然后将锅中留油,再次将肉片放入锅中炒制,并放入刚刚磨好的安息茴香粉、安息茴香粒和芝麻炒匀,发出香味后出锅盛入那放着胡菜的白瓷大盘中。 “贺郎请尝。”杨云茜示意春意将盘子放到贺常在面前,说道。 贺常在早在起锅时,就被那扑鼻的香气吸引,现在看到成品,自然不用杨云茜多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放到口中。 他顿时觉得口中充斥着羊肉、安息茴香、芝麻还有胡菜相互融合的香味,尤其是羊肉口感鲜嫩,比起以往的蒸煮或是烤炙而成的羊肉要嫩上许多,他从来不知道羊肉也可以有这样鲜嫩的口感,而且一点儿都没有羊肉原本的膻气。 第34章 起名 这样的羊肉,贺常在从未吃到过,脸上不禁流露出吃过一场饕餮盛宴后的满足。 如果不是多年的礼仪修养令他严格地遵守‘食不语’,他都想开口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好在口中羊肉没有几口就咽了下去,他才得以开口说道。 “茜娘,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会有这么多这样美味的吃食,真是让我吃惊的同时感到非常庆幸能跟你合作。” “贺郎谬赞了,不过是些寻常的吃食,当不得贺郎这般称赞。” 杨云茜听后,心中很是开心,被一个千年前的美男子夸赞,不管是真是假,总是从未有过的经历,难免心中窃喜,只不过面上还是谦虚地回道。 “茜娘过谦了,不知这道吃食名唤什么?” 贺常在是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杨云茜说得是场面话,也不纠缠,将话题转回了这道吃食上。 杨云茜自然明白他这是很满意这道吃食,只不过这‘安息茴香’现在还没有被称为‘孜然’,她总不好告诉他这个叫‘孜然羊肉’吧! 可如果将‘孜然’换成‘安息茴香’也不妥,不如将这个命名的权利让给贺常在,反正这‘孜然羊肉’日后也是他酒馆中的菜肴,由他来命名最好不过。(..info无弹窗广告) 想着,她开口应道。 “奴家还未曾取名,不如贺郎给起个名字。” 贺常在听后,觉得这主意不错,可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茴香羊肉’,并有些呐呐地开口说了出来。 杨云茜一听,看着贺常在如玉的脸庞上浮起的那抹淡淡红晕,就知道他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不过好在没说出来‘安息羊肉’,要不她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笑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回道,“贺郎取的这名字不错,就这个好了。” 虽然杨云茜这样说了,可是贺常在还是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只是应了个“好”字,便转头看向王祜,清清嗓子问道。 “王郎,刚刚那道‘茴香羊肉’你可记住步骤?” “某应该记住了,不知可否让小娘子再写一份步骤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王祜此时已然不是一开始那恭敬中带着不满的态度,而是很诚恳并恭敬地问道。 他从未想过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娘子,会有这样新奇的食方,对她的那些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期待和佩服。 “这个奴家自会写出来交给贺郎,王郎不必担心。” 杨云茜客气地回道,这本来就是合作文书上定出的条件,即使王祜不这样说,她最后也会将食方写出来交给贺常在保存留底的。 “好了,王郎没别的事情就出去忙你的,记住以后只要是小娘子或是我给你的食方,都不可以被别人知晓,如若让我知道是经你手流传出去的,你应该知道后果!” 虽说这个王祜就是为了跟杨云茜的合作而专门寻来的,也提前跟他说过这个事情,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贺常在还是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了一遍。 “某知道,贺郎请放心,某先告退。” 王祜应后,便转身离开了小厨房,贺常在的叮嘱不用他这样交代,他也会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的食方,在现在而言可谓是珍贵而难得的,就算自己真的有心将这个食方卖给别的酒馆或是食肆,只要有杨云茜这个人在,‘长安第一店’也会有络绎不绝类似的食方,他可不想为了一时之财,放弃这么好见识和学习那些食方的机会。 杨云茜并不知道王祜现在的心思,只是待王祜出去后,才看向贺常在,开口问道。 “贺郎,奴家今日还有一事相商,不知贺郎可有兴趣?” “茜娘有事不妨直说。” 贺常在说着又夹起一筷子‘茴香羊肉’放到口中,不是他不想注意形象,而是这‘茴香牛肉’真的太好吃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吃的津津有味的贺常在,虽然说他姿势优雅,看着也好似一副动人的美人用膳图,可她怎么看这厮都像是一个吃货,还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吃货。 不过她现在心里装着跟阿里的约定,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说道。 “贺郎是这样,奴家今日带来的安息茴香,是在东市跟一个胡商买的,除却带来的这些,另外还有两筐在东市。奴家还跟那胡商约定,日后希望能跟他达成长期合作的关系,可奴家实在没有可供那胡商联络的地方,奴家就想着能不能将这‘长安第一店’作为跟那胡商联络的地方,日后也就不用贺郎再专门派人出去采买那些香料了。” 贺常在听完杨云茜所说的,放下了筷子,心道这小娘子还真是会算计,想来一开始的时候,一定是想拿着这些香料跟自己讲条件,现在看到合作文书签好了,便想做个顺水人情给自己,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可偏偏自己还舍不得去挤兑她,只得有些憋闷地开口应道。 “茜娘这般设想最好,也免了日后我再去派人采买,我会派人去那胡商接洽,一会儿还要劳烦茜娘带路让他们互相认识一番,至于茜娘今日买的那些香料,我也不会白要,会在下个月的红利中一并算给你。” 杨云茜见事情顺利解决,也顾不得贺常在那有些不好看的脸色,带着丝兴奋说道。 “贺郎真是爽快,奴家就不客气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贺常在看着杨云茜那兴奋的样子,虽说心里依然不痛快,可见她在自己面前不自觉流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她再度变回那个娴淑有礼的小娘子,遂随着她的话应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好了。” 随后,贺常在叫上了‘长安第一店’的掌柜去了东市,杨云茜将‘长安第一店’的掌柜引荐给阿里后,便做了甩手掌柜,到处闲逛起来,而贺常在在旁跟着,跟杨云茜说着话。 第35章 偶遇 两人不一会儿,走到了一家首饰店前,正巧从里面走出一行人,打头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娘子,看到杨云茜跟贺常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并带着丝鄙夷开口道。.info[] “这不是杨氏茜娘,怎么会跟贺郎凑到一起?难道说你自觉配不上五郎,故而转向了贺郎?还是说你打算一脚踏两船?只不过贺郎马上就要及冠了,可你不过只是刚刚鬓年,这相差也太大了些吧!” 说完后,她嘲讽地笑出了声。 杨云茜闻言看向那小娘子,原来正是那日在曲江宴中见过的长孙三娘。 听到她这样说自己,杨云茜眉心微微蹙在一起,却不想跟她争这口舌之争,遂当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去。 贺常在在旁听着,看向长孙三娘,本想开口替杨云茜说上几句,可看杨云茜并没有停下脚步,便也不好说什么,免得坐实了长孙三娘口中的事情,跟着杨云茜朝前走去。 长孙三娘见杨云茜跟贺常在当自己不存在一般离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想要接着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贺常在仿佛有感知一般,转头看向了她。 长孙三娘看着贺常在那带着阴狠的目光,令她记起了面前这个男子平日里的传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将那些到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贺常在见长孙三娘闭上了嘴,便转了回去跟上杨云茜离去的步伐。 长孙三娘看着两人的背影,忿然地跺了跺脚,很是不甘地嘟囔道。 “不就是皇后的外甥,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让我说,我就将这些都告诉五郎,看五郎还会这样的你上心不!” 想着,她快步走回自己的马车,命车夫朝东宫驶去。 而杨云茜好似根本不在意刚刚的事情,在那里逛得不亦乐乎一般,看在一旁的贺常在眼中,却很是担心,尤其是牵扯到五郎,他终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茜娘,你怎么会招惹上长孙三娘,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杨云茜闻言,看向了贺常在,只见他一脸地担忧,并不像是作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异样。 他们之间只不过见过三次,现在也仅仅是合作关系,他为何会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神情,难道说?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她对自己说,自己不过就是个六七岁的小娘子,贺常在却是个快及冠的俊美郎君,怎么会看上这样的自己? 他这样做,应该是看重自己手中的食方,才会对自己这样关心,自己不必大惊小怪。 她这样安慰完自己后,才应道。 “奴家多谢贺郎关心,只是奴家也不过是第二次遇到她,并不知她为何会这般对奴家,不知这样算不算得上是无妄之灾呢!” 杨云茜有些自嘲的话语并不能让贺常在相信,他可是知道长孙三娘的性子,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她是不会信口开河说出那人。 他知道杨云茜这样说也不过是推脱之辞,遂开口将这层窗户纸捅了开来。 “茜娘,可是因为她口中的五郎?” 杨云茜听后,心中十分讶异,她没有想到贺常在这么快就想到其中的症结,不过转念一想,刚刚长孙三娘说的那么明白,只要认识的人都应该会知道。 想着,她的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抹苦涩,开口道。 “贺郎何必点破,奴家只想好好逛逛这东市,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贺常在看着面前的杨云茜,虽说有那帷帽挡着大部分面容,可他还是看到杨云茜嘴角的苦涩。 不知为何,他只要一想到杨云茜嘴角的苦涩是因为那人,尤其是那人跟杨云茜年纪相仿,他的心中就觉得很是不舒服,可他更怕因为自己心中的憋闷,对杨云茜说出什么不应说的话来。 于是,他冷冷地开口道。 “那我就不打扰茜娘的兴致,告辞!” 他说完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杨云茜。 杨云茜看着贺常在离去的背影,不知他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加上刚刚两人间的对话,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离开了东市。 而另一边,长孙三娘去了东宫,将事情告诉了李弘,李弘很不客气地将长孙三娘撵了出去,并说她是造谣。 只是当长孙三娘离开后,他将宫中随侍打发出去后,才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宫殿中发呆。 他并不想相信长孙三娘的话,可他更了解长孙三娘的性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是不会乱说的,他刚刚将长孙三娘撵走,也是怕他继续听下去会受不了,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此时,没有了任何人的宫殿,反而让长孙三娘刚刚说的那些话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自己脑海中翻涌。 他从来不知道一向对自己恭顺有礼的杨云茜,会结识贺常在,还跟他一起逛东市有说有笑的,难道她就不知道贺常在是个道貌岸然的纨绔败家子吗? 还是说在她眼中,自己连那个纨绔都不如,所以才会一直这样抵触自己? 他越想越想不明白,连带着连平日里的学业也耽搁了,继而传到了武后的耳中。 武后一向看重李弘,并时常以李弘的勤学而自傲,现在冷不防听到这样的消息,立刻命人去调查李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会让他连学业也耽搁了。 打听的宫人很快就将长孙三娘去东宫的事情告诉了武后,武后也因为得知,原来李弘的异常是因为杨思俭家的大娘子。 不过为了确保其事无误,她还是去了东宫找李弘,想要亲自好好询问一番。 当她看到一脸茫然的李弘,心底一抽,她没有想到这个杨大娘子会对李弘有这么大的影响,遂开口问道。 “五郎,你近日可有什么愁事?怎么连学业都耽搁了?可否与阿娘说说?” 李弘闻言,看到武后,立刻施礼道。 “儿不知阿娘到来,失礼之处还望阿娘不要见怪。” “好了,你我母子不必多礼。不知阿娘刚刚问你的事情,你可有听到?” 武后虚扶了李弘一把,问道。 第37章 落定 李弘明白一定是自己的事情传到了武后的耳中,她才会来到东宫。 当然,武后这样问也不过是想确认他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他何不将这事儿坐实了,看那杨云茜如何再回避自己。 想着,他开口回道。 “既然阿娘都已知晓,儿不否认,只求阿娘能成全儿这点痴念。” “五郎,你今年不过刚刚龆年,不觉得为之尚早吗?” 武后没有想到李弘连半分辩解都没有,就这样应了下来,还想让自己成全,对此她很不理解。 在她印象中,就有那日在曲江宴中见过的一面,相貌倒是不错,只是才艺方面她还真没有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顶多也就是会弹奏箜篌而已,怎么就引得李弘这般看重,甚至连他平日里从未缺席过的学业都能放下? “儿知自己尚小,可儿……,儿已决定,还望阿娘成全!” 李弘本想开口解释,可转念一想,万一自己的解释让武后对杨云茜不满,还不如什么都不解释,只要坚持,相信她会应允自己的。(..info) 果然,武后一听李弘这样说,知道他这是打定主意,也清楚李弘只要想做一件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反正这杨家也是世家,配得上李弘的身份,只不过她还是要确认一下杨大娘子可有婚配。 于是,她开口道。 “五郎,这事儿我知道了,只不过还要跟圣人商量一下才能决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学业,别的就不要多想了,知道了吗?” 李弘听后,明白武后是变相答应了自己请求,只要没有意外,相信最后一定会成,想着到时候杨云茜的样子,他很是期待起来,脸上也因此恢复了几分神采,并应道。 “儿多谢阿娘成全。” “你啊……”武后看着恢复了往日神采的李弘,笑着拉过李弘,并拍了拍他的手继续说道。 “五郎,阿娘这次帮你,是想让你将心思放回学业上,不能再跟这次一样,你要知道整个大明宫还有朝堂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和阿娘,我们不能让他们抓住错处,你可不要忘了王皇后和萧淑妃的下场。” 武后说到后面,话语中带上丝严厉,**波云诡异,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儿子影响到自己的地位,哪怕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也不可以。 “儿知道,儿以后不会这样了。” 李弘知道这次是自己妄为了,如果真被人抓住错处,那面临自己的将是什么,他自己很清楚,遂很是郑重地向武后施礼保证道。 武后听了李弘的保证,面色才缓和过来,缓缓开口道。 “五郎,阿娘这般谨慎也是形势所迫,希望你能体谅阿娘的苦处。好了,我也该走了,你好好用功吧!” 武后说完后,起身离开了东宫。 心中却在盘算,虽说自己答应李弘去跟高宗说这个事情,可却对李弘这般看重杨大娘子很不看好,她可不想因为这个杨大娘子为李弘惹来什么不该惹的事情来。 看来好跟高宗好好商量一番,看怎么做既能让李弘满意,又可以让这杨大娘子在李弘心中慢慢消退。 之后,武后跟高宗商量完,将杨思俭宣入宫中。 “杨少卿,五郎对我说,他跟你家中的大娘子颇为投契,不知杨大娘子可有婚配?”武后率先开口问道。 “回皇后殿下的话,小女尚未婚配。” 杨思俭恭敬地回道,心中却在暗暗嘀咕,看来太子是真的看上了茜娘,那真娘也是,白白在府中待着,也不知道多往太子跟前凑凑,白费了自己一番心意。 “既然尚未婚配,我想为五郎向你提亲,聘你家大娘子为太子妃,只是你家大娘子今年刚刚髫年,两人年纪尚小,我和九郎商量下,不如待你家大娘子及笄后再正式下诏书,你看如何?” 武后听到杨大娘子没有婚配,暗道,好在自己跟九郎当时就想到,才定出这样一个说辞,就算李弘知道也不可能过来跟他们理论,毕竟这些都是实话。 只不过她这样说还有另外一重意思,就看这杨思俭可否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了。 杨思俭为官多年,岂会不明白武后这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说杨云茜跟李弘年纪太小,自然想法不成熟,他们不想因此拂了李弘的意思,只能这样答应李弘,可你杨思俭不一样,你自然可以以此为理由来做些什么。 正好杨思俭还想着替杨云真谋取几分机会,便开口道。 “某自当按照圣人和皇后殿下的意思,只不过小女生性顽虐,恐日后无法胜任太子妃,某决定将她送到洛阳本家那里好好学习一番,以免日后坠了东宫的声名。” 武后和高宗听了杨思俭的话,对他这般剔透的心思很是满意,看来他们是不用担心了。 武后随即开口道。 “杨少卿过谦了,不过杨少卿这般安排也好,就让两个孩子都专心学业,待他们大些了我们再来商议此事好了,如果到时两个孩子仍然坚持,我们自会下诏书册封大娘子为太子妃的。” “某遵命。”杨思俭听后,很是恭敬地应了下来。 武后和高宗见杨思俭不反对,他们也有了跟李弘交代的理由,遂命杨思俭出宫准备杨大娘子去洛阳事宜,为了表示对杨思俭这般玲珑的心思,高宗和武后还赐给杨思俭和杨云茜不少金银财帛。 第36章 摆脱 杨思俭从宫中出来,一路上都在琢磨刚刚在宫中的事情。.info[] 虽说他一心想让丽娘在太子面前得了眼,可现在他已经不能有那样的想法了。 不说别的,光是刚刚武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就足以证明他们是如何看重太子,并且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影响到他。 如果不是怕太子对茜娘太过上心,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亲情,恐怕今日就不会是让自己将茜娘打发到洛阳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随即一回到杨府,就命人将杨云茜叫到海棠院,而他自己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去了海棠院。 李夫人没有想到杨思俭连官服都没有换下,就来到海棠院,立刻命人去服侍杨思俭换了衣服,心中却在奇怪杨思俭今日是怎么了。 待杨思俭换好衣服出来,她不由得开口问道。 “思郎今日可是有事?” “嗯,等茜娘来了再说。”杨思俭心中有事儿,并不想跟李夫人多说。 李夫人一听,心中一凛,暗道莫非是跟茜娘有关,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想要接着开口去问,可看着杨思俭那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得等着杨云茜过来。(..info) 好在没多会儿,就看到门帘一掀,杨云茜从外走了进来。 “儿请阿爷、阿娘安!” 杨云茜走到杨思俭和李夫人面前恭敬地施礼道。 “茜娘不必多礼。”杨思俭应后,看向周围的下人,接着开口道。 “你们都下去。” “是。”下人们闻言,同时对杨思俭夫妇和杨云茜福了福身后,鱼贯离开了正堂。 李夫人在旁看着,觉得自己的心更是揪到了一块,不知到底发生了事情,才会让杨思俭这般谨慎。 杨思俭见所有下人都出去后,才看向杨云茜,开口道。 “茜娘,今日圣人和皇后殿下向我提亲,想要聘你为太子妃,只是因为你年岁尚小,待你及笄之日,他们会正式给你下诏书。” 杨云茜一听到‘太子妃’三个字,顿时好似被一把巨锤重重地砸到了自己头上,愣在了那里。 她没有想到自己避来避去,还是逃不脱这炮灰的命运,竟然才六岁就被定为李弘的太子妃,难道这就是老天给自己擅自更改命运的惩罚吗? 自己应该怎么办? 逃婚? 别说自己才六岁,就算现在十六岁,没有文书她根本哪里也去不了,又怎么可能逃得了! 可就这样认命,她不甘心,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她一时间也没了主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夫人看到杨云茜那一脸震惊的样子,并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不愿,遂开口对杨思俭问道。 “思郎,你看茜娘年岁尚小,实在不是太子妃合适的人选,不知可否向两位贵人将这婚事给推了啊?” “推了?你以为是平日里两家谈亲事,只要不愿意就可以推了,那可是圣人和皇后殿下,难道你想要为了茜娘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都赔上吗?” 杨思俭听后,很是不客气地苛责道。 他其实也想推了这门婚事,原本他打算让真娘嫁入东宫做个良媛或是良娣,茜娘是自己的嫡长女,完全可以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或是皇室宗族的小郎,那样的话杨家也会更上一层楼,可现在所有的盘算都成了空,他比任何人都不痛快。 但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开口之人是高高在上的高宗和武后,他有什么资格和胆量去拒绝,只能祈望自己将杨云茜送走这几年,太子会忘记杨云茜。 李夫人听了杨思俭的苛责,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担心杨云茜,喃喃道。 “难道就这样了吗?” 杨思俭现在顾不上去理会李夫人的心情,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安排,遂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还有就是我跟圣人和皇后殿下说,要将茜娘送到洛阳本家学习,直到她及笄前再回来长安。” “洛阳本家?及笄前?思郎你确定你没有说错吗?” 李夫人听后,诧异地问道。 “云娘,你没有听错,茜娘将会被送到洛阳本家,直到及笄前再回来。” 杨思俭知道如果李夫人不同意的话,那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安排,便很是耐心地向李夫人再次重复道。 “为什么?茜娘不过才六岁而已,你怎么忍心送她过去,还一去就那么多年!” 李夫人很是不理解地问道,她知道自己在杨思俭心中没有什么位置,可茜娘是他的嫡长女,他怎么可以让茜娘那么小的年纪就要离乡背井,还一去就是那么多年,他怎么忍心! “云娘,我也不想这样。可圣人和皇后殿下一再暗示我,茜娘和太子现在年纪尚幼,应该以学业为重,那不就是明摆着让我将茜娘送走,我只得开口应允将茜娘送去洛阳,这也是为了我们杨府啊!” 杨思俭只得将今日在宫中的事情,说出了一些,希望李夫人能明白自己的为难。 “可那也用不了那么久,去个一两年还不够吗?” 李夫人其实明白杨思俭这样做是最好的结果,可一想到杨云茜要去那么多年,就舍不得,忍不住开口想要再为杨云茜争取一番。 “好了,这也不是你我愿意就能解决的事情,这事儿容不得你我置否,你就好好为茜娘打点打点,也好让茜娘去了那里没有后顾之忧。对了,今日圣人和皇后殿下还赏赐给我和茜娘一些金银财帛,都一起给了茜娘带走,免得到时候她想打点时,手中银钱不够。” 杨思俭从李夫人的话中听出了妥协,便将剩下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李夫人听后,知道事情再无转圜,只得不情愿地应道。 “妾知道了,思郎放心。” 杨思俭见事情解决,也不远多待,便开口道。 “那就劳烦云娘了,我还有事儿,先去书房了,你有什么定不下来,就派人过去通知我好了。” 说完后,杨思俭抬脚离开了海棠院。 第37章 得知 李夫人看着杨思俭的背影,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拉过杨云茜,泣声道。 “茜娘,阿娘舍不得让你去洛阳啊!” 杨云茜到了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高宗和武后并不满意自己,竟然让杨思俭自请将自己打发到洛阳,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离那炮灰的命运又远了一步? 可看着李夫人的样子,她又不能说自己巴不得快点儿离开长安,远离李弘,只能开口劝道。 “阿娘不要难过,儿不过是去洛阳求学,又不是不回来,而且那里是阿爷的本家,儿去了也不会受什么委屈,阿娘就放心好了。” “可是茜娘,难道你就不觉得你阿爷这样安排,对你很不公平吗?” 李夫人看着杨云茜没有丝毫波澜的表情,以为她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忧,才说出这番话,遂更加心疼地问道。 “阿娘,儿知道你是担心儿,可这也是圣人跟皇后殿下的意思,难道真为了儿拖累整个杨家吗?再说了,儿就算心中有委屈,也不能让阿爷看出来,还要很开心地离开,这样才会让阿爷心中有愧疚,自然也就不会亏待了阿娘和儿,阿娘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杨云茜很是耐心地解释着,她相信李夫人其实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真心疼自己,才会这样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夫人听了杨云茜的解释后,脸上怜惜之情更胜,并抚着杨云茜的头顶,忍着心中的酸涩,开口道。 “阿娘的茜娘长大了,竟然知道替阿娘着想了,那阿娘就好好为你打点一番,让你去了洛阳后不会有后顾之忧,正好你也看看你想带谁一道过去,我也好跟你阿爷说。到时候你可记得,要多给阿娘写家书回来,阿娘有空自然也会去看你的,知道吗?” “阿娘,儿不会忘记的。” 杨云茜说着靠到了李夫人的身边,并接着说道。 “对了,阿娘,儿想在离开前,出去转转,也许去了洛阳,儿就没了在家中的自在,而且儿也想好好看看这长安城,免得到时候回来了不认识了。” 杨云茜这话有些感慨,倒不是心中反悔不舍得离开,而是突然一下就要离开生活多年的长安,心中难免会生出一丝惆怅来。 李夫人看着这样的杨云茜,心里也很是不落忍,随即叮嘱了几句后,便应了她的要求。 杨云茜得到李夫人的应允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去告诉贺常住这个事情,毕竟他们之间是合作的关系,自己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想着上次过去时的扑空,她让春意先去告诉陈掌柜,说自己会在明日去‘长安第一店’找贺常住。 可天有不测风云,次日杨云茜并未能去成‘长安第一店’。 因为在她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看到一个身穿紫色蜀锦澜袍的小郎,正用一脸哀怨的神情看着自己。 杨云茜被紫衣小郎这样看着,很是无奈,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他施礼道。 “奴家请郎君安,郎君今日怎么会过来?” “如果我不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啊?” 原来紫衣小郎正是李弘,如果不是今日他去找武后,从武后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他都不知道原来杨思俭要将杨云茜送到洛阳。 所以他才匆忙赶来,却看到一脸不想看到自己的杨云茜,心中觉得好似被什么攥住,闷闷得令他十分不舒服,不由得就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郎君说笑了,奴家都还没有定行期,怎么会一走了之。” 杨云茜笑着回道,只有她自己心中明白,她是多么得言不由衷。 “那你为何要去洛阳?” 李弘此时已经不想计较杨云茜的态度,他只想知道原因。 杨云茜闻言,抬眼看向了李弘,只见他的脸上只有着急和疑问,知道武后一定隐瞒了自己为何会去洛阳的用意,自己也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机会,遂开口应道。 “郎君,奴家是去洛阳求学。” “求学?在长安不比洛阳好?你不要糊弄我了,我知道一定是阿娘让杨少卿打发你去洛阳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我自会去找阿娘理论!” 李弘其实已经猜到了一切,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这些都是自己最敬爱的阿娘做的,想从杨云茜这里得到确实的答案。 杨云茜听后,对李弘这样有些不耐烦起来,可脸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道。 “郎君,奴家并未说谎,是奴家自愿去洛阳的,还望郎君不要错怪了皇后殿下,更不要因为奴家影响到你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李弘闻言,面色一沉,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杨云茜的话语问道。 “你是说你是自愿去洛阳的?” “正是!”杨云茜当没有看到李弘那阴沉的脸色,坚定地回道。 “杨氏茜娘,是我太过纵着你,让你无所顾忌?还是说你就是个石头人,怎么捂都捂不热,竟然这般不惜一切地远离我?” 李弘看着杨云茜那坚定的神情,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憋闷,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起来。 杨云茜就这样任由李弘摇晃,双眼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李弘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松开她后,她才缓缓开口道。 “郎君,你我现在年纪尚幼,你心中的那些不甘会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而慢慢淡化,兴许待奴家及笄时,郎君早就不记得杨氏茜娘是何人了,郎君又何必这般执着?” 杨云茜淡淡而理智的话语,令李弘有种感觉,就是自己此时真如她所说那般放手的话,那自己也许真的会永远失去她,他不愿也不想,于是开口否认道。 “不,我是不会忘记你的,你也一定不要忘记我,好吗?” 李弘说到后面带上了一丝乞求,令杨云茜坚定的心有了丝动摇,那些想要李弘死了心思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喃喃说出。 “郎君何必!” 第38章 临行前 李弘没有想到自己都这样说了,杨云茜还是不肯松口,心中不禁涌出一股苦涩,好想就此离开,只要不看到她,也许自己就没有那么难受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可就在他想要抬腿之际,他发现自己的腿好似被什么绊住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良久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将这满嘴的苦涩努力咽了回去,挤出和往日一般的温和笑容,开口道。 “茜娘,你看你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了,也不知日后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而我又喜欢你做的吃食,不如你今日再给我做道吃食,也算是给我留个念想,可好?” 杨云茜看到李弘这强颜欢笑的样子,本就动摇的心也随之变得更加不忍起来。 而且他提的也不是过分的要求,虽说自己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但这不过就是道吃食,应了也就应了,就当是临别馈赠就好了。 于是,她开口应道。 “好,郎君稍候,奴家这就去准备。” 说完后,她转身朝小厨房走去。.info[] 正巧今日一早她让厨娘做了一盆腊肉萝卜糕,现在正好可以取出来,切片用荤油煎好后,带到了花园,放到了李弘的面前,并开口说道。 “郎君,这是腊肉萝卜糕,你试试味道如何。” 李弘看着自己面前这盘香气四溢的萝卜糕,心中思绪万千,犹豫了片刻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顿时觉得一股萝卜的清香弥漫在自己口中,其间还夹杂着腊肉的鲜香,而且萝卜糕的表面被荤油煎得金黄,并有些脆脆的,令口感更加浓郁。 可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称赞的时候,他脑子里就想到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尝到杨云茜做的吃食了,心头一黯,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了筷子,看着这盘萝卜糕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杨云茜看着李弘这黯然的样子,那口中想要劝慰的话语,在嘴边骨碌了一圈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站在一旁陪着李弘。 不知过了多久,杨思俭陪着宫中的一名宫人走了过来,那名宫人在花园中看到李弘后,那紧吊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心里,快步走到李弘面前说道。.info[] “老奴可找到郎君了,郎君快随老奴一起回宫,皇后殿下正在东宫等着呢!” “好,我们走吧!” 李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起身朝外走去,期间并没有再看杨云茜一眼。 那名宫人见状,虽心存疑惑,却也顾不上多问,便跟着李弘离开了花园。 杨思俭随后也跟了上去,打算一会儿再回来问杨云茜,她刚刚跟李弘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云茜却无暇去想杨思俭的想法,她看着李弘离去的背影,知道这样的结果最好,最好李弘因此忘记自己,那样自己就可以永远摆脱这炮灰的命运。 可是她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升起了一抹失落。 春意在旁看到杨云茜望着李弘的背影发呆,尤其是那脸色有些不好,便想要转移她的心思,遂开口问道。 “茜娘,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就出门了?” 杨云茜听后,才想起今日约了贺常住,可看这天色,是来不及过去了,看来只得明日再去,到时候好好跟他道个歉就是了。 不过她还是找人去通知了一声,免得贺常住久等。 次日,杨云茜来到了‘长安第一店’,陈掌柜亲自将她引到了上次跟贺常住谈合作的雅间。 她一进去就看到倚在窗口的贺常住,今日的他依然一身红衣,只是此时的他正望着窗外,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并不知他现在心情到底如何。 只是不管如何,昨日自己失约就是自己的不对,本来也是准备一来就跟他道歉的,所以她缓缓走到贺常住身后,带着歉意向贺常住施礼道。 “贺郎,昨日之事是奴家失约,奴家跟你道歉,还望贺郎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奴家一般见识了。” 说完后,她并没有起身,想着自己这样,贺常住就算再生气也会原谅自己,可她等了好久,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连动都没有动,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杨云茜想着往日种种,知道这男子脾性不是很好,又被自己放了鸽子,拿乔些也是情理之中,可并不代表她就愿意委屈自己来求得他的原谅,遂起身开口道。 “贺郎这般,奴家能够理解,可奴家也不是故意,还望贺郎不要跟奴家计较。而且奴家近日就要离开长安,日后恐怕与你的合作就要作罢,故而才约了贺郎在此等候,不知贺郎有何打算?” 结果,当杨云茜说完这些后,贺常住还是倚在窗边没有丝毫的反应。 杨云茜不由得有些起急,朝贺常住走近了几步,想要看看贺常住到底在看什么,令他这般专注。 可当她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做工精致的巨型人偶,根本不是贺常住。 杨云茜顿时恼羞成怒,一脚将那人偶踢倒在地,转身朝外走去。 只不过她刚刚转身,就看到一身红衣的贺常住正倚着门框看着自己,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表情,似嘲讽又似同情,令杨云茜更觉得尴尬,想马上离开这里。 但是贺常住倚着那里,她根本无法离开,只能忍着心中的尴尬,冷冷地开口道。 “麻烦让一下。” 贺常住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倚着门框,眼神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第39章 解释 杨云茜看到这样的贺常住,下意识就认为他这是装出来的,很想将他如同刚刚那个巨型人偶一般踢倒在地,然后扬长而去。 但是她更清楚,贺常住不是那个玩偶,自己踢不动不说,更主要的是现在这个时代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于是,她深深吸了口气,忍下心中的不满,再次开口道。 “贺郎,麻烦让一下。” 贺常住这才好似刚刚听到一般,将目光投向杨云茜,缓缓开口道。 “茜娘,你来了啊。” 杨云茜看着贺常住那貌似无辜的样子,不禁对刚刚的那些事情产生了一丝怀疑,莫非那些都不是他所为? 贺常住像是看出了杨云茜的质疑,接着开口道。 “茜娘,刚刚真是抱歉,我正想着事儿,怠慢了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杨云茜这下真的有些糊涂了,站在哪里不知到底应该是走,还是不走好了。 贺常住看到杨云茜站在那里不动,面露不解地问道。 “茜娘,你怎么不进来,莫不是在怪我刚刚的怠慢?” “不是,奴家只是……” 杨云茜欲言又止地看向了窗边那个巨型的玩偶,想看看他如何解释。 贺常住循着杨云茜的目光看去,脸上没露出杨云茜所想的尴尬,而是目带惊讶地回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是陈掌柜定做的人偶,怎么会放在这里?” 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杨云茜,接着说道。 “怪不得茜娘这样,是某不是,还望茜娘不要介意,某这就让人将这人偶拿走。” 说完后,他叫了人将这巨型人偶拿了出去。 杨云茜见贺常住这样说,也不好再提离开,只得回到雅间中坐了下来。 贺常住处理好人偶的事情后,才开口问道。 “对了,茜娘这次找我可是为了离开长安的事情?” “贺郎已经知晓了啊?”杨云茜有些惊讶贺常住的消息灵通,可转念一想他应该也是世家郎君,这样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他,随即也就释然,接着说道。 “正如贺郎所说,奴家今日过来是想跟贺郎谈这合作的事情,你看奴家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了,这合作也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因为是奴家的缘故才造成合作终止,奴家愿意放弃之前的那些红利,作为奴家对贺郎的补偿。” 贺常住听后,对杨云茜这样说心中很是惊讶,他原以为以杨云茜那般会算计的性子,这次离开,怎么也得好好算计一番才是,却不想会说出这样大方的话语,不禁对自己刚刚的那些作为有些汗颜起来,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听说茜娘是要去洛阳,如果茜娘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某不才,正好在洛阳也有一家‘洛阳第一店’,并不会因为茜娘离开长安而影响到我们的合作,茜娘意下如何?” “贺郎可是说真的?” 杨云茜睁大了双眼看向贺常住,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她这次过来本来就打着合作不下去,现在听到贺常住这样说,心中忍不住激动起来,如果他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她距离自己的心愿也就更近了一步。 但是她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想要确认到底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茜娘,当然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茜娘可愿意继续跟某合作下去?” 贺常住看着杨云茜那面带激动的神情,不知为何升起一种异样的满足,好想就这样一直有这个小娘子陪着自己。 “奴家自然愿意,那就劳烦贺郎将‘洛阳第一店’的位置告诉奴家,奴家到时候好将那些食方送到那里。” 杨云茜自然很是愿意地应了下来。 只是她光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留意到贺常住那有些异常的神情。 贺常住的失常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听完杨云茜的话后,将自己在洛阳酒馆的位置告诉给她。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异样情愫,令他不禁将盘旋在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茜娘,请恕某无状,想问下你去洛阳可是因为五郎?” 杨云茜闻言,愣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贺常住,会这样突然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令她不知应该怎么回答贺常住好了。 贺常住见杨云茜这个样子,以为她是顾虑什么,不想让她为难,随即又开口道。 “看来是某唐突了,茜娘就当某没有问过好了。” 杨云茜听贺常住这样说,不由得抬眼看向了他,看着他那双隐隐带着担忧的眸子,不知怎么就有种想要对他倾诉的念头,并就这样说了出来。 “贺郎,奴家不是不想说,只不过奴家不知如何开口。” 贺常住看着杨云茜瞬间改变的神情,以为杨云茜这样说是顾及自己颜面,便回道。 “茜娘大可不必为难,某知道是某唐突了,你大可当某没有问过就是了。” 杨云茜见贺常在这般体谅自己,随即也不犹豫将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贺郎,其实正如贺郎所说,奴家去洛阳正是因为贵人觉得奴家在长安会影响到贵人,所以奴家的阿爷才自请让奴家去洛阳,不过贺郎放心,奴家也是愿意过去的。” “愿意?” 贺常住听后,不相信地看向杨云茜问道。 他不能理解,以李弘的条件,哪家小娘子不都上赶着,怎么还有一个人家看上她,她还不愿意的小娘子。 “贺郎,你是不是不能理解奴家为何会愿意去洛阳?” 杨云茜看着这样的贺常住,反而放松了下来,接着说道。 “其实奴家是觉得自己高攀不起贵人,所以才想着既然有这个机会,离开也好,兴许贵人就会忘记这档子事儿了。” 贺常住听了杨云茜的解释,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弧度,并回道。 “茜娘如果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了。” “谢谢贺郎听奴家说了这么多废话,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奴家就先告辞了,日后我们在洛阳再见吧!” 杨云茜不知为何看到贺常住这样子,有种落荒而逃的想法,并就这样做了出来,说完后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贺常住看着杨云茜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加弯了起来。 第40章 八年 八年后。 洛阳第一店的雅间内,一个身穿淡粉色十二破间裙,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娘子,正在里面写着什么。 忽然,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绯色澜袍的俊美郎君从外走了进来,一脸笑意地看着那小娘子,调侃道。 “这不是茜娘嘛,怎么今个儿有空过来,莫不是对某每个月给你的分红不满意,专门过来跟某算账的吧!” 原来这十四五岁的小娘子,正是八年前来洛阳求学的杨云茜,而那绯衣郎君是这酒馆的主人―贺常住。 杨云茜听到贺常住调侃的声音,并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在那里写着,带着笑意地回道。 “贺郎真是喜欢说笑,奴家跟你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没有亏欠过奴家一分分红,奴家怎么会为了这个来找贺郎算账呢? 奴家这次过来,就是想跟贺郎商量个事儿,想让贺郎给奴家拿个主意。” “茜娘有何事要找我商量啊?” 贺常住对杨云茜的话有些好奇起来。 杨云茜正好此时也写完了手中的东西,并推到了贺常住的面前,开口回道。 “贺郎先将这十份食方收好,奴家要说的事情跟这个有一定关系,如果贺郎到时候听完,觉得不合适,奴家可以再给你多写几份也是可以的。” 贺常住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摞食方,边翻着边开口问道。 “茜娘,你越发让我糊涂起来了,你怎么突然一下给我这么多食方,难道说你这次又要远行?可就算是远行,也不必一次这么多吧!” 贺常住知道杨云茜利用她的厨艺,在洛阳本家中很吃得开,经常会跟着本家的学子,女扮男装跟着出去游学,只是往常都是提前给自己准备两三个食方,这次怎么一下就是十份,还怕不够,难道是为了那人的来到? 他也是今日才知晓那人来了洛阳,要不他也不会一听说杨云茜过来,就将手头上的事情都放下,匆匆赶来。 现在听到杨云茜这样说,心中更是担忧起来,他不知道那人在杨云茜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虽说这么多年,她跟那人从未见过面,她也从未向自己问起过那人的事情,但是他担心她万一得知那人这八年不出现,是为了早日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会不会为此心动? 他真的一点儿把握都没有。.info[] 因此,当他话音落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杨云茜,其中有着期待,更多的却是焦急。 可杨云茜心里装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贺常住的异常,还似平常一般回道。 “贺郎,其实这次不完全是游学,而是跟着商队去敦煌郡,你也知道奴家马上就要及笄了,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奴家特地恳求了族长的同意,让奴家这次跟着过去。 只是这归期不定,按照约定半年的时日应该够了,可这人一旦出去,难免会遇到这个那个事情,兴许就会耽误了归期,奴家才特地写了十份食方给你。 当然,按照奴家刚刚所说,如果你觉得这十份食方不够,奴家还可以再多写几份出来的。” “原来茜娘是想去敦煌郡,可那里很是危险,不适合你这样一个娇弱的小娘子去,如果你想游学,去近一些的地方,比如太原郡什么的,又不会很远,又没有危险,一举数得,何必非要去那敦煌郡?” 贺常住听后,不赞同地说道。 他猜出杨云茜这样做,一定是为了躲避那人,心中虽然因此松了口气,但是却不愿意杨云茜为了躲那人,选择去那么远的地方,尤其那个地方并不安全,她一个小娘子万一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可如何是好? “贺郎,奴家真的是想去看看敦煌郡,听说那里有很多长安和洛阳没有的东西,而且奴家很向往那里一望无尽的大漠风光,奴家真的很想趁着还有机会去圆了奴家这个心愿,还望贺郎不要再劝说奴家了,奴家心意已定!” 杨云茜态度很坚决地回道。 贺常住见杨云茜打定主意要去敦煌郡,犹豫了良久,还是将那人的事情说了出来,想要确定她是不是因为那人才要去敦煌郡,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是不是只要自己帮她解决了那人的事情,她就不必去那么远的敦煌郡了? “茜娘,你跟我说实话,你去敦煌郡是不是因为听说那人来了洛阳,想要避开他?” 杨云茜就知道自己瞒不过贺常住,那人来到洛阳,贺常住怎么会不知道,于是微微叹了口气,回道。 “贺郎,其实他来不来洛阳,奴家都会去敦煌郡,因为那是奴家的心愿,而现在只不过是碰巧了而已。” 杨云茜的话语有些言不由衷,正确的说,应该是她想避开那人的念头,要多过去敦煌郡看丝绸之路的想法。 但是她不想承认,那人对她影响这样大,更不想让贺常住知道,其实那人已经派人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并告知自己十日后将会到访。 所以她才这样着急想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五日后跟着商队一起出发去敦煌郡,等自己回来,相信那人也早已回到长安,自然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最好因为这样,对自己心生不满,然后取消掉八年前的约定才好。 “茜娘,事情的真相如何,你心中很是清楚,我也不想逼你非要说出实话,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从洛阳出发到敦煌郡路途遥远,到了那里正好会赶上那里的风沙,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看到不对,就马上回头,知道了吗?” 贺常住何尝看不出杨云茜的言不由衷,可他也明白这个小娘子的固执,知道她一旦决定,是没有人可以轻易改变她的决定,也只能耐心地叮嘱道。 “奴家知道了,那贺郎看这些食方够不够,如果不够奴家再给你写几份?” 杨云茜见贺常住不再问下去,顿时松了口气,接着将那些食方上要注意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贺常住。 第41章 跟随 五日后,洛阳城门来了一行商队,期间还夹杂着不少学子打扮的少年郎君。 其中有两个少年郎君在那些学子中很是突出。 其中一个身穿月牙白色暗竹纹锦缎澜袍,腰系银色丝绦,五官俊美,可惜皮肤黝黑,生生令他的容貌折损了五分,但在这些学子中也属上等了。 另外一个身穿天青色澜袍,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绦,面容英朗,正跟那黝黑的少年郎君说着什么。 只是没走多久,他们就发现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那黝黑的少年郎君有些好奇地朝前张望过去。 只见那城门附近,一个身穿同自己相似的月牙白澜袍,腰系淡蓝色丝绦的俊美郎君,正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倚在那马车车辕远远望着自己。 而队伍的停下,倒不是因为那俊美郎君挡着了队伍的道,而是因为那俊美郎君站在那里太过扎眼,尤其是那笑容,更是引得不少小娘子过来围观,导致那些马车牛车堵了路,才使得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见状,对这俊美郎君心生不满,腹诽道,“明知道自己相貌出众,也不知道遮挡几分,是故意这样哗众取宠的吧!” 而且这次也怪自己疏忽,明知道以那人的性子不会那般轻易应允了自己的离开,却没有多想,结果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可他更清楚,如果自己不过去,这队伍离开不了不说,那人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只得很是无奈地下马,走到那俊美郎君的跟前,开口道。 “贺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这少年郎君正是女扮男装的杨云茜,此时化名杨云。 而那俊美郎君是贺常住,贺常住那日听完杨云茜的决定后,怎么想怎么不放心,便将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几日一大早就在这城门口等着杨云茜的到来。 而且能看到杨云茜这一脸郁闷的样子,贺常住的心情更加开怀起来,连带着嘴角的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 “正巧我也要去敦煌郡办些事,便想着跟云郎一道,路上也有个照应,云郎莫不是不乐意吧?” 贺常住十分坦荡地回道,令杨云茜心中的想法动摇了几分。 正在此时,刚刚跟杨云茜说话的少年郎君走了过来,问道。 “云郎,这位郎君是?” “某贺常住,不知郎君如何称呼?”贺常住很是客气地回道。 “某王子安,贺郎这也是打算去敦煌郡吗?”王子安同样客气地拱手应道。 “正如王郎所说,某要去敦煌郡办事,想起云郎今日也要跟着商队去敦煌郡,才在这城门口等着,想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照应不是。” 贺常住以为这商队带的学子都是杨家族人,却不料蹦出个王子安,他可是听说过这个王子安,出身世家,是个有名的才子,不是听说被圣人看上,为沛王李贤征为王府侍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不过他好奇归好奇,还是有礼地回了话。 “贺郎所言甚是,据说去敦煌郡的路上并不安全,所以某才跟着这商队还有杨家郎君们一起,也是为了路上有个照应,现在贺郎既然也要去敦煌郡,那我们就一起好了,不过贺郎要跟领队说下才是。” 王子安对贺常住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很是热情地招呼道。 杨云茜在旁听着,对王子安这自来熟的性子有些无语,不过想想他能做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样的千古佳句,就证明这人如其诗,随即也就释然。 反正看贺常住的样子是打定主意想跟着队伍去敦煌郡,对自己而言反而会因为贺常住的存在,更加方便一些。 于是,她开口道。 “那贺郎就一起好了,不过贺郎还是将你的容颜遮挡一下比较好,我们可不想一路上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是吧,王郎!” 她虽说后面的话是对着王子安说的,可眼睛却是看着贺常住,并带着丝调侃。 “贺郎,虽说云郎的话有些不得体,可某觉得云郎这样说也没错,毕竟我们这一路漫长,尤其是去敦煌郡那民风开化的地方,还是遮挡些比较好。” 王子安看似劝解的话语,也跟着杨云茜一般带上了丝调侃。 贺常住看着一旁开怀大笑的杨云茜,和平时女装的她一点儿都不一样。 虽说这些年他跟杨云茜的关系好了起来,她偶尔也会跟自己开开玩笑,但是从未有过这样开怀的笑容。 一时间他就愣在了那里。 王子安看贺常住愣在那里,以为是自己说过了,连忙有些歉意地接着说道。 “贺郎,某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还望贺郎不要怪某无状,不要跟某一般见识了。” 杨云茜这才觉得有些不对,按说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贺常住不应该会这般小气,便止住笑声,看向贺常住。 结果她一看过去,才发现他是看自己看愣神了,脸上不禁飘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不着痕迹地踢了贺常住一脚,开口道。 “贺郎,你不会真的是怪某和王郎的‘无状’吧!” 她故意在‘无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贺常住被杨云茜这样一踢,才回过神来,听到杨云茜那有些咬牙切齿的话语,还有她脸上淡淡的红晕,令他好想过去掐上一把。 不过他明白自己也只能这样想想而已,随即清了清嗓子回道。 “是某想事情愣神了,让王郎和云郎担心,真是某的不是,要不王郎和云郎来某的马车,某正好备了些酒水,当是赔礼,如何?” “这不太合适吧!”王子安有些犹豫地回道。 贺常住看向杨云茜,用眼睛告诉她,如果她不帮忙说项,自己就这么站在这里,他们也走不了。 杨云茜就知道这厮没那么简单,看着商队队长有些阴沉和焦急的脸色,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王郎,贺郎也是一番好意,我们应了就是,然后跟领队说一下就好了。” 王子安见杨云茜也同意了,也不好再反对,只得点头应了贺常住的请求。 随后他们跟领队说了声,便上了贺常住的马车,踏上了去往敦煌郡的旅途。 第42章 住店 一个月后,杨云茜她们越过了陇山,来到了秦州天水郡。 秦州天水郡可是西去长安的一大重镇,曾被称为“千秋聚散地”,就连玄奘也曾路过此地,留下了“过秦州,停一宿”的说法。 不过不管之前杨云茜听说过什么,都比不上自己亲眼看到的那种感觉。 虽然这里比不上长安的繁华,但是却比长安要热闹十分,到处都涌动着的不同种族的人群,期间有商人、有学子、有胡姬、还有各式的牛马车夹杂其中,饶是从千年后来的杨云茜,也是很少看到过这样的热闹的场面。 王子安看到杨云茜这目不暇接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云郎,如果不是一早认识你,某还真以为你是个小娘子假扮的呢!” 杨云茜一听,顿时将马车的车帘放下,转头看向王子安,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王郎为何有此一说?” “云郎怎么这个神情,某只是觉得只有小娘子才会这般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故而有此一说。” 王子安不解地回道,不知杨云茜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贺常在见状,在旁开口解释道。 “王郎不知,云郎在洛阳时就老被人说是小娘子假扮,所以只要有人这样说他,他就会这般神情。(..info好看的小说)” “是啊,某这样子老是被人误会,所以某才会这般反应,还望王郎不要介意啊!” 杨云茜一看贺常住为自己解围,连忙顺着贺常住的话解释起来。 “原来是这样,如果要说不是,那应该是某的不是,某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抱歉啊!” 王子安歉然地回道,心中却暗恨自己这多嘴的毛病,以后一定要收敛,要不然非得为此受到教训不成。 “好了,王郎也是无心之失,相信云郎也不会计较的。” 贺常住继续解围道,他的话音刚落,正巧马车也停了下来,并传来领队的声音。 “各位,客栈到了,可以进去打尖用膳了,我们在这里会停留三日,各位有什么事情要办就抓紧办,别到时候耽误了大家功夫就不好了。” 杨云茜一听到了客栈,立刻眉开眼笑地对贺常住和王子安说道。 “贺郎、王郎,我们到地方了,不如我们下去逛逛如何?” 贺常住看着杨云茜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抹淡淡的宠溺,开口应道。 “云郎,就算我们到了地方,也得收拾收拾,吃些吃食后,再出去逛逛不是。” “是某唐突了,那我们去看看客栈吧!” 杨云茜脸上不禁飘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我们下去看看。” 贺常住知道杨云茜面皮薄,随即率先下了马车,王子安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好再说什么,跟着贺常住下了马车。 杨云茜看他们都下去后,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刚刚的情绪压了下去后,才下了马车。 结果一下去,就看到贺常住被一个年约十六七,身穿大红色锦缎七破间裙,头梳坠马髻,面容艳丽的娘子给缠上了。 “这位玉郎,奴家是这天水郡郡守的女儿,行三,玉郎可唤奴家薛三娘。” 薛三娘一脸娇羞地对贺常住说道,说起来这天水郡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还真没有见过这样俊美的郎君。 而且她看这郎君虽然身穿绯衣,看着不过就是个游学的学子,如果真是世家子弟,周围肯定围满了自家的下人婢子,哪里会像他这样孤身上路的。 反正阿爷也懒得管自己,不如就将这个郎君拐回自己的宅子…… 薛三娘想着,不由得在脸上流露出一星半点异样来,看着贺常住眼中,却是了然的很。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他,也早就明白自己的相貌在一些人的眼中,就是那令他们垂涎欲滴的肥肉,以至他们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现在这个薛三娘也是一样,不过就是个郡守的女儿,竟然敢肖想自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脸色一沉,绕开薛三娘,朝客栈里面走去。 薛三娘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敢对自己这样的郎君,脸上顿时难看起来,看着贺常住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阴狠,然后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杨云茜,她的眼中又是一亮。 可看着杨云茜那小身板,不过也就是十四五的样子,那刚刚升起的兴趣顿时随之消散,很是惋惜地看了看杨云茜后,离开了客栈门口。 杨云茜在洛阳就曾经耳闻,贺常住在大街上会被这些小娘子纠缠,却从未亲眼见过,现在难得看到,自然快步朝贺常住追去,想借机好好调侃他一番,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薛三娘对她异样的目光。 “贺郎,你刚刚怎么不理那个薛三娘啊?某看那薛三娘样子不错,性子也挺爽朗的,其实跟贺郎你也算般配。” 杨云茜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开口向贺常住问道。 贺常住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杨云茜,缓缓开口道。 “原来云郎是这样想的,那不知云郎可知某的心意?” 杨云茜被贺常住那炽烈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起来,眼睛开始四处乱转,并喃喃回道。 “贺郎,某……某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贺郎不要开玩笑了。” “是吗?我怎么都觉得你在装糊涂,茜娘!” 贺常住听后,弯下腰,在杨云茜的耳边轻声说道。 杨云茜只感到自己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顿时僵直了身子,脸上也再度飘起了红晕,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此时,王子安回头看到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纳闷地问道。 “贺郎、云郎,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觉得你们两个有些怪怪的?” “没说什么,只不过云郎问某,刚刚跟某说话的那个娘子是谁。” 贺常住回头看向王子安回道。 “哦,对了,客栈老板说因为最近往返商队比较多,就剩下两个房间了,某就先定了下来,一会儿某跟云郎一间,贺郎你一间,可好?” 王子安并没怀疑贺常住的说辞,并将自己定好房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43章 再遇 王子安这样安排,一是觉得这一路上吃住都是贺常住包了,二是觉得自己还是跟杨云茜先结识的,于情于理也不能让贺常住跟人同住一间房,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刚刚说的法子。 但是他并不知道杨云茜真实的身份,以至于他这样一说完,贺常住和杨云茜都变了脸色。 他们并不是怪王子安擅作主张,毕竟杨云茜的女子身份他并不知晓,可也不能就任由他这样安排。 两人对望了一眼,知道此事还是贺常住来开口比较合适。 于是,贺常住开口道。 “王郎,某知道这是你的一番心意,按说某不该拒绝。只是你看,云郎岁数最小,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作为阿兄的是不是应该让着他,让他单独住一间?” 王子安听后,不赞同地回道。 “贺郎,话不是这样说,虽说云郎年纪最小,可我们一路上都是受你照顾,我们理应将这房间让给你才是,相信云郎也不会介意的。是吧,云郎?” 王子安说着,看向了杨云茜,示意她顺着自己的话说。 杨云茜一时语塞,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要说王子安说得没错,这一路上都是贺常住招呼自己跟王子安,理应将那房间让给贺常住。 可自己本是女子身份,又怎么能跟王子安住在一起? 她现在无论怎么说都不对,只得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贺常住自然明白杨云茜的为难,只是此时他也不好再为杨云茜说话,以免被王子安看出不妥,只能开口道。 “王郎,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房间,然后再说这个事情如何?” 王子安闻言,思索了片刻,才应道。 “也好,我们就先去看看房间。” 随后三人一起走向房间,却发现这两间房间并不一样,其中一间是上房,有里外间,以方便带着下人的世家郎君或是贵妇们居住,另外一间却是普通的客房。 王子安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有些为难起来。 本来就是不想委屈贺常住,应该让他住上房,可如果那样的话,他就只能和杨云茜挤一个房间,虽说不是不可以,但总觉得不合适。 可如果他们住上房,让贺常住一个人住普通客房,他张不开这嘴。 于是,他看向了杨云茜,想看看她有什么主意没,结果杨云茜一直看着地上,好像地上有什么精彩的事情吸引着她一般。 他没有了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对贺常住说道。 “贺郎,要不我们住普通客房,你住上房好了。” 贺常住就等着王子安开口,现在见他开了口,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王郎,你看这样,既然上房是里外间,不如你跟某住上房,那普通客房就让云郎住,这样的话大家都不会觉得为难,你意下如何?” 王子安想了想,也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法子了,只能点头同意了贺常住的建议。 贺常住见王子安同意,接着说道。 “好了,那我们就各自回去梳洗一下,然后下去用些吃食,就可以到处转转了。” 杨云茜见事情完满地解决了,又听到贺常住说一会儿出去转转,立刻扬起笑脸,开心地应道。 “知道了,那一会儿见了!” 说完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开心的心情令她离去的背影都透着欢快。 贺常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了淡淡的宠溺,真心希望她能一直这样下去…… 之后不久,天水郡的集市上多了三个少年郎君,令那里的小娘子们频频回首,有的甚至还将自己的绣帕或是荷包扔到那三个少年郎君怀中。 这三个少年郎君正是贺常住一行,虽然贺常住也用了一些改容的药粉,但也只是遮掩了三分的容颜,那余下七分容颜在这天水郡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要不然那薛三娘也不会对贺常住生了异样的心思。 再加上杨云茜和王子安毫不逊色的容颜,自然会引得这些小娘子失态了。 杨云茜因为年纪偏小,相比王子安和贺常住要好上很多,也就是收到了一两方绣帕,她看着两人怀中的绣帕和荷包,尤其是贺常住,怀中竟然还有那些小娘子扔过来的桃花。 让她不禁开口调侃道。 “贺郎、王郎,可不要辜负了你们怀中的心意啊!” 贺常住本来就因为这些小娘子的行为很是恼火,现在听到杨云茜这样调侃自己,顿时将怀中的东西都扔到了杨云茜的怀中,然后朝旁边的酒馆走了过去。 王子安趁机也将怀中的东西转到了杨云茜怀中,并说道。 “既然云郎喜欢,那就都给云郎好了。” 说完后,也跟着贺常住走向酒馆。 杨云茜看着自己怀中这堆东西,很是懊恼,早知道会这样,刚刚就不调侃贺常住他们了。 就在她想事的功夫,又有几个小娘子朝她扔了几方帕子,令她不得不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连忙跟着他们离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当她追到酒馆里,看到那两人正笑意盎然的喝着酒,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将怀中的东西扔到他们面前,转身离开了酒馆。 她本以为自己跑出来,贺常住会追出来,可是她出来好一会,都没有看到贺常住追过来。 心中更是不满,用力踢了自己脚下的石子一下,只见那石子蹦了几下,消失在杨云茜的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哎呦”。 杨云茜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墨绿色暗竹纹澜袍的郎君,正低头捂着自己的额角。 她知道是自己刚刚惹的祸,连忙走到了那郎君面前,歉然地开口道。 “郎君没事儿吧?某不是故意的,要不某跟郎君去医馆看看吧?” 那郎君闻言,抬眼看向杨云茜,将手拿了下来,说道。 “某没有什么,小郎不必担心。” 这时,一道尖刻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算了?不过就是个寒门学子,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饶了他!” 杨云茜看了过去,发现那道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在客栈门口遇到的薛三娘。 第44章 狭路再相逢 薛三娘说完后,很是不屑地看向杨云茜,脸上那不屑嘲讽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 她没有想到她所说得是在客栈遇到的那个俊美小郎,可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恢复如常,正如她自己所说那样,她认为这俊美小郎不过就是个寒门学子,就算自己怎么过分,他也只能受着。 倒是她的表哥听了薛三娘的话后,一脸不赞同地低声呵斥道。 “三娘,这位小郎又不是故意,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快向这位小郎道歉。” “表哥,你怎么向着他说话,不过就是个寒门学子,三娘不会和他道歉的!” 薛三娘本来还对自己刚刚说了这俊美小郎,有些过意不去,可不代表她表哥可以以此来呵斥自己,而且还是当着这俊美小郎面,她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将自己满腔的委屈不忿都算到了这俊美小郎的身上,并狠狠地瞪了那俊美小郎一眼。 她的表哥听后,脸色有些难看,眉心更是紧紧蹙在一起,沉吟了片刻,才转头看向杨云茜,带着歉意地说道。 “小郎,某代表妹向你陪个不是,她平日里被我们纵坏了,言语上若有冒犯,还望小郎不要介意。” “郎君言重了,本就是某的过错,令表妹刚刚也是为郎君不平而已,某能理解,某不会介意的。” 杨云茜客气地回道,心中对这个郎君不由得高看了几分,并不着痕迹地看了下他额头的伤势,还好那里只是微微红了一些,看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遂想着一会儿找个理由快些离开,免得再招惹了这薛三娘。 那郎君听完杨云茜的话语后,眉心稍微舒展开几分,可也因为杨云茜的大度而感到汗颜,遂同样客气地回道。 “没有想到小郎年纪不大,却能如此大度,令某深感汗颜,某先行告辞!” 他说完后,根本不等杨云茜的回答,匆忙地带着薛三娘离开了那里。 杨云茜看着那郎君远去的背影,心道这人比起他那表妹强多了,真是可惜有了那样的表妹,平白拖累了他,不禁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倒是好了几分,随即将之前的事情都放到了一边,到处逛了起来。 逛了没多久,她看到一处香料店,并走了进去,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各式香料,忽然被一串手串所吸引。 只见这手串是用上等莺歌绿奇楠所做,每颗珠子大概比黄豆大一圈,并都被雕刻成牡丹纹样,接头处却是用绿色水玉雕刻而成的如同龙眼一般大小的牡丹戏蝶纹样的镂空小球。 整串手串做工精致,一看就非凡品,令她很是喜欢,遂开口向老板问道。 “老板,某想看看这个手串。” 那店中老板闻言,斜睨了杨云茜一眼后,缓缓开口道。 “这位小郎,这可是上等莺歌绿奇楠手串,某劝你还是先看自己的钱袋,再开口吧!” 杨云茜一听,就知道这老板是“看人下菜”了,心中虽有不满,却不想因此跟自己喜欢的东西失之交臂,便不在意地再次开口道。 “老板,某知道这是上等莺歌绿奇楠手串,你且拿出来让某看看,如果合适某自会买下。” 那老板听后,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回道。 “抱歉,某不打算卖了,小郎还是去别家店看看吧!” 他根本就不相信杨云茜有买这个手串的能力,以为杨云茜刚刚那番话是被自己说得不好意思,才故意那般说的。 “你!”杨云茜被老板的样子气到了,想要开口跟他理论,却不料边上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汤老板,你将这手串拿给我看看。” 杨云茜闻言转过去一看,发现这声音的主人跟自己还真是有缘,一日之中竟然能碰到三次,令她不得不怀疑这薛三娘刚刚是跟着自己过来的。 于是,她打算转身离开这家店,不想跟这薛三娘有一丝半毫的接触。 可她还没有走出半步,就看到那薛三娘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并贴了过来,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 “小郎,你别着急走啊!刚刚是三娘不对,你不是喜欢这手串,三娘买下送与你当是赔不是,可好?” 说完后,还轻轻往杨云茜的耳边吹了口气。 杨云茜顿时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薛三娘,淡淡地回道。 “娘子客气了,某已然不记得刚刚的事情了,某还有事情,就不耽误娘子,告辞!” 她说完后,趁薛三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地离开了香料店。 薛三娘一日内,连续被人拒绝了两次,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起来。 此时,香料店老板取了手串递过来,殷勤并带着谄媚说道。 “三娘子,这是你要的手串。” 薛三娘正好有气没得发,顿时扬手将那手串打落地上,厉声道。 “什么破玩意也敢往我这里送,如果再有下次小心我让阿爷封了你的店!” 说完后,还用力踩了踩那掉落地上的手串,才带着奴仆一行人扬长而去。 那香料店的老板看着地上被薛三娘踩坏的手串,满脸肉疼的表情,这可是价值两金的手串,现在被薛三娘弄成这样,别说两金了,估计也就只值五贯钱了,这一损失就是十五贯钱,他一个月的辛苦就这样白费了。 他越想越委屈,可还是不得不蹲下自己肥胖的身子,一点点将那个手串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好在也就是那接头处的绿色水玉被摔裂了,别的地方不注意看还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换那个接头的话,也得不小的一笔银钱,万一到时候卖不出去,岂不是更赔本。 想着,他脸上肉疼的神情更是浓烈了几分,使得他那肥胖的五官扭曲起来。 这时,一只莹白的手,从他手中拿起了那个手串,并开口道。 “老板,这手串摔成这样,真是可惜了,不过某想要,你开个价吧!” 香料店老板闻言,觉得这就好似那天籁之音,拯救自己于苦难,顿时眉开眼笑地向开口之人望了过去,可就在他看清楚来人的长相时,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令他那张肥硕的脸看起来有些古怪。 第45章 讲价 来人看着掌柜古怪的神情,嘴角一勾,接着开口道。 “某想起刚刚掌柜说过,这个手串不卖的,那某还是不夺人所好了,告辞!” 来人正是刚刚出去的杨云茜,她出去后,琢磨了半天,还是想要那个手串,想着薛三娘应该已经离开,便又转了回来,正好看到掌柜愁眉苦脸地看着他手中的手串,忍不住伸手从掌柜手中拿了过来。 当她拿过来后,才发现刚刚完好的手串,此时已然面目全非。 接头的那颗绿色水玉的小球已经被摔裂,仿佛马上就要碎成两半一样,然后有几颗珠子也有了摩擦的痕迹,想来应该是那薛三娘借此发泄的缘故。 真是可惜了这串手串,只不过她那样说并不是不想要,而是想借此来压价,毕竟现在东西已经损毁,肯定也不值原先的价值,她可不愿当冤大头。 那掌柜的一见杨云茜要走,连忙出声阻拦道。 “小郎留步,刚刚是某的不是,如果小郎还想要这手串,某愿意卖于你,价钱自然也是好商量的。” 掌柜的话语中带着浓浓得不甘,本来好好一个物件,现在就好似大处理一般求着人家要,任谁也高兴不起来,但是为了能够出手,他心中再有不甘,也得拉住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小郎。.info[] “哦,是吗?可是某没有那么多银钱怎么办?” 杨云茜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这掌柜能给自己开出多少的价钱。 掌柜看杨云茜一副好不作伪没钱的样子,眉头跳了几下,有些后悔刚刚开口拦住了杨云茜,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强忍着肉疼,开口应道。 “小郎,如果这手串还是刚刚你看到的那样完好,以小郎的条件自然买不得,可现在这手串被摔坏了,价钱当然也就不会是刚刚那个价钱了,相信小郎是可以买得起的。” “买不起是多少银钱?买得起又是多少银钱?” 杨云茜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觉得这掌柜的真是磨叽,直接说个数不就完了,非要兜圈子,让人听着就厌烦! “小郎别着急,某这就说价钱,如果是完好的上等莺歌绿奇楠手串,加上这做工,要小郎你两金不为过吧?” 掌柜的听出了杨云茜的不耐,连忙将之前的价格说了出来。 “两金也算值得,可现在不是摔坏了吗?” 杨云茜点了点头应道,心道这个价格还真是不贵,如果是在长安或是洛阳,要上五金也是有人买的。.info[] “就是因为摔坏了,某才想着小郎刚刚既然喜欢,就给小郎少算些,算你一金如何啊?” 掌柜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舍不得五贯钱就卖了,想着刚刚杨云茜那么喜欢,就算自己要她一金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一金?掌柜的,某本来还想着你是个实在人,现在看来是某高看你了,既然你不诚心,某也就不要了,你自个留着吧!” 杨云茜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掌柜的一看杨云茜不要了,不顾自己肥胖的身子,迅速地朝杨云茜前面冲过去并拦住了她,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 “小郎别走啊,价钱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商量,要不小郎你来开价,合适的话,某就卖了。” 掌柜的说到最后,狠了狠心才说出那样的话,难得碰到一个想要这残次的手串,错过了这个,这手串在自己手中还不知道要留多久。 “真的?”杨云茜不相信地反问道。 “真的!”掌柜的咬了咬牙应道。 “好,某现在就带了两贯钱,掌柜的愿意卖,某就将这两贯钱给你,如果不愿意,那就不要阻拦某了!” 杨云茜等着就是掌柜这句话,其实她知道这手串就算摔残了,也是值五贯钱的,可她就是不满刚刚这掌柜对自己“狗眼看人低”,便借此狠狠压下价钱,看这掌柜舍不舍得卖给自己了。 “两贯也太少了,要不小郎你再多加些,某也让些,五贯可好?” 那掌柜的见杨云茜压价压得太狠,却又不敢像刚刚那样想着多要,只得将自己的底价说了出来,甚至还带着丝乞求,希望面前这个小郎不要再压价了,他可不想赔死。 就在杨云茜想要开口接着砍价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五贯某买了。” 杨云茜就知道这人一出现准没好事儿,不由得瞪向来人,开口道。 “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看着喜欢,有问题吗?”来人嘴角带着丝邪魅的笑容应道,然后看向掌柜,接着说道。 “掌柜的,将这手串给某打包。对了,你这里还有类似的手串没有,某想一起看看。” 掌柜的一看两人认识,心中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应道。 “某这就为郎君包起来,说起来巧了,这莺歌绿奇楠手串还有一串云纹的,郎君稍等,某这就为郎君取来。” 掌柜的说着,动作灵敏地朝后面走去,满脸都是喜滋滋的模样。 心想,如果那串手串也能一起卖了出去,那自己就不会赔那么多不说,还会赚上一笔。 杨云茜看掌柜的离开后,才看向来人,说道。 “贺郎,你刚刚不是跟王郎一起喝酒喝得起兴,怎么想起出现在这里了?” 杨云茜只顾着质问贺常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出口的话语中带着丝酸溜溜。 “茜娘,刚刚也是你先惹我,我才将那些东西扔给你,如要说不是也应该是你不是在先。” 贺常住低声回道,心中同样对杨云茜不满,她明明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可每次不是和这次一样调侃自己,就是左言右顾当不知道,弄得自己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可他同样不敢逼迫她,生怕自己一逼,她就跟躲开那人一般,远远逃离自己。 “这么说倒是奴家的不是了,那奴家就向贺郎你赔个不是,还望贺郎你大人有打量,不要跟奴家这小人一般见识!” 杨云茜本来以为贺常住出现是为了跟自己赔不是的,结果一听倒成了跟自己来算账的,心中之前压下去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连带着说话也变得疏离而有礼起来。 第46章 被掳 贺常住看到杨云茜变了脸色,双眼一眯,幽幽开口道。(..info) “茜娘,是我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以至你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向我发脾气吗?” 杨云茜闻言,想起曾经几时,也有个人这样说过自己,难道自己在他们心中就是这样的吗? 她突然没了跟贺常住说下去的兴致,随即朝贺常住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奴家从未试过什么叫肆无忌惮,今日之事是奴家的错,还望贺郎莫要见怪,许是今日出来久了,奴家觉得有些乏了,就不陪贺郎了,告辞!” 杨云茜说完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 贺常住看着杨云茜那突然意兴阑珊的样子,对自己刚刚所言不禁生出一丝悔意,却不想追出去,不想她日后真的借此持宠而娇起来。 却不料,他此时的决定,使得他后面忙活了一个晚上…… 杨云茜从香料店出来,本想直接回去客栈,可又怕贺常住跟着自己回去,于是在街上转悠起来,可走着走着,就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 待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因天色已黑,屋里没有点灯,她只能模糊看出应该是个客房一类的房间。 她不知道是谁将自己弄到这样一个地方,意欲何为,心下不禁生出几分惶恐,便想四处摸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当她摸到屋内大床时,发现床上躺着一具温热的身躯,顿时倒退了几步,有些惊恐地看着那大床。 也不知是不是她刚刚的碰触,床上那人开始动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隐约看到那人在撕扯着她自己的衣衫,随后那人的口中慢慢溢出羞人的喘息。 杨云茜前生拜岛国影片所赐,自然知晓床上那人在做什么,看来抓自己过来之人,是设了个美人局等着自己。 只是光送一个下了药的美人,不给自己下药又有什么用? 杨云茜正暗自腹诽之际,就看到一旁的窗边飘来一阵白烟,不由得暗恨自己的乌鸦嘴,连忙将自己口鼻捂住,悄悄走向了另外一面的窗户,小心地推了推,发现窗户能推开,心下暗喜,正要推了窗户想要爬出去,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娘子,应该可以了,我们进去吧!” “不行,再等等,怎么也得等入了巷,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可是,娘子……” 杨云茜听到这里,外面就没了声响,看来应该是那女娘子制止了另一人的话语,也让她明白自己是出不去了,只能等着这女娘子进来再作打算了。 慢慢的,杨云茜觉得自己体内好像涌出一种很是怪异的感觉,就好似那不会喝酒之人,猛然喝下一口烈酒后会有从腹中涌出一股热气一般。但是又不完全一样,这股热气不单单是让她觉得浑身发热,还有种想要将自己身上衣衫褪去,才能一解身上热气的冲动。 她明白自己还是没有避开那白烟,看来今日自己是无法善了了,只希望一会儿那女娘子不要太过为难自己才好。 就在她觉得自己神智越飘越远的时候,房间的门终于从外面打开,一群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她遇到好几次的薛三娘。 薛三娘见杨云茜这么半天,也只是衣襟处被扯开,脸上微红而已,更别提她本想着杨云茜跟床上之人行的那事儿,原本得意的神情顿时耷拉下来,埋怨地对身边之人低声嘲讽道。 “你不是说这药连号称‘柳下惠’的君子都抵抗不住,怎么换成这样一个小郎就不灵验了?” “娘子,按说这药不会出现这个样子,除非……” 薛三娘身边一个身穿皂色衣袍,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盯着杨云茜看了一会儿,才犹豫地开口道。 “除非什么?”薛三娘不耐烦地问道。 “除非这个小郎还是个雏!” 中年男子粗俗地回道,并嗤笑出声。 “哦?还有这样一说?你刚刚可没有这样说,只是现在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薛三娘也跟着笑道,只不过她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威胁,同时还隐约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中年男子跟薛三娘合作多时,早就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她隐含的意思,随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薛三娘本不乐意的神情,随着那中年男子的话语慢慢转为满意,并在中年男子说完后,赞赏地说道。 “如若真若郎君所言,事成后我必会将我身边的芙蓉赏给你,算是全了你的心思。” “某多谢娘子成全!”中年男子听后,眉开眼笑地朝薛三娘拱了拱手说道。 “你先别着急谢我,我刚刚说是事成后,如果没有你刚刚说得那样,可别怪我到时候不客气!” 薛三娘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刚刚的笑意,可看向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中带着冷冽,令那中年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收起了刚刚的眉飞色舞,恭敬地回道。 “某不敢欺瞒娘子,娘子一会儿便可知某所言非虚。”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薛三娘看着杨云茜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脸上红晕更甚,心中更是期待起刚刚听到的那些,便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中年男子看着薛三娘性急的样子,连忙带着众人鱼贯离开了屋子,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眯缝的双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不屑。 薛三娘待他们走出去后,才慢慢走到杨云茜面前,用手挑起杨云茜的下巴,轻佻地开口道。 “小郎,奴家服侍你如何啊?” 她说着,朝杨云茜轻轻吹了口气。 此时的杨云茜并未完全失去神智,见自己被一个同性调戏,那感觉真不是一般令她恶心,不过这倒也不完全都是坏处,至少她快要消散的神智,在薛三娘这样的举动后,恢复了几分,还可以开口嘲讽道。 “这位娘子,如果不是知晓了你的身份,某还真以为自己到了教坊,而娘子是那教坊中的当红妓子呢!” 第47章 被救 薛三娘一听杨云茜这般羞辱自己,顿时恼羞成怒,站起身来,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皮鞭,用鞭头挑起杨云茜的下巴,微眯双眼,冷冷说道。 “没看出来小郎长得秀雅,出口的话语却这般的难听,连教坊都说了出来,莫非小郎也是从那教坊出来的兔爷儿不成?要不然怎么还会是个雏啊?” 薛三娘说完后,嘲讽地笑了起来,只是眼睛却没有从杨云茜脸上移开,想看杨云茜听完比她羞辱自己更甚的话语,是否还会那般淡然。 谁料杨云茜听后,脸上依然风淡云轻,丝毫没有被薛三娘的话语影响到,令薛三娘很是挫败的同时更是恼怒,忍不住接着开口威胁道。 “看来小郎还是个硬骨头,只是不知道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奴家这鞭子硬些呢?” 薛三娘说着,用那皮鞭抽向杨云茜身边的帷幔,只听“咻”的一声,黑影一闪,那长长的帷幔顿时一分为二。 杨云茜没有想到那小小的皮鞭竟然会有这等威力,心中着实有些打鼓,但是因此而向薛三娘这样的人服软,她做不到,只得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心想大不了就是挨上几鞭,她应该能够扛得住。.info[] 她根本没有想到薛三娘手中的鞭子,根本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驯马人为了驯服烈马特制的马鞭,上面的皮子是用盐水腌过,并配以带有倒刺的铁针,无论什么样的烈马被这样的鞭子抽上几下,都会老实起来,虽说也有例外,但一般来说也是挺好使的。 但是薛三娘这根马鞭却不是为了驯马,而是那个猥琐中年男子特地寻了来给薛三娘,为的就是来驯服如同杨云茜这样长相俊美,性子却烈的少年郎君,而每当她举着鞭子将那些对自己嗤之以鼻的少年郎君,一个个驯服在自己这根皮鞭下,会有种异样的满足,令她更是喜爱上了这样游戏,以至一直将这根皮鞭带在身边。 可现在杨云茜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害怕的迹象,还闭上了双眼,令她更是琢磨不透这个俊美小郎心中所想,心中本来跃跃欲试的兴奋如同四九天当头一盆冷水浇下,不甘的同时更是不忿。(..info) 于是,她忿然道。 “看来小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奴家好好‘伺候’你一番,你才会知道何为温柔吧!” 说着,她再次挥舞起鞭子,将一旁的花瓶打碎,想要杨云茜睁开眼睛,并想从中看到自己想要看到害怕求饶,只可惜等着她的依然是杨云茜风淡云轻的神情和紧闭的双眼。 薛三娘彻底被杨云茜这个样子激怒,也顾不得心中的不舍,扬起鞭子就要朝杨云茜那张笑脸抽去,想要将她那风淡云轻从脸上抽下去,并看看抽花了脸的她是否还会这般硬气! 杨云茜此时虽然是闭着双眼,却还是能听出那鞭子是朝着自己的脸抽过来的,下意识将头一歪,躲过了薛三娘狠戾的第一鞭,但是这一躲,反而令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药性再次翻涌了上来,让她无力再去躲避薛三娘接下来的鞭打。 只是当她咬紧下唇打算承受的时候,感到那阵鞭风到了自己身旁戛然而止,她又等了片刻,依然没有预计的疼痛,她忍不住睁开双眼望去。 只见一根漆黑的马鞭停留在自己的耳旁,这次距离近了,就算她的视线再模糊,她还是看清了上面有着倒刺的铁针,想着如果这鞭子真的抽到自己脸上,那自己这张脸不被毁容才怪,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真没有想到这薛三娘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心思却这般的歹毒! 想着,她气愤地看向薛三娘,想看这狠毒的薛三娘为何会突然停下对自己鞭打。 结果当她抬头看去,才发现不止是鞭子停了下来,就连薛三娘本人都是静止不动,她脸上的阴狠笑容和怒气揉在一起,令她的神情很是狰狞,完全没了白日里的艳丽,姿势停留在抽打自己的那瞬间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看到她那双眸中带着惊讶和迷惑,并四处转着,她都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薛三娘是用蜡做出来的人偶。 杨云茜至此才彻底松了口气,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救自己的到底是何人时,那翻涌的药性再次淹没了自己的神智,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将自己的衣衫剥落,并开始如同没了骨头的水蛇一般到处蹭着那些家具或是摆设,想要来缓解自己体内汹涌的热气。 来人看到杨云茜这个样子,双眼一眯,浑身散发出冻人的寒气,先是将立在那里的薛三娘劈倒在地上,然后走向杨云茜,想要将她也劈晕带走,可看着自己面前面带红晕,双眼迷蒙的她,突然从心中涌出一丝念头,也许就这样将错就错也好。 他这一走神,杨云茜仿佛有感应一般贴了过来,那双小手在他身上四处游移,倒让他清醒过来,摇了摇头将自己那龌蹉的念头摇了出去后,一掌下去,杨云茜便晕了过去。 他拦腰将杨云茜抱起,在出门的那刻,冷冷道。 “焰,这里处理干净,既然那个薛三娘那么喜欢用鞭子抽人,就找个同样喜好的来好好伺候她,明白了吗!” 那空无一人的门外,轻轻响起了一声“是”…… 第48章 训斥 杨云茜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昨日那客栈的客房之中。 昨日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然不记得,只是依稀记得有人救了自己,可自己身上的药是怎么解的? 她连忙掀起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中衣,顿时愣在了那里。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身青色澜袍的贺常住从外走了进来,看到杨云茜醒了,关心地开口道。 “茜娘,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杨云茜看到贺常住,连忙躺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瓮声瓮气地回道。 “奴家没事儿。” “没事儿就起来将这粥喝了,你一日没有用过吃食,我就让厨房煮了些白粥,快起来喝些。” 贺常住耐心地说着,仿佛没有看到杨云茜现在的样子一般。 杨云茜窝在被子里,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露出脑袋,开口道。 “贺郎,昨日可是你救了奴家?” “茜娘,你先将粥喝了,我们再说其他。”贺常住不容置否地将粥放到杨云茜的面前。 杨云茜看到忽然冷了几分的贺常住,不由得一阵心虚,乖乖地接过他手中的粥碗,喝了起来。 待杨云茜喝完粥,贺常住才开口道:“茜娘,你可知你昨日有多危险?” “贺郎,奴家……” 杨云茜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是那么空洞无力,而且如果不是自己昨日任性跑了出去,又怎么会被薛三娘掳了去。 贺常住看着在自己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少女,本有了几分心软,可只要想起昨日的那份凶险,就一阵后怕,连带着刚刚升起了几分心软随之散去,硬起心肠说道。 “茜娘可是说不出,还是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杨云茜本来就因为昨日的事情懊悔不已,现在听到贺常住这席类似训斥的话语,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喃喃道。 “奴家……奴家没有……” 贺常住看到杨云茜双眼微红的样子,心底的那丝不舍终是涌了上来,暗暗叹了口气,开口道。 “茜娘,我知道我今日说话不中听,可你要知道那薛三娘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如果我昨日没有赶到,你被毁容不说,再被她知晓了你的身份,你到时候的处境比那教坊的娘子惨上百倍,你可知吗?” 杨云茜闻言,抬起头看向贺常住,不相信地问道。 “贺郎莫不是在危言耸听?” “你觉得我会这般无聊,用这样的事情来吓唬你吗?”贺常住看到杨云茜反驳,认为她到现在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刚刚缓和的面色又沉了下来。 “奴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杨云茜言不由衷地回道,在她心中认为,虽然那薛三娘狠毒了些,但是怎么也不会有贺常住口中那么凄惨,贺常住这样说一定是为了让自己害怕,一定是的。 “看来我不跟你说明白,你是不会相信的。这个薛三娘仗着自己是郡守的女儿,经常会从街上掳一些俊秀郎君回府,其中也有同你一般女扮男装的娘子,而她得知这些娘子是女扮男装后,则是让府中下人玩弄后扔到那最下等的妓寨中,有很多都是还没有送过去就自己投缳自尽了,可因为都是平民之女,根本就没有人替她们伸冤,久而久之,这整个天水郡的女子都不敢女扮男装,生怕被这个薛三娘掳了去。 所以我刚刚才对你说,如果薛三娘发现你女扮男装,你将会比那教坊娘子还要惨上百倍。话已至此,如若你还不相信,我也不勉强,只是你就不要再继续跟着商队走下去了,回洛阳去吧!” 贺常住听完杨云茜那并不由衷的话语,很是不客气地将他打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大有杨云茜还怀疑自己,他就打包将杨云茜送回洛阳的架势。 杨云茜听后,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着从未这般严厉对待自己的贺常住,她心虚地低声回道。 “贺郎,是奴家想岔了,奴家以为如果被薛三娘发现顶多受些皮肉之苦,断想不到她会这般,如果知道的话,奴家……” 她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明白就算自己知道又有什么用,自己都被那薛三娘掳了去,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贺常住见杨云茜这样,知道她应该是真的知错了,遂缓和了语气,说道。 “茜娘,你明白就好,要知道敦煌郡那里比起天水郡还要乱上几分,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又无法及时赶到,你又该如何?” 杨云茜明白贺常住这样是为了自己好,也不矫情地保证道:“贺郎,奴家知错了,奴家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独自一人出去了。” “嗯,那你再休息休息,明日好了我再带你出去转转。”贺常住得到杨云茜的保证,便从她的手中取过粥碗,起身准备出去。 “贺郎,稍等。”杨云茜想起一件事情,开口叫住了他。 “茜娘,你还有什么事?”贺常住闻言,看向杨云茜问道。 “贺郎,奴家想要知道那薛三娘你怎么解决的?”杨云茜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这话问了出来,虽说她知道贺常住的身份不简单,但是这里毕竟是天水郡,强龙敌不过地头蛇,她担心贺常住处理不好,会有麻烦。 “从此天水郡再没有薛三娘这个人。”贺常住并不想隐瞒杨云茜。 “你……你杀……了她?”杨云茜磕磕巴巴地问了出来,眼中满是震惊。 “没有。”贺常住看到杨云茜那震惊的双眼,一贯无所谓的心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 “那为什么说以后没有薛三娘这个人了?”杨云茜听到贺常住的回答后,松了口气,接着问道。 “茜娘,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贺常住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完后便提脚朝外离去。 杨云茜看着贺常住离去的背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第49章 端倪 次日一早,杨云茜早早起身,不是为了出去逛逛,而是想去找贺常住问清楚一些事情。(..info) 她昨日想了很久,发现跟贺常住认识这么多年,只是知道他名下有不少酒馆食肆,对他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却对他出身一无所知,如若不是发生薛三娘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贺常住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要知道这里可是天水郡,不是长安城,也不是洛阳城,他一个外地人怎么会那么及时就找到自己,而且还不怕有后患就那样让薛三娘消失了?除非他本身的身份不简单,否则以他一人之力是无法做成这样的事情。而且在长安城和洛阳城中,她从未听说过贺姓的高门望族。 所以,杨云茜才一早起身,想去问清楚贺常住到底是何身份,只不过当她刚刚出门,就看到身穿群青色澜袍的贺常住和蓝灰色澜袍的王子安站在自己门前,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王子安昨日被贺常住拦着,没有看到杨云茜,现在一看到她,便关心地问道。 “云郎,听贺郎说,昨日你有些不舒服,可是水土不服?” “王郎有心,某昨日只是受了些风寒,喝了帖去风寒的药,已然没事了。(..info)”杨云茜客气地回道,对王子安的关心很是受用,也就不计较他的出现阻碍了自己想要找贺常住问清楚的事情。 王子安听完杨云茜的回答后,并没有立刻开口回应,而是看了几眼杨云茜,确认她的脸色红晕后,才开口说道。 “既然云郎没事儿了,那我们今日就出去好好转转,云郎你可不知,昨日某去了这天水郡的集市,发现虽说没有长安城东西市的繁华,却胜在热闹和有很多新奇的物件,尤其是那西域的胡姬,真是个个水灵。” 只是他说到最后,因为不知杨云茜女子身份,便毫无顾忌地说起了胡姬,倒不是他好色,而是君子爱美人,他也不能免俗。 贺常住在旁听着王子安没有顾忌的话语,脸色微微一沉,开口道:“王郎,看来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以免我们扰了王郎看美人,还请王郎自便。” 王子安本来还挺高兴地在那里等着杨云茜的回答,现在一听贺常住的话语,顿时有些愣住了,在他看来,君子爱美人是个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到了贺常住这里就成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前日贺常住黑着脸担忧的神情,还有昨日阻拦自己看杨云茜的样子,他豁然开朗,原来人家不是不爱美人,只是不好女风好男风而已。.info[] 于是,他丝毫不恼地回道:“贺郎,是某唐突了,还望贺郎不要跟某一般见识,某保证一会儿绝对不再提那胡姬之事还不成嘛!” 杨云茜看着王子安刻意讨好的样子,想着他刚刚也只不过是无心之失,便开口解围道:“贺郎,相信王郎也是不是有心的,刚刚的事情就当没有听过算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贺常住闻言,不想拂了杨云茜的面子,点头道:“好,我们先下去用些吃食就去。” 王子安见贺常住这般顾及杨云茜的面子,心中更加确认贺常住跟杨云茜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了然一笑后,跟上了先行离开的贺常住和杨云茜。 天水郡集市到处都是熙攘的人群和叫卖的商人,其间还夹杂着不少胡姬,有的在招揽来往的客人,有的则是在作为货品售卖。 只不过杨云茜关注并不是这些,而是集市中一些人的交谈。 “你知道不,红寨里多了个娇客,跟我们郡守千金长得那叫一个像,那滋味……,啧啧,真是赞啊!”一个油头粉面,肥胖如猪的中年郎君,正跟身边一个身穿绿色锦缎澜袍的猥琐郎君意犹未尽地说着。 “你确定你说的是红寨?而不是春水院?”绿色澜袍的郎君不相信地反问道。 “许三郎,我好心告你,你若不相信就算。”肥胖郎君不满地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纸扇,欲转身离去,许三郎连忙拉住他,讨饶地说道。 “李郎莫气,某这不是想不到红寨那里会有那般姿色的娇客,并不是怀疑李郎,还望李郎不要跟某一般见识。” 李郎听后,脸色一缓,四周看了看,低声说道:“许三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母大虫,平日里将那银钱看得比天还重,我荷包里就没有多少私己钱,也就只能去个红寨寻乐子。只是没有想到这次会遇到这等好事儿,自然要与兄弟你分享,兄弟要去可要赶紧,要不等整个郡里都知道了,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了!” “某可要多谢李郎仗义,不如我们今晚再去红寨,兄弟我请你!”许三郎听完李郎的解释后,才彻底相信了他刚刚的说辞,眼中冒出了跃跃欲试的亮光说道。 “好!”李郎一听有人请自己去寻乐子,当然一口应下,两人随后准备找个酒馆好好喝上几杯,然后晚上再去那温柔乡中享受,却不想两人的对话全落在了他们身后杨云茜的耳中。 杨云茜听了两人的对话,自然明白他们口中的红寨应该就是青楼一般的地方,而那个所谓的长相同薛三娘相似的娇客,如若自己没猜错,根本就是真正的薛三娘。 她不知道贺常住是怎么将薛三娘弄到那里,只是知道自己此刻很是担心,倒不是因为妇人之仁去同情薛三娘,替她担心,毕竟昨日不是贺常住及时赶到,那今日被那两人议论的有可能就是自己,她担心的是贺常住这样做,会给贺常住带来麻烦,再怎么说那薛三娘也是郡守的千金,这事儿岂会那般善了? 可她知道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只得心不在焉地继续逛着,想着等会儿回去后再好好问问贺常住,只是直到他们离开天水郡,她都没有找到机会去问贺常住,并因此为他们的旅途埋下了一份隐忧。 第50章 赴约 原来那日当杨云茜一行人回到客栈,就看到客栈小二迎了上来,并交给贺常住两份帖子,说道:“郎君,这是薛郡守送来的给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 贺常住接过一看,原来是薛郡守邀请他跟杨云茜前去郡守府赴宴的帖子,他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道““云郎,你身子刚刚恢复,这宴就不要去了,留在客栈歇息好了。” 杨云茜在旁看到那帖子有一份是给自己,想着昨日的事情,不赞同地回道:“某身子已然无事,还是跟贺郎一起去比较好。” 贺常住闻言,眉心蹙在一起,面带不虞地看向杨云茜,想让她自己改口,却不料杨云茜这次很是坚持,同样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回去。 王子安在旁看着两人愈发的剑拔弩张,连忙出声解围道:“贺郎、云郎,不如我们回去再商议,如何?” 贺常住听后,左右看看,发现他们的确被人注视着,遂对王子安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杨云茜见状,只得跟上贺常住朝楼上走去,而王子安则是给了刚刚那个送帖子过来的小二几个铜钱,并让他送些吃食上去后,才迈步朝楼上走去。.info[] 杨云茜跟着贺常住进了客房,见王子安并没有跟过来,低声而坚定地说道:“贺郎,这郡守一定是为了昨日之事才找上门来,如若我们不去,他也奈何不得我们什么,但是如若贺郎非要前去赴约,那某也是要跟着一起前去的。” 贺常住听后,眉心更是紧紧蹙在了一起,抬眼看了看门口,才低声回道:“茜娘,你不要任性。这郡守府可不是什么想去就去,想离开就离开的地方,我不让你去自然有我的考量。” 杨云茜看着贺常住的神情,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这话听着就是那么不舒服,不就是嫌弃自己会添乱,但自己不也是担心他,才想跟着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怎么这般在意起贺常住? 贺常住见自己说完,杨云茜半天没有出声,以为还没有说动她,随即接着说道:“茜娘,你放心,我有自保之策,不会出事的,一定会平安回来跟你们一起上路的。” 贺常住的话语将杨云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贺常住,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是吗?” “我可曾骗过你?”贺常住盯着杨云茜的眼睛反问道。 是啊,杨云茜自从认识贺常住起,他从未骗过自己,却也从未告诉过自己他真实的身份,他现在如此有信心,相信也是因为他背后的身份吧! 想着,杨云茜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恹恹地开口道:“某不去了,贺郎小心就是。” 杨云茜声音刚落,王子安从外走了进来,正好听到杨云茜的话语,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商量好了?” “是,某跟云郎说好,一会儿某单独去赴约,云郎在客栈歇息。”贺常住客气地回道。 “那正好,某昨日寻到一本棋谱,可以跟云郎好好切磋一番。”王子安看到杨云茜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开口对杨云茜说道。 “王郎抱歉,某现在有些不舒服,想歇息了,失陪!”杨云茜此时一直想着刚刚的事情,想要自己一人想清楚,遂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客房,朝自己住的客房走去。 王子安看着杨云茜离去的背影,对贺常住说道:“贺郎,云郎这是怎么了?” “某去看看。”贺常住也察觉出杨云茜的不妥,打算追过去问问。 王子安见状,不打算跟着过去凑热闹,随即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贺常住追过去,看着紧闭的房门,推了推,没想到就这样轻易被推开,遂走了进去,看到杨云茜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杨云茜听到贺常住进来,并未回头,其实说起来她最不愿意见的就是他,可刚刚进门那刻,还是没有插上门栓,期待他能跟过来,现在人来了,她却又不知应该怎么去面对。 贺常住看着杨云茜的背影,以为她是在跟自己置气,埋怨自己不带她去郡守府,可自己又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去是要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去,那薛郡守才不敢计较。而他最不想的就是让杨云茜知晓了身份,因为他怕一旦自己的身份被她知晓,她会同对那人一般疏离自己。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房间内一片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才让贺常住回过神来,并将门打开,原来是小二送吃食过来。 贺常住待小二放下吃食,给了他几个赏钱,让他出去后,才走到杨云茜面前,开口道。 “茜娘,过来吃些吃食吧!” “奴家没有胃口,贺郎自便。”杨云茜淡淡地回道,眼睛依然看着那已然昏暗的窗外。 她真的无法面对贺常住,先不说她还没有理清自己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态,就是光想到一会儿他独自一人去赴约,她的心就不由得担心,而且好似被什么攥住一般,闷闷得很不舒服。 所以她不敢回身去看他,深怕自己一转身,会反悔,亦或是更怕自己一转身,发现自己真实的想法,会万劫不复吧! 贺常住不知杨云茜心中的想法,却也不好对她说出实情,只得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茜娘,你这是何必!” “贺郎不必管奴家,时辰也不早了,贺郎该去赴约了。”杨云茜依然没有回头应道,只是她袖中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贺常住见状,也不好再强求什么,只得开口道:“那我先走了,别饿着自己。” 说完后,他缓缓走出了客房。 杨云茜依旧坐在那里,看着贺常住的身影从客栈出来,然后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51章 躲避 次日一早,杨云茜收拾妥当便去了贺常住跟王子安居住的客房,想看贺常住是否平安,却只看到王子安一人,原来昨夜贺常住一夜都没有回来。 看着那空荡荡的雕花大床,杨云茜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揪住一般,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王子安看着担忧的杨云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云郎,相信贺郎一定会没事儿的,不如我们来下盘棋等贺郎回来?” 杨云茜心想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胡思乱想,便点头应了下来,两人随即铺开棋盘下起棋来。 只是杨云茜心中搁着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投入到棋局中,盘盘皆输。 王子安见杨云茜无心于此,开口道:“云郎,关心则乱,如若觉得这棋局无法使你静心,那不如某陪你出去走走,你意下如何?” 杨云茜听后,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捡回棋篓中,并回道:“王郎,某想等贺郎回来,如果王郎觉得闷,可以自行出去,不必顾及某。” 杨云茜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王子安过去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俊秀的青衣小厮,两人之中正是贺常住。 其中一个面色白皙的小厮,客气地开口说道:“郎君,小的们奉薛郡守之命送贺郎回来。” “好,只是贺郎这样是?”王子安说着让开门口,好让他们将贺常住送进来。 两个小厮先是将贺常住扶到床上后,那个刚刚开口说话的白皙小厮再度回道。 “贺郎昨夜跟我们郡守一见如故,一直喝到今日卯时才作罢,后来不知怎的,贺郎非要回来,说怕你们等心急了,我们郡守只得派了小的们送贺郎回来。现在人也送到了,小的们就不打搅了,告辞!” 王子安听后,从怀中掏出些大钱,放到说话的小厮手中,说道:“贺郎麻烦你们送回来,这些小钱小郎们拿去喝些酒吧!” 那小郎看了看手中的大钱,虽说没有上百,但也有个几十,很是满意地收了起来,恭敬道:“小的多谢郎君,告辞!” 说完后,带着另一个小厮离开了客房,并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info无弹窗广告) 杨云茜本来听到那小厮说,贺常住是为了怕他们等心急才要求回来的,心中很是受用,可当她走到贺常住跟前,闻着那浓浓的脂粉香气,还有领子上无意蹭到的口脂,她忍不住涌出一股酸水,并嫌恶地走远了两步,一脸复杂地看着大床上躺着贺常住。 正巧王子安送完那两个小厮,一转身就看到杨云茜那复杂的神情,不禁有些纳闷,待他走到贺常住跟前,才明白为何杨云茜脸上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自从昨日猜到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他其实并没有真凭实据认为两人有分桃之嫌,可今日杨云茜面上的神情却证实了这点,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口中还是劝道。 “云郎,贺郎昨日不过就是逢场作戏,你也不要太介意,毕竟身为男子,出门在外,总是免不了有个应酬,相信云郎是能够明白的!” 可惜杨云茜此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听出来王子安那话外之音,只是喃喃回道:“某明白。” 说完后,一转身离开了这令她窒息的客房。 她何尝不明白贺常住这样是为了自己,可自己就是忍不住会冒酸水。更别提只要自己一闻到那些香气,就会在脑海中脑补出一副贺常住醉卧美人怀的画面来。 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她只能选择出来,也好好想想自己对贺常住到底是何等想法。 经过了在这天水郡的几日,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这贺常住已经慢慢走到了自己心中,也许是在洛阳那几年的接触,也许是这几个月的接触,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却明白贺常住在自己心中已然不同旁人。 但是也是到了这样的地步,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贺常住这个人,就连他真实的名字她都不知道,更何况自己还有跟李弘的婚约。而且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那贺常住对自己又是何种想法,毕竟他大了自己十一岁,兴许早就娶亲生子,如若真是那般,自己到时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杨云茜茫然的心有了决定,那就是在贺常住没有表明身份之前,她不会再让自己陷下去,维持现状就好。 贺常住却不知因为自己身份的隐瞒,而让杨云茜做出那样的决定。 以至于那日过后,他们踏上前往敦煌郡的路途中,他都以为杨云茜刻意的疏离,只是因为那日自己沾染的脂粉令她心中不舒服,才对自己冷然相对。 对此,他非但一点儿都不担心,还隐隐沾沾自喜,认为这是杨云茜对自己特殊的表现。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出了不对,他发现杨云茜不止是刻意疏离,还隐隐带上了戒备,可自己想去问清楚,每次都被她用王子安做挡箭牌给挡了回来。 日子就在贺常住和杨云茜的你来我躲中慢慢过去,而他们前行的路途也不再是平整的官道,周边也没有之前那般密集的城镇,而是漫无边际的黄沙,商队也由马匹换成了骆驼作为出行工具。 杨云茜坐在巨大的驼峰上,望着那广阔无垠的天地,郁结的心情也仿佛因此得到了纾解,连带着对贺常住也没了往日的防范。 贺常住也终于在商队让大家休整的机会下,通过王子安,将杨云茜约到了绿洲的湖边。 第52章 真实身份 黄沙绿水,如果没有自己面前这个人,杨云茜会觉得这里很美,可偏偏就出现了一个自己不想见到的人,想来是约自己前来的王子安跟他合伙骗了自己,便想转身离开。 贺常住见好不容易才将杨云茜约了过来,岂会这般轻易让她离去,遂拦了她的去路,并开口道:“茜娘留步,我有事情找你。” “不知贺郎找奴家有何事?”杨云茜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回道。 “茜娘,我想知道你为何这段日子避开我?”贺常住直奔主题,没有丝毫犹豫地问道。 “贺郎误会了,奴家并没有避开你。”杨云茜并不承认自己的疏离。 “茜娘,你不必否认。我今日寻来你过来,就是将这个事情摊开来说,你我谁也别藏着掖着,说清楚了大家都痛快。”贺常住不想兜圈子,直接将话挑开来说。 “贺郎,既然你这样说,那奴家想问你到底是谁?”杨云茜见事已至此,便将心底最想问的事情问了出来。 贺常住想过无数个杨云茜心里的问题,却从未想过是因为这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不由得愣在那里,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原来贺郎刚刚那些话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奴家就当没有听过,失陪!”杨云茜看着贺常住的样子,心中很是不满,叫了自己过来,说什么别藏着掖着,可就是这身份,一问他就闭口,真心可笑。 贺常住见杨云茜要离开,连忙挡住了她的去路,犹豫地开口道:“茜娘,我不是不想说,你容我想想,可好?” 杨云茜看着贺常住犹豫的样子,不知为何胸中那口闷气更是蹿升,不客气地说道。 “贺郎,奴家跟你认识多年,从未问过你的身份,若不是在天水郡发生那样的事情,奴家可能依然不会来张这个口,因为奴家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为人知的一面,奴家亦不想勉强你。但是现在发生了天水郡的事情,奴家想知道跟奴家合作的到底是什么人,奴家不想有一日贺郎会因为你真正的身份而消失不见。当然,贺郎也可以不说,只是我们回到洛阳后,你我之间就不要再见面了,合作就此终止!” 贺常住一听杨云茜这样说,也不想再隐瞒,开口道:“茜娘,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怕我说了,你就会同对五郎一般对我,我……我不愿你我之间成了那样!” “五郎?奴家为何会同对五郎一般对你?你可知奴家为何那般对五郎?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以此为借口!”杨云茜怒极反笑道。 “我怎么不知?你对五郎只是因为五郎贵重的身份,如果五郎不是处在那个位置,你敢说你还会如现今这般对待他吗?” “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他那贵重的身份,奴家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那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真正的原因你根本就不清楚。好了,我们也不要纠缠这个了,奴家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可愿告诉奴家你真实的身份?” 杨云茜因为贺常住的话语,想起了多年前在自家院子中结识的少年,如若他不是武后的长子,不是李弘,兴许自己现在仍然好好地在长安跟他一起长大吧! 贺常住看出了杨云茜眼中的怀念,心中翻涌着浓浓的酸涩,更加地口不择言起来。 “茜娘,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是愿意跟五郎有婚约的,只是你为了不想让贵人看出你的企图,所以才会这般作为,为的就是让贵人们心甘情愿地将你聘到东宫,我说的可对?” “话不投机半句多。”杨云茜只是淡淡回了句后,便欲脱身离开,却被贺常住拉住了手腕。 杨云茜用力想要挣脱开贺常住的控制,并借着开口道:“贺郎,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奴家。” “不,我不放,我怕我放手了,你就跟对五郎一般,远远离开我。茜娘,如果我向贵人求娶你,你可愿意?”贺常住一想到自己会跟李弘一般下场,那手紧紧攥住杨云茜的手,生怕自己一松手,杨云茜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杨云茜听到贺常住这有些癫狂的话语,愣住了,他想求娶自己?那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思,而且并没有娶亲? 她并不知自己这样的神情,落在贺常住的眼中,却是以为她并不愿意,当下心灰意冷,不忍继续勉强下去,松开了杨云茜,落寞地朝营地走去。 杨云茜见贺常住说完就放开自己,因为顾不得许多,连忙追了过去,开口问道:“贺郎,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难道你以为我会拿这个来开玩笑?”贺常住停下脚步,一脸苦笑地回道。 “那请贺郎告之奴家你的真实身份,奴家便会告诉你答案。”杨云茜并没有因为确认了贺常住的心思就忘乎所以。 “好,我姓贺兰,名敏之,字常住,因被贵人作为嗣子过继给武家,名武敏之。”贺常住沉吟了片刻,才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你说你是贺兰敏之?”这次可真是轮到杨云茜傻了,这贺常住是何人不好,为何偏偏是自己命运中最关键的贺兰敏之? 她可是清楚记得,自己的前身就是因为被贺兰敏之强上而含冤死去,难道不论自己怎么避免还是逃不脱这个命运? 贺常住也就是贺兰敏之,看到杨云茜一脸震惊的样子,以为她是没有料到自己会是武后的外甥,才会这般震惊,开口安慰道:“茜娘你放心,我就是我,不会因为身份不同就对你不一样的。” 说着,他朝杨云茜走近了几步,想要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杨云茜见状,连忙厉声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容我想想……” 说完后,她不给贺兰敏之任何思考的机会,转身跑开,她此时的思绪太过混乱,实在无法面对这个促成自己悲惨命运的人,就算是自己心仪之人也不可以。 第53章 风沙起 与此同时,商队的领队察觉天色有些不对,连忙找来几个经验老道的行商,商量许久后,才确认一会儿应该是有暴风袭来,随即吩咐下去,让同行之人注意躲避风沙,并将货物收好,免得一会儿被暴风吹走。 王子安一听到有暴风,连忙跑到湖边去找贺常住和杨云茜,结果跑到湖边时,只看到贺常住一脸阴沉地望着湖面,不知想着什么。 王子安见状,开口问道:“贺郎,云郎去哪里了?领队说一会儿会有暴风,让我们找个地方躲避。” 王子安的话语,让贺常住回过神来,问道:“你说什么?暴风?” “是啊,领队说暴风马上就要到了,云郎去哪里了,别一会儿赶不及躲避!”王子安说着四处看着,眼中满是焦急。 “王郎先行躲避,某这就去找云郎。”贺常住说完后,便朝着杨云茜离开的方向追去。 杨云茜从湖边离开,心烦意乱,不知怎么跑到一处荒废的废墟前,她看着面前的废墟,奇怪在这黄沙一片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大面积的废墟? 只是她还没有细看,就看到不远处翻涌起滚滚黄沙,并迅速地朝自己这边翻滚而来。 杨云茜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可为今之计也只能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那暴风不知吹到哪里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处可以躲避的废墟,可刚刚躲好,就看到不远处有抹绯色的身影正朝这里跑来,同时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叫唤着自己的名字。 她本不想应声,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风沙,还是站起身来,冲着那人喊道:“贺郎,这里!” 贺常住循声望去,看到杨云茜的身影后,大声回道:“你快躲好,我这就过去。” 说话间,那本还有些距离的风沙突然加快了速度,越过杨云茜躲避的地方,朝贺常住袭去。 杨云茜眼看着贺常住绯色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那漫天黄沙中,心中好似有什么“啪”的一声裂开,并从那里涌出一股令她喘不过气来的疼痛,让她忘记了眼前的危险,不顾一切地朝贺常住消失的地方跑去。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跑到哪里,就被身后的暴风刮起。 在这漫天的风沙中,无数细小的沙粒吹打得她浑身生疼生疼的,可她知道以她的能力根本无力抵抗这风沙的力量,只能随着这风沙翻滚,尽量让自己少受一些伤害。 并在这刺目的风沙中睁大自己的双眼,想从中找出那个令自己挂怀的身影,可惜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找不到那抹绯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正是因为到了如斯境地,她才彻底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原来不管贺常住身份如何,他都已然在自己心中刻下了痕迹,就算他真实的身份是贺兰敏之,也只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纨绔却细心体贴的贺常住,并不是历史上那个骄纵奢淫的贺兰敏之。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只要这次他们两个都平安无事的话,她会问清贺常住的想法,只要他能做到自己的要求,自己就想法设法却解决掉跟李弘之间的婚约。 就在这时,风沙一卷,一块飞石朝着杨云茜飞去。 杨云茜看着那朝自己飞来的巨石,想要努力躲开,可在这风沙中她根本无力抗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巨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等着被巨石撞上。 就在那巨石离她还有五步的距离,她的身边忽的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拽离了那里。 她一惊之下,睁开双眼,却没来得及去看是何人拉开自己,就看到自己眼前飞过一块黑色的巨石,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以想象如果自己被这巨石撞上,会是何等的惨烈。她不由得看向了伸手助自己的那人,想要向那人道谢之时,愣在了那里。 原来这人正是同样被风沙卷了进来的贺常住,机缘巧合之下,他被卷到了杨云茜的身边,并救了她。他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适时出现,那他就再也见不到杨云茜了,他的心就阵阵发紧,好想将她拥入自己怀中,可现在这样的情形,自己拉她一把已然是勉强而为,根本无法再让她离自己再近一步。 也不知是不是这风沙窃听了贺常住的心声,突然的,这风沙就停了下来,两人从高中摔了下来,好在地上都是柔软的黄沙,两人落下只是沾染了一身的黄沙,并无大碍,只是彼此看着对方那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咧嘴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止住了笑声,四处打量起来。 杨云茜发现他们此时仍然是身处废墟中,只是这处废墟跟刚刚那处明显不一样,可又似乎有联系,仿佛是一座城池,只是所处的方位不同。她想,也许他们可以靠着这废墟找回刚刚的地方,于是,她开口道。 “贺郎,我们不如顺着这废墟走,兴许可以找回刚刚那处废墟。” 贺常住看着这被黄沙掩盖的废墟,眉心微蹙,并不认为他们沿着这废墟就能找到刚刚的地方,而且他们现在要吃的没吃的,要水没水,如何在这沙漠中生存?但是除了杨云茜建议的,别无他法,可他仍然开口问道。 “茜娘,虽说同是废墟,但是并不代表就是同一处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所以我要你保证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听我的,不能反驳,可好?” 杨云茜知道他说得没错,点头应道:“就如贺郎所说。” 贺常住听完杨云茜应允的话语后,看了看方位,最终确定向东方走去。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的太阳令他们越来越热,却又没有水来解渴,两人的嘴唇都起了皮,步伐也越来越慢。他们知道正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们谁也不能停下,只要停下,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可就算他们心中知道,也不能缓解体内水分的消失带来的痛苦,杨云茜的眼睛钱已然模糊一片,只靠着毅力一步步地走在这被太阳考得滚烫的黄沙上。 忽然,她的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一旁的沙坡倒去,并顺着沙坡滚了下去。 贺常住在旁看到,连忙伸手想要抓住杨云茜倒下的身影,却被杨云茜带着一起滚下了沙坡…… 第54章 密室 不知过了过久,杨云茜睁开了双眼,却发现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知她跟贺常住是掉到了什么地方。(..info)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跟贺常住一起滚下沙坡的那刻,后来好像是被什么磕了一下后,就没了知觉。 但这沙坡下不应该还是沙漠吗?怎么会是这样一个黑乎乎的地方? 还有,贺常住又去了哪里? 她一想到这里,连忙四处摸索起来,并喊道:“贺郎,你在吗?” 只是不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她担心贺常住根本没有跟自己一起掉入这里地方,手下的摸索更加慌乱,以至她碰到一个温软的东西后,手慌脚乱地摸了摸,确认应该是人的身躯后,开口问道。 “贺郎,是你吗?你有没有事?” 可惜她手下之人并未开口应话,只是因为杨云茜的碰触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让杨云茜更加担忧起来。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得再四处摸索起来,希望能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在没有摸索多久,就让她在地上摸到一个火褶子。她将火褶子打开,用那微弱的光亮打量着四周,可惜这光亮太小,她根本看不出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只能一点点的挪动着。(..info无弹窗广告) 忽然,她看到前方隐约有盏油灯一样的东西,便慢慢走过去,将那油灯点燃,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不一会儿,油灯点燃后,杨云茜发现这里突然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令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油灯竟然是有机关的,只要点燃其中一盏,就会让墙壁上所有的油灯都随之燃起。 借着这些灯火,杨云茜总算看清楚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只见这里是个长十丈宽八丈高三丈左右的密室,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刻着精美的浮雕壁画,只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去细看,而是找到贺常住躺着的地方,查看贺常住到底怎么了,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 这一看,她才明白过来,之前他们滚下沙坡之际,为何贺常住要将自己揽入他的怀中,原来他是要用他自己的身躯为自己挡下那滚下去的冲力和沙子中隐藏的危险,以至于她现在身上都是细小的擦痕,而贺常住却是伤痕累累,并昏迷不醒。 看着这样的贺常住,杨云茜心中百味交集,前生的她因为家族庞大,父母从小就会要求她独立独行,从未让她体会过什么是父慈母爱。到了今生,虽然李夫人对自己疼爱有加,却也不会跟贺常住这般将自己的性命付之于她,要不然也不会八年来,母女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必须先将他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包扎起来,只不过手边也没个合适的东西,只得咬牙将自己还算干净的中衣撕下几条,将那几处狰狞的伤口包扎起来,可看着那迅速将布条浸湿的伤口,她知道必须用药才能让这血止住。 于是,她四处找寻,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用的伤药。 忽然,她看到西南角落好似有什么东西,不由得走了过去,看到那里竟然有处泉水,泉水旁还长着几株结着红色小果的植物,不过最吸引她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旁边有处柜子,上面竟然写了个药字。 她缓缓打开,里面摆满了各式的药瓶,每个瓶子上还都写着每种药的功效。 她神色激动地从中找出了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和内服用的化血活淤的药,只是当她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已然成为一抹黑灰色的粉末,根本无法使用。 她有些心灰意冷,却不甘心这么多瓶药,就没有一瓶有用的。于是一瓶瓶找了起来,倒真被她找到一瓶,只可惜是只有止血功效的止血散,不过聊胜于无,她拿起这仅存的一瓶止血散,并用其余的瓶子装了几瓶泉水,才走回贺常住的身边,将他的伤口清洗干净后,敷上了止血散后,重新包扎了一番。 待这些都处理好后,杨云茜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起这个密室,并看向了那墙壁四周的精美石刻。 原来那组石刻竟然是一个完整的人物传记,从上面可以看出这个人善于经商,富甲一方,并且爱好收集各种食方,并命人整理成册。之后因为他没有后人传下这些财富和食谱,便将自己毕生的积蓄和这本食谱收到了一个密室中,留给日后的有缘人。 杨云茜看完这些后,心道,难道这里就是石刻上说的那个密室? 那就不难解释为何会有那么大一个药柜,如果不是时间久远,兴许那些药瓶里装的都是极品圣药也说不定。但是那些财富和菜谱又在何处? 她好奇地在密室中找了起来,果然在密室的西北角发现了二十几口硕大的箱子,在箱子的旁边摆放着一个红木条案,上面放着一口做工精致的小箱子,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小箱子里应该就是那本食谱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小箱子打开,红色的箱子底上静静地躺着一卷竹简,上面刻着《玉氏菜谱》四个大字,应该就是石刻主人收集撰写而成的食谱了。 她取出这卷竹简,慢慢打开,上面全是她前所未见过的食方,并且还有烹调方式和一些已经绝种的食材介绍,虽然她因这竹简而激动,却还是明白此时并不是研究这份食谱的时候,随即将食谱收起放回了小箱子中。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跟食谱一同放着的,还有不少种子,应该就是食谱上记载的那些种子,她小心地将这些都收好,并合上了这个小箱子,看向了另一边那二十多口硕大的箱子。 她知道这些箱子应该就是这密室主人毕生的积蓄,犹豫了良久,才缓缓打开了其中的一口红色的箱子。 顿时被箱子中的金光晃花了眼,原来这口箱子中全部都是一条条的金砖,她不禁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这一根大概就有十两重,这一箱子怎么看也得有五百根左右,那岂不就是五千两金子,合成大钱的话,就是五万贯钱,这比起她这些年的分红都要多了,也难怪她会被晃花了眼。 第55章 背后 好奇心使然,杨云茜忍不住又打开了一口蓝色的箱子,同样被里面的东西晃花了她的眼睛,只是这里面并不是黄金,而是各色打磨精细却无任何镶嵌的宝石,个头最大的宝石能有小孩子拳头那么大,最小的也有龙眼大小,在灯火的映射下,闪着五彩的光芒。.info[] 她不禁倒抽了口气,这个密室的主人也太有钱了吧! 细心的她发现自己打开的两口箱子,颜色并不一样,莫非颜色不一样的箱子里面装的东西也各不相同? 于是,她将所有的箱子都打了开来,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没错。 结果是证明了她的猜测没错,可也让她彻底地愣在了那里。 原来这二十多口箱子,红色的是装着金条,蓝色装的是宝石,绿色装的是珍珠,黑色装的是各式沉香,还有几口铁皮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古物。 不说别的,光是那十口箱子的金条就足以让杨云茜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王国,更别提还有比那黄金更值钱的珠宝古玩。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将那些箱子一个个地合上了盖子,虽说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但是在这荒漠中,她可不认为凭借她跟贺常住就可以全部取走。而且这些虽然是笔庞大的财富,可也是笔害人的财富,她可不想因为这样的财富给自己带来不幸的生活! 之后,她开始在这个密室中四处转悠起来,想要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出去的出口,可找来找去,她都没有找到可以离开的出口,无奈之下,她只得回到贺常住身边,等他醒来,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当她回到贺常住身边后,才发现他蜷着身子,浑身还在瑟瑟发抖,她伸手一摸,才发现他开始发起烧来。 刚刚药柜已经被她翻遍,根本就没有别的可用的药,只能找了个前朝的白玉笔洗,从泉水那里打了些水来,开始为他擦拭起来,希望能将他的体温降下来。 可惜那笔洗中的水换了好几次,贺常住的身子依然滚烫,她看着蜷缩着身子的贺常住,一咬牙,将彼此的外衣都褪了下来,并将贺常住搂到自己怀中,希望能让他发身汗。 没有日光的密室中,杨云茜靠在墙壁看着自己怀中的贺常住,知道自己这样做所面临的后果是什么,但是她却不后悔,先不说贺常住为了自己舍命相救,光是见死不救就不是她所为。 虽说她不后悔,可还是担心的,毕竟她跟贺常住之间还没有来得及说清楚,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两人一起掉落在这里,相信她此时还无法去面对这个名曰贺兰敏之的男子。 慢慢的,身子的疲惫袭来,让她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过久,贺常住的眼睛缓缓睁开,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柔软还隐约带着香气的地方,仔细一看,才发觉自己是在杨云茜的怀中,不禁有些奇怪,想要挣扎起身,却不想将杨云茜惊醒。 杨云茜揉了揉眼睛,看到是贺常住醒了过来,顿时睁大眼睛,带着惊喜说道:“贺郎,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贺常住从杨云茜的怀中挣扎出来,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有些气喘地问道。 杨云茜看着贺常住这个样子,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丝毫不显,开口解释道。 “贺郎,我们从沙坡跌下来,也不知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密室中,你一直昏迷不醒,还发起热来,奴家无奈之下只得这样,贺郎不必放在心上,一切都是奴家自愿。” 说完后,她为了避免贺常住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语,端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碗泉水,接着说道:“贺郎,这里有碗水,你先喝了吧!” 贺常住听出了杨云茜话语中的疏离,一想就知道是自己刚刚的举动让她误会了,其实自己这样做只是觉得自己靠在她身上一则于理不合,二则也是想让她缓缓累了许久的身子。 只是他现在并不想解释,接过了杨云茜手中的水碗,喝了下去后,才开口道:“茜娘,你可有什么发现?” “奴家转了好久,只发现这里是个密室,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杨云茜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淡淡地回道。 “麻烦茜娘扶我起来,我想看看。”贺常住也想自己起来,却四肢无力,只得开口求助于杨云茜。 杨云茜暗暗撇了撇嘴后,不情愿地伸手将贺常住扶了起来,然后陪着他四处转起来。 贺常住越看这里越觉得有种熟悉感,不由得从怀中掏出一张有些残破的羊皮手卷,神色激动地看着上面跟这里一样的图形。 杨云茜在旁看到,奇怪地开口问道:“贺郎,这是什么?怎么会跟这个密室一样?” “茜娘,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敦煌郡可以说就是为了这个密室,本来以为这羊皮手卷只是世人做出来糊弄人的,却没有想到真的有这样一个密室!”贺常住感慨地说道。 杨云茜听后,心中更加黯然,觉得之前所有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了,连带着出口的话语带上了丝恹恹的情绪。 “原来这样。对了,在那里还有二十多口箱子,里面全面都是金银珠宝,应该就是贺郎这次最想找的东西吧!” “真的?快带我去看看!”贺常住一听到真的有宝藏,心中更加激动,忽略了杨云茜那带着恹恹的口气。 杨云茜闻言,扶着贺常住朝那些箱子走了过去,并一一为他打开。 贺常住看着自己眼前这些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刚刚激动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这些宝贝太惊人了,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弄出去,光是这些数量就足可富可敌国。 而且就算自己毫无隐瞒地将这些都交了出去,那人也不会相信自己真的毫无保留,甚至会因此找上自己的麻烦也说不定,他忽然觉得自己领了这个差事,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是事已至此,他要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个事情完美地解决掉。 第56章 坦白 殊不知,贺常住的沉思看在杨云茜的眼中,更是证实她心中的担心,也让她将自己之前的心思默默地掩埋在自己心底,并决定只要他们能活着出去,她一定会离这个人远远的,就如同对待李弘一般。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这二十多口箱子前,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良久后,贺常住才缓缓开口道:“茜娘,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应允。” “贺郎请讲。”杨云茜收起自己的思绪,开口回道。 “你也看到了,这里的财宝富可敌国,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将这些运出去,光是这笔财富就足以为我们带来厄运,所以想跟茜娘商量,如果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就当从未来过这里,可好?”贺常住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奴家无异议。”杨云茜赞同地回道,其实这里面的一切,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从未见过这一切,只是可惜了那卷菜谱,只能继续被黄沙掩埋了。 贺常住听后,看向杨云茜,见她的脸上满是赞同之色,对她的心性更加钦佩起来。要知道就连他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都要经过良久考虑才忍住内心的欲~望说出这番话,可她却没有任何考虑,脱口而出,真真无法不令他不佩服。 只不过他也从她的口气中,听出了疏离,不由得出口问道:“茜娘真是好胸襟,只不过为何对我这般疏离?难道是因为我之前说出的身份吗?” “贺郎言重,奴家只不过觉得这些都是这密室主人所有,而且这样一笔财富,就算贺郎你想说分奴家一半,奴家还要担心有没有性命来享用,又怎么会有心思想带出去。只不过奴家现在想将这些箱子合起来,奴家怕奴家看久了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后,没有动心也会生出据为己有的念头来呢!” 杨云茜左顾言它地说着,并带上了丝玩笑的口吻,就不接着贺常住的话说下去。 贺常住岂会让杨云茜这样躲过,不理会杨云茜岔开的话题,接着刚刚话题说道:“茜娘,你不用装糊涂,我知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我愿意向你解释清楚。” “贺郎,你不必解释,奴家还有自知之明。你放心,只要我们能出去,我们依然是合作关系,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 杨云茜故意曲解贺常住的意思,自说自话地回道。心中却是打定主意,回去后不会再跟贺常住有任何生意以外的牵扯。 贺常住听到这里,如果还不明白杨云茜这样说的用意,他就白白跟杨云茜结识了这么多年。 他担心多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小心了这么多年,为了维持他跟杨云茜这微妙的关系,他费尽心力,却不料最后还是被自己所累。只是他更清楚,如果此时不跟杨云茜说清楚,出去后,她更加不可能再给自己任何机会。 想着,他伸手抓住了杨云茜的双肩,令她面向自己,开口道:“茜娘,我刚刚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下,别无他意,并不是想跟你划清界限,难道这么多年,你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还是说你介意我这身份?” 杨云茜本想伸手将贺常住的手挥开,可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她的心中还是不忍,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贺郎,奴家何德何能得你青睐,本应感到万分荣幸,但奴家身不由己,还望贺郎体谅奴家难处!” 杨云茜之前本想着如果贺常住能应允自己的条件,自己便愿不惜一切将跟李弘的婚约取消掉,可当她知道贺常住这次跟自己来敦煌郡,其实是为了这个密室后,想了许久,才决定说出这番话语。 她可以为了他抛弃所有,但是这样尊卑等级鲜明的朝代,一旦抛弃了那高高在上的地位,他们就会沦落为最低等的平民,也许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过得下去,可是日子久了,他会甘心庸庸碌碌一辈子吗? 更别提他们的对手是这个朝代最顶端的人,他们又以什么来抵抗? 还有贺兰敏之最后的结局,她不愿自己成为贺兰敏之凄惨下场中的推手。所以,她只能这样说,希望他们之间心悸到此结束,以后各自桥归桥,路归路。 贺常住听后,从中听出了杨云茜的决绝,明白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收手,不就是李弘看上了杨云茜,他可是知道武后并不愿意这门亲事,要不也不会让杨云茜独自一人去洛阳八年,只要她同意跟自己一起,他就有信心让武后同意自己跟杨云茜的婚事。 于是,他开口道:“茜娘,我知道你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如果那人不是五郎,相信你也不会有这些顾忌,正如你所说,大家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是我却不会因此而放弃,希望你也不要因此放弃,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可好?” 杨云茜不知贺常住哪里来的这么大信心,却不想拒绝得太狠,只得用自己的家人来当挡箭牌。 “贺郎,请不要为难奴家,奴家还有家人。” “茜娘,你以为拿你的家人做挡箭牌就能躲过去吗?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家人都是怎么对你的吗?你阿娘有儿万事足,你阿爷每日想的就是让你那庶妹攀上五郎,还有你祖母,日日想的都是如何让杨府看起来和和美美。 他们其中有谁会想起杨府的嫡长女独自一人在洛阳八年,过得如何?我敢说,如果圣人和天后不宣召你回长安,他们之中不会有一个人想起还有你这个嫡长女的存在!” 贺常住想着杨云茜的那些家人,脱口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嘲讽,他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家人,自家嫡长女被送走后,就好似送走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女一般! 不对,是连庶女都不如! 第57章 出路 杨云茜听后,嘴角浮起了一抹苦笑,淡淡地回道:“贺郎,你何必将说得这般明白,奴家知道,奴家什么都知道!” 她何尝会不知道贺常住所说的,只是当一个人被伤得心灰意冷后,不想再被别人揭开这个伤疤。 她以为自己经历了前生无父无母的生活后,今生终于得了父母疼爱,可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她依然是那个无父无母般的孤儿。 她刚到洛阳之时,以为他们这样冷落自己是为了给武后看,后来又是弟弟的降生,他们可能忙不过来,才忽略了自己。可是一年两年,以至三年四年,才让她明白过来,他们已经忘记了有她的存在,毕竟一个不招武后待见的女儿,没了也就没了。 至此她明白自己期盼两年的亲情也不过尔尔,从此彻底心灰意冷,不再期望自己这些所谓的家人会对自己如何。 后来便用自己出色的厨艺求得了本家族长的同意,开始到处游学,甚至开始期盼那远在长安的那一家人永远都不要想起自己,好让自己将这大唐游个遍。 然而这次的敦煌郡之行,就算没有李弘的出现,她依然会出行,她不愿跟这个朝代的女子一般,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理由,将自己囚禁那小小的后院中,如果自己真的有机会可以解决同李弘之间的婚约,她宁愿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饮食帝国。.info[] 贺常住却不知杨云茜真实的想法,看着她强作欢颜的样子,他的心中很是不好受,后悔自己为何说出那样的话语,其实他并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被她的话一激,就说出这样一番欠妥当的话语。 想着,他想要开口解释,“茜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 杨云茜却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遂开口打断了贺常住想要解释的话语。 “好了,贺郎不用解释,奴家明白你不是有心的。只不过,奴家以为,现在首要的是如何出去,待我们出去后再说其他也不迟。” 贺常住听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了下来,心道一会儿再找机会好好劝说劝说她好了。 杨云茜随后扶着贺常住在这密室走了起来,想看他能不能发现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地方,可看了好久,贺常住的眉心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更加锁在一起。 杨云茜见状,知道他这是并无发现,随即开口道:“贺郎,如若没有发现的话,不如我们先坐下歇会?” 贺常住也知道不能着急,遂点头应了下来,杨云茜便将他扶着坐了下来,然后接着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贺郎,奴家觉得你不如看看那张羊皮手卷,兴许会有发现也说不定,奴家先去摘些果子,好填填肚子。” “那就麻烦茜娘了。”贺常住并无矫情地回道,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张羊皮手卷,仔细看了起来。 杨云茜随即起身,先是走到那些箱子处,找了一个合适的玉盘,然后走到泉水边,将那些野果摘了下来,用泉水洗净装在玉盘中,端了回来,递到了贺常住的面前。 “贺郎,先吃些果子,然后再看吧!” 贺常住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羊皮手卷,看着盘中的野果,开口道:“茜娘,其实我想,我们就这样不出去好了,你我就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开心地在这里生活,岂不是妙哉?” “贺郎说笑了,这里除了有汪泉水和这些野果外,就都是些金银俗物,你我一日两日,甚至是十日八日可以不计较,可是百日千日后呢,相信贺郎不用奴家多说,自然明白。”杨云茜淡淡地应道。 “茜娘,你就是这样,永远都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发生改变。”贺常住摇了摇头说道。 “贺郎谬赞,还是快些吃完果子,继续看看如何出去的好。”杨云茜说着,又将手中的盘子朝贺常住递近了几分。 贺常住只得接过盘子,将果子放入口中,吃了起来,却不知这是什么果子,吃了两个后,就觉得已然饱了,便对杨云茜说道:“我吃好了,茜娘也吃个吧,也不知这是什么果子,竟然吃两个就觉得饱了。” 杨云茜听后,有些好奇,随即拿起一个放入口中,只觉得口齿生津,味道甜美,却不想再接着吃下去,已然觉得饱了。 “看来这果子也是个稀罕物,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这果子到可以作为我们的口粮了。”杨云茜看着手中这盘果子,开口说道。 “茜娘,不如我们就不出去了,在这里生活下去吧!等过个几年,大家都不记得我们了,我们再出去,可好?”贺常住看着杨云茜如玉的脸颊,还是忍不住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 “贺郎,你可是找到出去之法?”杨云茜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暗含的意思,并问了出来。 贺常住看着杨云茜那带着兴奋的目光,很是无奈地应道:“茜娘,你能不能不这样聪明!” “贺郎,并非奴家无情,只是你自己也说了,你同奴家一样都是身不由己之人,又怎能随着自己的心意,不如就此放下,对你对奴家都是件好事,你说呢?”杨云茜实在不忍贺常住这般样子,开口劝道。 贺常住听完杨云茜这番话后,略微思索了片刻后,一扫之前的抑郁之色,开口应道:“好,就如茜娘这般所说,将之前所有放下,从此你我之间重新开始,可好?” 杨云茜一听到贺常住说放下,心头顿时一松,可随之而来的的失落又是为了那般,这些不都是自己想要的吗?以至忽略了贺常住最后说的重新开始,点头应了下来。 贺常住见状,心中一喜,连带着觉得自己也没有刚刚那么虚弱,随即起身走到放置那些箱子的地方,从案桌上拿起那个小箱子,走回来,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走之前,你将这卷菜谱记下,什么时候记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箱子,百感交集,却还是打开将菜谱拿了出来,用心地记了起来。 第58章 脱困 良久后,杨云茜才抬起头,将手中的菜谱收起,放回了小箱子内,并从中取出了那些种子,开口道。 “贺郎,既然奴家熟记下菜谱,那这些种子奴家要带出去,可好?” 她说的疑问句,口气却是肯定。 贺常住看着她这般重视这些种子,不知该说她傻好,还是说她大智若愚好,不说别的,光是拿几块最小的宝石都比这些要值钱的多,可她偏偏就看重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但不也正是她这样的性子,才吸引了自己的目光,想着他开口道:“茜娘想要就拿走好了,反正这些一般人都看不上。” 杨云茜听后,将这些种子装好,然后将箱子放回原处后,说道:“贺郎,那我们准备下,准备离开吧!” “茜娘,你可想好了,真的不要别的?要知道我们出去,也许就再也进不来了。”贺常住再次提醒道。 杨云茜闻言,看了看这个密室后,坚定地说道:“贺郎,奴家决定了就不会反悔。” “好,那我们收拾一下,准备走了!”贺常住说完,走到泉水边将那些剩下的野果都摘了下来,洗干净装好,然后又找了几件可以盛水的器具装满水后,带着杨云茜走到放置箱子的那里,在条案下按了按,就看到泉水边的那个药柜移了开来,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看到出口,彼此对望了一下后,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朝那出口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们手中的油灯马上就有油尽灯枯之时,他们走到了尽头,尽头被一巨石阻挡,上面画着一些图案,仔细一看,和他们在密室中看到的壁画有些类似。 杨云茜不由得开口道:“贺郎,看来我们不解开这图上之谜,是出不去了!” 贺常住听后,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微微皱眉看着巨石上的图案,思索了片刻,在油灯马上就要熄灭之际,他伸手在那图案上游走起来,手停石开。 他们出来后,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之前他们被风刮走的废墟,而这巨石是一废墟处的地板,如若不是他们从中出来,根本发现不了这会是个机关,而机关后面则是那富可敌国的财富。 杨云茜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对贺常住问道:“贺郎,刚刚你是怎么破解了那谜题的啊?” “其实那谜底就是这密室主人的族徽。”贺常住说完后,看向了杨云茜,他知道以杨云茜的聪明,只要自己这样一说,她就会明白。 果然,杨云茜听完贺常住的解释后,就明白过来,那图案周围的花纹拼在一起不正是一个镶嵌着玉字的图案,顿时豁然开朗地笑道。 “原来如此,多谢贺郎解惑。” “好了,我们回去,希望商队还没有离开。”贺常住看着这样的杨云茜,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好!”杨云茜应道。 随后,两人朝商队驻扎的绿洲走去。 当他们走回绿洲时,看到那里依然驻扎着不少帐篷,他们以为是商队还没有离开,便快步朝那些帐篷走去,只是他们还没有走近那些帐篷,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来,并对他们说道。 “贺郎、云郎,你们回来了!” 来人正是王子安,口中虽是关心的话语,却让他们怎么都觉得别扭。 “让王郎担心了,我们被暴风刮走,真是老天垂怜,才让我们再次见到王郎啊!”贺常住客气地开口应道。 “不知贺郎你们被刮到何处?我们在这附近找寻了你们十日,差点以为找不到你们了,结果你们自己就回来了,莫非是得到了什么奇遇不成?”王子安继续关心地问着,眼中却隐隐带着闪烁。 “王郎说笑了,这荒漠中能有什么奇遇?”贺常住听后,眸中暗光一闪,面带惊讶地回道。 “难道贺郎和云郎完好无损地回来就不是奇遇了吗?”王子安见贺常住不承认,脸上并无不满,依然客气地说着,只是富有深意地看了眼杨云茜后,接着说道。 “既然贺郎和云郎回来,不如先梳洗一下,某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贺常住和杨云茜听后,觉得这王子安自从见到他们后,就一直怪怪的,现在更是奇怪,他们跟了商队这么久,还有什么人是他们不认识的,要王子安来引见? 只是此事不急,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将这一头的黄沙洗干净,再来看看是何人让王子安这般慎重。 于是,两人对望一眼后,贺常住开口应道:“那某就跟云郎先去梳洗一番,再去见见王郎的故友。” “好,两位请!”王子安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见他们这般配合,自然乐得轻松,遂将两人引到之前他们的帐篷。 待他们梳洗完,已然过了一个时辰,可惜王子安一直候着他们,他们根本没办法私下说话,只得跟着王子安走到了领队的大帐篷前。 王子安对他们说道:“贺郎、云郎,请稍候,某这就去通禀一声。” 说完后,他走进了大帐篷中,杨云茜看着他的背影,不着痕迹地朝贺常住挪了两步,低声说道:“贺郎,奴家觉得这里已然不是我们之前的商队了,不知这王郎的故友到底是何人?” 贺常住早已发现这里驻扎的并不是之前的商队,虽然还是那些帐篷,可那些游走的商人却不是他们之前的那些,而且在那商人身份隐藏下的应该是东宫的十率,看来那帐篷中人应该就是那人了,只是武后怎么会让那人追了过来,他倒是有些好奇起来,却不想将自己已然知晓的事情告诉杨云茜。 因为他想借此机会看看,杨云茜对那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正想着,王子安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贺郎、云郎,请!” 杨云茜见状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得跟着他们走进了帐篷。 帐篷中设有坐榻,一人正靠着凭几坐在坐榻上悠然地看着书,丝毫没有待客的意思。 第59章 故人相逢 杨云茜看着那人,年约十五六,一身酱紫色蜀锦澜袍,如墨的长发一丝不落地挽入幞头内,面如美玉,眉眼如画,比起贺常住好不逊色,甚至还略高一分。 她记忆中认识自己的就只有一人才有这般容色跟贺常住一较高下,难道真的是他?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八年的分离,应该能让那人放手才是,怎么会更加炽烈,一定是自己多想了,这天下美男无数,又不是只有那人才有跟贺常住相较高下的资本。 想着,她微微摇了摇了头,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王子安开口道:“郎君,贺郎他们过来了。” 那人闻言,从容地翻了页手中的书后,才缓缓开口道:“知道了,王郎先下去,我想跟故人叙叙旧。” “是,某告退!”王子安很是恭敬地应后,退了出去。 贺常住待王子安出去后,拉着杨云茜坐到一旁的坐榻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郎君,你在此等候这些时日,就是为了这般待常住和云郎的吗?” 那人听后,才放下手中之书,看向贺常住,笑道:“贺郎,好久未见,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知自己的未婚妻被你拐了走!” 两人均是一副轻松谈笑的神情,可却让一旁的杨云茜看出了彼此间的剑拔弩张,并且让她着实惊讶了一把,原来这人真的就是李弘,可多年未见,他不应该早就将自己忘了吗?怎么还会来到这里,说出这样的话语? “郎君真是会说笑,常住怎么从未听说过郎君定了亲?而且郎君这所谓的未婚妻又在何处?”贺常住故意装糊涂地回道。.info[] “贺郎不必装糊涂,你我心知肚明,我以为她这八年是在洛阳本家求学,却不想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李弘语带惋惜地说着,忽然话音一转,坚决地接着说道。 “只不过不管贺郎跟茜娘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事实!” “郎君这样笃定,莫非是天后殿下应允了郎君的所求?”贺常住丝毫不在意地问道,他才不相信以武后的为人会这般轻易应允了李弘,估计李弘这次追来,也是私下偷跑过来的。 “这事儿就不用贺郎操心了,倒是贺郎这次出来,可有完成阿爷交代的差事?”李弘不愿跟贺常住一直纠缠此事,遂转开了话题。 “常住无能,并无发现。”贺常住很是坦然地承认自己并没有完成差事。 “既然如此,那贺郎下去跟王郎好好商量一番,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李弘随即吩咐道,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接着开口道。 “对了,忘记告诉贺郎,王郎是我跟阿爷要求来协助贺郎一起完成差事的,贺郎可不要藏私才好。” “郎君言重,为圣人办事儿是常住的荣幸,有王郎协助更是如虎添翼,常住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藏私呢!”贺常住恭敬道,脸上没有因为李弘的这番话语而流露出半分的不满。 “好,那贺郎就去找王郎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跟茜娘单独说说。”李弘说着对贺常住挥了挥手。 贺常住见状,不想离开,可眼前这个男子凌厉的眼神,还有隐含的威胁,都令他不得不起身,只是为何自己衣角为何会有一只小手拉住? 难道说她宁可选择自己,也不选择已经长大的李弘吗? 不管为了何事,光是她此刻的这份依赖,就令他无法舍她离去。 于是,他拱手对李弘说道:“那常住就和云郎先告退了,不打扰郎君的雅兴!” 说完后,他将杨云茜拉起来,就要朝外走去,只听李弘在后面开口道。 “茜娘,你以为你不承认就可以避过,未免太过天真,不如你回头看看我手中之物,再做决定也不迟。” 李弘不紧不慢的语调,令杨云茜心头一紧,多年未见,记忆中那个爱吃吃食的少年郎已然不见,现在这个是高宗和武后最得意的儿子,大唐国的太子。 八年来,她没有少听说关于李弘的传闻,不知是不是自己这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蝴蝶,改变了整个大唐的历史,现在的李弘非但没有历史上的病弱,高宗和武后还对他寄予厚望,一直带在身边教导,后来更是让太子监国,高宗和武后到处游山玩水,丝毫没有历史上武后把持朝政的影子。 所以,她现在可不会以为李弘还是八年前的那个吃货一般的小正太。 于是,她顺从地转过头,看向了李弘,只见他的手中正把弄着一个并不精致的玉佩。 杨云茜看着那块玉佩,顿时愣在那里,沉吟了片刻后,才对贺常住说道:“贺郎,麻烦你出去下,奴家留下陪郎君说话。” 李弘听后,满意地收起了那块玉佩,然后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 贺常住却不愿这样出去,却被杨云茜以眼神安抚,让他稍安勿躁,先出去。 贺常住跟杨云茜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屈服在杨云茜的眼神下,无奈地走了出去。 杨云茜待贺常住离开后,坐回了刚刚坐的位置,缓缓开口道:“郎君,奴家如你所愿,不知郎君找奴家何事,不妨直言。” 李弘听后,嘴角微微弯起,却没有开口回答,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仿佛上面有什么吸引着他欲罢不能一般。 杨云茜见状,知道此时如果自己开口的话,就会掉入李弘早就设好的陷阱,反正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她就不信李弘还能逼迫自己做什么不成,再怎么说李弘的身份也不会让他任意妄为的。 只可惜,杨云茜还是错估了自己在李弘心中的位置,她不知道李弘在这八年来,虽然并未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对她的所作所为了若指掌,只是除却了跟贺常住的合作,他以为以贺常住的年龄不足以构成威胁,却不想就是他的自以为是,令贺常住捷足先登,这也是他不顾一切前来敦煌郡的用意。 第60章 决然 如若不然,李弘又何必拿到那块雕工并不精美的玉佩,来让杨云茜妥协。(..info) 但他并不只是让杨云茜妥协,他要的是杨云茜乖乖地留在自己身边,并成为自己的太子妃,至于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他一点儿不在乎。 八年来,他学会了很多,也明白如果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不折手段拿到自己手中,不论她的心中是谁,他就不相信那至高的位置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所以此刻他并不着急,他相信杨云茜会比自己要着急,反正八年他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果然,杨云茜没等多久,就按耐不住开口道:“郎君,奴家想问玉佩的主人现在身在何方?” 李弘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杨云茜,启口道:“茜娘,多年未见,一开口就是问旁的人,我这心真是不好受啊!” “还望郎君告之!”杨云茜眸色一暗,却依然固执地问着。 “茜娘,如果我不说,你能奈我何?”李弘说着,嘴角微微弯起,如墨的双眸看向了杨云茜。 杨云茜从那双墨眸中看出了志在必得,心中一窒,她没有料到八年前固执的少年,到了今时今日,依然固执,却多了份求而得之的自信。 这样的自信的男子,加上本就出色的五官,更是吸引人的目光,如果没有他那身份,兴许自己早就被他心折,只可惜没有如果,他依然是太子,是武后的长子! 正在这时,帐篷外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五郎,三娘可以进来吗?” “三娘,我正在见客,你过会儿再过来吧!”李弘听到外面的声音,眉心不可见地蹙了下,温和地回道。 “不知是什么客人,让五郎这般慎重,如果不是三娘拿着天后殿下给的金牌,还真是越不过五郎那些侍卫!”那道清丽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李弘的话语而退却,反而一步步逼近了帐篷,只见门帘一掀,一道同她嗓音一般的清丽身影出现在李弘和杨云茜面前。 杨云茜循声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身红色的短襦长裙,上面用金线勾边五色丝线绣着朵朵盛开的牡丹,臂弯处同样挂着相同样式的披帛,头梳高髻,上簪一朵硕大的牡丹绢花,并配以赤金镶红宝石凤尾步摇,正是现今最流行的世家贵女装扮。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杨云茜关心的,她看着面前这个容颜脱俗却又不失贵气的女子,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这一晃神,到让这三娘捂唇一笑,接着开口道。(..info好看的小说) “五郎,这位郎君是谁啊?怎么这般无礼,看到三娘就不挪眼了!” 看着玩笑的话语,却是在给杨云茜上眼药,她才不管是谁,反正挡着自己走上太子妃之路的,不管男女,她都不会客气。 “是某从未见过这般亮丽的娘子,一时看花了眼,惹得娘子着恼,真是该死,还望娘子不要跟某一般见识才好!”杨云茜不想李弘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遂抢在李弘前面开口道,将自己装成一个风流郎君一般。 杨云茜的这番话不仅打消了三娘心中的疑虑,而且令三娘觉得很是受用,柳腰一摆,走到李弘身边,娇嗔道。 “五郎,这郎君倒真是会说话,到底是哪家郎君,这般有意思!” 李弘听后,不着痕迹地躲开三娘,并看了眼杨云茜,淡淡说道:“这是杨家云郎。” “原来是杨家云郎,云郎可唤奴家三娘。”三娘丝毫不在意李弘的动作,大方地向杨云茜说道。 “某见过三娘,既然郎君这里有事,某就不打扰了,告退!”杨云茜虽然很想知道李弘从何得来的玉佩,却不想当着这个莫名出现的三娘面说这些。 “云郎稍等。”李弘好不容易才见到杨云茜,岂会这般轻易就让她离开,出声叫住杨云茜后,看向了三娘,说道。 “三娘,你先回去,我跟云郎有事情要说。” “五郎,可是人家才刚刚过来。”三娘娇嗔道,并想坐到李弘身边。 “三娘,莫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李弘坐直了身子,面带冷色地说道。 三娘看到李弘变了脸色,也不再纠缠,喃喃道:“好嘛,人家走就是了。” 说完后,很是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杨云茜见三娘走出去后,才轻声道:“郎君这是何必!” 李弘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起来,起身走到杨云茜面前,用手勾起她的下巴,冷冷道:“茜娘,没有想到你这八年依然还是只会说这句,难道除了这句,你再无他话可说?” 杨云茜用力将自己的下巴从李弘手中甩开,开口道:“郎君,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为何偏偏跟奴家过不去!” “杨氏茜娘,你说的对,为何我偏偏就看上了你?为何这八年来,我的脑子里都是你?不如你来告诉我是为什么,如何?”李弘说着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眯着眼厉声道。 “郎君……”杨云茜看着这样的李弘,不知应该说什么才能让自己摆脱这样的困境,只能尽量将自己的眼睛看向地面,不再看李弘那慑人的目光。 李弘看着杨云茜这副样子,突然觉得了然无趣起来,甩开她的下巴,缓缓走回刚刚的位置坐下,靠在那凭几上,说道。 “茜娘,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打消我的主意,那你就料错了,我不是八年前的我,我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玉佩主人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她就在我的手中。如果你想要她安全,你应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我给你三日考虑。 只是这考虑并不是让你考虑拒绝与否,而是让你考虑,你是心甘情愿地跟我游山玩水一般回去长安,还是被我命人押着你回去长安。当然,你也可以让贺兰敏之帮着考虑,看你们能不能逃脱我的手掌心,并且将那人也一同从我手中抢走!” 李弘说完后,继续拿起那卷书卷看了起来,并向杨云茜挥了挥手。 杨云茜见状,只能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第61章 妥协 杨云茜一出帐篷,就看到贺兰敏之正在帐篷外等着她,一看到她就迎了上来,开口道。 “云郎,五郎跟你说什么了?” “贺郎,某想去湖边走走,你有空吗?”杨云茜并没有直接回答贺兰敏之的问题,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知道现在这里说什么都会被李弘知道,也许只有那空旷的湖边才是真正说话的地方。 贺兰敏之一听就明白过来,回道:“那我们走吧!” 两人随即朝湖边走去,待走到湖边,杨云茜看着那不大的湖水,缓缓开口道。 “贺郎,奴家去不了敦煌郡了,只差一点,奴家就可以看到那个郡城了。” 杨云茜的话语中满是惋惜,更多的却是无奈,让贺兰敏之听了后,眉心微微蹙了下,问道。 “茜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非五郎是想强迫你回去长安?你别着急,我去找五郎说,让他不要这样对你!” 贺兰敏之说完后,就想转身朝李弘的帐篷走去,却被杨云茜拦了下来。 “贺郎,郎君没有勉强奴家,是奴家自愿的。”杨云茜言不由衷地说道,看着那湖面的眼眸中带着浓浓得不甘。 “茜娘,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吗?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去问五郎,相信五郎不会不告诉我实情的。”贺兰敏之不知李弘到底拿捏住杨云茜什么,令杨云茜这般听话,并让他心生惶恐。 “贺郎,你不必去问,奴家告诉你,奴家的奶娘被郎君抓去,你也知道奴家这些年也就只有奶娘跟奴家相依为命,奴家实在不忍心奶娘这么大岁数,还要遭受无妄之灾,所以奴家愿意跟郎君回去长安。” 杨云茜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实情讲了出来。 贺兰敏之听后,有些激动地抓住杨云茜的肩膀,说道:“茜娘,你可知你跟五郎回去后,你会如何?” “知道。”杨云茜淡淡地回道,眼睛依然看着那片泛着淡淡水波的湖水。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心甘情愿地回去?难道你忘记,你我在密室中已然肌肤相亲,我是不会让五郎就这样带走你的,我要将这些都告诉他,让他放过你!” 贺兰敏之神色激动地松开了杨云茜,想要去找李弘理论。 “贺郎,你以为你那样说了,郎君就会放过奴家吗?到时,那个密室就会被世人所知,真到了那刻,就不是奴家跟郎君之间的事情,而是整个大唐跟贺郎你的事情了,你可要想清楚!而且相信那时,郎君一样不会放过奴家,贺郎也只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 杨云茜这次并没有去拦贺兰敏之,只是淡淡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她知道以贺兰敏之的精明,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明白他此时应该怎么去做。 果然,贺兰敏之听完杨云茜的话后,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面露痛苦地说道:“难道就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五郎吗?” “贺郎,如果要怨,只能怨你我之间缘分太浅,那日密室之事还请贺郎忘却,那样才是对你我最好的做法,奴家言尽于此,贺郎保重!”杨云茜说完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湖边,快步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她心中何尝不难过,只是相比奶娘的安危,她宁可牺牲自己这尚未成熟的感情,就算再次步入那炮灰的命运,为了多年来无怨无悔陪伴着自己的奶娘,她愿意! 贺兰敏之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知道她是打定主意,心中苦涩难当,却强迫自己恢复成平日了纨绔的模样,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心里却在想着,如果能赶在他们回到长安之前,将杨云茜的奶娘从李弘手中救出来,那杨云茜就不会听从李弘所言,也就不会答应李弘的求娶。 只是具体要怎么做,他要好好想想。 只不过在那之前,他应该去拜访一下同行的裴三娘,他可不认为裴三娘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搞不好这裴三娘还能为自己做些什么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转,朝裴三娘的帐篷走去。 裴三娘见到贺兰敏之,有些奇怪,开口问道:“贺郎,不知你来找三娘,有何贵干?” “裴三娘,你不是应该在长安跟你的好友长孙三娘,一起参加天后殿下举办的曲江宴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荒漠中?莫非是跟着五郎一起来游山玩水的?” 贺兰敏之摇着手中的折扇,带着丝痞笑调侃道。 “三娘是奉了天后之命跟五郎去洛阳巡视,并不是什么游山玩水!”裴三娘不满地回道,并带着不屑地看着贺兰敏之,语带讽刺地接着说道。 “倒是贺郎你,不好好在长安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跑到这荒漠中来做什么?莫非是又看上谁家的漂亮娘子?” “裴三娘,你这次还真没说错,我就是千里追美人来的,不比裴三娘,堂而皇之地打着幌子来游玩,你说我要是跟我那天后姨妈说了你们这事儿,天后殿下会如此处置你呢?” 贺兰敏之并不否认道,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笑容。 “贺郎,三娘自问并没有得罪过你,你何必这样吓唬三娘?大不了三娘应允你一件事,如何?”裴三娘倒不是真怕这事儿被武后知晓,只不过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她愿意送个人情给贺兰敏之。 “三娘真是可心,五郎有你这样的解语花真真羡慕死我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麻烦三娘,只是觉得三娘难得跟五郎出来一次,就这样回去了,岂不是可惜。我可是听说敦煌郡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们都已经来到这里,也不差那几日,不如就跟着我一起去敦煌郡看看,如何?” 贺兰敏之毫不吝啬地称赞着裴三娘,心中却是不想杨云茜有遗憾,想以此达成她的心愿,并拖延时日,看能不能打听到杨云茜奶娘的所在,并救出来,了了她的心事。 “贺郎谬赞,如果真如贺郎这般所说,三娘也就不必这般心烦了。”裴三娘本来听到贺兰敏之的称赞很是开心,可一想到李弘那冷冷的神情,顿时心灰意冷起来。 第62章 算计 贺兰敏之看到裴三娘瞬间黯然的脸色,心中一动,面带关心地说道。 “三娘为何心烦?要知道你一向很得天后殿下欢心,五郎对你也不错,相信只要没有了那杨少卿家的大娘子,这五郎正妃的位置一定非你莫属。而且虽说五郎跟那杨大娘子有婚约,却也只是口头婚约,那杨大娘子一去洛阳八年,哪里比得上你跟五郎多年的情分,兴许这次回去后,五郎就自求取消了这门婚事,改向三娘你提亲了!” 裴三娘听后,原本黯然的脸色跟家阴沉了几分,幽幽开口道。 “贺郎有所不知,天后殿下虽然对三娘关爱有加,可五郎对三娘却是忽冷忽热。三娘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杨少卿家的大娘子,如若不是他也不会一听说那杨大娘子不在洛阳,就匆匆离开洛阳,到处找寻起来。” “哦,照三娘这样说,五郎是为了找那杨大娘子,才来这荒漠的?那你可知那杨大娘子去了哪里?” 贺兰敏之看裴三娘一副知情却又懵懂的样子,开口细问起来,想看这裴三娘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知道那杨大娘子去了哪里,我们又何须在这荒漠里乱转。只是你说这杨大娘子也是,好好的世家贵女不当,非要到这荒漠中游学,真是有损世家贵女的声名!” 裴三娘听后,满口埋怨道。 目光望向贺兰敏之,忽然想起前生自己是如何顶了那杨氏茜娘正妃的位置,不正是面前这个贺兰敏之看上了杨氏茜娘的容貌,找机会强要了杨氏茜娘,自己才得以顺利上位成了李弘的正妃。 既然如此,那今生自己是不是依然可以利用贺兰敏之,来达成自己成为李弘正妃的目的? 想着,她话音一转,有些赫然地说道:“贺郎,其实三娘这样说也是羡慕那杨大娘子,有经常可以游学的机会,三娘还听闻她在洛阳可是数一数二才貌出众的才女,不知贺郎可有见过?” 贺兰敏之一听,就明白她这是打着什么主意,倒不是说裴三娘话语中露出了自己的意思,而是贺兰敏之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多,这裴三娘手段不够高明,让他一听就猜出了她的意图。 不过他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臭名远扬,要不这裴三娘怎么就相中了自己来算计?由此看来,她应该还没有知道杨云茜真正的身份,倒也让他宽了心。 只是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这般被裴三娘算计,却没有任何反击,他眼珠一转,嘴角浮出抹淡淡却妖娆的笑容,看着裴三娘说道。 “这杨大娘子如何才貌双全,我可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对三娘你的才貌双全很是可心,不如待我们回到长安,我就向天后殿下求娶三娘?三娘尽可放心,我可不是五郎,我一向对美人最是温柔,只要能娶到三娘这样的美娘子回家,一定会放在我心尖上!” 说着还朝裴三娘凑近了几步,并轻轻朝裴三娘耳后吹了口气。 裴三娘顿时身子一僵,脸色大变,连出口的话语都没有刚刚的伶俐。 “贺……郎……真是……说笑了。贺郎可是天后殿下最器重的子侄,而三娘又心系五郎,怎可耽误了贺郎的好事,倒是那杨大娘子,比起三娘可是强上不少,相信贺兰见过后,就不会想起三娘是何人了!” 裴三娘努力将自己外露的情绪收回,才使得后面的话语流利起来,为了不让贺兰敏之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她故意贬低自己,并不忘记稍带上杨氏茜娘,她可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为了自己将来的位置,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贺兰敏之听完裴三娘这番自贬的话语,暗自冷笑。 心道,这裴三娘还真是不知轻重,如若这番话让武后听到,一定会将她从武后心仪的儿媳人选中剔除。只不过他还需要她做些事情,要不他一点儿都不介意替这个女子找个“像样”的婚事给打发了。 他心中虽然这样想,脸上却是流露出一丝动心的若有所思,并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三娘莫非是说真的?” 裴三娘见贺兰敏之这个样子,以为自己真的说动了他,不免有些得意地回道。 “贺郎,三娘可不是轻易会这般称赞一个人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回去洛阳随便打听,一定会听到这杨大娘子的声名,绝非三娘可以夸大!” 贺兰敏之听后,脸上的心动更是明显,只是转瞬间,他脸色一变,眯着双眼,不客气地看向裴三娘,冷冷说道。 “裴三娘,亏我真心为你,你就是这样算计我的吗!” “贺郎,三娘不明白。”裴三娘见贺兰敏之明明动了心,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遂不解地问了出来。 贺兰敏之闻言,哼了一声后,回道:“这杨大娘子就算再出色又如何,她可是跟五郎有婚约的,三娘这样怂恿我去见杨大娘子,不过就是想借我的手来达成你的心愿,我可有说错!” 裴三娘没有想到这个纨绔,竟然三言两句就听出了自己的心思,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没有丝毫遮挡地说了出来,下意识就想否认,可转念一想,他都已经猜出自己的心思,否认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不如就将事情摊开来说,兴许还有转机。 于是,她缓缓开口道:“贺郎,三娘就跟你说句心里话,杨大娘子跟五郎之间确有婚约,只是这婚约大家都知道是口头婚约而已,如若贺郎能抱得美人归,三娘自然也可以得偿心愿,如果真算起来,也是你我双赢的事情,自然也算不得三娘算计贺郎,不知贺郎觉得三娘这样说可对?” 贺兰敏之听后,拍了拍手,语带讽刺道:“三娘真是好算计,这样的法子都能被你想出,只可惜那杨大娘子,素未蒙面就被三娘你当了棋子,何其不幸也!” 说完后,他看向裴三娘,想看看这裴三娘还有什么“好“计策能使出来。 第63章 抵达 裴三娘看着贺兰敏之嘲讽的嘴脸,原本还想利用他的心思顿时淡了下来,脸色一沉,指着帐篷出口,冷冷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贺郎,三娘刚刚也是为了你着想,如若贺郎不愿意,就当三娘没有说过就好,何必说得这样难听!既然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三娘也累了,贺郎请自便吧!” 贺兰敏之见裴三娘变了脸色,反而缓和了脸色,劝说道。 “三娘别着急,我又没说不愿意,只不过这事情总不能说办就办了,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才是。而且现在首要的并不是我跟这杨大娘子见面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让五郎继续跟杨大娘子纠缠下去。” “贺郎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裴三娘没好气地回道,经过刚刚的对话,她无法再当贺兰敏之是草包一般的纨绔,却也不可能当成朋友或是伙伴。 “我这不也是投桃报李,想要告诉三娘,那杨大娘子据说已然返回洛阳,如若你想让五郎这样回去,五郎必然会追上杨大娘子,你之前的所有都白费了,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敦煌郡,也好多个跟五郎亲近的机会,不知三娘觉得如何?” 贺兰敏之开口问道,心中却笃定以裴三娘的为人,一定会应允下来。 裴三娘听后,心想如果真如贺兰敏之所说那般,自己为何要将李弘送到杨氏茜娘面前,还不如就照贺兰敏之所言,与杨氏茜娘背道而驰,即可隔开两人,又可以亲近李弘,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只是,她并不想这样痛快应允下来,遂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贺郎,事关五郎,不是三娘说应允就可以的,不如让三娘好好想想,三日内必有结果告诉贺郎,可好?” “那我就敬候三娘的佳音了!”贺兰敏之见目的达到,也不想继续跟裴三娘纠缠下去,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裴三娘的帐篷。 裴三娘看着贺兰敏之消失的背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她总觉得贺兰敏之并没有这样好心,到底是什么让他这般帮自己?她要好好想想,如果真如贺兰敏之所说,杨氏茜娘已然回去洛阳,那李弘又为何会在此等候这么多日,他又是在等谁? 还有那杨氏云郎,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可是看出李弘对他并不简单? 想着,她提笔写了封信后,命人送了出去,相信三日应该可以查出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就在杨云茜以为要启程回长安之际,才发现队伍行驶的方向并不是长安,而是敦煌郡。 她不由奇怪地望向了身边的贺兰敏之,开口问道。 “贺郎,我们不是应该回去长安的吗?” 贺兰敏之闻言,笑道:“云郎有所不知,跟郎君一起来的裴三娘,想去见识一下敦煌郡的热闹,郎君默许,我们自然得奉陪,难道云郎不想去见识见识吗?” 杨云茜从贺兰敏之调侃的话语中,看出这事一定跟他脱不开关系,心中感激他这般为自己着想,面上却丝毫不显地回道。 “原来这样,看来到了敦煌郡,我们可要多多谢谢裴三娘才是!” “那是自然!”贺兰敏之说完后,双脚一夹马肚子,追上了前方的王子安。 杨云茜见状,并未追上他们,而是在后面慢慢地骑着马,看着这漫天的黄沙,想着自己马上即将要面临的局面,知道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这般自由自在在这天地间行走了,她很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改变,只得尽情享受这仅有的自由。 可惜那处绿洲距离敦煌郡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敦煌郡。 好在一路上,李弘并未单独找过杨云茜,这背后也许有裴三娘的痴缠,也许有李弘的刻意回避,也许还有其他杨云茜并不知情的理由,她却不想去关注,她不想因为这些坏了自己这最后游历的好心情。 裴三娘在抵达敦煌郡后,看着这热闹的郡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繁华,而且来往的到处都是行商的商人,不禁心生厌烦,尤其是看到那郡城中最大的客栈却连长安城中中等客栈都不如,那强压下去的厌烦再度爆发出来,遂对李弘娇嗔道。 “五郎,三娘觉得这敦煌郡也不过尔尔,不如我们还是启程回长安好了。” 李弘闻言,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杨云茜,看到她一脸兴味的样子,才开口对裴三娘说道。 “三娘,说要来敦煌郡的也是你,刚来就要走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如何?莫非我们这么多人都要听你一人的不成?” 李弘并未给裴三娘留面子,其实他同意裴三娘来敦煌郡,也是因为深知杨云茜的喜好,不愿让她都到了敦煌郡的边上了,却失之交臂。而裴三娘也就是个由头,如若不是她是阿娘派来的,他又何须一直容忍她到现在。 裴三娘见李弘这般落自己颜面,顿时挂不住脸,双眼一红,从客栈跑了出去。 杨云茜见状,犹豫了片刻,终究敌不过心软,走到李弘面前,开口道:“郎君,三娘终归是个女子,就这样跑出去,万一出个意外也不好,郎君还是追上去看看为好!” 李弘听后,看了杨云茜一眼后,吩咐身边的人追了出去,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贺兰敏之在旁看着,走到杨云茜身边,低声道:“云郎,你逾矩了!” 杨云茜听到贺兰敏之的话语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禁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李弘跟裴三娘的关系,她随即释然,开口道。 “贺郎多虑了,三娘跟郎君关系匪浅,某刚刚也只是尽责而已,郎君不会怪罪的。” “你太不了解五郎了,小心!”贺兰敏之见李弘的随侍走了出来,也不好跟杨云茜明说,只能叮嘱了下,转身离开了客栈。 那随侍出来后,径直走到杨云茜面前,恭敬地开口道:“云郎,我家郎君有请!” “某这就过去。”杨云茜想着刚刚贺兰敏之的话语,心中有些打鼓,可又不得不应下来,朝李弘的客房走去。 第64章 心悸 两人走到李弘所在的客房门前,那随侍停下脚步,将门推开,恭敬地向杨云茜说道。.info[] “云郎,请!” 杨云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走进了房间,那随侍却没有跟着杨云茜进去,而是在杨云茜进去后,将房门从外关上。 杨云茜听到那关门声,下意识觉得不对,看了眼房中那抹紫色的身影,才转头看向门口,原来这房中真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想要转身离开,就听到李弘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了起来。 “茜娘,你要走可以,只是事后不要后悔就好!” 李弘的话语中并无威胁的意思,却还是令杨云茜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直至那尖锐的指尖刺破自己的手心,才缓缓松开转过身来,看向李弘,开口道。 “不知郎君找奴家前来所为何事?” 李弘闻言,抬眼看向杨云茜,淡淡回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冷落了茜娘,想邀茜娘一起去这敦煌郡转转而已。” 杨云茜不知李弘这般到底意欲何为,却不想自己这最后自由的时日也跟他纠缠,遂开口婉拒道。 “郎君言重,奴家并不觉得郎君冷落,反而郎君事务繁多,还是不要因为茜娘耽误了郎君的正事才好。” 李弘看着杨云茜明明一副不想跟自己过多纠缠的样子,却小心谨慎说出这样的话语,嘴角不由微微弯起,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轻声道。 “茜娘,看来我这些时日给你的放纵,又让你再次有恃无恐起来,你莫不是以为今时今日的我还会因为你这些话语,就放过你?” 杨云茜被迫跟李弘对视,看到他那带着寒意的双眸,心中一凛,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奈何李弘根本不肯放过她,顿时恼羞成怒,不再顾忌,脱口道。 “郎君,奴家不过就是八年前为你做了几道吃食,怎比得上那裴家三娘多年来陪伴的情分?更别提裴三娘的才情俱都在奴家之上,郎君何必舍好求次,对奴家咄咄相逼?” 李弘闻言,嘴角的弧度愈发弯起,捏着杨云茜下巴的手指多了几分力度,说道。 “茜娘,八年未见,你倒是聪明了几分。只不过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带你回去长安。看来这些年你也就涨了这几分的聪明,性子却依然那般天真。不过这也怨我,八年前的我不懂得什么叫张弛有道,加上阿娘的刻意安排,任由你在洛阳逍遥了八年,现在的我已非昔日的我,自然不会再犯当年的错误,所以你也不要觉得事情还有侥幸,更别想躲开你我之间的婚约!” 杨云茜被李弘突然加重的手劲捏地倒抽了口气,看着李弘带着寒意的双眸中满满都是坚决,她知道自己是躲不开了,但是她心有不甘,仍然想再试一次。 于是,她不再躲避李弘的目光,一改刚刚的小心谨慎,语带坚决地说道。 “既然郎君说到这份上,奴家只想问郎君一个问题,如果郎君答应,奴家不但不会抵触你我之间的婚约,反而会心甘情愿地嫁入东宫。当然,就算郎君不答应,奴家也不会再躲,只是希望到时候你我的婚约由天后殿下来决定,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李弘听后,放开了杨云茜的下巴,饶有兴致地应道:“你先说说看。” “奴家知道郎君身份贵重,日后身边人肯定也不止奴家一人,可奴家心小,容不得自己夫郎身边再有他人,因此奴家想问,如果奴家让郎君应允奴家,日后郎君身边只有奴家一人,郎君可否答应?” 杨云茜说完后,向李弘微微福了福身后,低下头等着李弘的回答。 她明白自己这样的要求在现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惊世骇俗,但是她还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说了出来,她心中笃定以李弘的心性定不会应允,那他们之间的婚约就不再由李弘做主,而是由武后来定夺。虽说不一定能摆脱这门婚事,却也比让李弘来决定多了一丝微薄的希望。 只是杨云茜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李弘的回答,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抬头的时候,李弘低沉的声音缓缓在她头顶响起。 “茜娘,说实话,我还真不能答应你这样的要求,要知道长安城中谁家不想送人入东宫,只有你将东宫视如洪水猛兽一般,还想出这样一个主意,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既然我不能应允,那婚约之事就待回到长安,让阿娘再做定夺就是。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躲开我,从今日开始,我命你随时随驾,听明白了吗?” 杨云茜听到李弘的回答后,本是松了口气,可一听到最后那句随时随驾,她的头皮又开始发麻起来,看来自己的轻松日子是到头了,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恭敬的态度回道:“奴家遵命。” 李弘见杨云茜答应得不情不愿,心生不满,却不愿因此指责杨云茜,失去两人独处的机会,遂开口道:“茜娘,我好久没有尝到你的厨艺了,不如你给我做道吃食,就是当年的那道椰奶糕,可好?” 杨云茜没有想到李弘非但没有怪责自己,反而转开了话题,提起了多年前的那道吃食,想来那也是自己离开长安前为李弘做的最后一道吃食,她以为李弘并不爱吃,早已经忘记,却没有想到他到现在还记得,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被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看上,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都不会不心动的,但是正是因为他天之骄子的身份和对历史的了解,才让她心有顾忌,不敢对他有任何异样的心思。 分开的八年,更是因为他刻意的冷落,让她以为他真的放弃了自己,才有了贺兰敏之的介入。 可是为什么当自己心里有了别人,他才出现并告诉自己,他从未将自己忘记,虽说自己从未对他有过心动,却还是不可避免生出了一丝悸动。 第65章 遇见 李弘见杨云茜半天都没有回应,以为她是不乐意,遂不满地开口问道:“茜娘可是不愿?” 杨云茜听到李弘的问话,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去,看到李弘正一脸不满的看向自己,心中一凛,暗恼自己怎么就这样走了神,随即面带歉然地回道。 “郎君,奴家并非不愿,可的确没有办法为郎君再做那道椰奶糕了。” “为何?”李弘阴沉着脸继续问道。 “只因那椰奶糕需要椰子,奴家也不可能随身带着,所以奴家实在无法让郎君如愿,还望郎君体谅一二。” 杨云茜解释道,她想着上次那椰奶糕还是因为武后赏赐的贡品,才有机会让李弘尝到,现在这荒漠中,她去哪里找这椰子,话虽这样说,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这样的理由能让李弘打消了念头才是。 “原来这样?”李弘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眉心微微蹙在一起。 “是的,要不郎君换种吃食,或是让奴家做一道郎君从未试过的吃食?”杨云茜建议道,心中却在想能借此离开这里,她可不想继续跟李弘待下去,免得李弘再生出些什么不该生出的事情来。 “不用,我就想吃那道椰奶糕,不如我们一起去街上转转,兴许能碰到那椰子也说不定。.info[]”李弘否定了杨云茜的建议,其实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想吃什么椰奶糕,只是想借此机会跟杨云茜一起走走。 杨云茜看着李弘那志在必得的神情,知道无力阻拦,只得点头应了下来,两人随即出了客栈。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杨云茜根本无心去看店面中的货品,只是想着如何能摆脱自己身边的李弘。 相反,李弘却从未这样逛过街市,看着街边的商铺很是新鲜,根本没有注意到杨云茜的不在状态。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直到遇到了正往回走的裴三娘。 裴三娘看到李弘,以为李弘是出来找自己的,那本黯然的神色顿时亮了起来,并快步迎了过来,笑着说道:“五郎,你是不是出来找三娘的啊?” 李弘此时的注意正巧被街边一个琉璃店中的东西吸引住了,下意识地回了声“嗯”后,便提脚走到那家琉璃店中。 裴三娘听到李弘回应,心中更是这般认为,遂跟着李弘走进了那家琉璃店,只有杨云茜站在门口,看着琉璃店的名字,不愿踏入影响李弘跟裴三娘。 只不过她不想,并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不想,只听到李弘的随侍在边开口道:“云郎,我们也进去吧!” 杨云茜闻言,看了眼那一脸笑意的随侍,也不好拒绝,只得无奈地迈进了那家琉璃店。 进去后,杨云茜才发现,这家琉璃店中的琉璃制品很是精美,尤其有几件甚至可以跟现代的玻璃制品相媲美。只不过吸引她的并不是那些,而是用琉璃制成的一枚佩饰。 整个佩饰是圆形的,周边一圈如意纹是天蓝色半透明琉璃,中间是黄色半透明的柿子纹样,整个佩饰做工精美,琉璃玲珑剔透,配色很是大胆,让她一眼看到就十分动心,遂指着这枚佩饰对掌柜地说道。 “掌柜的,某想看看这枚佩饰。” 掌柜的听后,带着为难回道:“这位小郎,这枚佩饰已经被那位郎君买下,小郎不如再看看别的。” 杨云茜循着掌柜的目光看去,发现原来买这佩饰之人正是先前进来的李弘,也不为难掌柜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某再看看。” 说完后,她继续低头看起来,其实心里早就没了刚刚那种想要买下的欲~望,只是为了躲避李弘望过来的目光,而下意识做出的举动。 却不想,在她低头看向柜台上的东西时,看到了一根同刚刚那枚佩饰相似纹样的发簪,还有一个同样纹样的琉璃镯子,看来这几件东西应该是一套,如果不是李弘要了那个佩饰,她倒是真想将这些都买下来。 可惜佩饰已经被李弘买了去,剩下这两件,就算她再喜欢,也不想买了。 她并不知道的是,李弘在旁一直悄悄关注着杨云茜的神情,注意到柜台上那其余两件首饰,遂不动声色地让掌柜的将那两件首饰也包了起来。 裴三娘没有注意到李弘对杨云茜的关注,她本来也看上了那两件同李弘要的佩饰相似的首饰,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李弘要了下来,下意识以为李弘买下那两件首饰是想送给自己,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却没有开口向李弘索要。她想着,李弘这样做,也是顾忌这么多人在场,不合适当众送给自己,一会儿等他们回去了,一定就会将这两件首饰送给自己的。 随后,李弘的随侍将银钱付好,李弘见店里也没有什么吸引他的,便转身朝店外走去。 裴三娘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杨云茜本来还想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可看着李弘随侍那热情的眼神,她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可她实在不想继续跟他们参合,出了店门后,快步追上李弘,指着相反的方向,开口道:“郎君,某想起要去那边买些东西,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李弘一听就知道杨云茜这是借故想要溜走,心中虽然有些不乐意,可看着身边的裴三娘,知道强留杨云茜在身边,反而有可能会因为裴三娘的存在,让他们更加生分起来,随即点头道:“既然云郎有东西要买,那我们就不耽误云郎了,只是希望云郎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杨云茜知道李弘这是在跟她提条件,他可以让自己离开,但是她回去后要做那道吃食给他。想着一会儿的自在,她也不矫情地应道:“某不会忘记,只要敦煌郡能找到,某一定会让郎君如愿的。” “好,那就晚些时候见了。”李弘满意地说完后,带着裴三娘和随侍们继续朝前走去。 杨云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后,才转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自在,她可得好好享用一番才是…… 第66章 动怒(求首定) 杨云茜并不知,在她离开没有多久,李弘便借口有事情要办,将裴三娘打发回客栈后,转头朝杨云茜离去的方向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李弘这样做,主要是之前他在琉璃铺子中,并没有错过裴三娘眼中对那两件琉璃首饰的喜爱,他深知裴三娘的心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才临时决定在回客栈之前,将这首饰送给杨云茜。 只不过当他看到杨云茜身影的同时,发现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贺兰敏之。 他们两人不知看到了什么,彼此间那默契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李弘的双眼,使得他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径直走到了杨云茜跟贺兰敏之的跟前,一把拉过杨云茜,冷然道:“跟我走!” 杨云茜本来正跟贺兰敏之看得好好的,冷不防被一人拉走,下意识就想回头去跟来人理论,可当她回头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她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换成喃喃道:“郎君,怎么是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亏我以为你刚刚是心里不痛快,却原来是约了贺郎,看来我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吧!”李弘冷笑道,拉着杨云茜的手不禁多了几分力道。 杨云茜的眉心因李弘突然加大的力道,而微微蹙在一起,却不想开口求饶,也不想跟他解释,只是低着头暗忍着。 可贺兰敏之在旁看到杨云茜那微蹙的眉心,然后看向李弘拉着她的手腕处已然微微红了起来,心中不禁心疼起来,开口道。 “五郎,某只是凑巧碰上了云郎。五郎可不要误会,而且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话我们不如回去客栈再说。” 李弘此时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贺兰敏之的话语,还以为贺兰敏之这样是为了替他跟杨云茜见面的事情辩解,脸色更是难看。嘲讽道。 “贺郎何必这般言不由衷,就算你们承认了又能怎样?我又不是那不通情达理之人,只是为何你们要瞒着我?莫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见人之事?” 说着,他的手劲又加重了几分,杨云茜终是忍受不住,嘤咛出声。 李弘这才拉起杨云茜的手腕。看到上面被自己攥出的红印,心下不忍。却不愿当着贺兰敏之的面,向杨云茜道歉,只是松了松手劲,便拉着杨云茜朝外走去,不想继续看到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见状,也不好追上去拦住他们。毕竟跟杨云茜有婚约的不是自己,而是李弘,好在刚刚看到李弘松了手劲。也让他暂时松了口气,知道李弘心中对杨云茜还是看重的。 只是经过这一路走来,他明白如果让李弘自己提出解除他跟杨云茜之间的婚约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本来想走的武后那条路,现在看来也够呛。没有想到李弘这些年竟然将朝堂上不少人都收到自己麾下,就连宫中听说也快成了李弘的天下,如若不是高宗护着武后,李弘早就跟武后对上了。 还有那个裴三娘也是个靠不上的,白白跟了李弘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连杨云茜跟李弘相处半年多的情分都比不上,真真是没用! 看来他是得好好筹谋一番,要不然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小娘子可就真的不属于自己了! 另一边,李弘一脸阴沉地拉着杨云茜离开,根本不顾身边异样的目光,直到将她拉到一处人烟罕至的小巷中,才将她抵到一旁的墙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冷道。 “茜娘,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奴家不明白郎君意思,奴家刚刚真的是凑巧碰上贺郎,并不是郎君口中的事先约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云茜能感到李弘身上的戾气,尤其是李弘身上温热的气息距离自己过近,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同时还有些心惊肉跳,但是就算这样她也不愿让李弘对自己误会下去,虽然误会也许会让李弘对自己生厌,但是现在看来不解释清楚兴许会适得其反。 “你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管你是凑巧还是别的,反正你要记住,你将是我的正妃,日后不要跟这些外男有任何牵扯,否则你应该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李弘的面色因为她的解释,又冷了几分,并语带警告道。 他不管之前到底是自己误会,还是他们刻意隐瞒,他只知道不能让杨云茜跟贺兰敏之之间还有牵扯,他可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杨云茜对贺兰敏之的不同,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不介意威胁杨云茜。 杨云茜听到这里,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只得恭敬地应了下来,“奴家省得!” 只是她的心中对李弘的印象因此坏了几分,看来今时今日的李弘,并不是八年前那个爱吃的别扭小正太,她以后也不能再按以前的心态去对待他,尤其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婚约,她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抵触。 李弘见杨云茜不再反驳,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即让随侍将刚刚买来的那几件琉璃饰物拿来。 杨云茜看着他手中的盒子,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安起来,当盒子打开,她看到盒子里躺着的那三件饰物,她明白一定是李弘看到了自己喜欢这几件饰物,所以才买了下来。但是想到之前裴三娘的神情,她可不想成为裴三娘的眼中钉,遂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看向李弘。 李弘岂能不明白杨云茜的心思,随即当没有看到一般,从中取出那根发簪为杨云茜戴上,并说道。 “茜娘,我觉得这簪子和镯子都挺配你的,就送给你好了,记住这是我送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不戴,知道吗!” 说完后,又将镯子拿了出来,示意杨云茜伸出手来戴上。 杨云茜看着那蓝黄相交玲珑剔透的琉璃镯子,一点儿都不想戴上,为难地开口道。 “郎君,可是奴家之前看到裴三娘很是喜欢,你就这样送给我,裴三娘那边怎么办?” 李弘见杨云茜推脱,也不等她自己动手,自己伸手将镯子套到她的手腕上,并说道:“我买的东西,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你哪里来那么多话!” 正当杨云茜想要褪下,李弘不让,两人纠缠的时候,就听到巷口传来一道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杨云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站的正是裴三娘,她正一脸讶异地看着他们。 杨云茜心道,今日还真是狗血之日,怎么做什么都能朝最狗血的那方面发展! 于是,她看回李弘,轻声道:“郎君,看来这裴三娘是误会了,要不你跟她好好解释一下,奴家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弘从杨云茜口中听出调侃的意思,饱含深意地看了眼杨云茜后,低下头在杨云茜耳旁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后,说道。 “茜娘,你觉得现在这样,应该是谁向谁解释呢?” 说完后,李弘起身大笑起来。 杨云茜从未想过,李弘也会有一日跟贺兰敏之一般无赖起来,看着不远处那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的裴三娘,她真想扶额问苍天,怎么就让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遇到了这样的人! 可现在这样,也不是她想解释就能解释的,更别提李弘还一只手抵着墙壁,将自己控制在他怀中。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听佩服裴三娘的忍性,要知道一般人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子跟一个男子做出这样的出格的举动,怎么都会冲过来询问为什么,或是转头离开,可她既不离开,也不过来阻止,就那样定睛看着。 其实她并不知道,裴三娘并不是不想过来,而是李弘在大笑的同时,用眼神警告过她,令她不要过来。就算她有心想要违背李弘的意思,也没有那个胆量,更别提她现在还要靠着李弘点头,才能嫁入东宫,自然不会违背李弘的意思。 只能那样嫉妒地看着李弘跟杨云茜亲密地站在一起。 李弘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了笑声,拉着杨云茜走到了裴三娘的面前,面带笑意地问道。 “三娘,你可是想问我跟云郎之间是何关系?” 裴三娘刚想开口,就看到李弘那带着笑意的双眸深处浮出一丝冷厉,顿时将那些话语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回道。 “三娘不想,五郎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她说完后,很是不甘地看了杨云茜一眼,却不敢多说一句。 裴三娘看着自己面前带着温和笑容却笑不达眼底的李弘,不由得想起了前生那个真正是温文尔雅的李弘。如果不是靠着记忆中他对自己的温柔支持着自己,自己也不会坚持那么多年。可也正是那温文尔雅,才让他英年早逝,并且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男半女。 今生的他依然戴着温文尔雅的面具,却比前生狠决、霸气,只要不如他意,他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身不如死,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步步从武后手中拿到自己应有的一切,自己也才重新决定再次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他。 ps: 奶黄包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今天奶黄上架,打滚求支持╭(╯3╰)╮ 第67章 揭穿 只是裴三娘怎么也没有想到,今生会出现杨云郎这个人,她明明记得李弘的心中一直都是有着杨氏茜娘,现在怎么会多了个男子?怪不得那日看到他们就觉得怪怪的,原来是两人之间早就不对,如果不是今日看到,她都不敢往这方面来想。 她能感到这个杨氏云郎对自己的威胁,她不管是杨氏云郎,还是杨氏茜娘,只要是挡了她路的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筹谋了多年的位置拱手让人,她会让他们知道跟自己抢东西的下场会是如何! 想着,她狠狠攥紧了自己的双手,脸上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 李弘看着裴三娘那面不对心的样子,转头俯在杨云茜耳边说道:“茜娘,看来三娘是恨上你了,不知你可应对得了三娘?” 杨云茜心道:“只要你少做这些暧昧的举动,我又怎么会被裴三娘怨恨!” 想着,她面带笑容,咬牙切齿地低声回道:“郎君,奴家相信,如果郎君告诉三娘你会将你正妃的位置送给她,她一定就不会恨我,也不会恼你了!” “看来茜娘还是没有学乖,这让我真是觉得难办啊!”李弘闻言,伸手抚向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随后,李弘叫来随侍,当着杨云茜和裴三娘的面吩咐道:“你去将我们带来的那身襦裙准备好,我们现在回去让云郎换上。” 裴三娘和杨云茜听后,均是一惊。 裴三娘惊得是。她以为李弘竟然荒唐到,让杨氏云郎男扮女装,她根本没有朝杨云茜本是女扮男装那方面去想。 而杨云茜却是惊讶李弘现在就将自己的身份揭破,那自己将会在回去的路上面对裴三娘一路,并随时准备应接她对自己的怨恨。杨云茜越想越觉得不合适,遂开口道。(..info无弹窗广告) “郎君,刚刚是某不对,还望郎君不要让某难做!” “难做?我就是为难你,你能怎么样?再说了,三娘日后也是要嫁入东宫之人,你们提前维系一下感情也是好的。”李弘却不愿让杨云茜如意,他虽然对裴三娘并不满意,却不影响他借裴三娘的手来试探杨云茜,看杨云茜有没有坐镇东宫太子妃的本事。而且这样的话,可以光明正大隔开杨云茜和贺兰敏之之间的牵扯,一举数得。 “郎君,某是不能对郎君怎么样,但是某可以对自己怎么样。如果郎君一意孤行的话。某这条贱命就留在敦煌郡好了!” 杨云茜听完李弘的话语,脸色一变,语带忿恨道。 虽说她很珍惜自己的性命,但是她就是不想如了李弘的意,尤其是当着裴三娘的面。她之前离开长安,就是不愿意陷入这内宅的勾心斗角中,现在李弘问也不问就将自己置入这样的境地,看来心中对自己也不过就是求而不得的挂心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真感情! 李弘听后,却丝毫没见恼怒地附在杨云茜耳边。低声道:“茜娘,如果你真的舍了自己的命也无妨,我会在那玉佩的主人身上找回来,对了还有贺郎,我也不介意让他尝尝什么叫从云端跌落到泥地里的感觉!” 杨云茜双眼顿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弘,喃喃道:“郎君,你……” “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可怕?可是这样的我正是拜你所赐,当年如果不是你的离开,我也不会发现原来自己只不过是挂着太子的虚名,竟然连一个自己想要的小娘子都得不到,所以这八年我用尽一切方法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其间我得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你想象不到,我也不想再一一重复,反正你只要知道,你现在只有嫁给我这条路可行,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这八年来到底学会了什么!” 李弘笑着说道,可他眼中的戾气却让杨云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杨云茜知道他并未说假话,他一定会说到做到,她明白如果没有什么好的契机,她是无法摆脱这样的李弘,还有跟他之间的婚约。 为今之计,她只能遂了李弘,准备好应付裴三娘,至于他们之间的婚约,她有些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也许当自己顺了李弘的意,李弘觉得无趣便会放了自己。 李弘见杨云茜一脸黯然和顺从,心中却没有意料中的开心,反而有些发堵,随即意兴阑珊地说道。 “好了,那我们回去客栈,让云郎换了装后,再跟三娘好好认识一番!” 裴三娘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杨氏云郎是女扮男装,那是不是就是杨氏茜娘? 带着好奇,裴三娘跟着李弘和杨云茜回到了客栈。 也不知李弘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找的人,杨云茜回到客栈就被几个长相清秀的丫环围了上来,并跟着她回去客房,为她梳洗换衣。 待一切都忙活完了,已然过了两个时辰,杨云茜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仿佛那镜中之人并不是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容颜的出众,却刻意不去打扮,生生将那十分的容颜折损成六分,还用遮盖容颜的黄色胭脂将脸色变得蜡黄发黑,这样也就剩下了三分颜色,现在被李弘找来的丫环将这十分容颜全部展露出来,别说她自己,就是那些为她装扮的丫环都被杨云茜这绝世的容颜给惊住了。 杨云茜没多会就反应过来,她可不能就这样出去,不说李弘,光是那个裴三娘就够麻烦的,现在如果再被她看到自己的真容,女人都是善妒的,自己可不想冒险。 想着,她找来之前遮盖自己容颜的黄色胭脂,打算将自己的肤色改回刚刚那样蜡黄发黑。 身边服侍的丫环一看,彼此对望了一眼后,领头的丫环开口道:“娘子,你这是在作甚?” “你们不用管,一会儿若如郎君问起,就说我本身就是这个肤色,听到没有!”杨云茜手不停地回道,直到自己满意才放下手中的胭脂,看向身边的几个丫环,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们也为难,可每个人都有自己为难的地方,只要你们不说,到时我会好好打赏你们,让你们在这敦煌郡安心过活,如何?” 杨云茜从开口丫环的口音听出,她们应该是李弘从当地临时找来的丫环,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想好了怎么让她们闭口。 这几个丫环虽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却从杨云茜口中听出了她们向往的日子,彼此间再次互望了一眼后,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杨云茜离开了客房,朝李弘的客房走去。 裴三娘在房中等了这么长时间,早已不耐烦,却又不敢在李弘面前说出,只得倚着窗边,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棂,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忽然,客房的门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身穿石榴襦裙,上着浅红色锦缎短襦的明艳女子。 只见她眉如柳、唇如樱、虽然肤色蜡黄发黑,却无损她绝美的容颜,只是可惜了那身红色的衣装,衬得她有些黑了。 只不过再当她仔细去看时,才发现这个明艳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的杨氏云郎,原来这杨氏云郎真是女扮男装,这女装比起不起眼的男装倒是令杨氏云郎多了几分丽色。 李弘着实被杨云茜的盛装惊艳了一把,只是当他看到杨云茜那蜡黄发黑的肤色,眉心微微蹙了下后,开口道。 “三娘,你过来,我为你重新介绍一下这杨氏云郎。” 裴三娘见李弘叫道,款款走了过来,姿势优美地站到李弘身边,娇嗔道:“五郎,这位美娘子到底是谁家娘子,竟然这般动人,三娘怎么从未听说?” 杨云茜听着裴三娘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语,心中暗暗冷笑,也不知她怎么想的,明明知道李弘那样的人精对她的心思早就了若指掌,偏偏还要做出这样一副样子! 难道她以为自己不过只是李弘新看上的小娘子,根本对她造不成威胁,从而她才这般作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倒想看看当她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在李弘开口说出自己就是杨氏茜娘的身份后,裴三娘脸上的神情五彩缤纷,真真有趣得紧。 尤其是看到裴三娘不得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而又惶恐的神情看向自己时,杨云茜心中觉得有趣的同时也挺佩服裴三娘这忍性,也难怪她会在李弘过世后一直守节,最后还得了个哀后的称号。 裴三娘可不知杨云茜正看着自己笑话,她看着比自己小却比自己明艳的杨云茜,还有李弘那明显不一样的态度,心中就好似被无数蚁虫啃咬一般,可还是装作很是欢喜的样子走到杨云茜面前,拉过她的手,笑道。 “原来你就是是茜娘,三娘可是早就听闻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一路上有眼不识泰山,如果不是五郎揭破,那三娘岂不是要错过跟妹妹结识的机会!” ps: 新年加更,还望各位亲亲多多支持╭(╯3╰)╮ 第68章 痛脚 杨云茜听着裴三娘这言不由衷的话语,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然后客气地回道。(..info好看的小说) “得蒙三娘看重,是茜娘的荣幸,只不过茜娘自幼粗鄙,当不得三娘的妹妹,三娘以后还是唤茜娘的好!” 杨云茜可不想她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什么姐姐妹妹的,不外是想日后进了东宫大家的位分不同,想着现在多占些便宜罢了,她可不是裴三娘,那东宫她现在可还没有完全决定要去,自然不想平白被人这样称呼! 裴三娘本以为杨云茜会在李弘面前装上一二,却没有想到会这样直接拒了自己,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不由得看向李弘,委屈地娇声道。 “五郎,你看茜娘真是直脾气,三娘不过是觉得痴长茜娘一岁,想着我们日后亲近亲近才这样唤她,可她……” 裴三娘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弘开口阻止了下来。 “好了,三娘,茜娘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先出去,我有事情跟茜娘说。” 裴三娘不情愿就这样离开,正想接着开口跟李弘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李弘眼中的狠戾,顿时收了心思,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杨云茜见李弘将裴三娘打发出去,开口问道:“郎君,奴家已经如你所愿,不知奴家可否回去歇息了?” 李弘看着杨云茜一副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样子,眼中戾气更盛,遂命随侍打盆水来。 杨云茜不明所以。也不能离开,只得站在那里候着,直到随侍端来水后,李弘打发了出去,将手巾浸湿。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你说是你自己过来将脸上的东西洗干净,还是让我动手来帮你?” 杨云茜这才明白李弘真正的用意,一脸讶异地看向李弘,喃喃问道:“郎君,你怎么会知道?” “茜娘,我说过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此时我可以容忍你,并不代表我会一直这样纵容你,你以为一个人只不过八年不见。脸色就会从白皙转为蜡黄,是你太小看我,还是在你心中,我就是八年前只知道吃东西的少年?” 李弘冷嘲道,并将手中的手巾朝杨云茜递了递。 杨云茜无奈之下。只得接过手巾。将自己脸上那掩饰容颜的胭脂洗去,露出自己本白皙如玉的肌肤。 李弘看着比之刚刚还要美上三分的杨云茜,终是满意地点了点,说道:“这样才对,你日后既然要入主东宫,我也就不瞒你什么,裴三娘会以太子良媛的身份嫁入东宫,你身为太子妃要懂得大度,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不该给的我也会尽量满足你。但是这东宫的和谐你一定要做好,知道吗!” 李弘看似询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口气,让杨云茜心中很是憋闷。 她很想去问问李弘,自己除了这份过人的容貌,比起当下的世家贵女可是差远了,为何他就一定认准自己,非要让自己嫁入东宫?而且在自己还没有嫁入东宫的时候,就已经内定了一个太子良媛,他这是置自己于何地? “茜娘,你又在试探我的底线吗?”李弘冷冷的话语响起,杨云茜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有隐瞒,而且之前她就跟李弘说过,让李弘做到东宫只有她一人,所以她现在毫无顾忌地开口道。 “郎君,那些话奴家本来并不想说,既然被郎君听到,奴家就光明正大问出来。郎君你既然说心中有奴家,那为何奴家还没有被赐婚,就多了个太子良媛出来?难道郎君不觉得这样,是自欺欺人吗?” 杨云茜的话并不客气,甚至有些嘲讽,她真不知道李弘怎么可以大言不惭地跟自己说出那些话,难道身为储君就要有做种马的潜质? 李弘听后,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回道:“茜娘,看来这些年你在洛阳太过自在,竟然一而再地试探我的底线,我今日也明确地告诉你,我既然身为储君,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不管我心中是谁,你明白吗!” 杨云茜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听了李弘这样的话后,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反正自己心中也没有他,原本对他还有些好感,也随着他做出来的这些事情一点点磨没了,看来自己是要好好筹谋一番,看如何才能摆脱跟李弘的婚约才是。.info[] 她才不要跟这样的男子共度一生,不想自己的后半辈子虚耗在那如同吃人一般的后宫中。 李弘看出杨云茜的不乐意,也不想强迫她现在就接受这样的安排,便接着开口道:“茜娘,这些事情我本来是想回去长安再跟你说,只是我看你一直不肯面对,才提前告诉你,也不是让你马上就能接受这一切,不过你可以回去想想,只要你顺了我的意,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东宫中除了我就是你说了算,她们谁也越不过你去!” “奴家省得,那奴家就回去好好想想,奴家告退!”杨云茜很是恭敬地应道,并没有因为李弘的这席话有任何的改变。 “去吧!”李弘说着对她挥了挥手,拿起桌上的书卷看了起来。 杨云茜随即推出了房间,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后,才转身朝自己客房走去。 回到房间,杨云茜靠在床头,心中忽然有些茫然起来。 之前在李弘那里,她可以骗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好欺,可一旦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发现自己刚刚那些不过都只是只纸老虎,只要李弘伸手轻轻一戳就会破掉。 就想她一直想要逃避的命运也是一样,其实不管她怎么逃,都逃不开命运的安排,尤其是当自己折腾了那么一大圈后,才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开那命运时,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无奈! 而且这其中还牵涉上了奶娘和贺兰敏之,如果早知当初? 她还会这样吗? 她想了想,才发现其实就算事情重来一次,她以为会这样做,因为她不想坐以待毙。 可现在她到底应该如何,她思来想去,才发现自己除了老老实实跟李弘回去长安外,真的别无他法。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她看到窗户动了下,一个人影从那里翻了进来,她忍不住想要喊人,那脱口的声音在看清楚来人面容时咽了回去,改为低声问道:“贺郎,怎么会是你?” 原来来人正是贺兰敏之,他也想从正门进来找杨云茜,可他看到李弘的暗卫在附近,知道李弘是防着自己,也不愿杨云茜在李弘面前为难,只得周围转了很久,看到杨云茜窗户这里没有人看着,才冒险爬了进来。 看到杨云茜一脸惊讶,开口将这些解释给杨云茜听,杨云茜听后,不禁就将心中的憋闷,如同倒豆子一般地说了出来。 “贺郎,你说郎君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奴家又不是什么出名的才女,除了这张脸能看外,还真找不到什么可以吸引人的,他怎么就非要跟奴家扯在一起?现在还有个裴三娘在旁虎视眈眈,奴家又不能对裴三娘说,奴家根本没有看上郎君,让她不要将奴家当成假想敌!” 贺兰敏之闻言,嘴角一弯,真想告诉杨云茜,他跟李弘看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才,而是杨云茜这个性子。要说才女,整个大唐贵女要多少有多少,可偏偏这种古灵精怪的性子,就只有杨云茜一人。但是他不打算跟杨云茜说出来,怕她知道李弘看上的是她这性子,会将她这性子给收起来。 至于那个裴三娘,他可是查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现在可以说给杨云茜听,也好让她抓住裴三娘的痛脚,令裴三娘有所顾忌。 于是,他柔声道:“茜娘,五郎的事情我们暂时先不要去想,反正回去长安怎么也得几个月,兴许这几个月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定。不过那个裴三娘,我正好知道一些关于她的往事,你要不要听了去,也算是抓住了她的痛脚,让她这一路有所顾忌,不敢找你麻烦。” 杨云茜一听有裴三娘的痛脚,顿时将那些憋闷扔到一边,望着贺兰敏之,说道:“那就麻烦贺郎为奴家说说了。”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难得露出的轻松,也不矫情,将自己打听来的事情告诉了杨云茜。 原来这裴三娘当年并不是跟着李弘身后,而是跟着长孙三娘结识了李素节和李贤,之后跟这两个皇子关系很是密切,经常对他们嘘寒问暖,导致李素节差点向高宗求娶了裴三娘。 后来不知裴三娘怎么想的,竟然慢慢疏远了李素节和李贤,跑回了李弘身边,还让李弘亲自点头,只要杨云茜应允了,她就可以以太子良媛的身份嫁入东宫。 虽说之前跟李素节和李贤发生了什么查不出来,但是光是冲李素节想要向高宗求娶这个事情,就足够裴三娘喝上两壶的,更别提当初裴三娘还收了李素节的定情信物,他也拿到了裴三娘送给李素节的信物,所以他才这样笃定的告诉杨云茜,为的就是以那信物来拿捏裴三娘。 第69章 往事 贺兰敏之将事情说完后,便将那信物放到了杨云茜的面前。 杨云茜看到自己面前的是一绣工精细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一看就是男女之间互赠的信物,只不过这样一个荷包就能说是裴三娘所有还得两说,更何况就算能证明是裴三娘的又能如何? 自己真的就能靠这个荷包拿捏住裴三娘吗?她还真没有那么大的信心,更别提她现在看出来,李弘虽说对自己不同,但是却不会任由自己来折腾裴三娘,再加上裴三娘是裴居道的女儿,日后李弘还要仰仗他,又怎么会任由自己作践裴三娘?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自然对贺兰敏之的建议并不看好,意兴阑珊地拒绝了贺兰敏之的建议。 “贺郎,你为奴家着想的心意,奴家心领了。只是这信物作用不大,兴许反而会让裴三娘将这些告诉太子,让太子以为奴家对他不同,才会这般跟裴三娘过不去。所以奴家还是不要了,至于裴三娘,相信有太子在,她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贺兰敏之听后,仔细想了想,觉得杨云茜说的也并无不对,但是那裴三娘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怎么也得跟杨云茜说明白,免得遭了裴三娘的道。 于是,他开口说道:“茜娘,那裴三娘是什么人,你久居洛阳并不知晓她真实的性情,我可是对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了若指掌,不说别人。光是跟她一直交好的长孙三娘,就因为五郎跟长孙三娘青梅竹马的情分,被她暗算了去。” 杨云茜听到贺兰敏之提起长孙三娘,不由得想起多年前在曲江宴上见到的那个小娘子。现在竟然活了下来。她当年知晓历史,以为长孙一家最后会落得家破人亡,却没想因为自己这个异时空的人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长孙无忌虽然不满武后,却没有直接参与废后事件,虽然事后有牵连,却只是免了他的官职,他的爵位和家族还是保了下来。 只是印象中,裴三娘跟长孙三娘可是手帕交。就算长孙三娘对李弘有意思。也不至于去暗算长孙三娘才是。于是她并不是很相信地问道。 “贺郎,虽说奴家并不了解裴三娘,但是裴三娘跟长孙三娘的情分。当年奴家可是看到过,裴三娘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贺兰敏之闻言,冷笑道:“茜娘,你还真是天真!裴三娘原本跟长孙三娘情分不错,但是前提是她没有看上五郎,自从她疏离李素节和六郎,转到五郎身边后,就开始跟长孙三娘保持距离,后来更是找了机会让长孙三娘彻底没了进东宫的机会。” 杨云茜听到这里,前后一对照。明白自己有些想当然了,随即接着问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反应过来,遂将那件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在裴三娘决定重回李弘身边后,发现李弘对长孙三娘并不如自己所想那般疏离,而是因为他们彼此自幼一起长大,或多或少都有些纵容,让裴三娘心生警惕,便找了个机会约了长孙三娘一起去郊外骑马踏青。 只是不知为何到了郊外,两人的马同时被惊,随行的下人手慌脚乱将两人救回长安才发现,长孙三娘不止是被马甩下后摔断了腿骨,就连额头都多了一道无法消除的伤痕,自然也就无法嫁入东宫。 而裴三娘除了身上有些擦伤外,再无别的损伤。 这些还不算,事后长安城中盛传长孙三娘这般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有裴三娘在旁,估计连她那条小命都没有了,裴三娘自然成为长安城中人人称赞的娘子,也因此得了李弘的另眼相看。.info[] 杨云茜听后,总觉得这个事情并没有贺兰敏之说得那么简单,开口问道:“贺郎,按说裴三娘身上损伤那么少,为何大家不怀疑一切是她所为?而且最后得益者也是她,怎么反而会因此人人对她称赞呢?” 贺兰敏之闻言,嘴角冷笑更胜,回道。 “茜娘有所不知,那裴三娘是早有预谋,知道长孙三娘性格冲动,尤其听不得人家说她祖父被贬之事,便提前找了一家对长孙太尉心有怨怼的人家,在那日她们出城游玩的地方提前安排好,然后当着长孙三娘的面说出长孙太尉被贬是咎由自取之类的话语。 长孙三娘自然不满,当下提起鞭子就想抽向那家人,那家人也是了得,会驭马,当下就让长孙三娘的马惊了,裴三娘为了做戏做全套,自然也示意那家人将自己的马也惊了,不过为了让大家不怀疑她,她还伸手去救长孙三娘,结果却是让长孙三娘成了她的垫脚石,也彻底断了长孙三娘嫁入东宫的前途。 事后,她还为了表示自己的愧疚,亲自到长孙府中伺候长孙三娘,任由长孙三娘打骂羞辱,生生伺候了长孙三娘三个月,直到长孙家看不下去,说不怪她,让她以后不要去了,她才止了这样的举动,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这样算完事了。 之后她到李弘面前哭诉,说她要是知道长孙三娘会伤成那个样子,她一定会垫在长孙三娘身下,也就不会有了长孙三娘对自己的怨恨了。而且她还说,如果李弘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去看看长孙三娘,最好将长孙三娘纳入东宫,也好过嫁给什么不知底细的人,平白让长孙三娘受委屈也不知道。 李弘听后,对裴三娘更是另眼相看起来,相信如果不是之前有了对你的婚约,此时的五郎早就将裴三娘定为了太子正妃,也就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杨云茜听完后,唏嘘不已,真没有想到裴三娘这般有心计,也怪不得历史上她一个寡居之人,能得到哀后的称号不说,还过继了李弘基为自己的儿子,想着她感叹道。 “真没有想到裴三娘竟然这般有心计!” “所以我才说你怎么也得有能拿捏住她的痛脚,她才不敢这般对你,要知道你跟她之间比起她跟长孙三娘之间可是差多了,再加上五郎一直想要立你为正妃,自然是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贺兰敏之接着杨云茜的话劝说起来,他可不认为裴三娘会良善到放过杨云茜。 “但是光是这样一个荷包,又怎么能作为痛脚?她大可说这个荷包并不是她的!”杨云茜听了之前的种种,知道贺兰敏之并不是危言耸听,可这样一个荷包,她真的不觉得可以威胁到裴三娘。 “我既然给你,当然就有证明的法子,你且打开荷包看下就知道了。”贺兰敏之见杨云茜意动,终是放下心来。 杨云茜闻言,将那荷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块白玉所刻的玉佩,一面是并蹄莲纹样,另外一面则是将莹字跟素字融合而成的花样。她这才明白为何贺兰敏之说这是裴三娘的痛脚,如果自己真的将这块玉佩送到李弘面前,那裴三娘可是有嘴也说不清,更别提想要嫁入东宫了。 想着,她面带感激地看向贺兰敏之,说道:“多谢贺郎!” 贺兰敏之见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方便久留,回道:“茜娘放心,我会尽量找寻可以让五郎放弃跟你婚约的契机,这期间你最好还是不要惹恼他,说实话五郎跟这裴三娘两人还真是一般的阴狠,我担心你表现得太过抵触,五郎不知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奴家省得,贺郎也要小心。”杨云茜除了这样叮嘱外,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一切小心!”贺兰敏之说完后,从窗户上爬了出去。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消失的地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经过贺兰敏之这次的提醒,让她想起了当年在曲江宴上,她一直不明白为何从未见过自己的长孙三娘会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现在终于找到了根源。一切都是裴三娘背后所为,当年裴三娘虽然不想跟李弘有牵扯,却也不想自己跟李弘有过多牵扯,以免影响了裴三娘的将来。 只是没有想到裴三娘竟然会为了少一个跟她竞争的对手,而将这多年的玩伴害得如斯境地,那对自己这个一直阻了她太子妃之位的人,又会如何的心狠,光是想想自己就觉得如同陷入冰潭一般。 更别提现在李弘对裴三娘虽然有不满,却念着她多年陪着他的情分上,对她明显不同,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语,自己到底又该如何? 论智谋自己肯定比不上两世为人的裴三娘,论才情自己也比不得宰相千金的裴三娘,就如自己所说,自己除了一张比裴三娘漂亮的脸蛋,真不知道李弘到底看上自己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忍不住狠狠捶了下床板,也不知道怎么捶的,竟然听到“咔嚓”一声。 杨云茜连忙起身查看起来,才发现可能是这床板年久失修,竟然让自己一捶给捶断了一根床板,但是也从被褥下面,发现了一小包东西。 第70章 算计 杨云茜将那东西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块黝黑的铁牌,上面雕刻着一只苍劲的金龙,鎏金的金龙栩栩如生,好似活得一般,后面还有刻着一个古篆的暗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看到这块铁牌,才知道自己刚刚捶断床板一定是这块铁牌的缘故,只是她的床褥下怎么会有这样一块铁牌?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下意识就想过去找贺兰敏之商量,可一想到李弘对自己的警告,便歇下了过去找贺兰敏之的心思。 思来想去,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就是跟他们同行而来的王子安。 一来王子安是李弘的人,过去找他并不会引起李弘什么不好的联想。二来之前跟王子安同行,知道他也是个性情磊落的男子,此事找上他最合适。 只不过在她找上王子安之前,还是谨慎地用纸将铁牌的样子描绘了下来后,才走出客房,走向王子安所在的客房。 王子安没有想到杨云茜会突然来访,看到一身盛装打扮的杨云茜,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 他自李弘口中得知了杨云茜的身份后,就猜到她平日里的打扮一定是有所隐瞒,可真当他看到了杨云茜的真容,还是被她那绝美的容颜惊住了。 要说之前杨云茜女扮男装时,也是俊美郎君一个,可比起她的女装而言,真是相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他还有一些阴暗的心思并不为人道,他之前其实对杨云茜动过异样旖旎的心思。本还觉得自己癖好有问题,竟然会对同性之人产生这样的念头,后来得知杨云茜女子的身份,才松了口气。可也正是因为知杨云茜女子身份,竟然随之生出想要跟贺兰敏之和李弘争上一二的心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在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李弘,明白李弘对杨云茜的看重,那些心思也就在心里过了一圈,便重新埋回了心底,同时也令他回过神来,对杨云茜客气地问道。 “不知茜娘来找某所为何事?” “奴家之前对王郎有所隐瞒,还望王郎不要介意,奴家并不是有心的,只是出门在外。男子的身份总比女子身份强上不少。”杨云茜并没有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而是先为之前的隐瞒道歉。想看看王子安有何反应再做打算。 王子安听后,笑道:“茜娘不必自责,某岂是那些迂腐之人。茜娘当日也是为了便宜行事,某不会计较的。” “听到王郎这样说,奴家才算心安,其实奴家今日过来是还有一事想请王郎帮忙,只是希望王郎听后能为奴家隐瞒一二,不知王郎可愿意帮奴家这个忙?”杨云茜看到王子安那一脸磊落的笑容,放下心来,欲将那铁牌的描绘图拿出来让王子安看看。 王子安听后,心中很是奇怪,不知杨云茜这般慎重到底是为了何事?不知怎么的就往贺兰敏之身上套去。以为杨云茜是为了求得自己同意,去见贺兰敏之,随即有些为难地回道。 “茜娘,你也知道太子不让你跟贺郎见面,是为了你们好,如若你一定执意而为的话,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止你和贺郎两人,所以还望茜娘不要怪某不帮忙,而是某实在无能为力啊!” 杨云茜一听,反倒笑了出来,说道:“王郎误会了,奴家来找王郎并不是为了贺郎。” 王子安一听自己误会了,脸上浮出一丝尴尬,随即转开话题道:“那不知茜娘到底所为何事呢?” 杨云茜也不继续兜圈子,将那铁牌的纸样拿了出来,问道:“不知王郎可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王子安接过纸样,看到上面的东西后,神色一凛,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回道:“茜娘,你这是从何得来的?” 杨云茜看到王子安一脸慎重,心中咯噔一下,脸上也浮出了凝重的神情,问道:“王郎,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让你这般慎重?” 王子安看杨云茜那绝美的容颜因此浮上了一抹不属于她的沉重,犹豫了片刻,才下定决心将实情告诉杨云茜。 “茜娘,这个铁牌的主人是太子,是圣人交给太子的一支精兵,却因为是在暗地保护圣人和储君,特命名为暗龙卫,这纸样上的牌子就是调动暗龙卫的信物。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太子手上的这个信物不见了,太子担心会被有心人拿了去来威胁他,所以一直命人暗中探查,并言明只要有人能找到这块牌子,可以答应这人任何条件。 我们都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万一来人要求太子让出太子之位又该如何,不过太子说他相信拿走之人一定不会这样要求,我们虽然有所怀疑,却还是按太子所说去做,希望赶在那人出来之前,将这牌子找到。但是这个牌子的事情也就只有太子身边的几人知晓,茜娘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王子安说完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杨云茜,奇怪她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纸样。 杨云茜听后,心中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这样一个东西在自己房中出现,太过巧合。 如果不是之前听了贺兰敏之告诉自己的事情,兴许自己在得知这个牌子的用处后,就会拿着这个牌子找到李弘,让李弘取消掉自己跟他之前的婚约。 可现在自己知道了裴三娘背后那阴狠的性子,不得不怀疑这块东西是不是就是裴三娘故意放到自己房中,为的就是让自己自投罗网将这块牌子送到李弘面前。 想着,她开口问道:“王郎,奴家也不知这是什么,只是刚刚回去后,就看到这张纸放在奴家的枕头边,一时好奇才过来寻了王郎。只是王郎可知如果真有人将这块牌子送到太子面前,太子可会按照诺言让那人提个要求?” 王子安想都没想就回道:“当然会让那人提要求,只是满足那人的要求后,结果就是让那人消失。” 杨云茜听了王子安的回答后,顿时觉得后背冒出一后背的冷汗,好在自己刚刚没有冲动说出这东西就在自己身上,就算李弘不会让自己消失,也不会就平白让自己取消了跟他之间的婚约。 想到这里,她愈发觉得自己怀中这块铁牌是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交给它原来的主人也不是。 王子安看到杨云茜听完自己的话后,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察觉到自己刚刚思虑不周,那些话也不好好斟酌一番再开口。 于是,面带安慰地说道:“茜娘不必惊慌,某刚刚也就是那样一说,太子未必会真的那般做,而且茜娘手中也没有这块牌子,大可不必忧心,某答应你不会将这事儿告诉太子。” 杨云茜此时心慌意乱,也不想跟王子安解释什么,遂开口道:“多谢王郎,奴家想出去走走,就不耽误王郎歇息了。”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了王子安的客房,朝外走去,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如何,可刚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李弘早就安排好的那几个丫环迎了上来,领头的丫环开口问道。 “娘子可是要出去,幸好婢子命掌柜的准备了辆马车,不知娘子打算去哪里?” 杨云茜看着面前这几个殷勤的丫环,知道自己想要清静的想法是泡汤了,随即想去集市转转,看有什么食材做道吃食什么的,好转移自己这忐忑的心情,遂开口回道。 “我想去集市转转,你们不必都跟着,有两个就可以了。” “是,婢子这就安排。”领头的丫环恭敬地应后,便指了一个身穿黄衣的丫环,跟着杨云茜朝客栈外走去。 这时,恰巧贺兰敏之从外走了进来,看到杨云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他去找杨云茜的事情被李弘知道,遂有些担心地问道。 “茜娘,你怎么了?” 杨云茜看到是贺兰敏之,下意识就想将这事情告诉他,可一想到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说暗地里李弘安排了多少人盯着,光是身边这两个丫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随即摇了摇头,回道。 “奴家没事,就是刚刚想到一道吃食,想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要用的食材。” 贺兰敏之和杨云茜相处多年,怎么听不出她的话不由衷,只不过他也明白他们现在在李弘眼皮子底下,就算是想说什么也是有所顾忌,大不了晚些时候,再找机会寻了去,免得她难做。 想到这里,他随即说道:“既然没事,那茜娘就快去快回,天色也不早了。” “奴家省得,奴家告退。”杨云茜说完后便出了客栈,朝集市走去。 贺兰敏之也毫无留恋地回到了自己的客房,然后又等了一会儿后,才乔装了一番后,从窗户翻了出去。 杨云茜却不知贺兰敏之寻了过来,只是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乱转着,并没有心思去看那些摊位上有什么。 她身边的丫环自然看得出来,不知她为何会这样,却也不敢贸然劝解,只得跟着她在这集市转着。 第71章 再回天水郡 忽然,杨云茜和那两个丫环之间多了很多人,并将她们挤了开来,待两个丫环从那些人中挤出来时,才发现杨云茜不见了踪影,顿时慌了神。 要知道她们出来之前,主子的随侍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看好杨云茜,现在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让人在她们面前消失不见,她们可担当不起这后果,于是两人分头找了起来,只是她们不约而同忘记了选择回去告诉自己的主子。 此时的杨云茜看着将自己拽到僻静角落的男子,不知他拉自己过来到底是何居心,不愿让他察觉自己内心的惶恐,故作淡然地问道:“你是谁?” 男子看了看四周,才扭过头来,笑道:“茜娘真是谨慎,不过如若不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找你说话。” 杨云茜这才看清楚,原来来人正是贺兰敏之,顿时松了口气,回道:“原来是贺郎,真是吓到奴家了。” “好了,我们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问你,是不是我之前到你房间的事情,被五郎发现了?”贺兰敏之虽然很想跟杨云茜继续逗下去,多看看杨云茜不一样的神情,可是他心中明白,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时间,如果不抓紧,根本说不了两句,就得让杨云茜离开。 “不是。”杨云茜否认道,然后从怀中将那铁牌逃出来,递给贺兰敏之,接着说道。 “贺郎,刚刚奴家在房中发现了这个,然后就找了王郎。才知道这原来是太子之物,只是不知为何会在奴家的房中出现。” 贺兰敏之接过铁牌一看。不禁倒抽了口气,紧张地问道:“茜娘可有给王郎看到这面铁牌?” “奴家没有直接给王郎看,是给王郎看的图样。贺郎,你说奴家现在应该怎么办?”杨云茜看到贺兰敏之这样,心里更加没底起来。 “那就好。”贺兰敏之听到王子安并没有看到铁牌。松了口气说道,然后将铁牌收起,接着开口道。 “茜娘,王郎是不是将这铁牌的事情都告诉了你?” “是的,如果不是贺兰之前告诉奴家,裴三娘的种种事情,奴家很有可能就拿着这块铁牌去找太子,让太子应允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杨云茜心有余悸地回道。 “看来你是明白这是个陷阱了。铁牌我会找人送还给五郎,之后你一定要小心,裴三娘这次不成,一定还有下回,只要我们回到长安,一切就会好起来的。”贺兰敏之欣慰地说道。 “这个奴家省得,只是奴家真心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如果知道出来会碰到太子跟裴三娘。当初还不如在那个密室里不要出来的好!”杨云茜想起之前的日子,不由得有些后悔当时的坚持。 “茜娘,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再想回去,也许现在的日子难熬,但是只要我们找到机会,一定可以摆脱这样的境地!”贺兰敏之看着失去往日生气的杨云茜,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只能这样劝说。其实他心中明白这样的机会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贺兰敏之说完后,看到不远处有个卖杂货的游商给自己打了个手势,知道他们不能再说下去了,于是看着杨云茜叮嘱道。 “茜娘,五郎的丫环找过来了,我不便久留,记住一定要事事小心,不要相信旁的人,如果你有什么解决不了,就去找客栈那个鼻子上有颗痣的小二,告诉他你想吃汤圆,他就会告诉我,我自会找机会找你,知道了吗?” “贺郎也要小心。”杨云茜点了点头应道。 贺兰敏之本还想叮嘱些什么,可那个游商再次给他打了个手势,他不得不马上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杨云茜刚刚走到路口,那两个丫环就寻了过来,看到杨云茜完好无损,俱都松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随后,几人也没了继续转下去的想法,便打道回了客栈。 裴三娘本来是为了错过杨云茜才来的敦煌郡,却没想到杨云郎就是杨云茜,再加上敦煌郡只不过是个比较繁华的郡城,跟长安根本没得比,便日日游说李弘回去长安。 李弘算算日子,是时候该回去了,要不高宗和武后就该起疑了,于是一行人离开了敦煌郡,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程。 途中不知怎么安排的,他们再次来到了天水郡。 天水郡薛郡守听闻贺兰敏之回来,连忙在府中备下酒水宴请贺兰敏之,只不过这次多了李弘一行人,薛郡守并没有跟上次一般招了妓子过来,而是备了一些歌舞姬来助兴。 裴三娘见惯了长安城中高超美妙的歌舞,这小地方的歌舞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来,随即跟李弘说了声,到郡守府的花园中转悠去了。 就在裴三娘觉得倍感无聊,撇下一枝树枝抽打着花叶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两个女子的说话声。 “三娘子,郡守吩咐不让你去前面,前面正在招待贵客,怕你冲撞了贵客。” “我偏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贵客!” “三娘子,你就不要为难婢子了,郡守真的吩咐了,千万不能让你去前面!”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贵客,会让阿爷这般谨慎?” “据说是前些日子来郡里的那个国公爷,就是让三娘子陷入……那里的那个!” “原来是他,那我更要过去看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看到我的。” “三娘子,还是不要了吧?” “让你走你就走,别那么多废话!” 随着话音落下,裴三娘看到一个身穿大红色石榴裙,浅红短襦的美艳女子,带着一个身穿青色短襦长裙的丫环从花丛中走了出来,看到裴三娘,面露惊讶,并开口道。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花园?” “我是跟韩国公一起来的。”裴三娘并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 “韩国公?不就是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仗着自己姨娘是天后殿下,就为所欲为,只是不知娘子跟这浪荡子有何关系?”薛三娘面带嘲讽地问道。 “我是路上偶遇韩国公才一起结伴回长安,跟他只算得上是泛泛之交。”裴三娘看这薛三娘对贺兰敏之不满的样子,暗道莫非是贺兰敏之去敦煌郡时得罪过这个薛三娘不成? 想着,她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看娘子对韩国公很是不满,不知可是韩国公曾经得罪过娘子?” 薛三娘听后,脸上顿时浮出了怨恨的神情,咬牙切齿道:“岂止是得罪,如果我真的能有跟他作对的本事,一定会报当日之仇!” “那不知当日这韩国公是怎么得罪娘子的呢?娘子放心,其实我对韩国公也很不满,只是碍于大家都是世家,都是面子上的交情,不会将娘子的委屈到处乱说的。” 裴三娘说着,脸上露出惺惺相惜的神情,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薛三娘不相信地看了裴三娘半晌后,才半信半疑地说道:“其实不就是当日我掳了他的兔爷,他就那般对我,如果他早说明他的身份,我又怎么会掳走他的兔爷,他何必那般小题大做,真真是可恨!” 薛三娘到现在也不知道杨云茜女子的身份,以为杨云茜是贺兰敏之豢养的兔爷,自己没有搞清楚就掳了走,也是自己倒霉,可恨的是贺兰敏之太过阴狠,竟然将自己弄到红寨,好在有阿爷,只让自己在那里待了屈辱的一夜! 裴三娘听了薛三娘的话,不解地问道:“兔爷?娘子说的是谁?” 其实裴三娘心中已然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可还是想要从薛三娘口中证实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就是那个什么叫云郎的。”薛三娘不疑有他,将杨云茜说了出来。 裴三娘一听还真的是杨云茜,沉吟了片刻后,面带慎重地对薛三年说道:“娘子,其实那个云郎是女扮男装,此时也正在前面赴宴,不信的话娘子可以过去一看便知我所言非虚了。” 薛三娘这才明白为何贺兰敏之对那样对自己,原来早就打听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故意这样的吧! 她对付不了贺兰敏之,可是对付这样一个需要贺兰敏之庇护的小娘子,还是绰绰有余,只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打算在裴三娘面前显露出来,免得到时候找到自己身上,又不知自己会被贺兰敏之怎么对付。 于是,她强压下脸上的不满,笑着说道:“原来那俊俏的小郎竟然是女扮男装,我还真是没看出来,这误会真是大了,如果早知道小郎女子的身份,我又怎么会因为仰慕小郎的容貌,而得罪了韩国公。” “娘子说的是,如果不是茜娘一直隐瞒身份,娘子又怎么会因此得罪了韩国公,我都替你感到委屈!”裴三娘面带同情地看着薛三娘说道,心中却想着是,最好薛三娘因此对杨云茜心生不满,然后好好刁难一番杨云茜,最好就是绝了杨云茜嫁入东宫的前程才好。 薛三娘虽说对杨云茜和贺兰敏之心生不满,可并不代表她就是个蠢的。 她可是能看出裴三娘那一脸的不怀好意,随即也不愿跟裴三娘多说什么,打了个岔便离开了花园。 第72章 生变 裴三娘看着薛三娘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了抹冷笑。 她刚刚就是故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为的就是让薛三娘心生怀疑。她今日跟薛三娘只是初次见面,明白就算自己说得天花乱坠、滴水不露,也不可能完全取信薛三娘。相反,只要自己露出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为之的神情,会比较容易让薛三娘动心。 说起来也是老天帮忙,本来自己还在发愁如何找机会向杨云茜下手,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跟贺兰敏之和杨云茜有过过节的薛三娘,这下不用自己动手,就能有好戏看,何乐而不为! 想着,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向薛三娘的背影的目光中带上了期待…… 另一边,杨云茜坐在那里,看着院子中无趣的歌舞,暗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却也不想跟着裴三娘去花园,免得遇到她又折腾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这时,薛郡守见大家兴趣缺缺的样子,便示意服侍的丫环上前斟酒,然后带着自嘲的口气开口道。 “看来我府中这些歌舞是入不了大家的眼了,不过接下来我可是准备了不同一般的表演,相信一定会让大家满意的。” 薛郡守说完后,信心满满地拍了拍手。 随着薛郡守掌音落下,就看到一个身穿肥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只猴子走了上来。 杨云茜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人一猴准备表演戏法,她在前生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戏法,虽说并不觉得太稀奇,但是总比刚刚那些歌舞要好上很多,遂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而她身边的丫环不知是不是从未见过这般新鲜的表演,在为杨云茜斟酒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让那酒水溢了出来,并洒到了杨云子的裙子上。 那丫环一看自己闯了祸,连忙跪在杨云茜面前求饶。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薛郡守看到贺兰敏之和李弘面露不虞,暗道这丫环真是个闯祸坯子,白白费了自己一番心思,遂命人将她拉出去杖毙,然后又安排了别的丫环带着杨云茜去更衣。 杨云茜看着裙子上的酒渍。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对。觉得刚刚那个丫环的神情很是怪异。 按说一般闯了祸的丫环,就算是求饶也不会流露出那般绝望的神情,除非是已经预知自己会死的下场。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必死呢? 杨云茜就这样随着那个引路的丫环想了一路,并没有留意那个引路丫环将她引到了一处很是偏僻的院子,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人关到了房间里。 看着这荒芜的屋子,杨云茜不禁苦笑起来,自己还真不是一般得倒霉,而且也太没戒心了,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却还是跟着那个丫环来到这里,只是不知道这次算计自己的又是谁呢? 但是自嘲的同时,她并不会放弃任何自救的机会,她在屋子中转了好久,知道自己是无法从这里逃出去,不过好在这里荒芜。倒是有处供养菩萨的地方,看着那菩萨面前的香炉灰,她拜了拜菩萨,暗道:“菩萨,善女杨氏茜娘不是有心冒犯。只是事有缓急,还望菩萨莫要怪罪!” 虽说前生的杨云茜并不相信鬼神,但是经历过穿越这一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她就算依然不相信,却对鬼神有了敬畏之心,反正拜拜也没损失,就当求个心安。 之后,她在屋子中做了一些安排,然后又将那些香灰放在怀中一些。 就在她准备好一切后,听到房门外传来了动静,她小心地看着门口那里,嘀咕着也不知自己的机关能不能成功? 可她等了好久,都没有见人进来,倒是听到外面有人说道:“三娘子,那药应该差不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再等等,别着急。”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杨云茜设置的机关排上了用场,那从房门上飞落而下的香灰迷了来人的眼睛。 杨云茜见状,连忙趁机从混乱中跑了出去。 待那些人看清眼前的状况,杨云茜早已经跑出很远,来人看着杨云茜离去的背影,暗恨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这次让你跑了,下次一定不会让你这般轻易跑掉!”…… 杨云茜跑了很久,才停下来往后看了看,见没人追来,松了口气,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原来她刚刚根本没有看方向,只顾着逃脱,却不知怎么跑到了郡守府中的花园里,还让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裴三娘。 裴三娘看到杨云茜狼狈的样子,心中暗恨这薛三娘的无用,脸上却是一副关心的样子,开口问道。 “茜娘,你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狼狈?” 杨云茜看着自己的样子,还真是狼狈不堪,先是被丫环洒了酒渍,后面又是趁着香灰乱飞的时候跑出来,自然难免沾染上很多香灰,整个人就好似刚刚逃难归来的样子,可看着裴三娘面带关心,实则嘲笑的样子,她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刚刚的事情跟裴三娘脱不开关系。 但是就算自己怀疑又能怎样,自己根本没有证据证实,只得违心地想裴三娘客气地回道。 “也不知是不是我今日倒霉,走个路都会遇到人家洒香灰,看来这郡守府跟我是八字犯克,我还是先行回去客栈的好,不知三娘要不要一起回去呢?” 裴三娘闻言一笑,说道:“茜娘说话真是有趣,惹得我倒想跟茜娘多多亲近,就跟茜娘一起回去好了,只是茜娘到时候别嫌我闹心才好。” “三娘说笑了,我怎么会嫌弃三娘,还望三娘不要觉得我无趣才好!”杨云茜依然客气地回道,她本来没打算跟裴三娘一起,可想着她如果能跟自己一起回去,那路上应该就会相对安全些,除非她打算以身犯险。 “好,那我们这就回去跟五郎说一下!”裴三娘何尝不知杨云茜打得主意,只是她心中还真如杨云茜那般所想,打算以身犯险,也要解决掉杨云茜这个威胁的存在。 而且有了刚刚薛三娘的铺垫,就算后面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可以推到薛三娘身上,这样好的机会就算她要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所为了。 两人彼此各自有着自己的想法,朝前厅走去。 李弘听了裴三娘所说,看着不远处杨云茜一身狼狈的样子,也没了在这里待下去的心思,遂答应了裴三娘的请求,跟贺兰敏之和薛郡守说了声后,带着裴三娘和杨云茜离开了郡守府。 杨云茜见李弘也跟着她们离开,心中多了份安心,心道裴三娘就算想对自己做什么,看在李弘的面上,应该也不会有了吧! 可惜她并不了解裴三娘,裴三娘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裴三娘知道李弘跟上,如果事发的话,她承担的后果会更重,但是她不愿意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就在他们出了郡守府,行到一半的时候,从黑幕中冒出十几名黑衣人,冲着杨云茜所在的马车飞奔过去。 李弘见状,连忙叫来前来护驾,并将杨云茜和裴三娘喊到自己身边,好让自己的侍卫和暗卫保护他们。 那些黑衣人看后,也不纠缠那些侍卫和暗卫,只是将所有的攻击都对向杨云茜。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血肉横飞的样子,不由得对裴三娘这招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做法很不齿,但是她却无法开口说这都是裴三娘安排的,只能小心地躲在那些侍卫和暗卫的后面,暗暗磨牙。 忽然,其中一个黑衣人中指一弹,一道细如牛毛的白光冲着杨云茜飞来。 李弘在旁看到,一把将杨云茜揽到怀中,将自己的后背冲向了那道白光。 杨云茜看着揽自己入怀的李弘,不能说心中没有一丝触动,但是更多得却是在惊讶。 她不明白李弘身为太子,没有比他更清楚为自己挡上这针的后果,但是他还是毫无犹豫地这样做了,难道自己在他心中真的这般重要?可他为何还要让裴三娘成为太子良媛?她在这一刻真的糊涂了,不知李弘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只是她更明白,李弘愿意为自己挡,自己却不可以这样接受李弘的好意,于是她用力一转身,将李弘跟自己掉了个。 只听“噗”的一声,她感到后背一疼,知道那东西进了自己身子,脸上露出了放松后的解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些黑衣人见得手了,也不恋战,随即虚晃了几下后,消失在黑幕中。 裴三娘在旁看到一切的发生,尤其是刚刚李弘毫无犹豫地想为杨云茜当针的那刻,她真的很是嫉妒,她知道李弘是为何想自己许下太子良媛这个名分,也知道李弘心中一直都只有杨云茜,但是她从未想过李弘会真的不顾生死去为杨云茜挡针。 幸亏杨云茜并不打算接受李弘的好意,自己受了这针,只是这样并不能让她觉得痛快,相反会让她觉得更加地嫉恨。 第73章 以命相搏 李弘此时全部的心思都在怀中已然昏过去的杨云茜身上,根本无暇顾及那一脸妒恨的裴三娘,他想不明白杨云茜为何宁可死,都不接受自己的好意? 不过他明白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急需的是找个大夫来给杨云茜诊断,看杨云茜到底怎么了才是,好在这次出来他带上了那人,相信以那人的本事应该可以治好杨云茜吧! 想着,他命人收拾残局,留下裴三娘跟着马车回去,而他则是抱着杨云茜,骑马朝客栈飞奔而去。.info[] 裴三娘看着李弘离去的背影,美丽的脸庞上全被嫉恨和恶毒占满,心道:“那杨氏茜娘中的可是无药可解的‘独醉’,不知当五郎知道这一事实后,脸上会是何等的精彩,只是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李弘却不知这一切,抱着杨云茜回到客栈,找来了随行的那人,命他为杨云茜诊治。 那人看到杨云茜昏迷的样子,心下一惊,面上露出凝重的神情,才开始为杨云茜把脉。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收起手来,面带犹豫地对李弘说道:“郎君,某不才,实在不敢确定这娘子到底中了什么毒!” 李弘一听这人无法确定,脸上浮出一了一丝戾气,冷冷地喝道:“风无痕,亏你自称天下第一鬼医,怎么会不敢确定!” 李弘冷厉的气息让风无痕心中一凛,后背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却不得不实话实说道。 “郎君,某虽说是有这个自称,但是也不是无所不能。其实某不确定的是,这娘子的脉象太过诡异,实在不敢妄下断言,但是某可以确定的是这娘子之前中的是‘独醉’!” “你确定是‘独醉’?”李弘闻言倒抽了口气问道。 “是的。正是因为某确定了是‘独醉’,才不敢确定娘子到底为何会这般。因为郎君应该也知道这‘独醉’只要中毒后一盏茶功夫便会自己醒来,可自从郎君回来到现在都不止一盏茶功夫,再加上之前赶回来的时间,更是远远超过,可娘子却未清醒。 而且最奇怪的并不是这个。是娘子身上虽有中了‘独醉’的迹象。却没有了‘独醉’的药性,这实在让某觉得不解,所以某刚刚才会那般说。” 李弘听了后。沉吟了片刻后,问道:“那茜娘现在到底如何?” “娘子现在并无大碍,只是那铁针尚在娘子血脉中游走,必须取出,否则的话万一游走到头顶处,娘子依然逃脱不了香消玉殒。” 风无痕有些小心翼翼地回道,心中却很是纳闷杨云茜到底为何会中了‘独醉’后竟然会无药而解,要知道这‘独醉’可是天下一大奇毒,中毒之人无不失去常性。匪夷所思地做一些平日里不会做的举动后,血脉寸断而死。 说起来,这‘独醉’并不是最毒的毒药,却是最让人害怕的毒药,因为别的毒药顶多就是一死了之,而这毒却是让人在临死之前作出平日里自己最瞧不起的举动后。才会血脉寸断而死,相当于是毁了这人的生前清誉,所以这个毒后来被皇家明令禁止,已经慢慢绝迹,只是不知为何会被下到杨云茜的身上。 看来这下毒之人对杨云茜真是恨之入骨。要不然也不会让她中了这样毒,连死都不让她死得清白。 只是她又是怎么自解了这样的毒,他可是知道这‘独醉’并无解药,而且中了‘独醉’后就会马上昏迷,根本没有时间服用什么解毒的东西,难道说杨云茜的血有解百毒的本事? 想着,他对杨云茜的血有些好奇起来,并对李弘说道:“郎君,某怀疑是娘子自身有解毒的本事,想取娘子的血看看,不知郎君可否让某如愿?” 李弘听后,心中很是惊讶,面上却是一副冷冷的表情说道:“风无痕,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风无痕看着李弘那神情,暗道自己这个毛病又犯了,连忙抹了下自己并无流汗的额头,惶恐地回道:“是某逾矩了,还望郎君不要怪罪!” “好了,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你应该知道后果!还有茜娘能自解毒的事情,我不希望被这房中之外的人知晓,否则的话我会将所有的事情都算到你的身上!”李弘很不客气,冷冷地叮嘱道。 “某省得,郎君放心。”风无痕恭敬地应道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杨云茜,虽然同行的日子,他知道杨云茜跟李弘交情匪浅,但是他从未想过李弘会这般看重杨云茜,竟然连自己取她的血都不让,要知道如果杨云茜的血可以解毒,那就相当于日后李弘不再惧怕被人下毒,少了一项后顾之忧。 相信李弘自己也不是不清楚他这样的决定会让他失去什么,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只能说明杨云茜在他心中非一般人所比。 “风无痕,你刚刚说茜娘身上的铁针必须取出,不知要如何取出?”李弘并没有继续纠缠在杨云茜的血能解毒上,而是想着现在还在杨云茜身子里的那根铁针。 “首先要确定铁针的位置,然后某有一种可以让铁针吸附的石头,将铁针吸住后,再用小刀拉开一个口子,才能将铁针取出。”风无痕将经过说了出来,其实心中并不把握,这个法子他也只是在师傅留给他的医书上看到过,他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做到。 不说别的,光说那铁针的位置,如果是手腿上,还容易找出,万一是在腰腹处,他一个男子怎么能做到? 换成平常,他可能也就会说没有法子,免得事后将罪过都算到自己头上,可他看着李弘对杨云茜不一般的看重,知道自己说不说都一样是死,如果拼命一试兴许还能有转机,所以才说了出来。 李弘听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虽然不好,但是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好,只是杨云茜女子的身份,那身子怎么也不能让风无痕看了去,这倒成了最麻烦的一关。 想着,他将这问题问出了口。 风无痕刚刚既然敢这样说,就有了应对的法子,见李弘问道,遂开口回道。 “郎君,某不才,正好有个跟某一起学医的婢女,如果郎君觉得值得一试,某会让那个婢女一试,只是结果如何,某并不能确定,不过某可以向郎君保证,如果因此出现什么,某愿意以命来偿!” 风无痕这样说也是为了自己赌上一回,他知道李弘对自己投靠并不放心,因此很多时候自己开了方子,都会再让同行去审视一番后再用,而且对自己也是忽冷忽热,如果不是这次东宫的御医出了意外,也不会轮到他陪着出来了。 可是出来后,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这一路上根本就很难有用到自己的机会,眼看着自己会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就遇到了杨云茜被人暗算的事情,也算得上是自己的运气。 虽说这个机会成功了会让自己入了李弘的眼,可失败的话,他知道自己得赔上了自己这条贱命。 不过与其到时候失败被李弘怪罪,还不如现在就自请以命来偿,兴许到时候李弘看到自己也是以命相博,答应了自己所求,那自己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李弘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决然的风无痕,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保证,也明白现在只有按着他所说才能让杨云茜有一线生机。但是那应允的话语到了口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他怕万一风无痕和自己赌输了,他无法承担失去杨云茜后的痛苦。 于是,他在这一刻犹豫了,完全没了平时的狠决。 风无痕看到李弘难得露出的犹豫,明白李弘是真的对杨云茜有感情,因为只有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才会让平日泰山压顶都面无改色的李弘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那个人而甘心放弃自由,为李弘驱使,想着他心中对李弘多了份惺惺相惜,并开口劝道。 “郎君,某知道你是担心娘子,但是某需要时间去跟某的婢女商量如何取针,如果郎君再迟疑下去,某担心那铁针会游走到头部,那某就算再有几条命也会赔进去的!” 李弘听到后,哪里不知道风无痕所说没错,看着床上那脸色苍白的杨云茜,他一咬牙做出决定,开口道:“好,就如你所说,尽快安排!” 风无痕见李弘终是开口答应,连忙出去准备,其实他心中也没多少把握,只能赶紧回去跟小翠说说,看小翠有没有更好的法子,他刚刚并不敢告诉李弘,其实小翠动起刀子来可比自己出色,只是在医术方面并不如自己,所以才跟着自己充作自己的丫环,实则却是自己的师妹。 他这次敢冒险应下,未尝不是因为小翠的存在,只是以小翠不愿为皇族诊治的脾性,自己免不了要费一番唇舌,好在杨云茜此时跟李弘并无婚约,要不然他可真的说不动小翠。 第74章 有惊无险 李弘待风无痕出去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依然昏迷不醒的杨云茜,一时间百感交集起来。.info[] 自从自己七岁时遇到杨云茜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心中除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娘子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后来被自己阿娘参合,让杨云茜离开了长安,他以为也许经过岁月的流逝,自己会慢慢淡忘杨云茜,却不想随着年纪的增长,他非但没有将杨云茜忘却,反而越来越怀念当年跟杨云茜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阿娘对杨云茜并不满意,也知道裴三娘这些年在宫中进出得到了自己阿娘的欢心,如若不是之前跟杨思俭的约定,恐怕早就会为自己跟裴三娘定下婚约吧! 可是他真的厌倦了每日都生活在那个人人都戴着假面具的地方,尤其不想自己回到东宫后,面对的还是一个戴着假面具的太子妃!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地带着裴三娘追着杨云茜,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将她带回长安,带回自己的身边,为那冷清的东宫带来一抹亮色。 只是当他真的看到了八年后的杨云茜,他才发现自己这八年真的错过很多,如果不是这次自己赶了来,也许待杨云茜回到长安,他们之间将会再无可能。 他不由得很是庆幸自己还是来了,并认为自己在遇到杨云茜之后做得一切都没有错,毕竟他认为这世上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一人会如自己这般纵容她。而且自己也需要这样一个鲜活的女子陪伴自己,让自己不会忍受不了那个虚伪的地方。 但是现在他看到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杨云茜时,想着刚刚风无痕说的万一,他竟然会觉得后悔了。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找到杨云茜,也许现在的她还是恣意潇洒地游走在这片天地间,不会像现在这般。仿佛只要一错眼,她就会消逝在这里,让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他不禁想起了刚刚那些出手的黑衣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些人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并且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就不会让自己查出幕后之人吗? 他们也不想想他们那些举动,只要是会些功夫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真正攻击的人是谁! 看来是自己太过放纵裴三娘,才让裴三娘敢这般行事。她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当初长孙三娘为何会成了那样,只是自己看在长孙无忌的面上不好对长孙三娘动手,难得有人替自己出手。自然不会追究她什么。 但是并不代表她可以出手动杨云茜。他会让她后悔出手动了杨云茜,只不过他还需要忍耐一段时日,只要过了这段时日,他一定会替杨云茜来讨回这个公道! 李弘就这样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一直到次日清晨的晨曦透过窗棂,他才发现自己就这样守了杨云茜一宿。 看着床上那脸色愈发苍白的杨云茜。他的心就仿佛被什么揪住一般,生疼生疼的,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这般看着,也不知那风无痕准备的如何。想着他向外喊道,问起风无痕的下落。 就在李弘问起风无痕。客房门便被推开,风无痕带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丫环走了进来。 李弘看到风无痕,问道:“风无痕,你准备好了吗?” “回郎君的话,某准备好了,让某再为娘子把一下脉,然后就由小翠为娘子取针。”风无痕一脸决然地回道,昨夜跟小翠商量了一夜,最终定出由他把脉找到铁针大概的位置,然后再由小翠来取针。 “好!”李弘看出了风无痕眼底的黑青,知道他一定一宿没合眼,也不矫情站到一边,眼睛却痴痴地望着床上的杨云茜,生怕自己错过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风无痕细细诊断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面带凝重地对小翠说道:“小翠,铁针的位置我实在无法估算准确,只能推断出大概是在腰腹处,一会儿你拿云石在腰腹处好好探查一番,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让那铁针将脏腑扎了。” 小翠听后,心下一凛,看来这铁针的位置是他们昨夜说过最麻烦的位置,腰腹处,万一弄个不好,就会伤及脏腑,自己只不过是学过几日的小婢女,万一…… 她不敢想下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婢子省得,婢子会尽力而为!” 风无痕用眼神安慰了下小翠后,才对李弘说道:“郎君,那我们出去等着吧!” 李弘闻言,再次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杨云茜后,才转身离开了客房。 小翠在他们走后,缓缓解开了杨云茜的衣服,并从带来的医箱中拿出一块黝黑的石头放在杨云茜的腰腹处,如果杨云茜清醒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就是后世的磁石。 小翠小心地移动着云石,生怕因为一时疏忽让那铁针扎破杨云茜的脏腑。 可是当小翠将杨云茜的正面都探知了一周后,还是没有发现铁针的迹象,她暗道不好,如果不在前面,那有可能就是已经游走到了后背,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贸然为杨云茜翻身的话,那铁针很大机会会扎入脏腑中,真是难办! 小翠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再用云石检查一下前面和两侧,如果实在没有的话,也只能搏一搏,将杨云茜翻身去探查后背。 好在当小翠将云石抵到杨云茜腰侧的时候,看到了铁针的痕迹,只是铁针的位置很不好,稍有不测便会扎到杨云茜的肾脏,她只能小心地用云石吸住铁针,不敢有丝毫放松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那云石的边上轻轻划了一刀。 随着刀口的打开,那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好似一朵绚丽的血色大花慢慢在杨云茜腰间绽放,只不过小翠无暇顾及,继续小心翼翼地将那铁针一点点地从杨云茜腰间抽离…… 待到小翠将那铁针抽离出来,并为杨云茜包扎好后,已然过了两个时辰,直到此刻,小翠才觉得四肢无力,刚刚的那些耗费了她所有的气力和心力,如若不是她意志支撑,她根本撑不下来这两个时辰,想着她为了师兄答应的这次医治,希望会让师兄得偿心愿才好! 也许只有这样,师兄才会觉得不欠那个人,也会有余力来看看他身边的自己吧! 想着,她撑着有些脱力的身子,将东西收拾干净后,开门走了出去。 李弘看着一脸苍白的小翠,关心地问道:“小翠,铁针可有取出?” “婢子幸不辱命!”小翠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回道,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李弘却顾不得看小翠的样子,听到后立刻进了客房。 风无痕看着李弘消失的背影,面带歉然和心疼地对小翠说道:“小翠,你辛苦了,我知道你身子受不住,要不要我去给你抓副补气的药来泡泡?” “不用了,婢子回去躺上一日就好,风郎还是进去看看太子有何吩咐吧!”小翠看着风无痕的歉然和心疼,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也算值得了,便一错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风无痕看着步履蹒跚的小翠,强忍着想要追上去的念头,狠心走进了杨云茜所在的客房,心道一会儿回去一定要好好为小翠开一副方子好好调理一番才是。 李弘看到跟进来的风无痕,连忙将他按在杨云茜床前,焦急地问道:“风无痕,你快给茜娘看看,看她怎么还不醒?” 风无痕闻言,上前为杨云茜把脉,片刻后对李弘说道:“郎君,娘子身子已然没有大碍,她一直不醒,有可能是在消耗那‘独醉’的药性,待那药性解除,应该就可以清醒了。当然,如果郎君觉得不妥,某也可以开些药方,但是是药三分毒,兴许还会让娘子昏睡得更久,所以某觉得还是不要用药的好!”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用药了。对了,你记得如果外面有人问起,你就说茜娘身中奇毒,我让你为她用药镇住毒,然后待她病情稳定后,我们就启程回长安。”李弘想了想,叮嘱道。 他此时并不想让裴三娘知道杨云茜已然无事,他担心以裴三娘的性子,一定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如就这样瞒着她回到长安,到时等到他跟杨云茜的婚事定下来后,他再好好收拾裴三娘。 风无痕虽然不理解李弘的用意,却还是恭敬地应道:“某知道,某会跟小翠说,一定不会将娘子受伤的真实情况让第五人知晓。” “嗯,这样最好。你也累了一日一夜了,回去歇息下,明日再过来吧!”李弘听后,挥了挥手说道。 “某告退。”风无痕此时巴不得赶紧离开,在得到李弘的应允后,退出了房间,面带忧色地看了眼房中,才转身离开。 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他感觉得到,不远处有人在看着他,既然刚刚答应了李弘,他就不能让人发现不对,只有完美地完成了李弘的交代,他想要的事情才能让李弘心甘情愿地答应。 果然,在他走后不久,一抹艳粉色的身影从不远处走出,看着风无痕消失的地方,满脸的若有所思…… 第75章 知晓 杨云茜出意外的事情,因为李弘的刻意隐瞒,贺兰敏之并不知情,待他察觉不对时,已经是杨云茜中毒三日后了。(..info) 贺兰敏之知道后,并没有马上去看杨云茜,因为他知道此时李弘一定会在她身边陪着,自己找过去难免会惹得李弘不高兴,对杨云茜也没有什么好处。 只是他没有去看杨云茜,并不代表他就会在那里等着杨云茜康复,什么事情都不做。 他知道李弘这次出来带着风无痕,而他跟风无痕恰恰关系不错,于是他找到风无痕的客房。 风无痕看着自己面前的贺兰敏之,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不然同行这么长时间,他也不会今日才来找自己,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贺郎,可是有事找我?” 贺兰敏之见风无痕这般直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风郎,你我也不是外人,我就问你太子可让你诊治了一个娘子?那个娘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风无痕想起李弘的交待,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可以自己跟贺兰敏之的关系又不能骗他,只得为难地回道:“贺郎,不是我隐瞒,而是太子不让说,你就别为难兄弟了,好吗?” 贺兰敏之自然明白风无痕的为难,随即说道:“好,我不为难你,但是你告诉我,那个娘子现在可好?这总算不得违背你对太子的约定吧?” 风无痕想了想,才开口回道:“这个我可以说,但是也就只能告诉你,那个娘子现在身子并无大碍,却没有清醒。” “谢谢风郎的坦白,我就不多打扰了,免得引起太子的疑心,如果太子问起,你不妨直言,相信太子不会因此而怪你。”贺兰敏之冲风无痕抱了抱拳。一脸诚意地说道。 “贺郎有心。”风无痕心感贺兰敏之的好意。也不矫情地应了下来,反正他们之间的交情这些根本也算不得上什么。 贺兰敏之随后转身离开,然后命人查了这些日子杨云茜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最后没有想到竟然会让他查出,那个薛三娘现在回到了薛府,再次过上了原来千金小姐的日子,看来自己真是低估了这薛郡守对薛三娘的在意程度。 而且在那日赴宴的时候,薛三娘跟裴三娘接触过不说,还算计了杨云茜,如果不是杨云茜跑得快。估计不知会被薛三娘怎么折腾。 贺兰敏之越想越替杨云茜后怕,如果不是她跑得快。待自己知晓她指不定会被薛三娘折腾成什么样了。而且这薛勇也太不将自己当回事儿了,要知道以他的背景,在长安城中哪个世家公子,哪怕就是中书令见了自己也得给自己几分薄面,这薛勇不过就是个区区从三品的府州刺史,叫他郡守都是给他面子,现在却也这般阴奉阳违。不是打自己脸是什么! 看来自己真是对这薛刺史太给面子了,以至他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身份,既然如此他不介意让这薛刺史变成薛庶人! 至于那个薛三娘,从哪里捞出来的,继续送回哪里去,原本看着她也是官家小姐,不想她太难看,隐了她真实的身份,现在看来也许将她的身份说出去。会有更多人喜欢试试这官家千金的味道也说不定! 贺兰敏之想着,嘴角浮出了一丝嘲讽。 只不过,虽说以他的能力罢黜一个刺史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次有李弘在,循例还是要知会李弘一声,不可否认,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杨云茜到底如何了,毕竟风无痕那样说归说,终是没有看上一眼来得放心。 当李弘听随侍禀报贺兰敏之过来了,下意识就认定贺兰敏之是借着找自己的借口,来看杨云茜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万一贺兰敏之是有正事,这样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于是,他不情愿地让随侍将贺兰敏之叫进来。 贺兰敏之进来施礼起身后,看到李弘脸上那不情愿的神情,就知道他这是不满自己过来,明白他心里介怀什么,也不矫情,开口道。 “郎君,常住过来是有事想跟郎君商量,不知郎君现在可有空?” 李弘听后,脸色微缓,有些好奇起来,开口道:“贺郎有何事不妨直言。” “是这样的……” 贺兰敏之见李弘起了兴致,便将他们之前遇到薛刺史的女儿薛三娘,薛三娘又是如何对杨云茜的,自己为此惩治了薛三娘,却没有想到薛刺史阳奉阴违,在他们走后将薛三娘又救了出来,并在上次宴会上再次为难杨云茜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李弘听完,面色更加阴沉起来,脑子里将跟薛勇有关的人都转了一圈后,才厉声道。 “看来这薛勇惯会做这阳奉阴违的事情,这刺史之位看来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不如就找个踏实的人来坐吧!” 贺兰敏之等着就是李弘这句话,虽然之前他也考虑了薛勇背后并没有什么值得忌讳的人,但是在李弘眼中这些人是否重要,他并不能保证,所以在没有得到李弘应允之前,他的心并不踏实,现在得到李弘的应允,自然顺着李弘的话应道。 “郎君英明,这事儿就交给常住来办吧,一则郎君现在身份不易暴露,二则这薛勇阳奉阴违的是常住,由常住出面反而更为妥当,郎君意下如何?” 李弘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贺兰敏之的请求。 只不过当他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应该是被贺兰敏之算计了,虽说这事儿是为了杨云茜,可何尝不是为贺兰敏之一个机会树立自己的威望? 想着,他双眼一眯,冷冷地看向贺兰敏之,开口道:“贺兰敏之,我看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连我都敢算计起来,莫不是吃准我不会为了这事儿发作你!” 贺兰敏之本来就没有以为自己这点小伎俩能瞒过李弘,但是他也不想承认这事儿是自己算计了李弘,于是他一脸惶恐地施礼道:“常住不敢!” 李弘看着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又想起之前他跟杨云茜一起从沙漠中出来的样子,顿时也顾忌不了许多,将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不满都说了出来。 “你有什么不敢的!就连茜娘你都敢诱拐到这里,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贺兰敏之闻言,脸色一变,抬头直直盯向了李弘,很不客气地说道:“郎君请慎言,事关茜娘的清誉,某不敢认,也不会认的!” 李弘其实在那番话一出口就已然后悔了,但是话既已出口,他不愿就这样算了,怎么也得将这事儿弄个清楚,免得自己心中老是有个疙瘩。 “贺兰敏之,你以为你不承认就代表这些事儿没有发生过吗?既然你也知道事关茜娘清誉,你为何还要跟着茜娘一起来敦煌郡?既然你那么清楚明白,为何当日离开洛阳之前,不会让茜娘打消来敦煌郡的念头?更别提,你明知我跟茜娘之间的婚约,你怎么就可以这样跟着茜娘一起走?” 贺兰敏之看着面前的李弘,他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李弘,也以此明白李弘对杨云茜的感情比自己认为的还要深,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认同李弘的这番话。 他承认自己跟李弘想的一样,跟杨云茜出来就是不怀好意,想让杨云茜心中有自己的存在,但是他并不能承认,虽说这屋里的人都是李弘的亲信,可他不能冒险让杨云茜的声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 想着,他双眼一眯,冷然道:“郎君这番话,常住就当从未听过,也希望郎君不要再提起。当然,如果郎君非要提起,常住也只好跟郎君一起去天后殿下那里将这些都说给天后殿下知道,相信到时候,不用常住多说,天后殿下自然会断了郎君跟茜娘的婚约,免得被人说她的儿媳在嫁入东宫之前就失了清誉!而且这样也算得上是成全了常住,不知郎君觉得这样是否满意呢!” 贺兰敏之这番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说出了肯定的意味,让李弘顿时如同坠入冰潭中一般清醒过来。 是啊,如果阿娘真的知晓了这些,那她肯定不会为他跟杨云茜指婚,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是白费,但是这些话偏偏又是贺兰敏之提醒的,令他本就不痛快的心情更加抑郁起来,也不愿再去看贺兰敏之的嘴脸,免得让自己的心情更加不好起来。 贺兰敏之一向都知道李弘的精明,他刚刚之所以会说出那番话来,也不过是因为心中太过在乎杨云茜,随即也不愿跟他计较什么,反正他们最终做什么都是为了杨云茜好,只要杨云茜没事儿,他就算吃些亏又有什么。 想着,他开口道:“郎君,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吩咐,常住就去办刚刚的差事了?” 李弘本就因为自己的失言而生闷气,现在听到贺兰敏之询问的话语,怎么听怎么刺耳,随即挥了挥手算是应了贺兰敏之的请求。 第76章 醒来 贺兰敏之见李弘这样,也不勉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偷偷看向了杨云茜。(..info) 只是当他看到杨云茜那毫无血色的小脸时,他的心顿时好像被什么击中一般,生疼生疼的,好像就这样走过去将她拥入自己怀中,只是他明白自己不能这样做,否则的话,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就是打了自己的脸,打了李弘的脸,他不能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 于是,他狠狠攥紧了自己的双手,强迫自己不再看向杨云茜后,向李弘施礼后,离开了房间…… 三日后,李弘依然守在杨云茜的床前,只不过连日的守候,让他终是坚持不住,趴在了杨云茜床前的桌子上睡了过去。 而床上的杨云茜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她不由得四周看了起来,想要确认自己所在何处,就在她看向床边的桌子时,看到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男子,那夜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自己脑海中,令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看向李弘的目光中也多了抹复杂。 可是屋中怎么没有其他人,连个服侍的丫环都没有,杨云茜不禁想要起身,却不想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令她“嘶”的一声叫出了口。 李弘本来就没有睡熟,现在听到杨云茜的叫声,顿时醒了过来,看着杨云茜黑亮的双眼,脸上立刻浮出了惊喜的神情,并说道。 “茜娘,你终于醒了,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李弘有些欢喜过了头,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忽然想起了风无痕,接着说道。 “对了,我这就叫风无痕过来,让他给你看看啊!” 说完后。他就跑了出去。 杨云茜看着李弘离去的背影。想着他刚刚惊喜到慌乱的样子,还有之前没有理由为自己挡针的情景,她的心中乱成了一团。 她不是不知道李弘对自己的感情,只是自从相逢起,他们之间就夹着裴三娘和贺兰敏之,她自然而然忽视了李弘的存在,免得被裴三娘恨上不说,再为贺兰敏之惹上麻烦。 可是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无法再以为李弘对自己不过就是求而不得的执着,尤其是看到刚刚李弘脸上的疲惫和邋遢。她真的无法想象这就是往日里无不精致到细微的李弘! 也让她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真的很重。重到可以忽视了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自律。 但是李弘就是李弘,就像他根本更改不了自己的身份一般,他永远成不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就算他对自己再情深似海,自己也永远无法在他的身上感到踏实和安心。 也许这些是自己强求了,但是如果自己的原身没有被穿越而来的自己代替,可能会对李弘死心塌地,成为李弘的贤内助。为他打理好整个东宫,让李弘没有后顾之忧,但是却不是自己这个跨越千年而来的灵魂所追求的婚姻! 她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夫君,和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不想自己日后的婚姻生活中,每日里想的不是怎么照顾好自己的夫君和孩子,而是如何跟夫君的妾室斗个你死我活不说,还要担心自己会被那些妾室谋算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大了还要担心那些庶出的孩子,会谋算了自己孩子的位置。 那样的生活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恐怖,更别提是比普通后院恐怖百倍的后宫! 她不想自己为了这些变成一个只会汲汲经营的女子,那样就算自己最后赢得了胜利又能如何? 那些所谓的胜利根本无法弥补自己失去的东西! 相反,如果自己可以找到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甚至是可以陪着自己到处游历的男子为夫,那样的人生才是自己所向往的,自己才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在那狭小的后院中荒废了!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李弘带着风无痕走了进来。 风无痕进来后,看到倚在床头那个娇弱的女子,顿时有些愣住了,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却从未见过一个昏迷了多日后,还能这般动人心魄的女子。 说起来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杨云茜,但是上次看到杨云茜的时候,她正昏迷着,虽然看得出容貌出色,却没有杨云茜睁开眼后的耀眼,尤其加上那多日来未进食变得苍白的脸色,非但没有减去她那清丽绝美的容颜几分,反而更多添加了一份怜惜。 风无痕至此才明白,李弘和贺兰敏之为何会对她这般上心,看来这女子长得太过出色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同时引得两人动心! 只不过风无痕想归想,却不敢在李弘面前露出分毫,走到杨云茜面前,开始为她把起脉来。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收回手,对李弘说道:“郎君,娘子身子已然无碍,只不过这几日没有进过吃食,自然脸色不好看,至于补药就算了,不如让某准备一些滋补的食方,让娘子好好吃上几日即可。” 李弘听完风无痕的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好,那你准备好食方,最好亲自煮好后送来,我并不相信别人,当然我也不会白让你这般辛苦,待回到长安,我自会给你你所想要的东西。” 李弘并未忘记风无痕这般跟随自己所求的是什么,虽说这次的毒并不是风无痕所解,但是却让他看出了风无痕的本事,是个有用之人,他自然乐意满足他的需要,这样他为自己办起事来才会忠心。 果然,风无痕在听完李弘的话后,满脸激动地保证道:“某多谢郎君,某日后一定会对郎君誓死效忠,如违此誓,必遭天谴!” “行了,你快去准备吃食吧!”李弘对风无痕的誓言并不在意,反正在他看来,只要这个人有用即可,忠心什么都不可信,他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杨云茜见李弘这般轻松就收服了一个人,心中很是佩服他的胸襟,却也看出李弘对风无痕的不信任,难怪历代天子都自称寡人,真是除了他们自己,他们都不会相信任何人。 只不过这些也不关自己什么事情,还是先养好了身子再说。 李弘看着闭目养神的杨云茜,刚刚乍然看到杨云茜清醒过来的惊喜也慢慢消退,想起了那夜杨云茜宁可自己中针,也不要承自己的情的情景,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并问了出来。 “茜娘,本来这话我不该现在问,可如果我不问的话,我怎么也过不去这劲,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何当晚你宁可中针,也不愿我为你挡去那针?” 杨云茜本来以为自己闭上双眼,李弘就会知趣地离开,却没有想到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问出这样的话语,心中很是无奈,却不得不睁开双眼,淡淡地开口道。 “郎君,奴家不过就是个少卿的女儿,身份不及郎君贵重,自然当不得郎君这般为奴家!” 李弘根本不是想听杨云茜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他想听的是杨云茜的心里话,于是他的话语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悲戚。 “茜娘,你就不能跟我说说真心话吗?难道我在你的心中就一点儿位置都没有?还是说我做了这么多,都无法打动你的心?” 杨云茜就怕李弘这般,偏偏李弘还真的就这样说了,让她心中很是不忍,闭上了双眼半晌后,才缓缓睁开,无奈地说道。 “郎君,奴家很感激你对奴家的这份心,但是奴家真的不敢收下郎君的这份心,如果要怨只能说我们之间有缘无分!” 李弘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认为杨云茜这是在敷衍自己,随即走到杨云茜床前坐下,抓住杨云茜的双肩,说道。 “茜娘,我不要听什么有缘无分,我只想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成为我的太子妃。你知道吗,我这八年来,一直在想,如果我每日回到东宫都能看到一脸笑容的你在等着我回去,我就会觉得每日里的辛苦都是值得的,我会觉得有你的那里是我们共同的家,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宫殿。 我真的好希望能跟你一起生活,让你跟我一起分享我的快乐、辛苦和忧愁!茜娘,你能给我找个机会吗?” 杨云茜听着李弘这表白的话语,心中不是不感动,如果不是心中那残留的理智,她都想脱口应了下来,但正是因为她的理智尚在,她忘不了李弘跟裴三娘的约定,忘不了李弘的身份,也忘不了李弘对自己的威胁。 于是,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淡淡地回道:“郎君抱歉,奴家做不到,还望郎君放过奴家!” 李弘没有想到自己这般作为后,杨云茜还是不肯松口,顿时恼羞成怒,抓着杨云茜的肩膀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气力,脱口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孤寂。 “杨氏茜娘,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的心,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石头做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做了这么多,都捂不热你那冷清的心呢?” 第77章 回长安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已然失控的李弘,心中并不好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奈何李弘用劲过大,她此时虚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于是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杨云茜这一昏令李弘清醒过来,看着面前面无血色的杨云茜,他心中除了浓浓的挫败感外,更多的却是对她的心疼,他暗恼自己怎么这般不分轻重,明知她刚刚醒来,还这般对她。不过他倒是因此看明白,只要自己一碰到跟她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全部扔掉。 看来日后自己需要好好注意,他不能这个弱点被任何人拿捏住,否则的话,不止是她就连自己都会陷入无尽的深渊…… 就在李弘懊恼之际,响起了敲门声,他只得将杨云茜小心地放回床上躺好,然后起身前去开门。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的眉心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三娘,你怎么会过来?” 裴三娘看着李弘那依然带着懊恼的神情,关心地回道:“五郎,奴家是过来看看茜娘怎么样了,还是没有醒来吗?” 裴三娘其实想的是杨云茜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死掉,明明中了‘独醉’,为何还会活到现在?最奇怪的是,杨云茜竟然连中毒后应该有的丑态百出都没有,就这样一直昏迷着,真是让她觉得很不甘心。 不过她倒是对‘独醉’的药性很有把握,那可是云水楼最出名的毒药,号称天下无解的至毒,虽然不知杨云茜为何会这样。但是她有信心杨云茜一定会痛苦死去,她可是很期待能亲眼看到那一刻,那一定会让自己觉得无比的畅快! 只可惜她等了这么多日,一直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事情。不免有些按捺不住,便跑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状况,结果看到李弘懊恼担心的神情,倒是让她放下心来,对那日的到来更加期待起来。 李弘并未错过裴三娘脸上神情的变化,尤其是她脸上的担忧都遮挡不住的幸灾乐祸,让他很是不满,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回道。 “茜娘还没有醒,并且有些不好,所以我决定明日就启程回长安。” 裴三娘一听李弘要回长安。不由得开心不已,她可不认为以杨云茜的身子可以受得了这跋山涉水的行程,最好因此在路上送了命,那自己也就不用发愁还有人会挡住自己走向太子妃的路了。 想着,她很是赞同地应道:“五郎其实早就该这样决定,这天水郡虽说是重镇,但怎么也比不上长安,不说别的,光是药材的药性就比不得长安那些百年的老字号。” 她越想越觉得兴奋,嘴角不禁弯起了抹淡淡的弧度。 李弘看着裴三娘那兴奋的样子。本就不满的心情。更加不痛快起来。也不想继续装下去,嘲讽地问道。 “不知三娘为何这般高兴。难道说你在为茜娘能康复而高兴吗?” 裴三娘听到李弘这样问,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虽说自己不想承认,但是顺着李弘的话总比说实话强,于是她开口道。 “五郎,三娘也是替茜娘高兴,希望茜娘能早些恢复不是!” “借你吉言,好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长安。”李弘不想看到裴三娘这虚伪的嘴脸,饱含深意地说完后,冲裴三娘挥了挥手。 裴三娘本来就是来刺探杨云茜病情的,现在也算得上是得偿所愿,自然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免得惹得李弘更加厌烦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她向李弘福了福身应道:“那三娘就先告退了。(..info)” 说完后,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李弘见她进了自己的客房后,才快步朝风无痕那里走去。 风无痕看到自己刚刚才见过的李弘出现在自己门前,有些纳闷,待李弘开口后,他才知道原来是杨云茜昏了过去,随即回道。 “郎君不必担心,娘子刚刚醒来,体力不支是正常,待吃上几次吃食就会慢慢恢复如常。” “那我们明日启程,茜娘的身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李弘听到杨云茜并无大碍,心中的大石落下,又接着问道。 “没有问题,其实某反而觉得早些返回长安对娘子的身子有益,毕竟这里的吃食都不如长安精细,并不适合娘子休养。”风无痕应道。 “好,那你先将今日的吃食弄好,这一路上就靠你看顾着茜娘的吃食。对了,你记得除了你我之外,茜娘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你解不了毒,要回到长安你去找你师傅问问才知道,知道了吗?” 李弘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叮嘱道,他实在不放心这不短的路程会再出什么意外,这次是杨云茜好运,那毒无药而解,如果再有下次,他可不敢保证杨云茜一定还会有这般的幸运。 风无痕自然明白,很是痛快地应了下来后,便跟李弘一起出了客房,朝厨房走去,他刚刚让小翠去厨房为杨云茜准备吃食,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如果弄好就可以让杨云茜吃些好恢复些气力。 之后,杨云茜醒来,喝了风无痕专门为她熬制的吃食后,终于恢复了些气力,只不过她和李弘两人都不约而同不再提起之前的事情。 次日,他们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途,一路上李弘为了不让裴三娘怀疑,让风无痕的丫环小翠伺候杨云茜,两人一个马车,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就连到了歇脚的地方也轻易不出来,除非是到了客栈不得不出来时,也是让小翠先将杨云茜扎晕,然后扶进客栈。 这样的一路倒是没有让裴三娘生疑,反而暗恨杨云茜的命大,竟然这样折腾一路,都能安然回到了长安。 待他们回到长安,因为杨云茜的身子并未完全康复,而且并未跟杨思俭提起杨云茜离开洛阳的事情,李弘将杨云茜安排在了自己的别院内,自己则是带着裴三娘回宫拜见高宗和武后。 高宗看到李弘回来很是高兴,命人为李弘摆宴洗尘,可武后却是兴趣缺缺,原因无他,李弘回来了,高宗自会将朝政再次交给李弘,而她又要回到那无趣的后宫生活,她很不甘愿自己就这样在后宫中虚度了自己的年华,但是却对此无可奈何,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夫君,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 不过她无法对高宗和李弘做什么,并不代表她不能对别人做什么,比如同李弘一起回来的裴三娘。 清明宫内,武后高高在上,看着下面的裴三娘,淡淡地开口道。 “三娘,当日我命你跟随五郎去洛阳,是怎么吩咐你的?” “殿下说让奴家好好陪着五郎在洛阳巡视,最好能借此机会在洛阳久居,多为殿下争取些时日!”裴三娘这才想起当日出长安时,武后对自己的吩咐,身后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惶恐地回道。 “你既然记得,为何会这般快就回来!还没有使人给我报信!”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武后偏偏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让裴三娘更觉惶恐,并因此跪在了武后的面前,怯懦地回道。 “不是奴家不愿,实在是五郎不听奴家所言,而且五郎这般着急回来,也是因为想要让殿下和圣人为他跟杨氏茜娘指婚!” 裴三娘怎么敢跟武后说实话,便将过错都推到了李弘和杨云茜身上,她知道武后不会找李弘的麻烦,至于杨云茜她就不保证了,反正杨云茜也活不了多久,应该不会介意自己的嫁祸! 想着,她低下去的眼眸中迅速划过了一抹得意。 武后在听完裴三娘的回话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又是这个杨氏茜娘,当年她就不赞成这个杨氏茜娘成为太子妃,才将这杨氏茜娘打发到了洛阳,怎么八年过去了,李弘还惦记着这杨氏茜娘? 只不过现在李弘羽翼已满,她不能再和从前一般强硬拆散两人,她得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于是,她开口问道:“三娘,你好好跟我说说,五郎怎么会跟杨氏茜娘又碰到了一起,还要让我跟圣人为他们指婚?” 裴三娘随即将他们路上发生的事情,还有李弘对杨云茜种种重视,以及贺兰敏之跟杨云茜的纠葛都跟武后说了出来,只不过她巧妙地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算在了洛阳境内,并未说出他们去了敦煌郡。 武后听后,从裴三娘的话中听出不对,并问了出来:“三娘,常住怎么会在洛阳?我明明记得他派人告诉我,他去敦煌郡办事,难道你们也去了敦煌郡?” 裴三娘听后一惊,她并不知贺兰敏之跟武后报备过,只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兜回来。 “奴家怎么会没有跟殿下报备就去敦煌郡,奴家碰到贺郎的时候,贺郎刚刚从敦煌郡回来,而他跟茜娘的事情是他去敦煌郡之前发生的,奴家也是听五郎无意中提起,要不然奴家怎么会知道。” 第78章 赴宴 武后听完裴三娘的话后,双眼一眯,并没有完全相信,却也面色稍缓,缓缓开口道。 “三娘所言可真?” “三娘不敢乱言!”裴三娘跟了武后两生,自然从武后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松动,于是露出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回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武后更加相信自己刚刚所说的一切非虚。 果然武后在看到裴三娘的神情后,终是信了七八成,脑子里倒是有了个主意,只不过还需要再想想,她可不想事后被李弘知道了,破坏了他们本就不亲厚的母子关系。 想着,她说道:“辛苦三娘跑了这趟,三娘且回府好好歇息,明日圣人在宫中设宴为五郎洗尘,到时候你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才是,如果再跟今日这般没精神,可别怪我到时候让春嬷嬷好好捯饬你一番!” 武后话语中带着亲近和安慰,虽说这次裴三娘并没有完成自己吩咐她办的差事,但是这么多世家娘子中,她挑了好久才挑到这样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娘子,她是不会因此就轻易放弃裴三娘,尤其裴三娘的阿爷裴居道也是暗暗支持自己的得力之人,她或多或少都得顾及裴居道几分薄面。 裴三娘听到武后这带着安慰的话语,那惶恐的心终是定了几分,反正就算武后对自己不满,应该也因此打消了几分,反正这世上的未婚娘子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自己对武后的了解,自然不怕武后对自己生了厌,刚刚也只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差点犯了大错,好在自己兜了回来,正好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仗着对武后的了解,就信口开河,最好还是问清楚后再开口告状也不迟。 于是,她恭敬地向武后施礼后,退出了清明宫。 武后看着裴三娘消失在宫殿大门后,才对着身边的春嬷嬷吩咐道。 “春嬷嬷。你去查查,看看常住跟这杨氏茜娘到底什么关系,记得要避开人小心探查,我不想因此坏了我跟五郎的母子情分,知道了吗!” “老奴晓得,老奴这就去。”春嬷嬷恭敬地应道后。也退出了清明宫。 武后看着春嬷嬷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常住,你们姐弟两还真不让人省心,不过如果这次的事情真如裴三娘所说,我倒要谢谢你平日里的妄为了……” 次日。麟德宫内到处都是受邀而来的达官贵人们,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什么,话题中心无不围绕今日宴会的主角李弘身上。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弘今年已经十五,奈何东宫却空虚至今,别说有品级的妃子,就连没有名分的女子都少见,虽说一直有裴三娘陪在身边,顶多也就是太子正妃位置没了,可还有良媛、承徽这些名分。想着日后李弘的地位,这些大臣自然就不能免俗,于是乎整个麟德宫内香风阵阵,美人也不少,唯独缺了他们期盼的主角李弘。 就连高宗和武后都已经出现在麟德宫,裴三娘依然没有看到李弘的身影,只有身边打扮得招枝花展的娘子们抬着她们高傲的下巴打量着自己。 真是可笑,如果她们知道李弘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人的存在,她们还会这般兴高采烈地等着李弘的到来吗? 就算是自己有时候都不禁在想,自己明明知道李弘最后凄惨的结果。为何还要这般飞蛾扑火一般地冲到他的面前,任由他一次次对自己有意无意地伤害! 自己到底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还是因为前生未尽的缘分才让自己这般舍不得? 她分不清,也不想再分清,只要最后自己嫁给李弘,一定会如前生一般和他成为恩爱夫妻,只要没有了杨氏茜娘,她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抬起自己的下巴,看了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些娘子看到这般的裴三娘,想着自己阿娘的告诫,只得低下了骄傲的头,看向了别处,不再看向裴三娘。 当然也有那桀骜不驯的,不肯低头,就那样跟裴三娘的眼神碰到一起。 就在裴三娘想要走过去会会这个胆大的娘子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处。 裴三娘见状,也不好过去,顺着人群的目光望了过去,顿时被门口那一双人影惊住。 原来来人正是一身紫色蜀锦澜袍的李弘,不过让大家惊讶的并不是李弘,而是李弘身边站在一个同样一身紫色蜀锦短襦长裙的娘子。 只见那娘子年约十四五,肌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鼻挺唇红,一头如墨的长发挽成簪花髻,上戴一朵紫色绢花牡丹,旁边衬着几支紫玉步摇,更是令她清丽绝美的容颜多了几分贵气。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绝美的娘子到底是谁,怎么会让李弘带进麟德宫?那一向站在李弘身边的裴三娘又算什么? 更有好事者看到后,一脸同情怜悯地看向裴三娘,眼中却带着嘲讽,仿佛在说,“枉费你裴三娘平日里讨好这个讨好那个,最后人家身边带的却不是你,真不知你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裴三娘平日里心高气傲,就连见到杨云茜也从未将她当成自己的对手,自从那日夜里让杨云茜中了毒后,更是认为这太子正妃的位置非自己莫属,结果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因为那绝美娘子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应该在别院等死的杨云茜,她不知李弘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一个等死的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还是这般的耀眼! 她怎么能够忍受,她的不甘让她失去了冷静,径直朝李弘他们走去,想要向他问清楚,为何他会这样对自己? 却还没有走出人群,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自己,她循着望去,原来是自己的阿娘正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顿时令她清醒过来。 看着那院子中朝高宗和武后越走越近的一双人影,她知道就算自己再不甘心,也不能这样走过去,如果自己阿娘没有拉住自己,那当着这么多年出丑的就是自己,还好有阿娘…… 而被人注视的杨云茜却是满心的不情愿,她没有想到自己回到长安的第一次露面,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众目睽睽的情景。 尤其是她从旁边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只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她才知道自己竟然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虽说八年未见,可自己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怎么可以连一丝困惑都没有? 如果不是李弘以奶娘逼迫自己,自己真不想出现,看到这一幕,以前在洛阳自己还可以自欺欺人,说他们忙顾不上自己,可是真当自己回到长安,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真是太可笑了! 可当她错过杨家人后,入目的竟是贺兰敏之,看着他眼中浓浓的担忧,她无言以对,就算以往对他存了什么心思,自己也不能再表露出半分,李弘的警告犹如在耳,她不敢也不想违背。 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到大唐帝国最尊贵的两人面前,杨云茜跟着李弘向高宗和武后施礼道。 “杨氏茜娘请圣人、天后殿下安!” “五郎请阿爷、阿娘安!”李弘同时向高宗和武后施礼道。 高宗和武后没有想到李弘会带了杨云茜过来,惊讶之余还是很给李弘面子地让他们起身。 随后,李弘让杨云茜坐到了他的位置那里,自己则是走到高宗和武后身后,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 高宗听后,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回道:“五郎,你确定要这样吗?” 武后一听,有些着急,连忙说道:“九郎,五郎还小,此事是不是再等等?” 李弘在旁不着不慌地对武后说道:“阿娘,你可是忘记了,当年还是你对杨少卿定了八年之约,现在八年已到,你再说我年岁尚小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武后并没有搭理李弘,而是一直看着高宗,因为她知道只要这事儿高宗不点头,任凭李弘怎么蹦跶都是无法成事儿的。 高宗却在听了李弘跟武后的一番话后,眉心一蹙,开口道:“如果不是五郎提起,我都差点儿忘记还有这样一回事,那就如五郎所说的办吧!” “九郎……”武后想要开口劝阻,却被高宗伸手拦了下来。 “媚娘,五郎已经大了,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我看那杨氏茜娘也是不错的,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如果你觉得裴氏莹娘不错,那就过些时候,给五郎做个良媛好了。” 高宗知道武后看中了裴三娘,要不然也不会这些年一直让裴三娘跟着李弘,但是他更看重李弘的心意,他不想李弘娶的正妃是自己不喜欢的,那样的话岂不是走了自己的老路,他不想自己儿子跟自己一样。 所以他才同意李弘的要求,为的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会有个安稳的后宫,和一个从心底信任的正妃。 第79章 质问 武后听后,本想开口继续劝说,可看到高宗一脸的坚持,知道自己是无力更改,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拒了裴三娘成为太子良媛的事情,随即不再出声,将目光投向了下面的裴三娘,并微微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弘不是没有看到武后的小动作,只不过见高宗已经应允了自己的请求,也不想节外生枝,反正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将杨云茜定了下来再说,遂跟高宗和武后说了声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杨云茜见李弘回来,下意识为他斟了杯酒,想要开口问他刚刚跟高宗和武后说了什么?可话还未出口,想到武后那不虞的面色,想来这事情应该是跟自己有关,便断了开口询问的心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出声。 李弘看杨云茜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见她没心思问出口,也就不想多口解释,反正一会儿自己阿爷就会宣布,何必多此一举,于是坐在那里喝起酒来,并和下首的一些人点头示意。 高宗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吩咐内侍准备开宴。 不一会儿,教坊的人鱼贯而入,各司其位后,就听到殿中响起了悦耳动人的乐曲,舞姬们闻乐翩翩起舞,比起那日在天水郡郡守府中的歌舞真不是一个级别。 只是为何在杨云茜想要好好欣赏歌舞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满脸哀怨的裴三娘? 裴三娘根本不去关心杨云茜的心思,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李弘身上,可看到连脸都没抬的李弘,脸上的哀怨更浓,开口问道。 “五郎,你就是这般对我的吗?” 李弘听后。眉心微蹙,抬眼看向裴三娘,冷笑道:“裴三娘,莫不是平时我不计较你的所为,以至你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如果你实在不记得,我也不妨让你再次记起。只是你可承担得起?” 李弘的话语让裴三娘心中一凛,顿时清醒过来,她知道李弘这并不是威胁自己,而是实话实说。 当初自己得以跟着李弘身边,不就是因为自己知进退,而且还跟自己有过约定。只不过因为李弘身边一直没有别的女子可以这般,年复一年,她终是忘记了当年的约定,也难怪李弘会这般对待自己。 可是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恪守自己的本分。以为能捂热李弘这颗冰冷的心,却不料自己根本没有走进他的心中,就连杨云茜马上离开这个人世,也不能让李弘看到自己的存在,自己就那么比不上杨云茜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甘,连带着顾不得李弘会不会生气,只想一心从李弘口中知道他的想法。 “五郎,三娘自问从开始到现在,从未逾矩做过什么让你不满的事情,为何到了今日你竟然会这般对三娘?三娘难道连茜娘的一星半点都比不上?还是说五郎从一开始就是将三娘当成挡箭牌。现在茜娘回来了,自然再也不需要茜娘了,就毫无犹豫地将三娘抛到了一边?” 裴三娘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悲戚和不甘,想要以此让李弘对自己生出一丝怜惜。 却不料李弘听完裴三娘的话后,嘴角嘲讽更浓,开口道:“三娘,你不要以为你以前做得那些事情没人知晓,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清楚,只不过是因为你做的事情恰好合了我的心意,我才不追究。但是这次茜娘的事情,你知我知事实到底如何,如果不是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裴三娘听后,顿时愣在了那里,原来李弘一直都知道,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罢了! 想着,她笑出来声,笑声引得周围人频频观望,让李弘眉心蹙在一起,不由得唤来身边的宫人,让她们将裴三娘送了下去。 裴三娘本想挣扎,可当李弘冷厉的目光看来,顿时甩开宫人的手,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麟德宫,像是要借此来消除这众目睽睽下丢掉的颜面。 杨云茜看着这样的裴三娘,也不知是应该同情好,还是嘲笑好。 明知李弘身为储君,注定就是个孤家寡人,哪怕是对自己的特殊,不过也就是求而不得而已,待真的娶了自己回到东宫,都不需要自己颜色褪去,他的身边自然会出现更多的姹紫嫣红。 按说裴三娘重生一世,怎么会连这个都想不通?还是说她前生体会到李弘的温柔,以为今生的李弘依然会同前生一般? 如果是那样的话,未免有些太看不开了,今生的李弘同历史上的那个李弘岂会一样,虽然都是武后的长子,但是性子却差了很多,也许是因为自己这个异世灵魂带来的蝴蝶效应,也许这就是个同历史上那个大唐平行的大唐异世,可不管是哪种都好,李弘都不可能成为历史那个短命的李弘,又怎么还会如前生一般! 想着,杨云茜微微摇了摇头。 李弘看到后,轻声问道:“茜娘,为何摇头?可是替三娘不值?” 杨云茜听到李弘问道,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摇头被他看见,随即回道:“奴家并未替三娘不值,只是惋惜她看不开。” “看不开?难道茜娘你现在看开了?”李弘听后,心中很是不满地接着问道。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对杨云茜这般用心,她却一直好似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躲着自己,好不容易现在不躲着了,却是看开了?他不想要她想开,他只想要她对自己动心,难道对自己动心就那么难吗? “郎君,奴家是看开了,不过接下来还请郎君不要再问,奴家不想说实话,也不想说假话欺骗你!”杨云茜恭敬地回答后,将视线再度投向了殿中的歌舞,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 李弘见状,本不想这样轻易放过她,但是想着一会儿高宗会宣布的事情,还是决定先将事情放一放,等高宗说完后,他有的是功夫跟她好好理论理论什么是看开了! 杨云茜见李弘不再开口,以为他是知难而退,遂将心思全部放到了那些歌舞上…… 第80章 回家 当歌舞过后,宴会也到了尾声,高宗随即起身,高声道。 “诸位爱卿,今日之宴是为五郎接风洗尘而设,同时还有件喜事要向大家一同宣布。” 高宗说完后,看向自己身边的内侍王常胜,王常胜随即上前几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当众宣布起来。 “司卫少卿杨思俭之长女杨氏忏悟开朗,性履清畅,誉流笄翟,可太子妃。” 众人听后,均跪下恭贺。 杨云茜却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还是李弘在旁拽了下她的衣袖,才让她反应过来,走到高宗面前领旨谢恩。 直到她再度回到李弘身边,思绪依然是浑浑噩噩的。 李弘见状,跟身边的宫人说了声,让她告诉高宗,杨云茜身子还未康复,需要回去服药,就先告退了。 吩咐完后,李弘拉着杨云茜绕过众人,回到了别院,将身边的人都打发掉后,才看向身边的杨云茜。 杨云茜却对这些都不知道,一直沉浸在那道圣旨带给自己的震惊中。 她曾经以为自己躲过了历史上的炮灰命运,就连李弘找到自己,她也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法子,然后摆脱掉跟李弘之间的婚约,所以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逃脱这一切,也没有料到这一天会到的如此突然,如此的快! 让她根本没有防备,就这样突如其来地砸到了自己的头上,令她失去了冷静的头脑,不知应该怎么面对。 李弘却在杨云茜越来越迷茫的表情中,误以为杨云茜是在想着怎么逃开,心中愈发地生气起来,终是忍不住抓住杨云茜的肩膀。喝道。 “茜娘,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是想着如何离开我?” 杨云茜被李弘这道声音喝醒,看着已经在暴怒边缘的李弘,她无奈而认命地应道。 “郎君,奴家没有,奴家刚刚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就定下了你跟奴家的婚约。” 李弘并不相信杨云茜的说辞。伸手捏住杨云茜的下巴。冷冷地问道。 “茜娘,你以为你这样说,就会让我相信吗?” “郎君,圣人都已经当着众人面下了圣旨。奴家还有反悔的余地吗?除非奴家不打算顾忌奶娘和家人,那样的话奴家岂会跟你一路回到长安?”杨云茜被李弘这样对待,也不想再瞒着自己的性子,随即很不客气地瞪着李弘回道。 她以为自己这样,李弘一定会更加生气,却不料李弘听后,反而放开了她,只是看了她好一会儿,在她心中开始发毛后。一转身离开了别院。 杨云茜不知李弘这样是什么意思。可又不能追着李弘去问,只得摇了摇头自己走回了房间…… 过了十日,风无痕终于开口说杨云茜的身子完全康复,而杨思俭也来了好几趟,就是等杨云茜身子康复。好将杨云茜接回杨府待嫁,鸿胪寺也定好了李弘跟杨云茜大婚的日子,为三个月后的八月初八。 杨云茜对此并无异议,反正早嫁晚嫁,自己都逃脱不了嫁入东宫的命运,又何必反抗,大不了再死一次,兴许就回到了自己前生的世界也说不定。 杨思俭听到消息后,自然带上李夫人,前来太子别院接人。 杨云茜对自己阿爷、阿娘上门接人并无抵触,可是却有些不想离开,不为别的,光是为李弘自从那日后,就再未出现过,她不知李弘心中到底作何打算,也想问问他自己的奶娘现在身处何处? 可是她等了这么多些时日,李弘根本没有出现过,现在杨思俭夫妇前来接自己回去杨府,她也不好拒绝,毕竟这里是李弘的别院,不是杨家的。 杨思俭和李夫人见杨云茜对他们并无抵触,心中算了落下了一块大石,他们这些年刻意冷落杨云茜,虽然开始时是为了让武后放心,后来却真的是当杨家没有这个女儿了,面得日后想起心中难受。 却不料偏偏是这个大家不约而同选择遗忘的女儿,最终还是被指给了李弘,这让他们之前做的事情都好似笑话一般,而且最为难的还是要面对这个被他们遗忘了多年的女儿。 他们很担心会被杨云茜刁难,或是杨云茜根本不愿意跟他们回去杨府,好在杨云茜并没有这样做,让他们放心的同时,却让他们更觉得愧疚。 尤其是李夫人,虽说后面又有了大郎和四娘,但是却没有一个同茜娘小时候一般,小小年纪就经常给自己做自己喜欢吃的吃食,可自己还是选择了遗忘了她,内心却是希望如杨思俭最好同自己一般,忘记杨云茜的存在,那样的话,以她的本事在洛阳本家一定可以生活的如鱼得水般。 只是她不知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怎么会让天底下最不该相见的两人碰到了一起,还将那断掉的情缘再系了回来。 于是,她拉过杨云茜的手,仔细端详着杨云茜的容貌,愧疚地说道:“茜娘,是娘对不起你,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回家吧!”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明显比八年前老了许多的李夫人,心中不能说一点儿触动都没有,但是多年的失望累积下来,她也只是那么一晃神的功夫就恢复如常,将自己的手从李夫人手中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后,客气地回道。 “阿娘,儿没有怪过你跟阿爷,我们这就回家!” 李夫人看着骤然空了的手,明白杨云茜不可能对他们一点儿介怀都没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担心,现在这样至少说明她还愿意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的性子,那就是还有母女缘分,她会好好把握住杨云茜散发出的最后一点儿友善,就算时日不多,她也要让杨云茜一时到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不管日后杨府如何变迁,至少她杨云茜还是皇家人,还是能照顾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想着,她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说道:“好,我们回家。” 杨思俭见状,也开口道:“茜娘,我们一起回家。” 随后,他们一家人离开了别院。 杨云茜并不知当他们离开别院的那刻,别院中多了一抹紫色的身影,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神情。 风无痕在旁看着,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郎君,某想问,为何娘子的身子早就康复,你让某今日才说出来?而且刚刚某看出娘子在找你,你为何不出去见娘子一面?” 李弘听后,并没有回答风无痕的问题,一直等到看不到杨云茜他们的影子后,才看向风无痕,冷冷道。 “我做什么没必要向你交代!” 说完后,李弘离开了别院,风无痕很是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当没有发生过一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去捣鼓那些草药去了…… 当杨云茜跟着杨思俭和李夫人回到杨府,看着曾经生活了五年的院子,却没有往日的熟悉感,反而有种违和感,却不知从哪里说起,直到看到了院子里一抹白粉色的身影,她才明白这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的。 那抹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杨云茜的大妹杨云真,只不过她从未想过自己回家的这刻,杨云真会穿着一身比孝服好不到哪里去的白粉色短襦长裙出现在自己面前,真不知道她是打算给谁守孝! 不过这事儿也轮不到自己出声,不说李夫人,光是一向疼爱杨云真的杨思俭看到她这样的一身,怒气忽的一下就起来了,就不明白了,自己接茜娘回来碍着他们谁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一副样子! 于是,他喝道:“真娘,你这是穿得什么!” 杨云真本想着是杨思俭和李夫人八年从未将杨云茜放在心上,杨云茜见到他们一定会大闹一场,然后待杨云茜回来,她就穿这样一身来嘲讽她,却不成想阿爷跟李夫人就这样跟着杨云茜走了进来,让她错不提防。 随即“扑通”一声跪在杨思俭的跟前,一把泪水一把鼻涕地哭诉着:“阿爷,真娘无心之过,还望阿爷不要贵啊最!再说了今日可是大姐回府的好日子,万不可因为真娘的无知而让大家都扫了兴!” 杨云茜看着这“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的杨云真,不得不为她叫声好,真没有看出来几年时间不见,杨云真玩起心眼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现在这番话说得真是好,一下就将她那身穿堪比孝服的过错抹了过去,不过如果阿爷不打算处理杨云真,她也不想出手。 有些时候,不是自己不动,别人就不会围上来的。 杨云真见自己求饶成功,不免有些得意,连带着看向杨云茜的眼神中带上了丝挑衅和鄙视。 杨云茜自然没有错过杨云真眼中的异样,只是她并不想在出嫁前节外生枝,随即当没有看到一般,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不再看杨云真。 杨云真却以为杨云茜这样是心虚的表现,嘴角得意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杨思俭却好似没有发现一般,站在那里说了杨云真几句后,就让杨云真起来了。 第81章 这是谁的院子? 李夫人看着面前这父慈女孝的场面,眼睛深处划过一抹不屑,脸上却是一副温和的笑容对杨云真说道。 “真娘,按说你阿爷不计较刚刚的事情,我也不该继续揪着不放,只不过身为杨府当家主母,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你大姐现在已经被圣人赐婚给太子,日后就是太子妃,这长安城中多少人看着杨府,想要找出错处好让我们杨府丢了这门婚事,我不希望是你或是三娘、四娘因此牵连了杨府,你明白吗!” 杨云真心中不以为然,可面上却是恭敬地应道:“儿知晓,阿娘放心!” 李夫人见杨云真这般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转头拉着杨云茜朝屋子里走去,并对杨云茜说道:“茜娘,我们快进去看看,里面都是按照你原先的布置没有更改过,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就跟阿娘说,阿娘再让人换了就是。” 杨云茜这次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而是一脸顺从地回道:“阿娘不用麻烦了,儿看着都好。” 她并不想让杨云真看出自己对李夫人的抵触,毕竟和杨云真比起来,李夫人怎么都还是自己的亲娘。 李夫人见杨云茜这般给自己面子,嘴角更是合不拢,并笑出声来,杨思俭在后面听着,不由暗恨杨云真的不省事,用力瞪了杨云真一眼后,说道:“还不赶紧回去!” 说完后也不再看杨云真一眼,追着李夫人和杨云茜而去,他可不想李夫人借此机会修复了跟杨云茜的关系。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捞着。 杨云真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帕子绞成一团,咬了咬牙后,才不甘地带着丫环离开了那里。 杨云茜却顾不上杨云真的心思。进到屋里跟李夫人、杨思俭寒暄了几句后,露出一副疲惫却强装无事的样子继续跟他们说话。 本以为自己这样,杨思俭和李夫人会识趣离开,却没料到他们根本当没有看到一般。继续有一句每一句地跟她说着话,她无奈之下,只得抚上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阿爷、阿娘,儿也不知是不是这身子尚未恢复,觉得头有些疼,恐无法继续与你们说话了,还望阿爷、阿娘不要怪儿失礼。” 杨思俭见状,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叮嘱她好好歇息后。便起身离开了。 李夫人则是一副关心的神情。说道:“茜娘,你看你这次回来身边也没个得用的人,我打算让宝画过来帮你。你看如何?” “春水和春意应该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先让宝画过来顶上几日也好。只是不会因此让阿娘那里失了得用的人才好!”杨云茜依然有气无力地回道,心中本来还对李夫人有丝亲情,也被李夫人这番话打消掉。 这就是自己的亲娘,看到自己这般不舒服后,还想着如何往自己安插人手,却没有问上一声自己身子如何! 罢了,这八年来自己期盼了不少,最后不都一一落空,现在又何必奢求,就当是住在本家一般,待好这三个月就好。 李夫人见杨云茜应允,很是满意地拍了拍杨云茜的手,说道:“那茜娘好好休息,阿娘晚些时候带上大郎和四娘过来看你。” “阿娘不必麻烦了,待儿明日好些了,自会去海棠院给你请安,到时候也就能看到大郎和四娘了。”杨云茜拒绝了李夫人的好意,她可不想下午还要应付这些人,终归清静一段功夫是一段才好。 “也好。”李夫人却以为杨云茜这样说,也是想跟杨府缓和关系,为日后铺路,自然很是满意,便也没有深究,继续叮嘱了几句后,转身离开了杨云茜的屋子。 杨云茜随后将屋里的丫环都打发出去,坐在窗户跟前,看着窗外的海棠,想起自己院子从前种的可是梨花,怎么现在换成了海棠? 难怪之前进到院子里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原来是院子里的布置早就不是自己从前的样子,她小心避开丫环悄悄走到了院子中,仔细打量起来。 这一打量才发现院子里的布置并不像是刚刚改变,而是有些年头,而且也不像是多年未有主子的院子。 就在杨云茜好奇之际,不远处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她连忙将自己藏在角落,不一会儿便有两个三等丫环打扮和一个二等丫环打扮的丫环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三等丫环开口道:“芙蓉姐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芙蓉阁啊?” 二等丫环闻言,小心地四处望了望后,才低声回道:“半绿,记住这里现在是庆云阁,大娘子未出嫁前都不得再提起芙蓉阁,知道了吗?” “芙蓉姐姐,如果不是莫名回来一个大娘子,四娘子又何必躲到玉兰院去,那玉兰院位置偏僻,又多年未住过人,夫人怎么忍心让四娘子去那里住,要去也应该是这个莫名回来的大娘子才是!” 另一个身穿黄色襦裙的三等丫环在旁忿忿不平地说道。 芙蓉听后,还是小心地四处望了望后,才对那小丫环开口呵斥道:“半莲,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人,可你也不能这样说话,万一被什么人听去告诉主郎,我们倒霉是小,会牵连到四娘子才是正经!” 半莲却一副不以为然地回道:“芙蓉姐姐,这里平时就少人过来,如果不是我跟半绿偶尔发现,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你就不用担心了。而且我刚刚说的也没错,如果大娘子在杨府跟大郎和四娘子一般受看重,我们也不会拉着姐姐过来说这些了。” 芙蓉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半莲的额头,说道:“就你本事,行了吧!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交待给你们,不管大娘子之前在杨府受重视程度如何,人家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准太子妃了,于情于理都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妄议的,就算是四娘子对我们再好,我们也不能为四娘子惹事,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半莲和半绿听后,想了想,觉得芙蓉说得没错,并未自己刚刚的莽撞后悔不已,半莲开口道。 “芙蓉姐姐,是我们想岔了,如果不是你这番言语,兴许过些日子就会为此给四娘子惹上祸事了。” “行了,你们明白也就不枉费我说了这么多,快点摘些海棠回去给四娘子,免得四娘子等急了。”芙蓉说完后便带着她们朝那些开得正好的海棠花树走去。 杨云茜在她们离开后,才从角落中走出,看着那几个丫环手中的海棠花,终于明白过来这个院子原来早就给了别人,什么一直给自己留着,不过就是为了骗自己,好让自己不要忘记杨府。 这就是自己的家人,真是好得很! 只不过她对自己这素未蒙面的四妹倒很好奇,好在明日便可见到她,到时候可要好好会会这个四妹,她可不相信这三个丫环只是来院子里为她摘海棠花的,那些话很有可能就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只是不知她这般用心是为了何事? 想着,她对杨四娘子更加好奇起来…… 次日起来,杨云茜收拾妥当,便带着昨日过来的宝画一起朝海棠院走去。 路上,杨云茜看着路边的景色,向宝画问道。 “宝画,你可知我去了洛阳这么多年,这庆云阁是何人看守?可有别的娘子住过来?” 宝画听后,心中一凛,不知是谁在杨云茜耳边吹风,才让她这样问了出来,想着之前李夫人的警告,她开口回道。 “茜娘,庆云阁一直都是夫人专门安排人来照看的,具体婢子并不清楚。” “原来这样,宝画你别多心,我也就是这样问问而已,反正横竖我也待不了几个月,如果有人住的话,还不如趁早让出来,免得鸠占鹊巢,你说是这个理吧!” 杨云茜笑着说道,看似玩笑的话语中暗藏着机锋,就看宝画能不能听明白,最好还要将此告诉自己的好阿娘才是。 她说完后,并没有等到宝画回话,便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宝画略微迟疑了一下后,才跟上了杨云茜的步伐,却闭口不提刚刚的话语。 好在距离海棠院已然不远,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便看到海棠院的院门立在她们面前。 当杨云茜刚刚跨进院门,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宝画姐姐,等等我。” 杨云茜对这般称呼宝画的声音很是兴趣,便跟着宝画转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色短襦长裙的小娘子蹦蹦跳跳地朝她们走来,精致的五官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尤其是眉心还有一点胭脂点的红点,更是如同那年画上的女童娃娃一般。 宝画看到来人,连忙福了福身说道:“四娘子慢些,婢子当不得姐姐称呼,还望四娘子不要这样称呼婢子了。” 小娘子蹦了几步,就站到了宝画面前,不解地问道:“宝画姐姐,你原来从未这样跟慧娘说过,是说有人不让慧娘这样叫你吗?” 慧娘说着看向杨云茜,指着杨云茜接着向宝画问道:“宝画姐姐,可是这个人说的?” 第82章 姐妹 杨云茜看着面前的一切,觉得很是可笑,自己只不过是个来杨府待嫁的娘子,何必一个两个都这样针对自己,如果不乐意去找阿爷说去,还真以为自己愿意回来不成! 想着,她转身朝正房走去,不想再看到这些可笑的人。 杨云茜还没有走到正房,就看到曲嬷嬷和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正在门口说着什么,曲嬷嬷看到杨云茜,连忙迎了过来,热情地开口道。 “大娘子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夫人还说让老奴去庆云阁跑一趟,好让大娘子再歇息几日,待身子全好了再来跟夫人请安也不迟。你看老奴这一忙,就让大娘子跑了这趟,如果让夫人知道又得责怪老奴不省事了!” 曲嬷嬷这番话说下来,在场众人脸上都划过一抹异色,唯有杨云茜面色不改,还一脸笑意地回道。 “看来还是我来得早了,如果真因此让阿娘怪责曲嬷嬷,我一定会拦着阿娘的,曲嬷嬷放心好了。” 杨云茜说完后,便朝正房走去,她倒想看看曲嬷嬷这番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曲嬷嬷见杨云茜根本不吃自己这套,快走几步拦住了杨云茜的脚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大娘子,待老奴通传一声,你再进去给夫人请安吧!” 杨云茜听后,脸色一沉,厉声道:“曲嬷嬷,怎么现在连我进去给阿娘请安,也得让你们这些婆子通传才能进去了!” 曲嬷嬷被杨云茜这样一喝,顿时被她的气势威慑住。愣在那里任由杨云茜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李夫人正和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少年郎说话,两人之间弥漫着浓浓的亲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母子,并且两人脸上洋溢着温馨的笑容。和前些日子跟杨云茜面前露出的笑容完全不同。 只听到李夫人在跟那少年郎说道:“大郎,你大姐已经回府,过些日子我会带着你去看她,记住要对她好些。.info[]日后只要她在东宫位置不变,定能保你前程无忧!” 杨大郎听后,有些茫然地回道:“阿娘,大姐本来就是我阿姐,不用你说,儿都会对她好的。只是不应该是我们互相帮衬才对,儿日后有了出息对阿姐才有帮助不是吗?” 李夫人听后,宠溺地摸了摸杨大郎的头,笑道:“我们大郎真是有心。只是阿娘怕你大姐被你阿爷打发到洛阳多年。心中难免心生怨怼。所以才那样一说,你知道就好,如果见了你大姐可不要露出来。按照你心里所想来做就是了。” “阿娘,儿知道怎么做了。时候也不早了。儿要去国子监了。”杨大郎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 “大郎去吧,记得需要什么就让松子回来告诉曲嬷嬷,知道了吗?”李夫人小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儿告退!”杨大郎应后,转身打算离开正房,却不料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身穿浅蓝色短襦长裙的美貌娘子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阿爷新纳回来的娘子,顿时冷哼了一声后,错身走了出去。 而被他冷哼的娘子不是别人,正是杨云茜,看到杨大郎这番作为,并没有因此对杨大郎有何想法,而是慢慢走了进去,想看看自己的亲娘看到自己会是如何的表情。 李夫人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杨大郎忘了什么,依然带着刚刚和蔼的笑容抬头正要说话,就看到杨云茜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自己,顿时愣在了那里,半天才好似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 “茜娘,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你身子不好,让你歇息几日再过来的吗?” 李夫人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只是她现在根本顾不得许多,对杨云茜身后的曲嬷嬷喝道:“曲嬷嬷,我不是让你去跟茜娘说,让茜娘歇息几日,你是不是又偷懒没有过去?” 就当曲嬷嬷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杨云茜笑着开口回道。 “阿娘不必生气,是儿来早了,曲嬷嬷当时应该是正想过去找儿,是儿想着都到了海棠院,怎么也得给阿娘请个安,却不料看到一副那般温馨的场面,真是让儿感触良多,曾经何时儿也曾这般跟阿娘说过话,只是时日久了阿娘应该不记得了吧!” 李夫人听后,脸上尴尬之色更盛,不禁有些赫然地说道:“茜娘,就算你跟阿娘分开再久,阿娘都记得你小时候顽皮的样子。尤其是你才不过三岁,就已经知道挑剔府里的吃食,再大一些的时候,更是将府中专门为你请的厨娘都气跑了。阿娘还记得你当年给阿家寿辰做的寿桃,可是让阿家欢喜了好一阵子,只可惜最后阿家也只是吃过那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 李夫人说到后面很是感慨,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杨云茜看着这样的李夫人,却嗤之以鼻,如果真如她所说那般,之前跟杨大郎所说的又是为何? 想着,她不禁冷笑道:“阿娘,你以为儿还是当年那个五六岁的孩童,说点这些就可以将你们之前对儿所做的一切都抵消吗?当儿一人在洛阳本家生活时,你们但凡有一丝想起儿,儿又怎么会在那里巴巴得等了你们三年,可是儿最后什么都没有等到,就连阿娘你答应儿要经常过去看儿的事情,都没有做到过一次! 儿可以理解你刚生了大郎需要好好照顾,但是儿去了洛阳八年,却没有收到过阿娘给的一丝一线,每年过年看到本家那些小娘子都有自己阿娘给做的衣裙,儿不是不羡慕,只是儿一直在安慰自己,阿娘只是在照顾大郎,待大郎年岁大些了,阿娘一定会抽出空来给儿做身衣裙。 只是儿这一等就是八年,也生生将儿的期盼磨得没有了。所以阿娘现在跟儿说,还记得儿在长安时的情景,那么儿想问,阿娘这八年可有想起儿?如果有想起,为何从未给远在洛阳的儿送上你身为阿娘应该有的关心?” 李夫人听着杨云茜质问的话语,心中也并不好受,只是多年的习惯让她忘记了自己这个女儿也需要人关心,而回来后也只是想着如何能利用她日后的身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可有亏欠她。 想着,她面露歉疚地说道:“茜娘,是阿娘错了,阿娘当年就不应该同意你阿爷将你送到洛阳,如果不是送你离开,阿娘又怎么会选择遗忘你,又怎么会到现在只想着如何利用你的身份?” 说着,李夫人声音哽咽,好像真是愧疚地要哭出来一般。 杨云茜知道李夫人这样也只不过是想做戏给自己看,虽说这里面的确有几分真心,但是多年未见,她不相信自己,同样自己也不相信她,自己刚刚那番话也只是想让她的心中有丝愧疚之心就好。 虽说那份愧疚做不了什么,但是至少可以让他们在利用自己的时候,多为自己想一分就好,自己可不想他们经常对自己狮子大开口,毕竟那里可是东宫,并不是一般人家,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于是,杨云茜面色微缓,走到了李夫人的面前,拉住李夫人的手,同样一脸凄色地说道:“阿娘,其实儿并不想怪你,只是刚刚看到阿娘跟大郎的相处,想起了我们曾经也有过那样的日子,才说出那样的话语,还望阿娘不要怪罪!” 李夫人见杨云茜服了软,也不好继续说下去,抹了抹脸上那并不存在的泪水,欣慰地说道:“阿娘就知道茜娘舍不得阿娘,阿娘以后一定会和从前一般对你的。” 母女俩相对一笑,笑意都未达彼此眼底,心中有着各自的盘算。 这时,门帘一掀,之前在门口拦着宝画的那个小娘子走了进来,看到杨云茜跟李夫人一副母慈儿孝的样子,顿时心生不满,走到两人面前,用力扯开李夫人和杨云茜拉着的手,恶狠狠地向杨云茜说道。 “你这个坏人,刚刚回来就挑拨了宝画姐姐不跟我好,现在又要来抢我阿娘,之前更是抢了我的院子,我不要看到你,你给我走!” 杨云茜被杨四娘扒拉开,并未露出生气的神情,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杨四娘,想看看这个小娘子到底想做什么。 李夫人却被杨四娘的话惊住了,她可不想杨四娘这番话破坏了之前她好不容易才修复的关系,于是开口喝道。 “慧娘,你怎么跟大姐说话,快去跟大姐道歉!” 杨四娘听后,双眼一红,委屈地回道:“不,慧娘才不要跟这个坏人道歉!” 李夫人看到杨四娘这副样子,知道一时半会是没办法让杨四娘低头,只得无奈地看向杨云茜,歉疚地说道。 “茜娘,慧娘年纪尚小,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蛊惑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望茜娘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才好。” 杨云茜闻言,嘴角一弯,回道:“阿娘这是说得什么见外的话,慧娘既然是儿的妹妹,儿岂会跟妹妹一般见识。正好儿想起还有事情要做,就不耽误阿娘功夫,儿告退!” 杨云茜说完后,退出了正房,站在院子中看了一会儿后,才带着宝画离开了海棠院。 第83章 背后算计 一路上,宝画看着杨云茜那平静的样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犹豫了良久,一直回到庆云阁都没有说出来。 杨云茜自然没有错过宝画那犹疑的神情,只不过她并不想勉强宝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们自己心甘情愿才好,反正自己在杨府也待不了多久,这些事知不知都无妨! 于是,她回到屋子里,借口身子不舒服,便将宝画和其他的丫环都打发了出去。 宝画临出门时,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将门关好,转身回到了杨云茜的面前。 杨云茜倚在隐囊上,半阖着眼睛,淡淡地开口道:“宝画,我不是说不用你们伺候,让你们都出去了吗?” 宝画看着面前的大娘子,仿佛看到了之前的郭老夫人,也是这般淡然却让人有种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感觉。 不由想起之前郭老夫人担心她百年之后自己无所去处,便被郭老夫人送到李夫人那里,李夫人看在郭老夫人面上,一直对自己还算不错。可自从郭老夫人去世后,李夫人便看自己越来越不顺眼,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打发到大娘子这里,美其名曰是为李夫人看着大娘子,实则就是好将自己打发出海棠院,如果大娘子这里有了什么,也好有人来担当。 本来自己还犹豫如果将那件事情告诉大娘子,大娘子兴许不会动容,可现在她看到大娘子身上那同郭老夫人一般的气息,忽然有了信心,觉得自己所求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想着,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杨云茜的面前。 杨云茜本来以为自己那般对宝画,宝画会识趣离开。却不想听到这样的动静,顿时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来,看向宝画,语气并不好地问道。 “宝画,你这是意欲何为?” “大娘子,婢子知道婢子这般是逾矩,按照府里规矩是要打了卖出府去的。(..info)但是婢子真的是有事想要禀告,还望大娘子能听婢子一言后,再处罚婢子也不迟。” 宝画说着,看向了杨云茜的双眼,眼中满满都是真挚,不信这样的自己打动不了她。 杨云茜看到这样的宝画。心中倒是升起几分好奇,只是脸上却丝毫不显,带着不耐地口气说道。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这般作为,好似我是那不讲理的主子一般!” “婢子谢大娘子大量。”宝画见杨云茜愿意听自己说,说着朝杨云茜磕了个头后,接着说道。 “先前大娘子被指婚的消息传到府中,全府人都很震惊,却没有一个人为大娘子高兴,都是想着如何算计大娘子。其中二娘子为最,当着主郎和夫人的面,说大娘子你身为杨府娘子,岂能一直住在太子别院。最好赶紧接回杨府待嫁才是正理。” “真娘还有这份见识?我想真娘说这番话最终目的并不是要接我回来吧!”杨云茜早就猜到府中个人的想法,可亲耳听到别人这样说出。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是的,二娘子说因为大娘子久居洛阳,跟主郎、夫人的感情早已生分,不如趁机在府中再选一个适龄的姐妹作为藤妾一同嫁入东宫,那样即可避免大娘子你心生外向,有可为大娘子你多一个助力。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宝画很是恭敬地回道,心中其实对杨云茜还是很同情的,毕竟整个杨府中就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所想,一心想的都是如何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包括自己在内。 想到这里,宝画的眸子深处浮出了一丝歉疚。 杨云茜却是没有注意宝画的神色,而是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原来真娘现在还是打着这个主意,真不知她这些年怎么就没有入了那人的眼,还想着靠这个嫁入东宫,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那我阿爷和阿娘可否应允了真娘的说法?” 宝画听完杨云茜那番话语,才知道杨云茜早就知道杨云真的心思,心想看来自己如果不说出那件事情,是达不成自己的目的,只不过在说那些之前,还是恭敬地回道。.info[] “当时主郎是想应允二娘子的,却被夫人拦了下来,说是等大娘子回府后商量下再定,免得到时候惹恼了大娘子,反而好事变坏事。” “这个事情我知道,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吧!”杨云茜不相信宝画刚刚那般作为,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毕竟这样的事情不用多久也会有人传到自己的耳中。 宝画闻言,抬眼看向了杨云茜,对她的敏锐很是佩服,随即一脸慎重地回道。 “大娘子英明,婢子的确还有一事要说,只是希望大娘子听完后,能许婢子一个前程。” 杨云茜看到宝画这样,知道接下来她所说的才是最重要的,只是自己并不知道她所说的事情,可否值得自己为她谋个好前程,而且看着宝画的样子,应该是她现在比较着急自己的前程,才会刚刚跟了自己几日就求到自己面前,所以她一副不着不慌的样子,慢慢说道。 “宝画,不管什么事情,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能否答应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反正对于我来说并不损失什么。” 果然,宝画看到杨云茜这副神情,心中不禁开始着急起来,犹豫了良久,才心一横,决定将自己无意中得知的事情讲出来,相信大娘子听了后,或多或少也会看这个事情的面子上,给自己指一条活路。 于是,她想杨云茜靠近了几步,低声说道:“大娘子,婢子无意中得知,二娘子想要待大娘子同意她以縢妾的身份嫁入东宫后,就找机会毁掉大娘子的名声,好让大娘子失去太子妃的身份,她便可以借此向老爷要求代替大娘子嫁入东宫。” 杨云茜听后,双眼一眯,没有想到杨云真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杨云真,只不过杨云真凭什么以为她将自己名声毁掉,就可以代替自己嫁入东宫?莫非杨云真背后有什么人在撑着? 想着,她开口问道:“宝画,那你可知真娘这个谋划是她一人还是有他人相助?” “这个婢子不敢妄断,不过婢子那日听到二娘子和身边杨柳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隐约有听到莹娘这两个字。”宝画努力想了想后,才想到那日还个名字,并说了出来。 “莹娘?” 杨云茜没有想到杨云真会跟裴三娘混在一起,这裴三娘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妹妹的心思都能打探出来不说,还利用得真是彻底,也难怪这次见了杨云真,会觉得她改变了很多,原来背后有裴三娘相助。 “婢子当时听到的应该就是这个名字,不知是否能帮到大娘子?”宝画却不知杨云茜已经知晓了莹娘的真实身份,依然恭敬地回道,希望能帮助到大娘子,连带着也好让大娘子同意自己的请求。 “很好,那宝画想要求什么前程?”杨云茜看着宝画问道,今日这个事情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会念着宝画这个人情,只要她所求不过分,自己倒也可以帮上她一把。 “婢子想来庆云阁伺候大娘子,还望大娘子成全!”宝画说着向杨云茜磕了个头,却没有起身,一直趴在那里,等着杨云茜的决断。 “宝画,按说你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但是如果我这样直接向阿娘提出要过你的身契,阿娘难免会有所怀疑,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你能明白我的顾虑吗?” 杨云茜听后,并没有马上应允下来,宝画是李夫人安插在庆云阁的人,如果自己过去讨要宝画的卖身契,李夫人起疑不说,说不定还会再派来一个,到时候宝画身份尴尬反而麻烦,还不如就这样,待自己出嫁之时,以陪嫁之人的身份要来卖身契最为合适不过。 只不过她现在并不想将话说得太明白,相信以宝画的精明,应该能明白自己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如果宝画明白不了,那自己也就不必费心这般做,到时候让阿娘找个好的管事嫁了宝画,也算是对宝画今日所为的报答了。 宝画一听,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才明白是自己太过着急,难免想的有所欠缺,如果大娘子真的按照自己所说去求了夫人,那样的话,夫人一定会认为自己背叛了她,岂会那般轻易放过自己! 想到那样的情景,她身后不禁冒出一后背冷汗,恭敬而感激地向杨云茜说道。 “是婢子没想周全,婢子多谢大娘子提点,日后定当全新全新为大娘子着想。” “宝画,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并不能取信于我,你我之间不过是互换互利的交易而已。但是如果你真心想跟着我,你必须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只要你能对我做到忠心为我一分,我当还你两分,当然如果你背叛我一分,我则是会回报你十分,你可以想清楚后,再来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跟着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在出府后我会给你找个体面的管事,让你当个管事娘子的。” 杨云茜并未接受宝画的投诚,在她看来身边忠心之人在精不在多,她不想为自己身边埋下隐患,宁可这般将丑话说到前面,免得日后大家心生龌蹉。 第84章 背叛 宝画听后,知道杨云茜所言非虚,自己跟了李夫人那么多年,又是郭老夫人赐给李夫人的,这么多重关系转下来,换成是谁谁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但是也不会跟大娘子这般说得明白。 而且大娘子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只是想当个管事娘子,就算自己不跟着大娘子,大娘子也会将自己安排个好人家,可就算自己当上了管事娘子,依然逃不脱这府中势力的倾轧,还不如直接投靠了大娘子,以后还有个靠山。 想着,她坚定地想杨云茜磕了个头,说道:“婢子愿意跟随大娘子,还望大娘子成全,婢子会让大娘子看到婢子的诚心。”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就拭目以待,眼下我有个事需要你帮我去查,正好也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杨云茜见宝画愿意投靠自己,也乐得接受宝画的善意,毕竟在杨府中,她没有自己的人,就算是春水和春意也不了解现在的杨府,想要探知一些消息自然不如一直在杨府中的宝画好用,所以她不客气地说道,也想借此看看宝画的能力如何。 宝画见自己刚刚应允,杨云茜就要吩咐给自己事情,自然很是高兴,连忙应了下来。 “大娘子有何事尽管吩咐,婢子一定尽力而为。” “宝画,我想你将真娘这些年结识的贵家娘子都打探出来,还有你帮我查查慧娘为何会对我这样抵触?可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杨云茜吩咐道。 “是。婢子这就去。”宝画听后,起身恭敬地向杨云茜施礼后,走了出去。 杨云茜看着宝画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却不是安排宝画去查的事情,而是裴三娘跟杨云真勾结的事情。 这么多年。因为李弘一直未在洛阳出现,让自己以为李弘是真的放弃了自己,便专心在洛阳赚着自己的小钱,根本不去关心长安的一举一动,哪里比得上裴三娘一直汲汲经营,竟然连杨云真都拉到了她的阵营里。 相比自己的无知天真,其实裴三娘才是真正适合李弘的太子妃。但是到了如今的地步,也管不得她适合不适合了。她现在唯有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去跟裴三娘相斗,因为她不想成为历史上那个悲催的杨氏,就算成为太子妃也比成为炮灰太子妃要来得好,至少自己还有命在,大不了日后李弘不待见自己,休了自己。自己还是可以痛快地活在这个天地间的。 这次也多亏有了宝画,否则的话自己真有可能到了最后。才知道掉入了裴三娘的圈套。 只不过,她现在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解开裴三娘布的局? 可惜春意和春水也不在自己身边,想有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说她心里还有个更合适的人选,可她现在并不方便出门,如果宝画可用倒是可以让她去通知他,可如果宝画不可用,也就只能等到春意和春水回来了。 想着。她的心中又开始烦躁起来。 正在这时,门帘掀开,宝画走了进来,恭敬地向杨云茜施礼道。 “大娘子,春意和春水回来了,现在正在二门,估计马上就会回到庆云阁了。” 杨云茜一听春意和春水回来了。顿时喜上眉梢,开口道:“春意和春水回来了,那你告诉她们不用过来请安了,先去梳洗下再过来。” “是。”宝画看到杨云茜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多少有些羡慕春意和春水在杨云茜心中的位置,却有自知之明没有嫉妒,只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杨云茜心中有着这样的位置就好。 杨云茜听到春意和春水回来,心中的烦躁终于散去,走到案几前,提笔写了起来,希望到时候能找到机会让春意送出去…… 三日后,杨云茜便收到了那人的回信,看着他信上所写,她才知道自己真是小看了裴三娘,这刚刚回来几日,裴三娘就将事情都安排到这样的地步,里面还隐约有着武后的影子,真是麻烦! 本来还以为可以借着那人的手,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看来只得去找李弘,才能跟裴三娘一较高下,可如果找上李弘,自己就相当于欠了李弘一份人情,对日后两人相处将是个麻烦事情。 但是如果不找李弘,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与裴三娘一斗,真是左右为难。 春意看着一脸为难的杨云茜,不由得开口道:“茜娘,婢子有事想说。” “春意,你说。”杨云茜随口应着,脑子里还是在纠结着到底应不应该去找李弘。 “茜娘,贺郎让婢子转告你,说明日会在‘长安第一店’等你,到时候会详细跟你说下这些事情。”春意四周看了看,才小声在杨云茜耳边说道。 杨云茜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春意,不相信地问道:“你说贺郎让你转告我,让我明日去‘长安第一店’?” “是。”春意恭敬地应道,只有低下去的双眼飞快地划过一丝异样。 “好,我知道了,你去叫宝画进来,我需要她为我安排一下。”杨云茜应允下来,心中却不是很相信,想了想,还是决定叫宝画进来。 “茜娘,宝画可是夫人的人,你就不怕她将这事儿告诉了夫人?”春意出言劝阻道,她可不相信这突然插进来的人。 “行了,我自有定断,你叫她进来,然后你带着春水去大厨房给我那些食材回来,一会儿我想做些吃食给阿娘送去。”杨云茜打断了春意想要接着劝说的话语,吩咐道。 “是。”春意无奈地应了下来,很不情愿地走出去找了宝画,让她进去,然后带着春水朝大厨房走去。 宝画想着春意那隐含敌意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并带到了脸上,让杨云茜看个正着,她可不想自己的人窝里反,于是开口解释道。 “宝画,春意刚刚被我说了几句,可能口气不好,你别介意。” “大娘子,婢子并不是介意春意的口气,只是婢子有件关于春意的事情,不知应不应该对大娘子说。”宝画脸上面露犹豫,心中暗恼自己怎么就那么寸,老是碰到这样的事情,不说不合适,说了好像自己每日里就专门干这个一样。 “宝画,有什么话你就说,只要你认为不妥,不管事情事关谁,我都不会怪你。”杨云茜看着宝画那纠结的神情,也觉得她最近怎么那么巧,老是碰到这些事情,只是这次事关春意,想着刚刚春意有些异样的神情,她心中一突,难道连跟了自己十几年的春意都不可信吗? “大娘子,婢子昨日被夫人叫到海棠院问话,回来的时候看到春意从外面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回来庆云阁,而是去了梅院。”宝画听了杨云茜的话,才放心地将自己昨日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宝画,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春意?”杨云茜脸色微变,再次确认道。 “是的,婢子当时还怕看走了眼,特地在梅院门口等春意出来,确认后才敢来告诉大娘子。”宝画很肯定地回道。 “那她在梅院待了多久?”杨云茜依然不肯相信春意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想找借口来为春意开脱。 “婢子在门口大概等了有半个时辰,才看到春意从梅院出来,当时送春意出来的是二娘子身边的杨柳。” 宝画的话彻底打消了杨云茜想要为春意开脱的念头,她此时就是在想,春意为什么要这样做?春意明明是自己选出来并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丫环,怎么会跟杨云真混在一起? “大娘子,也许春意去梅院是去办自己的私事,你还是问清楚些好,婢子相信春意是不会背叛大娘子的。” 宝画看着杨云茜那难看的脸色,理解她的心情,小心地开解道。 “宝画,你不用替春意开脱,我知道她的为人,按说她不会出卖我,但是她刚刚告诉我一个消息,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真娘背后之人设计出来的,现在这样的时候,任何一丝变故都不是你我能承受的了的,你明白吗?” 杨云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无奈而痛心地说道。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会这般出卖自己,如果明日之事真是裴三娘所安排,那在‘长安第一店’中等着自己的不仅仅是贺兰敏之,一定还有李弘,甚至是武后身边最亲近之人。 为今之计,她也只有用宝画,让宝画去通知李弘,让李弘想办法如何化解明日的事情,同时还要去通知贺兰敏之,不要让贺兰敏之出现,免得到时候引起李弘的怀疑。 于是,她一脸慎重地看向宝画,轻声说道:“宝画,这次的事情我相信你,你接下来听好,要将我吩咐的事情一件不落地都办好,只要你这次帮我办好这些事,我一定会待你如春意、春水一般,记得我说的这些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如果被第三人知道,你应该知道下场!” 杨云茜说完后,看到宝画同样慎重地点了点头后,才将自己刚刚所想之事嘱咐给宝画。 第85章 入局 宝画听了杨云茜的吩咐后,面色一变,她从未想过杨云茜会将这般隐秘的事情安排给自己,而且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真如她所说这般,到时杨云茜中了圈套,那最先倒霉的就是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丫环,春意在府中这么多年,怎么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再说了,自己不过跟了杨云茜几日,都知道杨云茜性子好,对下人也好,这府中不会再有比她更好的主子了,春意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她知道这些也就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要如何将事情办妥,于是她一脸郑重地向杨云茜保证道。 “大娘子,婢子一定竭力完成你的嘱托。” 杨云茜看着这样的宝画,对她倒是心生一丝信任来,倒不是她的神情之类,而是她答应自己的话语,只是以她能力所及来应允,比起有些人大包大揽地应允要可信的多,于是她满意地对宝画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宝画听后,向杨云茜福了福身后,退出了屋子。 杨云茜直到宝画出去后,才察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无法想象,如果不是这次宝画无意中看到春意去梅院,自己根本联想不到春意会跟杨云真勾结到一起来算计自己,那结果就只有让杨云真和裴三娘得逞! 她一直以为春意和春水在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不会心生外向,也一直拿她们当自己的姐妹看待,才什么事情都没有隐瞒过她们,结果却是成为出卖自己的最佳利器! 怪不得刚刚她总觉得春意有些怪怪的,更奇怪贺兰敏之明明给自己了写了回信。又怎么会约自己再去‘长安第一店’? 现在一想就明白这是为何了,为了明日的计划,她此刻不得不将对春意的质疑全部压下,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免得被春意或是春水看出不妥。影响了明日的安排。 想着,她努力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就在她刚刚恢复成往日的神情。门帘被人从外掀开,春意和春水一人带了一篮子的食材走了进来。 春意一进来,就快步走到杨云茜身边,指着篮子里的食材,对杨云茜献宝道。 “茜娘,今日大厨房正好有栗子和新鲜的鸡,婢子取了些来。正好可以做那道栗子鸡。相信夫人一定喜欢吃!” 杨云茜看着春意的神情。不知她怎么可以在背叛了自己之后,还能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是以前自己从未关注过春意的神情,还是春意心机太深,情绪从不外露? 如果是后者,杨云茜不禁觉得后背发寒,脸上不自觉带出丝冷然。 春意正兴高采烈地翻着篮子里的吃食,想着一会儿让杨云茜做几道拿手的吃食。她们也能饱饱口福,根本没有注意到杨云茜的神情变化,倒是一旁的春水看出了杨云茜的不对,带着丝担心开口问道。 “茜娘可是身子不妥?” 杨云茜闻言,对上了春水担心的双眸,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有控制好情绪,让春水看了出来,随即努力压下心中的思绪,挤出一抹笑容说道。 “兴许是身子尚未康复,总是觉得会走神,我看你们拿来的食材也不错,就按照平日里我教你们的法子,做上几道吃食,待你们做好了再过来叫我,然后给阿娘送去,我想先歇息一会儿。” 春意听后,信以为真,连忙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春水,说道:“春水,那你去小厨房告诉厨娘怎么做这些吃食,婢子来伺候茜娘歇息。” “也好,那春水你快去吧,这些吃食也得费不少功夫呢!”杨云茜不想被春意看出异样,便和平日里一般吩咐道。 春水看着杨云茜与平日里并无不同,可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具体让她说,她又说不出来,只得拎着篮子朝小厨房走去。 春意却丝毫不觉地服侍杨云茜歇息下,边干着边说着:“茜娘,婢子记得原来在洛阳你身子没有这么弱,这次回来怎么会成了这样?” “我途中被人下毒,所以才会成了这样。”杨云茜淡淡地应道,眼睛却没离开春意的脸,想看看她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中毒?怎么都没有人告诉婢子?茜娘这么好的娘子,怎么会有人给你下毒,真是坏了心肠!”春意一脸惊讶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忿忿不平。 杨云茜看着春意这样,也有些糊涂了,如果她真如自己所想,那般心机深沉,可看着她的双眸是那样的清澈见底,其间还有浓浓的担心,没有丝毫作伪的样子。 但是如果她没有背叛自己,怎么会跟梅院扯上关系,还有明日之事又是为何?她真的想不明白了。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忍住没有问出口,任由春意服侍自己睡下,并没有回答春意的问话。 春意以为杨云茜身子不舒服,也没有继续追问,待杨云茜睡下后,走到了外间开始为杨云茜做起亵衣来…… 次日,杨云茜去海棠院向李夫人请安完后,便坐上了府中的马车朝崇仁坊驶去。 昨日有了杨云茜刻意准备好的吃食,杨云茜想要出门的要求很轻易就被李夫人应允下来,只不过她出门只能带两个丫环,便将春水留了下来,不想春水掺和进去。 春水隐约察觉出杨云茜是要做什么,并且事关春意,她知道最近春意有些不妥,只是不知春意的不妥是不是事关杨云茜,因此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丝毫不乐意地应了杨云茜的吩咐,心中却希望春意不要真的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杨云茜的事情,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这个多年的姐妹也是不会原谅她的! 春意自然很是不满杨云茜这样的决定,但是看到春水并无异议,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觉得这样隐秘的事情,带着宝画多少有些不好,万一宝画将事情捅了出去,那她们一众人都得倒霉,可看到杨云茜满脸的坚持,她只能将心中的不满埋回心中,不情愿地跟着杨云茜出了杨府。 一路上,春意置气一般,除了必须要说的话,都一直闭着自己的双唇,来示意自己的不满。 杨云茜却顾不上理会春意的心思,一直琢磨着到了‘长安第一店’后,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宝画则是毕恭毕敬地坐在那里,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等着到地方。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怪异到了极点,好在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春意连忙下车,然后说道:“茜娘,我们到地方了。” 杨云茜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地方,有些不想那么快下去,怕李弘还没有到,脸上自然流露出丝不情愿。 宝画看到,轻声道:“大娘子放心,太子昨日告诉婢子,今日大娘子只管放心,一切他都安排好了。” 听了宝画的话,杨云茜才放下心来,起身走下了马车。 看着熟悉的‘长安第一店’的招牌,杨云茜想起了这么多年来在洛阳时,跟贺兰敏之相处的情景,只可惜两人终究情深缘浅,想着她摇了摇头,抬脚走了进去。 春意看到杨云茜在大堂停下了脚步,便走到杨云茜身边,小声说道:“茜娘,在二楼厢房。” 杨云茜闻言看了一眼春意,才朝二楼厢房走去。 待他们走到厢房门口,杨云茜犹豫了良久还是推开了房门,却看到里面坐着一人,正是贺兰敏之,顿时有些惊讶,看向了身边的宝画。 宝画却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轻声道:“大娘子放心,太子之前说过不论这房间内是何人,大娘子都不必惊慌,一切都在太子手中掌握。”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杨云茜心中还是打起鼓来,有些不想进去。 春意在旁看着,有些着急,却又不敢出声,只得候着,好在杨云茜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抬脚走了进去,向贺兰敏之施礼道。 “请贺郎安!” “茜娘不必多礼,不知茜娘今日约我前来所为何事?”贺兰敏之并未错过刚刚杨云茜门口的迟疑,只是他不想因为这些就错过这般难得才见到的杨云茜。 “难道不是贺郎约奴家来的吗?”杨云茜心中早已猜到是人设局,却还是露出惊讶的神情反问道。 贺兰敏之一听,知道他们只是陷入了别人的陷阱中,顿时想要起身离开,却被杨云茜开口喊住。 “贺郎,你此时出去也已经晚了,何不坐下一起,看看是谁这般费心做的局。” 杨云茜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不管李弘到底如何安排,还是宝画骗了自己,现在慌乱也解决不了什么,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坐在这里等着,看最后出现的会是哪个。 贺兰敏之看杨云茜沉静的面容,也冷静了下来,虽说最坏的结果对于自己来说是最好的,还是会担心杨云茜会面临什么的局面,并开口说道。 “茜娘,是我思虑不周,让你遭遇这样的局面,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一力承担,你到时候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即可。” 第86章 局破 杨云茜很感激贺兰敏之为自己着想,但是这事儿并不是推到他身上就完了,幕后之人针对的可是自己,怎么会这般轻易就让自己脱罪,于是她摇了摇头,婉拒了贺兰敏之的好意。.info[] “贺郎,奴家心领了你这份心意,只是今日之事针对之人是奴家并不是贺郎,所以就算是贺郎将事情全部揽上身,这事情也一样是要算到奴家头上的。” 就在贺兰敏之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厢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裴三娘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看到杨云茜和贺兰敏之,嘴角一弯,冷笑道。 “茜娘,你可对得起五郎!” 贺兰敏之闻言,想要开口解释,却看到杨云茜暗示自己不要开口,只得将那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随即放下心来,看向裴三娘,笑道:“原来是三娘来了,三娘可是来这里尝尝‘四美羹’,茜娘也是很喜欢这里的‘四美羹’。” 杨云茜的表情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被人撞破什么的慌乱,反而好像真是来品尝美食的一般,倒让跟着裴三娘一起过来的人心生怀疑,认为裴三娘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裴三娘见杨云茜这样,嘴角冷笑更胜,开口嘲讽道。 “茜娘,你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否认之前我们看到的一切吗?你说你来吃东西,那为何贺郎也会在这里?明明就是你两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之事,才会约在这里私会!亏得五郎平日里对你那般看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都替五郎寒心!” 却不料,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 “三娘这话说得有些过了。茜娘和贺郎是我约来的,难道说我约什么人吃东西。都要经过你裴三娘的同意?只不过我今日出来的时候,听阿娘说你今日带着曲嬷嬷去水月庵替她祈福。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 裴三娘闻言一惊,连忙转过身去,想要确定不是自己心中所想那人,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正是李弘那张俊脸,脸色顿时一变。不可置信地回道。 “五郎,怎么会是你?” 李弘嘴角一弯,笑道:“三娘说话越发奇怪,我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三娘根本不想让我出现在这里,以免破坏了你惊心的安排?” 李弘看似玩笑的话语中,带着冷冽,让裴三娘心中一凛。她不可否认,李弘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会承认,于是面色难看地解释道。 “五郎说笑了。三娘只不过是惊讶五郎的出现。” 裴三娘说完后,暗恨地看了杨云茜一眼,奇怪李弘怎么会来的这般及时。莫不是杨云茜识破了自己的布局? 可是自己安排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会被杨云茜识破?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杨云茜自然看到了裴三娘那带着愤恨的眼神,只不过自从看到李弘出现,她心中那个悬着多时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也不再顾忌裴三娘,缓缓走到李弘面前,施礼道。 “奴家请郎君安。如果不是郎君及时出现。奴家今日可就要被三娘逼得要用什么才能来证明自己的清誉了,而且没有想到三娘还带着天后殿下身边的嬷嬷,这不是存心让奴家没有活路吗? 奴家胆小,不想日后日日担心被有心人这般惦记,还不如现在就跟郎君断了我们之间的婚约,免得这些有心人在背后嚼舌根,连累了郎君的颜面!” 杨云茜说着就跪到了李弘的面前,一脸的委屈,这其中一半是为了向李弘讨公道,一半却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她清楚明白只要自己跟李弘的婚约一日不解除,裴三娘就一日不会放过自己,她本就不想趟入这蹚浑水,现在被迫搅了进来,所求得也不过就是自保而已。 李弘闻言,嘴唇一抿,看向杨云茜的目光并不友好,他一直都知道她心中担心,可她却从未将自己当成依靠,相信这次如果不是事关裴三娘和武后,她也不会求到自己面前,现在又说出这样一番话,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放弃了她吗? 曾经几时,自己也觉得这样对待一个无心自己的人很累,想要就此放手,给她也给自己一个广阔的空间,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放手,他根本无法想象她在别人怀中的样子,所以就算再难,再痛,他也不会放手! 想着,他将杨云茜扶起,开口道:“我知道茜娘这次受委屈了,但是这跟我们之间的婚约并无关系,你不必妄自菲薄,平白被外人看了笑话,日后如何掌管好东宫!” 李弘这般明贬暗护的话语,让杨云茜心中一定,却也知道自己跟李弘之间的关系再难更改,心中不禁涌出一抹苦涩,可她更加明白李弘这般给自己做脸,此时的自己如果做出一丝不妥的应对,那错的就是自己了,于是她将那浓浓的苦涩压了回去,顺从地应道。 “是奴家想岔了,还望郎君莫要怪罪。” 说完后,杨云茜恭敬地站到了李弘的身边,她知道剩下的事情李弘都会处理好。 而贺兰敏之在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酸涩不已。 自从那日在沙漠看到李弘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谋划都成了空,本以为那场暴风让他跟杨云茜之间的距离缩短,却还没有来得及改变什么,就被李弘这般插了进来,现在两人的关系更是名正言顺,让他想做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眼睁睁看着,别无他法。 同时,跟贺兰敏之一般酸涩的还有裴三娘,她看着宛如璧人一般的李弘和杨云茜,心中更是不平,忍不住开口道。 “就算今日之事是五郎邀约在先,可茜娘身为待嫁之身,理所应当拒绝一切的邀约,尤其是五郎你的,可她还是应邀而来,足以证明她并不是个守礼之人,又怎么可以掌管好东宫!” 李弘看着裴三娘不依不饶的样子,冷冷开口道:“今日我约茜娘和贺郎前来是为了正事,也是跟阿爷和阿娘报备过的,可到了三娘嘴里却好像我们是为了什么私事而为,莫非三娘认为我就是那般不知轻重之人吗!还是说三娘想借此来证明,只有你才有本事站到我的身边?” 李弘的眼中充满了不屑,甚至后悔当时自己就选中了这样一个人,真是悔不当初! 裴三娘见李弘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心中不忿更胜,不禁开口回道。 “三娘自问不比杨氏茜娘差,论才三娘乃长安才女,论谋三娘可以为五郎排忧解难,论貌三娘也是这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三娘不会让五郎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为何五郎就不愿给三娘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裴三娘说着很是不解地看向李弘,不理解李弘为何就偏偏看上杨云茜那样的女子,而不多看一眼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自己。 “我原来都不知道三娘竟然这般自信,也难怪……”李弘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饱含深意地看向了裴三娘,那眼中似乎含着欣赏,又似乎还有犹疑,让一直看着李弘的裴三娘觉得李弘有可能是被自己说动,便接着开口说道。 “五郎,只要能让三娘站到你的身边,三娘可以更加地自信,也会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五郎失望!” 李弘闻言,嘴角一勾,仿佛真的被裴三娘说动一般,就在大家以为李弘开口应允的时候,李弘接下来的话语,让大家均是一愣,尤其是裴三娘更是如堕冰窟一般。 “看我这记性,这才想起三娘这般自信,难怪当初入了四哥的眼,还让四哥差点去阿爷面前求娶你。并让我以为你来我身边,是为了躲开四哥,大家彼此互惠互利,但是我想是我看错了,三娘要求的太多,我想我给不了你,你也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心了。还有我希望你明白,不管茜娘适合不适合,只要我愿意,她就有本事掌管好东宫,你可明白!” 李弘的话语让杨云茜明白了之前李弘对裴三娘的忍让,应该是让武后放心才会任由裴三娘在他身边出入,却不知他早已知道了裴三娘跟李素节之间的事情,看着裴三娘饱受打击的样子,她心中却没有同情,也没有痛快,只是觉得天家无情,不知自己何时也会步入裴三娘的后尘。 倒不是她不相信李弘对她的感情,而是她不相信在天家有天长地久的爱情,也不相信李弘会一辈子对自己这样好,与其到时候难过伤心,还不如现在就不要奢求太多的好。 裴三娘却是瞬间便将自己失态的神情恢复如常,并笑着说道:“三娘明白了,日后三娘定会将茜娘当姐姐一般看待,还望五郎给三娘最后一次机会,三娘以后一定不会这般了!” 杨云茜对裴三娘这隐忍变脸的功夫很是佩服,相信同样的事情换成自己一定不会如同她这般,只不过佩服归佩服,自己今日受到的一切可不能让她这般轻易就化解掉。 第87章 转机 杨云茜想着,脸上强装无事,而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分委屈看向李弘,并开口道。 “郎君,奴家自问比不上三娘的本事,也当不得三娘的姐姐,还望郎君不要让奴家担上这名头,奴家愧不敢当!” 李弘见一向明哲保身的杨云茜,此时一反常态说出这样的话语,明白她这是不满之前裴三娘对她的算计,也难得她肯求到自己这里,自然不愿拂了她的面子,随即看向裴三娘身后的宫装嬷嬷,说道。 “曲嬷嬷,今日之事你在旁看得一清二楚,我相信你回去后自然会向阿娘交代清楚,至于阿娘如何处置,我或多或少也能猜出一二,你不妨再替我转告阿娘两句话,就说如果阿娘觉得今日之事不合心意,还想让三娘做出什么来的话,就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念旧情,做出什么她不想看到的事情来!” 曲嬷嬷其实原本就不赞同武后掺和到这个事情来,现在太子羽翼已丰,朝堂和后宫都是他说了算,如果不是看在圣人的面上,武后早就被太子送到骊山行宫休养去了,可偏偏武后就是看不透,什么都想插上一杠子,这次不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不过她只是个奴婢,根本劝不了武后,只能希望武后经过这次的事情,不要再继续跟太子过不去,免得惹毛了太子,倒霉的还是武后自己。 想着,她恭敬地躬身道:“老奴省得,老奴这就带着裴三娘回宫向天后殿下回禀。” 裴三娘见状,还想多说几句为自己辩解,却被曲嬷嬷示意身边的宫人捂住裴三娘的嘴,向李弘施礼后,带着不情愿的裴三娘离开了厢房。 杨云茜待曲嬷嬷她们离开后,才转身向李弘施礼道:“奴家多谢郎君这次出手相助,否则的话,奴家真不知会是如何的下场!” 李弘连忙虚扶了一下杨云茜。.info[]开口道:“茜娘不必多礼,今日之事本就因我而起,幸好茜娘知道去寻我,要不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才是追悔莫及!” “郎君过谦了,按说今日得郎君相助,奴家应该好好酬谢一番。可现在时日也不早了,奴家也是时候该回府了。” 杨云茜看了看天色。便想借口离开,不想同时面对李弘和贺兰敏之。 李弘却满脸不赞同地回道:“茜娘这样算是过河拆桥吗?” “奴家不敢,只是府中尚有宫中派来的教养嬷嬷,奴家怕回去晚了,嬷嬷会责怪奴家。”杨云茜就知道李弘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自己,可是同时跟这两人待在一起,她真的不想,也不愿。 “这个茜娘放心,今日我来真的是有正事找你跟贺郎,一会儿待事情说完。我自会亲自送你回去,跟那教养嬷嬷交代。”李弘听到杨云茜的解释,心里也没有那么不满,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道。 “不知郎君找奴家和贺郎有何正事?”杨云茜被李弘的一番话勾起了好奇心,她以为刚刚李弘那样对裴三娘说。只不过是个借口,却不承想真有其事。 “是这样的,过些日子,大唐周边的属国要来长安朝圣,本来每次朝圣都是照本宣科,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不知今年这些国家竟然联合上奏,想要举办一次朝圣大会,并且让大唐将各个国家的特有食材,做成吃食来宴请这些使节。如果大唐能将这些食材做成美食,他们愿意在来年的岁贡多加一成的贡奉,当然如果做不成的话,那来年的岁贡就要减去一成。” 李弘想着前些日子收到的奏折,不禁伸手捏了捏眉心,真不知到底是谁给他们这些小国出的主意,竟然想出这样一个法子,还无法让人拒绝,毕竟一个国家虽小,但是那么多国家联合起来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杨云茜看着李弘为难的样子,想着这个事情倒不是什么麻烦事情,想着前生自己也是饮食集团的掌舵人,什么样的食材没有见过,就连来到这千年前的大唐,也是见到了很多未来已经灭绝的食材,所以这个差事要说没有比自己更适合的人选了。 只是不知道她可不可以用这个差事来换自己的自由呢? 要说之前,她还想着以武后的能力能让自己逃开这太子妃的命运,可是经过今日之事,她看出武后早已不是历史上那个叱咤风云的武瞾了,现在所有事情的决定权都在自己面前这个风华潋滟的男子手中,但是以他对自己的执着,恐怕这区区一个万国朝圣不足以换回自己的自由之身,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片黯然,连带着也没有刚刚的那股冲劲。 贺兰敏之在旁听着,和杨云茜开始想的一样,觉得也许这是个机会,以杨云茜的厨艺,最后一定可以让那些属国心服口服,如果以此来解除跟李弘之间的婚约也不是不可能,想着他看向了杨云茜,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与自己一般的期待。 只可惜,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杨云茜一脸黯然,浇熄了他本期待的心思。 李弘等了半天,都没见杨云茜和贺兰敏之应话,不由得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他们,只见他们两人一人黯然,一人失望,心思一转,便知他们为何这样,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抑郁起来,连带着脱口的话语也带上了丝心中的情绪。 “茜娘,你莫不是想借着这个朝圣大会来解除你我的婚约的吧!” 杨云茜闻言,很是惊讶地看向了李弘,她不知李弘只是须臾间便猜出了自己的想法,却不想真的当着李弘的面承认,因为不管自己承认不承认,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李弘根本不可能同意自己的想法,又何必说出来让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李弘看着杨云茜这个样子,真想就此甩袖走人,但是想到自己走后,平白给贺兰敏之和杨云茜留下说话的机会,只得站在那里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贺兰敏之见屋中气氛越发尴尬,也不好让这气氛继续下去,只得开口解围道。 “郎君,那不知那些属国什么时候将各国的食材送来长安呢?” “从昨日开始已经陆续到了长安,今日我过来晚了,也是因为想带过来一些让你们看看,才耽误了些功夫。”李弘见贺兰敏之岔开了话题,自然乐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郎君将那些食材取来,我们先看看都有些什么,才能决定能不能帮上郎君。”贺兰敏之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李弘听后,吩咐身边的随侍,让他们将今日准备好的东西取来。 不一会儿,随侍便将那些食材取了来。 杨云茜看着那些随侍手中都抱着一个木盒,木盒有的比较小,有的比较大,还有几个隐隐从里面冒着白气。 李弘看到杨云茜那探究的眼神,命人将那些木盒都打开,然后开口道。 “茜娘,你看看可否认识这些食材?” 杨云茜听后,也不矫情,走到那些随侍面前,一个个盒子看了起来。 只见那几个隐隐冒着白气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海鲜,有鱿鱼、带子、龙虾,还有鲍鱼,看来应该是靠海边的属国送来的。 至于其他几个盒子里,不过就是些山珍,也算不上奇特。 看完这些盒子,杨云茜走回李弘面前,开口回道。 “郎君,奴家会尽力一试,但是并不能保证一定会让各国的使节满意。” 其实以杨云茜的厨艺做好这些吃食并不是难事,但是在这时空生活久了,自己明白什么事情都不能说太满,以免惹祸上身,毕竟这吃到人口中的东西,人家说不好就是不好,你根本控制不了也无法证明,人和人之间的喜好终归是不同的。 李弘听到杨云茜会做,心头一松,说实话他今日带来的这些吃食并不是这两日才到长安的,只是为了不让杨云茜和贺兰敏之发现他是走投无路才找上他们,才故意这样说的。 这些日子,他让后宫的御厨以及民间不少有名的厨子看过这些食材,要不是直接开口婉拒说不会,要不说尝试一下,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根本无法入口。 就在他正着急上火的时候,杨云茜命人请人出手帮忙,他才想起杨云茜那一手好厨艺,还有贺兰敏之名下的‘长安第一店’和‘洛阳第一店’也是花样百出,兴许他们能帮自己度过这个难关,便借口帮忙杨云茜,将这些食材带来过来。 现在听到杨云茜这样说,就知道她是有把握做出来的,要不她是不会答应的,想着他有些期待地说道。 “茜娘,那不如你现在就做出来让我跟贺郎试试,看有什么不妥,我们也好改善。” 杨云茜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只是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府中那些盯着自己的人难免会做些什么,虽然影响不大,但是也是个麻烦事,于是开口道。 “奴家倒是也想现在就给郎君和贺郎做成吃食,但是奴家现在身不由己,有些规矩还是得遵循的,还望郎君体谅!” 第88章 海鲜 李弘听了杨云茜的解释后,明白杨云茜说得没错,只是如果现在让杨云茜离开,那今日带来的食材就会浪费掉。(..info)按说他是不在乎这些食材浪费的,但是那几个带着冷气的食材已经所剩不多,如果这次再浪费掉,他很担心剩下的不够杨云茜来尝试的。 因此他面带犹豫,沉默了下来。 贺兰敏之在旁看到,想了想,开口道:“郎君,某觉得让茜娘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某不知郎君能否让圣人身边的随侍去趟杨府?” 李弘闻弦知雅意,紧锁的眉心舒展开来,笑着捶了贺兰敏之肩头一下后,开口道。 “还是你小子有本事,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后,看向杨云茜,接着说道:“茜娘,你放心去做,杨府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杨云茜知道他们这是有了应对之法,随即也不矫情地让那些内侍带着食材,跟自己朝贺兰敏之在这里为自己专门准备的小厨房走去。 待他们将食材都放好后,杨云茜便将那些随侍都打发了出去,开始研究那些食材。 不知过了多久,杨云茜的思绪才被一只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打断。 她顺着这只手看了上去,当看到双手的主人后,眼眸缩了缩,淡淡地开口道。 “贺郎,你怎么会过来?” “茜娘,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过来,我只是想要个答案。”贺兰敏之看出了杨云茜的敷衍,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杨云茜并未看向贺兰敏之。依然看着面前的食材,竭力平静地回道:“贺郎,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结果依然不会改变,可是却会让他对你做出什么,奴家不想也不愿去争取这本就没有希望的希望。” 贺兰敏之闻言,半天都没有出声。就在杨云茜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他才幽幽开口道。 “茜娘,不知为何,总觉得你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本性,每次看到这样的你真的替你感到很累。很心疼你,也很想你能在我的面前放开性子,做一个真正的你,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地想要让你跟我一起,可是你我都低估了你在五郎心中的地位。正如你所说,今日的事情也许是个机会。却也可能是五郎拿来试验你我的,如果你我真如他所想,兴许面对的就不是这样的五郎了。” 杨云茜听后。翻着食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贺郎既然明白,就不要在这里久留了,免得被太子知晓。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贺兰敏之听了杨云茜这冷淡的回话,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那已经张开了的口,转身离开了小厨房。 杨云茜听到贺兰敏之的离开,那翻着食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一处,好半天才缓过来。开始动手做起吃食来。 她并未将所有的食材都拿来自己做,而是只取来那几种海鲜过来,剩下的那些则是交给了‘长安第一店’的大厨来做,相信经过这么多年的合作,他们可以很好地处理那些食材。 而她手中的这几种,对于那些土生土长的大厨来说,是前所未见的食材,但是对于杨云茜这个从千年后穿来的灵魂,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这几种海鲜在现代很是常见。 她也没有选择多麻烦的做法,只是很简单地将鱿鱼切成花片,然后用豆瓣酱和甜面酱调味,做成酱爆鱿鱼。 带子清洗干净,留下一面的贝壳,放上蒜蓉和泡好的粉丝,上蒸笼做成清蒸蒜蓉带子。 至于龙虾,就更简单了,将龙虾肉从壳中取出,然后配上姜葱一块炒成姜葱龙虾肉。 这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鲍鱼了,杨云茜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种做法,便命人取来南瓜,切成葵花的样子入笼蒸透后,鲍鱼取肉,腌制入味后入笼蒸熟,上汤调味勾芡,最后将鲍鱼放在葵花南瓜上,装盘,浇汁,临明油,点缀后做成葵花鲍鱼。 待杨云茜将这些做好后,便让传菜的小二跟着,走回了二楼的雅间,将那些吃食放到李弘面前,施礼道。 “郎君请尝尝这几道吃食,看看是否满意。” 李弘看着面前这些吃食,举起筷子夹向了那道葵花鲍鱼,然后放入了自己口中,一入口他就感到南瓜的醇厚和鲍鱼的鲜味完美地融合到一起,而且南瓜的软糯跟鲍鱼弹性的口感搭配到一起,真是说不出的美味,不由得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茜娘,没有想到这鲍鱼跟南瓜搭配到一起,竟然是这般的美味,不错!” “郎君过誉了,还请郎君尝尝其他几道吃食。”杨云茜并未以为李弘的称赞而露出一丝半毫的不同,依然恭敬而客气地接口道。 李弘接着又尝了尝其余几道,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你这次做的很好,比起宫中的御厨强多了,只是这几道吃食我不想让人知道是你做的,最好是让常住这里找个大厨出来,你再将做法写下来后,让那大厨学会了再送到宫中禀告大人。” 李弘这样做也是为了杨云茜日后着想,毕竟杨云茜现在已经是准太子妃了,总不能让人诟病她曾经当过厨娘。 杨云茜明白这是李弘的好意,心中虽然并不以这为耻,但是在她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痛快的,只是她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将心中的不痛快忍了下来,恭敬地应道。 “奴家省得,奴家这就将这几道吃食的做法写下,交给贺郎。” 李弘看出了杨云茜的不满,不禁开口解释道:“茜娘,我并不是看不起你会厨艺,当初你我结缘也是因为你的厨艺,只不过我不想你日后被人诟病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因为跟我生分了,那我就白忙活了这番了。” “奴家明白!”杨云茜知道李弘说得没错,也能理解李弘为何会这样安排,只是知道和理解并不代表心中就会好受,但是她也不想继续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下去,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没事儿人一般地回道。 李弘看杨云茜这个样子,知道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心中依然没有缓回来,也不想多说什么,反正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了,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 杨云茜见李弘不再说话,随即将这几道吃食的食方写好后,才开口道:“郎君,今日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奴家实在不便久留,是时候回府了。” 李弘看了看天色,点头应道:“好,我送你回去。” 然后将杨云茜递过来的几张食方递给了贺兰敏之,叮嘱道:“常住,这些就交给你,最好这几日就让那个厨师练熟,距离那些属国抵达长安的时日也不多了,我没有多少工夫等着他们学会,你明白了吗!” “某省得,郎君放心。”贺兰敏之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了那些食方,应道。 李弘放心地点了点头后,便带着杨云茜离开了雅间。 贺兰敏之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空着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良久才微微松开,那掌心中却是殷红一片…… 另一边,裴三娘回到大明宫,跪在武后面前,等候着武后的发落。 武后看着自己面前的裴三娘,想着今日的事情,不明白为何她在李弘身边那么多年,就是无法让李弘看上她,非要那杨少卿的大娘子不可,在自己看来,那杨大娘子只不过是比裴三娘长得容色漂亮些,别的才情自己还真没有听说过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亏自己这般看重裴三娘,却不想这个裴三娘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自己这般在她背后撑腰,最后却丝毫没有对杨大娘子造成任何影响不说,还让李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曲嬷嬷传回来那样的话,就算自己这些年被他收回不少权利,却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这般落自己的颜面。 想着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女子所为,不由得厉声道:“三娘,你这次真让我觉得的失望!” 裴三娘听后,顿时有些惶恐地开口到:“天后殿下,奴家……” 就在她想要开口为自己解释之际,想起了武后一贯的为人,顿时将自己那要解释的话语咽了回去,转为另外的话语出口。 “奴家知道这次让天后殿下失望了,只是奴家想要恳求天后殿下再给奴家一个机会,奴家一定不会再让天后殿下失望!” 武后听了裴三娘这样的话语后,眼底划过一丝欣赏,她最欣赏的就是裴三娘这审时度势的态度,每次不是想怎么解释自己犯下的过错,而是根据当时的情况作出最佳的选择。 只不过她心中想归想,面上却丝毫不显,犹疑地问道:“三娘,我也想相信你,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你要我如何才能相信你能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呢?” 裴三娘闻言,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取信武后,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应道:“天后殿下,奴家也不知如何才能让天后殿下相信奴家,但是奴家知道,只要天后殿下再给奴家一个机会,奴家一定不会再让杨氏茜娘这般轻易脱身!” 第89章 原因 武后听完裴三娘这番话后,心中很是失望,连带着看向裴三娘的目光中也带上了自己心中所想,并开口道。(..info好看的小说) “三娘,不是我不愿给你机会,只是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太让我失望了。我知道以你现在的本事在长安城中的这些年岁相仿的娘子中已经算是不错,但是你是要成为东宫女主人的人,这些本事远远不够。 如果一个合格的东宫女主人,是不会让她筹谋已久的谋划完全失败后,连一丝一毫的利息都没有收回,就这样灰溜溜地被人送到我面前,还让五郎对我说出那样的话语,你说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怎么给你机会!” 裴三娘一听,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她知道武后没有说错自己,今日是自己太过轻敌,才让本来可以轻易扳倒杨云茜的机会生生从自己手中失去。 但是如果日后没有了武后的支持,她会更加难以将杨云茜扳倒,于是她想了想,朝武后磕了个头,说道。 “天后殿下,奴家知道是奴家错失了这次机会,只是奴家真的希望天后殿下再给奴家一次机会,奴家一定不会再让天后殿下失望,求天后殿下再相信奴家一次吧!” 裴三娘说着,不停地向武后磕起头来,她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武后一定不会再给自己机会,兴许还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将自己放弃,既然已经要被武后放弃,她就拼上这次,成与不成都在此一举! 武后看着如此不识趣的裴三娘,眉心蹙在一起,她刚刚的那番话其实是想让裴三娘知难而退,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然后才好继续安排后续的事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错估了裴三娘的心性,裴三娘非但没有体会到自己的苦心,还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架势,真是太让她失望了。她甚至淡了让裴三娘入主东宫的心思。 想着,她看向曲嬷嬷吩咐道:“曲嬷嬷,叫人将三娘扶起送回裴府,告诉裴将军,让他找人好好‘调教’一下三娘的性子,免得哪日出了什么事情,连累了裴府都不知道!” 说完后,武后起身离开了正殿,朝内殿走去,想要一个人好好想想怎么缓和跟李弘的关系。她可不想因为今日的缘故。将本就不亲近的母子关系更加疏离起来。想到这里,不由得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裴三娘生出了一丝埋怨。 裴三娘没有想到武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就将自己打发了,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被曲嬷嬷叫来的宫人捂住了嘴,带了出去…… 而杨云茜被李弘送回杨府,李弘亲自跟杨思俭和教养嬷嬷解释了杨云茜晚归的缘由,他们反倒觉得李弘屈尊降贵亲自来解释,是给杨府给他们天大的面子,各个都是受宠若惊的样子,自然也就没有计较杨云茜晚归的事情。 之后,李弘婉拒了杨思俭的挽留,解释完后便离开了杨府。 杨云茜则是回到庆云阁。梳洗完毕后,打发了宝画出去,只留下了春意和春水。 春意在宝画出去后,就跪到了杨云茜的面前,春水看着春意这样的举动。想着之前的事情,心中咯噔一下,却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低头站在那里等着杨云茜开口。 杨云茜看到春意这样,明白她是为了什么,脸上却好似什么都不知道,淡淡地开口问道:“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婢子请茜娘降罪!”春意并未朝杨云茜解释,而是朝杨云茜磕了个头应道。(..info无弹窗广告) 春水在旁看着,心中十分好奇,想要开口询问,终是动了动嘴唇,将那想要开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杨云茜则是拿起手边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并没有理会春意。 春意见杨云茜这样,心中没底,一着急,慌忙张口解释起来,想要求得杨云茜的谅解。 “茜娘,今日的事情婢子并不知会牵扯到天后殿下,如果知道会有天后殿下的人,婢子一定不会答应二娘这般做的!” “哦,那二娘是怎么对你说的?”杨云茜依然看着手中书,好似这事情和自己并无关系一般。 春意听后,更加琢磨不透杨云茜心中在想什么,只得老实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杨云真命人以姨娘的名义将春意请到梅院后,对春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才开口让春意将杨云茜引到‘天下第一店’。春意本来并不同意这样做,还说要去告诉杨云茜她们算计她的事情,却不料杨云真跟春意说,杨云茜本来就不想嫁入东宫,现在这样嫁过去,肯定对李弘心生怨恨。 还不如未嫁之前,找个法子解除了婚约。而杨云真这个主意就是为了让杨云茜摆脱这个婚约最佳的法子,杨云真还劝说春意不要担心,因为李弘对杨云茜一向宽容,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情,顶多就是跟杨云茜解除婚约,或是直接将杨云茜指给贺兰敏之,也算得上是圆了杨云茜的念想。 春意本来并不想同意,可是架不住杨云真几次三番地游说,终于还是应了下来,却没有想到还是着了杨云真的道,如果不是杨云茜自己化解了这次的危机,她真的不敢想象最后的结果! 春意向杨云茜解释完后,便不停地向杨云茜磕起头来,大有杨云茜不原谅她,她就这样一直磕下去的架势。 杨云茜其实早就对春意这般作为了解一二,现在听了她的解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而且春意现在这个样子,她眉心紧蹙,并未开口阻止春意的举动,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 春水在旁看着春意这般磕头,心中不忍,尤其当她看到春意白皙的额头见血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杨云茜的面前,恳求道。 “茜娘,请你饶了春意吧,春意再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杨云茜闻言,终是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丫环,心中一片冰冷。 她以为只有春意一个人糊涂,终归还有春水,可是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想当然了,自己将她们当家人一般看待,人家根本没有这样对自己,尤其是春水在得知春意对自己做了什么后,还是选择向自己求情,不知她可有想过,如果自己今日并没有躲过这次算计,自己会是何等的下场! 看来是自己这些年对她们太过宽容,以至于她们忘记了自己本应有的身份! 想着,她面色一沉,冷冷地问道:“春水,你这是想跟着春意一起逼我吗?” “婢子不敢,婢子只是不忍看到春意这样下去。”春水很是恭敬而惶恐地回道,眼角却流露出对春意的担心。 “不敢?不忍?那你可是听明白她之前做过什么?”杨云茜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冷笑道。 “婢子听明白了,只是婢子以为春意本意是为了茜娘,情有可原,还望茜娘能给春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春水自然明白春意之前的所为是背主,但是还是念在两人多年的姐妹情分,开口为她求情道,因为她知道自家娘子一向宽厚温柔,只要动之以情杨云茜一定会饶了春意的。 杨云茜听完春水的话后,嘴边的冷笑更胜,心中却是无比的冰冷,她真不知自己多年的宽厚竟然换来这样的结果,随即开口说道。 “春水,你不用说了,春意的所为乃是背主,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杨府是如何处置背主之人,念在我们多年的主仆情分,我也不想做得那么绝,但是这庆云阁是容不下你了,你还是去别院好了,待过些时候自己赎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吧!” 虽说她心中失望,却还是不忍心直接杖毙了春意,还是给她留了一条生路。 春意一听杨云茜要将自己打发出府,立刻跪着走到杨云茜面前,抱着杨云茜的腿,哀求道。 “茜娘,婢子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就给婢子一次机会,好吗?” 春水也不想春意就这般被撵了出去,虽说比杖毙或是发卖出去要强,可被主家撵了出去名声也毁了,就算日后想要嫁人也是没有人敢娶被主家撵出来的丫环,于是跟着春意向杨云茜恳求道。 “茜娘,你就看在婢子和春意跟了你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要撵春意出去,相信春意经过这次的事情,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杨云茜看着两个丫环的样子,心中暗恨自己这么多年来真是养了两只白眼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想得都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自己警觉发现春意的不妥,那今日的自己会落到什么下场! 想着,她冷冷一笑,开口问道:“你们现在知道求情,可春意在你答应二娘的那刻开始,你就已经是背叛了我,你现在来求我也只是因为我并没有出事,如果今日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你可知我的下场是什么?不知那时的你可还有这个闲情来求我谅解?” 第90章 心思 春水在听完杨云茜的话语后,知道自己刚刚光是看着春意可怜,却没有想到如果今日杨云茜着了春意的道,那面临的将是清誉尽毁,又怎么会如春意所说那般,只是取消了杨云茜跟李弘的婚约就完事的。 想到这里,春水不禁为自己刚刚的不明事理而羞愧,随即不再开口,跪在那里等着杨云茜发落。 春意却觉得杨云茜说过了,明明此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己也承认了错误,为何往日宽厚良善的杨云茜,今日却这般不依不饶,心中更觉不甘起来,便开口道。 “茜娘,婢子真的知错了,婢子本意也是为了茜娘着想,却没有想到会中了二娘的奸计,好在茜娘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大错,还望茜娘看在婢子往日尽心伺候的情分上,再给婢子一个机会!” 杨云茜听着春意这般看似解释,实则发泄的话语,终是将她心中最后一抹跟春意之间的情分掐掉,冷冷地开口道。 “春意,我本顾念着我们的情分,不愿将话说那么明白,却没有想到你到现在都执迷不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你心中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吗!” 春意听后,心中一凛,脸上却故作疑惑地说道:“婢子一心为茜娘着想,并没有别的心思啊!” 杨云茜见春意到了此时还这般固执,嘲讽道:“春意,你敢说你没有对贺郎起心思?如果不是你对贺郎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你怎么会答应真娘!你心里原本打算着我被太子退了婚,清誉已毁,也只能嫁给贺郎了事,到时嫁入韩国公府,不管我会不会成为正妻,也会让身边的丫环成为通房来固宠,那时自然就会成全了你这心思,我说得可对!” 杨云茜这番话语,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说出了肯定的口气。让春意不禁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杨云茜。 她自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就连亲如姐妹的春水都从未发现,可是却被自己的主子看在眼中,还这样赤~裸裸地说了出来,心中说不惊讶是假的,但是就算杨云茜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又能怎样。只要自己不承认,多多哀求一番,相信杨云茜会谅解自己的。 想着,她再度抱上了杨云茜的小腿。哀求道:“茜娘,婢子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还望茜娘给婢子一个机会,不要让婢子离开你!” 杨云茜闻言,只是挣脱开春意,看向春水吩咐道:“春水,我刚刚说的你可有听到,还不赶紧将春意打发出去!” 春水很是为难地看了看春意。最终还是一咬牙,起身打算将春意扶起,并说道:“春意,我们走吧!” 春意却不肯接受春水的好意,挣脱开春水的搀扶,再次跪着走到杨云茜的面前,说道。 “茜娘,婢子不走,婢子根本没有生出那样的心思。茜娘怎可只凭自己的想法就将婢子赶走,婢子不服!” 杨云茜看到这样的春意。怒极反笑道:“春意,如果我真的没有证据,你以为我会这般怀疑跟我一起长大的丫环吗!既然你想要证据,我这就给你。” 杨云茜说完后,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个荷包扔到了春意的面前,接着开口道。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春意看着自己面前的荷包,摇着头喃喃道:“不,这不是……” 随后,她回过神来,斩钉截铁地喊道:“婢子不知这是什么!” 杨云茜这会儿反倒消了气,缓缓坐下,看着春意说道:“春意,看来是我平时待你们太过宽厚,以至你们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不过既然你不承认,也不代表你就可以留在这庆云阁,实话告诉你,我敢拿出这个荷包,自然就有人证,只不过如果你非要有人说出这样的话,那你面临的将是什么,相信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自己要怎么做,我给你半个时辰考虑。(..info)” 说完后,杨云茜拿起了刚刚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春意并没有因为杨云茜这番话而改变心意,依然梗着脖子看向一边,却也没有继续开口辩解,而是在想一会应该如何应对。 春水看着依旧执迷不悟的春意,终是不忍看到多年的姐妹落得凄惨的下场,走到春意身边,低声劝道。 “春意,你还是听了茜娘的话去别院,至少日后也是个良民的身份,再找个可心的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春意听后,很是不屑地看向春水,开口回道:“春水,就算我们有了良民的身份又能如何,你敢说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好?万一再找个没本事的男子,岂不是还要我们去为他打点,那我倒宁可做这大户人家的奴婢,至少不用去挨苦受累!” 春水一听,就明白春意这是心大了,也难怪杨云茜会这般绝情,随即也不想再开口劝说,任由春意自个决定,免得日后还落得个阻了她前程的不是! 杨云茜自然也没有错过两人的对话,不由得觉得自己刚刚对春意的处罚太轻,也许将春意发卖了才是正途,只是一想起主仆几人一起长大的日子,她的心又软了下来,想着只要春意能想明白,自己就还是打发她去别庄,但是如果她想不明白,自己倒也有个好法子,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思。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杨云茜放下手上的书看向了春意,开口问道:“春意,你可想好了?” 春意听后,看向杨云茜,脸上没有了刚刚的哀求,决然地开口回道:“茜娘,婢子想明白了,婢子不要离开杨府,也不要离开茜娘身边,就算茜娘找来任何人,婢子都不会承认婢子有过那样的想法!” 杨云茜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只是我不会再留你在身边,不如全了你的心思,将你送给贺郎,正好你也学了不少我的手艺,也可以帮贺郎去看着‘长安第一店’,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春意听后,双眼一亮,却还是努力将那兴奋隐了下来,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婉拒道。 “茜娘,婢子不要离开你的身边,还望茜娘收回成命!” “行了,让你去就去,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去别院好了!”杨云茜一副不耐的神情说道。 春意见杨云茜并不是试探自己,随即也不再掩饰,欢喜地应道:“那婢子就恭敬不如从命,还是去贺郎那里好了。” “早说你愿意不就好了,那这事儿就这样定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我找人将你送到贺郎府上。”杨云茜见春意应允,便开口吩咐道。 “是,婢子告退。”春意心满意足地应后,便退出了屋子,没有注意杨云茜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嘲讽和怜悯。 春水在旁看个正着,眉间一跳,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过去,却听到杨云茜冷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春水,我知道你心中有想法,如果你觉得你跟春意之间姐妹情深,我也不介意将你也跟春意一起去贺郎府上伺候,反正我身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春水听后,“扑通”一声跪在了杨云茜的面前,开口道:“茜娘,婢子刚刚为春意求情也只是看着多年相处的情分,并不是跟春意一个心思,还望茜娘明鉴!” 杨云茜看着春水,沉吟了片刻后,才接着说道:“春水,你跟春意在我身边十几年了,我对你和对她都是一样的,我以为你们是可以让我信任之人,可是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过天真,有些事情根本不是我想就可以避免的,也许你现在还没有春意那样的心思,但是我已经不能相信你日后不会跟春意一般,所以我决定你还是跟春意一起离开好了,免得日后再出了什么事情,伤了你我的情分!” “茜娘,婢子不走,婢子心中除了茜娘再无他人,也不会有春意那般的心思,婢子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只想跟着茜娘身边,还望茜娘不要将婢子赶走!”春水依旧恳求道,如果她早知道春意有了这样的心思,刚刚就不会在杨云茜面前替春意求情了。 她并不是家生子,而是杨云茜从外面买来的丫环,小时候家中也不是什么贫苦人家,而是比较富足的商户之家,可惜自己的母亲被父亲宠妾害死后,失去了庇护自己之人,那宠妾还命人将自己骗出去,最后被卖到了杨府。 到了杨府跟了杨云茜后,慢慢被杨云茜这样的主子所折服,心甘情愿地跟着杨云茜,从那时开始她就发誓再也不嫁人,宁可跟着这样的主子,也不愿落得跟自己母亲一般的下场。 杨云茜从来不知春水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乍一听到很是惊讶,不赞同地说道。 “春水,我不希望你因为春意的事情做出这样的决定,要知道每个女子都得经过嫁人生子才算得上完满!” 第91章 万国朝圣 春水听完杨云茜的劝说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回道。 “茜娘,你也知道婢子并非家生子,之前婢子家虽然算不得富甲一方的富户,却也算得上是生活富足的人家,只因婢子阿娘肚子不争气,一直未给阿爷生出郎君,阿爷便纳了阿爷的庶表妹为贵妾,给婢子生了个弟弟出来后,阿娘在家中再也没了地位,不久后阿娘便被那贵妾害死,婢子也为此被那贵妾拐了出来卖身做婢。 婢子是三生有幸遇到你这样的好主子,却也因为家中之事绝了婢子想要成亲的心思,所以还望茜娘不要怀疑婢子的用心,婢子只求能陪茜娘一直到老。” 春水知道如果自己不将事情说清楚,无法取信于杨云茜,便很是痛快地将自己的往事说了出来。 杨云茜听后才明白春水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也不想过多强求,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而且也许到时候缘分到了,不用自己多说,春水自己也就同意了。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好了。” “婢子多谢茜娘体谅!”春水听后,朝杨云茜重重磕了个头。 “好了,你去看看春意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然后将宝画叫进来。”杨云茜随即吩咐道。 “是。”春水应后,恭敬地起身走了出去,并将宝画叫了进来。 杨云茜看到宝画后,开口道:“宝画,日后你就接替春意吧!” 宝画闻言。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杨云茜,问道:“大娘子,你这是?” “宝画,春意今日便离开杨府。所以日后她的事情你都接了就是。”杨云茜简单地解释了下。 宝画见状,也不矫情地应了下来。 杨云茜随后说道:“宝画,那日的事情我是让你去办的,你现在再过去‘长安第一店’,然让人告诉贺郎我让春意明日过去韩国公府伺候他。(..info无弹窗广告)” 宝画听后,心中很是惊讶。却还是恭敬地应了下来…… 杨云茜之后犹豫了良久,还是决定暂时放过了杨云真,想看看她在事情败露后会有如何的表现,还有这杨府中的其他人,她可不认为他们没有丝毫的沾染。 果然,杨云真在事情败露后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出府找裴三娘,只不过此时的裴三娘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杨云真,杨云真的人自然无功而返。 杨云真知道后,心中七上八下的。便去了梅院找丽姨娘。 丽姨娘并不知杨云真和裴三娘算计杨云茜的事情败露,以为杨云真过来是事成了通知自己,很是高兴,开口问道:“真娘过来了,可是大娘子她跟太子解除了婚约?” 杨云真听后,心中更是憋闷。却还是顾忌身边的丫环,让丽姨娘将丫环们都打发出去后,才很是不满地开口道。 “姨娘,事情没成!” 丽姨娘听后,一脸惊讶地问道:“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连她身边的大丫环都收买了,怎么会没成呢?” 杨云真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后,说道:“都怪那个贱婢,如果不是她露出了马脚让茜娘发现,我们又怎么会功败垂成!”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丽姨娘有些担心地问道。 “看茜娘的样子,应该没有证据证明这事儿是我们搞的鬼。本来我是想找三娘合计合计,可是我派出去的人,根本见不到三娘,所以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茜娘到底是有没有证据。” 杨云真不是很确定地回道,心中却没有脸上那般的淡定。她不能保证杨云茜手中到底有没有自己跟裴三娘联合的证据,如果真有的话,只要杨云茜将这些证据交给李弘,李弘让阿爷来处理的话,自己肯定不可能再在杨府待着了。 按说自己是重生了一回,有了前生的经历,应该对事情发展了如指掌,可是她现在发现事情怎么变得跟前生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的缘故,所以才让事情有了偏差吗? 杨云真怎么都想不明白,却又不能跟自己姨娘说出来,那种感觉真的让她十分的不好受,以至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两分,被一旁的丽姨娘看在眼中,并问了出来。 “真娘,你怎么了?是在担心茜娘对你发难吗?真娘不要怕,就算茜娘手中有证据,姨娘一力承担就好,反正当初那个丫环来的也是梅院,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不对。” 杨云真听后,很不客气地拒绝道:“姨娘,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你想承担也承担不起的!” 倒不是杨云真看不起丽姨娘,只是这事儿并不同往日那般,只需要跟杨思俭撒撒娇就可以了事的,事关皇家,就算是杨思俭也要掂量掂量这事儿对他的影响,万一影响到了他的官途,以杨思俭的为人,什么昔日的情分都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丽姨娘却误会了杨云真的意思,有些委屈地回道:“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真娘明知自己的身份不如茜娘,还为何要一心嫁入东宫?难道真娘就看不到我这一辈子给人做妾的下场吗!” 杨云真听后,不以为意地说道:“姨娘,你以为东宫跟普通世家一样吗,你难道忘记太子可是储君,如果成为太子的妾室,那日后可是后宫的主子,怎么能跟你这司卫少卿府的姨娘一样!” 杨云真说到这里,话语中难免带上了一丝轻视。 丽姨娘被自己女儿这样说,口中发苦,却还是想劝说一二,不禁苦笑道:“真娘,我说句逾矩的话,就算太子是储君,也不能代表一定就能成为圣人,再退一步讲,就算太子能顺利继位,你又如何能保证一定能得了太子的欢心? 要我说,真娘还不如踏踏实实找个世家庶子或是寒门学子,至少能保证你日后正头娘子的地位,不用跟我一般,一辈子都屈居他人之下。” 杨云真对丽姨娘所说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道:“姨娘,以后不要再提这什么正头娘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以我的身份,如果真要当人正妻除非是寒门举子或是商贾之家才可以,就算是世家庶子人家也看不上我这样的!所以我还不如谋着嫁入东宫,最好还能有个孩子,那样的话就算日后不受宠,至少也富贵荣华不是!” 丽姨娘见杨云真这样说,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一心嫁入东宫,更加明白她的性子是只要打定了主意,就算别人怎么说也是枉然,随即住了口,不再说什么。 杨云真见丽姨娘被自己说的不再吭气,随即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梅院……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万国朝圣的日子,距离杨云茜跟李弘大婚也不过剩下短短一个月了,不过难得遇到这般的机会,就连即将成为新嫁娘的杨云茜还是被邀参加这次的盛会。 这次的盛会,因为杨云茜即将成为太子妃,破例让她坐在了李弘的边上,仅居高宗和武后之下。 杨云茜看着下面形色各异的各国使者,并未露出丝毫诧异之色,毕竟在前生全球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更何况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她在参加宴会的人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就包括裴三娘和长孙三娘。 裴三娘和长孙三娘同样看到了身处高位的杨云茜,两人眼中均是划过一丝嫉恨。 只不过裴三娘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继续跟身边的人攀谈起来。而长孙三娘却是一直用怨恨的目光盯着杨云茜,久久不肯转开。 杨云茜被人这样盯着,自然有所感觉,但是当看到那人是长孙三娘后,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后,转开了视线,毕竟她跟长孙三娘之间的恩怨已经多年,她并不认为此时的自己做些什么就能消除两人之间的恩怨,与其白费功夫,还不如省下气力做别的好。 长孙三娘见杨云茜这般忽视自己,对她的不满更胜一层,忍不住走到了裴三娘的身边,低声道。 “莹娘,你看那小贱人笑得样子,真是想让人将她那笑容从她脸上撕下来!” 裴三娘听后,宛然一笑,开口道:“三娘,你且看她能笑到什么时候!” 长孙三娘听后,倒是从中品出一些不同的味道来,然后了然一笑,回道:“原来莹娘早有安排,那我就等着莹娘的好消息了!” 裴三娘却没有承认道:“三娘,我怎么会有安排,只是一样同你见不惯杨氏茜娘的嘴脸,相信同我们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自然会有人看不下去做些什么,才那样说的。” 长孙三娘听后,依然一副了然的笑容回道:“我明白,我会同莹娘一般,静候某人出丑的样子!” 裴三娘没有回答长孙三娘,将头转向了院子中间,看向那些表演,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异样的亮光。 长孙三娘却没有离开,坐在了裴三娘的身边,看向了院子中的表演,眼中却是期待地瞟了一眼高处的杨云茜,嘴角浮起一丝莫名的笑容。 杨云茜正好转头看到长孙三娘的笑容,心中一突,并随之生出一丝不安来。 第92章 新的难题 杨云茜异样的神情被李弘看在眼中,并循着杨云茜的目光望去,看到一脸怪异笑容的长孙三娘还有她身边的裴三娘,眉心蹙在一起,心中有了计较,随即叫来身边的随侍低声吩咐了几句。(..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倭国遣唐使上前,操着并不熟练的大唐话对高宗说道:“某代表各国遣唐使想请问圣人,不知那些我们国中的食材做成的吃食,现在可否送上让大家品尝一番?” 高宗闻言,看向李弘,开口说道:“五郎,看来遣唐使们都着急了,如果你都准备好了,就命人送上吧,朕也很是期待你究竟会做成何等的美食!” 李弘听后,起身恭敬地回道:“儿臣遵旨!” 随后,命身边的随侍将那些吃食送了上来。 各国遣唐使本想借此羞辱大唐,却不料看到那一道道精致的吃食送上来后,均是愣在了那里,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以为的刁难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于是几国为首的使节彼此对视了几眼后,由天竺国的遣唐使起身向高宗施礼道:“某没有想到大唐人才济济,竟然能将我们这些国家特有的食材,做得如此美味,只是某有个特殊的癖好,就是十分喜好本国的一种香料做出的吃食,不知圣人可否让做出这些吃食的厨师给某用这种香料做出一道吃食,也好让大家都尝尝这种香料做成的吃食,相信大家都会觉得很美味!” 高宗看向天竺国遣唐使的眼神并不友好,但是这遣唐使的请求并不算过分,他也不想之前的努力白费,随即看向李弘,开口询问道。 “五郎,不知你请来的厨师可否答应为大家再做一道美食?” 高宗看似询问的口气,眼中却是带着不容置否的坚决,李弘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还是看向了杨云茜。 杨云茜看到李弘询问的目光,并不敢说自己一定就能做出那个天竺国遣唐使想要的吃食,最主要的是她不确定那个遣唐使会拿出何种香料,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无法说出自己的顾虑,只得微微点了点头,先答应下来再说,反正做好做坏都不用自己担着,就拼上这次也无妨。免得被这些属国看扁。 李弘见杨云茜点头,随即对高宗应道:“儿臣愿意一试,只不过儿臣需要杨大娘子的帮忙,还望大人应允!” 高宗听后,并不觉得李弘的要求过分,随即点头应允道:“好,就应五郎所求。” 然后看向天竺国遣唐使说道:“那天竺国遣唐使将你们国家的香料呈上来,我们也好让厨师为你做一道你们国家的吃食。” 天竺国遣唐使见高宗应允,心中暗喜。其实这种香料也只不过是刚刚在本国研制出来,并未大范围推广,要不也不会作为这次出使的后招备着。 想着,他面露得意地让身边的随侍将那香料呈了上去。 高宗看了眼那盒子中装的香料,眉心微蹙了一下后,便让随侍将盒子转到了李弘面前。 李弘却没有看那盒子中的香料,直接命人将盒子接了过去后,带着杨云茜离开了麟德殿。 待他们走出麟德殿,李弘才开口向杨云茜问道:“茜娘,不知你可会做这种吃食?” 杨云茜实话实说地回道:“郎君。奴家也不知会不会。总要先看一下才能知晓。” 李弘这才想起还没有给杨云茜看,便命随侍将盒子递到了杨云茜的面前。 杨云茜打开盒子,就闻出了里面的东西是自己前生最喜欢吃的一种香料,本以为今生没有机会再吃到,同时想起前些日子在院子里转悠,翻出的那盆土豆,跟这香料搭配才是最美味的。(..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相信现在的天竺国还没有土豆,正好可以反将他们一军。 想着,她对李弘说道:“郎君,奴家会做,而且奴家前些日子发现一种食材,正好可以和这种香料搭配,还可以借此挫挫他们的锐气!” 李弘一听,紧缩的眉心舒展开来。期待地说道:“如果真如茜娘这般所说,那就太好了。只是茜娘发现的那种食材现在取还来得及吗?” 杨云茜看了看天色,然后回道:“郎君,那就麻烦你派人跟我的丫环出宫一趟,将那食材取来,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李弘听后,便吩咐身边的人拿着令牌,跟宝画一起出宫取食材。 杨云茜则是跟着李弘来到御厨房中专门为这次盛会准备的小厨房中,看到了贺兰敏之和贺兰敏之准备好的厨师。 李弘看到贺兰敏之也在,随即松了口气说道:“常住,你在正好,你先让这厨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说完后,他将自己身边的随侍打发了出去。 贺兰敏之本来借口自己带来的厨子不放心,才留在这小厨房中,不去看杨云茜和李弘一起参加盛会的样子。却不想自己躲了半天,还是没有躲过,自己不去,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 想着,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苦笑,将自己身边的人和厨师也打发了出去。 杨云茜本来就只带着宝画一个丫环,刚刚已经让她出去取食材,现在自然不用打发也就只剩下自己跟李弘、贺兰敏之留在了小厨房。 李弘见人都出去后,才开口对贺兰敏之说道:“常住,刚刚天竺国的使节又出了一个难题,茜娘说她会做,但是我希望你能为之遮挡一二,可好?” 贺兰敏之听后,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李弘,问道:“郎君,如果某应下郎君所求,不知郎君可否答应某一个请求?” 李弘见贺兰敏之慎重的样子,隐约猜出几分贺兰敏之的请求,不由得不满地开口道:“常住,你可知今日之事乃是大唐盛事,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事,难道你希望以此坏了茜娘的清誉!” “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某希望能有一个公平的机会。”贺兰敏之否认道,眼睛却是看向了杨云茜,想从杨云茜那里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却不料此时的杨云茜根本不想面对两人,在听到贺兰敏之这样说,便低下了头,当自己不存在一般。 李弘闻言,笑道:“常住,你想要公平?那你这八年所为可否称得上公平,既然你八年都没有打动茜娘,为何还要在我跟茜娘定下婚约后,再来找我提公平?” 贺兰敏之听后,为之语塞。 是啊,李弘这八年来并未见过杨云茜,而自己却是经常与杨云茜见面,如果真的说到公平,自己这八年的所为对于李弘而言同样也是不公平的。 李弘见贺兰敏之的脸色变换,猜出几分他心中所想,随即转开了话题,“常住,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但是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还望你能大局为重!大不了这样,事情完了之后,我会让你跟茜娘好好说说话,让你们之间做个了断,可好?” 贺兰敏之听后,虽然并不满意,但是总比每次见到杨云茜说不上话好,而且如果杨云茜愿意的话,他就算拼上一切都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贺兰敏之点头应道:“好,希望郎君到时候能说到做到!” 李弘并没有因为贺兰敏之的态度而不满,很是爽快地说道:“常住放心好了,那还是跟原先一样,让茜娘先演示一遍,待常住学会后,写成食方最后由常住呈现给大人。” 贺兰敏之没有异议地点头应了下来。 而杨云茜就算心中再不乐意,也只得当没有听到李弘和贺兰敏之的约定,点头应了下来。 然后,杨云茜将放着香料的盒子打开,想了想后,吩咐贺兰敏之去让人取些鸡肉和椰子,将鸡肉切丁,椰子汁和椰子肉打成椰浆后,就等宝画将土豆取来。 好在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一脸疲累的宝画拿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进来,脸上甚至还有泥土的痕迹。 杨云茜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宝画手中的东西,问道:“你没有将所有的根都挖了吧?” 宝画恭敬地应道:“婢子只是挖了一半的,其余的还留在院子里。” 杨云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后,将那包裹打开,只见里面躺着几个如同拳头大小的土豆。 李弘和贺兰敏之从未见过土豆,见到这土黄色的东西上面还带着泥土,李弘有些不相信地开口问道。 “茜娘,这就是你刚刚说的东西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样神奇?” 杨云茜闻言,宛然一笑,神秘地回道:“郎君不要着急,一会儿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后,杨云茜让人将土豆削了皮,然后切成块备用。 东西都准备好了,杨云茜先用油将土豆炸成金黄色,然后用剩油将那香料也就是咖喱爆香后,放入鸡肉翻炒,再加入炸好的土豆,最后加水盖住所有的食材,然后再将椰浆放入里面,煮开后小火焖半个时辰,便可出锅。 李弘和贺兰敏之看着面前这香气四溢的吃食,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第93章 刁难 杨云茜看到两人的神情,微微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试吃小碟放到了两人面前,并将锅中的吃食盛到小碟中,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郎君、贺郎请尝一下味道。” 李弘和贺兰敏之闻言,同时拿起了面前的小碟,将里面的吃食放到了自己口中后,两人的脸上均露出了惊奇的神情。 李弘率先开口问道:“茜娘,你刚刚让人取来的是什么吃食,味道竟然会如此特别,好像跟芋头有些相似,却又不同芋头,还有些沙沙的口感,相信即便没有这天竺国的香料,它本身的味道也一定很好!” 杨云茜见李弘如此识货,自然很乐意将土豆的来历说给李弘和贺兰敏之听。 “郎君说得没错,光是这吃食本身的味道也是不错的。其实奴家也是偶然在一本游记中看到介绍这种名曰‘土豆’的吃食,本来以为在大唐见不到,却不想几年前在东市的时候被奴家发现,却一直没有机会做成菜肴,今日终于有了机会用到它,也算得上是一种机缘巧合吧!” “原来如此!”李弘轻声应道。 贺兰敏之却因为杨云茜的这番话,想起了他跟杨云茜那次在东市碰面,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相信两人之间的牵绊也没有今日这般深吧! 杨云茜并没有注意到贺兰敏之神情的变化,而是接着跟李弘介绍其土豆来。 “而且那本书上还说,这个土豆开着白色的花朵,很是美丽,一般人都以为是观赏用的,并不知道它深埋在土下的根茎是可以食用的。即可煮食,也可以炸着食,最好就是跟肉类一起食用,除了增加口感之外,还可以化解肉食中渗出的油脂,让肉食更加美味。” 李弘听了杨云茜的解释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并说道:“茜娘说得我都好想尝尝这土豆可以做成的吃食,只可惜现在没有多少功夫了。” 贺兰敏之在旁听着,也很觉得惋惜,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开口道:“郎君。某有一想法,既然茜娘找来的这个土豆这般神奇。不如我们让茜娘用这土豆再做一道吃食,然后让那些遣唐使去品尝,让他们对这种吃食猜上一猜,可好?” 李弘闻言,双眼一亮,应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这就让人去跟大人说下,然后一会一起将两道吃食呈上,就是到时要麻烦常住跟茜娘了。” “奴家不麻烦。就是要麻烦贺郎好好记住两道吃食,以免被人问出马脚。”杨云茜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贺兰敏之听后,开玩笑地说道:“某不麻烦,一会儿某会好好请教茜娘一番,还望茜娘一会儿不要藏私才是!” 李弘随后便命人前去通知高宗和那些遣唐使,自己则是继续跟贺兰敏之看杨云茜做吃食。 而当那传话的内侍走到麟德店时,那些国家的遣唐使的面上都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情,看到内侍进来,却是一副期待的眼神看向那内侍,高宗也是期待地向那内侍问道。 “五郎他们可是做好了?” 那内侍被这么多人盯着,倒也没有失了礼仪,很是恭敬地向高宗回道。 “回圣人,郎君说光是尝这些属国的吃食未免太过无趣,正巧韩国公找到一样吃食,也想让使节们品尝一番,然后猜猜到底是何吃食,郎君说如果哪位使节能猜出的话,不仅免去那位使节国家五年的岁贡,还另有赏赐!” 高宗听后,眉心微蹙,虽然李弘这样如果成功的话,也算是为大唐长脸,但是不跟自己说一声就下了决定,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但是当着这么多遣唐使的面,他还是笑着应道。 “没有想到五郎还有这般心思,不知各位遣唐使可有异议?” 在座各位遣唐使彼此对望了几眼后,均起身应道:“某无异议!” “好!”高宗应后,看向那内侍接着吩咐道:“你回去将各位遣唐使的意见告诉五郎。” 那内侍得到高宗应允后,便恭敬地退出了麟德殿。 在那内侍离开没多久,李弘便带着杨云茜、贺兰敏之和做好的吃食回到了麟德殿。 待他们回到各自的位置,李弘便命人将那两道吃食分发到每个人的案几上。 高宗看着自己面前这两道吃食,两道都是金黄色的,只是一道是一条条不知是什么做成的,金黄色的条状物,既不是往日的汤食,也不是炒出来的,高宗不由得好奇地夹起一根放入口中。 只觉得入口外皮口感很脆,里面却是同芋头一般面面的,但是味道要比芋头好一些。 在这道吃食的垫底下,高宗将筷子夹向了另外一道吃食,尝了几口后,他才尝出这道吃食中,也有跟刚刚那道吃食一般的食材,对那食材更加好奇起来,并开口向李弘问了出来。 “五郎,你刚刚说让大家猜测的吃食,是不是这两道吃食中都有?” “大人英明,正是因为这两道吃食中都有,儿臣才斗胆向各位遣唐使提出这样的要求。”李弘恭敬地应道。 “果然如此,那先请天竺国的遣唐使先来看看由你带来的香料做成的吃食,可是你最喜欢的吃食?”高宗吃过吃食,刚刚心中的不满已经随之消去,信心十足地对天竺国的遣唐使问道。 天竺国的遣唐使尝过后,一脸的震惊,他从未想到会有人将他们国家新研制出来的香料,做成这般美味的美食,如果让他违心说不是,相信在座的人都是无法愿意相信的,但是如果想让他说是,今日这些都将是白作功,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于是,他面带为难地犹豫着。 高宗看到他的神情,知道他是说不出不好,却又不愿意承认大唐厨师了得,可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实在不适合开口,便将目光转向了李弘,示意他来开口,正好来弥补李弘之前的擅自决定。 李弘在收到高宗的示意后,转身向天竺国使者开口道。 “天竺国遣唐使可是因为这吃食勾起了你的思乡情,所以才无法开口回答圣人的问话啊?” 李弘看似玩笑的话语,却句句戳在那些遣唐使的心上,他们知道他们谋划之事是不成了,唯有老老实实承认了他们输了,但是就这样认输,他们心中同样不甘,在他们心中这些食材非他们国家的厨师是做不出来的,但是现在不但被做了出来,还做得比他们国家的厨师更胜一筹,也难怪他们不服气。 甚至有的国家的遣唐使认为,这次的吃食一定是大唐请了他们国家的厨师来教,所以才会这般出色,想到这里,这些国家的遣唐使便让其中一个代表问了出来。 “某有个疑问想请教殿下,不知殿下可否为某和这些遣唐使们解惑吗?” “请说!”李弘很是客气地回道,心中却对这些遣唐使不以为然,并不认为他们可以问出什么了不得的问题来。 那个遣唐使见李弘没有反对,随即开口问道:“某想问,不知殿下可是找了我们国家的厨师学习厨艺,才会做出这么美味的吃食?” 李弘闻言,大笑出声,然后不客气地说道:“我想我们大唐的厨师,还不至于要去请教贵国的厨师才能做出这样的美食吧!” 李弘并不认为自己的话语有什么过分,在他看来这些属国就是平时对他们太过客气,才让他们现在肆无忌惮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杨云茜的存在,今日又怎么会让这些平时里自以为是的他们如此吃瘪! 想着,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几个遣唐使听了李弘的回答,同样很是不满,随即回道:“殿下的意思莫非瞧不起我们这些国家?” 领头的这个遣唐使口气很是不友善,并且隐隐带着威胁,在他们看来,现在的高宗根本比不上太宗,尤其是在军事方面,如果不是先皇积威,他们的国主根本不会屈服在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高宗底下! 李弘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丝傲气回道。 “我并非瞧不起贵国,只是我大唐乃泱泱大国,岂会为了这样几道吃食劳师动众!而且我猜想,你们各个国家想必都将会做这些吃食的厨师严密地藏了起来,所以麻烦你们认清现实,不要做这些无谓之争了!” 李弘的一番话将这些遣唐使说得词穷,个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高丽国的遣唐使忍耐不住,起身向李弘施礼道:“某承认大唐乃泱泱大国,人才济济,自然做得出我们这些国家的吃食,只是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成全!” 李弘见这高丽国的遣唐使态度恭敬,也不好再用刚刚的口气,只得客气地回道:“不知高丽国遣唐使有何事需要我成全?” 高丽国遣唐使闻言,接着说道:“某是觉得大唐的厨师真是出色,同样的食材经过贵国的厨师,做出来的吃食要好上几分,所以想请殿下将那位厨师请出来,某想问下他的如何处理这些食材,竟然可以做得这般美味?” 第94章 服输 高丽国遣唐使的这番话语,看似虚心请教吃食,实则却是在质疑做出这些吃食的厨师来历,而且高丽国遣唐使的这番话语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学到怎么处理这些食材,毕竟这些做好的吃食比起本国的那些厨师做出来的,真是美味了不知多少倍! 李弘听后,却没有马上回答高丽国遣唐使的问题,而是低头问向了杨云茜。(..info好看的小说) “茜娘,看来这些遣唐使一计不成,又打起你这些食方的主意,虽然我并不想将这些食方交给这些遣唐使,但是以现在的情势,我们不能不交出去,你看能不能在那些食方上动些手脚,既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又不会让他们完全学会。” 杨云茜听后,知道李弘这是在尽自己最大努力为自己着想,心头微微一暖,然后仔细想了想,想起前生自己在跟那些大厨学艺的时候,有些大厨怕自己将他们的看家本事学会,便故意隐瞒了其中的一两个步骤,或者是将其中的几个步骤互转,这样的话,最后就算自己做不出也怨不得人家,人家当时可是认真教了,只是自己并不知道其中的猫腻而已。 想到这里,她便将这些低声告诉了李弘。 李弘听后,便命身边的随侍将这个法子转告给贺兰敏之后,才看向了高丽国的遣唐使,开口回道。 “贵使的意思我明白,你们想跟大厨请教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是在那之前,总要告诉我们。你们是否满意大厨做出来的这些吃食?要知道,如果你们不满意这些吃食,我都不好意思让那位大厨出来跟你们见面,免得日后我再想用人家。人家会以今日之事为借口,不再帮我。 还有刚刚之前我让人来传话,如果有遣唐使可以猜出最后两道吃食中的食材,是可以免了那个国家五年的岁贡,并且另外有赏赐,不知可有哪位遣唐使能猜出?” 在座各位遣唐使在听完李弘的话语后,均是将目光投向了之前问出这些话语的高丽国遣唐使,他们均认为如果不是他擅自开口,李弘又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还问出这样一个难题,让他们如果有猫爪挠心一般,想要却又得不到! 那高丽国遣唐使看到其他遣唐使都看向了自己,对刚刚那番话不是不后悔,只是话已出口,无法更改。但是他之所以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也是错估了形式,没有想到这大唐的太子一点儿都没有传言中那般懦弱不堪,反而比起身为圣人的高宗还要强上几分,让自己落得如斯境地。 更可恨的是。本来拧成一团的使节团,却因为自己错估了形式而将事情都怪到了自己头上,也不想想自己开口也是为了大家,真是可恶! 想到这里,他也不想再顾忌这些遣唐使,随即开口对李弘说道。 “殿下,某可以代表我国使节团承认今日的吃食很是美味,我们愿意向做出这些吃食的大厨请教一二,还望殿下成全!” 高丽国遣唐使此话一出。各国遣唐使均是低头耳语。对高丽国遣唐使的这种行为很是愤慨,有的国家的遣唐使甚至直接冲高丽国的遣唐使指责起来。但是高丽国遣唐使根本对此不屑一顾,只是恭敬地看着李弘的方向,等着李弘的回答。 李弘看着面前的一切。面不改色地开口道。 “按说贵使已然承认了对这些吃食的满意,我也该应允贵使的要求。但是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开口,我也很是为难,总不能让贵使屈尊去御厨房向那大厨请教吧!” 李弘客气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调侃,实则却是在逼迫高丽国遣唐使和其余那些遣唐使做出表态。.info[] 高丽国遣唐使闻弦只雅意,听完李弘的这番话语中,走到那些遣唐使中,朗声道。 “各位,某不才辜负了各位的厚望,但是某还是知道什么为自知之明,既然人家做出了我们喜欢的吃食,我们为何不大大方方地承认,反正就算我们回去被人责怪,但是我们在这里尝到了比我们国家更加美味的吃食!而且就算你们现在不承认,也不能否认人家大厨的厨艺非凡,更何况如果承认了,我们还能学到这些吃食的做法,是不是可以算得上不虚此行啊?” 在座各位遣唐使听后,对高丽国遣唐使的这番话并不赞同,但是听到最后那句可以学到这些吃食的做法,他们又不禁生出了一丝心动,最后都点了点头,以示他们同意了高丽国遣唐使的建议。 高丽国遣唐使见众人应允,转身看向李弘,恭敬地说道:“殿下,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对今日的吃食很是满意,只可惜无人能猜出那种食材是什么,不知殿下现在可否请做出这些吃食的大厨进殿一见,也好为我们解惑!” 高丽国遣唐使这般积极,其实还有一层想法,就是想看看做出这些吃食大厨到底是何人,万一不止一人,兴许自己还可以好好游说一番,还能带上一两个回去,那样的话就算是回到国内,王也不会过多怪罪自己这次出使失利了。 想着,他不由得更加期待看到这些大厨的出现。 却不想,李弘听后并未命人出去请大厨,而是看向了贺兰敏之,开口道:“那各位来使不妨就向韩国公请教一二了,这些吃食都是他找来的食方让御厨做出的。” 李弘的话半真半假,毕竟以贺兰敏之的身份是不能做厨师的,但是收集食方还是允许的,再加上他平时就喜好找一些食方送给高宗,所以李弘才会让杨云茜将这些吃食的食方都交给贺兰敏之,也是防着有心人的针对。 在座众人听后却均是一变,尤其是以高丽国遣唐使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算计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贺兰敏之找来的食方,贺兰敏之是谁,那可是大唐的韩国公,他就算是许给贺兰敏之自己国家的异姓王,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更何况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权力,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黯然起来,连带着对接着问下去的兴趣也消退了不少。 李弘对大家的反应则很是满意,尤其是看到高丽国遣唐使那黯然的神情,开口接着说道。 “如果各位遣唐使不想问的话,那我们就继续欣赏皇家教坊的歌舞吧!” 那些遣唐使彼此看了看,看到高丽国遣唐使那一脸黯然的样子,知道他是不可能开口了,便由之前拿出香料的天竺国遣唐使先行开口问道。 “殿下,那某就先请教一下韩国公,可否?” 李弘闻言,笑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韩国公即可,不必都跟我说!” 众遣唐使听后,均是点头谢道,然后便看向了贺兰敏之,天竺国遣唐使接着刚刚的问题,问道。 “韩国公,某想请问一下,为何用的同样都是某带来的香料,但是味道却会差这么多,如果不是尝到贵国做出来的吃食,某都不知这香料的香味会如此浓郁,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诀窍?” 贺兰敏之听后,很是客气地回道:“其实某只不过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这种香料的介绍,并且同时得到了一张古方,本以为今生无缘见到,却不想贵使竟然让某了了这桩心事,真是感谢贵使的成全。至于说诀窍,某想问下贵使,贵国做这道吃食的时候,是如何做的呢?” 天竺国遣唐使听后,本以为贺兰敏之是想偷学自己国家的吃食,可转念一想人家做出来的比自己国家的好多了,自己何必这般扣扣索索,便将法子说了出来。 “某听某府中的厨子说,就是将这些香料还有盐巴跟肉食一起放到水中煮食,也没有别的什么法子。” 贺兰敏之听后,恍然大悟般回道:“原来是这样,那某知道问题的症结在何处了,某得到的方子上说,在用这种香料做吃食的时候,最好用荤油炒香后,再将要放入的食材放入炒香的香料中,这样做出来的吃食便会香味浓郁,口感更佳!” 那天竺国遣唐使听后,觉得茅塞顿开,并感激地向贺兰敏之说道:“某很感谢韩国公无私的指教,某为了表示谢意,愿意在回去后跟本国国主禀明,在来年的贡品中加入这味香料,以示对大唐皇帝陛下以及韩国公无私指点的谢意!” 贺兰敏之听后,谦虚地回道:“贵使客气了,其实某也只不过是将那方子上需要注意的事情说出来而已,没有想到贵使竟然这般有心,某替圣人多谢贵使是慷慨!” 天竺国遣唐使闻言,对贺兰敏之拱了拱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之后,其他各国的遣唐使也都一一上前向贺兰敏之问了类似相关的问题后,并向贺兰敏之和高宗承诺在来年的岁贡中会加上这些食材。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贺兰敏之会在告诉他们的法子中,隐去了几项或是前后顺序调整了一番。 第95章 刁难 高宗见贺兰敏之将那些遣唐使都应付完了,事情也算完满解决,虽说失去了那些食方,但是换来的东西也算得上是值得的,便让贺兰敏之上前,给了他很多赏赐后,命人让那皇家教坊的妓子们进殿表演。 只是那些妓子还未进殿,就见裴三娘起身,向高宗施礼道。 “启禀圣人,奴家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圣人可以应允!” 高宗对裴三娘一向很是喜欢,现在见裴三娘开口,不忍拒绝,便开口回道。 “三娘有事不妨直说。” 裴三娘这才开口说道:“奴家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杨大娘子为奴家解惑,只是怕杨大娘子有所顾忌,才求到了圣人面前,还望圣人不要怪罪。” 高宗这才明白原来裴三娘是对着杨云茜过去的,下意识就看向了李弘,只见李弘眉心紧锁,心下便有了计较,开口应道。 “三娘问就是了,相信杨大娘子不会不回答你的!” 高宗这样做其实未尝不是想以此来敲打李弘,他对刚刚李弘的擅自决定耿耿于怀,才想借此来告诉李弘,不管李弘这个太子做得如何出色,这个天下依旧是他的天下。 其实早先他对李弘的出色很是满意,只是身为帝王多少有些疑心病,又架不住武后一直在身边说着李弘有异心,让他心中或多或少生出了几分疑心,不免对李弘开始忌惮起来。 李弘则是在听完高宗这样的回答后,眉心松开,了然地笑了起来。 他何尝不知高宗在武后的劝说下。已经对自己生了戒备之心,只可惜自己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什么都是懵懵懂懂的小太子,他们现在如果还想做出同八年前一般的事情,恐怕也没有了那个机会! 要知道自己早就在八年前。.info[]他们做出那样的决定后,就暗暗发誓,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脱离他们的掌控! 他也明白高宗这般纵容裴三娘,也是因为不想让自己钟情一个女子,步了他的后尘,只是到了现在,他们都没有明白自己改变这么多都是为了杨云茜,又岂会为了他们的期望而放弃杨云茜! 再说了。凭什么他们以他们自己的喜好而决定自己的将来,以前被人掌控的人生,他现在要全部夺回,他不要自己的生命中一直都有着他们的影子。 所以自己才会做出那样一副样子,就是为了让高宗看到,想看看高宗的反应。 结果高宗的反应正如自己所料,意料之中却又有些失落,但是也让他下定决心为将来好好筹谋一番。 杨云茜却不知这是李弘跟高宗父子的暗斗,看着裴三娘那得意的嘴脸,知道裴三娘不会平白无故地无的放矢。眉心忍不住蹙在一起,并升起了一份担忧。 一旁的李弘看到因为自己跟高宗之间的暗斗,让杨云茜这般担忧,便低声向杨云茜说道。 “茜娘不必担心,不管三娘做出什么,我都有法子应对。” 杨云茜听完李弘这番安慰的话语后,非但没有放心,反而在嘴角浮出一丝苦笑,真不知道李弘怎么想的。难道就不知道裴三娘对他的心思。现在还当着她的面这样对自己,那岂不是为裴三娘本就嫉恨的心思更添了几把火! 果然。裴三娘在看到李弘一脸温柔地跟杨云茜说话后,本来很是得意的神情顿时转为嫉恨,尤其是看着他们的双眸更是冒着怨毒的寒气。只不过这些情绪只是转瞬间便恢复成温婉的笑容,如果不是杨云茜一直看着裴三娘,都不知她竟然还有这般厉害的变脸之术。 只见裴三娘带着温婉的笑容,向杨云茜柔声问道:“杨大娘子,奴家对最后那两道吃食里用的食材很是好奇,既然杨大娘子跟着五郎一起去看这两道吃食怎么做出来的,相信一定可以为奴家解惑吧!” 杨云茜听着裴三娘这简单的问话,心中却打起鼓来,她可不认为裴三娘只是想知道那食材是什么,一定在这其中隐着自己并不知的理由,但是不管她心中如何想,面上还是得客气地回道。 “三娘这一问,还真将奴家给问住了。奴家不过只是个深闺女子,承蒙郎君看得起,知道奴家喜好吃食,才让奴家跟着郎君去见识这些难得一见的食材而已,又怎么会知道这些食材是何物呢!” 杨云茜按照李弘的嘱咐,将这次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却肯定地知晓裴三娘并不会这般轻易放过自己,只是不知她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裴三娘听完杨云茜这推卸的话语,宛然一笑,开口道:“原来是这样,真是没有想到五郎会纵容杨大娘子至此,难道五郎不知今日乃是万国朝圣的盛会,怎可因为杨大娘子的一时之私,就置大唐的声誉于不顾,如果真因你们这一己之私,而让大唐蒙羞的话,你们的心中可过意的去!” 裴三娘的一番话语慷慨激昂,将一件小事愣是说成了一件大事,更加将杨云茜去御厨房之事,放到了国与国交往的层面上,也相当于是给杨云茜戴上了一个高帽子,不管杨云茜如何解释,她都无法能将自身的问题完全撇清,说到底还是要谢谢李弘的配合,如果不是李弘要带杨云茜一起过去,她还找不到这样合适的理由。 想着,她的脸上再度浮出了得意的笑容。 杨云茜却被裴三娘这番话说得愣住了,倒不是担心自己会因此得到什么惩罚,而是担心裴三娘不分场合,竟让当着这么遣唐使的面上说出来,虽说里面有想借着这些遣唐使在让高宗和武后屈服答应她的要求,但是确实将所谓的家丑展现到了别人的面前,相信以高宗、武后甚至是李弘,都不会轻易答应她,甚至会因此对她有所惩罚。 因此杨云茜看向裴三娘的眼中带上丝同情,让裴三娘看到,心道:“不过就是个准太子妃,有什么资格同情我,一会儿有你哭的!” 想着,她接着开口道:“怎么,杨大娘子无话可对了吗?还是说打算向圣人和天后殿下自请取消掉跟五郎的婚约,以免日后你再带累了五郎!” 杨云茜听后,看向裴三娘的目光中,更是添加了几分惋惜和同情。 果然,还没有等杨云茜开口,李弘便冷冷开口道:“三娘,你既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又岂会不知现在是何等场合,可以说这样的话吗?还是说你打算借着这些遣唐使的势,好让我们妥协?” 裴三娘没有想到李弘只是三言两句,就知道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但是口中却否认道。 “五郎,奴家也是一心为你好,却不想还是被五郎误会,奴家这就不问了,可以了吗!” 裴三娘这番话更是将杨云茜贬低到了尘埃,而且还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落在场中那些喜好怜香惜玉之徒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开口为裴三娘说起好话来。 李弘听着这些人附和的话语,眸色一暗,然后看着那些人嘲讽地说道。 “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们是这般怜香惜玉之人,那不如一同都去裴府提亲,看看裴将军看上你们哪个可以作为他的女婿!” 那开口几人听出了李弘的不满,均不再开口帮腔,并且刻意坐矮几分,免得被李弘看到又不知说出什么来。 裴三娘没有想到李弘会这般直白地将自己的话语呛了回来,顿时眼眶一红,委屈地说道。 “五郎,你这是什么意思,奴家已经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你怎么还是不肯放过奴家!就算奴家这些年在你身边,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为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奴家这般没脸!” 李弘听后,嘴角一弯,不客气地回道:“裴三娘,我正是看着这些年的情分上,才没有对你落井下石,如果你觉得这般就受不了了,那你刚刚对茜娘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更加过分!” 裴三娘闻言,终于明白了不管杨云茜做过什么,或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有杨云茜这个人存在,李弘的身边和心中就没有自己的地位! 她不甘心自己付出这么多,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对李弘说道:“奴家省得了,奴家以后一定不会再冒犯茜娘了!” 说完后,她恭谨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并坐了下来。 杨云茜看着一番常态的裴三娘,心中的鼓打得更加厉害起来,只是却无法将这感觉告诉他人,只能暗自决定从今日这宴会上回去后,一直到出嫁坚决不再出门,以免中了裴三娘的圈套。 而李弘也是对裴三娘有着同样的感觉,只不过他比杨云茜想得更加多一些,并叫来了身边的随侍低声嘱咐了几句后,对高宗说道。 “大人,儿臣刚刚失礼了,还望大人和各位贵使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一会儿我会送上甜点以示歉意,各位请继续欣赏着教坊的歌舞吧!” 说完后,便离开位置走到高宗和武后的身后,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后,便走回位置带着杨云茜离开了麟德殿。 第96章 见面 当李弘和杨云茜走出麟德殿后,李弘才开口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我估计三娘可能会对你不利,最近这段日子你要小心,我也会让人盯着三娘,但是你尽量不要出门,免得有什么意外!” “奴家省得了。”杨云茜恭敬地应道。 李弘看着杨云茜依然很是疏离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说了出来。 “茜娘,你我马上就要成亲了,难道成亲以后你还是要如此疏离地对我?” 杨云茜听后,知道李弘这样要求并没有错,但是她就是做不到同贺兰敏之在时的自在,一时间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李弘。 李弘见杨云茜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苦涩,却也不想逼迫她,便朝前走去。 杨云茜明白自己这样伤了李弘,可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只得低头跟上了李弘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东宫,待他们走进偏殿后,看到贺兰敏之早已在里面等着他们。 杨云茜不由得奇怪地看向了李弘,李弘随即开口解释道:“我刚刚答应常住,让他跟你将话说清楚,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你放心,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们可以放心说话,等你说完了,再命人过去找我,我自会送你回去杨府。” 李弘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偏殿。 杨云茜没有想到李弘带自己过来,是为了见贺兰敏之。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贺兰敏之,但是偌大一个宫殿里只有他们两人,她除了不自在外就剩下了尴尬。 贺兰敏之见自己不过只是跟杨云茜几个月未见,两人就生疏至此,口中发苦,却不得不装出平日里痞痞的样子。笑着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怎么一些时日不见,就不记得如何跟我相处了?” 杨云茜看着强作无事的贺兰敏之,心中也很不好受,不想彼此间成了这个样子,随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同平时一般地开口回道。 “贺郎说笑了,奴家只是觉得这是宫中,多少有些不自在。并不是针对贺郎你。” 贺兰敏之岂会看不出杨云茜的勉强,随即也不再遮掩,苦笑道:“茜娘,我们这样彼此欺骗有用吗?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我这次跟五郎要了机会见你,也不是为了让我们彼此隐瞒,而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问明白!” 杨云茜却不想跟贺兰敏之继续这个话题。在她看来。自己既然逃脱不开跟李弘之间的牵绊,就不要再去招惹贺兰敏之,免得自己记忆中的历史重演,更多的却是不想贺兰敏之为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想着,她开口应道:“贺郎,如果你担心日后‘长安第一店’和‘洛阳第一店’的食方。奴家会找机会跟太子说,让他同意我继续跟你合作。但是可能就不能跟从前一般去店里给你,应该会让奴家身边的婢女送去,你就放心好了。” 杨云茜故意曲解贺兰敏之的意思,为的就是不让贺兰敏之继续那不该继续的话题。 可惜贺兰敏之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机会,怎么会让杨云茜几句话就打发掉,于是他不再顾忌,直接开口问道。 “茜娘,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知道,如果没有五郎的逼迫,你可愿跟我一起?”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不肯松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贺郎,这个问题请恕奴家无法回答,还望贺郎不要勉强!” 贺兰敏之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茜娘,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如果你心里没有我,完全可以直接拒绝我,让我死心就好,现在这样会让我以为你的心中还有我,那样的话就算是付出一切,我都会尽全力跟五郎一争的!” 杨云茜听到这里,只得开口应道:“贺郎,奴家一直都是当你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和大哥,如果期间让你误会了什么,奴家现在郑重向你道歉,还望贺郎以后不要再挂心奴家了!” 杨云茜努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词真意切,想以此断了贺兰敏之的念想,也断了自己的念想,却不知自己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悲哀,被贺兰敏之看个正着。 贺兰敏之看着这样的杨云茜,很是心疼,知道她这样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是为何就不能跟自己一起努力一下,兴许李弘会看在她这般坚持,而成全了他们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茜娘,我明白你的为难,可是你为何不能为自己和我去争取一下,也许事情并不如你心中所想的那样!” 杨云茜看着依旧固执的贺兰敏之,苦笑道:“贺郎你又怎知奴家没有争取过,你以为奴家就那么想嫁入东宫,嫁给太子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做一个一辈子不嫁的姑子,至少那样奴家还能走遍整个大唐!”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愿跟自己扯上半分关系,不由得怒气冲头,上前抓住杨云茜的肩膀,喝道。 “茜娘,难道你忘记了你我在敦煌郡沙漠中的相互扶持吗?我以为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五郎出现,现在我们之间不可能会是这样,为何有了五郎出现,你就对我的态度截然转变?我看你心中根本就是已经有了五郎的存在,才会这般的抵触我,又何必假装自己多无辜一般!” 杨云茜没有想到贺兰敏之会这般想自己,虽然理解,却无法认同。 她承认自己现在的改变是因为李弘,但是却不是因为心中有了李弘,而是她不得不屈服于李弘,可是贺兰敏之却不体谅自己,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好似被最熟悉的人从后背戳了一刀一般的难过。 只是她不想跟贺兰敏之解释,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等着贺兰敏之气消放过自己。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沉默不语,胸中闷气无法消除,只得使劲地捏着杨云茜的肩膀,想要借此来消除自己的闷气。 杨云茜直到贺兰敏之心里难受,虽然自己的肩膀也很疼,但是她还能忍受,便随着贺兰敏之这般,谁料贺兰敏之越来越使劲,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同时让沉浸在痛苦之中的贺兰敏之回过神来。 贺兰敏之看到杨云茜面带痛苦,不禁后悔自己的不知轻重,虽然心中依然难受,却不忍再将自己的痛苦加诸于杨云茜身上,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茜娘,刚刚是我莽撞了,我不会再勉强你,只要你觉得好就好。当然,如果有朝一日你想要离开东宫,就找人来找我,我一定会将你带离东宫,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贺兰敏之这番话语,让杨云茜很是感动,但是也只是感动而已,她不能因为内心的感动而让两人陷入困境,于是她婉拒了贺兰敏之的好意。 “贺郎有心,奴家会记住贺郎这份情,但是也请贺郎忘记今日这番话,奴家担当不起!” 贺兰敏之听着杨云茜这番疏离的话语,不愿继续跟她说下去,因为他清楚明白就算继续说下去,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杨云茜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还不如就此打住,也算是给彼此留个好的念想。 于是,他口中发苦地应道:“好,就如茜娘所愿,保重!” 说完后,他率先离开了偏殿,以至错失了杨云茜听完他话语后那眼中的悲戚。 虽然这是杨云茜自己所愿,但是却没有想过自己听后,心中会是这般的难过和沉重。 其实正如贺兰敏之所说,这些年的相处,尤其是在敦煌郡的那次意外,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贺兰敏之的存在,但是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差着些缘分,要不然也不会在两人想要挑破彼此间的那层窗户纸之际,李弘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也让自己清楚明白了跟贺兰敏之之间的不可能。 如果没有李弘,也许自己会跟贺兰敏之一起,毕竟两人相处那么多年,在他的面前也能放开,但是世上没有如果,只要有李弘在,他们之间的牵绊不断,自己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认命地跟李弘一起。 哪怕是自己内心有多不愿意,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两人都平安无事地活在这个世上。 她知道自己也就只有这么一会儿工夫难过,必须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李弘看到,以免让李弘看出自己的不妥,又是麻烦。 于是,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正当她调整好情绪后,李弘走了进来,直接说道:“茜娘,我送你回去。” 他不是不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但是他此时选择不询问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因为他不想让两人之间的疏离更远几分。 杨云茜见李弘什么话都没有问,心中一松的同时也有些不安起来,生怕他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只不过她想归想,还是开口回道:“那麻烦郎君了!” 随后两人离开了东宫,坐上马车朝杨府驶去。 第97章 媵嫁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马车停了下了,车夫说到了杨府,李弘才开口道。 “茜娘,距离你我大婚还有不到一个月,这一个月虽然很快,但是却要更加小心,尤其是今日三娘的态度很不对,我只能保证在府外看住她,但是杨府内却是需要你自己多加小心的。尤其这期间,我希望你不要出门,尤其是以我名义来找你的,你一定不要答应,除非是来人拿着这枚玉佩才可以相信,明白了吗?” 李弘说完后,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块紫绿黄玉石透雕而成的龙纹玉佩放到杨云茜面前。 杨云茜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后,将玉佩还给李弘,说道:“奴家知道了,奴家会小心的,只不过郎君也要小心。” 杨云茜犹豫了良久,还是决定最后提醒了李弘一句,毕竟以裴三娘的为人,自己这边找不到机会,难免会从李弘那里下手,虽说最后吃亏的是裴三娘自己,但是想到日后要跟她一起生活在东宫,自己就浑身不舒服,所以还是要将这未知的危险扼杀于萌芽中。 李弘自然明白杨云茜这样提醒自己,并不是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但是能听到这样的关心,他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生出一份欢喜,并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喜色回道。 “好,我知道了。对了,今日阿爷赐给常住的赏赐,常住说这些本该都是你的,便让我转交你,你一起带回去好了。” 杨云茜听了李弘的话,眸色微微暗了一下后,推却道:“这些都是圣人赐给贺郎的,奴家拿了不合适,还是麻烦郎君还给贺郎好了!” 杨云茜并不知李弘这样是真心还是试探,唯有推了出去,免得说的不合适又让李弘心生不快。却不料自己这个样子,看在李弘眼中,同样令他刚刚的好心情消之殆尽。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怎么做,杨云茜都是一副唯恐不及的样子,难道自己就这般不让她信任? 想到这里,他眸色一暗。冷冷地说道。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不要平白怀疑别人的用心!” 说完后,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想跟杨云茜多说的样子。 杨云茜看到这样的李弘,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但是现在就算自己想解释,李弘也不给自己机会,只得带着懊恼地让宝画带上那些赏赐,下了马车。 本以为李弘怎么也会跟自己说声才走,却不料在她下了马车后。李弘根本没有露面,直接让马车驶离了杨府。 杨云茜看着李弘的马车就这样离开,知道李弘这是真的生自己气了,可之前她除了那样做之外,还能怎样!怨只怨他们之间隔阂太多,她根本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他才是。 罢了。就算自己现在想破脑袋,也改变不了已然发生的事情,随即将这些抛之脑后,转身朝庆云阁走去。 走到一半,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多日未见的杨云真。 杨云真远远看到杨云茜,就迎了上来。然后施礼道:“阿姐终于回来了,二娘可是等阿姐好久了!” 杨云茜看着一反常态的杨云真,莫名就生出一丝戒备,犹疑地问道:“真娘可是有事儿找我?” 杨云真丝毫不在意杨云茜的态度,反而亲切地挽住杨云茜的胳膊,回道:“阿姐怎么对二娘这般生疏,你我可是姐妹来的!” 杨云茜看到这般做作的杨云真,心中更觉不妥,遂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胳膊从杨云真手中抽出,然后不客气地说道。 “真娘,你我虽为姐妹,但是我不认为你我好到这种程度,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大可直说,不必你装的难受,我看得也难受!” 杨云真见自己这般对杨云茜,杨云茜却还不领情,也不再故作亲热,恢复成往日清冷的样子,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阿姐既然这般不领情,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今日专程等阿姐,就是想问下阿姐这次嫁入东宫,可否想过带一个杨府的姐妹同去?” 杨云茜听完,才明白杨云真为何会在这里等自己,还一反常态,原来是打着媵妾的主意! 看着自己面前面带忐忑的杨云真,故意多看了她几眼后,才缓缓开口道。 “真娘,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要知道以丽姨娘在府中的地位,完全可以让你嫁入一户不错的人家做正头娘子,你又非要以妾室的身份嫁入东宫!” 杨云真却以为杨云茜这番话是在嘲讽自己,嘴角不禁浮出一抹冷笑,回道。 “阿姐,我知道自己是庶出,比不得你这嫡长女的身份,可是你也不用这般贬低我吧!你明知我庶出的身份,除了嫁给寒门学子或是商贾之家为正妻外,又有哪个世家愿意娶个庶女为妻!与其嫁入那些人家为妻,我还不如嫁入东宫做太子的妾室,日后可是会成为宫中的贵人,岂是那些庶民之妻可以媲美的!” 杨云茜实在不理解杨云真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忍不住出口劝说道。 “真娘,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当个普通人家的正妻,总比嫁入宫中那样的地方要好。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要因为一时轻率而做出不该做的决定。” 在杨云茜看来,杨云真本就是庶出,应该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也步入自己的后尘,却不料她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如果李弘真的对她有意,自己也不会开这个口,但是明知李弘不愿意的情况下,她可不想再违逆李弘的意思。 杨云真却不知杨云茜的一番心意,以为杨云茜这样说就是看不起自己,不想带她一起嫁入东宫,不禁想起之前裴三娘对自己应允的事情,两相一对比,不禁开口嘲讽道。 “阿姐,我看你是怕我跟你一起嫁入东宫,分了太子对你的宠爱,才这样对我推三阻四的吧!” 杨云茜闻言,看向杨云真,只见她一脸自信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并回道。 “真娘,你怎么就能确定你跟我一起嫁入东宫,就会分走太子对我的宠爱?你不要忘了我嫁过去可是太子正妃,你不过就是个媵妾,有什么可以同我相提并论的!而且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本事,又怎么会求到我的面前,让我带你入东宫了!” 杨云真的话如同一把匕首刺中杨云真的内心,的确正如杨云茜所说,她这些年没少借着阿爷出现在李弘面前,可是李弘每次都是当没有看见自己一般,如若不是这样自己又何必答应陪三娘,现在又何必自取其辱求到自己最不愿意求的杨云茜面前。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也不再顾忌,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阿姐,我本是想着你我终归是姐妹,就算一起嫁入东宫,大家可以互相帮衬,总好过孤身一人在东宫面对那些人好。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阿姐根本看不上我,希望日后阿姐不要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说完后,杨云真转身扬长而去,越发后悔今日来等杨云茜的决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派人去找裴三娘,至少裴三娘早就应允了自己可以跟着她一起嫁入东宫。 虽然前生被裴三娘算计,今生也同样成为裴三娘的棋子,但是今生同前生不同,至少自己还有嫁入东宫的希望,总比杨云茜这边油盐不进来得好多了! 想到这里,杨云真加快了步伐,想要快些回去,找人赶紧联络上裴三娘才是。 杨云茜看着杨云真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却并不后悔自己刚刚的决定。 但是为了以防这次她再次跟裴三娘勾结在一起,使出什么诡计来,杨云茜还是决定找人跟李弘说下的好,想到这里,她叫来宝画让她去东宫找李弘,将刚刚的事情告诉李弘,看李弘可有什么主意。 宝画应后,便转身朝外走去,杨云茜这才慢慢朝庆云阁走去。 早就等候在院子门口的春水,看到杨云茜面带愁色的走了回来,连忙迎了上来,搀扶着杨云茜,问道。 “茜娘,可是今日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杨云茜并不想跟春水说什么,敷衍地回道:“就是有些累了,先给我备些水,我想快些歇息会。” 春水见状,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得按照杨云茜的吩咐,为她梳洗完并服侍她躺好后,才默默地退出了内室。 杨云茜听后春水出去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帐顶的花纹,脑子中却是今日发生的一切,让她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其实当她看到贺兰敏之之时,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一点儿都不想嫁入东宫,让他带着离开这个令自己无法喘息的长安,也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贺兰敏之一定会放弃他所有的一切跟自己离开。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她并不能那样做,她还有一直待自己如亲生孩子一般的奶娘,还有杨府,虽然她可以不顾这些不当自己当家人的杨府众人,却不能不顾着自己的奶娘,所以她只能违心地拒绝了贺兰敏之。 第98章 母女情薄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掀开,宝画从外面走了进来,轻轻走到杨云茜的床前,悄声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娘子,你可醒着?” 宝画的声音将杨云茜的思绪拉了回来,开口回道:“宝画,你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了?” 宝画想着李弘交代的话语,脸上不禁带出一丝尴尬地说道。 “回大娘子,太子说他会注意的,并且请大娘子放心。只不过太子还交代婢子,让婢子转告大娘子,要小心二娘子,而且一定要记得他今日叮嘱大娘子的那些话,一面不小心落入别人的圈套中。” 杨云茜并没有注意宝画的尴尬,觉得自己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至于剩下去一半却是要等自己查清楚一些事情才可以放下,随即对宝画说道。 “我知道了,你也累了一日了,下去歇息吧!” 宝画听后,却没有离开,而是犹豫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大娘子,婢子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宝云,并让婢子做一件事情,婢子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大娘子为好。”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好了。”杨云茜不以为意地回道,以为宝云跟宝画说的无非就是府中的什么八卦,并没有放在心上。 宝画看着一脸不在意的杨云茜,反而更加犹豫要不要接着将那些话说出来,她怕自己说出来后,杨云茜会承受不住。 杨云茜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宝画的声音,随即接着开口问道:“宝画,你怎么不说了?” 宝画见杨云茜问道,得不开口应道:“大娘子,其实今日宝云来找婢子,是为了大娘子而来的。” “为了我?那是所为何事啊?”杨云茜好奇地问道。以为是李夫人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宝画看杨云茜依然没有怀疑,心一横,将那件事说了出来。 “宝云来找婢子,是想让婢子给大娘子你下药,说是夫人让婢子这样做的!” 杨云茜听后,脸上瞬间划过一丝讶异。转瞬又回复平静地问道:“那不知宝云交给你的是什么药?” 宝画看着杨云茜那强作平静的样子,心中不禁很是心疼。她不能理解为何夫人会选择这样对杨云茜,她不相信夫人会不知道这样会断送了杨云茜的一生,虽说人的心都是偏的,但是杨云茜也是夫人的女儿,夫人怎么可以这样厚此薄彼!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将实情说了出来。 “回大娘子,这个药婢子的阿娘曾经告诉过婢子,应该是宫中传出的绝子药。” “绝子药!真是我的好阿娘啊!”杨云茜喃喃道。然后接着问道:“宝画,那你可知阿娘为何要这样对我?” 宝画应道:“婢子为此问过宝云,为何夫人要这样对待大娘子?宝云对婢子说,四娘子自从得知大娘子要嫁入东宫的消息后,就日日跟夫人闹着要跟大娘子一起嫁入东宫,夫人开始的时候还耐心劝说。说四娘子年岁尚小,就算是大娘子你要带姐妹一同嫁入东宫,也轮不到四娘子,而且以四娘子的身份,也不可能嫁入东宫为妾。” “那后来呢?”杨云茜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冰镇过一般,就连说出来的话语都是带着寒气,让自己不寒而栗。 “后来。四娘子见夫人不肯答应,便跟夫人出了个主意,就是说给大娘子你下药,待日后大娘子嫁入东宫无法生育,自然会被太子嫌弃,那时四娘子也大了,便可代替大娘子成为东宫正妃,为太子生儿育女。” “宝画,你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好了,我承受得住。”杨云茜听出宝画话语中的隐瞒,虽然对自己阿娘和妹妹齿寒,却不就觉得还有什么比自己阿娘给自己下药,让自己接受不了的。 宝画见杨云茜这样说,也不再隐瞒,将剩下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夫人之后犹豫了几日,便答应了四娘子,随后便命宝云将这种药送给婢子,让婢子找机会给大娘子吃下。宝云并不知道婢子知道这种药是什么,还骗婢子说着药只是让大娘子身子虚弱的药,只要达成四娘子的心愿,就可以不必再给大娘子吃,那时大娘子的身子自然会恢复。” “也许不是宝云骗你,而是阿娘没有跟宝云说实话,而且我怀疑这种药并不只是绝子的功效,所以宝画我想让你明日带着这个药,去‘长安第一店’找韩国公,让他找人帮验下这个药。” 杨云茜若有所思地吩咐着,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贺兰敏之才可以帮得上自己。 宝画却有些不明白,“大娘子,为何不去找太子,而是去找韩国公?” 杨云茜闭上了双眼,淡淡地回道:“宝画,既然阿娘让你这样做,你此时去找太子的话,不是告诉阿娘你背叛了她吗!” “婢子知道了,刚刚是婢子莽撞了,还望大娘子原谅婢子这次!”宝画很是恭敬地向杨云茜请罪道。 “宝画,我并没有怪你,知道你这样也是为了我好,但是有时候不是好心就会办好事的,所以我怎么吩咐你,你就怎么办好了,现在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去歇息好了,我也累了!” 杨云茜依然淡淡地解释道,脸上并无特别的神情,说完后便闭上了双眼。 宝画闻言看向杨云茜,只见她闭着双眼的脸上隐隐带着疲色,随即为杨云茜掖了掖被子,便退了出去…… 次日,宝画借口出门买东西,去了崇仁坊的‘长安第一店’,正巧贺兰敏之在店里吃东西,陈掌柜一听是杨云茜有话要带给贺兰敏之,而且来人也的确是杨云茜身边伺候的丫环,便让人带宝画去了贺兰敏之所在的雅间。 贺兰敏之看到宝画,怪声怪气地问道:“杨大娘子派你来做什么?是说来跟我解除彼此的合作吗?” 宝画不知贺兰敏之同杨云茜之间的纠葛,虽然奇怪却还是将那瓶药拿了出来,然后说道。 “大娘子让婢子将这瓶药交给郎君,说让郎君查一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药。” 贺兰敏之接过药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并开口道:“没有想到杨大娘子还会来找我办这样的事情,她就不怕被太子知道,影响了她跟太子的感情?” 贺兰敏之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竟然将自己心中的酸涩带了出来,让宝画听了更觉得奇怪,却不敢应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对的话语,连累了杨云茜。 贺兰敏之见宝画半天不应话,抬眼看去,看到宝画一脸怪异,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自觉泄露了自己的情绪,随即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你过几日过来取结果,我还有事,你回去吧!” 说完后,他好似被什么追着一般,离开了雅间。 宝画看着这样的贺兰敏之,想起杨云茜提起贺兰敏之时,那转瞬而逝的亮光,似乎猜到一些什么,只是她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便摇了摇头,将这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都压到心底深处后,离开了‘长安第一店’。 宝画出去后,又转悠了好久,并在多味斋为杨云茜买了一盒她最喜欢吃的点心,才回到杨府。 只是当她刚刚回到杨府,就被宝云拦了下来。 宝云将宝画拉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后,才低声问道:“宝画,你可有将夫人给你的药,给大娘子服下?” 宝画故作惊讶地反问道:“不是昨日才给我,我今日出去为大娘子买东西,还没有来得及给大娘子吃,可是夫人改了主意?” 宝云听后,怒其不争地说道:“夫人怎么会改主意,是四娘子今日又来海棠院闹,以为夫人舍不得动手,夫人才让我过来提醒你,一定要尽快,要不就来不及了。” 宝画听后,心中一凛,面上却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宝云,你昨日明明是说吃了那药后,只是让大娘子身子虚弱,然后待四娘子大了就可以代替大娘子了,怎么还有来不及一说啊?” 宝云一听自己不经意间说漏了,想着跟宝画往日的情分,随即四处望了望,然后附在宝画耳边,轻声说道。 “那只是夫人的一片之词,我今日无意中听到夫人和四娘子的对话才知道,原来夫人和四娘子是打算在大娘子出嫁之前,让大娘子染病在床,然后等大娘子药石无灵后,再跟圣人和太子请罪,以四娘子代姐出嫁。” 宝画听后,差点惊叫出声,她本以为夫人只是想成全四娘子,绝了大娘子的子嗣,却不想她们竟然连大娘子的命都不肯放过,要知道大娘子可是夫人和四娘子嫡亲的亲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宝云,大娘子可也是夫人的女儿啊,为何她竟然能这样忍心对待大娘子啊?” 宝云看着这样的宝画,无奈地叹了口气,劝说道:“宝画,我知道你一向很有情义,这段日子跟大娘子久了,难免对大娘子心生同情,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只是下人,主家的事情由不得你我来质问,我们唯有做好主子吩咐的事情才是正理。” 第99章 夜探闺房 宝画听完宝云所说后,却一脸不赞同地回道。 “宝云,难道我们为了听从主子的吩咐,就不在乎事情的是非对错了吗?” 宝云听后,好似看怪物一般看向宝画,不解地问道:“宝画,难道你在大娘子那里待傻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你我在夫人那里待了近十年,给夫人办了不少事,怎么现在才想起是非对错来了?” 宝画听完宝云的话后,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却并不认为自己这样想有错,并义正言辞地说了出来。 “宝云,我觉得自己浑浑噩噩活了十几年,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宝云,难道你要继续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然后让你将来的夫君、子女都继续为夫人效命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日你帮夫人的事情败露,夫人可不会因为你而放弃自己的身份认下罪名,最后只有你一死才能撇清她的嫌疑,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宝画了解宝云,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宝云比自己更加忠心夫人,夫人也因此才将自己打发到大娘子那里,但是宝云比自己更加重情,如果有朝一日她的家人和夫人之间发生冲突,她肯定向着的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宝画才说出这样一番话,试着劝说宝云,让宝云不要那么没有原则地继续帮着夫人。 宝云听了宝画这番话,心中有了几分计较,但是却没有完全被宝画说动。也猜出了宝画说这番话的意图。 “宝画,你说这番话。是不是不想帮夫人办事?” “不,我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夫人这样对大娘子,却不是不想替夫人办事,你让我缓上几日,我一定会完成夫人的嘱托。宝云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你就相信我这次。可好?” 宝画否认道,她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虽然打动了宝云,但是更加明白自己是无法说通让她同自己一样站在大娘子这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自己的本意也只不过是想拖过这几日,待韩国公那边有了消息,并和大娘子商量出对策后,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宝云却不相信宝画的这番解释,犹疑地打量着宝画说道:“宝画。你不会是已经背叛了夫人吧!” 宝画听后,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回道:“宝云,你我一同在夫人身边近十年,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我会是那样的人吗!” 宝云又是看了几眼宝画,确定她并不是口出虚言,才缓了脸色,开口道。 “宝画,刚刚我也只是为了确保万一才那样说你的。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姐姐我向你陪个不是!” 宝画见状,脸色却没有缓和,只是淡淡地回道。 “宝云。我没有想到你我多年的情分都无法让你信任我,现在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夫人交代的事情,我会做,只是不会在这几日,毕竟我刚刚接替了春意,如果现在动手,别人难免不会怀疑到夫人身上,待我再过些日子稳定了,我自会动手,你让夫人放心好了。” 说完后,宝画便转身离开,她知道只有这样宝云才会因为心中歉疚,帮自己掩饰几日…… 宝画回到庆云阁,将刚刚的事情都告诉了杨云茜,杨云茜听后,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宝画,看来事情并不如我们所想那般,明日你再去趟‘长安第一店’,然后找韩国公,让他尽快查出那药的药性,最好再做出相似药效,却对身子没有影响的药来。” 宝画听后,不由得想起今日贺兰敏之说的那些话,脸上不禁浮出一丝尴尬,看在杨云茜眼中,觉得很是不解,并接着开口问道。 “宝画,你怎么了?” 宝画见杨云茜问道,才知道自己不自觉将情绪流露出来,随即将今日贺兰敏之说的那些话也讲了出来,然后说道。 “大娘子,婢子说句逾矩的话,婢子觉得韩国公行事偏激,还是不要找他比较好吧!” 杨云茜听完宝画的转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贺兰敏之对自己的用情颇深,以为自己上次那样说,会让他放开这份感情,可是现在她才明白,他们两人都没有走出来,似乎都在期待着有奇迹发生,哪怕他们都清楚明白这份奇迹是那么得遥不可及! 宝画见自己说完后,杨云茜一副沉思的样子,以为她是听进了自己的劝说,随即放下心来,却不料自己刚刚放下心,就听到杨云茜接着开口说道。 “宝画,之前那药既然已经拜托给了韩国公,就还是找他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宝画看到这样的杨云茜,联想起在‘长安第一店’中看到的贺兰敏之,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也许并没有错,这杨云茜跟贺兰敏之之间,真的是有一些事情的,随即有些担心地劝说道。 “大娘子,婢子逾矩说了刚刚那几句话,大娘子宽宏大量没有怪罪婢子,婢子本该收声不再说大娘子不喜欢听的话语,但是婢子不忍大娘子日后陷入困境,还是想跟大娘子说,不管大娘子心中如何想,大娘子是要嫁入东宫的,有些不该有的念想还是放下的好,免得日后太子知晓了,跟大娘子起了隔阂,那大娘子在东宫的处境将会很是凄惨!” 杨云茜听完宝画的劝说,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带着丝冷然看向了宝画,却发现宝画眼中全是真挚的担忧,心头一软,却还是将那到了嘴边的话说了出来。 “宝画,你可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如果你刚刚那番话让别人听后,你可知我会有什么下场!” 宝画一听,“扑通”一声跪在杨云茜面前,诚恳地回道。 “婢子刚刚都是肺腑之言,婢子就是知道这番话让别人听到,大娘子不但清誉会被毁,而且很有可能会被郎主和夫人逼迫地常伴青灯,所以婢子才开口劝说大娘子,不要因为一时糊涂做出什么错事来!” 杨云茜看着这般固执的宝画,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明白,自己知道就可以不去想的,随即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宝画,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会注意的,你不必担心,但是并不会影响我让你办的事情,你明白吗!” “婢子明白,婢子会办好的。”宝画见杨云茜向自己保证,随即也不再纠结这个事情。 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入夜后,杨云茜的庆云阁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杨云茜看着面前被点了穴位的宝画,以及一身劲装的贺兰敏之,有些忿然地问道:“贺郎,你这是意欲何为?”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这样对自己,心中很是不舒服,但是想着今日过来的目的,随即从怀中掏出那瓶药放到杨云茜的面前,开口道。 “茜娘,这是今日你让丫环送来的药,不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药?” “难道贺郎深夜来访,就是为了这个药吗?”杨云茜不解地问道。 “是的,你先告诉我,你是从何处弄来的这个药,我自会告诉你这个药到底是做什么的。”贺兰敏之以为这药是杨云茜弄来打算整人的,兴许并不清楚这个药的药效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想知道这个药的出处。 杨云茜依然不明白贺兰敏之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这药是奴家阿娘打算给奴家吃的。” “茜娘,你不要开玩笑!”贺兰敏之并不相信杨云茜的解释,以为杨云茜是跟自己开玩笑。 “我为何要跟你开玩笑?难道说这药有什么不妥吗?”杨云茜故作惊讶地问道,其实心中早已有了几分猜测,猜到这个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药服用后,将会让人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并且会让服药之人在极短的日子里虚弱而死,最神奇的是,服药之人在死后根本查不出死因到底如何,只能诊断出身子虚弱而死。” 贺兰敏之根本不相信李夫人会这般对待杨云茜,随即将这种药的药效说了出来,想看杨云茜在听完自己说清楚后,是否还会是这样说。 “原来是这样!”杨云茜了然地回道,根本没有注意到贺兰敏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质问。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忍不住开口问道。 “茜娘,我已经告诉你这种药的药效了,你可否告诉我到底是拿来这种药做什么的?” 杨云茜闻言看向贺兰敏之,只见他一脸不满并且隐隐带着丝怀疑的神情,心中不知怎么就生出一丝委屈来,并将之宣泄出来。 “贺郎,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奴家之前并未说谎,也从未生出过这般恶毒的心思来对付谁!却不想同贺郎相识多年,被贺郎这般怀疑,让奴家情何以堪!” 贺兰敏之看到杨云茜一脸忿然不平的样子,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了丝动摇,但是却并未完全相信杨云茜的说辞,毕竟李夫人是杨云茜的亲生母亲,怎么想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两人僵持在了那里。 第100章 撞破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杨云茜见贺兰敏之既不肯说话,也不肯离开,虽然并不想理他,但是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这里,只得开口道。 “贺郎,现在夜已经深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麻烦请离开吧!”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一脸嫌弃的样子,想着自己本来是担心杨云茜,才冒险过来想要亲自告诉杨云茜这种药的药效,怎么最后会成了这个样子! 想着,他有些怅然地回道:“茜娘,我们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想起往日两人相处的时光,尤其是在敦煌郡遭遇意外之时,不禁唏嘘道。 “是啊,我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茜娘,既然你的父母这样对你,那不如我带你离开这里,可好?”贺兰敏之见杨云茜难得应和自己,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望着杨云茜说道。 杨云茜闻言,看向了贺兰敏之,心中并不是一丝触动都没有,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奶娘,她还是狠了狠心,拒绝道。 “贺郎,奴家是不会跟你离开的。” “茜娘,你为何不愿跟我离开,如果之前你是为了你的父母,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到底是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 贺兰敏之很是不解地向杨云茜质问道,他不能理解除了父母外,杨云茜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杨云茜看着一脸疑惑的贺兰敏之,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夜月色的缘故,竟然令她将一直没有说明的理由说了出来。 “贺郎,奴家早就跟你说过,奴家的奶娘在太子手中。只要奶娘一日无法解困,奴家就一日不得离开长安。而且奴家并不是小看贺郎,只是以贺郎的本事对上太子,不是没有胜算,而是付出的代价太大,奴家不值得贺郎为了奴家这般去做!” “茜娘,我那日便对你说过,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付出所有。(..info)就算奶娘在太子手中,只要你跟我离开,太子也不会为难她,只要风声过后,我们一样可以找回奶娘的。” 贺兰敏之接着劝说着,希望能打动杨云茜,让她不要继续固执下去。 杨云茜听后。却摇了摇头,正待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杨云茜看了过去,以为是宝画有什么事情找自己,却不想看到了杨思俭、李夫人还有几个身穿宫中衣裳的内侍正看向自己。 杨思俭面色铁青地对杨云茜喝道:“茜娘,你在洛阳学了这么多年,就是学会怎么跟人半夜私会的吗!” 李夫人一脸痛心地看着杨云茜,在旁附和道:“茜娘,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要知道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嫁入东宫,你现在这样还让阿爷阿娘怎么面对圣人和皇后殿下啊!” 李夫人说着,还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那跟着过来的几个内侍也同样很是不理解地看着杨云茜和贺兰敏之,其中一个岁数较大的嬷嬷在李夫人身边劝说道。 “夫人,你也别生气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将这个事情按下来才是啊!” 李夫人听后,一脸询问地看向杨思俭。小心地说道:“思郎,你看这事要怎么处理好啊?” 杨思俭看了看杨云茜,又看了看贺兰敏之后,才开口道:“我跟韩国公入宫面圣,让圣人来裁断今日之事,云娘你就在家看好茜娘,待我回来后再说。” 李夫人闻言,恭敬地应了下来。 贺兰敏之见事已至此,对杨思俭他们并没有可以说的,但是在经过杨云茜身边的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还是小声叮嘱道:“茜娘,你小心,不用担心!” 然后便跟着杨思俭以及那些内侍离开了杨府。 李夫人在他们离开后,将身边的丫环都清了出去,一改刚刚那副软糯无主见的样子,冷冷地看着杨云茜。问道。 “茜娘,你为何要回到长安?为何要夺了四娘的婚约?如果你不回来,就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杨云茜看着往日里温柔慈爱的李夫人,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很是不解地开口问道。 “阿娘,儿不明白儿什么时候抢了四娘的婚约?你明知儿回长安并非儿所愿,为何还要将这怪到儿的身上?” “如果不是你不声不响回到长安,让太子自请赐婚,那嫁入东宫的将会是四娘,你说你这样不是抢了四娘的婚约是什么!”李夫人不讲理地回道。 杨云茜看着李夫人一脸正色,怒极反笑道:“阿娘,儿可是你亲生?” “自然!”李夫人不明所以回道。 “那阿娘怎么能对儿说出这般颠倒黑白的话语?儿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圣人和皇后殿下定下的那个人应该是儿,而不是四娘,怎么现在儿遵守约定回到长安,反倒是抢了四娘的婚约?请问阿娘,当年定下婚约之际,可有四娘的存在?” 杨云茜看着李夫人,满脸嘲讽地问道。 她知道自己离开长安八年,不是八个月,自然比不得一直在阿娘身边长大的四娘,但是阿娘先是为了四娘给自己下那样的药,后又为四娘这般抱不平,可有想过自己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李夫人在听完杨云茜质问的话语,脸上浮出一丝尴尬,却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常,并接着说道。 “不管当初如何,你并不招圣人和皇后殿下待见是事实,勉强为太子正妃又能如何,还不如趁早将这婚约让给四娘,自己另寻佳偶不是更好!不过现在就算你不想让,你也嫁不成太子,兴许嫁给韩国公这样风流成性的男子,才是你的出路!” 李夫人说到后面,想起杨云茜会因今日之事毁了清誉,却更多的是阻了四娘嫁入东宫的希望,连带着对杨云茜更加厌恶,并带到了话语中。 杨云茜听着李夫人厌恶的话语,想着之前她让宝画做的事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娘,就算你不想儿嫁给太子,也不用让宝画给儿下药那么狠毒,为何不能跟儿直言呢?” 李夫人没有想到自己的安排会被杨云茜知晓,下意识就认为是宝画出卖了自己,并说了出来。 “是不是宝画那个贱婢告诉你的?我就知道那个贱婢不可靠,没有想到才跟了你几个月就完全向着你,还将这事儿告诉你!” “这事儿不是宝画说的,是宝画下药的时候被人看到,告诉儿的。”杨云茜否认道,虽然自己跟李夫人撕破了脸皮,但是她不想李夫人将罪过怪到宝画身上,毕竟自己已经成了这样,又何苦再搭进来一个人。 李夫人却不是完全相信杨云茜所说,依然带着怀疑说道。 “你不用替那个贱婢说话,我知道就是那贱婢告诉你的。如果早知道有今日之事,我又何苦白费力,还让她得了好,真是失策!” “阿娘如果要怀疑宝画,就怀疑好了,反正宝画是你的人,又不是儿的人,儿本就觉得她不可靠,阿娘处理了正好趁了儿的意!”杨云茜不再替宝画求情,反而顺着李夫人的话说下去,希望能打消李夫人的怀疑。 果然,李夫人在听完杨云茜这样的话语后,反而相信不是宝画出卖了自己,开口接道。 “既然如此,那宝画还是回到我身边好了。” “那不知阿娘可否告诉儿,到底是为何要对儿这般狠毒了吗?”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你挡了四娘的路,自然就该将本属于四娘的一切还给四娘。”李夫人丝毫不觉得愧疚地应道。 “原来这样,那儿还有一事不明,还望阿娘解惑。就是阿爷和阿娘怎么会知道儿的房中有人?”杨云茜想起自己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并问了出来。 “其实这事儿还是应该多谢二娘,如果不是她跟裴三娘合作,我们又怎么会这般及时地赶了过来!”李夫人一脸得意地想杨云茜炫耀道。 杨云茜听后,终于心灰意冷。 这就是自己的亲娘,就是这样看不上自己,那当初又何苦生了自己出来! 想到这里,她不想再多跟李夫人说一句话,坐在那里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着杨思俭的回来,不知宫中那两位贵人又会对自己和贺兰敏之做出何等处罚? 李夫人见杨云茜闭上了双眼,不再搭理自己。 虽说现在屋里就她们两人,但是觉得她这样做,明摆着就是落自己颜面,对杨云茜更加不满起来,出口的话语也就没有了之前的顾忌。 “茜娘,你也别怨阿娘对你不好,怨只怨当年你招惹了太子,却不得圣人和皇后殿下的欢喜,如果你能等到太子大婚再回到长安,阿娘自会为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可现在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杨云茜听到李夫人这样的话语,真想睁开眼睛,好好问一句,就算自己没有回来,那四娘就能嫁入东宫了吗?还是阿娘一句忘记了当初自己离开长安时,对自己的恋恋不舍,难道八年未见,阿娘已经遗忘至此了吗! 只不过这些她也只是心中想想,却不想再跟李夫人多说一句,因为她已经能猜出自己问出这些后,李夫人会有如何的应对。 第101章 重生 李夫人也不想跟杨云茜多说什么,随即叫来了丫环伺候,等着杨思俭的回来。 她们这一等就是一夜,待次日的晨曦照入窗户,才看到杨思俭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同杨思俭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宫中的内侍和一些宫女,那内侍的手中还端着一壶酒和酒杯。 李夫人看到杨思俭,顿时迎了过去,想要给杨思俭施礼,被杨思俭阻止,便很是顺从地站到了杨思俭的背后。 杨思俭看着自从自己进来后,一直坐在那里的杨云茜,脸色一沉,低声喝道。 “茜娘,阿爷回来,你也不起身,怎么学的规矩!” 杨云茜闻言,才缓缓起身,走到杨思俭面前,淡淡地说道:“儿请阿爷安!” 杨思俭看着杨云茜一副敷衍的样子,双眸一暗,冷冷地说道。 “茜娘,本想着圣人和天后殿下做出那样的决定有些残忍,现在看来却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哦?那不知圣人和天后殿下打算如果处置儿呢?”杨云茜依然一副平淡的表情应道。 “圣人和天后殿下看在我身为司卫少卿,平日里也是循规蹈矩,却不想生出你这样一个女儿,为了避免杨府蒙羞,特赐一壶御酒给你,好让你全了杨府的清誉!” 杨思俭面带得意地回道,丝毫不觉得自己此时面对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杨云茜不想自己躲了多年,却还是落得如斯下场,心中顿时涌出一股不平之气,令她忘记了心中顾忌,就想冲到那端着酒壶和酒杯的内侍面前,将那酒壶和酒杯扫落在地。 却不料自己还没有冲到那内侍面前,就被那几个宫女拦了下来。并将杨云茜制住。 杨思俭看着犹在挣扎的杨云茜,嘲讽道:“茜娘,我要是你就不再挣扎。反正今日里能够救你的人,不是被圣人派去了东都洛阳。就是被圣人虢夺了爵位,即日启程流放到了雷州,你说你还挣扎什么!” 杨云茜听后,知道杨思俭说的是李弘和贺兰敏之,想着贺兰敏之落得如此下场跟自己脱不开关系,随即也不再挣扎,恢复了平静对杨思俭说道。 “你让她们放开我。我自己喝!” 杨思俭见杨云茜不似作伪的神情,便命那些宫女放开了她。 杨云茜得到了自由,先是松了松手腕,径直走到那内侍面前。端起酒杯,看向杨思俭和李夫人,淡淡地笑道。 “儿多谢阿爷和阿娘给了儿这条命,儿今日就将这命还给你们,儿向神佛祈求。希望日后你们的梦中不要有儿的存在!” 说完后,她端起那杯酒喝了下去。 不多时,便看到她的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液,并支持不住躺倒在地。 那内侍见状,也不愿多留。随即走到杨思俭面前,恭敬地施礼道:“杨少卿,看来这差事算是完了,某也是时候回宫禀告了,那剩下的就交给杨少卿了!” 杨思俭听后,客气地回礼道:“王公公真是客气,本来就应该都是某的事,还特地劳烦王公公跑这一趟,这些小意思还望王公公笑纳。” 说着他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王公公,王公公接过后,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后,一脸笑意地回道:“杨少卿客气了,那某就回去复命了!” 说完后,便带着那些宫女离开了杨府。 杨思俭则是命管家出去送王公公,而他跟李夫人两人在杨云茜的房中,看着那剩着一口气的杨云茜,冷硬的心终是裂开了一道裂缝,令杨思俭弯腰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你也别怪阿爷阿娘狠心,要知道舍弃你一人便可以换回整个杨府的声誉,阿爷不得不这样做,只希望茜娘你来生记得不要再去招惹自己不应该招惹的贵人回来,那样也就没有了今日之难了!” 杨云茜看着假惺惺的杨思俭,想要出口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声音,随后一片黑暗将她的意识全部吞掉…… 待杨云茜再度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雅致的房间内,门口候着的丫环听到屋里有动静,连忙走了进来,关心地问道。 “娘子,你醒了?”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杨云茜以为自己喝了毒酒后,再度穿越到什么地方,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里是江陵郡,娘子已经昏睡了近一个月,婢子也不知娘子怎么会在这里,婢子是郎君在汉中刚刚买来伺候娘子的。”身穿青衣的丫环耐心解释着。 “江陵郡?郎君?”杨云茜被这青衣丫环的话弄得更加糊涂起来,以为自己是穿越到同是大唐境内,一个已婚妇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不禁发愁日后怎么跟自己的夫君相处,才不会发现这具身子已然换了芯子。 就在杨云茜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身穿绯色澜袍的郎君从外走了进来,青衣丫环连忙对来人施礼道:“请郎君安!” “小青,下去吧!”来人冲小青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并让她出去。 杨云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开口问道:“贺郎,你怎么会在此?我不是喝了毒酒,怎么还会活着?” 原来来人正是贺兰敏之,杨云茜看到贺兰敏之自然就明白过来,自己并没有死,但是那可是御赐的毒酒,贺兰敏之又是如何换了下来,这一切让杨云茜又是好奇又是难以接受。 贺兰敏之听后,并没有马上回答杨云茜的问题,而是看了看杨云茜的脸色,确认她精神不错后,才缓缓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了杨云茜听。 原来那日被杨思俭撞破他出现在杨云茜房间后,他跟杨思俭进宫的途中,已经暗暗命人去通知自己留在宫中之人,然后当高宗和武后决定要以御酒赐死杨云茜时,他便命那人将毒酒转成了假死之药,而他同样也是在流放途中服用了假死之药后脱身,追上了早就安排人接走的杨云茜。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说得很是简单容易,实际上肯定不是他所说这般,期间的凶险就算贺兰敏之不说,她也能够猜出一二,但是她更加明白贺兰敏之这样说是为了不让自己想太多,随即也就随着贺兰敏之的心思,不再继续追问期间的过程,而是开口问起了另一个让她很是担心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那不知我们就这样离开可否会引起太子的怀疑?” 杨云茜这样问,主要是想着以李弘的精明,只要中间出现一点不对,便会引起他的怀疑,那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于是她才有此一问。 贺兰敏之自然明白杨云茜的担心,难得体贴地回道:“茜娘放心,五郎他最近没有功夫管我们真死假死,待他有了功夫,就算他查出我们是假死遁走,也查不出我们去了哪里!” “那贺郎这是打算带着我去哪里?”杨云茜听完贺兰敏之的话,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贺兰敏之到底有何打算。 “茜娘,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馆或是食肆吗?我就想着不如去南海郡,那里临大海,又离长安很远,听说民风也很淳朴,气候四季如春,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贺兰敏之有些小心翼翼地回道,他并没有把握自己选的地方,杨云茜会愿意,虽说现在可以趁着她身子虚,强行带着她去南海郡,但是真去了南海郡,如果杨云茜不愿意,她一样是可以回来的,倒不如现在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劝说杨云茜同意才是正理。 杨云茜听后,眉心紧锁。却不是为了贺兰敏之的决定,而是因为贺兰敏之的态度。她记得原来贺兰敏之的脸上永远都是自信而痞痞的笑容,可是不知何时起,他在自己面前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的笑容,有的不是生气就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神情。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贺兰敏之,好想让他的脸上再度挂上那自信的笑容,但是她知道只要自己没有开口应允他,他就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可是自己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答应他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她低下了头,不想再看到他脸上那神情,回道。 “贺郎做主就好,希望我们能安然到达南海郡才是!” 杨云茜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希望,同时也将自己的担心展露在贺兰敏之的面前,她被李弘这些日子折腾怕了,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逃脱了李弘的掌握,尤其是李弘手中还有自己的奶娘。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那瞬间变暗的脸色,知道她是想起了她的奶娘,还有担心李弘会察觉真相。想着自己之前刚刚收到的消息,随即开口道。 “茜娘,之前我离开长安之前已经命人去找你奶娘的下落,就在刚刚我收到他们的消息,你的奶娘已经平安回到了杨府,你可以放心了。” 杨云茜一听,顿时精神了起来,并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道:“贺郎,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102章 偶遇 贺兰敏之见状,先是确定地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所言非虚后,才开口回道。(..info) “茜娘,我岂会用这样的事情来哄你开心!” 杨云茜知道以贺兰敏之的为人是不会说谎的,刚刚也是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太过欣喜,以至失态问出这样的话来,现在回过神来,脸上不禁带出一丝不好意思,只得感激地向贺兰敏之开口道。 “贺郎,刚刚奴家失态了,还望贺郎不要介意。贺郎这般费心为奴家打听,并了了奴家这桩心事,奴家无以为报,请受奴家一拜!” 杨云茜说完后,朝贺兰敏之福了福身,以示自己的谢意。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这样,连忙错开了身子,并未受杨云茜这礼,然后说道:“茜娘真是折煞我了,不过只是举手之劳,如果茜娘这般客气,我真不知如何自处了!” 杨云茜知道这事儿并不如贺兰敏之所说这般简单,却也明白贺兰敏之并不是为了自己这声谢,随即也不再矫情,笑着回道。 “既然贺郎这样说,奴家也就不跟贺郎客气了!” “茜娘这样就对了,跟我何必客气。”贺兰敏之见杨云茜露出了笑容,也不再纠缠这个事情,随即转开话题道。 “茜娘昏睡多日,好不容易醒来,身子虚弱,加上我们也远离了长安,不妨就在这江陵郡休养一段时日,也好领略一番这江陵郡的人土风情,不知茜娘意下如何?” 杨云茜觉得贺兰敏之这个建议不错,随即没有犹豫地点头应道:“那就麻烦贺兰安排了!” 其实她听到奶娘安然无恙后,想起那日在敦煌郡见过的食谱中,有道食材只有江陵郡才有,想借着这次机会找找。兴许让自己找到,那日后去了南海郡开酒馆也有几分把握,所以才没有反对地应下了贺兰敏之的建议。(..info好看的小说) 贺兰敏之却不知杨云茜这番想法。见她没有反对,想着她刚刚醒来。又跟自己说了这么长时间话,身子难免支持不住,遂开口道。 “好,那茜娘就好好休养两日,待你身子恢复了,我们再出去转转。”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小青才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粥,并一脸羡慕地看着杨云茜,开口说道。 “娘子你多日昏睡。吃别的吃食怕不好克化,郎君特地煮了这碧梗粥,让婢子端来给娘子,娘子用些吧!”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那煮得绵软的碧梗粥,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贺兰敏之处理食材的样子。嘴角浮上了一抹笑容。 小青看到杨云茜露出这样的神情,想起自己阿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忍不住就说了出来:“娘子,婢子逾越,想起婢子阿娘曾经说过身为女子找个比自己大的夫君。夫君一定会疼惜自己,婢子原来还不相信,现在看到娘子和郎君,才相信了阿娘没有骗婢子。” 杨云茜听了小青这颇为感慨的话语,有心想要解释自己跟贺兰敏之并不是夫妻,可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自己昏迷这段日子,贺兰敏之为了避免怀疑和方便照顾自己,一定是以夫妻之名,如果自己现在否认,自己名声有损是小,万一因此留给李弘什么蛛丝马迹,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也只能端着那碗粥喝了起来,用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小青却以为杨云茜这样是害羞,也不再说什么,直到杨云茜喝完粥后,服侍杨云茜躺下,才开口道。 “娘子,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叫婢子,婢子就在外面候着。(..info好看的小说)” 杨云茜淡淡地“嗯”了一声后,闭上了眼睛…… 三日后,江陵郡大街上出现了一对男女,并引得路上的行人频频回首。 只见那男子一身栗色绣暗云纹澜袍,一头乌发挽入幞头中,五官深邃俊美,尤其是那双星眸正微微弯起,一脸柔情地望向身边那身穿银红色短襦,丹色绣石榴花长裙,头戴幕篱的女子,嘴带笑意地说着什么。 男子这样的举动引得那些路过的女子回首望去,并由心羡慕起那女子,更有人想要取代那女子来享有那男子的温情。 而那女子虽然头戴幕篱,看不出她的容颜,但是她婀娜的身子和通身的气派,倒是比起那男子出色的容颜,更引得人想要一探那幕篱下的容颜。 以至于有人因羡成妒,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开口嘲讽了起来。 “虽说这江陵郡比不得长安洛阳那般繁华,却也没有见过你们这般没开眼的,竟然连一个容貌是好是坏都不知的娘子,都能引得你们这般频频回首,真是丢了我们江陵郡的颜面!” 众人一听,心中虽然不满,却只是纷纷低下头,快步离开,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惹了这娘子。 那男子见此,脸色一变,正欲开口理论,却被身边女子开口拦了下来。 “贺郎,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何必认真。” 原来这一对男女正是贺兰敏之和杨云茜。 贺兰敏之听了杨云茜的劝说,脸色微缓,但是胸中这口气并未咽下,不满地回道:“茜娘,我知道你不想多事,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愿意姑息,人家就闭口不说的!” 像是为了证实贺兰敏之的话语,这边贺兰敏之话音刚落,刚刚那个女子的声音就再度响起,并且比之刚刚更加不屑起来。 “你们可都听到,如若那娘子真是生了一幅好相貌,岂会让她身边的郎君息事宁人!” 杨云茜不禁循声望去,只见出声的是一身穿杏黄色襦裙,皮肤黝黑,五官算得上端正的女子,可惜生了一对略带三角的眼睛,生生为那尚算端正的容颜带了份刻薄。 她对这个女子的步步紧逼同样很是着恼,但是她为了不多生事端,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再次拉住了想要开口教训那人的贺兰敏之,并开口提醒道。 “贺郎,别因为这些小事而平白惹了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贺兰敏之怎么会不清楚杨云茜的顾忌,只是这个女子说话太过难听,无非就是心中妒忌,就这般侮辱人,杨云茜忍得,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性。而且看着这个女子,无非就是一般商贾之家的千金,他自问还是可以应付的。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金二娘,想你金家在这江陵郡虽说是商贾之家,可平日里待人接物也算得上彬彬有礼,怎么今日会这般行事?难道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到你未来夫家,影响了你的婚事?” 杨云茜闻言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草绿色短襦,青色锦缎绣竹节纹长裙的温婉女子缓缓朝他们走来,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嘲讽看着刚刚出声的那个金二娘。 金二娘和她身边的女子看到来人,脸色均是一变,尤其是知道这女子厉害的几人,更是拉了拉金二娘的衣袖,劝说她离开,不要平白惹了这人,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金二娘也知道来人并不好招惹,但是想着贺兰敏之和杨云茜不过是外乡之人,如果就这般离开,日后指不定会被郡里的人说成什么样,于是梗着脖子强作硬气地回道。 “朱娘,你会好好说话不,我刚刚也只是实话实说,如果这娘子容颜出色为何一直戴着幕篱不让大家看看?明明就是心虚才会这般做作,你又拉扯到别人身上做什么!莫非你是嫉妒我阿爷和阿娘给我找了个好夫家,不像某人到了现在还是云英未嫁!还是说朱娘也看上了这外乡郎君的颜色,想要招赘回你朱家?” 金二娘说到后面,想起了朱娘的身世,不由得带上了自己的心思揣摩朱娘的心思,并嘲讽出口,一时间倒是忘记了朱娘的厉害。 金二娘这番话一出口,她身边的那些女子连忙下意识地离金二娘远了几步,更有胆小的直接悄悄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杨云茜在旁看着,对这朱娘反而有了丝好奇,她可不相信金二娘所说,不由得带上一丝期待看向朱娘,想看着朱娘怎么说。 朱娘根本没有注意杨云茜的动作,却也没有因为金二娘的话而生气,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金二娘,回道。 “金二娘,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般有着这般龌蹉的想法?也就是你有个金云阁东家的阿爷,要不那胡家又怎么会要你这样的娘子做媳妇,平白坠了自家的名声!” 朱娘淡淡的话语,却好似一柄锋利的匕首刺进了金二娘的心,让她气急败坏地对朱娘喊道。 “我知道你是羡慕我阿爷疼我,不像你明明是明月楼东家的独生女,却被你继母败坏了名声,连你阿爷创建的明月楼都落到了你那挂名舅舅的手中不说,更是将原本属于你的婚约也给了你那挂名妹妹,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你继母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要回来,在我们面前逞什么威风!” ps: 十分抱歉,奶黄上个月断更了,虽然是因为身体不好病了一场,但还是甩了节操,十分对不起一直追这本书的童鞋们,真心对不起大家,⊙﹏⊙ 这个月开始,奶黄不会甩节操了,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奶黄╭(╯3╰)╮ 第103章 邀约 朱娘听了金二娘的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转瞬间即恢复如常,依旧淡淡地开口道。 “金二娘说得没错,我是羡慕你有这样一心为你着想的阿爷,只不过更多的却是在想,不知一向疼爱你的阿爷得知你今日所为,连累了那门费心为你谋取来的婚事,还会不会同以往一般纵容你?” 朱娘说完后,脸上露出丝惋惜,并摇了摇头。 金二娘看到,认为朱娘这样作为是为了故意气自己,而编造出来恐吓自己的,根本没有将她所说得放在心上,并大笑出声,一脸不屑地看向朱娘,说道。 “朱娘,你说你羡慕就好,干什么非要牵扯上我的婚事,就算你嫉妒这样说,我的婚事也不可能会因为你空口白话说上这么几句就告吹,你就不要枉做小人了!” 朱娘听后,脸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同情的神情,指向金二娘的后面,缓缓开口道。 “金二娘,我是不是空口白话,你自己回头一看便知。” 金二娘并不相信朱娘有这样的本事,但还是循着她的手指转过身去,想看一会儿朱娘如何收场,脸上带着浓浓的张狂和得色。 可当她转过身去,看到身后那几位穿着光鲜的妇人后,顿时愣在了那里。 原来身后的那几个妇人,其中打头的正是金娘子未来的婆婆―胡家当家妇人崔娘子。 崔娘子看到金二娘那满脸的张狂和得色,想着这可是大街上,她金二娘就可以仗着娘家这般跋扈。那日后嫁到胡家来,万一也如今日一般耀武扬威,那倒霉的可是自家一家,毕竟虽然金家是商户,但是金二娘的阿娘可是江陵郡刺史的姨表妹,自家可比不过这样的人家,想到这里,崔娘子脸色很是难看。对身边的一个妇人说道。 “吕娘子,今日之事你可是看到了,我想我们胡家不过也就是举人之家,实在高攀不起金家,还是麻烦吕娘子去金家跑一趟,将我家大郎的庚帖拿回来,这门亲事就此作罢。至于那些聘礼,就当是赔礼不用取回来了。” 崔娘子说完后,转身快步离开,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这门亲事就推拒不了了一般。 而那被崔娘子拜托的吕娘子,一脸郁色地走到金二娘面前,不耐烦地开口道:“二娘。还不快随我家去,真不知道姑奶奶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娘子,愣是自己将这么好的亲事给毁了!” 原来这吕娘子正是金二娘的舅妈,当日和胡家的婚事也是经由她撮合,今日却被金二娘自己毁了,想着当日帮金二娘说得那些好话,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金二娘见事情果然如朱娘所言,脸上顿时挂不住,想着这门婚事如果真的吹了,那阿爷岂会放过自己?她或多或少也知道自家阿爷看上胡家。并不全是因为胡家的家世,现在竟然因为自己毁了,那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连带着看向朱娘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怨毒,并说道:“朱娘,如果我的婚事真的吹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去!” 吕娘子子见金二娘还在纠缠朱娘,忍不住拉起金二娘离开。她还想快些去金家找妹妹、妹夫合计合计,看怎么不让胡家退婚才是,又怎么会让金二娘在此浪费功夫。 金二娘被自家舅妈拉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用那怨毒的眼神紧紧盯着朱娘。 杨云茜在旁看着,忍不住走到朱娘身边,有些担心地开口道:“朱娘,多谢你开口相助,只是不会因此为你惹上什么麻烦吧?” 朱娘看向杨云茜,回道:“这位娘子,我刚刚所为并非为你解围,只是因为看不惯金二娘所为,你不必多谢我。不过金二娘和江陵郡刺史沾亲,如果你们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快些离开,免得祸及无辜!” 说完后,朱娘抬脚离开。 杨云茜看着朱娘的背影,对贺兰敏之说道:“贺郎,你看?” 贺兰敏之若有所思地看着朱娘离去的背影,回道:“茜娘,这位朱娘所说没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才是,这江陵郡刺史可是五郎的人,万一惹上了他,我们可能就会有麻烦了!” “但是我们就这样走的话,那朱娘要是因此有什么的话,岂不是被我们牵连了!”杨云茜不赞同地开口道,她也明白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宜久留,但是就这样离开,她做不到。 “我知道我们不应该就这样离开,但是如果惹了江陵郡刺史,我们一样帮不了朱娘什么,还会白费了这番心机,难道你愿意再次回到五郎身边不成?再说了,看刚刚的情形,那朱娘应该也有自保之法,相信没有我们她也可以否极泰来,不如就顺了她的意思,快些离开算了。” 贺兰敏之劝说道,眼中也隐约浮出一丝不忍,但是他心中明白,只要他们插手了今日之事,那将会是后患无穷。 杨云茜知道贺兰敏之所说没错,虽然有些懊悔并没有找到江陵郡特有的食材,可为了两人的将来,还是开口遂了贺兰敏之的意思。 “那只能这样,希望朱娘真能如贺郎所说否极泰来。”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不再反对,随即跟杨云茜回到之前租住的房子,将东西收拾妥当,只待备好马车,便离开江陵郡。 可惜就在他们想要离开的前一日,那金家的当家―金三郎找上了门。 贺兰敏之得知消息后,走到院中,就看到那一身针线细密做工精细的青色绣松枝澜袍,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正扬着他温和的笑容看着自己。 看着金三郎温和的笑容,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并升起了一丝警惕,脸上却丝毫不显地开口问道。 “想必郎君就是金云阁的东家金郎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某这厢有礼了!” 说着,贺兰敏之向金三郎拱了拱手,以示自己的客气。 金三郎也借此机会好好打量一番贺兰敏之,看着贺兰敏之出色的容貌和气质,心中着实惊讶了一把,也难怪自家女儿会不在乎胡家的那门亲事,只可惜了胡家那样东西,就这样平白丢了,如果今日所谋之事还无法所成,自己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挽回胡家的亲事才是。 想到这里,他上前几步,虚扶了贺兰敏之一把,开口道。 “郎君真是客气,某不过就是个商贾,哪里当得起郎君这般,倒是某跟郎君一见如故,有心结交,不知郎君可否给某这个面子啊!” 金三郎看似问话的话语,却是不容置否,令贺兰敏之更是小心了几分,笑着回道。 “得蒙金郎看得起,某自然愿意。” “郎君痛快,某就喜欢跟郎君这般痛快之人交往,只是不是郎君如何称呼?来江陵郡所为何事?”金三郎见贺兰敏之这般,也带上了几分真心笑道。 “某乃陇西李氏分支五郎,本是带着自家娘子回本家,听闻江陵郡景色怡人,架不住娘子恳求,才特地转了过来,却不想会结识金郎,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了。” 贺兰敏之将之前伪造好的身份讲了出来,相信就算是李弘看到自己的名录,也查不出真假来,只是不知这样的身份能不能让这金三郎打消他心中的妄念。 金三郎听后,不由得有些失望,本以为贺兰敏之未有婚配,却不想人家是带着妻子一起游玩,如果自己强行将贺兰敏之留下,那万一得罪了陇西李氏也是个麻烦事。 可金三郎又不想就这样放弃,心中甚至有些期望贺兰敏之不过就是陇西李氏的分支,也许是因为家境不好才想着回去投奔本家,如果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是不是就可以打动贺兰敏之,让他留下? 想着,他热情地说道:“原来是李氏五郎,那某就托大,唤郎君一声‘五郎’。五郎难得来这江陵郡,某这东道主怎么也得一尽地主之谊,正巧今日某在明月楼备了一桌酒席,还望贤伉俪赏面,也算是为小女之前的冒失向二位陪个不是。” 贺兰敏之听后,婉拒道:“金郎太客气了,当日金二娘并未做什么,金郎不必这样,某跟娘子还有事情,就不去了,金郎的这份心意某夫妇心领了!” 金三郎见贺兰敏之这番说辞,心中不满起来,要知道在这江陵郡可没有几个人敢这样拒绝自己,如果不是看在陇西李氏的份上,他都想叫人直接将贺兰敏之打昏带走了。 只不过就是因为这陇西李氏,他不得不继续装着热情的样子,继续开口游说道。 “五郎不要客气了,就算不是为了赔礼,那五郎同某一见如故,某真心当五郎是朋友,这朋友即将远行,身为东道主的某怎么也得为朋友践行,五郎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某吧?” 金三郎说着,脸上带上了丝难过,让贺兰敏之心中除了佩服金三郎做戏功夫之深外,还多了一份无奈,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金三郎的邀约了。 只得无奈地应道:“那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04章 担忧 虽然贺兰敏之答应的口气有些勉强,但还是让金三郎心中的不满淡去了几分。(..info) 只不过金三郎想到自家女儿谋算的事情,心中还是有了几分犹豫,虽说这李五郎不过只是陇西李氏的分支,可仍然不是自家这样身份的人家可以高攀得起的,更何况人家还有了妻室,想来他的妻室身份也不一般,那就算自己女儿的谋算成功,二娘又该以什么身份自居? 但是他一想到昨日二娘那决绝的样子,还是将心中的顾虑压了起来,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前往明月楼吧!” 贺兰敏之自然看出了金三郎的犹豫,他之所以为自己和杨云茜伪造出陇西李氏旁支的身份,就是为了让这些不知好歹的人有所顾忌,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说出身份后,这金三郎还是不为所动,看来自己还得在做些什么才是。 于是,贺兰敏之开口说道:“虽说今日金郎身为东道主宴请某一家,某不该推却,但是就这般赴宴,某心中多少有些受之有愧!正巧某这次回乡,从长安带来了胡人酿造的葡萄酒,这葡萄酒虽比不上宫中贡品,味道却也是难得醇厚美味,不如就当是某送给金郎的见面礼,正好一会儿大家可以一起品尝,还望金郎不要推辞!” 金三郎本来也想一会儿找个机会跟金二娘好好说道说道,想让金二娘打消她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听到这李五郎这样说,自然很是乐意地应了下来。 “某可是听说过长安葡萄酒有名,却一直未有机会品尝,今日得蒙五郎慷慨,那某就不客气收下这份见面礼了!只不过某在明月楼早就备下酒水,如果某不去交代一下,恐怕那些下人又该自作主张开了那些酒水了。” 贺兰敏之听金三郎这样说估计也是想借机跟金二娘商量,反正不管目的如何,也算是遂了自己的心思。(..info)随即很是爽快地应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金郎先行一步,某随后便前往明月楼。” “好,那某就在明月楼恭候五郎贤伉俪了。” 金三郎说完后,借着怕贺兰敏之不知明月楼的位置,将自己身边的长随吉祥留了下来后,才抬脚离开了院子。 贺兰敏之见金三郎离开,才叫来小青,让她领着吉祥去厢房喝些热茶,待他找出葡萄酒后再一起离开。 待他安排好一切后,转身走到了杨云茜的屋里。将金三郎的意思告诉了杨云茜。 杨云茜听后,想着金三郎这般作为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再想自己阿爷阿娘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有些感慨地开口道。 “贺郎,奴家还真是羡慕这金二娘有这样为她着想的阿爷,只是不知这金三郎怎么想的,就不怕因此跟陇西李家对上吗?按说现在这世道,他区区一个商贾,可是比不上陇西李家的地位。” 贺兰敏之明白杨云茜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想着杨思俭和李夫人对杨云茜所做的一切,他都替杨云茜感到心寒,他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牵扯出杨云茜的伤心事,遂开口道。 “茜娘你想多了,今日之事在陇西李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来说可是司空见惯的,要知道大唐中谁人不知这五姓七家,自然免不了有些人为了攀上这些世家大族,做出一些龌蹉的事情。所以今日之事,无非就是金家为了攀上陇西李家做出来的。就算最后事败也只是落个不知廉耻攀附的下场,并不会因此损失什么,大不了这里不好嫁人,找个远点儿的地方嫁了就是了。当然,如果事成的话,那岂不是就攀上了陇西李家,他们说出去也是炫耀的资本。” 贺兰敏之说着,黝黑的眼中慢慢酝酿出一抹漩涡,令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杨云茜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不该用自己的想法,在这三妻四妾合法化的唐朝,这事说起来不过就是一桩风流韵事,又怎么会有人为此大动干戈!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酸涩开口道:“原来如此,那奴家倒要恭喜贺郎今日得个美娇娘相伴了!” 贺兰敏之原本有些凝重的神情,在听完杨云茜这带着酸气的话语后轻松了几分,忍不住带上了丝调侃说道。 “茜娘,我记得我们今日好像没有准备什么吃食,怎么这屋子里会冒出酸酸的味道?” 杨云茜闻言,想要出口反驳,又怕自己说了反而坐实了贺兰敏之的说辞,顿时小脸憋个通红,有些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地站在那里。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难得露出这般生动的神情,虽然有些贪恋,却清楚明白如果自己继续下去的话,会真的让杨云茜恼羞成怒,随即开口转开了话题。 “茜娘,我们还是说正事,你一会儿随便装个身子不舒服,不要去明月楼了,等我们离开后,带上小青扮成一般农妇离开这里,朝武陵郡去,途中不必等我,我脱身后自会去武陵郡找你们。” 杨云茜一听,脸上那红晕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担忧而不解地望向贺兰敏之,问道。 “贺郎,你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 杨云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怎么都觉得贺兰敏之都是在交代什么一般。 贺兰敏之就知道自己这样说完,杨云茜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所以刚刚才借着杨云茜的话语调侃她,想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出来,现在看来是没有成功。看着她眼中的担心,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可为了她好,他只能忍下心中的不舍,开口解释道。 “茜娘,这江陵郡刺史乃是五郎的亲信,我原先跟他交情不错,如果那金三郎请来江陵郡刺史来见证的话,那我诈死的事情一定会穿帮,在我身边的你也不会被他放过,我们将会面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贺兰敏之说完后,捏了捏眉心,忽然后悔为何当初要留在这江陵郡。 杨云茜这才明白贺兰敏之的担忧,但是她并不想就这样按照贺兰敏之安排离开,随即开口道。 “贺郎,奴家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先不说这江陵郡刺史会不会出现,就是不出现,如果奴家不出现,光是身子不舒服这个说辞也无法让金家父女相信,还不如我们大大方方一起出现,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丝毫不为所动,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她那一脸的固执,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劝道。 “茜娘,不要任性,带着小青离开,你放心我有自保之法,不会出事的。” “贺郎,奴家不是任性,奴家认为此行有奴家,那金二娘兴许会有所顾忌,我们会全身而退也说不定。”杨云茜坚持己见道。 “茜娘,你可知此去如果真让那江陵郡刺史发现我的身份,你的身份也会保不住,难道你想继续回到宫中,跟五郎再续前缘吗!” 贺兰敏之被杨云茜的固执弄得头更疼起来,连带着出口的话语带上了刻薄,只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那些话已经无法收回,只能希望杨云茜听后生了气,扬长而去才好。 可惜杨云茜听后,虽然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却并未如贺兰敏之所想那般,而是陷入了沉思。 贺兰敏之的话语虽然刻薄,却一点儿都没有说错,如果被那江陵郡刺史揭穿了身份,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而且他后面的话语难听,其实也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离开而已,她又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 可如果自己真的就这般离开了,她不愿意也不想,那怎么才能让那江陵郡刺史看不出贺兰敏之的身份?忽然间,她脑海中闪过一张纸,看到上面记载的东西,她豁然开朗,并开口说了出来。 “贺郎,奴家想起一个法子,兴许能让此行变得有惊无险!”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面露轻松,虽然不相信她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可还是开口问道。 “茜娘,你要知道那江陵郡刺史跟我也算得上是熟人,而且现在我们也来不及再改装去见金三郎父女,不知茜娘想到了什么法子,既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却又不会让江陵郡刺史看出我到底是谁?” 杨云茜听了贺兰敏之这不相信的话语,宛然一笑,示意贺兰敏之附耳过来,轻声在贺兰敏之耳边说了几句话。 贺兰敏之听后,脸上的怀疑和凝重全然被欣喜所代替,并宠溺地看向杨云茜,赞赏道。 “没有想到茜娘竟然还有这般本事,那一会儿的事情可就靠你了!” “贺郎过誉了,只是一会儿要委屈贺郎一阵子了!”杨云茜谦虚地回道,随后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接着说道。 “贺郎,时候也不早了,免得到时候让人家久等以为我们故意拿乔就不好了。”杨云茜说完后,眼中闪过了一丝调皮。 贺兰敏之见恢复生气的杨云茜,加上刚刚的问题得到解决,心情也随之开朗起来,笑着跟杨云茜走出了屋子,叫上了小青和吉祥朝明月楼走去…… 第105章 欺人太甚 此时的明月楼早已被金三郎用重金包了下来,除了留下厨子和传菜的小二,到处都是金家带来的下人。.info[] 而金三郎用来宴请贺兰敏之的雅间中,一个身穿红色石榴襦裙,高高的簪花髻上戴着一朵赤金镶嵌红宝石的牡丹,臂弯处挂着红色锦缎金线绣牡丹纹样的披帛,怎么看都应该是佳人一个。 可是那过于厚重的脂粉,虽说遮去了女子黝黑的肤色,但是让那女子的容颜好似面无血色一般,平白失去了几分颜色,令她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难看几分。 金三郎一进来就看到这般刻意打扮的金二娘,顿时皱起眉头开口道:“二娘,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女儿样貌并不出众,但平时打扮还算得体,却没有想到今日会这般装扮,再想着刚刚见到的李五郎,怎么都觉得这样装扮的金二娘比人家矮了一大截,有些高攀不上。更别提人家已经有了妻室,相信那样出色的一个郎君,他的妻室也差不到哪里,那自己的女儿就算事成又怎么能比得过别人,想到这里他接着开口道。 “二娘,一会儿的事情还是算了,不说陇西李氏的身份,光是那李五郎的容貌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匹配得上的,再说人家都有了妻室,你要真能嫁过去也不过就是个妾室,这样太委屈二娘了,不如等胡家的事情淡了,阿爷再为你找个更好的人家,可好?” 金二娘没有听出金三郎这般话中包含的苦心,以为金三郎也不站在自己这边,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不满地回道。 “阿爷,莫非儿在你心中就这般得不堪?不就是陇西李氏的旁支,儿看上他是他的荣幸,别忘了表舅可是这江陵郡的刺史,儿就不相信这强龙能压得过地头蛇。.info[]更何况那李五郎也算不上是强龙!” “二娘在阿爷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但是那李五郎可是有妻室的,就算你今日事成,有刺史撑腰,也是要屈居那人之下的,你又何苦!”金三郎继续劝说道,并未因为金二娘的话语而生气。 “阿爷放心,不就是那不敢露出容颜的娘子吗,儿早有准备,一定让他们做不成夫妻,那儿不就可以取而代之了吗!”金二娘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同时在那带着笑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毒。 金三郎看到金二娘这样的笑容,知道她应该是有了主意。而且她说得也没错,心中的那块大石算是落了下来,脸上自然流露出丝欣慰,并开口道。 “看来二娘已经有所准备,这次是阿爷小看了二娘,阿爷的二娘既然敢这样决定就一定做好了准备,相信以二娘的聪慧一定可以达成所愿。阿爷不会再阻止二娘了,二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如果有什么意外都有阿爷担着!” 金二娘一听金三郎愿意为自己担着,一扫刚刚的不满,面带谄媚地想金三郎娇声道。 “儿就知道阿爷舍不得儿难过,阿爷放心,儿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岔子的,而且只要今日事成。儿到时一定送一份大礼给阿爷!” 金三郎看到这样的金二娘,心头一松,大笑出声:“那阿爷就等着二娘的大礼了!” 两人随后叫来下人将事情安排了下去,只待贺兰敏之和杨云茜的到来,只不过他们光想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忽略了从雅间一面墙后传来的动静…… 贺兰敏之和杨云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明月楼,杨云茜看着这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门面,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看到‘长安第一店’的情景,只不过这明月楼比起长安第一店来还是差了不少,但是在这江陵郡应该算得上是首屈一指了,也难怪那日金二娘会那般嘲讽朱娘,要是本应自己继承的明月楼被外人侵占了去,那心里必定是不痛快的。 当他们走进了大堂,看着那空荡荡的大堂,猜到应该是金三郎包了整个明月楼,看来这金三郎真是为了今日之事下了血本。 两人还没来得及继续往里走,就看到一个身穿豆青色短襦,墨绿色锦缎绣云纹长裙的温婉女子迎了过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道。 “郎君、娘子可还记得奴家?” “当然记得,你是朱娘。”杨云茜看到女子,笑着回道,贺兰敏之则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朱娘听后,依然是带着那淡淡的笑容说道:“娘子好记性。” “不知朱娘在此可是有事?”杨云茜有些奇怪朱娘此时的出现所为何事,并问了出来。 “是这样的,那日在街上偶遇郎君、娘子后,恰好在二位离开的地方捡到一样东西,奴家想着应该是娘子所掉,正想着不知去哪里找寻娘子,就碰巧在这里遇到了娘子。”朱娘带着笑容的脸上满是诚恳,令人无法怀疑她所说之话。 “朱娘这样一说,奴家到真想起那日丢了个东西,就不知是不是被朱娘所捡,不知朱娘可否给奴家看看呢?”杨云茜知道自己那日并未丢过东西,可看朱娘的样子,应该是想跟自己说什么,遂顺着朱娘的话应了下来。 朱娘见杨云茜明白了自己的意图,便接着说道:“那东西奴家并未带在身上,不知可否劳烦娘子跟奴家过去看一下呢?” 杨云茜闻言,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贺兰敏之,询问道:“五郎,你看?” 贺兰敏之觉得这朱娘出现得太过凑巧,可看着朱娘的神情并无敌意,也许真的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他们,便点了点头回道。 “茜娘就跟朱娘走一趟吧,搞不好朱娘捡的正好就是你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东西,相信让金郎多等候一会儿,金郎也不会怪你的。” 贺兰敏之说完后,将头转向吉祥接着说道:“吉祥,我家娘子失礼了,要不麻烦你先过去跟金郎说下,我在这里等我娘子回来再一起过去。” 吉祥听后,立马麻溜地朝金三郎所在的雅间走去,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被金二娘责罚,那位娘子惩罚人的手段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更何况亲身经历,所以还是快去快回比较好,反正这大堂里都是自家府里的人,相信这李五郎也跑不到哪里去。 朱娘见状,没有迟疑地开口道:“那娘子跟我来吧!” 杨云茜听后,跟贺兰敏之对视了一眼后,跟上了朱娘离去的步伐。 两人转了几圈来到一个貌似放食材的库房,朱娘四周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将杨云茜拉进那库房,关好门,才开口说道。 “娘子,你们怎么这般轻易就答应了金家的邀约?” “朱娘,你可是知道了什么?”杨云茜一听就猜到这朱娘一定知道了什么,要不然不会这样小心谨慎。 “娘子,奴家听说今日金家包了明月楼,还要宴请外地来的郎君,就悄悄留意了下,结果让奴家听到了金家父女的安排,他们想要借着今日之宴取而代之。” 朱娘看着杨云茜淡然的神情,不由得替她担心起来,并说了出来。 “取而代之?你的意思是那金二娘想要代替我的位置?”杨云茜听到这里,也顾不上用谦称,直接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是的,娘子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金二娘平日里就喜好俊美郎君,只不过顾忌名声,只是对外地来的俊美郎君有兴趣,仗着自家有钱,一般也就是春风几渡后就放人离开,那些郎君见有钱拿也就认了这无妄之灾。但是奴家没有想到这次金二娘竟然打着要嫁给郎君的意思,还想让郎君休了娘子,取代娘子正妻的位置,娘子还是想想一会儿如何脱身吧!” 朱娘见自己刚刚已经说出金二娘的意图,杨云茜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下更是着急,连带着对杨云茜也看轻了几分,出口的话语自然也带上了丝指责。 杨云茜听出朱娘的指责,倒没有因此生出不满,知道她也是担心自己才会这样,只是这些东西不是自己担心就可以解决的,而且她并不知金二娘到底如何打算,还是问清楚再做打算比较好,想着她开口道。 “多谢朱娘提醒,奴家会小心的,只是不知朱娘可否知道那金二娘具体怎么安排的呢?” 朱娘虽然不满杨云茜的态度,却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杨云茜。 杨云茜听了朱娘的转述,淡然的神情终于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有想到这金二娘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虽说这个年代对女子的要求没有以后那些朝代的严格,可对这当场捉奸的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轻则被休弃、逐出家谱,重则被沉塘也是有的。 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不是早有防备,如果没有朱娘的提醒,那自己的下场将会如何?她想想都觉得后怕,连带着对定下这事情的金二娘更加厌恶起来,不就是仗着跟江陵郡刺史沾亲,就敢为所欲为比一般纨绔还要嚣张,真是欺人太甚了! 第106章 谋算 杨云茜想到这里,忍不住紧紧攥紧了双手,觉得自己刚刚跟贺兰敏之定下的计策,对于这样狠毒的金氏父女还是太轻了,虽说凡事都应该留一线,但是对于像金氏父女这样人,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让他们出丑到底! 于是,她看向朱娘,感谢地说道:“今日之事多谢朱娘冒险告之,如朱娘有需要奴家和五郎的地方,奴家一定尽力而为!” 朱娘实在看不明白杨云茜的想法,想着她们出来时间也够长了,反正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怎么做还是要看他们自己,也不想不再说什么,便开口回道。 “娘子言重,奴家并无所求,既然娘子已经知晓,奴家就不耽误娘子功夫了,这就送娘子出去。” 朱娘说完后,将门打开,准备朝外离去。 杨云茜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想要跟着朱娘离开,眼睛余光看到一旁堆放的食材有样东西很是眼熟,遂转身朝那里走去。 朱娘见杨云茜停了下来,有些不明白她打算做什么,随即跟了过去,见她从那些食材中拿起一样东西,不解地问道。 “娘子,莫非是这些食材有什么问题?” “不是,只是这种东西跟奴家一直找的东西有些相似,奴家不确定这个是不是就是奴家要找的那种东西。”杨云茜边回答,边用手碾了碾,并且将那碾出来的碎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莫非娘子也懂厨艺?说起来这个东西并不是江陵郡特有的,只是奴家从一个经过江陵郡的胡商手中得来的,奴家觉得这个东西香味特殊,比较适合提味,便自己又培育了一些出来。” 朱娘难得看到同自己一般喜欢厨艺的女子,顿时忽略之前的小小不快,耐心为杨云茜解释起来。 杨云茜此时正好也闻出这样东西就是自己想要找寻的东西,本以为这次在江陵郡会无功而去,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而且听这朱娘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东西是她自己培育出来的。那之前在敦煌郡找到的种子岂不是也可以让朱娘试试? 这个想法只是在杨云茜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她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留在江陵郡,这里太过危险,不过倒是可以跟朱娘买一株这个东西的植株,看到了南海郡自己能不能培育出来。 想着,她很是诚恳地开口道:“那不知朱娘可否匀给奴家这个食材的一棵植株,奴家找了这样食材很久,希望朱娘能成全奴家!” 朱娘看着杨云茜诚恳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娘子,按说你跟奴家萍水相逢。奴家不该这般麻烦娘子,可奴家见娘子也是爱好厨艺之人。所以冒昧想请娘子带着奴家离开这江陵郡,只要能离开,奴家不但愿意将这食材的植株奉上,甚至甘愿为奴为婢!” 说完,朱娘跪在了杨云茜的面前。 杨云茜本来只是想要一株这种食材的植株,却没有想到朱娘会这般要求,顿时有些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将朱娘扶起,说道。 “朱娘,今日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不如你明日来城西李宅寻奴家,到时我们再详谈,如何?” 朱娘刚刚也是被杨云茜的神情所打动,才一时忘形说出那样的话来,现在被杨云茜一扶。顿时回过神来,有些歉然地说道。 “娘子,刚刚奴家一时忘形,还望娘子不要怪罪,那奴家就明日再登门详谈,至于这个食材的植株,奴家明日也会带上的。” “那就麻烦朱娘了,我们先出去吧!”杨云茜笑着应道。 随后,两人离开了这里,朝刚刚的大堂走去。 待她们回到大堂,却没有看到贺兰敏之,只有吉祥在那里等着,吉祥看到杨云茜,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娘子,郎君先去了我家郎君定的雅间,某在此等候多时,娘子跟某过去吧!” “好。”杨云茜应后,冲朱娘点了点头,便跟着吉祥朝雅间走去。 当她走进雅间,正好看到金二娘端着一杯酒走到贺兰敏之的身边,娇声道:“五郎,奴家敬你一杯。” 金二娘随着动作,做出一副娇羞而妩媚的神情,以为这样能引得贺兰敏之注意,却不知这样的神情好似东施效颦一般,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是厌恶,偏偏金二娘并不自知。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那隐忍的神情,终是不忍他这般受罪,随即走到了贺兰敏之的身边,娇嗔道。 “五郎,奴家还奇怪你怎么不等奴家,原来这里有佳人相候啊!”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过来,还这般说话,虽然知道她这是为自己解围,可难得听到她类似撒娇吃醋的话语,嘴角顿时弯了起来,温柔地看向杨云茜,宠溺地低声喝道。 “茜娘,在外人面前不得无礼!” 金三郎和金二娘不是瞎子,自然看出贺兰敏之只是说给他们听而已,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金二娘见杨云茜今日来赴宴却依然戴着幕篱,遂开口嘲讽道:“我说娘子,今日可是我阿爷宴请你们,你不会到现在还不肯露出真面目,莫非在那幕篱下的容颜真是见不得人不成?” “二娘莫要见怪,我们李家不管是未出嫁的娘子,还是已为人妇的娘子,都是要戴幕篱不能被外人看到容貌的。”杨云茜懒得跟金二娘计较,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反正金二娘也不可能找陇西李氏去问这个规矩。 “我怎么不知道陇西李氏还有这样的规矩,我又不是没有见过陇西李氏的娘子,怎么就没有一个跟你一般的!” 说起来也是凑巧了,这金二娘曾经参加过一次世家举办的赏花宴,在那里见到过陇西李氏的几位娘子,故才有此一说。 “我娘子说的是我们李家,又不是说陇西李氏的规矩,二娘还是莫要混淆才好。”贺兰敏之在旁不客气地反驳道,并且流露出一丝不耐。 金二娘平白被贺兰敏之这样反驳,心中自是暗恨不已,不由将原本说好的劝说不通再动手,改成现在马上动手,只见她不着痕迹地碰了下自己面前的酒壶,然后端起来倒了两杯酒,递到贺兰敏之和杨云茜面前,笑着开口道。 “刚刚是二娘口不择言,二娘用这酒水向二位赔罪,还望二位不要跟二娘一般见识!” 贺兰敏之和杨云茜彼此对视了一眼后,接过了酒水,贺兰敏之脸色微缓地开口道。 “二娘言重,今日乃是金郎宴请,某怎么也得给金郎这个面子不是!” 说完后,两人将那酒水一口喝下。 金二娘看到两人喝下酒水,也干了一杯酒,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一会儿,就看到贺兰敏之和杨云茜趴到了桌子上,金二娘看着两人,得意地跟金三郎说道。 “阿爷,儿这事儿办得不错吧!” “二娘,我知道这次你办得不错,但是还是先让人进来将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一会儿你表舅就该过来了。”金三郎谨慎地回道。 “好,儿这就安排。”金二娘没有得到金三郎的称赞,有些不满地嘟囔着,然后叫人将贺兰敏之和杨云茜挪出去,放在他们应该待的房间。 之后过了好半响,江陵郡刺史莫怀年才走进雅间,看到只有金三郎一人,眉心微微一跳,心中生出一丝不安来。 金三郎看到莫怀年来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恭敬地施礼道:“莫刺史,某等你好久了,快请入座!” 莫怀年今日乃是受金二娘所邀,现在没有看到金二娘,反而看到金三郎,以为这金三郎又是借着金二娘的名义来让自己帮什么忙,眉心微微一蹙,开口道。 “今日不是二娘约某过来,怎么不见二娘?” “二娘说是莫刺史一向爱好美酒,前几日得了一坛子葡萄佳酿,非要今日请莫刺史过来,这会儿正去看那坛美酒,说是怕那些下人弄不好,一会儿无法让莫刺史尽兴!” 金三郎按照之前跟金二娘说好的说辞说道,心中却暗暗有些着急,也不知金二娘得手了没有。 就在金三郎话音刚落,雅间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声。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二娘出了什么事情?”莫怀年听到后,连忙转身,就想朝外走去,只是在抬脚的那刻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随即停下脚步,看向了金三郎。 金三郎等得就是这声呼叫,现在看到莫怀年强作平静的样子,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那就麻烦莫刺史跟某一同出去看看,别是二娘出了什么事情。” 莫怀年听后点了点头,两人随即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走到另外一间雅间门口,金三郎用力将这雅间的门推开。 当门开之际,房间内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正是金二娘的声音。 金三郎听后觉得有些奇怪,按说这是他们父女说好的,金二娘只要叫一声,就将莫怀年引到这里,可没有说门开之际再发出声音,难道是事情出了意外? 第107章 戏里戏外 想到这里,金三郎也顾不上身边的莫怀年,一把将那微微开启的门扒拉开,快步朝里走去。 莫怀年却迟疑了片刻,才跟着金三郎走了进去。 当两人进到里面,屋子中浓浓的熏香中带着奢靡的味道,早已知人事的他们已经明白屋里正发生着什么事情,两人均是眉心微蹙地四处打量,最后在房间深处的一张坐席上看到一双男女正滚在一起,那白皙娇嫩的肌肤被黝黑肥胖的身子压着,那般的黑白分明让他们不注意都难。 金三郎从那女子身上残留的衣物看出正是自己的女儿金二娘,但是那个男子却不是李五郎,而是一个黝黑肥胖又粗鄙的男子,看到这里,金三郎不禁有些奇怪,那本该昏迷在此的李五郎怎么会不见了,而这个粗鄙的男子又是从何而来? 就在金三郎思索的片刻间,那黝黑男子扬起他好似熊掌一般的手掌朝金二娘娇嫩的大腿处打了一巴掌,平时娇生惯养的金二娘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那片白皙的肌肤顿时红了一片,并尖叫了一声,这一切映在那黝黑男子眼中,让他更加亢奋,动作也更加狂野起来。 金三郎这才回过神来,也明白为何刚刚金二娘会发出那般凄厉的声音,不禁朝着那黝黑男子厉声喝道:“你这个登徒子,还不快放开我的女儿,否则有你好看!” 可惜那黝黑男子对金三郎的呵斥充耳不闻,继续在那里卖力地动作着,脸上满是饕餮满足的神情,并且接着用他那肥厚的大手在金二娘身上拍打着,以刺激自己的感官。 金三郎见状,一时间也不知应该怎么应对。站在那里被这黝黑男子气得发抖。 莫怀年在旁看着面前的一切,眉心紧紧蹙在一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面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想起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便欲转身离开,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抬步。就见金三郎拿起一旁的陶罐朝那黝黑男子砸去。 “咣当”一声巨响,那黝黑男子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砸了自己,便朝一旁倒去,倒下去后没多久地上便弥漫出一片血色。 金三郎看着那片血色,慌忙地将自己手中的陶罐碎片扔掉,然后看向了莫怀年。眼中隐隐带着惶恐却又强作镇静地开口道。 “莫刺史,你可要为某作证,某刚刚也只是气急了,而且如果某不这样做,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莫怀年知道自己是走不掉了。微微叹了口气,回道:“某知道金郎这样做都是为了二娘,只是……” “莫刺史,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明摆着是二娘被这登徒子占了便宜,难道莫刺史要睁眼说瞎话不成!”金三郎一听,以为莫怀年不想管,顿时沉下脸不客气地问道,反正他们之间彼此都有着制约,如果这莫怀年真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大不了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莫怀年听完金三郎这带着威胁的话语。脸色一沉,心想这金三郎真是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不就是仗着自己还要用着他,可现在还不是扯破脸的时候,只得不满地说道。 “金郎此言差矣,某并不是睁眼说瞎话,只是这人应该是良民,而且如果他醒来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二娘身上,就算是某想要为二娘做主也是很难的,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先想想事情真成了那样。你们应该如何应对才是!” 莫怀年的这番话很是不客气,也算是对刚刚金三郎不敬的反击。 金三郎刚刚也只是情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见莫怀年发了脾气,顿时变成一幅谄媚的笑脸,讨饶道:“莫刺史,刚刚是某一时情急出言不逊,还望莫刺史看着某担心二娘的情况下多多担待一二!” 说着,他向莫怀年施了个长揖。(..info好看的小说) 莫怀年见状,脸色微微缓了下来,但是并不代表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只不过暂时还需要这金三郎,待那事儿了了之后,他会好好跟金三郎算算这些日子的账,只不过虽然这样,也不代表他就这样简单揭过这个事情。 想着,他开口回道:“金郎的心情某也能理解,只是某希望金郎还是冷静些,以免做出什么不好的决定,影响到二娘!” 金三郎听出莫怀年话语中的讽刺,只是他现在不论于公于私都得依靠莫怀年,所以他只能忍下,并且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问道:“那莫刺史看今日之事?” 莫怀年看着金三郎的神情,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厌烦,想要远离这样的人,可为了那事儿又不得不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地说道。 “金郎,今日之事虽说是二娘收了委屈,但是现今对女子的要求,无非也就是两条路给二娘,一条就是二娘嫁给此人,大家皆大欢喜,而另外一条路就是你跟此人商量如何隐瞒下今日的事情,然后为二娘找个外地的男子嫁了。” 金三郎知道莫怀年说得都是正理,可想着之前他们谋算的可是陇西李氏的郎君,现在被这么一个粗鄙男子占了便宜去,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并说了出来。 “如果真如莫刺史这般处理,那二娘岂不是白白被此人占了便宜不说,还要搭上我们金府的颜面!” “那金郎想如何?难道金郎为了给二娘讨公道,就让整个江陵郡都知道今日之事?”莫怀年的话语中带着不耐,他依稀能猜到他们父女是算计了什么,可是结果不是他们所想要的,才会这般不甘心,而不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流露出对儿女的心疼。 “某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日之事处处透着诡异,某大胆猜测一定是有人嫉恨二娘,才设下这个局的!”金三郎想到了莫名消失的杨五郎,下意识认为是跟二娘有仇之人做下。 就在此时,被他们忽略的金二娘清醒过来,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嘴角还没有来得及浮出得意的笑容,就被一旁躺着的那个黝黑男子吓到,并张口喊了出来。 “这人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金三郎闻言,连忙看过去,想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道凄厉的声音,并随着那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杏黄色的粗壮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扑倒在那黝黑男子身上。 “云郎,你怎么变成这样?你让奴家以后可怎么活啊?” 金三郎一看要坏事,张口就想解释,可那解释的话语还没有出口,外面又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花娘子可是找到了自己的夫君?” 随着这道清丽的声音,金三郎眼前出现了一个温婉女子,正是朱娘。 朱娘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黝黑男子,脸色一变,连忙转过头,脸上飘起了一丝红晕,并说道:“花娘子,你还是先为云郎穿好衣物,奴家这就去找大夫过来。” 说完后,朱娘唤来一旁的婢女,让她出去请大夫过来。 金三郎见朱娘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将这个事情扬了出来,脸色很是难看地说道。 “朱娘,虽说这明月楼是你朱家的产业,可你怎么连招呼不打就擅自做了决定,难道你就没有看到莫刺史还在此地吗!” 金三郎的语气凌厉,并且说着朝莫怀年身后退了几步,将莫怀年显露了出来。 莫怀年对金三郎这样的举动很是不悦,但是身为这江陵郡的刺史,此时此刻他只能站出来,并开口问道。 “朱娘,你口中的这花娘子是何人,怎么你们二人会出现在这里?” 金三郎没有想到莫怀年竟然会这样问话,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可刚刚他那样做已经得罪了莫怀年,此刻不宜再开口说些什么,只得忍着内心的怒气站在一旁,寻机再度出口。 朱娘见莫怀年问道,恭敬地回答道:“回莫刺史的话,奴家刚刚在明月楼门口看到这位花娘子,她说他们夫妻被人请到明月楼,她家中有事情晚来了一步,却被人告诉这明月楼被金家包了,她以为是朋友记错,她的夫君可能也已经回家,便先回了家中。 可她回去后并没有看到她的夫君,她才又折返了回来,正巧碰到了奴家,奴家想也许是她的夫君无意中走到了哪里,随即带着她进来找,不想会看到这样的事情,奴家逾矩代花娘子向莫刺史问一下,她的夫君这是怎么了?” 莫怀年听了朱娘的回答后,沉吟了片刻才回道:“朱娘,这个事情某想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不如找刚刚在这附近的金家下人问上一问,兴许会有答案。” 说完后,他看向金三郎,接着开口道:“金郎,某刚刚也是一来就发现这样的事情,说起来今日这明月楼里都是你金家的下人,不如就找来几个问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兴许就能找到真相,你看如何!” 莫怀年疑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口气,让金三郎听后更加得不满起来。 第108章 推脱 要知道之前金三郎和金二娘已经跟这些下人对好说辞,说只要是自己叫了他们前来,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那李五郎身上,为的就是让李五郎娶金二娘,可现在事情并不是他们之前预计的那般,如果那些人过来还是按照之前的话来说,那二娘岂不是要嫁个这样一个粗鄙之人,而且现在看来这个粗鄙之人貌似还有妻室。(..info好看的小说) 想着,他不乐意地回道:“莫刺史,某并不是不同意你的安排,只是现在还是先等着大夫过来,将这人弄醒过来,问清之前的事情后,再去找那些下人询问也不迟。” 说完后,他悄悄地朝一旁的吉祥比划了一下,吉祥看到,慢慢地朝门口挪去。 朱娘一直盯着金三郎主仆,现在看到吉祥想要离开,随即开口问道:“金郎,不知你这位长随是打算去哪里?莫非是想跟你家外面的下人套好说辞,然后来糊弄莫刺史不成?” 金三郎见朱娘说破了自己的心思,狠狠瞪了朱娘一眼后,才看向莫怀年解释道:“莫刺史,切莫听信朱娘的片面之词,吉祥出去也只不过是想将那些下人都唤来,免得一会儿莫刺史想要询问他们的时候还有等候。” 莫怀年见金三郎被朱娘说穿,都还敢睁着眼睛糊弄自己,随即想了想,开口应道:“原来金郎是这个意思,朱娘你刚刚可是误会了金郎的好意,还不快跟金郎陪个不是。” 朱娘本以为莫怀年这样说是为了给金郎开脱,抬眼看向莫怀年想要表示自己的不满,却看到莫怀年那饱含深意的目光,才反应过来,顿时将心中的不满压下,顺着莫怀年的话向金三郎微微福身道。 “是奴家鲁莽冤枉了金郎。还望金郎不要跟奴家一般见识。不过既然金郎有心让你的长随去唤那些下人,那不如就直接唤进来让莫刺史问上一问,也好给花娘子一个交代不是!” 金三郎见莫怀年和朱娘两人一唱一和就将自己又绕了进去,心中暗恼却又没有办法反驳,只得吩咐吉祥,让他将那些下人叫进来,并暗暗给吉祥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在这些人进来之前。让他们不要乱说话才是。 莫怀年却没有给金三郎这个机会,在吉祥出去的同时,让自己的长随也跟了出去,金三郎见状。有心想要阻止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出去,唯有暗暗祈祷那些人能看出不妥,不要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没多久,吉祥便带着一众下人走了进来,正好朱娘请的大夫也随着这些人走了进来。 莫怀年看到大夫来了,便命大夫先给那男子诊治,然后才看向金家的那些下人,指着那个黝黑男子开口问道。 “你们中可有人看到这位郎君何时来的明月楼?” 众人彼此看了看,想着之前金三郎和金二娘的吩咐。便让之前说好的那人站出去。开口向莫怀年回道。 “回莫刺史的话,某之前见过这位郎君,说是二娘子邀他前来谈事情,某才将这位郎君引到这里后去请了二娘子过来。” “你是说,这位郎君说是二娘邀他过来的?”莫怀年确认道。 “是的。某本来想着今日乃是二娘子和郎主邀了莫刺史,不愿让这郎君进来,可这郎君手中拿着二娘子的信物,某才引了他进来的。”那仆人生怕莫怀年不相信,将之前说好的说辞说了出来,金三郎在旁听着,脸色一白,知道今日之事已然脱出了自己掌控,连忙思索起来,看能不能想出个法子应对一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莫怀年听后,沉吟了片刻,才看向金二娘,缓缓开口道:“二娘,你可有话说?” 金二娘早就想开口说话,只是苦无机会,现在被问到,自然没有半分犹豫地回道:“表舅……不,莫刺史,这位洪郎的确是奴家所请,是为了过些日子让他送些好的山料到金云阁,谁知奴家一进到这个房间里,就……” 金二娘说着委屈地留下了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殊不知她的眼泪将那厚重的妆容弄花,将她本就不出色的容颜变得难看起来。 花娘子此时正看着大夫诊治自己的夫君,忽闻金二娘的这番话语,顿时怒火中烧,转身不客气地反驳道。 “金二娘所言差矣,奴家的夫君一向老实本分,今日也是被你邀了过来,现在出了事情你倒一推二五六,将事情都算在奴家夫君身上,奴家不服气,要知道这明月楼可是被你们金家包下,如果出问题也是你们金家自己弄出来的!” 莫怀年听请完两人的话语后,再次看向金三郎开口问道:“金郎,这花娘子说得也没错,明月楼中都是你们金家的人,如果要做手脚也只有你们自己,你说会不会是你们这些下人中,有人怀恨在心对你们父女报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金三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当时他们为了事情万无一失,除了留下一个传菜的小厮,其余全是金家之人,现在出了意外,大家这样想也没有错,一时间他不知应该如何应对,站在那里沉默起来。 倒是金二娘听后,脑子一转,张口说道:“莫刺史,这明月楼中除了金家之人还有别人,兴许这事儿是他们所做也不一定。” 金二娘口中的别人正是贺兰敏之和杨云茜,她想来想去除了他们夫妻外别无他人要这样对自己,只是他们刚刚明明喝下了自己下了药的酒水,怎么还会让自己落入自己的圈套中?难道这明月楼中还有人帮助他们? 想着,她看向朱娘,怎么都觉得那人就是朱娘,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胡乱猜测,将真相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番自食其果的算计正是杨云茜所为,帮他们之人也的确是朱娘,但是之后杨云茜还准备了一场好戏等着他们父女。 莫怀年听了金二娘的说辞,不解地问道:“难道二娘今日还有请了他人?” 说话间,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嘲讽,也难怪莫怀年会这般,毕竟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明月楼宴请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说,还牵扯到这么多男子,真是不知廉耻是何物! 金二娘此时根本没有留心到莫怀年的嘲讽,心中满是对贺兰敏之的不识抬举的恼火,倒也因此歇了要嫁给他的心思,决定将今日之事都推到他的身上,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于是,她露出凄苦的神情回道:“莫刺史,今日奴家还宴请了陇西李氏的李五郎夫妇,只是席间李五郎夫妇说身子不舒服要歇息一下,奴家不疑有他,让人安排找了间客房让他们夫妇二人歇息,待莫刺史来了再一同与莫刺史见面,却不想他们竟然对奴家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着,她又落下了伤心委屈的泪水。 莫怀年看着被金二娘哭花的妆容,实在是惨不忍睹,只得将目光投向了金三郎,问道。 “金郎,二娘所言可是实情?那李五郎现在又在何处?” 金三郎早在听到金二娘的那番说辞,就明白金二娘打着什么主意,觉得这倒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兴许还可以以此为借口让那李五郎做些什么,想到这里,他也带上不可置信的神情开口回道。 “某真没有想到那李五郎相貌堂堂,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某这就让人请他们过来,让他们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后,他对吉祥吩咐道:“吉祥,你去将李五郎夫妇请来。” 吉祥躬身领命,只是当他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令他差点想要跳起来。 金三郎看见吉祥的样子,刚想呵斥,可当自己眼睛看到那两人的脸,顿时一脸惊慌地指着他们问道:“李五郎,你们这是……” 莫怀年闻言也看向了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双男女,衣着淡雅却不失贵气,只是那脸上怎么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令人望而却步。 贺兰敏之看到屋里各人的神情,眸色一暗,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向金三郎开口回道:“金郎,某本是诚心相交,却不想你们父女竟然对我们夫妇下药,害得我们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歹毒!” “你胡说,我们下的是迷药,怎么会让你们变成这样,一定是你们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才故意冤枉到我们头上的。”金三郎被贺兰敏之这个样子一吓,不由得将实话说了出来。 金二娘虽然也震惊贺兰敏之和杨云茜的样子,却还是冷静的,现在听到金三郎说出了实话,连忙厉声喝道:“阿爷,你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下过药!” 金三郎听到金二娘的喝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出口否认道:“是啊,某被李五郎夫妇容颜所吓,一时不察被李五郎诱导说了错话,真是没有想到这李五郎的心思真是阴狠啊!” 说着,他一副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第109章 真相 贺兰敏之看着金三郎这堪称完美的精彩表演,对他们父女俩的厚脸皮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这事情不是他们会演戏就能逃得过的,于是贺兰敏之那满是红疹的脸上布满了怒气,并且很是不屑地开口讽刺道。 “金郎,某对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佩服得紧,想来如果用金郎的这副面皮去做城墙,一定可以成为抵御外敌的利器!” 在场众人听后,除了金三郎父女,其余众人皆是一副忍俊不已的样子,金三郎看到众人的神情,脸色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并且厉声喝道。 “李五郎,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洗脱你的罪名吗!” 他认为贺兰敏之这般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而且自己跟江陵郡刺史可是沾着亲,于情于理那莫怀年也不会任由这外来之人越过自己,更何况这人是不是陇西李氏的旁支还得另说,到时候就算真是也可以让莫怀年弄成不是,想到这里他的信心又回来了。 贺兰敏之看着恢复了自信的金三郎,也不知这金三郎又想到什么计策,才有了这般的自信,难道是因为仗着是莫怀年的亲戚?想到这里,他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这莫怀年的为人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就是因为他为人还算正直,所以才成为了李弘的亲信,而且只要是认定对李弘有利的事情,都不会放过,这才是自己真正忌惮莫怀年的地方。 金三郎在旁看贺兰敏之不再说话,心中暗喜,连带着话语中带出了得意。 “李五郎,害怕了?那就老老实实认罪好了!” 贺兰敏之没想到自己一时恍惚,就让金三郎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由得冷笑出声,“金郎你是在说笑话吗?某还真不知道某有什么罪可认的。” “李五郎。到了现在你还在信口胡说,今日之事就是你们夫妇所为,你说你们的心肠怎么这样歹毒,我家二娘可还未出阁啊!” 金三郎说着露出了痛心的神情,并配合地捶了自己的胸口两下。(..info) 贺兰敏之也不愿继续跟金三郎纠缠下去,随即看向莫怀年,拱手道:“莫刺史。某夫妇二人初来乍到。识人不清才结识了这金三郎,某现在也只能说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表清白,某愿意请一位大夫来为某夫妇诊治,同时还要麻烦莫刺史命人将某同金郎父女喝的酒水取来。让大夫一并检验了,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莫怀年听了贺兰敏之的话语后,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站在那里沉默起来,倒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这李五郎给自己的感觉很是熟悉,尤其是说话的口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只是那一脸的红疹无法让他辨认这李五郎到底是不是那人。 莫怀年的沉默让金三郎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脸上的得意更甚。并挑衅地看着贺兰敏之。就差说出只要贺兰敏之求饶娶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就对他既往不咎。 杨云茜在旁也吃不准这莫怀年到底怎么回事,担心他能看出贺兰敏之的身份,连带着下意识地抓住了贺兰敏之的衣角。 贺兰敏之感到了杨云茜的紧张,安抚地递给她一个眼神后。开口问道:“莫刺史?” 莫怀年这才回过神来,歉然地回道:“抱歉,刚刚想事情出神了,那就按照李五郎所言,正巧这里也有大夫,可以先为你夫妇二人诊治,至于那酒水,某会派人过去取回来的。” 说完后,他看向一旁的花娘子夫妇,看到那大夫已经起身,遂向那大夫问道:“先生,这位郎君如何了?” 那大夫回礼道:“回莫刺史的话,这位郎君只是皮外伤,只要敷了药休息几日便可痊愈。(..info好看的小说)” “那就好,那麻烦先生再为这两位看看,看他们为何会出了满脸的疹子。”莫怀年指着贺兰敏之和杨云茜说道。 大夫随即让两人走到桌子边坐下,为两人诊治起来。 待莫怀年派出的人将酒水取回来,大夫也为两人诊断出病因,并起身向莫怀年回话道。 “莫刺史,这二位是因为吃了相冲的东西才会浑身起红疹。” “相冲的东西?”莫怀年不解地问道。 “是的,他们本身就有些水土不服,尤其是那位娘子应该是大病初愈,所以脸上的红疹要比那位郎君还要重上几分。至于吃了什么相冲的,某还需要看看刚刚两人吃过的吃食才能确定。”大夫不紧不慢地回道。 “那就麻烦先生看看这酒水可有问题?”莫怀年说着示意身边的人将酒水递过来。 那大夫随即走到那些酒水和酒具面前仔细检验起来,眉心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蹙在了一起,良久后才放下手中的杯子,犹豫地说道。 “莫刺史,这酒水中并无异常……” 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金三郎就打断了大夫的话语。 “某就说某没有下药吧,一切都是这李五郎做的,莫刺史你可要为某跟二娘做主啊!” 大夫见金三郎这般打断自己的话语,很是不满,随即接着金三郎的话说道:“这位郎君,某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能断定是那位郎君所为,莫非你是判官不成!” 金三郎听完大夫语带嘲讽的话语,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觉得这大夫也太不知好歹了,也不知道那朱娘的下人是从哪里请来这么个大夫,竟然不知道自己跟莫刺史是亲戚,一会儿待事了之后有他好看的。 莫怀年见状,出声解围道:“麻烦先生继续说,一会某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好,某给莫刺史你面子,只是某希望某没有说完之前,这位郎君不要再出声了。”大夫依然面带不虞地说道,并没有因为莫怀年的解围而放缓脸色。 “先生放心说,某会看好他,不让他乱说话的。”莫怀年对这大夫的不识抬举心生不满,但是为了尽快弄清楚事情,还是忍下怒气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那某就继续了,刚刚那酒水并无异常,只是那饮酒的酒杯有不妥,应该是被人抹了迷药上去,而这种迷药跟葡萄酒相冲,饮过混合后的酒水就会出现那位郎君跟那位娘子一样的情况了。” 大夫随即将实情说了出来。 “先生的意思是那葡萄酒并无不妥,只是酒杯被人下了药?那这屋中可有不妥呢?”莫怀年想着刚刚进来时闻到的一阵香气,不由得问了出来。 “莫刺史说得没错,只有就被被人下了药,而且这屋中也的确有不妥,某刚刚进来就闻到这屋中点着一种罕有的香,这种香跟另外一种香混合在一起就会成为催~情~药,而那另外一种香,某在金二娘的身上闻到。” 大夫不客气地将金二娘说了出来。 “莫刺史,这人在胡说,奴家怎么会自己给自己下药,还是跟这样一个粗鄙之人!”金二娘一听这大夫看穿了自己的计谋,顿时慌乱地解释起来。 “某没有胡说,也没有说娘子给自己下药,只是说在娘子身上闻到而已,娘子不要误会才是。”大夫不紧不慢地回道,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却是认定金二娘这是掩耳盗铃。 花娘子在旁听到大夫的解释,也顾不上自己的夫君,扑到金二娘身上拍打起来,并且边打边说道:“金二娘,你一定是算计这俊俏郎君才误算到了我家云郎身上,如果我家云郎真有什么好歹,我要你也尝尝我们云郎受的罪!” “花娘子你快住手,这一切不是我做的,你不要冤枉好人,别忘了莫刺史可还是我表舅,你竟然敢当着我表舅的面对我这样,你就不怕我表舅对你治罪!” 金二娘哪里受得了花娘子这般用力的拍打,也顾不上避嫌,张嘴就将莫怀年当挡箭牌说了出来。 莫怀年闻言,眉心一紧,命人拉开了花娘子,正欲开口,就听到金二娘嚣张的口气说道。 “看吧,还是我表舅疼我,你就等着去府衙的大牢里待着吧!” “原来这江陵郡已经成了莫刺史的天下,真不知道那远在长安的圣人和太子知晓后,心里又会怎么想呢?”贺兰敏之在旁凉凉地说道,他其实看出莫怀年跟金三郎之间并不是金二娘说的那么好的关系,但是为了转移莫怀年的注意,他知道这样说才会让莫怀年乱了心思,不再关注自己的身份。 果然,莫怀年听了贺兰敏之的话语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冷冷地看向金二娘,呵斥道。 “金二娘,你不过只是一个商贾之女,这里岂容你来嚣张,莫非是你想去府衙的大牢里坐坐?” 金二娘从未见过这般冷厉的莫怀年,顿时有些愣住了,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一丝不安来,觉得她跟阿爷的算计会落空不说,自己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莫怀年说完这些话后,捏了捏眉心,然后命人在房间里翻查起来,后来确定这房间内果然燃着一种特殊的香饼,金二娘身上还有一个大夫所说的香囊,一切都表明事情为金二娘所为,只是金二娘并不承认。 第110章 僵局 按说到了这样的情况,不管金二娘承认不承认,这事应该就是金家父女所为,可金二娘口口声声说没有证据证明这事儿是他们所为,如果非要扣到他们父女身上,她不介意告到长安说莫怀年身为刺史不作为。 莫怀年倒不怕金二娘威胁,只是事情的确正如金二娘所说,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些事情就是金家父女所为,为此莫怀年很是头疼,事情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从屋外走进一个面目憨厚,身穿蓝色粗布衣服的男子,面带怯懦地开口道:“莫刺史,某有话要说。” “你是?”莫怀年见这突如其来的人,不解地问道。 “某是这明月楼的杂役胡二,某过来是因为之前看到一些事情,本来想藏在肚子里烂掉,犹豫了好久,想起俺娘说,做人一定要坦荡荡,才下定决心将那些事情告诉莫刺史,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某问心无愧!” 胡二开始的时候还怯怯懦懦,后面越说越溜,竟然还带出了丝豪气,让莫怀年很是称奇。 “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某之前在厨房帮忙,大厨让某到前院取一些东西,某正好看到金家的下人抬着两人分别放到两间雅间中,某当时觉得好奇,就躲在一边看了起来,某刚刚躲好,就看到了做玉石买卖的云郎走到其中一间屋子,进去后没多久,就喊人进去让人抬出一人送到另外一间雅间,随后就看到金二娘从那边走了过来并进到雅间,没多久里面就响起了惨叫声,某怕担事情,就溜回了厨房,一直到刚刚才决定站出来说出这件事情。” 胡二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莫怀年听后。看向了金三郎父女,缓缓开口道:“金郎、二娘,你们可还有话可说?如果没有的话,那是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金三郎没有想到会出这样一个意外,顿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能沉默以待。 金二娘却不甘心自己辛苦谋划一番后,最终成他人嫁衣裳。于是不甘心地矢口否认道:“莫刺史。奴家不服,这胡二也不知道是哪里出来的,凭什么他空口白话说几句就可以相信,那奴家还可以让我们家的下人说是一切都是李五郎所为呢!” 贺兰敏之在旁看着信口扯谎的金二娘。不明白她怎么到现在还能这样有恃无恐,难道她真的以为莫怀年会给他们撑腰,真是可笑!他倒要看看一会儿,他们如何收场! 果然,莫怀年听了金二娘不思悔改的话语,眉心紧紧蹙在一起,冷冷地说道:“金二娘,你这样说就是不肯承认,那我们不妨就公了。你们父女二人设计陷害陇西李氏旁支的李五郎夫妇。还有造成玉石商人云郎意外受伤,按律当杖打九十,流放五百里一年,并赔偿李五郎夫妇和云郎夫妇各五百两后全部家产充公,不知这样的判决你们可满意?” 莫怀年这番话语也有想要借此将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手的私心。免得他跟他们父女纠缠了这么久,只让他们父女占了便宜,可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一直没有露面。 金三郎一听,顿时慌了神,跪到莫怀年面前,泣声道:“莫刺史,某这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般事情,还望莫刺史看在凤娘的面子上,对某和二娘网开一面。” 说着,他将金二娘也拉着跪在了莫怀年的面前,示意她跟莫怀年求情。 金二娘没有想到这次莫怀年一点都没有站到他们父女这边,心生怨恨,根本不想出声求莫怀年,奈何金三郎扯着她,她只能跪在莫怀年面前沉默不语,以示自己的不满。(..info好看的小说) 莫怀年看着这截然不同表现的父女俩,却不想继续跟这里耽搁,开口道:“既然金郎不想公了,那就私了,但是私了可不是某说了算,私了可是要问过李五郎夫妇和云郎夫妇才能决定。” 莫怀年说着看向了贺兰敏之和花娘子。 贺兰敏之对怎么处理金三郎父女并不关心,反正不管是公了还是私了只要能让金二娘受罪就好,反倒是花娘子,他可看出那个看似粗鄙的女子,实则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令他对花娘子的要求有了分期待。 于是,他开口道:“莫刺史,某跟娘子只不过是路过的外乡人,并不知这种事情在这江陵郡应该如何私了,不如先让花娘子说完,某也好有个比对?” 莫怀年见这李五郎要求并不过分,遂看向花娘子说道:“那花娘子你看如果私了,你们想怎么解决?” 花娘子看了看还在昏睡的云郎,想着往日里被金家父女压榨的情景,心中有了分计较,开口回道。 “莫刺史,按说今日这事儿应该是金二娘算计这李五郎夫妇,云郎只不过是这金二娘的棋子,我们理应跟金家要属于我们的赔偿,可是金二娘终归是被我家云郎占了身子,我们愿意吃亏些,纳金二娘进门,到时她的嫁妆就算作是对我们的赔偿好了。” 花娘子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她大方又能让金二娘受到惩罚,她说的是纳并不是娶,也就是说这金二娘也就是以良妾的身份嫁入云家,金二娘平日里可是作为金云阁大小姐的模样对他们呼来喝去,现在更是不降自己夫君当人做下这等事情,那就让她嫁入自家,每日里对他们伺候他们岂不是就是对金二娘最大的惩罚。 想着每日看到不可一世的金二娘伺候他们的情景,花娘子满脸期待地希望莫怀年能答应自己的要求。 莫怀年听了花娘子的要求,心中不禁替这花娘子叫了声好,这才是杀人不见血,明知道金二娘最在意的是什么,偏偏就要这样说,真是高啊! 没有想到一向给人憨傻粗鄙印象的花娘子,竟然会有这样一颗玲珑的心思,只是这个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达成的,想着,他面带为难地开口说道。 “花娘子,按说你以德报怨,某应该应允,只是这事儿事关二娘的终身大事,还是要问过金郎才是,或是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奴家还就觉得这个主意好,莫刺史你想如果奴家问金郎要财帛赔偿,那金二娘已经毁了清白,他到时候可能会需要更多的嫁妆才能将金二娘嫁出去,而嫁给云郎的话,只要金二娘原来的嫁妆,而且还是从一而终,于情于理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奴家不明白金郎为什么会不同意呢?” 花娘子故作不解地反问道,话里话外就是说她就这个要求,不会改变。 莫怀年只能看向金三郎和金二娘,开口劝道:“金郎,你可愿答应花娘子的要求,要知道你答应的话,就可以免被杖责和流放五百里一年。” 金三郎其实对花娘子这个主意比较动心,要知道这样可以免去杖责和流放,只是让金二娘去当妾室,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想着他开口回道。 “莫刺史,某对花娘子的要求并不完全反对,只是某觉得以二娘的身份屈居为妾,总是委屈了,不知可不可以以平妻的身份嫁过去?” “平妻?金郎你可知大唐律法是不允许有平妻之说,难道说你刚刚逃脱了之前的事情,又想让自己陷入平妻的律法中?”莫怀年嘲讽道,真不知道这金三郎怎么想的,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莫刺史,在某无状了,还望莫刺史当某刚刚那番话没有说过。”金三郎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今日莫怀年是不会再顾着往日两家的亲戚关系,不由得看向金二娘,想让她想想法子,看如何能躲过这次的霉运。 金二娘自然收到金三郎求助的眼神,可眼下她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梗着脖子继续自己刚刚言论,来个宁死不认。 “莫刺史,你这是要将奴家逼向死路,今日之事奴家明明是受了委屈的那方,为何你一定要说是奴家跟奴家阿爷所为才会如此!还是说莫刺史你怕得罪了陇西李氏,才将那李五郎夫妇所为硬塞到奴家身上?还有这云郎夫妇,明明是那云郎见色起意,奴家还没要求让他们赔偿,他们怎好意思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这一个两个就是要逼死奴家啊!” 说着,金二娘满脸凄然地落下了伤心的泪水,只可惜她现在的妆容实在是只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一点都没有让人有怜惜的冲动。 一直在旁站着的朱娘,此刻缓缓开口道:“莫刺史,奴家觉得今日这事儿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加上天色已晚,李五郎夫妇和云郎都身有不适,不如改日再审,也好借这些时日搜集证据,不知莫刺史意下如何?” 莫怀年本来就对金二娘这胡搅蛮缠的话语弄得头疼,现在听到朱娘这样一说,点头应道:“朱娘所言甚是,那就按朱娘所说,将金家父女以及下人收入府衙大牢,李五郎夫妇和云郎夫妇先行回府,待有需要某会派人请你们去府衙的。” 第111章 端倪 贺兰敏之听了莫怀年的话语后,恭敬地向莫怀年应道:“某夫妇一切但凭莫刺史吩咐。(..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旁的花娘子也同样毫无疑义地点头应了下来。 莫怀年见他们都不反对,自动将还在那里不满叫喊的金氏父女忽略,直接命人将金家一干人等全部带回府衙暂押,待明日再好好盘查。 随后,他客气地向贺兰敏之等人辞行,离开了明月楼。 莫怀年一行人走后,朱娘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云郎,关心地向花娘子说道:“花娘子,我看云郎暂时也醒不过来,正好我的马车就停在门口,我让胡二送你们回去。” “那就麻烦朱娘了。”花娘子看着紧闭双眼的云郎,脸上布满了担心的神情。 “花娘子,刚刚李大夫也说了,云郎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一定会恢复如常的,而且所有事情都冤有头债有主,不要因为担忧而让那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朱娘看着花娘子担忧的神情,不由轻声劝说道。 花娘子听了朱娘的劝说,脸上微微缓和了些,她明白朱娘这番说辞是有目的的,但是她也能听出朱娘这番话中带着的真诚,不冲别的,光是这份诚意就够她念着的,于是她感激地说道。 “今日之事幸亏有朱娘你在,我别的也就不说了,虽说我们夫妇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但是我们的门路总是有你能用得上的地方,所以只要你有用得着我们夫妇的地方,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 朱娘刚刚那番话就是为了要花娘子的这番说辞,正如花娘子所说,他们的门路正是自己看重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花娘子真是痛快,那我也不矫情,日后只要有用得着你们夫妇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info[]”花娘子见朱娘答应了下来,也不再耽搁,向朱娘他们告辞离开了明月楼。 随后屋子里就剩下了朱娘主仆和贺兰敏之、杨云茜主仆几人。杨云茜这才走到朱娘面前。很是慎重地向朱娘施礼道。 “朱娘,今日之事可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夫妇二人可就被那金家父女害惨了。” 原来杨云茜得知了金二娘的谋划后,便跟朱娘说好。让朱娘找一个老实的帮厨盯着金家下人,所以那个胡二就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只不过他们只是安排他去盯着金家的下人,他刚刚所说也的确都是实情,并没有任何的造假。 其余的事情则是贺兰敏之跟杨云茜商量好,不碰金家父女给他们的任何东西,自然金二娘向他们俩敬的酒,他们也没有喝下去,后来的昏倒只是为了迷惑金家父女。 而云郎在一来到明月楼就被朱娘告诉了实情。云郎听到自己今日是被金二娘算计。主动提出来将计就计,虽说金二娘长相一般,可比起自家婆娘那滋味一定好上不少,而且平日里都是金二娘对他们呼呼喝喝,今日也要尝尝那样一个嚣张的女子在自己身下宛转的滋味。说到这里,这俩夫妻的想法还真是相似,也不亏是俩夫妻。 但是他们算来算去,没有算到金三郎会拿罐子砸云郎,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要不然可就不是让金二娘以妾室的身份嫁过去的问题了,朱娘也是因此对云郎夫妻多了几分真心。 只是不代表她会理所当然地受下杨云茜这礼,只见她一错身就躲了开去,并且客气地开口说道。 “茜娘不必客气,我今日这般帮你一则因为看不惯金二娘的所作所为,二来也是有事相求,所以我们也算得上是互惠互利,只是希望明日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朱娘的话语并不客气,她不想因为这样而让杨云茜跟贺兰敏之对她觉得有恩。 同样的,她也不希望杨云茜和贺兰敏之帮了自己,他们会挟恩图报。 贺兰敏之一听就明白了朱娘的心思,随即开口道:“朱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一事儿归一事儿,今日之事是我们受了你的恩,你理应受我们相谢。自然当我们帮了你之后,你也应当谢我们。” 贺兰敏之抢在杨云茜开口前说出这番话,就是让朱娘明白,他们不会挟恩图报,但是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就无条件帮助她。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这样说,明知他是为了他们好,可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舒服,可对朱娘的话语同样也不满意,随即不再开口,让贺兰敏之跟朱娘两人说去。 朱娘见自己的一番话语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让贺兰敏之跟杨云茜对自己起了嫌隙,忽然有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顿时神情一敛,诚恳地向贺兰敏之和杨云茜福了福身,开口说道。 “二位,刚刚是我小人之心了,只是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所以我刚刚才那样说,如果得罪还望二位贤伉俪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才好。” 杨云茜见朱娘这样,有些心软,想要开口却发现贺兰敏之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她只好闷闷地将那些话咽了回去,站在一旁生起闷气来。 贺兰敏之看着生闷气的杨云茜,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朱娘,回道。 “朱娘,今日天色也晚了,我们不如都各自冷静一番,待到明日你来李府,我们再行详谈,如何?” 朱娘知道贺兰敏之现在没有拒绝自己,就已经是不跟自己计较了,自然也不好再多要求什么了,只能无奈地说道。 “好,那就明日再见了!” “那我们夫妇就先告辞了!”贺兰敏之说完冲朱娘拱了拱手,带着杨云茜离开了明月楼。 此时明月楼外,早已经是明月当空照,路上行人寥寥。 杨云茜因为刚刚的事情,没有心情欣赏这夜色,只是跟着贺兰敏之的身后慢慢地走着。 冷不提防,前方的贺兰敏之停下了脚步,杨云茜一时不察撞了上去,只听“哎呦”一声,杨云茜捂着鼻子看着贺兰敏之,嗔怪道。 “贺郎,你在做什么!” “应该是我在问你做什么才对,走路都不看路的,也不怕撞坏了自己的鼻子!”贺兰敏之笑着调侃道。 “贺郎此话不对,如果不是你突然停下,我又怎么会撞到鼻子!”杨云茜不满地看着贺兰敏之反驳道。 “哦,那看来还真是我的不对了,那茜娘想要我怎么赔偿你的鼻子呢?”贺兰敏之很是痛快地认了下来。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明白他这是在逗自己开心,随即也不再计较之前的事情,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贺郎,你又是何必,其实那朱娘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又何必非要惹她不痛快。”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不再计较,才开口将之前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茜娘,虽然朱娘今日的确帮了我们很多,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对我们有所求。有所求并不是不好,但有所求又不想让我们挟恩相报,这天底下有这样不讲理的事情吗?当然,我也不是否认朱娘今日对我们的恩情。 一旁的小青听了,赞同地附和道:“娘子,婢子认为郎君说得没错,这天底下的事情怎么可能说相互抵消就相互抵消了呢!” 杨云茜这才想起小青之前明明跟他们进了雅间,可是后来她又是怎么出来的,还有今日之事贺兰敏之都没有防着小青的意思,这是一个被主子刚刚买来的婢女应该有的身份和信任吗? 想着,她犹疑地看着小青,问道:“小青,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小青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惹得杨云茜怀疑,连忙快步走到了贺兰敏之的身侧,以贺兰敏之的身子遮挡住自己,才开口道。 “娘子,婢子真的是被郎君买来的,不信的话,娘子可以问郎君。” 说着,还望贺兰敏之身后缩了缩。 杨云茜见小青这样,转头看向了贺兰敏之,双眼微微一眯,问道:“贺郎,那就麻烦你给奴家解释一下了!” “茜娘,这个小青的问题我们等会儿回家再好好说,现在说不太方便。”贺兰敏之被杨云茜这样盯得有些发毛起来,只能带着丝讨好地说道,希望能糊弄过去这次。 “不方便?好,那我们就回去好好说说,顺便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捋捋清楚!”杨云茜并不吃贺兰敏之这套,却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后便抬脚朝他们住的地方走去。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的背影,转头瞪向小青,低声埋怨道:“小青,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主子,不赖婢子,是你自己没注意!”小青不肯承认道,还向贺兰敏之吐了吐舌头。 贺兰敏之见状,狠狠剐了小青一眼后,快步追上了杨云茜,在她身边讨好道。 “茜娘,不要这样,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好吗?” 杨云茜根本不想理会贺兰敏之,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一定会被他说服,唯一的法子就不开口,两人就这样走回了住的地方。 第112章 求助 待贺兰敏之一行人回到自己府中,杨云茜在院子中停下看了眼贺兰敏之和小青,示意他们跟自己走后,才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贺兰敏之见状,和小青很是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后,才慢慢跟上了杨云茜的步伐。 待他们一行人进了屋子,小青将门关好,杨云茜走到座塌上缓缓坐下,抬眼看向贺兰敏之和小青,淡淡地开口说道。 “贺郎请坐,现在我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有什么不妨摊开来说,你可以告诉我,这小青到底从何而来的吗?” “茜娘,这个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事情太过复杂,我们能不能先不说小青的来路,你只要相信小青的忠心就好了。”贺兰敏之避重就轻地回道,心中却是暗自懊恼怎么就让杨云茜发现了端倪。 “贺郎,不管事情如何复杂,我都想知道,毕竟小青是跟在我身边的婢女,如果我连她的来路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用得安心?当然,如果贺郎实在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只是小青以后就不要在我身边,去贺郎身边好了。” 杨云茜毫不退让地说道。 “可是……”贺兰敏之听了杨云茜的话,还是不想将小青的来历说出来,可又怕杨云茜说到做到不留小青在身边,不禁很是为难起来,他也不是不相信杨云茜,而是小青的来历比较特殊,他担心杨云茜知道后心中会不舒服。 小青在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明白贺兰敏之为何这般为难,她其实早在离开长安遇到贺兰敏之后,就知道自己会面临这样的一日,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想着她的嘴角浮出了一抹苦笑,开口说道。 “贺郎,你不必为难,还是婢子自己向茜娘说明白吧!” 贺兰敏之见小青要开口。连忙不赞同地开口阻止道。 “小青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为难,但是这个事情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我们到了南海郡再说也不迟。” 然后,他看向杨云茜,带着丝乞求的语气说道:“茜娘。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坚持这段时日,待我们到了南海郡,我一定将小青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可以吗?” 杨云茜闻言,很是不理解地问道:“贺郎,到底为何你不想让我知道小青的来历?” “茜娘你就别问了,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只要到了南海郡我一定告诉你,好吗?”贺兰敏之还是重复着刚刚的话语,一点儿都不见妥协。 杨云茜见状,也不想勉强下去,随即开口道:“贺郎。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勉强,小青就暂时别跟着我了,等到了南海郡再说。现在天色也晚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杨云茜说完转身走进内室。不再理会外屋的这两个人。 小青看着杨云茜消失的背影,担心地向贺兰敏之问道:“贺郎,其实刚刚告诉茜娘实情不就好了,婢子没事的。” “小青,事情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等到了南海郡我会跟茜娘说明白的,至于这段时日,反正就你一个婢女,也无所谓跟谁,你就还是跟原来一样,只是住的地方换个就是了。” 贺兰敏之并没有说出来的是,他还有份私心,怕杨云茜知道小青的真实来历会后悔当初的决定,所以他才一定坚持到南海郡告诉杨云茜,那样的话,就算是杨云茜后悔了,离开长安那么远,迟早她会将那人忘得一干二净……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朱娘就登门拜访。 好在杨云茜他们起得早,要不然客人来了他们还没有起,那就丢人了。 杨云茜简单收拾了一下后,看着一旁伺候自己的小青,嘴唇动了动终还是将那些话咽了下去,缓缓走了出去见朱娘。 她一出去就看到朱娘手边放着一盆植物,正是自己看到的那种,心中不由得好想走近去看看,但是她明白今日乃是朱娘有所求,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上赶着,那样就是自己的短处拿在人家手中,人家会因此为所欲为没有了顾忌,这点她还是看得明白。 于是,她缓缓坐到座位上,笑着看向朱娘,开口道。 “朱娘今日来得好早,看来对昨日之事已经想明白了吧!” 朱娘自然也明白今日自己来的早晚决定自己手中跟杨云茜谈判的筹码,但是她就是一刻都呆不住,宁可将这筹码送给杨云茜,以换得早日离开这里。 想着,她起身很是诚恳地向杨云茜微微福了福身,说道“娘子,奴家既然来这么早,自然是想明白了昨日之事。昨日是奴家托大了,才说出那样的话来,奴家也明白就算昨日没有奴家,娘子和郎君同样也能脱困,所以奴家不该以此要挟娘子和郎君,还望娘子不要跟奴家一般见识才好。” 杨云茜听后,缓缓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奶酪,才开口道。 “朱娘莫要妄自菲薄,昨日要是没有朱娘相帮,想来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脱身,所以朱娘有什么想要我们帮忙的不如就直说,只要我们能帮的,一定尽力而为。” 杨云茜知道朱娘这番话是想让他们竭力相助她,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明白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你帮我,我就一定可以帮你的,而且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是伪造的,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青,她决定还是谨慎行事,虽说这样有可能辜负了朱娘昨日所为,但是为了不多添麻烦,她宁可这样。 朱娘见自己还是得罪了杨云茜,心中暗暗懊恼不已,可面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着恼。 “那奴家就直说了,奴家是明月楼原东家的独生女,可惜阿爷本意是为了给奴家找个继母照顾奴家,却不想那人在阿爷去世后,趁着奴家打点明月楼生意的时候,让奴家的挂名继妹跟奴家的未婚夫有了首尾,那家人无奈只能娶了奴家的挂名继妹。之后她为了谋取明月楼,更是找人坏了奴家的声誉,让明月楼陷入了困境,然后让她的弟弟将明月楼所有的生意都揽了过去。 当然如果只是这些,奴家也不会求到娘子面前,奴家所求的是,那人将这些都谋了去后,为奴家找了一个年约五十的富家翁,让奴家嫁过去当那老翁的填房,为的只是那老翁给出的聘礼可以挽回明月楼的亏本。奴家实在不想就这样被她摆布了一生的幸福,正巧看到路过这里的娘子和郎君,相信只有你们才能让奴家安然地离开江陵郡。当然正如昨日所说,如果娘子让奴家为奴为婢,奴家也是愿意的,只要能离开这江陵郡!” 朱娘说着跪到了杨云茜的面前,以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杨云茜没有想到朱娘所求之事是这样的事情,顿时为难起来,毕竟朱娘所说之人乃是她的继母,在这个以孝道为主的朝代中,稍微一不注意就会将他们陷入这深深的旋涡中。 想着,她起身将朱娘扶了起来,将自己的为难清楚地说了出来。 “朱娘,我不是不想帮你,但是你也明白这个事情很难,毕竟那人是你阿爷明媒正娶娶回来的,于情于理都不是我们外人可以插手的,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家五郎,看他有没有办法,只是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这个事情真的很棘手。” 朱娘听后,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她知道这个事情不好办,所以在看到好似世家公子的贺兰敏之,才出口为他们解围,为的就是借由世家的势力让自己脱困,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是妄想了,她的脸色因此变得难看起来,并失去了继续跟那杨云茜求情的勇气,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被杨云茜拉住,不解地看向杨云茜,开口问道。 “娘子,你这是?” 杨云茜承认自己还是心软了,尤其是看着朱娘一下子就毫无生气的样子,她真的做不到置之不理,所以她伸手拉住了朱娘。 “朱娘,我刚刚并没有说一定不可以,不如你等五郎过来,看看五郎怎么说再走也不急。” 说完后,她看向小青,吩咐道:“小青,去将五郎请来。” 小青听后,并没有抬脚离开,而是看向杨云茜,一脸的不赞同,口中却是说道:“娘子,婢子记得郎君说他今日要去拜访一个老友,不在家。” 杨云茜一看小青这样就是在说谎,但是为了顾及贺兰敏之的面子,她还是忍着胸中的怒火,强装温和地说道。 “小青,我可是记得五郎说过要跟我说声才走的,相信现在应该还是在书房,我看你还是过去看看,如果五郎在就最好,如果不在你就找到五郎后再回来!” 杨云茜这番话蕴含着两层意思,相信以小青的聪慧应该可以听明白。 果然,小青听后,脸色一变,很是无奈地应道:“婢子知道了,婢子这就去请郎君过来,娘子请稍候。” 第113章 应允 小青应后,转身离开了屋子,心中却对杨云茜的决定有些不满。 朱娘是值得人同情,但是她也不想想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如果被人发现蛛丝马迹,那贺兰敏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不说,还有可能牵连上很多人,她怎么就不替那些人想想呢! 小青越想越觉得憋闷,离开屋子后并没有去找贺兰敏之,而是在院子里转悠起来,时不时地踢向一旁的花草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贺兰敏之从自己屋子里出来,正好看到不远处正在踢草的小青,随即走了过去,开口问道。 “小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青没有想到贺兰敏之会过来,顿时愣在了那里。 贺兰敏之看到小青这个样子,猜到了几分,接着说道:“是茜娘找我吧,茜娘找我何事?” “是朱娘来了。”小青连忙恭敬地回道,心中有些忐忑起来,不知贺兰敏之这次会怎样对自己。 “原来是朱娘来了,那是不是朱娘所求之事比较棘手,你才会这样?不过小青,我希望你能明白,自从你自长安出来遇到我们后,你选择不再离开开始,你的主子就只有茜娘一个,所以不管茜娘做出什么决定,你身为婢女的也只有顺从,如果再让我看到有下次,不用茜娘说,你也不必再继续待在茜娘身边了。” 贺兰敏之一听就知道一定是朱娘的要求棘手,小青不乐意杨云茜答应下来,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明白小青是担心他们的身份,但是婢女就是婢女,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一定要先认清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才说出这样一番话,为的就是敲打小青。 他不需要一个有主意的婢女陪在杨云茜身边,杨云茜需要的只是忠心的婢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青听后。“扑通”一声跪到了贺兰敏之面前,面色苍白地保证道:“贺郎,婢子知错了,婢子以后一定不再犯。” “好了,这次就先饶了你。起来告诉我,朱娘过来到底想要茜娘帮她什么?”贺兰敏之见好就收,毕竟他还是看好小青的,只要小青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他也不会过分为难小青。 小青见贺兰敏之不再追究,连忙起身将朱娘所求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听后。明白小青刚刚为何会那般神情,要是自己当时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杨云茜这样答应朱娘。要知道他们现在还无法离开江陵郡,万一被那莫怀年看出自己就是贺兰敏之,那将是后患无穷。 可偏偏杨云茜现在算是半答应了朱娘,那如何才能让朱娘离开。而又不会惊动莫怀年? 贺兰敏之边想着,边朝杨云茜的房间走去,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杨云茜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将门帘掀开,走了进去。 杨云茜本来见小青出去半天都没有回来,想着之前小青的态度。猜小青估计是没有去找贺兰敏之,便安抚好朱娘,想要出去看看小青,正要出门就看到贺兰敏之走了进来,顿时有种怀疑错小青的感觉。 贺兰敏之看着正打算出去的杨云茜,暗暗瞪了小青一眼后,才开口说道:“茜娘,刚刚是我有事儿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 “五郎你来了就好,朱娘今日来让是想让我们帮她取消婚约,相信刚刚小青应该都告诉了你,不知你可有什么好法子?”杨云茜并未错过贺兰敏之的举动,明白自己刚刚并未怪错小青,但是当着朱娘的面,她还是不愿意将他们之间的矛盾显露出来,随即顺着贺兰敏之的话说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贺兰敏之之前想了一路,倒是也让他想到一个法子,却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不想说出来,但是除了这个法子,他们现在还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毕竟他们的身份不比从前,终究是力不从心。 于是,他开口问道:“茜娘,我刚刚倒是想了个法子,只是不知道朱娘是否愿意这样做?” 朱娘听了贺兰敏之的话语,苍白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并带着希望看向贺兰敏之,有些紧张地问道:“不知郎君有何法子?不论如何,只要能离开这江陵郡,奴家愿意为奴为婢!” “你愿意为奴为婢?不知朱娘这话能让我们相信几分?”贺兰敏之本来就是打算让朱娘卖身为奴,那样的话就算是朱娘的继母也没有办法掌控她的婚事,只是好好的商贾千金为人奴婢,一般人都是不愿意的,所以他之前才犹豫不肯说出来,却不想朱娘会自己提出来,但是他还是要确认一下朱娘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奴家愿意写下卖身契给郎君、娘子,只是奴家写卖身契之前还有一个条件。”朱娘听着贺兰敏之的口气,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让他们帮忙,却不是真的甘愿为奴,那样的话被人看出端倪,他们都会有麻烦,只是在自己卖身之前,她还有两个人需要从那人手中要回来,要不然等自己走了,他们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朱娘但说无妨,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都不会拒绝。”贺兰敏之说着眯着眼睛看着朱娘,倒想看看这朱娘能提出什么要求。 “奴家想请郎君先从朱家买两个下人,然后奴家自愿签下卖身契跟郎君、娘子离开江陵郡。”朱娘这次并没有跪下,而是微微抬着下巴,以示自己在这个事情上的坚持。 杨云茜在旁听着,忍不住想要开口答应,却被贺兰敏之用眼神止住。 贺兰敏之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盯着朱娘,直到朱娘支撑不住,才开口说道。 “朱娘,你可知道你现在并没有谈条件的资本,如果你想要摆脱那婚约,必须签下卖身契,之后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但是我答应帮你处理你的婚约,是因为你即将成为我们李府的下人,而你的下人跟我们并无关系,我没有义务帮他们脱离朱府,你可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你连这个都明白不了,那你也就不用签下卖身契,直接回去做那个富家翁的继室就好了!” 朱娘听了贺兰敏之这番冷清的话语,身子不由得晃了晃,明白贺兰敏之说得没错,他帮自己已经是看在自己卖身为奴的面子上,根本没有义务再帮自己的下人脱离朱府,是自己妄求了。 想着,她黯然地应道:“是奴家逾越了,那奴家现在就可以写下卖身契,不知郎君何时可以启程?” “短则三日,长则七日,主要也要看莫刺史处理金家父女事情的时日长短而定。”贺兰敏之模棱两可地回道,并不想跟朱娘说出实情,他之前就觉得朱娘的话语有问题,刚刚看到朱娘的神情令他确定朱娘对他们所说之事一定有所隐瞒。 “好,那奴家就先告辞,待莫刺史处理好金家父女的事情后,奴家自当奴家的卖身契奉上。”朱娘说完后,起身向贺兰敏之和杨云茜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李府。 她想着反正金家父女的事情也需要几日,那不妨就多等几日,正好自己也可以想办法为那两人铺好退路。 杨云茜看朱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才看向贺兰敏之,不解地问道:“贺郎,你为何不肯答应朱娘的要求?其实我们多买两个下人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反正现在院子里就小青一个人,多两人用不是更好?” “茜娘,那两人并不简单,你没听朱娘说她自己都可以自卖为奴了,但是却没有说让那两人也是同她一般卖给我们为奴为婢的。”贺兰敏之耐心地想杨云茜解释道,他不想因为朱娘这个外人的关系,让他们之间本就有些生疏的关系更加恶化。 “可是她也没有说不让那两人为奴为婢啊?”杨云茜听贺兰敏之这样说也没错,但是她觉得是贺兰敏之多心了,朱娘应该不是贺兰敏之想得这样。 “茜娘,你还是太单纯了,想那朱娘在她继母手下能活得如此恣意,相信她是有一定手段的,而且这个婚约也许并不是她所说那样,我们人生地不熟好多事情需要时间来查证,按说不该这样轻易答应她的请求,但是你已经开口,就算再麻烦也只能应了下来,可那两个下人的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了。”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这个样子,终于还是硬起心肠对她说出了她的错处,只希望在以后的日子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杨云茜听后,脸顿时烧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一向心软,却从未想过会有人借着自己这个弱点利用自己,连带着对朱娘这个人也厌烦起来,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于是她带上了丝忿恨说道:“贺郎,我知错了,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贺兰敏之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被杨云茜这样的神情给逗乐了,忍不住带上了丝宠溺的笑容调侃道。 “茜娘,我也希望没有下次,但是我看啊……以茜娘的样子,只要没我在身边,一定还会被人忽悠的!” 第114章 变故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那宠溺的神情,还有那调侃的语气,耳边一热,下意识就想抵触,却不想说出的话语好似娇嗔一般。(..info) “贺郎,我知道自己的不足,但是你也不要这样不给人家留面子吧!”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娇嗔的样子,眼中宠溺更胜,不过以免杨云茜真的生气,他还是识相地转开了话题,开口道:“好,茜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我今日过来其实是有事情跟你商量的。” “贺郎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转了话题,也不好继续说他,只能随着他应了下来。 “是关于昨日那红疹的,今日一早起来,这些红疹就都褪干净了,如果莫怀年找我们的话,那我们又该怎么应对呢?”贺兰敏之说着,脸上带出了一丝担心,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被莫怀年认出来。 “贺郎不必担心,等莫刺史派人来让我们过去的时候,我会再配一些那样的吃食,然后那些红疹自然就会出现。”杨云茜不着不慌地回道,对贺兰敏之的担心并不以为意。 “但是那样的话,能骗得过莫怀年吗?他一定会问为何这么多日过去,那红疹还好似刚刚长出来一般。”贺兰敏之并没有因为杨云茜的回答而放心,眉心反而更加蹙在了一起。 “贺郎放心,到时候只要加重用量,那红疹会比昨日的要更加大,甚至还有破损,只是那样的话康复的时日就不是一日了。”杨云茜丝毫不为贺兰敏之的担心而担心,只是说到最后,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担心,倒不是同贺兰敏之一样担心莫怀年,而是女儿家爱美的心思在作怪。怕那些红疹破了后影响到自己的容颜。 贺兰敏之自然没有错过杨云茜脸上的那丝担心,以为她是同自己一样,随即松开眉头。反过来劝说道:“茜娘,你不用担心。相信那莫怀年到时候一定看不出来,刚刚也只是我杞人忧天而已。”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误会了自己,也不想解释,便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这个事情…… 三日后,莫怀年命人来请贺兰敏之和杨云茜,杨云茜随即将早就准备好的大剂量的那种吃食拿了出来。分给贺兰敏之一半,正打算要吃下的时候,贺兰敏之伸手拦了下来,说道。 “茜娘。这种东西还是我吃就好了,反正你一会儿也是幕篱覆面,那莫怀年不会专门去掀开你的幕篱的。” 贺兰敏之担心这个东西吃下去,万一日后影响到了杨云茜的容颜,就算自己不计较。她自己心里也会难受的,所以他才开口阻止了杨云茜。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担心的眼神,答非所问道:“贺郎,那如果我因为这个毁了容,你会嫌弃吗?” “不会的!就算是你没有了现在的容颜。你依然是我最看重的那个茜娘!”贺兰敏之斩钉截铁地回道。 “那不就完了,你都不嫌弃我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去了府衙,就算莫刺史不会掀开我的幕篱,还有金家父女,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杨云茜说着,将那吃食直接扔到了嘴里,不给贺兰敏之阻止的机会。 贺兰敏之就知道杨云茜没有那么容易妥协,现在又是直接将那吞到了肚子里,只能祈望这个东西不会毁了她的容颜,然后自己也将那吃食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两人的脸上都长出了红疹,比起之前的还要恐怖,甚至有几个都要破皮了,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的一张俊脸长满了红色的疹包,开口调侃道。 “贺兰,如果现在的你走到大街上,一定不会再收到什么帕子香包,那些娘子肯定早就躲得你远远的了。” “茜娘,你啊!”贺兰敏之看着同样是一脸红疹子的杨云茜,却丝毫不觉得刺眼,反而觉得这样的杨云茜很是可爱,满脸宠溺地点了点她的头。 “好了,那我们走吧,免得莫刺史等久了该心生怀疑了。”杨云茜看着这样的贺兰敏之,不知为何下意识就想躲开,按说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清楚明白贺兰敏之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就是不想面对,也不知道是因为李弘,还是因为现在他们还没有稳定的生活。 贺兰敏之没有错过杨云茜眼中的躲避,对她的态度有些不解,她明明之前还问自己嫌弃不嫌弃她,怎么一转眼就是这样一副样子,不过此时他也没有机会问清楚,只能将这些不解和苦闷埋在心底,跟上了已经离开屋子的杨云茜。 两人一路无语来到了府衙,府衙大堂中,金氏父女跪在堂前,还有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站在金氏父女的身边,跟他们不知说着什么。 莫怀年看到贺兰敏之和杨云茜到来,随即命人将那妇人请到了一边,然后向贺兰敏之和杨云茜问道。 “李五郎,这些日子某已经问清,的确是金三郎父女设计陷害你夫妇二人,只不过他们愿意跟你私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贺兰敏之看着眼前的这几人,心中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原来花娘子夫妇并不在场,而且这府衙中除了他们几人之外,也就是只有一个文书在那里记录,他想了想后,开口回道。 “莫刺史,按说某不该反对,只是某想知道这金郎可是跟花娘子夫妇也私了了?又是如何私了的?” “这个是花娘子和金三郎之间的私事,你们只需提出你们的要求即可。”莫怀年这次并没有同上次一般公正,而是隐隐偏向了金三郎,令贺兰敏之更加不解起来。 “既然如此,那某也就不客气,相信莫刺史也看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日了,某和某娘子脸上的红疹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严重起来,据说这样的病症一般大夫也无法诊治,需要请江湖上有名的鬼医来医治,某也不求别的,就是希望金郎能负担起某跟娘子的诊疗费用,不知莫刺史可否让金郎答应在下这个要求呢?” 贺兰敏之想不明白莫怀年为何前后变化这么大,便狮子大开口,他故意提到鬼医,就是因为鬼医治病,一次没有千金也得五百金以上,相信只要他说鬼医需要看上个十次八次才能让他们好转,这金家的家产也就差不多了。 果然,在听完贺兰敏之的条件后,莫怀年和金三郎的脸色均是一变,尤其是莫怀年,他身为李弘的心腹,可是知道鬼医的漫天要价,别说是平民百姓,就是皇家之人需要鬼医治病,鬼医都是张口就要千金,除非是李弘的开口也得五百金一次,并且鬼医一次治不好,一般都得五六次以上,那所用费用巨大,就算是身为这江陵郡首富的金家真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下来。 好在金三郎已经让江氏送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冲着那样东西,他也得替他们说上两句,但是看着那李五郎脸上的红疹还真是骇人,如果不行的话也只能让金三郎答应李五郎的条件。 想着,他开口问道:“李五郎,非要鬼医不可吗?按说这世上如此多的名医,怎么就非得鬼医不可了?” 贺兰敏之听了莫怀年替金三郎开脱的话语,丝毫没有着恼,而是很认真地建议道:“如果莫刺史觉得某所说有问题,大可随便请个大夫前来问问便知某是不是在说谎。” 莫怀年听后,盯着贺兰敏之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既然李五郎这样说,某应该相信才是,可那鬼医难请,不如先让某特地从长安请来的告老还乡的高御医看看,以免耽误了李五郎夫妇的病情,万一这高御医能治得好,也省得去求那鬼医不是。” 贺兰敏之猜到莫怀年会这样说,自然也不怕他去请什么大夫过来,因为他们本身根本没有病,任谁来了也诊治不出来他们到底得了什么病。 只是贺兰敏之想不明白,这莫怀年到底收了金三郎什么好处,竟然这般帮他。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最后能整治了金氏父女就好,至于这个莫怀年还是算了吧,以免出了什么纰漏,被他看出什么就不好了。 想着,他顺从地说道:“那就麻烦莫刺史了,如果真的能治好某夫妇,某夫妇一定会好好谢谢莫刺史推荐之恩的。” “李五郎客气了。”莫怀年听出了贺兰敏之口中隐含的讽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随即命人将高御医请出来。 不一会儿,高御医带着一个药童慢慢地走了进来,在莫怀年面前施了一礼后,问道:“不知莫刺史唤老夫过来,是为何人诊治?” 莫怀年指着贺兰敏之和杨云茜,向高御医说道:“高先生,就是这二位,你看看他们脸上的红疹如何才去消去?” 高御医听后,缓缓走到贺兰敏之跟前,说道:“郎君,伸出手来,老夫看看。” 贺兰敏之闻言,伸出了右手让高御医诊治。 第115章 不愿意 高御医见状,一手慢慢抚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一手抚向了贺兰敏之的手腕,整个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并未因为贺兰敏之一脸溃烂的红疹而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当他将抚上贺兰敏之的手腕,他顿时收起了之前的风淡云轻,转为一脸凝重,专心为贺兰敏之把起脉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高御医脸上的凝重慢慢变成了怀疑、不可置信,最后又无可奈何地收起了自己的东西,向莫怀年施了一礼后,无精打采地说道。 “莫刺史,老夫学医不精,无法诊断出这位郎君有何病,还请莫刺史另请高明吧!” 高御医说完后,丝毫不给莫怀年说话的机会,带着小药童飞快地离开了府衙大堂。 莫怀年看着高御医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后悔之前的那些话语,好在自己并没有将话说满,要不然现在估计更难下台。 想着,他有些尴尬地看向贺兰敏之,开口道:“看来李五郎这病真得去请鬼医了,不知李五郎可有找到鬼医的法子?” 他这次并不是为金三郎开脱,而是他知道鬼医并不好找,看李五郎这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找到鬼医的时候。 “莫刺史有心了,某听说鬼医不久前在南海郡出现过,某打算过去碰碰运气,如果能碰到自然最好,如果碰不到也只能认命了。”贺兰敏之无奈的话语,让人听后唏嘘不已,心生同情起来。 “在南海郡的话,金郎又该如何帮你支付治疗费用?”莫怀年听后很替贺兰敏之担心,不由得张口问出了金三郎想问的问题。 “某早就想到了对策,相信莫刺史应该对鬼医诊治的事情有所了解一二,这鬼医只要出手就是千金诊金,某不才跟鬼医有些交情,不用给他千金。却也得最少六百金,按说鬼医一般最少也要五次才能医治好,多得话十来次也是有的,某也不想狮子大开口,就按五次来算,我们夫妇二人就是十次,那也就是六千金。相信金郎应该可以掏得出来这六千金吧!” 贺兰敏之却没有被莫怀年的同情所打动,依然慢慢地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只是他还有些没有说,这区区六千金可满足不了他,他现在只不过是看看金三郎的态度,再决定后面跟金三郎要多少银子。 莫怀年听后,觉得这李五郎提的要求真不算过分,就算是李五郎按照千金来要,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人家还主动减少了四百金,看来是个厚道之人。 可惜莫怀年是不知道贺兰敏之真实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收回自己刚刚那番话的。 想着。他看向金三郎,开口问道:“金三郎,你刚刚都已经听到了,你可愿按照李五郎的要求来做?相信只要你答应了,李五郎就不会再追究你们父女的事情。你可以跟你家人好好商量一番,再说出你们的决定即可。” 金三郎在旁一直听着贺兰敏之同莫怀年的对话,自然将贺兰敏之的要求听得不差一分,按说这六千金比起他的家产可谓是九牛一毛,他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送给莫怀年的那样东西,早知道六千金就能摆平的事情,自己就不用拿出那样东西,他越想越觉得肉疼,连带着也就不想出这六千金,随即直接回道。 “莫刺史,某不用跟家人商量了,这笔银子某是不会出的!” 说完后,金三郎带上了丝不满看向了莫怀年,意思“你收了我的东西就要为我办事,我就是不愿意出之钱,你给我摆平了!” 莫刺史看着金三郎那不满的神情,脸色顿时一沉,他是跟金三郎要了那样东西,只不过那样东西自己已经检查过,根本没有他们所想要的东西,本来就打算这件事了了之后还给金三郎,也愿意为了这个事情替金三郎说上几句好话,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现在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看来这金三郎的人品真是成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着,他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和气,有些冷然地看着金三郎说道。 “金三郎你的意思就是不愿意私了,打算公了了,是吧!” “莫刺史,某可不是那个意思,而是你明明收了某的东西,怎么还要向着那李五郎,要知道这李五郎不过就是个外乡人,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陇西李氏的旁支,万一是个骗子来骗钱的怎么办!” 金三郎不客气的将送了莫怀年东西的事情说了出来,在他看来莫怀年就应该收了他的东西为他消灾,别说这李五郎不过就是个外乡人,哪怕是那云郎,他也不应该有什么顾忌才对,反正这江陵郡就应该是他莫怀年说了算的,顾忌那么多干什么! “金三郎,你可知你现在在跟谁说话!”莫怀年见金三郎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厉声喝道。 “怎么?莫刺史觉得某的话不中听,就想翻脸不认人了?说实话某还真不怕,某可是将某的传家宝金玉匣奉命送到了莫刺史你的手上,现在拿了东西莫刺史就想撇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那不知金三郎又是如何想要了结此事呢?”莫怀年看着金三郎那样子,怒极反笑道,也不知道这金三郎到底依仗什么,不就是给了自己一个金玉匣,就敢这样跟自己叫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倒想看看这金三郎能离谱到什么地方。 金三郎并没有意识到莫怀年真实的想法,以为莫怀年这样是服软了,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按说这李五郎夫妇是在赴了某的邀约才变成那个样子,某也愿承担些责任,就给他一千金当是赔偿好了。只是那云郎,平白占了二娘的身子,本应该让他娶了二娘才是,可就凭他那身份还真配不上二娘,更何况家中还有了妻室,不如就拿他那玉石料店给了二娘算是赔偿就行了!” 金三郎并认为自己这样的要求过分,相反他觉得自己还吃亏给了李五郎夫妇一千金,按说就连那一千金也不应该给他们才是! 莫怀年听了金三郎的话后,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贺兰敏之,张口问道:“李五郎,你怎么看?” “某没有看法,一切但凭莫刺史做主!”贺兰敏之岂会不知这莫怀年是想将皮球踢到自己这里,也不想想是谁收了人家的东西,现在被人家说出来不想做恶人就让自己做,门都没有! 反正最后大不了就是自己拿不到那么多银子,可是金三郎父女那可是会被流放一年的,想想这样的人去流放会是什么下场,心里就觉得很是痛快,真希望这莫怀年能公事公办,让这对父女去流放最好! 莫怀年一看贺兰敏之不接自己这个茬,只能自己看向金三郎,开口道:“金三郎,之前某收了你的东西其实是想让你安心,然后做出真心的举动来打动李五郎夫妇以及云郎夫妇,以求得他们原谅你可以跟你私了,现在看来是某想得简单了,一切还是按照大唐新律来办,除了赔偿李五郎夫妇和云郎夫妇外,金三郎和金二娘流放五百里一年,即日执行!” 莫怀年说完后,直接冲外喊道:“来人,将金三郎和金二娘关入大牢,明日上路!” 金三郎一听莫怀年这样对自己,连忙高声喊道:“莫刺史,你不能这样,你可是收了某的东西的!” “金三郎你放心,某会将你家的传家宝完璧归赵的!”莫怀年看着金三郎,冷冷地回道。 这时,一旁的江氏站了出来,向莫怀年施礼道:“莫刺史,刚刚是三郎无状惹了莫刺史不高兴,奴家愿意代他向莫刺史承诺,金家愿意答应李五郎和云郎任何的条件,只要他们愿意私了,哪怕是赔上我们金家整副身家!” 金三郎一听江氏没有跟自己商量就擅自答应,顿时扑到江氏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并狠狠地说道。 “你个贱人,我们金家的事情是你个妇人能做得了主的吗!” 江氏被金三郎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却还在对莫怀年恳求道:“莫刺史,请看着你我亲戚一场的份上,答应奴家这个请求吧!” 金三郎见江氏还在说,就想冲上去继续踢打江氏,被一旁的金二娘拦了下来,并劝道:“阿爷,阿娘这样也是为了我们,钱没有了我们还可以赚回来,可是如果真的流放的话我们还回得来吗?” 金二娘比金三郎能看透,自然也就明白江氏为何要这样做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们的命还在,他们一定可以重新再来的。 金三郎听了金二娘的劝说,才慢慢回过味来,随即跪回了堂前,带着丝不乐意说道:“莫刺史,某愿意答应李五郎和云郎的条件,将事情私了,还望莫刺史成全!” 莫怀年见江氏是个明白人,他们的确也有亲戚关系,现在金三郎也被他们劝通,也不愿做恶人,随即对贺兰敏之问道。 “李五郎,那就让金三郎陪你六千金,这个事情就算是了了,如何? 第116章 劝说 贺兰敏之听后,抬眼望了一眼莫怀年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莫刺史,某刚刚说的六千金只是鬼医的诊金,你莫忘了那鬼医不光光只是诊金贵的离奇,就连他开出的药房同样也是非一般人可以吃得起的,莫非莫刺史的意思是想让某自己掏钱来医治吗?那某还不如就这样了却残生,不治也罢啊!” 说着,贺兰敏之脸上浮出了一副哀伤的神情,再配上他那满脸的红疹,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唏嘘不已。 莫怀年见贺兰敏之这样,多少有些明白贺兰敏之这是借机整治金三郎父女,而且他怎么看这李五郎怎么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不过他也不打算揭穿贺兰敏之的用意,反正这金三郎一家除了江氏还明理些,这金三郎父女也是时候得到些教训,这江陵郡首富的位置也是时候让出来给别人了,于是他望向金三郎一家人,问道:“金三郎,你们意下如何?” 金三郎一听就有些傻眼了,他本来以为贺兰敏之只是要诊金,那自家还是出得起的,但是如果连那鬼医的药方都要一起出了,那自家的财产至少得没一半,他可是听说有家商贾家有十万金,结果家中老人生病请了鬼医去,那十万金全数给了鬼医不说,还倒欠了亲戚几万金,而自家所有的财产加起来也就是八万金,怎么够得了那鬼医的医药费! 想到这里,他不禁后悔招惹了贺兰敏之,脸上流露出肉疼的表情看向贺兰敏之,讨饶地说道。 “李五郎,某向你赔罪,你大人有大量,就给某留条活路可好?” 贺兰敏之看着前后变化这么大的金三郎,心中不屑地笑了起来。脸上却是一副比金三郎还要难过的表情,回道。 “金郎,不是某不给你活路,而是某给了你活路,某跟某的娘子就是死路一条,难道说在金郎心中,那些黄白之物比某跟某娘子的两条人命还要重要?或是金郎宁可去流放那五百里一年。也要眼睁睁地看着某夫妇死去?” 贺兰敏之这番话中暗含的意思就是你金三郎如果再求他,就是看重金钱罔顾人命的无义之徒。他是不怕死,但是金三郎可承担得起这样的指责! 果然,金三郎在听完贺兰敏之这番话,脸色一沉,想要开口反驳贺兰敏之,并且打算拒绝他的要求,不就是流放五百里一年,大不了他花些钱打点打点,也比将全部身家给了贺兰敏之来得好。 可就在他要开口之际,金二娘在旁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过来商量,他只能将那些话咽了回去,等一会儿再说。 然后看向金二娘,不耐地低声问道:“二娘,你拉我做什么?” “阿爷。你刚刚是不是想要拒绝李五郎?”金二娘同样小声地问道。 “是又怎么样,那李五郎狮子大开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真的答应的话,那我们所有的家产都未必给赔的!”金三郎一想到这里,就恨贺兰敏之恨得咬牙。 “阿爷,干什么我们要将整副身家都给了李五郎,你就不会隐瞒上一些大家不知道的,将那些看似值钱实则卖不出去价钱的东西赔给他们就好了!”金二娘早就想好了对策,还自认为自己这样的法子很好。 “二娘这个主意不错,阿爷知道怎么做了。”金三郎听了金二娘的主意,很是赞同道。 一旁的江氏看着这父女俩,嘴唇动了动还是放弃了开口。 金三郎随即转头对莫怀年开口道:“莫刺史,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同意李五郎的要求,但是大家都知道鬼医出诊没有个十万金是治不好病的,以某的身家真是有心而力不足,某愿意将所有的家产拿出,大概值个五万金左右都送予李五郎,算是了了这次的事情,不知李五郎可否愿意?” 金三郎说着将头看向了贺兰敏之,好似一副真的将所有身家都拿出来的痛心样子。 莫怀年对金三郎的家底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金家是江陵郡的首富,家中财产至少值八万金,现在只给了价值五万金的东西,相信这里面有很大水分,可他不能跟金三郎一般扯破脸皮将实情说出来,只好也看向贺兰敏之,说道。 “李五郎,不知你意下如何?” 贺兰敏之看着一脸痛心的金三郎,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精光,猜到这金三郎一定是有所保留,而且什么价值五万金,有很多东西根本就换不了那么多银钱,想着,他缓缓开口道。 “莫刺史,某不过是个过路的外乡人,而且还要去南海郡找鬼医,金郎给某所有的财产,某又不能马上卖出去,又不能随身带着,真是件麻烦事儿,不如麻烦金郎直接给某五万金就好,而且这么多金子带着也不方便,某就借用莫刺史的府衙一用,待某找到鬼医,便会派人过来取这些金子,不知莫刺史可否答应某呢?” 贺兰敏之想着那么多金子,他可不会带着上路,一则防备金家父女雇人从自己手中抢了去,二则也的确不方便,相信莫怀年是可以答应自己这个要求的,大不了最后分他一些便是,而且凡事留一线,就算给金家父女留下一些家产,也会有往日他们得罪下的人落井下石,他又何苦现在就将他们逼到绝路。 “这个……”莫怀年犹豫了一下,觉得贺兰敏之既然这样说也是相信自己,而且他不相信贺兰敏之就是白白借用自己的府衙,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好,某就做主答应了你,那金三郎你即刻回去准备金子,待你准备好就运到这府衙来,某会为你们写下字据,并请江陵郡最有声望的白鹤书院院长吴老先生来做中人!” 金三郎见事已至此,又是自己亲口说出的五万金,只能认了下来,反正自己至少还有一小半身家在手中,日后总还有翻身之日。 之后,金三郎花了三日的功夫就将五万金送了过来,大家随即在吴老先生的面前立下字据,贺兰敏之从中取了两千金作为他们的盘缠,剩余的全部放在了莫怀年这里,并约定最后给莫怀年五千金作为报酬。 这边的事情算是了了,可是朱娘那里的事情还需要在莫怀年这里备个案,于是贺兰敏之叫上朱娘来到府衙,将朱娘变为了自家的婢女,并给了朱娘继母一百金算是朱娘的卖身钱。 朱娘的继母原本并不同意,可有莫怀年在旁,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认了这件事情,但是写下文书,日后朱娘不管赎不赎身都跟朱家没有任何关系。 朱娘很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并在莫怀年的见证下签下了文书,至此算是解脱了朱家。 事情都解决完了,一行人离开了江陵郡,朝南海郡走去。 途中经过武陵郡的时候,贺兰敏之避开杨云茜找上了朱娘。 “朱娘,你已经离开了江陵郡,相信你手中也有可以生存的银子,我将卖身契还给你,你走吧!” “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婢子德蒙郎君和娘子出手相助,才离开了那不算是家的家,难道郎君忍心婢子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郎君心里可过得去?” 朱娘不可置信地问道,话语中却隐隐带着质问。 “朱娘,到了现在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这一路上一直有人跟着我们,相信那些人是为了跟着你的吧!既然你一开始就不跟我们说实话,我们又为什么要带一个居心不明的人在身边,万一出了意外算是谁的!” 贺兰敏之没有丝毫隐瞒地将事情说了出来,看着朱娘的眼中满满都是质疑。 朱娘一听就知道会是谁跟着自己,脸上也没有刚刚不满,有些不自在地回道。 “郎君,其实那两人并没有坏心,只是婢子阿娘留给婢子的两个下人,婢子走前让他们赎了身,可他们不放心婢子,才一路跟了过来,如果不信的话,郎君可以找那两人过来一问就知道了。” 贺兰敏之听后,紧紧盯着朱娘,确认她并没有说谎后,才开口道:“那两个下人如果真担心你,你离开就是了,不一定非要跟着我们。” 贺兰敏之依然不想带着朱娘,毕竟他跟杨云茜还有小青的身份不能暴露,万一哪日被朱娘知晓了他们真正的身份,并出卖了他们,那样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只能打发朱娘离开。 朱娘却摇头拒绝道:“不,婢子不离开!” “朱娘,为什么拒绝?难道你跟着我们有所企图?”贺兰敏之眼睛一眯,冷冷地问道,心中却是在想如果朱娘真是有所企图,他不介意在这里将这个麻烦解决掉。 “婢子要跟着娘子,因为婢子知道郎君和娘子去南海郡一定是开酒馆,婢子打小就喜欢厨艺,本来家中有个明月楼,却被那人和她弟弟抢了去,如果婢子自己开酒馆的话,一则没有那么多本钱,二则也没有男子帮婢子撑门面,所以婢子才想跟着你们,这样也算是全了婢子一个心愿,还望郎君可以成全婢子!” 朱娘说着跪在了贺兰敏之的面前,满脸都是真挚,饶是贺兰敏之这样心硬之人,都生出了一丝唏嘘不忍。 第117章 吵翻 正在这个时候,杨云茜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一切,下意识就认为是贺兰敏之为难朱娘,不由得张口向贺兰敏之质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五郎,你对朱娘做了什么?” 说起来杨云茜这般护着朱娘,也是因为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发现原来朱娘也是一个爱好厨艺之人,并且知道很多自己并不知道的古法制作,两人相谈甚欢,如果不是因为朱娘自卖为婢,她们之间主仆有别,她都想跟朱娘做一对人人羡慕的闺中密友,所以现在看到贺兰敏之为难朱娘,自然而然就站到了朱娘这边。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一回来问也不问就质问自己,想着刚刚得知的消息,心里不由得一沉,连带着迁怒地瞪向了一边跟着杨云茜出去的小青。 小青被贺兰敏之一瞪,身子一缩,脸上却是满满的委屈,又不是她让杨云茜这么快回来,可是谁知道她们一出去就看到一个卖食材的胡商,杨云茜在那胡商手中看到一样很稀奇的食材,一高兴就买了下来,并且想要跟朱娘研究一下怎么做一道吃食,她也没有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一幕,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冤得慌! 杨云茜并没有错过贺兰敏之瞪小青的样子,于是更加不满地看着贺兰敏之,并接着说道。 “五郎,你瞪小青做什么,是我买了样东西就提前回来了,又不是小青让我回来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提前回来,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跟朱娘过不去。如果你觉得她们有什么不对,就直接冲着我来好了,平白无故跟她们过不去干什么!” 贺兰敏之见自己只不过是为了他们好,向朱娘问清一些事情,并为了避免麻烦将朱娘的卖身契还给她。(..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到了杨云茜口中就成了是非不分,恶意整治下人的主子了? 难道说杨云茜在外面听说了什么,才会借机发作? 想着,他脸色很是难看地对杨云茜说道:“茜娘,我刚刚也只不过是问了朱娘一些事情,并没有跟她过不去,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 说完后,坐到了窗边。看向窗外,不想再看着杨云茜她们几个,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对她们发脾气。 杨云茜看着这样的贺兰敏之,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可现在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看向朱娘,柔声问道。 “朱娘。五郎所说可是实情?” 朱娘对杨云茜这样不问理由的维护而感动,心中更是不愿离开。但是还是没有隐瞒地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了杨云茜,最后说道。 “娘子,婢子真的不想离开,还望娘子不要赶走婢子!” 杨云茜听完朱娘的解释,知道自己刚刚是怪错贺兰敏之了,可让她现在就过去跟贺兰敏之道歉,她又拉不下这个脸,好在还有朱娘的事情在这里,她随即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朱娘这边。不过这一放,倒是让她看出了些问题,她不明白为何朱娘不愿变成良民,按说现在女子的地位也比较高,朱娘完全可以自立为女户,为何朱娘不愿呢? 想着,她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朱娘。我不明白,五郎他也是好意让你脱离奴籍,你为何不愿?要知道你只要脱离了奴籍,完全可以自立为女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何必非要一定跟着我们!” 朱娘听出了杨云茜话语中的怀疑,连忙开口解释道。 “娘子,婢子不是不想脱离奴籍,要是真的可以自立为女户,婢子还可以开个食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婢子知道以婢子的能力是做不到的。如果婢子真的有能力的话,当初婢子从阿爷手中接过明月楼时就可以做到,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样的结果! 所以婢子觉得还是跟着娘子就好,而且娘子本来不就是想去南海郡开个食肆,到时候一定可以有婢子用武之地,所以虽然是身为奴籍,婢子也是心甘情愿的,还望娘子能成全婢子这一点儿念想!” 朱娘言辞诚恳,令杨云茜将心头刚刚升起的怀疑也打消掉了,只是…… 她一脸犹豫地看向了坐在窗边的贺兰敏之。 小青在旁看着,伸手拉了拉朱娘,示意她跟自己出去,朱娘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看着杨云茜和贺兰敏之之间的气氛,还是识趣地跟小青退了出去,并为他们关好了门。 杨云茜听到门响,才发现小青和朱娘都退了出去,想着自己刚刚对贺兰敏之的误会,鼓了半天勇气,才缓缓走到贺兰敏之后面,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讨好说道。 “贺郎,刚刚是奴家不对,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奴家一般见识了,好吗?” 贺兰敏之听后,并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开口回道:“茜娘,你其实完全可以不必这样,我想了很久,本想着到了南海郡我们稳定下来了,我再将一些事情告诉你,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想得简单了,我还是将事情都说出来,以免你觉得后悔的话,来不及赶回去。” 杨云茜听了贺兰敏之这样的话,突然生出一丝不安,并摇头拒绝道:“贺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们还是去了南海郡再说吧,我现在不想要知道!” 贺兰敏之却好似没有听到杨云茜拒绝的话语,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接着开口道。 “茜娘,其实五郎已经猜到了你并没有真的死去,正在派人到处找你,并且声明一日不找到你,一日不立太子妃!而小青其实也是五郎之前吩咐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可是因为保护不力让武后钻了空子,才打了八十大板逐出长安的。 如果不是她本身有武功,也许那八十大板就要了她的命,她之所以跟着我们也只是因为在没有人管她的时候,我让人将她接了过去,算是救了她一命。 我也曾经想让她离开,毕竟她从前也是五郎的人,但是她发誓不会出卖我们,我才让她出现在你的面前。至于朱娘,我不想让她跟着,主要就是怕她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被五郎找到我们。 其实我明白你对五郎并非无情,只是五郎的身份让你退却,还有裴三娘插在其中你才决定离开,如果五郎不是那个身份,也没有裴三娘的存在,相信你们早已成了亲,又岂会有我什么事!” 贺兰敏之这番话语气很是平淡,可是就是那份平淡让人从中听出了里面的疲惫和自嘲,让杨云茜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攥住了一般,仿佛透不过气来,并隐隐作疼,不禁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适合的话语。 贺兰敏之见自己说了这么多,杨云茜连半句话都没有,以为自己真的说中了她的心事,觉得心中的苦涩随之慢慢攀上了自己的口中,令他说什么都是苦涩难忍,于是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过头看向杨云茜,一字一句地说道。 “茜娘,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会送你回去长安。你现在可以放心,五郎现在的势力不会再让武后对你做出什么的,至于你的家人,早在你出事那刻就已经被五郎贬官贬出了长安,你不必担心会再面对那样的家人。” 说完后,贺兰敏之快步地离开了房间,他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就会溃不成军地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语,没有比谁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用了多少勇气才说出来。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离去的背影,想着他刚刚的那番话,心中更加难受起来,她承认她在接受李弘跟自己婚约的时候,对李弘有过动心,也想过跟李弘相敬如宾地度过一生就好。 但是她更加清楚明白的是,她那会儿所谓的动心也只不过是对那婚约的妥协,跟她之前在敦煌郡时和贺兰敏之在一起的感觉是不同的,如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江陵郡跟贺兰敏之以夫妻相称了。 可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是缺乏了一定的信任,就比如今日之事,如果两人之间有足够的信任,他们又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这其中并不一定都是贺兰敏之的错,也有她自己的错在里面,她从未给过贺兰敏之什么承诺,也许在贺兰敏之看来,自从敦煌郡遇到李弘开始,自己就将心思转到了李弘身上,就算现在被迫离开长安,心中还是有李弘的,所以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往那方面去想,也就导致了今日他将这些话说出来。 而她自己也是因为贺兰敏之的隐瞒,对他并不相信,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自己怀疑他的用心,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他们根本坚持不到南海郡。 她自己也要好好想想,她到底想跟贺兰敏之成为什么关系? 贺兰敏之真的值得自己将一生的幸福和前程都交给他吗? 于是,她并没有追出去看贺兰敏之,她走到了刚刚贺兰敏之坐的地方,看着窗外,要将自己慌乱的心沉寂下来,想清楚自己内心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第118章 折返 一直到次日清晨,杨云茜都坐在窗口没有动过,小青和朱娘劝说了好几次,杨云茜都不为所动,并且警告她们不能告诉贺兰敏之。 看着窗户被那太阳一点点照亮,她的心却依然一片黑暗,并未因为这阳光而被照亮。 她现在只能选择当鸵鸟,将自己深深埋起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于是,她起身,想要收拾收拾准备继续上路,却发现坐了一晚上的腿麻了,如果不是及时扶住窗棂,恐怕她就摔在了地上。 小青在旁看着,担心地问道:“娘子,要不然跟郎君说说,我们明日再启程吧!” 杨云茜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快为我收拾收拾,不要让五郎发现什么,我们按时启程。” 小青看着杨云茜那强打精神的样子,心中更加担心起来,并说了出来,“娘子,婢子看你还是休息一日再走吧,要不然路上有什么找不到大夫就麻烦了。” “我说不用了,你快点为我收拾利落,大不了一会儿去城门那里的要铺子买些药防备着就是了!”杨云茜冷冷地拒绝了小青的建议,她不想因为昨晚的事情,跟贺兰敏之再有交集,她怕贺兰敏之会接着昨日的话题,将她送回长安。 小青见杨云茜生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开始为杨云茜收拾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为杨云茜收拾妥当,然后将东西收拾好并拿出了客房。 大堂中。贺兰敏之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边,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吃食,杨云茜见状走到桌子跟前向贺兰敏之微微福了福身后,坐了下来。默默地将桌上的吃食吃完。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吃完东西,起身朝外走去,杨云茜随后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他们的马车前,依旧没有任何的话语,一人上马一人上车。待所有东西和人都上了马车后,贺兰敏之才带头朝城门走去。 摇摇晃晃的马车好似摇篮一般,让一宿未眠的杨云茜慢慢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待杨云茜再次睁开双眼时,看到小青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车窗外,状似犹豫着什么。 “小青,你在看什么?”杨云茜开口问了出来。 “娘子,你可醒了,婢子发现我们似乎并不是往南海郡走,而是往回走!”小青看到杨云茜醒来。立刻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杨云茜一听,顿时将那残留的睡意抹去,伸手掀开车窗帘,看到外面的景色正是他们之前去武陵郡路过的地方。 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他们之间的争执,莫非贺兰敏之真的打算送自己回去长安,想着她对小青说道。 “小青。快去让马车夫停下马车!” 小青看着杨云茜的脸色不对,连忙将头探出去,让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贺兰敏之见马车停下,将马顿住,然后折返回来,询问道:“怎么了?”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折返回来,随即走下马车,看向贺兰敏之,说道:“五郎,奴家有事相与你商量。不如我们到那里说说?” 杨云茜说着指向了一边的一块空地,正好可以避开小青他们,却又不会离开他们的视线。 贺兰敏之犹豫了一下,点头应允,并下马跟着杨云茜走到了那块空地。 杨云茜先是看了眼小青他们。才看向贺兰敏之,开口问道:“贺郎,你这是意欲何为?是打算直接将我打包送回长安吗?” 贺兰敏之并未看向杨云茜,而是看着一旁的柳树,淡淡地开口回道:“茜娘既然已经知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这样的态度,怒从心生,走到贺兰敏之面前,看着贺兰敏之的眼睛说道:“贺郎,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不甘地送我回长安。” 贺兰敏之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看向杨云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是心甘情愿将你送回长安,送到五郎身边,你可满意我这样的回答?” 杨云茜听后,心头一酸,强忍着不让自己情绪外露,说道:“好,你既然不愿带上我这个累赘,那我也不舔着脸留在这里,我自己离开便是!” 说着,她提起裙角朝与贺兰敏之相反的方向走去,她并没有注意到贺兰敏之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隐隐还有血迹渗出,更没有注意到自己走的前方是个猎人设好的陷阱,大概也就走了十步左右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叫,就从地面消失不见了。 贺兰敏之听到杨云茜的叫声连忙转身看去,结果却看不到杨云茜的人,顿时一脸惊慌地喊了起来,“茜娘,你在哪里?” 杨云茜跌到坑底,好在下面铺着厚厚的草,除了蹭破一些皮外,并无大碍,听到贺兰敏之的喊声,随即回道:“贺郎,我在这里!” 贺兰敏之循声找了过去,并没有发现陷阱,同杨云茜一般掉了下去。 杨云茜看着掉下来的贺兰敏之一脸狼狈,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缓解了两人之前的尴尬。 杨云茜随即笑着问道:“贺郎,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啊?” “反正一会儿小青他们看不到我们自然会找来,不用担心。”贺兰敏之并不担心出去的问题,只是不想面对杨云茜,故意将头抬高望着上面。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的举动,脸色的笑容渐收,问道:“贺郎,你心里到底如何打算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跟着你,我大可自行离开,但是长安我是不会回去的。” 贺兰敏之却依然固执地回道:“茜娘,我这是为你好,也许你现在抵触是觉得五郎这次没有保护好你,等你回去长安看到五郎为你准备的一切时,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杨云茜闻言,脸色一沉,“贺兰敏之,我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需要你来帮我做出决定!” 杨云茜冷冷的话语,终于让贺兰敏之低下头看向了杨云茜,开口解释道:“茜娘,我不是替你做决定,而是不想让你的心中留有遗憾。” “遗憾?你知道我会有什么遗憾吗?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不用你来操心,一会儿我们出去后,我会自己离开,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我们分道扬镳!” 杨云茜越说越生气,连带着打定主意在出去之前不再跟贺兰敏之说一句话。 贺兰敏之看到这样的杨云茜,却没有像往日一般过去哄她,而是坐到了陷阱的一个角落,等着小青他们过来。 他不是不想哄杨云茜,只是他怕自己哄好后,会不舍得将她送走。他不是不喜欢她,可是近日传来的消息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能带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如果她回到长安回到李弘身边,那她将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宫之主,就连当日的武后都无法媲美她的地位,而自己只能为她开一家小小的酒馆或是食肆,然后平庸一生。 他不想让杨云茜的一声就这样平淡而过,他宁可选择亲手送她回去长安,但是前提也是李弘承诺身边永远只有她一人才可以。 如果她现在怨恨自己的多此一举,他宁可现在一时的怨恨,也不愿等他们到了南海郡后,她后悔一生。 杨云茜不知道贺兰敏之心中的打算,看着贺兰敏之一反常态地坐在那里,她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她不明白贺兰敏之为何认定自己一定会后悔,难道他就这般没有信心? 想着他们这些年的相处,她不明白贺兰敏之明明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为何还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说是李弘那边做出了什么,让他心生自卑,才会这般? 而且看着现在他的样子,应该是打定主意送自己回去长安,自己要怎么才能让他打消这个主意呢? 想着,她“哎呦”一声叫出了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并伸手抚向了自己的脚踝,眼睛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听到杨云茜的叫声,下意识就往她那边看去,看到她一脸痛苦的样子,不禁就想起身走去看看,可就在一起身的那瞬间看到杨云茜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并没有痛苦,知道她这是为了让自己过去,随即再次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不再看杨云茜。 杨云茜见自己计划失败,有些气馁,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又生出一个主意,于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缓缓朝贺兰敏之走去。 在距离贺兰敏之还有三四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坑中有东西绊倒了杨云茜,还是杨云茜故意,只见她直接朝贺兰敏之倒了下去。 贺兰敏之见状,想要起身接住她,却也是来不及的,反而被杨云茜扑倒在地上,两人的下唇碰到了一起。 杨云茜本意是想引得贺兰敏之接住她,然后确认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没有变化,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虽然他的下唇软软的,甚至有种青草的气息很是好闻,也让杨云茜的脸颊飞出了两多红云,并挣扎着想要起来。 第119章 隔阂 贺兰敏之本来就是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让自己的情感外泄半分,可当杨云茜那软香的樱唇碰到自己之际,他隐忍的情感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info[] 于是他大手一伸,将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有些急促地扣住了她的下巴,狠狠地贴了上去,覆在那片柔软上,只是略微颤抖地停在了那里,似乎在试探着她的反应。 她…… 她还能有什么反应,早在他翻身覆在她身上的那刻开始,脑子就已经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任由他采择。 贺兰敏之见她没有反应,慢慢地在那片柔软上浅啄描画,可他渐渐地不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开始用舌尖想要顶开她的牙关,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双唇不肯合作。 贺兰敏之却是轻笑出声,“茜娘,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那就一切如你所愿……” 贺兰敏之说完,杨云茜不禁想要开口反驳。 当她意识到自己中计之时,他的舌已经灵活地探了进去,缠上了她的丁香小舌,纠缠不断…… 杨云茜本来也只是想让贺兰敏之认真面对两人之间的问题,却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步,她能感到身上这个男子感情的炙热,也不知他之前是如何才能压下这热烈的感情,才做出那样绝情的决定。 忽然间,她有些胆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同他一般的感情,她怕这样炽烈的情感自己承受不起,不禁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 贺兰敏之察觉到杨云茜的不专心。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来以示自己的不满。 下唇的刺痛令杨云茜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双眼含春,充满了魅惑的贺兰敏之,心神一荡,再次愣在了那里。 贺兰敏之看着那被他吻得红肿湿润的樱唇,手指轻轻拂过,意犹未尽地问道。“茜娘,我们成亲好不好?” 杨云茜根本还沉浸在贺兰敏之那副绝世容颜下,压根没有意识到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点了点头,可就在她点完头后,才回过神来,看着贺兰敏之不可置信地问道。“贺郎,你刚刚说什么?” 贺兰敏之看到杨云茜这样的反应,刚刚因为她点头而涌出的喜悦,顿时好似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凉到了心底。 他缓缓起身,坐回了刚刚的位置,淡淡地回道:“刚刚是我失态了。茜娘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好了。” 说完后,他闭上了双眼,不再出声。 杨云茜见突然消失了热情的贺兰敏之,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何前后反差这般大,不由得暗恼自己刚刚的行为,看着他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缓缓走到贺兰敏之跟前,解释道。 “贺郎,我刚刚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只是一时……” 贺兰敏之没有听完。就伸手阻止了杨云茜的解释,并说道:“茜娘,你听……” 杨云茜只能仔细听了起来,上面隐约传来小青他们的呼喊,可她现在不想马上离开,这样难得的机会,她不能就这样让贺兰敏之误会下去,于是她看向贺兰敏之。说道。 “贺郎,我刚刚那样问你,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说成亲。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那样问的,你不要误会,好吗?” 贺兰敏之听后,抬头看向洞口,像是没有听到杨云茜的话语一般,开口说道:“应该是小青他们找过来了,我想想怎么能让他们注意到这里才是。” 杨云茜看着这样的贺兰敏之,心里很不是滋味,恨不得拿个什么东西砸向他,可惜手中没有东西,要不然一定要砸开他那固执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被什么塞住了,怎么会那么固执!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之时,小青的声音终于来到了他们的上方。 “朱娘,玄武你们过来看,这里有个洞,郎君和娘子会不会在下面啊?” 贺兰敏之随即冲上面喊道:“玄武,我在下面,你去马车上将绳子取来。” 杨云茜见事已至此,只能闭上了那不甘的嘴唇。 不一会儿,玄武就将那绳子取了过来,贺兰敏之随即拴在了杨云茜的腰间,先让玄武将杨云茜拉了上去,然后他才上去。 上去后,贺兰敏之看着自己跟杨云茜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天色,决定还是先返回武陵郡歇息一晚后,再行赶路。 杨云茜见他们折返武陵郡,心中暗喜,以为贺兰敏之不会再将自己送回长安,也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她总觉得今日跟贺兰敏之之间有了隔阂,想要趁着今晚的机会将这个隔阂消除。 于是,杨云茜在回到武陵郡客栈后,让小青为自己梳洗干净后,换了一身衣服,走到了贺兰敏之的房门前,打算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贺兰敏之的吩咐声。 “玄武,一会儿你出去将马喂好,然后看有什么缺的东西补齐了,对了再去药铺子抓一副安神的药回来,明日一早想办法给茜娘喝下。” “是茜娘子身子不舒服吗?”玄武不解地问道。 “不是,是明日我们要往江陵郡去,我不想让途中有任何意外出现。”贺兰敏之摇头否认道,心中却是不舍的,尤其是经过今日在陷阱中后,他一想到要将杨云茜送还给李弘,他的心就忍不住抽疼起来。 玄武看到贺兰敏之瞬间变难看的脸色,也猜出了几分原因,随即劝道:“贺郎,其实我们去南海郡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将茜娘子送回长安?难道你就不怕茜娘子怨恨你吗?” “玄武你不懂,我这是为她好,你不用说了,快去办事吧!”贺兰敏之并不想多提这个事情,随即挥了挥手让玄武出去,然后坐到窗边,看向了窗外。 玄武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当他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杨云茜时,被她吓得差点叫出来,好在在他即将喊出来的时将那喊声咽了回去。 杨云茜示意他出去,自己则慢慢走了进去,并将门关了起来。 贺兰敏之听到响声,以为是玄武去而复返,也没有回头,直接问道:“玄武,你还有什么事情?”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玄武的回应,便转头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自己心中一直想念的人,可脱口的话语却是:“怎么是你?” 杨云茜想着他刚刚吩咐玄武的事情,再加上现在这样的态度,怒由心生,红着小脸很不客气地回道:“为什么不是我?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非要送我回去长安的话,我就马上离开,让你们谁也找不到我!” “茜娘不要胡闹,长安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你不要因为一时的迷乱做出不对的选择,那样的话你会后悔一生的!”贺兰敏之看着怒极的杨云茜,也不好继续刚刚的冷然,软和了语气劝说道。 “贺郎真是好笑,我自己心里怎么想自己会不清楚,还需要你来帮我决定,难道你是当我三岁孩童不成?”杨云茜听着贺兰敏之的劝说,嘴角浮出了抹嘲讽。 “茜娘,那如果五郎说今生跟你许下一世一双人,后宫之主的位置为你而悬空,你真的不动心吗?”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这样说,只能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杨云茜听完贺兰敏之的担忧,嘴角的嘲讽更胜,眼中却是带出了丝受伤。 “贺兰敏之,原来这就是你所认为的最好的归宿!你可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将来吗?你怎么就能确定这样的将来就是最适合我的?还是说你认为母仪天下就是一个女子最高的荣誉,而我身为女子不可能不对那样的荣誉动心,是吗?” 杨云茜质问的话语好似一把重锤捶在了贺兰敏之的心上,尤其是看到杨云茜那受伤的眼神,他的心更加疼了起来,并开口解释道。 “茜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现在是已死之人,根本不可能再跟之前那样护你周全不说,还要每日担心被人揭穿了身份,将你我送到五郎面前,与其那样每日里担惊受怕,还不如趁着五郎现在正到处找你,将你送回去,他一定不会怪你欺骗他,反而会将你好好保护起来,更是会将那至高的位置给你,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就是,他们在江陵郡的事情还是被莫怀年发现出了端倪,已经上报给了李弘,相信待他们回到江陵郡之时,李弘应该已经派人在那里等候了。 如果他不送杨云茜回去,那接下来的行程将会是东躲西藏,一辈子见不得光,他不想让杨云茜过上这样的日子,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将杨云茜送到李弘手上,以他对李弘的了解,杨云茜只要待李弘如昔,李弘一定会好好地对待她的,不会负了她。 至于自己,只要苟活在这个世上,在某处默默守护杨云茜就好了。 想着,他的脸上飞快地划过丝无奈和难过,速度快到杨云茜还没有来得及看见,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120章 和好 杨云茜听后,无法理解贺兰敏之的想法,她不知道贺兰敏之心中隐藏的理由,她只知道他想将自己送还给李弘,想到这里她就无法忍受,并开口说道。 “贺兰敏之,我不需要你的认为,既然你觉得你无法护我周全,那我们直接分道扬镳就好,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后,杨云茜就要转身离开,她实在无法忍受贺兰敏之的自以为是,她还以为经过在陷阱中的那段经历,贺兰敏之会有不同的想法,看来是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可惜杨云茜还没有离开房间,便被贺兰敏之拦住了。 “茜娘你不要这样,我是真心为你好!”贺兰敏之无奈而强忍着心疼地劝说道。 “什么叫真心为我好,如果你真心为我,就应该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生活!我不要成为那关在大明宫中的金丝雀,我有自己的理想,我想用我的有生之年游遍整个大唐,并将属于自己的食肆开遍整个大唐,这样的生活是那个高居在冷冰冰皇后宝座就能代替的吗?并且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如果当时有一分奈何,我根本不会对太子有一分动心,如果我对他真有刻骨铭心的感情,根本不用你说,我自己就会来保护我们直接的感情!”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那矛盾的神情,忍不住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也顾不得那些话合适不合适,只想以此发泄出自己内心的不快。 贺兰敏之听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知道杨云茜有想法。却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是这样惊世骇俗的。 他一直都知道杨云茜想要开一个属于自己的食肆,但是他没有想过她竟然想将食肆开遍大唐国土,就连是他也只不过在长安和洛阳开了两家酒馆,别的地方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根本不敢去做,那样的话得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做到,但是他却对杨云茜有这样的想法很是佩服,要知道杨云茜不过也只是一个十六七的女子。心中可以有这样的想法,比他一个男子还要敢想。 而且她可以舍弃李弘许以后宫之主的诱惑,这样的她怎么能让自己不动心不喜欢,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被自己一步步推远,不知道自己现在挽回是否还来得及。 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茜娘。之前是我想岔了,我以为在你心中是有五郎的,而且以五郎的能力虽然无法让你实现你的想法。却也能让你平安福贵一生,所以我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现在听了你的解释,我才明白自己之前想得是如何的离谱,我不会再逼你回去五郎身边,但是我们恐怕去不了南海郡了。” 杨云茜之前的怒气随着贺兰敏之的话语慢慢消退,可当听到贺兰敏之最后一句话,她双眼一眯,怒气再度高涨,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去不了南海郡?” “茜娘你别着急,去不了南海郡是因为莫怀年察觉出我们的不对。已经告诉了五郎我们打算前往南海郡,本来我想着送你回去长安后。就去太原郡看看,现在既然不送你回去,要不我们就去太原郡好了。” 贺兰敏之解释道,并将之前的隐瞒都说了出来,心中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杨云茜听了贺兰敏之的解释后,怒气消退。可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贺兰敏之的建议,“不妥,我们不要去太原郡。” “为何?太原郡可是除了长安、洛阳外最繁华的都郡,原本我们是打算离长安越远越好,但是现在五郎已经知晓了我们前往的地方,那我们不如就回到太原郡,五郎一定不会猜到我们会回到离长安那么近的地方。(..info)” 贺兰敏之不明白杨云茜心中所想,开口劝说道,毕竟太原郡有他很多部署,去了那里不管如何他们都是可以自保的。 “就是因为太原郡离长安不远,那里应该有不少认识贺兰你的人,就算那里有你的人,也不能保证每个认识你的人不将你在太原郡的事情告诉太子,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不去南海郡,也不去太原郡,而是去泉州清源郡,听说那里靠着海,经常会有外国的船只来往,应该是个不错的城郡,我们就去那里!”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不明白,便将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其实当初想去南海郡也只是知道南海郡有贸易港口,而且南粤那里好口舌之欲,才决定前往那里,当时心中也有考虑过泉州清源郡,只是觉得不如南海郡才否了,现在既然去不了南海郡,那就不妨去清源郡,那里也是一个贸易港口,说不定还有西洋的一些食材也说不定。 贺兰敏之听完杨云茜的解释,才彻底明白过来,随即也不再反对,两人算是就此和解,并决定前往清源郡。 但是关于这次他们直接矛盾的起源―朱娘,他们也有了共识,就是跟朱娘说清楚他们改道清源郡,将卖身契还给朱娘,让她自立门户算了。 朱娘听了这一消息,死活不愿意,并且跟杨云茜说:“娘子,婢子不走,娘子去哪里,婢子就跟去哪里,如果娘子不带婢子走,婢子就死在娘子面前!” 杨云茜看着这般固执的朱娘,只能无奈地望向一旁的贺兰敏之,希望他能帮自己说通朱娘。 贺兰敏之自然接过了朱娘的话头,说道:“朱娘,实话跟你说,我们被家族通缉,实在不方便带着一个有下人跟着的婢女,这样会泄露我们的行踪,我们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你明白吗!” 贺兰敏之半真半假地跟朱娘解释着,就不相信自己这样说了朱娘还不愿意。 朱娘听后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就在杨云茜和贺兰敏之以为朱娘不会答应之际,朱娘坚定地对他们说道。 “郎君、娘子,婢子还是不愿意走,至于那两个下人,婢子会劝说他们离去,如果他们不愿离去,还请郎君、娘子收留,当是多两个下人使唤,也省得去了清源郡后还要再买下人了。” 贺兰敏之听了朱娘的话,冷笑道:“朱娘,你这番话让我觉得你并不是为人婢女,而是在强买强送,我们不愿意留下你,你就让我们留下你以及你的那两个下人,真是好算计啊!” “郎君,婢子不是这个意思,事已至此婢子就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那两个下人分别是明月楼的大掌柜和大厨,他们是婢子阿爷怕婢子撑不起明月楼,才特地留给婢子用的,结果婢子还是一样没有撑起来。本来想着婢子离开江陵郡,便给他们赎了身让他们回乡,但是他们说家乡已经没有了亲人,只愿跟着婢子,婢子无奈之下才想着让他们跟着我们,然后待我们稳定下来后,需要请人了,婢子再让他们过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去处。” 朱娘见状,连忙跪下,将实情说了出来。 杨云茜一听那两个人是掌柜和厨师,有些心动,连忙拉了拉贺兰敏之,在他耳边轻声道:“贺郎,如果那两人真如朱娘所说,倒是可以留下,毕竟比我们过去那边再找人来的便宜。” 贺兰敏之也有些心动,但是朱娘的隐瞒让他很不放心,他不知道这次朱娘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到时候他们相信朱娘并倚重两人时,他们出了什么纰漏就是大麻烦。 那他还不如到了当地再去找人回来,至少不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但是杨云茜已经心软了,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让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闹僵,于是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你去将那两个人叫来,我们问问后再做决定。” “好的,婢子这就去。”朱娘一听贺兰敏之松了口,连忙磕了个头后,起身快步离开,去找那两个人商量去。 杨云茜看着朱娘的背影,向贺兰敏之问道。 “贺郎,我看你刚刚的语气好像并不是很愿意,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我只是觉得朱娘并没有完全说出实话,所以对她有所保留。”贺兰敏之经过之前的教训,对杨云茜不再隐瞒,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 “既然你怀疑,为何还要让她去将那两人叫来,直接将朱娘打发了就是了,不必顾忌我,虽然我对朱娘比较欣赏,但是并不想要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在身边。”杨云茜猜出贺兰敏之这样做的原因,便很主动地将自己的立场表明。 “茜娘,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但是我这样做并不完全是为了你,你要想如果我们就这样直接拒了朱娘,那如果他们还继续跟着我们,我们却不知道,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就晚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就放他们在身边,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也好随时防备着,总比他们躲在暗处来得好。”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这次这般信任自己,全是拜之前的争执所赐,虽然没有了隐瞒,但是却觉得彼此间多了一丝看不见摸不到的小心翼翼,令他有些不舒服起来,却又无力改变。 第121章 清源郡 杨云茜并未察觉出贺兰敏之的不妥,而是认真地想了想贺兰敏之的话后,开口回道。 “贺郎所言甚是,那就照贺兰所想的办吧。只是这样的话,就不怕他们泄露了我们行踪吗?” “茜娘放心,他们应该不是五郎一伙的。”贺兰敏之安慰道,心中却不完全是这样想的,只是为了不让杨云茜担心才这样说。 随后没多久,朱娘就带着那两个人回来,两人分别是掌柜田福和大厨田贵,原来这两人是兄弟,怪不得会两人同时跟着朱娘,贺兰敏之和杨云茜因此对朱娘减少了分怀疑。 之后,田福和田贵自愿卖身为奴,并签下卖身契,一行人再度上路,前往清源郡。 到了清源郡,看着跟自己想象中一样热闹的街头,杨云茜有喜有忧,喜的是这里的确够热闹,对于他们即将要开的食肆来说不用发愁没有客源,但是也正是够热闹,这里的商铺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一家合适的。 就在杨云茜喜忧参半地想着即将要做的事情,马车停了下来,待她下车一看,才发现他们竟然不是去的客栈,而是一处三进的大院子。 门口摆着两尊汉白玉雕刻而成的狮子,门口挂着大大的李府二字,朱红色大门上的门环都是铜鎏金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杨云茜有些愣住了,这里是哪里? 贺兰敏之看着愣在那里的杨云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并走到杨云茜的面前,柔声道。 “茜娘,这里将是我们的新家,是不是欢喜的回不过神来啊?” 杨云茜这才回过神来,瞪了贺兰敏之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调说道:“谁跟你是我们!” “怎么不是我们。那日在那陷阱中我们可是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吗!”贺兰敏之难得恢复成一开始认识杨云茜时那纨绔的样子调侃道。 杨云茜听后,忍不住伸脚悄悄地踩了贺兰敏之一脚,回道:“如果你再乱说,那我就自己住客栈去!” 贺兰敏之看着面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自动忽略杨云茜的那些话,感慨道:“茜娘。现在这幕像不像我们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小娘子,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庆幸当时认识了你!” 杨云茜听贺兰敏之这样一说,也想起了当年的一幕,心中感慨颇多,却无法宣之于口。 贺兰敏之见两人在门口站的时间有些长。随即开口道:“好了。茜娘我们进去看看吧!” 杨云茜之前的尴尬都被刚刚的回忆冲淡,见贺兰敏之开口,也不再矫情,点了点头跟贺兰敏之走了进去。 在来清源郡途中的时候,杨云茜为了日后不让朱娘对他们怀疑,便将她跟贺兰敏之的关系说成他们是一对有情人。只是家中不同意,才跑了出来。但是还未成亲,所以没有住在一起。 朱娘本来就怀疑两人并不是真夫妻,听杨云茜这样一解释,加上之前贺兰敏之说的,她深信不疑,对贺兰敏之也开始讲起规矩来,说是未成亲的男女不能晚上见面之类的,让贺兰敏之有时候觉得这样的朱娘真的很碍事! 现在来到这院子里,朱娘就率先开口道:“娘子,既然我们要在这里住下,那婢子就逾矩说下,郎君既然未跟娘子成亲,还是住在外院的好,婢子跟小青就陪娘子住在内院,至于田福、田贵还有玄武他们就陪着郎君住外院好了,不知娘子对婢子这样安排可有意见?”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随着朱娘话语而慢慢变黑的脸色,笑着回道:“朱娘这样安排很妥当,就这样住下吧,然后梳洗一下,我想出去转转。” “茜娘不必着急,待明日再出去也来得及,今日就好好歇息一下,正好也可以在这院子里转转,看还缺些什么,我们明日正好一起出去买了回来。”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不反对朱娘,而且朱娘说得没错,他之前也的确跟朱娘安排的一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却阻止了杨云茜想要出去的想法。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不愿意,心中有些失望,但是看了看天色,也就歇了心思,回到贺兰敏之为自己准备的屋里看看,正好将东西收拾一番,好好梳洗一下,也好解解连日来赶路的疲乏…… 次日一早,杨云茜早早就醒了过来,看着还有些陌生的环境,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处清源郡。 想着今日要办的事情,她忍不住兴奋起来,连忙唤来小青和朱娘为自己梳洗。 待洗完脸后,她看着朱娘准备的衣物,不满意地开口道:“朱娘,今日我是要出去看看这清源郡的街市,你给我准备这么华丽的衣裙不合适吧?” “娘子有所不知,这清源郡的娘子都是喜好这样的装扮,如果娘子打扮得太过素净反而会让人看出端倪。”朱娘耐心地跟杨云茜解释道。 “朱娘不过是刚刚跟我一起过来清源郡,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杨云茜并不相信地问道。 “其实婢子也不知道那么多,这些都是郎君安排好,让婢子这样说的。”朱娘没坚持住,将贺兰敏之供了出来,只不过她将田福、田贵告诉她的事情隐瞒了下来,打算一会儿出去看过之后,再跟杨云茜开口。 杨云茜听完朱娘的解释后,反而更加的奇怪,她不明白贺兰敏之一直跟她一起,怎么会在这清源郡买下这样大的一处院子,而且还对清源郡了若指掌一般,难道说他之前就来过这里?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顺从地换上了贺兰敏之提前准备好的衣物,然后朝正堂走去,在那里她看到了一早等在那里的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看到盛装打扮的杨云茜,眼前一亮,称赞道:“茜娘今日真美!” “贺郎的意思是我往日不美了?”杨云茜难得好心情地跟贺兰敏之开起玩笑来。 “茜娘顽皮了,好了快过来用完吃食,我们好出去。”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久违的调皮神情,满脸宠溺地说道,并坐了下来。 杨云茜随即也跟着贺兰敏之坐了下来,然后默默地用起吃食来。 不一会儿,两人用完吃食,一行人便出了院子,朝清源郡最大的街市走去。 杨云茜戴着幕篱看着街市上往来的人群,发现贺兰敏之真的没有说错,这清源郡的女子还真是喜好华丽的装扮,满大街就看不到一个素净打扮的女子,不过倒是有很多胡姬在商铺门口招揽生意,倒是这里的一个特色。 他们走了不少街道,看到食肆有不少,但都比较小,卖的也都是当地的一些特色吃食,杨云茜对自己即将要开的食肆倒是有了几分信心。 只是这店铺去哪里找,杨云茜有些犯愁起来,并向贺兰敏之问道:“贺郎,既然你对这清源郡这般熟悉,不如你告诉我哪里有合适的店铺,可好?” 杨云茜这也是变相地质问贺兰敏之,贺兰敏之岂有听不出的道理,只是他并没有因为对杨云茜不满,而是满脸宠溺并耐心地向她解释道。 “茜娘,我知道你对那处院子有疑问,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在决定来清源郡的时候,让青雀提前来清源郡买了处院子,并让他打探了清源郡的一些风俗而已,总不能我们来了还住在客栈,那样的话如果被有心人知晓对我们的生意会有所影响。 至于店铺,青雀还真找到一处比较合适的地方,但是因为价钱过高还没有谈下来,如果茜娘有兴趣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杨云茜一听,心道,难怪后来就看不到青雀了,原来是被贺兰敏之派到了这里。 嘴上却是回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一行人随即朝清源郡城的西南角走去,待走了半个时辰后,贺兰敏之在一处两层高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对杨云茜说道。 “茜娘,就是这里了。” 杨云茜闻言看去,只见上面的招牌写着季家食肆,门口装修得倒是中规中矩,不知里面会是什么样子,杨云茜想着跟贺兰敏之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看着倒是挺大,桌椅什么的也算是不错,可跟自己所想还是有些出入,柜台那里趴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枕着看似账本的东西睡觉。 贺兰敏之看了眼跟着一起来的田福,田福便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敲了敲柜台。 “掌柜的,醒醒。” 中年男子听到声音,揉了揉眼睛,抬眼看来,打着哈欠问道:“几位若是想吃东西,就请换一家吧,这里已经关门了。” 说完后,中年男子就打算再次趴回去睡觉。 田福却伸手阻止了中年男子的举动,并开口道:“掌柜的,你们这里不是出让吗,我们郎君想要接手,不知价钱如何啊?” 那中年男子听后,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扒拉开田福的手,指着柜台的一边,懒懒地说道:“如果想接手,先看了那些再来找我。” 说完后趴回账本中,闭上了眼睛。 第122章 成交 田福见状,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就想伸手砸向那柜台,贺兰敏之在旁看到,拦了下来,并说道。 “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后,贺兰敏之没有再说什么,率先朝柜台的另一边走去,田福虽然没有被说,但是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然地摸了摸鼻子,跟着贺兰敏之走了过去。 杨云茜见状,带着小青他们也跟了上去,待走到那柜台的另一边,他们才发现那里立着一块破旧不堪的木板,木板上贴着一张陈旧的纸张。 上面写着:“想要接手之人,需连同这店中下人、桌椅、陈设全部接手,并且不能有任何的变动,如若同意以上条件,再去寻掌柜商谈转手之事。” 杨云茜看完,才明白过来为何贺兰敏之说这个食肆位置不错,却不好买下了。 如果说是下人都要了,那还好说,至少不用再去请人。可是这桌椅、陈设不动的话,就很为难了,桌椅虽然并未到了不能用的地步,可太过中规中矩,颜色也黯淡,再配上暗沉的摆设,真的没有一种食肆的感觉,反而有种棺材铺的感觉。 一个食肆弄成棺材铺的感觉,能赚钱吗? 不赔钱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杨云茜伸手拉了拉贺兰敏之的衣袖,示意他到一边说话。 贺兰敏之点了点头,走到离柜台有五六米远的地方才停下脚步,看向杨云茜问道:“茜娘,有什么事?” “贺郎,我看这店主人的要求太过古怪,要不我们再去找找,兴许还有别家转让也说不定。”杨云茜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贺兰敏之听后,摇了摇头说:“茜娘,其实这些要求倒也能接受。原先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觉得条件不合适再找一家就是了,但是今日我们也都四处转了,你可有看到哪家店铺打算转让?而且青雀比我们早到,也只是找到这一家,可想这清源郡的店铺是很少有转让的。既然碰上了这家,不妨先谈谈条件。如果能够接受就是这家了,你觉得呢?” “可是贺郎,你看这店铺的陈设和摆设哪里有食肆的样子,整个大堂死气沉沉的样子,怎么能招揽到客人?”杨云茜并不放弃自己的想法,继续说着自己不满的地方。 “茜娘,条件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跟掌柜的谈好,这些都不是问题。”贺兰敏之耐心地劝说着。心中对这个地方倒是有几分满意的,至于那些桌椅陈设,他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这样坚持,想想今日转的地方也的确没有什么店铺转让,随即也不再说什么,点头道:“好吧。那我们过去问问。” 贺兰敏之听后,回到了柜台前,敲了敲那中年男子边上。 中年男子闻声抬起头来,睡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开口道:“郎君何事?” “掌柜的,某想接手这间食肆,那边的文书我们也已看过。不知如何转让呢?”贺兰敏之很是客气地跟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人子后,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用他那好似黄豆般的小眼睛笑眯眯地看向贺兰敏之,问道。 “郎君可是确定看过那文书了?” “是,某都看过了。” “那郎君对上面的条件可做得到?” “那某就要看这家食肆的转让费是多少,才能确定某到底能不能做到了。”贺兰敏之并未直接给出确定的答案,毕竟如果自己现在说可以做到,那一会的谈判自己就会失去很多筹码,是商家大忌。(..info) 中年男子听完贺兰敏之的回答,小眼睛中隐约透出丝赞赏,然后挺直身子,换上了一副郑重的态度,开口道。 “郎君所说甚合某的心思,其实这家食肆并不是某的,而是某东家的,但是某的东家去年一场意外全家都没了,老东家在临死前将这食肆交托到某手上,某自问不是当东家的料,便生出了转让的心思,可又不能改了老东家在世的东西,才有了那张文书的出现。” 中年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下四周的桌椅摆设后,才又接着说道。 “如果郎君觉得可以接受那文书上的条件,这间食肆某不要钱,但是某要当掌柜的,并且日后每年分给某半分的红利作为转让的条件,不知郎君可否答应?” 贺兰敏之没有想到这中年男子会说出这样的条件,虽然是不要钱,但是每年半分的红利也不少了,想着他看向了杨云茜,问道。 “茜娘,你觉得如何?” 杨云茜觉得这个中年男子倒是个重情义的人,连带着对这家食肆的印象也好了些,可这些桌椅和陈设不让动真的让她很是为难。 于是,她为难地对贺兰敏之说道:“贺郎,这掌柜的要求倒是不高,但是这样的桌椅和陈设做食肆的话,真心很难做下去。” 然后她看向了那中年男子,问道:“掌柜的,如果这些桌椅我们不换,但是做一些改动,不知道掌柜的可否接受呢?” 那中年男子听了杨云茜的话,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回道:“那不知道娘子打算如何改动呢?要知道某提这个条件,就是想将老东家的东西留着,感觉老东家还在。” 杨云茜听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说道:“掌柜的,按说你缅怀你的老东家无可厚非,我们也应该尊重,但是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明白,就是这家食肆转了手就是新东家了,你还留着老东家的东西缅怀不觉得过分吗?而且还要新东家给你每年半分的红利,也就是说你拿着新东家的钱,来缅怀你已经不在的老东家,那对你的新东家可否公平呢?” 贺兰敏之听了杨云茜这番话,以为那中年男子会因此翻脸,不由得不着痕迹地站在了杨云茜的前面,生怕那中年男子因此对杨云茜做出什么,却不想那中年男子反而一脸感激地望向杨云茜,大笑道。 “娘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某执着了,其实只要这个食肆还在,某也在,那之前跟老东家的种种都会留在某的心里,不必非要执着于这些桌椅陈设。既然娘子、郎君愿意接手,只要请某为掌柜,每年分给某半分的红利,这家食肆就归你们了,当然如果开头这食肆不赚钱,某是不会要红利的,也不必给某开工钱,至于这些桌椅、摆设,你们看着办就好了!” 杨云茜一听,心中很是欢喜,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刚那番不满的牢骚,竟然让掌柜的改了主意,随即很是诚恳地向那掌柜说道。 “谢谢掌柜体谅,我们也会尽量保留这家食肆的东西,一定会让你觉得还是原来的那个季家食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日一早娘子、郎君过来,我们一起去府衙将手续办了,这家食肆就是你们的了。”中年男子听后,很是爽快地应道。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不过几句话就将食肆弄到手,心中对杨云茜很是佩服,而且觉得杨云茜就好似那永远开发不完的宝藏,总能在恰当的时机让他发现她的好,他也庆幸在武陵郡的时候没有坚持送她回长安,要不然他现在也看不到这样的杨云茜。 贺兰敏之见事情已经定了下来,随即跟中年男子打了招呼,带着杨云茜一行人离开了季家食肆,准备打道回府。 当他们走出季家食肆,田福有些不满地在后面嘟囔道:“也不知道这个掌柜是不是真的,某真觉得这人不靠谱。” 杨云茜听到田福的嘟囔,忽然想起当初这田福就是明月楼的掌柜,他们让他跟着来清源郡也是说让他当掌柜的,现在被一个陌生人替了,心中自然不痛快,于是她转头对田福说道。 “田福,今日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今日的事情已经答应了人家,你就只能委屈当个二掌柜的,待日后我们再开分店了,你就可以当回你的掌柜的了,所以你可要好好干,争取早些给我们开家分店,知道了吗?” 田福原本的不痛快,在听完杨云茜这番话后,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并且很是高兴地对杨云茜应道。 “某知道,某一定会好好干,早些给娘子、郎君开个分店!” 说完后,眉飞色舞地看向了一旁的田贵。 田贵却是瞪了一眼田福,斥道:“真是没出息,也就是娘子还想着开解你,要是我的话,早就一巴掌将你这浆糊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长着什么!” 田福听后,察觉出自己刚刚的不妥,讪讪然地笑了笑,走到了后面,不再说话。 杨云茜见状本想再说什么,却被贺兰敏之悄悄拉起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杨云茜却没有理会贺兰敏之的意思,而是想着在这大街上,贺兰敏之怎么拉起自己的手来,这一想倒也没工夫去理会田福,也算是达到了贺兰敏之的用意,只是前提是得忽略掉杨云茜那一脸的红晕。 第123章 买卖 次日,贺兰敏之跟杨云茜一早就去了季家食肆,那店铺掌柜一改昨日的慵懒,打扮利落地站在大堂中等着他们。(..info) 贺兰敏之和杨云茜彼此对望了一眼,对这掌柜的印象因此高看了几分。 掌柜的看到两人,立刻迎了过来,恭敬地向两人说道:“郎君、娘子早,某恭候多时,我们现在就去府衙吧!” 贺兰敏之和杨云茜也不矫情,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随后一行人到了清源郡府衙,将那季家食肆正式转到了贺兰敏之名下,改为真味斋,他们也得以知晓那个掌柜原来名唤汪永年。 之后,他们回到了现在的真味斋,杨云茜看着大堂中的陈设和桌椅,说实话都扔了还真可惜,但是留着实在是有碍观瞻,不由得指着那些桌椅,为难地看向了贺兰敏之,问道。 “贺郎,你可有什么好法子,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 贺兰敏之闻言,神秘的一笑,然后开口道:“茜娘就安心做行商娘好了,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杨云茜听后,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长安第一店和洛阳第一店,连忙接着问道:“贺郎,你莫非想要将这里弄成跟那第一店似的的吧?” 杨云茜说着,脸上流露出后怕的神情,她可不想再看到那般“金碧辉煌”的装修了,毕竟这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食肆,她还是想要自己的风格。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的表情,也想起了自己开的那两家店。他没有告诉杨云茜其实那两家店的装修并不是自己的主意,而且当时为了让一些人放心自己就是个纨绔,才决定采用那样张扬的一种方式,现在自己不需要给人看。自然不会再用那样的装修。 但是为了惩罚杨云茜对自己的不信任,他还是微微沉下了脸,并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对杨云茜反问道:“茜娘,你这样是不相信我吗?”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这样,不禁有些后悔刚刚脱口的话语,早知道她刚刚应该婉转一些,毕竟当着这么多人,总是要给贺兰敏之一些面子的。(..info好看的小说)想着,她违心地回道。 “贺郎,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贺郎确定不用那样的装修,我……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杨云茜强忍着内心的不愿,狠了狠心这样回道,天知道她是多么担心贺兰敏之会将这个属于她的食肆弄成长安第一店的样子! 贺兰敏之岂会不知杨云茜内心的担忧,但脸上还是丝毫不露地,继续用受伤的眼神望着杨云茜,确认道。 “茜娘。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按照自己想的做吗?” “是的!”杨云茜实在不忍贺兰敏之露出这样的神情,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好,那茜娘就回家好了,我会好好收拾这里,茜娘就放心等着当行商娘好了!”贺兰敏之见好就收,他可不想让杨云茜借此发现什么,这可是惊喜,如果让杨云茜看出端倪可就没有了惊喜。 杨云茜见状,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反正食肆装修也要些时日。她不可能天天来这里,倒不如去卖食材的地方转转。看看这里有什么特产好用在吃食中,也好为打响自家食肆的美食做准备。 于是,她带着朱娘和小青。跟贺兰敏之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真味斋,朝集市走去。 好在真味斋的位置距离清源郡集市不远,她们一行人徒步走了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看着热闹的集市,小青和朱娘眼中都冒出了跃跃欲试,尤其朱娘看到一家卖清源郡当地食材的摊子,立刻指着那里对杨云茜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娘子,你看那里有卖食材的,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杨云茜循着朱娘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处摆满各种食材的摊子,遂朝那里走了过去。 当她们走到跟前,才发现里面竟然有很多内陆看不到的食材,应该都是从海里捞出来的,杨云茜还从里面看到了大龙虾,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捞上来这深海里的食材,遂指着那大龙虾向摊子的行商问道。 “这位郎君,这个是什么,怎么卖?” 那行商一看杨云茜指着那大龙虾,本来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顿时精神了起来,并很是热情地向杨云茜说道。 “娘子真是识货,这个东西是某之前出海打捞到的,也就只有某这里才有,而且这个海虾别看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却是很好的,不信的话娘子先买一只回去试试,如果不好的话可以回来找某退了。” 行商这些日子没有少跟人推销这个海虾,但是就没有一个人敢买,如果再卖不出去这些海虾就砸自己手里了,就算留着自家吃也吃不完啊,想着他的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杨云茜见这行商前后神情的变化,猜出这个龙虾估计没有人敢吃,所以这行商才这样热情地向她推销,随即再次问道。 “那价钱到底多少啊?” 行商听了杨云茜的问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光顾着介绍,忘记告诉人家价钱,连忙带着歉然地回道:“一贯钱五只。” “两百文一只这个?郎君你要价是不是太黑了些啊?”朱娘在旁夸张地说道,心中也的确觉得这行商要价高了些,两百文钱可是能买十斗米了。 “这位小娘子不知道可别乱说,某在清源郡可是出名的老实商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海虾放的时日长了些,某都不是卖这个价,刚刚打捞上来的时候,某可是卖五百文一只的!” 行商不满地冲朱娘反驳道,可是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没了底气。 杨云茜却不觉得这个贵,这可是龙虾来的,当初在长安的万国朝圣时,她才难得在长安见到,如果借由那次万国朝圣来当噱头,也许对她即将要开的食肆来说,是个不错的想法,只是她不知道这龙虾只有这些还是可以源源不断。 想着,她开口向那行商问道。 “郎君,如果我想你长期为我提供这种海虾,你可能再打捞到?” 那行商听后,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杨云茜,不理解为何这样没有人要的海虾,这个看似有钱人家的娘子会跟自己说要长期供应,是他孤弱寡闻,还是这位娘子脑子有问题? 小青在旁看着行商那不可置信地直盯盯地看着杨云茜,立刻出声喝道:“你这人好生没规矩,我们娘子是你这样看的吗!” 行商听了小青的喝声,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告罪道:“是某无状了,某只是没有想到娘子会长期要找个海虾,如果娘子真的想长期要,某可以供货,但是娘子总要给下定金,某才能让人去为娘子打捞。” 行商告罪的同时,将自己的要求也提了出来,要是别的海货他不会这样做,但是这种他一直卖不出去的海虾,他真的担心面前这位娘子是逗自己开心。 小青一听这行商在自己呵斥完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一脸不满地堵在了杨云茜跟那行商之间,对那行商说道。 “说你没规矩,你还真是愈发的没规矩起来,我还从未听说过要你的货,还要给你定金的,这满集市找也找不出你这样的行商吧!” “某知道某的要求过分了,某也跟几位娘子说句真心话,这海虾某摆在这里好些日子,可是都只有问的,根本没有人想买,娘子却说打算长期要,某只能谨慎行事,还望几位娘子体谅则个。” 行商说着向杨云茜施了个长揖,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小青听后,还想再开口说什么,被杨云茜拦了下来,杨云茜知道这行商的担忧,也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这样容易妥协的,她阻止小青也不是不满小青,而是小青的话说不到点子上,反而会误了自己的事情。 “郎君,我可当不得你这样的大礼,不过如果行商提了要求,我们总要礼尚往来,不如我也提个要求,只要行商愿意,我们可以定下契约,这样行商也就可以将心放到肚子里,不知行商意下如何?” 杨云茜很是客气地向这行商问道,眼中却闪着志在必得的亮光。 那行商见杨云茜这般客气,并且提的要求也不过分,遂点头应道:“娘子请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只是希望郎君以后只供给我们一家这种海虾,如果发现郎君违约的话,那将会是货款的十倍银钱相赔,不知郎君可否答应?” 杨云茜笑着说出自己的条件,其实她也只是想暂时取得独家供应权,也许过些日子大家看出了龙虾的好处,还有别人去打捞,她也是控制不住的。 行商听后,考虑了一会儿,才做出决定回道:“好,某愿意答应娘子的条件,那娘子什么时候可以立契约?” “郎君先别着急,我的食肆还有些日子才能开张,等我需要了自然会来这里找你,只是到时候郎君可别翻脸不认人啊!”杨云茜开玩笑地回道。 “娘子放心,某不会不认账的!”行商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以示自己的诚信。 杨云茜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买了几只龙虾离开了集市。 第124章 招牌菜 待杨云茜回到府中,带着那些龙虾去了厨房,正好田福在准备午膳,看到杨云茜她们带回来的龙虾,很是好奇地问道。 “娘子,你们买的这是海虾吗?个头好大啊!” “田福,你没有见过这种海虾吧!我告诉你,娘子说了这叫龙虾,这龙虾做好了很好吃,如果弄得好,以后就是我们真味斋的招牌菜了!”朱娘在旁兴奋地解释道。 自从她在路上听了杨云茜说了这种龙虾的做法后,她就很是期待这种龙虾做成吃食的样子,尤其杨云茜说这道吃食如果弄得好,可以作为招牌菜,心中更是期待。 田福听后更是惊奇,连忙问道:“娘子,朱娘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只不过现在还差一些东西暂时做不出我想做的那种吃食,但是还有别的法子,我们先试试另外一种,然后等贺郎回来了,让他去定做一些器具回来,再去尝试另外一种。” 杨云茜笑着回道,在朱娘和田福眼中,她看到了属于厨师的那种热情,她不禁有些期待食肆开起来后的样子。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朱娘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种龙虾怎么做。 “好!”杨云茜看到这样的朱娘,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应道。 随后杨云茜让田福将那些龙虾的虾肉取出来,然后取来一些笋切丁,葱姜切沫,又找来一些花生米,分别将花生米、龙虾肉、笋丁过油炸熟。然后用葱姜沫爆香,倒入刚刚那些炸熟的材料和盐翻炒,最后加入芡粉勾芡出锅。 朱娘和田福闻着这鲜香四溢的吃食时,双眼冒出了异样的光亮。杨云茜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田福、朱娘,你们的口水流出来了!” 朱娘和田福听后,连忙伸手擦去。才发现是杨云茜调侃他们,田福不熟悉杨云茜的为人,以为她这是对自己不满,于是默默地站到一边,收起了刚刚的神色。 朱娘却是跺了跺脚,说道:“娘子,你怎么这样,看把田福吓着了!” 杨云茜却是大笑道:“那就将这道吃食赔偿给你们,你们尝尝味道如何。可有地方需要改进?” 杨云茜说到后面。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地看向了朱娘和田福,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是要迎合这里的口味。如果他们都跟李弘一般有那么灵敏的舌头就好了,说到品尝美食。如果李弘生在现代一定可以做一个品尝美食的品尝师。 想到这里,她不禁拍向了自己的头,怎么好端端地想起了李弘,真是没事找事! 小青在旁看到杨云茜的举动,担心地问道:“娘子怎么了?莫非是头疼,要不要婢子去请个大夫回来?” “哦,不用了,就是疼了一下,现在好了。”杨云茜欲盖弥彰地回道,落在小青眼中却是更加为她担心起来,只不过为了让杨云茜放心,她将这份担心放到了心里。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贺兰敏之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厨房里的情景,开玩笑道。 “我说怎么在外面看不到人,原来你们都跑到这里来了,莫非这里有金子不成?” 杨云茜一看贺兰敏之回来了,连忙迎了过去,说道:“贺郎回来了,我们在这里是因为刚刚在集市上买到了龙虾,朱娘和田福都没有见过,我就告诉他们怎么做,这不刚刚做出来贺郎就回来了。” 贺兰敏之听到他们买了龙虾回来,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在这里竟然能买到龙虾?” “是啊,不仅如此,我还跟那行商说好了,等我们的食肆开张了,就让他长期供给我们龙虾,这也可以做我们真味斋的招牌菜之一。(..info好看的小说)”杨云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贺兰敏之听后,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问道:“茜娘,你确定那个行商可以长期供应吗?而且这个作为招牌菜不是不可以,只是这里的人可否喜欢这龙虾做成的吃食?还有如果别的食肆看到这道吃食是用龙虾做出来的,那行商能不能继续供货?” 贺兰敏之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让杨云茜意识到自己想得有些简单了,随即收起刚刚有些兴奋的神情,认真地想了想,才回道。 “贺郎,是我想简单了,不过行商那里因为这龙虾根本没有人敢买,所以只要我们长期要的话,需要定下契约再付给他定金就可以了,而味道方面我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除非是……” 杨云茜想到了前生一些商家做的免费试吃的活动,但是这个事情在这里行不行得通是个很大的问题,便将这个法子又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她是顾忌这么多人在,不好说出来,也不勉强,想着一会回到屋子里再问她也是一样的。 然后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准备午膳,待吃完后再商量也来得及,正好我也要跟说下关于铺面的事情。” 杨云茜看了看天色,的确有些晚了,遂对朱娘和田福说道:“朱娘,你们按照我刚刚说的再做一份这个炒龙虾肉出来,然后准备午膳端到正堂。” 说完后,看向贺兰敏之,“贺郎,那我们先回去等着吧!” 随即两人出了厨房,回到正堂,不一会儿朱娘他们便将准备好的午膳端了上来。 杨云茜看着那盘新炒出来的龙虾肉,想起刚刚还没有问朱娘他们这道吃食的感觉,遂开口向朱娘问道:“朱娘,刚刚我也忘记听你们的想法了,你和田福觉得这道龙虾肉怎么样啊?” “回娘子,婢子觉得味道鲜美,只是……”朱娘欲言又止道。 “只是什么?”杨云茜听到朱娘这样说,有种心提到嗓子口的感觉,忍不住自己夹了一筷子龙虾肉放到口中,果然让她吃了出来,有些沮丧地放下了筷子。 朱娘看到杨云茜的举动,也不再隐瞒地说了出来,“相信娘子已经知道了,就是这个花生米跟龙虾肉的味道并不搭配,反而让龙虾肉的鲜美受到了影响。” 贺兰敏之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到口中,果然吃出了她们说的问题,脑子里想起他们之前在万国朝圣时做的那道葱姜炒龙虾,并张口说了出来。 “茜娘,为何不和上次一样直接用葱姜炒就好了?” “上次那样做不是不可以,但是做不成我们的招牌菜,所以我才想着换种做法,现在看来是失败了。” 杨云茜沮丧地回道,心中很是惋惜来到这唐朝,好多食材根本找不到,比如刚刚这道炒龙虾肉,如果有腰果的话,一定不会成了这个样子,心中对接下来想要尝试的那道芝士焗龙虾也没有了信心。 “茜娘不必灰心,我相信你已经想了不少做法,不如都做出来,让大家品尝一番,我就不相信那么多种做法里,会没有一种能成功的!”贺兰敏之安慰道,心中对杨云茜的本事还是很相信的。 “是啊,娘子。婢子逾矩说句实话,婢子原来也只是在江陵郡听说过,在长安和洛阳各有一家酒馆就售卖这种炒菜,现在亲眼看到怎么炒出来不说,还尝到了炒菜的美味,真是三生有幸。让婢子说的话,只要去掉那花生米,这道菜一定可以当成招牌菜的!” 朱娘在旁附和地劝道,心中对杨云茜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是,虽然婢子不懂厨艺,但是光是闻着刚刚那道吃食的香味,婢子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相信到时候一定会受欢迎的!” 小青也在旁附和地劝说道。 杨云茜看着自己面前这些人这样相信自己,倍感压力的同时,刚刚消散的信心又都回来了,并开口回道。 “好,那我就再尝试一下,只是这道吃食需要特殊的厨具,还需要贺郎出去找人打造出来,而且为了日后有心人眼红我们仿制出来,我建议是分开几部分在几家铁匠铺打造,不知贺兰意下如何呢?” 贺兰敏之闻言,点了点头道:“茜娘顾虑的正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按茜娘所说去办。” “好,那等一会我将图纸画出来,交给贺郎,我们现在还是先用膳吧!”杨云茜见他们说得有些久了,那些吃食也放得有些凉,随即拿起筷子开始用起膳来…… 十日后,贺兰敏之将打造好的烤炉带回了府中,杨云茜看到打造好的烤炉,很是兴奋,随即将这几日准备好的奶酪取了出来,然后让朱娘将奶酪切成丝,然后将炒好的龙虾肉放到特制的铁盘子里,上面撒上奶酪丝,放到烤炉里面。 毕竟这烤炉不是现代那种可以定时定温的烤炉,杨云茜只得站在烤炉边上,盯着里面的龙虾肉,以免火候大了将龙虾肉烤糊了。 可就是这样,这焗龙虾肉还是烤了三回才初具雏形。 杨云茜看着面前这道焗龙虾,神色激动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入口中,脸上原本享受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手中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 第125章 准备妥当 朱娘在旁看到,也拿起一双筷子夹了放入口中,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很是艰难地才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青见她们都是这样,不相信以杨云茜的厨艺会做出什么难吃的东西,于是也跟着尝了一口,结果脸上同样露出了奇怪的神情,并忍不住问了出来。 “娘子,这次龙虾肉的味道怎么有些奇怪啊?” 杨云茜看着面前的焗龙虾,满脸都是沮丧,她原以为没有白兰地,用普通的黄酒代替应该也没有问题,现在才发现这味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就这样放弃,她不甘心,那应该怎么办呢? 想了许久,她的目光恰巧落在了厨房中的一坛酒上,这坛酒是他们从长安带过来的,里面放着的是杨云茜自己酿的葡萄酒。 葡萄酒?! 杨云茜想起来白兰地不就是用葡萄酿造而成的吗? 那这道菜如果用葡萄酒代替是不是味道就会同印象中的味道差不多呢? 想着,她就开始动起手来,她将葡萄酒倒出一部分,然后用葡萄酒加别的着料炒熟龙虾肉,再放上奶酪丝放到烤炉里烤制。 过了一会儿,烤炉中散发出浓浓的奶香味,杨云茜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连忙让朱娘将焗龙虾取了出来,再次品尝起来。 这次,杨云茜终于尝到了久违的滋味,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并开心地对朱娘和小青说道。 “朱娘、小青,你们尝尝跟刚才那个有什么区别。还有味道如何,一定要如实地告诉我!” 小青听后,想着刚刚那奇怪的味道,有些不敢下筷子。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朱娘。 朱娘虽然也抵触之前那怪怪的味道,但是对厨艺的热情还是让她夹起一筷子焗龙虾放到了口中,本以为这次又会遇到什么古怪的味道,却不想入口后。.info[]那奶酪的醇厚奶香包裹着龙虾的鲜美,还有葡萄酒那醇厚的果香交杂在一起,真是太美味了! 朱娘都无法形容自己口中的感觉,只能再次夹了一筷子放到自己口中,以示自己对这道菜的赞美。 小青看到朱娘这样的举动,也生出了一股跃跃欲试的念头,跟着朱娘夹起一筷子龙虾肉放到口中,那入口的美味顿时俘虏了她的味蕾,并让她喜形于色地开口说道。 “娘子。这次真好吃。婢子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吃食!” 杨云茜悬在胸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可还是小心地再次确认道:“你们确定好吃?没有勉强?” 朱娘和小青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好似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两人又往口中送了一口龙虾肉。 杨云茜见两人吃得如此不亦乐乎。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吩咐道:“既然好吃。那一会儿吃完了,再做两份送一份给贺郎,一份给田福他们,再问问他们觉得如何。” “婢子知道了。”朱娘恭敬地回道,然后连忙跟小青抢起那剩下的龙虾肉。 杨云茜看着两人你争我夺的神情,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贺兰敏之吃完杨云茜派人送来的焗龙虾后,立刻将手头的事情放下,回到了府中。 杨云茜看提前回来的贺兰敏之,觉得奇怪,不禁开口问道:“贺郎怎么这会儿回来了?莫非是真味斋出了什么事情?” “茜娘不用担心,真味斋没有事情,只是我吃了茜娘命人送来的吃食,觉得味道真是独特而鲜美,比起当日我那长安第一店中的四美羹有过之而无不及,才想着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关于真味斋招牌菜的事情。”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误会,连忙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不知贺郎有何想法?觉得这道吃食可否当得起招牌菜?”杨云茜松了口气说道。 “自然当得起,但是我有个想法,所以才这样着急回来跟你商量,我想这道吃食世面上根本没有见过,而且为了防止别人学了去,最好就只由你、朱娘和田福掌握做法就好,然后每日限定只卖十份,可以预定,但是也算在当日的限额中,你觉得如何啊?” 贺兰敏之一口气说完后,期待地看向了杨云茜。 杨云茜被贺兰敏之这番说辞惊呆了,如果说这番想法是她自己的,她一点不觉得陌生,毕竟这个营销手段在现代很普遍,而对于贺兰敏之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来说,这是不是太超前了? 杨云茜不得不佩服这古人的脑子就是好用,也难怪好多东西传到后世都失传了,也许这些营销手段在古代也有,只是没有传到后代而已。 想到这里,杨云茜心里也没有之前的惊讶,很是赞同地对贺兰敏之说道。 “贺郎,你这个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做好了。那真味斋大概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张,我们来清源郡也有一个月了,老是这样光出不进也不行啊!” “茜娘这样说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在莫怀年那里还有四万五千金,我看也是时候跟他要回来了。”贺兰敏之想起了之前跟金家父女要的赔偿,不想就这样便宜了莫怀年。 “可是那样的话,莫怀年不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那……不就知道了!”杨云茜不赞同地回道,话语中刻意避开了李弘的称谓。 “这个简单,去莫怀年那里取金子的人,我不会让他们来清源郡,而是去南海郡,然后再倒手送来清源郡。”贺兰敏之装作没有听出杨云茜话中暗含的意思,只是向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杨云茜听后,虽然并没有完全放心,但是也没有之前的担心,而且她相信贺兰敏之的本事,一定可以拿回那四万五千金,只是就算拿回来也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坐吃山空。 想着,她说道:“贺郎,虽说我们还有那四万五千金,但是也不能这样挥霍,还是早些开张的好,而且那行商还等着我们的回话,万一错过了打捞季,我们的招牌菜可就少了这道焗龙虾了。” “那倒也是,不过应该也快了,大概下个月初十应该就可以开张。” “下个月初十,今日是十月三十,那岂不是还有十日就可以开张了?”杨云茜听了贺兰敏之的回答,算了算日子,有些激动地问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还有十日。但是茜娘对开张那日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们现在也应该开始筹备了。”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兴奋的样子,不忍打消她的积极,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出来的。 “贺郎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个法子,其实前些日子我就想说,但是总觉得不合适,现在就你我在,不妨我说出来你听听,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就采用,如果不合适你听听就算。” 杨云茜犹豫了片刻,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之前她不想说出来是怕自己的意识太超前引起贺兰敏之他们的怀疑,现在听了贺兰敏之那番话,觉得其实古人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古板,也许自己的那个法子还是可行的。 “茜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是了。”贺兰敏之想起了之前做龙虾时,杨云茜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时他本想事后问她,却被事情耽搁了,看来今日她是想说出来,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杨云茜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是想,如果在开张那日,我们将这焗龙虾分成一小碟,然后给每位来真味斋用膳的客人一份免费品尝,也算是变相为我们的招牌菜招揽生意,虽然这样做的话会加重我们的成本,但是等这些客人喜欢上我们送上的焗龙虾,以后就会是这道焗龙虾的忠实拥护者,那样的话就算我们将焗龙虾的价格定高一些,也是会有人来光顾的,不知贺郎觉得如何呢?” 杨云茜看到贺兰敏之那鼓励的眼神,不再有顾忌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贺兰敏之听后,眼睛一亮,回道:“茜娘,你这个主意不错,我认为完全可行,至于那要付出的成本也算不上多少,反正后期这道限量的招牌菜会让我们赚回来的。” “那一切就交给贺兰安排了。”杨云茜不客气地将这个事情交到了贺兰敏之手中,她最近还在研究这清源郡的食材和跟朱娘培育一些她所需要的特殊食材,为此她还准备在清源郡城外买了块地来种植她的食材。 贺兰敏之见正事说完了,应该说些别的了,这些日子他也想了很多,别人也问了他一些事情,让他觉得他跟杨云茜之间是时候好好沟通一番,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吧! 想着,他开口道:“茜娘,这食肆的事情说完了,不如我们也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杨云茜听完贺兰敏之这句话,顿时警觉地望向他,说道:“贺郎,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啊!” 说着,她就想离开,却被贺兰敏之挡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接着说道。 “茜娘,你不要逃避,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 第126章 开张 杨云茜根本不想跟贺兰敏之谈这个,可看着面前坚决的贺兰敏之,想了想,开口道。 “贺郎,最近我的脑子里都是真味斋的事情,实在没有余力去想别的,不如等真味斋开张了,一切都理顺后,我们再找个空来谈,那样的话大家都心平气和,比现在更加合适,你说呢?” 杨云茜现在也只能采取拖延的办法,希望能说通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眼中那浓浓的抵触,知道此事只能暂时放放了,他也不想因此逼急了杨云茜,随即回道。 “好吧,那就等真味斋开业后,我们再找个空说吧!” “多谢贺郎了,那我就先出去了。”杨云茜一看贺兰敏之同意了,顿时松了口气,说完后就错过贺兰敏之快步离开,生怕贺兰敏之改了心意。 其实她并不是想吊着贺兰敏之,也不是不想面对,只是她的脑子里塞满了真味斋的事情,真的没有办法一心二用,所以才拒绝了贺兰敏之,想着等真味斋事情一了,就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挑明了。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快步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一片晦暗,他不明白为何杨云茜到现在还这般抵触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举动让她伤了心,她才会这样?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想明白,玄武找了过来,说是真味斋那里有些事情需要他过去处理,他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些事情。赶去了真味斋。 接下来的日子,贺兰敏之忙着真味斋的装修和人手安排,杨云茜则是忙着定大厨还有请厨师、定菜单,两人除了偶尔碰在一起吃饭,并没有多少交集。 十日后的清晨,杨云茜起身后,就在正堂看到了多日未见的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看到杨云茜,立刻笑着招呼道:“茜娘。快来用些吃食,我带你去真味斋看看。(..info)” “真味斋弄好了?”杨云茜一听,顿时高兴地反问道。 “是,昨日晚上终于弄好了,你今日过去看看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选个吉日开张了。”贺兰敏之不由得期待起,一会儿杨云茜看到真味斋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胜。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杨云茜也顾不上吃东西,想要马上立刻过去看看真味斋变成什么样子了。 贺兰敏之见状。宠溺而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小青带上一些吃食,打算过去真味斋看完了再吃。 一行人随即离开了李府。朝真味斋走去。 当杨云茜走到真味斋。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了贺兰敏之,并问道:“贺郎,你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的真味斋并没有改变原有的装修,却比原来的季家食肆要上档次的多。 原本外面只是用白灰刷过,然后门窗都是普通的雕花门窗。如果不是挂着季家食肆的招牌,真看不出是家食肆,现在虽然依然是白灰刷墙,却在上面用金粉点出了不少金点,令整个墙好似一张上好的洒金宣。而那些普通的雕花门窗,也换成了古朴的红木原色门窗。上面的图案也由原来的牡丹之类的花样,变成简单而雅致的云水纹和菱形纹,招牌同样是白底金点,黑色大气的真味斋三个字在上面随着招牌一起随风飘舞。 贺兰敏之很是满意杨云茜这样的神情,也没有回答杨云茜,而是跟她说道:“茜娘别着急问,先进去看看再说。” 杨云茜被贺兰敏之这故作神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遂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抬脚朝里走去。 当她一进到里面,就被里面的一切惊住了。 原来的季家食肆里面装修的好似棺材铺一般死气沉沉,而现在贺兰敏之只是改变了一下桌椅的摆放,还有在上面加了一些东西后,整个大堂顿时有种古朴大气的感觉,如果不是看过之前的季家食肆,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些东西就是原来那些。 不禁向贺兰敏之说道:“贺郎,你可知道我一直担心你会将这里弄成跟第一店一样的模样,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说着向贺兰敏之福了福身,以示自己的诚意。 贺兰敏之连忙伸手扶起杨云茜,并说道:“茜娘不要这样,其实也难怪你会误会,毕竟当初两家第一店都是那种风格,一般人都会那样想的,我们也别光顾着看这些了,你也看看后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改还来得及。” 说完后,贺兰敏之便带头朝后厨走去,杨云茜随后也跟了上去。 待他们进了后厨,杨云茜见有一个大厨房,然后还有三间小厨房应该是给自己、朱娘和田福准备的,里面各式厨具也都一应俱全,尤其是有两副厨具比其他厨具要小巧一些,想来是专门为自己跟朱娘准备的,想来贺兰敏之为了这真味斋是用了不少心思,于是带着一脸感激地对贺兰敏之说道。 “贺郎,这里真是麻烦了你,我很满意,就麻烦贺郎算好日子开张好了。” 心中却是暗暗决定,等真味斋开业了,就跟贺兰敏之商量一下两人之间的婚事,毕竟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给他一个准话了。 贺兰敏之却不知道杨云茜心中所想,听完她的话就去找人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忙碌的身影,想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还有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嘴角弯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这样又过了十日,真味斋终于开张了。 开张的第一日,贺兰敏之请来了舞狮,鞭炮声、锣鼓声响遍了整条街道,引得周围的百姓都过来看热闹,杨云茜便让田贵将今日免费试吃招牌菜的条幅挂在了招牌的下面。 可等舞狮完毕,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倒是没走,可也没有几个进来用膳的,大家都在外面张望着,并议论着。 杨云茜看着面前的情景倒也不着急,毕竟一种新事物要人接受总要时间。 好在没过多久,终于有一身穿青色锦缎澜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着大堂中的装修,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小二,来两道你们的招牌菜。” 一旁候着的小二立刻热情地回道:“好叻,郎君请上座,某这就去为郎君准备,不知郎君可还要些别的?” “别的可要收银子?”中年男子犹豫了下,问了出来。 “除了招牌菜都是要收银子的。”小二并未因为中年男子的问话,而减去半分的热情。 “那就再加一碗栗米饭和一份清酒。”中年男子接着说道。 “好叻,郎君稍候!”小二说着快步朝后厨走去,这可是铺子里的第一单生意,他可不能耽误了。 不一会儿,小二就端着几盘吃食走了出来,并一一放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几盘吃食,面露疑惑地问道:“小二,某只要了两道吃食,现在这些是不是多了?” “郎君放心,这是我们东家多送的,说是第一位客人多送一份招牌菜,郎君请慢用,有什么就叫某好了。”小二说完后,便退到了一边。 那中年男子这才放下心来,当他将这几道吃食一一放到口中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不一会儿便吃完了,然后叫来小二给了银子,并问道。 “小二,某明日还来,记得给某留个位置。” “某晓得了,只是郎君记得早些过来,今日郎君点的几道吃食可是有一道是限量供应的,如果错过了就得等后日了。”小二指着其中一个盘子对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听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问道:“怎么这招牌菜还有限量一说?” “郎君有所不知,因为这道招牌菜只有一位大厨会做,而且用料复杂,每日也就只能有十份,所以只能定下这样的规矩,还望郎君见谅!”小二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这也是杨云茜他们定下的,认为这样才能更加激起人们的猎奇心理,也能让这道招牌菜更加出名和赚钱。 果然,中年男子在听完小二的解释后,立刻交了定金定下了第二日的那道焗龙虾,才缓缓地走了出去。 那些围观的人群见中年男子出来,围上来不少,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郎君,这真味斋的吃食可是真的不要钱?” “郎君,是不是这真味斋的吃食不怎样,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招揽大家啊?” “郎君,快说说这真味斋的吃食如何啊?” 那中年男子不厌其烦地将刚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大家一听真的不要钱,顿时进去了一大群,店中差点就装不下这些人了。 这店中人一多,小二顿时有些忙不过来,杨云茜在楼上就听到小二和来用膳的人的声音不断地传了上来,嘴角弯起了得意的弧度。 贺兰敏之看到杨云茜这个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茜娘,你怎么这么高兴,要知道今日的吃食都是白送的,要是明日没有客人来,今日这些可都打水漂了!” 第127章 上门 杨云茜听了贺兰敏之这打趣的话语,并没有生气,而是挑了挑眉毛,信心十足地对贺兰敏之说道。 “贺郎,不如我们打个赌,我敢说明日一定会将今日的本钱都赚回来!” 贺兰敏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小青抢先问了起来。 “娘子万万不可,虽说娘子有信心,但是万一要是输了可就不好看了!” 小青脸上布满了不赞同和担心,生怕杨云茜输了,贺兰敏之提出什么不好的赌约就惨了。 杨云茜听后,看着小青脸上的不信任,有些恼火地冲小青问道:“你到底站在哪边!” 小青见杨云茜有些恼了,连忙解释道:“娘子,不是婢子不相信,只是这白食谁都愿意来吃,可是真要钱了,那些人可就舍不得来了。” 贺兰敏之听了两人的对话,挑衅地看了杨云茜一眼,眼中的意思仿佛在说,你看,就连小青都不看好你!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那得意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快,只能装作没有看到一般,然后向小青解释道。 “小青,虽然今日来的大部分都是来吃白食的,但是我相信只要这些人尝过我们的招牌菜,一定会回味无穷,而且我们的招牌菜全清源郡只有我们真味斋才做得出来,那些想要再次回味的人自然会主动上门,刚刚那第一个客人不就是这样吗!” 杨云茜其实并不想说这么详细,只是这种营销手段也只是在现代才常见。在古代还是需要人耐心地解释和尝试,才能被人所接受。 小青听后,虽然觉得杨云茜这样说也有理,但是却没有完全相信,依然半信半疑地问道。 “娘子虽然说得没错,但是万一明日过来的也就只有两三个,那我们不还算是赔本吗?” “小青,我刚刚之所以想跟贺郎打赌。其实也是想跟大家一些信心,毕竟做生意的事情,不是光靠本事,有时候也是看机缘的,我相信我们的真味斋一定可以在清源郡立住脚的,你们也应该有这个信心才是,要不然连我们自己都没有信心,那些客人又怎么会对我们信任呢?” 杨云茜耐心地解释着,并借此鼓励小青他们。希望他们能认识到自己的位置,那样的话这个食肆才能更好地开起来。 杨云茜的一番鼓励令小青重拾了信心,就连贺兰敏之在旁听着。都不由得佩服起杨云茜的口才来。并因此说道。 “茜娘这番说辞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我甘愿认输,茜娘可有什么赌约让我履行?” 杨云茜想了想,眼睛一转,神秘地回道:“贺郎不着急,等明日结算后。我会好好跟贺兰说说这赌约的。” 心中却是在想着也许可以借由赌约的事情,将两人之间的事情明朗化,想着她的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一直到真味斋结束了今日的营业,杨云茜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下去。 经过掌柜的核算。他们今日招待了三百三十二位客人,共用去一百五十六两银子。零头还没有算。 杨云茜看着手中的账单,忽然觉得自己白天的话语有些太过自信了,本以为顶天也就一百两打住,却没有想到会多出这近六十两的差额,那明日岂不是日收入到五百两,才能挣回今日的成本以及有所盈利? 想着,她的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贺兰敏之在旁看到,不忍她这样,开口安慰道:“茜娘不要这样,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想当初第一店也是开了近一个月才慢慢回本的,而且今日我看到有好多人都是去而复返,专门挑那贵的菜来点,我们才会多出这么多的预算。” “贺郎不必安慰我,不管今日那些客人如何不自觉,但是这些都应该是算在今日所为的成本中,是我错估了形式,所以明日之约是我输了,贺郎可以好好想想想要什么赌约,我觉得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杨云茜说完后,转身离开了真味斋,心头沉甸甸的,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追过去,在他认为应该给杨云茜一些冷静的时间,等自己处理好真味斋的首尾,他再回去好好跟她谈谈,正好也可以借此跟杨云茜提他们之间的婚事。 这件事情上,两人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但是世事变化,有些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就发生了变化。 次日,杨云茜和贺兰敏之再次来到了真味斋。 果然,真味斋中冷冷清清的,除了昨日的第一位客人带来了十来个客人外,几乎没有什么人上门。 就在大家以为不会再有人来的时候,门外来了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年约二八的美貌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穿紫色蜀锦长裙,上套银白色金线绣牡丹纹短襦,臂弯处挂着金线绣团牡丹纹的披帛,簪花髻上簪着一朵硕大的红水晶雕成的牡丹花,旁边缀以同色水晶雕成的蝶戏牡丹步摇。 虽说整身都是牡丹,但是却丝毫没有显得这个女子俗气,反而令这女子的容貌多了份雍容华贵。 看在杨云茜眼中,却是担心那女子的脖子,真不知道她怎么受得了那么沉的牡丹花,也不怕脖子会被压坏! 那女子下车后扶着自己的婢女,款款走进真味斋。 小二见状,连忙迎了上去,热情而客气地招呼道:“娘子是第一次来吧,某给你挑个好位置,娘子这边请!” 说着,打算前面引着这女子到一处僻静的位置去。 可那女子并未打算跟小二走,而是她身边的婢女开口对小二说道:“小二,我家娘子不是来用膳的,是来找你家东家的。” 小二一听,心里有些打起鼓来,不知这女子找自家东家有什么事情,话语间也有些筹措。 “那不知道娘子找我们东家什么事情?” “你直接叫你们东家出来就知道了。”这次依然还是那个婢女回答,那女子只是在四处打量着,眼中却透出了几分不以为然。 小二也不敢托大,只能跑到二楼,跟杨云茜和贺兰敏之说了这事儿。 贺兰敏之听了先将小二打发出去,说让那女子等会儿,一会儿东家就会下去见她。 然后才对杨云茜说道:“茜娘,一会儿你下去见那娘子就好,我还是不要下去了。” 杨云茜听后,犹疑地看着贺兰敏之,问道:“贺郎,你可是认得那娘子?”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露出的神情,心中知道应该跟她说实话,可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我怎么会认得她,我不想下去是以免我这张脸又惹出什么麻烦事情。”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强作平静的样子,一点儿都不相信,可想着那女子还在下面等着她,只能决定自己先下去看看再说。 “好,那我下去看看,其实我真的希望贺郎你刚刚说的是实话。” 说完后,杨云茜便离开了二楼,朝一楼走去。 待她走到那女子面前,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楼上看到的只不过是惊鸿一瞥,真正看到这个娘子才知道她真担当得起雍容华贵四个字,不说容貌,光是那通身的气派就足以胜过牡丹。 她客气地对那女子笑道:“不知娘子找奴家有什么事情?” 那女子看到杨云茜出来,脸上明显一愣,然后微微一笑道:“娘子是这真味斋的东家?” “是的,娘子莫非有什么疑问不成?”杨云茜越发觉得这个女子跟贺兰敏之认识,要不然也不会看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是心中想归想,脸上丝毫不显。 “不是的,只是我前些日子路过这里,看到一个熟人,以为他是这里的东家,今日才过来看看,想来也许是我看错了,麻烦娘子下来,真是抱歉!” 那女子很是诚恳的语气,让杨云茜心中更加怀疑起来两人的关系,不由得开口问了出来。 “娘子言重了,也许娘子说说那人的样貌特征,兴许是我们店中之人也说不定。”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娘子的好意,还是算了,今日抱歉打扰了娘子的生意,改日我一定再来光顾。” 说完后,那女子扶着婢女,一行人转身离开了真味斋。 杨云茜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她找的人应该就是贺兰敏之,要不然也不会这般顾虑重重,可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倒让杨云茜升起了丝好奇心。 之后,店里倒是陆陆续续开始来了不少客人,虽然没有达到杨云茜预期的想法,但是一日下来的流水也有三百七十两,倒是让小青他们几个惊讶不已,对杨云茜很是佩服起来。 至于贺兰敏之却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一直躲着杨云茜,让杨云茜越发觉得今日来的那个女子跟贺兰敏之一定有什么关系,要不然贺兰敏之也不会这个样子。 可就算她想知道,也找不到贺兰敏之,不过倒是让她抓到了贺兰敏之的侍卫青雀。 第128章 离开 花厅中,杨云茜看着面前那一脸躲闪的青雀,淡淡地开口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青雀,我知道你是个忠心为主的侍卫,但是有些事情你家郎君不肯说,如果你也不肯说的话,那万一因此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可担当得起!” 杨云茜质问的话语,令青雀心头一震,不由得打起鼓来,猜不透杨云茜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自己到底要不要将实情说出来。 杨云茜在旁看着青雀犹豫的样子,递给小青一个眼色,小青随即开口道。 “青雀大哥,其实我们都能理解你的难处,但是你要记得郎君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韩国公,如果今日那娘子真的认识郎君的话,那我们就有可能面临很大的问题。而且郎君既然让你出现在娘子面前,何尝不是想让你将他不好告诉娘子的事情,借你之口跟娘子说清楚呢!” 青雀本就犹豫的心,在听完小青这番说辞,更加动摇起来,最后一咬牙决定还是将实情说出来算了,反正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就算自己不说,也许过些日子那人也会自己过来捅破了。 于是,他开口道:“娘子,其实今日来的那个娘子是这清源郡刺史玉良的女儿玉娉婷。” “哦,那她怎么会认识贺郎的?”杨云茜听后,想起这玉娉婷当初在自己在洛阳也是听说过的,说这玉良乃是魏武侯的嫡次子,却从未依靠过家族,一步步靠科举爬到刺史的位置,而他的女儿玉娉婷更是一位才貌双全的才女,并为武后喜欢册封为娉婷县主,如果不是因为岁数偏大,都差点成为李弘太子妃的候选。 只是没有想到玉良会被派到清源郡。还让自己见到了这位传奇的女子。 “其实郎君跟那玉娘子也算不上认识,只是有次在洛阳城的时候,玉娘子的马车出了意外。郎君碰到了就顺手救了下来,那玉娘子不知怎么看上了郎君。一直纠缠郎君,后来还是因为玉刺史要去外地赴任,郎君才得以摆脱了纠缠。” 青雀很是无奈地回道,他觉得自家郎君就是一倒霉催的,每次碰上这些事情,那些娘子就好像蝴蝶看到花一样扑了上来,如果不是自家郎君身手不错。早就被这些娘子拆骨入腹了。 杨云茜听青雀这么一说,想起有年在洛阳,贺兰敏之的确有段时间忙得都见不到人,原来是被佳人缠上了。只是这玉娉婷认识贺兰敏之,并认了他出来,那万一被别人知晓应该死在流放途中的贺兰敏之,现在还好好活着,岂不是欺君之罪? 想着。她一脸担心地说道:“青雀,那万一贺郎还活着的事情被这玉娉婷知道了,岂不是后患无穷?” “郎君就是有这层担心,才对玉娘子避而不见的,但是这个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万一哪日被玉娘子撞到,那郎君就麻烦了!”青雀也是一脸担忧地回道。 “青雀,你一定知道贺郎此时在哪里吧!”杨云茜想了想,肯定地说道。 “娘子,某……”青雀一脸为难,刚刚事情说出来是迫不得已,可是贺兰敏之之前交代过自己,一定不能告诉杨云茜他在哪里,现在听到杨云茜这样问,自然没有刚刚那般痛快。 “青雀不必为难,你只要去告诉贺郎一声,我找他有事,让他马上回府里找我,如果他不回来,那就以后都不要见到我了!”杨云茜不得不利用贺兰敏之对自己的感情,毕竟这个事情往大了说是斩首的大罪,她可不想因为彼此间的一些小情绪而将这等事情弄大了才意识到不对。 青雀一听不用自己说出贺兰敏之的下落,自然很是乐意地应了下来后,就去找贺兰敏之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杨云茜才等到贺兰敏之回来,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贺兰敏之,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 “贺郎,我都已经知道了,这玉娘子跟你是旧相识。我让青雀找你回来,并不是追究你之前骗我,而是想问你,对玉娘子认出你这个事情有什么对策没有?毕竟你原先的身份早已经在流放的途中病逝,如果让人知道你还活着,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贺兰敏之听后,看着杨云茜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对自己误会了杨云茜的用意而愧疚不已,并开口道。 “茜娘,其实我也不想瞒着你,可那日你问我,我不知怎么就那样说了出来。至于这玉娘,到时候只要我不承认,她也奈何不得什么,天下相似之人甚多,难道每个相似之人都是隐瞒身份之人?再说了,我找人办的这个陇西李氏旁支五郎的身份,也是可以查得出来确有此人,所以茜娘不必担心的。”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这般有信心,心中虽然还有担忧,却还是忍住没有继续说出来,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她原本计划跟贺兰敏之提起他们婚事的事情,也被她暂时收了起来。 可贺兰敏之却不愿放过这次的机会,见事情解释清楚了,接着说道。 “茜娘,真味斋也开起来了,我想也是时候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了,不知你有何打算?” “贺郎,可是玉娘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杨云茜下意识说出玉娉婷的事情,当做挡箭牌。 “茜娘,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妨现在说开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什么,但是也希望你不要老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搪塞我。”贺兰敏之有些不客气地说道,不明白为何杨云茜老是一到这样的时候就回避。 “贺郎,我没有……”杨云茜想要解释,却发现贺兰敏之说的没错,那些解释的话语就那样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茜娘,从长安出来也一年多了,我不知道你到底还在顾忌什么,如果说你惦记五郎,我不相信,你肯定也不会承认,但是除了五郎,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所以你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吗?” 贺兰敏之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丝疲惫与苦涩,其实说实话,他对他们之间这种你追我躲的游戏已经有些厌倦了,他怕自己会坚持不下去,就此放手离开。 杨云茜听后,看向贺兰敏之的背影竟然发现了丝寂寥,她的心中不禁一窒,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成了这个样子? 自己这些日子到底在做了什么?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云茜心中十分自责,想要开口安慰和辩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贺兰敏之见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杨云茜还是不发一言,心中好似坠入了那万丈冰窟,就连出口的话语都带上了那冰窟中的寒气。 “茜娘,看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既然真味斋开张了,一切都步入了正常,相信这里也不会再需要我什么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正好我离开了,玉娘也不会有机会发现我的身份,也免得连累了你。” 说完后,贺兰敏之就要抬脚离开。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说成这样,心中更是好似被什么攥住一般,张口阻止道:“贺郎,不要走!” 可贺兰敏之却铁了心一般,当没有听到径直朝外快步走去,他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心软再次陷入那不清不楚感情之中。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根本不理会自己的阻止,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小跑追上贺兰敏之,从后面搂住他,并说道。 “贺郎,不要离开,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贺兰敏之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小手,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舍,可手却一点点地将杨云茜的手掰开,想要脱开杨云茜,继续离开。 不是他不想留下,而是杨云茜这忽冷忽热的性子,他不知道这次如果自己心软留了下来,那等着自己的会不会是再次的疏离,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受伤,他只能选择狠心。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不为所动,知道只有说出他最想做的,他才会留下,于是她不顾矜持地开口道:“贺郎,你不要走,我跟你成亲!” 贺兰敏之闻言,前行的脚步停顿了下,却认为这不过就是杨云茜的拖延之策,冷冷地回道:“茜娘,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杨云茜看自己都这样说了,贺兰敏之还是这样一副样子,知道是自己之前伤他太重,可又懊恼自己都这样豁出去了,他都不肯相信自己,于是松开了双手,带着丝委屈说道。 “贺郎,如果你不相信,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你走就是了,大不了这真味斋我也不开了,我直接回去长安好了,相信太子总会收留我的。正如你所说,那皇后的宝座是每个女子都梦想坐上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非要在这里平淡一生!你要走就走好了,我不会再勉强你半分!” 她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完,贺兰敏之会停下离去的步伐,可是事与愿违,当贺兰敏之听完杨云茜的这番话后,更是没有丝毫停留地朝外走去。 杨云茜看着贺兰敏之那没有丝毫犹豫离去的背影,眼角终于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第129章 再次上门 杨云茜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屋中,一直到次日清晨,小青进来看到这满脸憔悴的杨云茜,被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只是一晚上没有看到杨云茜,杨云茜就会变成这样双眼无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昨日杨云茜让她不要伺候的时候,她还特意守在屋外,可杨云茜死活不要她管,并且让她去帮朱娘准备明日开店用的食材,她无奈下只能去跟朱娘准备,待她忙活完回来,看到漆黑一片,以为杨云茜自己先睡了,毕竟以往杨云茜也经常将自己跟朱娘打发走,她独自一人会先睡下。 当时也没留心有什么不妥,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糊涂,竟然粗心到这种程度,想着,一脸愧疚地走到杨云茜身边,轻声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杨云茜听到小青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看着窗外的天色,呐呐道:“天亮了啊,小青你帮我梳洗下,然后就去真味斋帮朱娘吧!” 小青看着这样的杨云茜,心中更加担心,拒绝道:“娘子,你的脸色不好,婢子还是留在府中陪你吧!” 杨云茜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睡会儿就好了,你去帮朱娘,不用担心我。” 小青看着杨云茜的样子,心中不肯相信,还想开口争取,被杨云茜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小青,你不要再说了,如果你再说,我就不歇着了,直接跟你一起过去真味斋,你自己看着办!” 小青看到杨云茜态度坚决,更不想让她这样去真味斋,只得妥协道:“好,那婢子为娘子梳洗完就去真味斋,下午再回来看娘子好了。” 杨云茜见小青妥协,也不再咄咄逼人。随即让小青为梳洗了一番,用了些吃食,小青才略微放心地离开。 杨云茜在小青走后,回到屋子里,打量了下四周的装饰。眼中带上了不舍。可一想到昨晚跟贺兰敏之之间的对话,她狠了狠心走到小青和朱娘的屋子里,取了一件她们平日里穿的衣衫换上。然后取下自己华丽的装饰,只从首饰盒中拿了自己之前积攒的金子,再次留恋地看了眼屋中的一切,快步离开了李府。 当小青忙碌了一个上午,回到李府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床上那换下的衣物,她意识到不对,连忙朝真味斋跑去。 贺兰敏之听后。手中的账本“啪嗒”掉在了地上。 昨日他一时冲动将压抑在内心许久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他本想着让两人彼此冷静上一日,然后他再去跟杨云茜说和,怎么变成她不辞而别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后走的时候,杨云茜说的那句话,难道她是说真的? 他不禁着急地向小青问道:“小青。那茜娘可有留下什么书信没有?” 小青听后,仔细想了想后,才摇了摇头回道:“婢子没有看到什么书信。婢子很是担心,娘子除了拿走了首饰盒中的一些金子,连衣物都没有拿走一件。万一这路上要是出个什么事情,娘子可怎么办啊?” 贺兰敏之听了小青这担心的话语,心中也更加担心起来,不禁暗恨自己昨晚上抽了什么疯,为什么非要将事情闹到那个地步,搞得现在人都不见了。 想着,他找来青雀和玄武,让他们分别去清源郡的各个城门询问一下,看有没有看到杨云茜。 而他则是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短笛,吹了起来。 笛声落,他的面前多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我让你跟着茜娘,人呢?”贺兰敏之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冷冷的话语令一旁的小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回主子,娘子此时在清源郡城外的凉山村中。”黑色影子沙哑着声音恭敬地回道。 “好,带我过去。”贺兰敏之听到杨云茜的下落,胸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走前吩咐小青看好真味斋。 随后,他跟着那黑色影子来到了清源郡外的凉山村,黑色影子将杨云茜所在的屋子指给贺兰敏之后,再度消失不见。 贺兰敏之看着眼前破旧的土瓦房,也不知杨云茜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看着里面忙碌的纤细身影,心中百味杂陈,之前迫切想要见到她的心,现在却变得迟疑起来。 因为他从杨云茜的脸上看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自从长安出来后,杨云茜摆脱了之前的种种,都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令他一直以为杨云茜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可是现在看来,是他错了,杨云茜不是不会,而是跟着自己不会,所以他不敢去见杨云茜,怕自己的出现让杨云茜再度变回成以前那样。 就这样,他选择了不再出现在杨云茜面前,只是每日过来看着杨云茜一点点地融入这山村的生活。 杨云茜其实对贺兰敏之的所为并不是完全不知晓,只是她同贺兰敏之一样,不知应该怎么面对对方,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在这里生活着。 就在他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时,杨云茜的家中迎来了一位客人。 杨云茜看着面前的人,淡淡地问道:“不知娘子屈尊到奴家这寒舍,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原来这位客人正是前些日子去真味斋找过贺兰敏之的玉娉婷,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说是贺兰敏之跟着真味斋的东家在凉山村,便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 玉娉婷看着面前的杨云茜,不知她凭什么可以得到贺兰敏之的青睐,不就是容色长得出众了些,但总归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岂能跟自己这样的身份相比。 她本来就一直不相信贺兰敏之那样的一个天之骄子,会在流放途中病死,所以在清源郡看到贺兰敏之的那瞬间,她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贺兰敏之果然没有死。 可为什么身边会多了一个这样的女子? 想着,她审视的眼中多了分鄙视,冲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见主子示意,连忙谄媚地点头应了下来,然后趾高气昂地看向杨云茜,很是不逊地开口道。 “我们娘子问你,你可有见过这画上之人?” 说着,那婢女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帛画展开,举到了杨云茜的面前。 杨云茜看着帛画上那神采奕奕的人,心头莫名一跳,可脸上却丝毫不显地回道:“奴家并未见过此人。” 那婢女听了杨云茜的回答后,更加不屑地开口讽刺道:“这位娘子,你莫要不识好歹,我们娘子说了只要你告诉她画中人的下落,一定给予重谢,到时候别说是这样的土瓦房,就是城中给你处院子也是要得的。” 在那婢女心中,杨云茜就算不是这农户女,也不过就是那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女,根本不配跟自家主子相比,自然也就瞧不上杨云茜。 杨云茜听了那婢女嘲讽的话语,只是淡淡一笑,看向玉娉婷,说道:“娘子,就算你将刺史府送给奴家,奴家也是不认得画中人的,还望娘子莫要勉强奴家!” 玉娉婷看着面前这不卑不亢的杨云茜,仿佛看到她身上涌出一种天生的贵气,压得她不得不低下自己高傲的头。 她不由得地摇了摇头,将这种不适甩出脑海,俯视一般看向杨云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的不适,然后冷冷地开口道。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应该知道执意隐瞒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将实情说出来的好!” “娘子说话好生奇怪,奴家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为什么就非要执意认为奴家认识这画中人?要说以奴家这样的身份,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杨云茜依旧否认道。 她从玉娉婷眼中看出了志在必得,可她却不愿为了一时的安宁说出实情,毕竟贺兰敏之的身份不易暴露,反正大不了就是将自己这里砸了,自己再找个住处就是了。 玉娉婷见杨云茜一直不肯说,原本就阴云密布的脸上更是黑了几分,然后伸手一挥。 就看见门口进来几个手持棒子的仆妇,恭敬地向玉娉婷施礼道:“婢子给玉娘请安!” “你们给我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烂了!”玉娉婷冷冷地看着杨云茜,吩咐道。 那些仆妇应后,举起手中的棒子开始朝屋里的东西砸去,屋里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她们大概砸了一炷香的功夫,整间屋子就已经一片狼藉,不复之前那温馨的样子了。 杨云茜看着面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玉娉婷,说道:“不知娘子可否顺气了?如果娘子还觉得不满的话,不如再拆了这房子如何?” 玉娉婷看着杨云茜嘴角的冷笑,意识到自己今日是有些过了,万一传出去会有损她的声誉,于是让身边的婢女扔给杨云茜十两金,便转身匆忙离去。 只不过走的时候,留下了几人盯着杨云茜这里,只要看到贺兰敏之就马上通知她。 第130章 和好 杨云茜看着玉娉婷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了丝莫名的疲惫,她只不过是想好好过日子,为何老天就是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想着,她离开了屋子,朝隔壁的房子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贺兰敏之看着面前的杨云茜,并没有意外,只是将她迎了进屋,却没有开口。 杨云茜看着屋里简单的陈设,还有那粗瓷的茶具,想着从前贺兰敏之非越窑白瓷不用,入口更是讲究,现在却为了自己来到这清源郡不说,还生活在这般简陋的地方,不禁有些唏嘘道。 “贺郎,你这又是何苦!” 贺兰敏之定睛看着杨云茜,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茜娘,你可知我很累?我比你大十一岁,马上快到而立之年,可是却到现在还未娶妻生子,跟我同龄的早就当爹,儿子也快成亲了,可我却什么都没有。这些日子在凉山村,我觉得也许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至少每日的生活都是平静的,没有争斗,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所以,就这样吧!” 他清冷的声音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可杨云茜还是从中听出了寂寥,并为之心疼,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贺郎,我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而是那玉娉婷找上门来,刚刚砸了我的屋子,就是为了找到你,我希望你能有所对策,要不然……” 杨云茜欲言又止道,她本来是想说让贺兰敏之娶了玉娉婷,那样皆大欢喜,但是那句话就在口中转悠,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贺兰敏之听后,脸上依然淡淡的,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应了句“我知道了”便再没有了反应。 杨云茜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是相看生厌,随即转身打算离开,毕竟自己的屋子被玉娉婷砸了,如果不找到可以收留自己的地方,恐怕今晚就要睡在那堆狼藉中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茜娘。不要离开我,我们成亲吧!” 杨云茜被贺兰敏之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惊住了。她以为他们之间以及相看生厌,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禁张口问了出来:“贺郎,你不是说你累了,不要跟我一起了吗?怎么……” “茜娘,我刚刚那样说只是生气你不辞而别,生气你对我忽冷忽热,才想让你尝尝我曾经受过的滋味,可是这么些日子过去,好不容易你才来找我,我还是舍不得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就算是我心里再累,也比不上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我们成亲吧,好吗?” 贺兰敏之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吹拂着杨云茜的耳后,也好似一阵春风拂过了她的心。令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点头,立刻将杨云茜扳转过来面对自己,高兴地确认道:“茜娘,你真的答应了吗?” 杨云茜没有想到贺兰敏之会再次问出来,顿时羞红了一张脸,声音好似那蚊子一般地应道:“是!” 贺兰敏之得到杨云茜的肯定,顿时高兴地将杨云茜抱起转起圈来。 杨云茜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虽然有些头晕,却也随着他去了。 转了好半天,贺兰敏之才停下来,然后冲外喊道:“青雀,进来。” 随着贺兰敏之的话音落下,青雀推门走了进来,杨云茜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青雀,奇怪青雀之前躲在哪里,自己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到。 “不知郎君有何吩咐?”青雀装作没有看到杨云茜好奇的目光,恭敬地向贺兰敏之施礼道。 “你去跟玄武、小青、朱娘准备好一切成亲所用的物件,三日后我跟茜娘回去成亲。”贺兰敏之面带喜色地吩咐道,如果不是怕来不及,他都想今日回去就成亲。 杨云茜听了贺兰敏之这性急的话语,顿时将青雀从哪里出来的问题抛之脑后,脸红地捶了下他,说道:“贺郎,三日是不是太着急了?” “不急,你想我都快而立之年了,当然要快些成亲才能当爹啊!”贺兰敏之心情大好,忍不住语带调侃地看着杨云茜回道。 杨云茜听完这番调侃的话语,更觉得脸红得要滴下血来,而且还有青雀在,不禁伸手在贺兰敏之腰间掐了一把。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这番羞涩的表现,也顾不得腰间的疼痛,大声地笑了起来。 杨云茜随即想要挣脱贺兰敏之的掌控,想着只要逃离了这里就不用这般尴尬了,可惜她根本撼动不了贺兰敏之半分,只能继续尴尬地站在那里扭来扭去。 贺兰敏之见逗杨云茜也差不多了,随即收起笑声,将杨云茜拖到床边坐下,认真地看向杨云茜,开口道。 “茜娘,我再认真地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是真心愿意嫁给我?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杨云茜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小心翼翼和期待,也收起羞涩,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道:“我不后悔!” 贺兰敏之看着面前那红扑扑的小脸,还有娇嫩欲滴的樱唇,不禁想起那日在陷阱中的甜美味道,想要扑上去再次品尝,并这样做了。 杨云茜没料到,前刻还认真问自己话的贺兰敏之,后刻就化身为狼扑了过来,想着身边还有人在,身后想要推开他,并在口中囔囔道:“有人……” 却不想自己一开口,正好给了这人攻城略地的机会,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待贺兰敏之放开杨云茜之际,已经过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如果不是贺兰敏之还有一丝清明,他们之间恐怕也不会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就算了。 杨云茜到了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跟贺兰敏之在青雀面前做了什么,忍不住再次捶向贺兰敏之的肩膀,红着双眼说道:“你怎么可以当着人就这般,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贺兰敏之闻言,伸手抓住杨云茜的小手,笑着说道:“青雀早就走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离开,我又怎么会这样!” 杨云茜这才转头看去,发现屋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他人,而且连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可这样也不能消除她脸上的红晕和心中的恼羞,随即有些生闷气地坐在那里,不再搭理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知道今日之事是自己孟浪了,便很是小心地在旁赔不是道:“茜娘,这次是我孟浪,可我这不也是高兴的嘛,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杨云茜其实并没有多少生气,主要是觉得这般被贺兰敏之占了便宜去,有些不甘而已,本想着他这样说就算了,可又怕他得寸进尺,遂继续低着头沉默着。 贺兰敏之见杨云茜不理会自己,以为她是面皮薄不想提刚刚之事,便很主动地转开了话题。 “茜娘,你刚刚说今日玉娉婷过去砸了你的屋子?”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转了话题,心中有些失落,可不用面对刚刚的尴尬,她也就释然地抬头回道,只是她也因此想起贺兰敏之对自己的隐瞒,口中不自觉带出了丝酸酸的味道。 “是啊,说起来这娉婷县主对贺郎你还真是痴情,不知贺郎可有何对策?我可真不想每日里都要提防着有这样一个人!” 贺兰敏之听着杨云茜那不自觉带出的酸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道:“茜娘,你这是在吃醋吗?” “贺郎,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我走就是了。”杨云茜恼羞成怒道。 “茜娘莫要生气,其实玉娘的事情倒也好解决,不就是想嫁人了吗,我负责给她找个夫君不就好了!”贺兰敏之连忙安抚道。 杨云茜听完贺兰敏之的话后,眉心蹙在一起,“贺郎这是什么意思?” 贺兰敏之一看杨云茜变了脸色,就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连忙解释道:“茜娘莫要误会,我只是说给她找个夫君,并没有别的事情!” “可哪里有那么容易?”杨云茜见不是自己想得的那样,随即放下心来,虽然她对玉娉婷很是不满,但是并没有到要毁掉她清白的地步,更不想贺兰敏之为了自己这样做,好在贺兰敏之并不是这样想的。 “其实这玉刺史早就给玉娉婷找了一门亲事,只是玉娉婷一直拖着,才拖到现在还没有出嫁,但是两家已经是换了庚帖,就差定日子成亲了,我自由办法将这日子定下来,待她嫁出去了,也就不必担心有人认出我的身份了。” 贺兰敏之随即将这些日子打探来的消息都告诉了杨云茜。 “这样真的可以吗?”杨云茜听后,觉得怎么想怎么不对。 “试试不就知道了!”贺兰敏之一脸轻松地回道,他对自己手下那帮人的能力很有信心,认为只要玉娉婷嫁了人,就不会再来纠缠自己。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这般自信,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可心中那隐隐的担忧却一直盘绕心头。 第131章 大婚 三日后,李府中。 整个府第都披上了代表喜庆的红色,四处的红色绸缎仿佛在为贺兰敏之和杨云茜的婚礼高兴一般,随风翩翩起舞起来。 青绿色为主的钗钿礼衣披在杨云茜身上,在这扑天的红色中,倒是愈发地惹人注目,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周围用金线绣缠枝牡丹纹,并在上面缀以珍珠、宝石为花蕊,随着杨云茜的走动,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小青将四根金镶玉并缀以红宝石的钿钗簪到杨云茜的发髻中,看着镜中那绝美的女子,忍不住赞叹道:“娘子今日真美啊!” 虽然只有区区三日,可这钗钿礼衣却是贺兰敏之一早就命人准备好的,本以为这钗钿礼衣永无见天日之时,却不想峰回路转,最终还是落在了杨云茜的身上。 记得那日贺兰敏之命人取来这钗钿礼衣的时候,几乎惊呆了所有人的眼,小青还怕这样贵重的礼衣,会压掉属于新娘子的光芒。 直到现在杨云茜穿上了这身钗钿礼衣,小青才明白过来,这身钗钿礼衣根本就是为杨云茜量身定做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杨云茜这样绝色的女子才能压得住那奢华的光芒。 杨云茜听了小青的话,微微阖上眼睛,那好似扇子一般的睫毛覆在上面微微颤抖着,如玉的脸上泛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似乎是被小青的话说得羞涩一般。 其实,她的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根本没有一丝新嫁娘应有的喜悦和期待。 是因为不想嫁给贺兰敏之吗? 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为何在这大喜的日子,穿着贺兰敏之特地准备的钗钿礼衣,心中却是这样的茫然? 小青在旁并未发现杨云茜的不妥,而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杨云茜的装扮没有问题了。.info[]才将杨云茜扶起来,对她说道。 “娘子,我们该出去了。吉时快到了!” 杨云茜依旧没有回话,只是由着小青将自己扶出了屋子。 因为贺兰敏之不放心杨云茜独自在外面住着。所以这次的婚礼便没有迎亲的仪式,杨云茜从屋子中出来,就直接前往行礼的正堂。 当她缓缓走到正堂门口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一袭绛色公服的贺兰敏之。 平日里的他虽然也经常穿绯衣,却没有想到这绛色公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要说平日的贺兰敏之是带着痞气和妖异的俊美郎君,今日却好似被那绛色公服带出了丝清雅庄重。跟他本身的痞气妖异混在一起,仿佛有种无形的魔力让人更是错不开眼。 贺兰敏之同样看着一身钗钿礼衣的杨云茜,眼中布满了惊艳,虽然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无数次幻想过杨云茜穿上这身钗钿礼衣的样子,但是都比不上亲眼看到的震撼。 那抹青绿色在这红色的海洋中,是那么的显眼,礼衣上缀着的珍珠和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更是为她照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令她好似那天上的仙女误入凡间一般。 随着杨云茜的一步步走近,贺兰敏之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起来。 “茜娘。”他伸出大手放到了杨云茜的面前,杨云茜此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只要自己将手放入贺兰敏之手中,就意味着她要成为贺兰敏之的妻子了,这一刻。她才涌出了丝新嫁娘应有的忐忑和期待,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将手放到了贺兰敏之的手上。 当贺兰敏之那双温热的大手用力握住她手的那瞬间,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嘴角不由得绽放出一抹笑容,将她那绝美的容颜衬托得更加出色,差点令贺兰敏之想要用东西遮盖住这倾国的笑颜。 两人就这样缓缓走进正堂,就在司仪刚要开口准备行礼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杨云茜眼皮跳了起来,并担心地看向了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安抚地拍了拍杨云茜的小手,“茜娘,别担心,也许是来贺喜的邻居。” 可贺兰敏之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抹黄色的身影冲了进来,看到贺兰敏之,顿时惊喜的叫了出来。 “贺郎,果然是你,你让奴家好找啊!” 杨云茜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抹黄色的身影竟然是玉娉婷,也终于找到了自己这几日的彷徨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看到玉娉婷那一脸娇羞和兴奋的神情,她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踏实了下来。 贺兰敏之却是冷冷地看着玉娉婷,看着这个搅了自己婚礼的女子,厉声道。 “这位娘子好生无礼,没有看到我们正在行礼吗?如果娘子是来贺喜的,那就麻烦等我们行礼结束后再开口!” 说完后,看向司仪,示意他继续。 可司仪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道醇厚而低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贺郎、茜娘别来无恙,不知你们可否欢迎我这个老朋友?” 杨云茜和贺兰敏之闻言,身子顿时一僵,齐齐转身看向了来人,看着来人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神情,心中均是“咯噔”一声,知道今日这婚礼是继续不下去了。 贺兰敏之随即让正堂中的人都散去,只剩下他们四人后,才看向来人,“扑通”一声跪到他面前,开口道。 “罪臣请郎君安,还望郎君莫要怪罪茜娘,一切都是某所为,某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原来来人正是贺兰敏之和杨云茜一直躲着的李弘。 杨云茜见贺兰敏之这般,也跪在了李弘面前,说道。 “郎君,奴家知道身犯欺君之罪,不敢妄想求情,只是希望郎君看在往日奴家并无所求的份上,赐奴家一个全尸就好!” 李弘听后,双眼微微一眯,出口的话语如同寒冬中那刺骨的寒风一般。 “茜娘,你的意思是让我赐你一个全尸?你可知我这次千里迢迢赶到清源郡是为了什么?你可知我连歇息都没有就赶来,看到你跟另外一个男子成亲是什么滋味?你可知你依然跟我有着婚约?” 李弘一个接一个的可知,让杨云茜哑口无言,她知道李弘对自己的感情,可她更加清楚的明白,就算自己真的嫁给了李弘,以自己的性子用不了多久仍然会是之前的下场! 本来以为贺兰敏之来个金蝉脱壳,便可以摆脱那命中犹如炮灰的命运,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所有的一切都是改变不了,就如自己那炮灰的命运,不管自己怎么逃怎么躲,都是无法摆脱的! 想着,她默默低下了头,她不想再去争了,反正不管怎样最后的结果依然不会改变,只是可惜了贺兰敏之费心准备的这场婚礼,其实她是真的很想嫁给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却在旁边着急起来,连忙跪着走到李弘和杨云茜之间,带着丝乞求开口道。 “郎君,某求你放过茜娘吧!茜娘只不过是想过些平淡的日子,是某不好,某不应该诱惑茜娘跟某成亲,如果你真的要怪罪的话,就怪到某身上好了,茜娘其实并不想同某成亲的!” 杨云茜听到贺兰敏之那乞求的声音,忍不住望了过去,只见那平日里傲气的他此时仿若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一般,在李弘的脚边乞求着,她知道他这样都是为了自己,可自己却不能为他开口说上一句话,因为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以李弘的性子,只要自己一开口,贺兰敏之的下场会比自己没有开口还要惨上百倍。 可看着心中的男子这般,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头更加低了下来,不想让李弘发现自己的不妥。 李弘看着面前两人的样子,心中一肚子火无处可撒,只得喊人将贺兰敏之抓起来,关进府衙大牢。 玉娉婷在旁看到,连忙对李弘质问道:“你这郎君怎么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我带你过来,你就将贺郎给我的,你怎么可以将贺兰关起来,万一贺郎要是在牢里有什么好歹,你负得起责吗!” 玉娉婷并不知道李弘的身份,以为李弘不过是长安城中的世家子弟,所以说起话来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其实也难怪玉娉婷没认出李弘,毕竟当初玉娉婷在长安的时候,李弘只不过八九岁,现在十来年过去,玉娉婷自然认不出来。 再说李弘除了被杨云茜这样说过外,从未有哪个女子敢对自己这样说话,现在看到玉娉婷这样对自己,眼中更是犹如那冰潭一般,却没有说话,只是冲后面挥了挥手,就看到几个身穿玄色衣服的人进来,将玉娉婷点晕带离开了这里。 这下,正堂中就只剩下了杨云茜和李弘两人,李弘缓缓走到杨云茜面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冷冷地问道。 “茜娘,当初我给过你机会,你为何就不愿珍惜呢?” 杨云茜只想李弘快些下令处死自己算了,所以并未回答李弘的问题,反正在她看来她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又何必浪费自己的口舌招李弘不快,到时候发泄到贺兰敏之身上就不好了。 第132章 条件 李弘看着以沉默反抗自己的杨云茜,眼睛微微一眯,手一甩,将杨云茜的下巴甩开后,离开了李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反正贺兰敏之已经被自己抓走,他就不相信杨云茜不会求到自己,他会慢慢让杨云茜回到自己身边,不论什么代价! 杨云茜看着李弘离去的背影,刚刚还坚挺如松的脊背顿时软了下来,摊在地上,入眼的红色都好似锥子一般刺进自己的心中。 其实在贺兰敏之说出莫怀年看出的端倪的时候,她就不该侥幸地认为自己可以逃开那人的掌控,要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也不知道那人会对贺兰敏之怎么样? 这时,正堂外面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打量着,确认只有杨云茜一人后,才冲后招了招手,一行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看着一脸绝望的杨云茜,均是一脸担心地开口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杨云茜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两人,呐呐的开口道:“小青、朱娘是你们啊!” 小青和朱娘连忙将杨云茜扶起来,坐到一旁的坐垫上。 小青看着原本喜气洋洋的正堂,此时却因为刚刚的折腾失去了喜色,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尤其是刚刚还盛装待嫁的杨云茜,此时却好似了失去水分的花朵一般颓败下来,她不禁心疼地开口道。 “娘子,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你可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小青,你是从他手下出来的,你应该比我更了解那人的手段,你认为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人还会放过贺郎,放过我吗?”杨云茜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是那般的绝望。 小青闻言为之语塞。 是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容忍杨云茜和贺兰敏之的欺骗! 想来这次也是凶多吉少了。她同情地看向杨云茜,却没有再出声。不是不想安慰,而是此时任何的安慰都是毫无用处的。 朱娘却不知道杨云茜、贺兰敏之和李弘之间的纠葛,对杨云茜这般的绝望很是不解,并问了出来。 “娘子,婢子不明白刚刚那郎君到底是何人,会让你们这般的惧怕,让婢子说不管他身份如何。只要有理难道还怕他只手遮天……” 小青听着朱娘这不知死活的话语,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轻声喝道:“朱娘,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杨云茜却因为朱娘的话,隐隐燃起了一丝希望,倒不是因为朱娘说的有理,而是她明白李弘这般放过自己,不就是等着自己上门去求他。反正最坏的结果自己也已经想到,为何不去争取一番,就算没有办法争取到自由,哪怕是让他饶了贺兰敏之也好啊! 想着,她缓缓起身。对小青和朱娘吩咐道:“小青、朱娘,为我梳洗更衣,我要去府衙。” 小青见杨云茜转瞬就恢复了些许生气,也顾不上捂着朱娘,连忙走到杨云茜身边,小心地搀扶着,并劝说道。 “娘子,还是不要了吧!万一他现在还没有消气,那娘子过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对娘子对郎君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杨云茜闻言摇了摇头,“小青,以那人的性子,如果我今日不过去找他,那贺郎才是真的没救了,所以还是为我梳洗更衣,我不能这个样子过去,免得那人更加生气。” 小青见杨云茜这般坚持,脑海里想着往日里李弘的所作所为,只能微微叹了口气,扶着杨云茜朝后院走去,并示意朱娘去为杨云茜备水。 朱娘见两人好似打哑谜一般,将她本就好奇的心弄得更加迷惑起来,但是事关贺兰敏之,她还是收起了自己的疑惑,走去厨房为杨云茜备水。 一个时辰后,重新装扮一新的杨云茜扶着小青踏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车夫一扬马鞭,马车朝清源郡府衙驶去。 路上,小青看着马车一点点接近府衙,心中却是越发的担心,不由得看向杨云茜,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杨云茜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锦帕,紧闭的双唇无不透露出杨云茜内心的紧张。 小青随即收了想要开口的心思,默默地坐在一边,心中祈求李弘不要刻意为难杨云茜才好,虽然这样的祈求很是渺茫,但是她还是衷心地祈求着。 从李府到府衙的道路并不长,但是杨云茜却觉得好似漫长犹如一整日一般,怎么也到不了路的尽头。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杨云茜坐上车上,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深深吸了口气,貌似做了什么决定后,才松开那紧紧攥着的锦帕,扶着小青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威风凌凌的府衙大门,杨云茜犹豫了片刻,才抬脚朝里走去。 府衙中早已换上了李弘带来的人,看到杨云茜到来,立刻有人进去禀报,有人迎了上来,恭敬地施礼道。 “某请娘子安,郎君早已吩咐,只要娘子到来,就请娘子去后院稍候,娘子请!” 杨云茜见状,明白李弘早就料到自己会来府衙找他,就连下人都已经吩咐好了,也不知自己一会儿能不能如愿,想着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起来。 一行人缓缓走到府衙后院,杨云茜并未看到李弘,带他们过来的下人在到了目的地后,便自行离开,整个后花园中只剩下了杨云茜主仆。 后花园中开满了各色花朵,处处景色怡人,如果换成平时,杨云茜一定还会到处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府衙后花园,可是今日的她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满心都是担忧,根本无暇顾及身边的美景。 以至小青被人叫走,她都不知情。 不知过了多久,杨云茜看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双做工精美的履,不禁抬头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顿时起身施礼道。 “奴家见过郎君。” “茜娘不必多礼,看来这里的景色也无法吸引茜娘的目光,那我们不妨去书房好了。”李弘说完后转身朝书房走去。 杨云茜看着李弘的背影,并未马上跟上,而是静静地看了会,才缓缓跟上李弘的步伐。 两人随后来到书房中,房中下人在为两人奉了奶子后,便都悄然退下。 杨云茜刚刚也已发现小青不见了踪影,想来也是被李弘叫走,她不明白李弘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也不想先开口落了下风,便端起一旁的奶子,慢慢品了起来。 李弘同样也是这般,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静,除了两人品用奶子的声音外,再无他声。 这样的寂静让杨云茜本就忐忑的心更加乱了起来,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李弘,开口道。 “郎君,你到底想要奴家如何,才能放过贺郎?” 李弘听后,双眸微微一缩,口中却是依旧那般冷然,“我就知道茜娘来是为了贺常住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到要怎么招待贺常住,不如茜娘帮我想想如何?” 说着,李弘将手中的奶子往口中送了送,好似他刚刚所言只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话语。 杨云茜听后,心头一跳,就知道李弘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贺兰敏之,当初从敦煌郡开始,她就知道李弘是个很护食的男子,为了不让贺兰敏之难做,她只能疏远同贺兰敏之的关系。 后来好不容易诈死逃离了长安,她也曾经想过离开贺兰敏之,独自一人找个地方了却残生就好,这里面未尝不是防范李弘得知消息后,对贺兰敏之的怪罪。 可自己终究还是舍不得放下那柔情,连累了贺兰敏之。 现在看着李弘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他的心中一定是介意的,尤其是之前看到自己跟贺兰敏之成全,更是让这个天之骄子心有不平吧! 难道说自己真的要那样做,才能让李弘放了贺兰敏之? 她的脑海中划过这些年贺兰敏之为自己做的种种,还有两人之间相处的片段,她不能为了自己,置他于险境不理。 想到这里,她缓缓起身,走到李弘面前跪下,说道:“郎君,只要你能放了贺郎,你让奴家做什么,奴家都愿意!” 李弘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心中百味杂陈,如果说自己恨她,那是肯定的,可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 他至今还记得当日得知她死讯的那刻,自己好似被什么撕碎了自己的心一般,痛得他当时就喷出了鲜血,之后更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是记得将害死她的刽子手都一一惩罚了,就连自己的阿娘,他也没有放过,虽然没有要了阿娘的命,但是却做了比要了阿娘的命还要痛苦的惩罚。 后来当他得知她并没有真的死去,他觉得自己的心又活了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朝事,动用一切力量来找寻她的所在。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知道了她的消息,并且找到了她的所在。 他又顶着朝中老臣的劝阻,执意亲自出来找寻,可是当他满心欢喜找到她所住的地方时,他看到的是什么? 第133章 大结局 他看到是她跟贺兰敏之成亲的喜堂! 他相信她一定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真的有一种想要将这二人斩杀的冲动。(..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他还是忍下了这样的冲动,只是将贺兰敏之关了起来,为的就是让她来求自己,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了,为何他却没有意料中的喜悦? 忽然,他脑海中冒出个想法,他想看看她到底能为贺兰敏之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他冷冷地开口道:“茜娘,你真的愿意为贺兰敏之做什么都愿意?” 杨云茜闻言,心头一跳,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攥了下后,才回道:“是,奴家愿意!” “好,那你去隔壁沐浴更衣,今晚侍寝后,我会考虑放过贺兰敏之!”李弘看着杨云茜的头顶,风轻云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想看看杨云茜真的会为了贺兰敏之做到什么份上。 杨云茜听后,眉心微微一跳,却没有任何反驳,只是恭敬地应了声“是”,然后便退了出去,准备沐浴更衣。 李弘看着这般顺从的杨云茜,心中觉得更加无力起来,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甚至还有一丝悲哀隐在其中。 他甩了甩头,将这不该属于自己的情绪甩出脑海。 他此时还要去看看另外一个让他恨不得咬其肉饮其血的人,他不明白以贺兰敏之那纨绔的名声,怎么会得到杨云茜的青睐,还宁可放弃成为自己正妃的机会,也要跟着贺兰敏之! 只是不知如果自己告诉贺兰敏之,杨云茜会为了他给自己侍寝后,贺兰敏之的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现呢?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并快步朝府衙地牢走去。 府衙地牢,昏暗的灯光摇曳。将那斑驳的血迹衬托得更加骇人,地牢深处,一个绛衣男子爬在牢房的草堆中,绛色的衣袍上同样布满了斑驳的血迹。 一阵脚步声传来,绛衣男子不由得转脸望去。只见一抹紫色出现在眼前。他知道来人是谁了,随即将头转了回去。 来人正是李弘,李弘看到贺兰敏之这样的举动。犹如火上浇油一般,令他想要再次命人鞭笞贺兰敏之,可当他的视线停留在贺兰敏之那绛色公服上时,他压下了心中怒火,冷笑道。 “常住,不知你当日设计茜娘和你诈死之际,可有想过你们会再次落到我的手中?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此时的茜娘如何了吗?” 果然,贺兰敏之在听到李弘提起杨云茜。顿时转回头来,并挣扎地起来,看向李弘,很不客气地回道。 “五郎,你我当日也算得上是朋友,说句心底话。茜娘原本并不会离开你,但是是你自己造成了这一切,你凭什么将所有的罪过都怨在我们身上,难道你就不会反省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错?” “我有什么错?是茜娘不肯相信我,如果她肯相信我。派人给我送信,又怎么会让阿娘找到机会给她下毒!”李弘不肯承认地反驳道。 “五郎,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不是你想让茜娘能早日习惯后宫的尔虞我诈,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那么听话的离开长安?其实你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茜娘明知后果是死,都没有派人给你送去口信,或是依靠你留给她的人!” 贺兰敏之将李弘最不愿面对的一切说了出来,其实当初李弘安排的一切,他都清楚,正因为他清楚,才安排了两人的诈死,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还是逃不出李弘的掌心,他同样不甘心,可更多得却是对杨云茜的心疼。 李弘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无法否认自己当时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但是他不承认贺兰敏之后面所说,他对杨云茜的感情没有比他自己更清楚,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将好不容易理顺的朝事放到了一边,千里迢迢过来清源郡! 一切都是贺兰敏之为了扰乱自己的心神才这样说的,他是不会中了贺兰敏之这诡计的! “常住,你不用说这些来扰乱我的心神,好让我心软放过茜娘和你。其实我现在过来也只是想告诉你件事情,就是茜娘为了让我放过你,自愿侍寝!” 李弘说完后,大声笑了起来,并抬脚朝外走去。 贺兰敏之闻言,连忙挣扎着拉住了李弘的脚腕,“五郎,我不要茜娘这样做,我答应你,我以后永远都不见茜娘,我愿意一死来换茜娘的自由,你放过她,我求求你了!” 贺兰敏之没有想到杨云茜会为了自己,甘愿送上她自己给李弘,难道她不知道这样换来的自由,会让自己永远都无法面对她,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不是自己无能,她又怎么会这样做! 他宁可死也不要她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想着,他更加紧紧攥住李弘的脚腕,并使劲磕起头来,只要李弘能放过杨云茜,他做什么都愿意。 李弘看着分开两地的人,都在为彼此乞求着,同样不计条件,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并且随之而来的浓浓的怒气,他到底有什么不好,让他们俩人都好似洪水猛兽一般看待自己! 越想他越觉得怒气难平,命人将贺兰敏之拉开,然后俯身在贺兰敏之耳边说道:“常住,你不是不愿看到茜娘这样做吗?那不如你就亲眼看着茜娘如何在我身下婉转呻吟,如何啊?” 说完后,命人押着贺兰敏之跟自己一起出了地牢,朝杨云茜所在的屋子走去。 此时的杨云茜早已经梳洗完,如墨的长发简单地用绳子系住,半倚着床头看着一处发呆。 她心中隐约觉得李弘这样要求自己,并不会如约放过贺兰敏之,可如果为了自己的直觉就放弃这渺茫的机会,她又不甘心。 反正左右不就是跟李弘滚个床单,想起前生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如果能以此救出贺兰敏之自然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罢了! 正想着,门被人推开,她忍不住紧紧攥住了身侧的裙边。 李弘缓缓走进,看到脂粉未施的杨云茜,眉心微挑。他知道她容颜绝美。可她好似为了掩盖自己的容貌,平日里老是用脂粉将自己十分的容颜遮盖成五分,现在看到她真实容颜。自然难免惊艳。 可越发觉得她好,就越发觉得心中怨恨难平! 想着,他拍了拍手,杨云茜不由得好奇地抬起头,只见两名随侍宫人从外面拖进一个身穿绛色衣袍的男子,她定睛一看,原来那人正是贺兰敏之,虽然身穿绛色公服,却依然能看到上面斑驳的血迹。 杨云茜紧紧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担心的话语从口中溢出。 李弘一直盯着杨云茜,自然没有错过杨云茜眼中浓浓的担忧,尤其是看到杨云茜贝齿紧咬着的下唇弥漫出鲜红的血色,他大步走上前,捏起杨云茜的下巴,冷冷地问道:“茜娘。怎么看到常住也不打声招呼?对了,我忘记告诉你,常住是来看你如何侍寝的,是不是很惊喜啊?” 说完后,李弘大手一挥。随侍的宫人点了贺兰敏之的穴位后,悄然离去,并为他们关好了房门。 杨云茜却是一脸惊恐地望向李弘,不敢置信地问道:“郎君,你怎么能这样做?” 李弘闻言,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让你的心上人在旁看着你如何在我身下婉转绽放,岂不是一件快事!” “你疯了!我是不会让你这样为所欲为的,我要离开,之前的约定作废!”杨云茜说着就要离开,她要远离这已经陷入疯狂的李弘。 可惜她还没有迈出一步,就被李弘一把抓住,扔到了床上。 只听“刺啦”一声,杨云茜身上的短襦便被撕破,那如玉的肌肤在黑发的衬托下更加诱人,杨云茜明显看到李弘那如墨的双眸更加得幽深,并闪着异样的亮光,杨云茜知道这些亮光代表着什么,她不禁想要挣脱李弘的掌控。 却不想她的挣扎反而使得李弘更加地疯狂,一手控制住她的双手,并附身吻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随着他的嘴唇掠过,她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贺兰敏之在旁看着杨云茜被李弘这样对待,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开穴道,奈何点穴之人手法高明,他根本无法冲开,反而呕出一口血来。 慢慢地,李弘不再满足这样,他松开了杨云茜的双手,伸手想要撕开杨云茜的长裙,并没有主意杨云茜的嘴角浮出了一抹绝望的笑容,贺兰敏之在旁却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生出浓浓的不安,更加卖力地用内力朝那被封的穴道冲去…… 就在李弘撕掉杨云茜的长裙,准备再进一步剥去她身上其他衣物的时候,他的脖子被一双玉臂搂住,他不禁好奇地望了过去,只见杨云茜眼角含情地望着自己,并主动覆在了他的唇上…… 李弘顿时好似被甜美包围住,尤其是唇间那甜甜糯糯的触感,更令他好似身处仙境,口中饮的是那琼浆玉露一般,使他沉浸其中不愿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杨云茜的小手慢慢攀上了自己的头顶,将那固定幞头的簪子取了下来…… 就在这时,贺兰敏之终于冲开穴道,大声喊道:“茜娘,不要!” 李弘意识到不对,连忙看向杨云茜,才发现她唇角那绝望而解脱的笑容,他的心顿时慌了起来,仔细检查起来,看到自己的簪子此时正插在她的胸口…… 十日后,杨云茜睁开双眼,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不禁有些奇怪,难道自己没有死吗? 想着,她想起身找人询问,却不想还没有起来,就听到一阵铃响,然后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一脸邋遢憔悴的贺兰敏之冲了进来,看到杨云茜醒来,顿时喜笑颜开地拉住杨云茜的手,说道。 “茜娘,你终于醒来了!” “贺……郎……”杨云茜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低沉,只得看向贺兰敏之,示意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 贺兰敏之连忙端来水杯。小心地喂杨云茜喝下,杨云茜喝下这口水,才觉得嗓子好了不少,遂开口问道。 “贺郎,我怎么没有死?太子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一脸疑问。虽然很是担心她的身子。但是他更明白如果自己不说清楚的话,她是不会好好休息的,随即开口将那日后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贺兰敏之冲破穴位后。依然没有及时阻止杨云茜自裁的举动,李弘被杨云茜的烈性子震住,连忙叫了鬼医过来为杨云茜诊治,而他则趁此机会跟李弘好好谈了一次,最终李弘选择了退让,成全他跟杨云茜。 杨云茜听后,觉得贺兰敏之一定是隐瞒了自己什么,以李弘的性子,怎么会那么容易放手。可事已至此,只要李弘不在找两人的麻烦,她也就不想追究贺兰敏之到底答应了李弘什么。 她一直所求的就是平平安安地过完这生,现在皆大欢喜,她心中的大石也算是落了下来。 贺兰敏之见她没有继续追问,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想着李弘提出要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家,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反正以后生男生女不是他掌控的,只要不生出女儿,李弘也奈何不得自己什么!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脸上却是一片轻松,在这午后的阳光下,是那样的温馨和谐…… 待杨云茜身子休养后,已然过了一个月,她跟贺兰敏之的婚事再次被提上了议程。 最终在大家的建议下,他们定在了十日后举行婚礼。 可惜贺兰敏之之前备好的婚服已经不能再用,他们只得在清源郡重新定做,却不想他们还没有出门,门房就送来了两个木盒,说是故人想赠。 杨云茜很是奇怪,将盒子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正是之前她成为太子妃时,李弘专门在长安为她定做的婚服,看着这熟悉的婚服,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可她应该要吗? 她看向了贺兰敏之,贺兰敏之却是笑着对杨云茜说道:“茜娘,既然是故人所赠,那我们就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收下就是,大不了日后送些喜糖之类的给故人就是了!” 心中却是腹诽李弘的腹黑,来这么一手,自己就是想拒绝也难,他一定想着用他准备好的婚服让自己跟杨云茜成亲,自己不愿意的话就是让杨云茜难做,如果自己愿意的话,那就是自己心里不痛快,可惜他想不到的是,自己根本不介意,这还正好省了自己的银钱不说,茜娘还可以风光地嫁给自己,两全其美! 十日后,李府中再次飘起了红色的绸缎。 杨云茜穿着比起那日还要奢侈繁复的钗钿礼衣,头簪四支赤金镶红宝石的钗钿,戴着礼冠缓缓走到正堂,看着早就候在那里的贺兰敏之,心中再无上次的忐忑和茫然,而是满心的喜悦和期待。 直到那只大手再次放在自己面前,握住自己放上去的小手,两种不同颜色的手交叠在一起,一直飘忽不定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只要这只大手的主人不将自己放开,自己就会陪着他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 接下来,贺兰敏之牵着杨云茜完成了一连串的行礼。 因为这里没有两人的亲朋好友,行礼完后,屋里就剩下了两位新人。 贺兰敏之看着坐在喜床边上的杨云茜,红烛微动,将杨云茜那绝美的容颜带出一丝不同往日的魅惑,好似一抹幽香缠绕在他心间,让他心生恍惚。 杨云茜被贺兰敏之盯着,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了起来,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却不知她这样一瞪,在那红烛的映照下,非但没有一丝恼火的样子,反而如同那美人娇嗔一般,似娇似媚,更是让心神恍惚的贺兰敏之想起了那日在陷阱中的甜美感受,忍不住抬手抚上了她娇嫩的双唇。 杨云茜更加脸红起来,想要低头躲开这样暧昧的接触,却被贺兰敏之抬起下巴,迫使她和他的目光交缠,令她觉得此时整个房间内弥漫出更加令人脸红的暧昧。 贺兰敏之看着杨云茜通红的小脸,目光中含羞带恼,如花瓣般娇嫩的双唇更是散发着诱人的光亮,令他不再满足于手指间的碰触。俯身吻向了那他向往已久的娇嫩之处。 杨云茜只觉得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贺兰敏之擒住了自己的唇,她正想开口说让他等等,却正好给了他攻城略地的机会。唇齿间的交缠令两人之间的暧昧慢慢升温…… 两人随势躺在床上。杨云茜明显感到俯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躯是何等的火热,她微微闭着眼眸上的睫毛轻轻抖动起来,口中被他纠缠着的丁香小舌开始慢慢回应起来。贺兰敏之的动作为之轻轻一顿后,变得更加温柔缠绵起来…… 慢慢的,贺兰敏之的大手游移到了杨云茜的胸前,将她的衣物温柔地褪去,缓缓吻向了她的长颈。 随后一路向下,划过弧线优美的锁骨,又越过那山峰间的低谷,最后落在了她的前胸,攀上了那顶端的红梅。并轻轻咬噬了起来。 杨云茜为之身子轻轻一颤,从下腹涌出一团酥麻感,好似洪水般将她淹没,并从口中轻轻溢出那勾人的娇吟声,她顿时用贝齿轻轻咬住下唇,不想再发出这般羞人的声音来。 贺兰敏之听出了杨云茜的情动。便又轻轻咬噬了几下那红梅,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娇吟,抬头一看,看到她那娇嫩的双唇被咬得快要露出了血丝,便又将唇覆到了她的唇上。将那贝齿轻轻顶开,用着自己温润的舌尖去舔舐那已经微微咬破皮的樱唇。 而自己的大手却在自己吻向杨云茜的时候,抚上了兰汐的前胸,在那里来回把玩着,感受着自己身下那具娇躯的轻颤。 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口中溢出,“茜娘乖,叫出来,我喜欢……” 说着,他的大手一路向下,滑向那丛林深处…… 杨云茜终是控制不住,松开贝齿,让那羞人的娇吟溢出口中,喘息不止,双手忍不住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那丝丝的娇吟从贺兰敏之的耳中一路进入了他的心中,如同那美妙的乐章,让他沉迷的同时,令他下身的隐忍更加胀痛起来,他忍不住将那处抵在她腿间的敏感,轻轻地来回动着…… 两具火热的身子终于交叠在了一起,汗水一点点浸湿了彼此的身子,在那红烛的照耀下,红鸾帐中弥漫着动人的旖旎乐章…… 帐外的龙凤喜烛一点点地消融,只听到帐内一声低吼后,帐中的人儿终于结束了那暧昧的极致,安静了下来。 贺兰敏之看着怀中羞涩的杨云茜,低沉地说道:“茜娘,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可好?” 杨云茜闻言,抬头看向贺兰敏之,点了点头道:“只要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相思意!” “好,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两人的故事到此算是划伤了一个句号,这里面也许有悲伤、难过、欢乐,以后他们也许也会继续这样悲欢交织,但是唯一不变的是两人的感情和幸福! 后记: 上元三年,高宗禅位给李弘,改国号显庆,号唐庆宗,高宗和武后避居东都洛阳行宫。 庆宗即位,后宫未立一人,不管百官如何劝说,庆宗不为所动,直至显庆十年,大明宫中来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娘子才发生改变。 显庆十一年,庆宗立贺兰氏为后,并宣称永不选秀,帝后恩爱十五年,将皇位传给太子后,微服私游,据说在去见贺兰皇后的父母。 而杨云茜和贺兰敏之的真味斋,开出了清源郡,一步步开遍了整个大唐的版图,成功达成了杨云茜的心愿。 番外:李弘篇 自小李弘就知道阿爷阿娘对自己给予厚望,也从未让阿爷阿娘失望过,每日都按照阿爷阿娘给自己安排去做。***[****$****]** 只是一切在遇到那个精灵的小娘子后,发生了改变。 他头一次想要去无条件的靠近一个人,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他命人跟踪她回家,知道她是杨思俭的女儿后,找了个借口去了杨府,在院子中果然再次看到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娘子。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难道说自己就是为了她才会出现在这里吗? 于是他指向了桌上的吃食,向她开口,他看出了她眼中的不满,也对她所说的奶茶很感兴趣,可是多年来的宫廷教育,让他说出了那样失礼的话语。 她却没有因此生气,而是耐心地向自己解释起来,可自己明明更加想要尝试,嘴里却依然是犹疑的话语,终于气走了她。 他心中无比懊恼,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奶茶,忍不住伸手拿起尝了起来,那味道还真是不错,可就在他回味的时候,她跳了出来对自己冷嘲热讽,令自己受惊呛着了。 他看着她的小脸由气愤慢慢转为歉疚,最后更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为自己再做一道吃食。 自己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也许她就是那样一点点地映入了自己的心房,让自己无法忘记。 可是为什么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变得敬而远之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变化,他宁愿她一如开始那般毫无顾忌地对待自己。 再后来,他一点点地接触她,却更加发现自己的心被这个小娘子所吸引,本想着回禀了阿爷阿娘,就可以将这个小娘子定给自己做正妃,却不想阿娘竟然以此为借口,将那小娘子送出了长安。 直到那刻。他才明白自己的能力是多么微小,竟然连自己想要的一个小娘子都没有办法如愿。 他为了早日达成愿望,狠心一直没有去过洛阳看她,可是身边却总有人来向他回禀她的一切。 这样一直过了八年,就在他以为自己有能力接她回长安的时候。他得知她跟贺兰敏之去了敦煌郡。他知道她一直跟贺兰敏之有来往,但是孤男寡女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不能放心。他便派了王子安跟着他们。 后来更是找了机会带着裴三娘一起远赴敦煌郡,想要亲自接她回来,却看到了她跟贺兰敏之之间的暧昧情愫,那一刻他嫉妒了,他后悔自己怎么白白给了贺兰敏之八年的时间,让他们彼此靠近,彼此惺惺相惜。 好在出发前,他以防万一拿了她奶娘的玉坠,才成功让她乖乖地跟自己回了长安。 他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他也想给她这样的承诺,但是他更需要她有统领后宫的能力,所以他放任裴三娘和自家阿娘对她的种种,最后没有想到会令他们阴阳永隔。 他那刻无比后悔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仅让他跟她之间越行越远,更是让两人阴阳永隔。 为此。他彻底斩断了自己阿娘所有的臂膀,并让阿爷将阿娘遣到了行宫休养,而对她不好甚至希望她死的家人,也都贬到那偏远的边关,可是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放不下她。反而更加想念她。 可阿爷说自己既然将权利都收了回去,就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他不想阿爷还拖着病体继续主持朝政,只得接了过来,也好用那沉重的朝政来麻痹自己每日疼痛不已的内心。 就在自己以为一辈子都是这般行尸走肉的生活下去时,莫怀年派人送来消息,说是看到了贺兰敏之和一个妇人,他想起她跟贺兰敏之的情愫,下意识就认为那是她,并派出无数人去确认。 当他得到确切消息,不惜跟朝中老臣闹翻,执意去了清源郡找到她时,看到是却是她跟贺兰敏之的婚礼,好在还没有行礼,在那一刻他虽然愤怒无比,但是还是生出了丝庆幸。 之后,他以贺兰敏之要挟她,让她给自己侍寝,她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他又找来贺兰敏之,想要让贺兰敏之看着自己如何占有她,却没有想到她会烈性子地自裁。 在看到她胸前那朵血色的大花,他除了心痛外,还生出了浓浓的心慌,他好怕她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他这一刻又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宁愿自己从未知道她未死的消息。 所以最后他决定放过她,放过贺兰敏之,也放过自己。 并在他们大婚之际,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婚服送给了他们,他无法忍受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小娘子在自己面前成亲,他只能提前离开了清源郡,没人知道在离开的那日,自己的眼中留下了心痛的泪水。 回到长安,他再次将自己埋在了那繁重的朝政中,可是朝中这些老臣仗着自己年岁大,每日以什么圣人膝下空虚,理应充实后宫,不要让帝位后继无人。 他们懂什么,没有了她,自己根本不想碰任何一个女人,而且他们的心思不过就是想让他们的女儿、孙女进宫而已! 就在自己厌恶了这样跟这些老臣针锋相对,想要将皇位禅给自己八弟的时候,一个同她一般的古灵精怪的小娘子出现在大明宫。 那个小娘子一来,就对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要嫁给自己,真是太奇怪了,自己都可以当她的阿爷了,她怎么可以这样不知廉耻,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这般没有规矩。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随着这个小娘子的出现,而再次跳动起来? 自己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心,一次次将那小娘子赶出大明宫,最后小娘子哭着对自己说,她是那人的女儿,是那人让她来履行承诺的,她是真心心疼自己才一次次任由自己赶她出大明宫,以为她可以打动自己,却不想还是成功不了,她不想放弃,可她不想看到自己因为她而为难,所以她选择离开,希望自己能忘记她的阿娘,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中装满了她的泪水,终于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知道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仙子,有了她,他不会再想起她的阿娘,她成功地走进了自己以为早就死掉的心中,并让这颗坏掉的心再次焕发了新的生命。 于是,他昭告天下,立她为后,并且为了她,后宫只有她一人。 因为他知道这不光是她阿娘向往的,就连她也是这样的想的,虽然她从未对自己提起过,但是他不愿让那双黑亮的眼睛因为这些事蒙上黯淡的灰色,所以他愿意做出这样的承诺。 果然,在她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承诺后,那满心的欢喜更是让自己心情飞上了天,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为什么她的阿娘想要有这样一个承诺了,这种感觉真好! 次年,他迎来了他和她的第一个孩子,她的阿爷阿娘也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同他们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哥哥和弟弟。 看到她阿娘依偎在贺兰敏之怀中,他以为他心中会多少不舒服,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释然,他是真的放下了。 之后,他们一大家看过自己儿子后,就离开了,他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的食肆已经开遍了整个大唐版图,如果不是贺兰敏之担心他们阿娘身子,他们的阿娘都想将那食肆开到别的国家去。 他不禁再次想起了印象中那道风风火火身影,却发现早已经被身边那道温婉的身影所替代。 今生就这样好了,如果还有来生,他不会再去奢望,只要合适自己的就好!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