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恨嫁》 第一章 她不恨嫁 【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然后嫁人生子，你的人生就圆满了。】 圆满……的确很圆满，她的人生不就圆满的结束了吗？ 乔冉用勺子搅着手中的咖啡，想到父母的“金玉良言”，不由得苦笑起来。 这笑居然还被对面那个发际线感人且没眼色的“叔叔”，当成了她对他很满意的暗示。 “看来我们对彼此都挺满意的。不如就挑个日子上门提亲吧。” “上门提亲？叔叔你很老套诶。” 看着对面的男人……哦不，是男孩的脸猛地红了，乔冉弯了嘴角，并期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当他的口水溅出来的那刻，乔冉彻底笑了出来，不同于刚刚的苦笑，这次的笑容非常愉悦。 因为她现在很满意！ “你……你太过分了！”男孩的眼睛里除了怒火，还闪着泪光，“我明明还比你小两岁的……” “哦？你也知道自己才22岁啊？”乔冉站起身来，“还没毕业就想着结婚。” “我是还小，但大姐你不小啊！再过几年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 虽然是这般难听的话，但乔冉却笑开了花。小朋友的爆发力还不错。比她以前见得那些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我绝不求你。”乔冉拿出钱放在桌上，“这顿算大姐请你。” 桌上的钱击破了男孩最后一点自尊，他抬头看了看乔冉，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你欺负人！” 哭了啊？ 乔冉突然觉得没那么愉悦了……毕竟欺负一个小弟弟，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但真要和他在一起？ 她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所以这样“委婉”的拒绝他，应该没问题吧？所谓早伤早痊愈嘛。 目送着男孩夺门而逃的背影，乔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屏幕上显示出了“母上”两个字。来不及感叹自家老妈的效率，乔冉赶紧接了电话。 “喂，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昨晚睡得好吗？” “好…好……我就快长眠不起了。没人管你可不是好么。” “哦，妈妈，请不要这样说，所谓没妈的孩子……” “正常说话！” 尽管经历了很多次，但当那声怒吼从听筒中直接灌入耳朵的时候，乔冉还是不由得抖了一下。 看来要缓解母亲大人对她相亲又失败的焦虑与怒火，她还得更努力一点。 “妈，不就是又失败了一次嘛。失败是成功之母!作为妈妈，您应该很懂得‘失败’的心情吧？” “我当然懂，但我这个‘失败’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失败’呢？成功？成功去哪了？” “呃……那说明我一定是你的娃，没抱错！” 乔冉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挂了，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她还是要给妈妈更多消化的时间，不然她就……死定了！ “莫莫，我今天能去你家睡吗？”乔冉望向在吧台擦洗杯子的老板——她的闺蜜林莫，“我要是回家就死定了！” “来我家住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你已经死定了。” 林莫冷淡的声音激起了乔冉心中的不解，她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下午三点。” 三点？乔冉赶紧按开手机……真的已经三点了！她迟到了！ “曲易穆一定会开除我的！” 乔冉不禁打了个冷颤，曲大魔王可是比生气的母上大人还要恐怖的存在啊！ “那倒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都不知道他多……” 乔冉急于反驳背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去，记忆中那张严肃、冷峻的脸又出现在她眼前……他什么时候到的？ “你…你……” “你迟到了。” 哈？抓她迟到，直接抓到这里？ “对不起，我……” “书到了，你去搬。” 呃，敢情是到货了，抓她来做壮丁了。虽然她的确是他的员工，但为什么这类重活还得让她这个阅读规划师来做啊？ 明明他那么有钱，就不能多请一些人手来帮忙打理？每天就知道使唤她。要不是看在工作环境冬暖夏凉，每周还有双休的份上，她早就辞职了！ “我一个人吗？”纵然心里吐槽了千百遍，但此刻的乔冉还是挂上了职业般的假笑，“当然我自己也是能行的！” “那就交给你了。” 喵？喵喵？？喵喵喵？？？ 她这位“可亲”的老板，居然……真的让她一个人去搬呐？ 乔冉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臂，咬着嘴唇，然后重重点了头。 今天又是辛苦工作的一天呢！ 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毅然远去，大魔王曲易穆难得露出了微笑，想起她对别人假装刻薄的样子，他的嘴角彻底弯起。 还是像以前一样啊，明明嘴上说着伤人的话，但心里却早已经把自己谴责了一千遍。 乔冉，她一点都没有变。 只是不记得他了。 “喂，你这样可是追不到她的。” 林莫的声音打断了曲易穆的思绪，而她的话更是让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追不到她？又或是说他想追乔冉的心思就那么明显吗？ 但他还是对林莫摇了摇头，“我不是要追她，我是要她记住我。” …… 而此刻的乔冉，在烈日炎炎下，也真的牢牢记住了他……记住了他是多么“无良”的老板！ 曲易穆！她恨他，一辈子！ 虽然心里不停的骂着自己的“无良”老板，但其实挥洒的汗水还是让乔冉感到有些满足。 用这种努力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真好，而不是只通过丈夫、孩子、家庭来追寻。婚姻会是她圆满人生的一部分，但绝对不会是决定她人生是否圆满的唯一因素。 她其实一点都不恨嫁，但却相了那么多次亲。她也并不抗拒婚姻，但爱情却从未走到她身边。 尽管如此，在有些失落之下，乔冉其实也还是满怀着信心。她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出现，他会陪她一起担起生活的重任，然后温柔对她说出那句话。 很重吧？我们一起走。 第二章 大魔王的温柔 乔冉把书环抱在怀里，身子靠着栏杆这边，挪着步子慢慢向楼上爬，生怕怀里的书会掉下去。 这些书可比她这个人还贵。不要说弄破了，就是弄皱一点点，那家伙也会给她脸色看的。 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先是迟到被大魔王抓住，后是……电梯居然坏了？ 而他们的图书馆又在八楼，所以她只能慢慢爬楼梯了。一次搬不动的，那就分几次慢慢搬。反正这也是她的工作。 可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找这份工作啊？搬书搬到头晕脑胀且怀疑人生的乔冉如是想着:人生不值得! “啊…要掉了！”乔冉感到怀中的书，有几本正向前滑去，“冷静，你们冷静一点。你们掉下去了，有生命危险的可是我啊!” “总那么夸张。”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一秒她怀中的书就被一双厚实纤长的手托住了。但还没等乔冉松口气，她就发现自己和书都靠在那个人怀里，而那个人还是……曲易穆！ “老板，我……” 乔冉的脸涨得通红，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她太热了？还是因为他们俩靠得太近？ 好在下一刻，他们就分开了。 “笨手笨脚的。” 曲易穆轻声训斥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乔冉怀里的书，尽数都到了他的手上。重量散去，乔冉感觉轻松了很多。 但再看见单手托书的曲易穆，乔冉又觉得有些不好了。她那么辛苦，冒着摔下楼梯的风险，才勉强拿上来的这些书?在曲易穆那里，看起来居然不算个事？ 是她太弱？还是大魔王太强？ “老板，你好厉害。” “别叫老板，叫我曲先生。” 在乔冉真心感叹曲易穆的强大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纠正她的称呼？ 乔冉觉得有些无趣，难得自己这么真诚的想夸夸他，可人家居然不领她的情。 “老板”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好？她就觉得很顺口啊。 算了，乔冉转念一想:曲易穆这种清高的读书人，她不懂。能在这种地方办私人图书馆的，哪里会是凡人？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老……曲先生真的很厉害啊!” 乔冉可不敢把刚刚想的事情如实告诉曲易穆，要是他知道，她总在心里吐槽他，谁知道他又要和她进行多久的工作谈话？ 她可不想推迟下班的时间，去听大魔王对她的挑剔和批评。这家伙特别可怕，能看透她身上每个缺点，还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每次她异常愤怒，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人家说得对啊！ “口不对心。” 看！她的老板又把她看透了！乔冉羞愤的把头埋了下去。曲易穆看到她这幅模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浅笑。 其实听到她夸奖他，他真的很开心。只是不知道这份开心传达到她心里没有。 她又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了。曲易穆觉得，要读懂乔冉的心思，真的是件很难的事情。 每次他借口工作谈话，来和乔冉谈心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在说，然后她……一脸悲愤的点头？ 到底他说得对，还是不对？ “要是不对，你可以指出来。” “没有啊，您都是正确的！” 乔冉这句话既是实话，也是恭维，更是不忿与无奈。她是完全斗不过这个大魔王啊。 “真的吗？” 虽然看起来乔冉似乎很真诚，但曲易穆还是从她的表情中察觉出一丝怪异。他本想接着问下去，但八楼已经近在眼前了…… “终于到了!”他身边的乔冉一扫在楼梯上的颓靡，边跑边跳的进了门，“曲先生，我先进去了。” 看着乔冉跑跳着的身影和门上挂着的【一曲】两个字，曲易穆心里突然觉得很满足——人生最大的两个梦想都在这里了。 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私人图书馆，而乔冉也在这里陪着他，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然而这么美好的时候，曲易穆还是说了句让乔冉觉得难受的话:“剩下的书还是你去搬吧。” 正在专心拧瓶盖的乔冉，听到这句话，差点想把瓶子扔到曲易穆的头上。说实在的，她不是不想搬，而是真的搬不动啊！ “好，我马上去。”尽管不情愿，乔冉还是有些怂的答应了，“那就麻烦曲先生清点一下数目吧。” 带着勉强的微笑，拖着疲惫的身躯，乔冉又开始爬楼搬书了。今天果然还是辛苦劳动的一天啊。 …… 晚上，乔冉回到林莫家时，她的手臂早就酸得不行了。包被随意丢在地上，乔冉也一起瘫进沙发里。 “莫莫，我好羡慕你啊。”乔冉望着一旁正在敷面膜的林莫，“自己做老板真的好自由啊。” “谁叫当初，你不来和我一起创业的?”林莫白了她一眼，“还说什么，你就向往稳定的生活。” 大学刚刚毕业的时候，乔冉顺利找到了工作，而林莫则“光荣”的成为一名“家里蹲”。 然而时移世易，林莫现在反倒是她们俩里，事业发展得比较好的那个。 “是啊，那时我真的很向往稳定。”乔冉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谁能想到……唉，不说了。”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你不也顺利转行了吗？” “是啊，但却遇见了曲易穆这个大魔王！”乔冉把头靠在林莫的肩上，“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狠。” “但我觉得，他对你挺温柔。” 温柔？乔冉盯着林莫的眼睛，一脸震惊，不仅这个词很陌生，连说出这句话的人也很陌生，“你夸他温柔？你还是林莫吗？” 对乔冉而言，林莫是她见过的最像“直男”的女孩子。她甚至都怀疑过林莫这辈子都不会恋爱了。 “我不就在你面前吗？”林莫的脸上难得有了困惑，但很快她就把这种情绪隐藏下去了，“冰箱里有柚子雪球杯，你去吃吧。” 看着乔冉奔向冰箱的样子，林莫更加困惑了，明明她那么喜欢曲易穆做的柚子雪球杯，为什么还会觉得他很可怕呢？ “莫莫，你做的柚子雪球杯，太好吃了！” 哦，原来她不知道。 第三章 还是要干活 “今天下雨了吗？” 这是乔冉每天早晨睁开眼睛那刻，会说的第一句话，而今天回答她的人是林莫。 “中雨。” 简短有力的回答和床头挂着的浅蓝捕梦网，让乔冉瞬间清醒过来。 昨天，她睡在林莫家。 相亲毫无意外的再次失败……母上大人也一如往常的愤怒至极，就连她到林莫家避难都无新意。 唉，她的生活还真是重复而枯燥啊。乔冉在床上滚来滚去，一点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你还不起来吗？” “唔，我今天又不用上班。” “那可说不准。” 听到林莫这句话，乔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爬到窗前，掀起窗帘的一角…… “啊！真的下雨了！”乔冉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直接躺倒在床上，“莫莫，你别吓我嘛。” 如果没下雨，她就得去上班了。要是现在才起床？那她肯定又要迟到了。 乔冉仍在酸痛的双臂告诉她，迟到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随时随地会有生命危险的！ “曲易穆真是个怪人。”林莫把抹好果酱的面包片送到乔冉床边，“下雨就不开工，图什么?” 乔冉拿起一块面包片送进嘴里，她之前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曲易穆会在下雨的时候闭馆？ “应该是因为害怕，鞋子会把泥水带进馆里吧？”乔冉似乎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不过怪人的想法本来就难以捉摸。” 林莫没有接话，她只是来到窗台边，把手放在纱窗上，感受雨丝散在手心的那股凉意，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雨水天，我最喜欢了。” 看着林莫轻倚在窗边的样子，乔冉觉得她美得就像一幅画一样。 高挑的身材，略微卷曲但及腰的长发，还有身上穿着的墨绿色长裙，这一切都让她看起来像一位优雅的淑女。 虽然只是看起来像而已，但闺蜜眼里出貂蝉，此刻的乔冉已经完全沉浸在林莫的美貌之中了！ “莫莫，你太有气质了。”乔冉跑过去将林莫抱住，“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啊。” “喂，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被乔冉抱得紧紧的林莫，轻轻抚摸着靠在她怀里的小脑袋，然后伸出手回抱住乔冉。 这个小笨蛋呐，林莫有些感慨，她是想告诉乔冉:回避并不一定是厌恶，还有可能是深爱啊。 就像曲易穆对她家这个小笨蛋一样，他深爱她，也回避她。 …… “喂，抱够了吧。”林莫把乔冉从怀里推开，“你今天不上班，就来我店里帮忙。”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所以哪怕乔冉今天超想休息，还是被林莫揪去了店里。 “啊！我的世界不止那一个大魔王，你也是！”还没到半小时，乔冉就趴到了桌上，“莫莫！你不给我柚子雪球杯，我就不干活！” “真难伺候。”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在乔冉期待的目光中，林莫还是穿上围裙去了后厨。 但看着面前的食材，林莫叹了口气，最后拨通了那个号码：“乔冉特别想你……” 即使隔着手机，林莫也感受到了对面的动摇，良久之后她听到他说：“咳…我马上来。” 看着门外努力工作的乔冉，再想想某人飞奔而来的身影，林莫嘴角挂上了愉悦的笑容。 一个柚子雪球杯换来两个免费劳力，这笔生意还真划算。 …… 目送着店里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乔冉按了按酸痛的手臂，然后看向了墙上的钟，现在已经12：15分了。 林莫进厨房也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 “莫莫，我饿了！”乔冉拿着勺子，朝厨房那边喊着:“还没有做好吗？” “好了。” 林莫的回答让乔冉的心情雀跃起来，马上就有柚子雪球杯吃了！辛苦了一上午总算有回报了！ “我好爱你啊。” 乔冉埋头跑进了厨房，然后抱住了在厨房里做柚子雪球杯的那个人。 “你爱我，然后抱别人啊？” 林莫就站在乔冉的斜前方，当乔冉抬起头看见她时，她明显从乔冉眼中读到了三种情绪:怀疑、困惑、尴尬。 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乔冉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赶忙松开了手，头也埋得更低了，声音变得颤抖起来:“我……我……” 她刚刚抱的那个人好像是曲易穆啊！他为什么在这里？ 乔冉怨自己为什么那么莽撞，看都不看就抱了厨房里的人。就算曲易穆和林莫身高相似，这性别她怎么会分不出来啊…… “我替我家小笨蛋给你道歉。”林莫把乔冉拉到自己身后，“你也了解她，人笨心又大，脸皮却很薄。” “没关系。” 曲易穆的声音让乔冉越发觉得难受起来，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跟在林莫身后，一点点挪出了厨房。 当柚子雪球杯放在乔冉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没了胃口，只是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小雪球。 现在不管是林莫还是曲易穆的脸，乔冉都没有勇气看。尽管她心里明白，这两人谁都不会笑话她。 可心里这个坎怎么过啊！ “好啦。”林莫拍了拍乔冉的头，然后把勺子塞到她手里，“快吃吧。这是你老板特意为你做的。” 在林莫的引导下，乔冉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这冰冰甜甜的感觉，果然是她最喜欢的柚子雪球杯！ 但……乔冉还是觉得怪怪的。 是什么呢？ 余光瞥见曲易穆没有表情的脸，乔冉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继续加深……到底为什么啊？ “好吃吗？” 曲易穆询问的声音在乔冉耳边响起的那刻，她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这次的柚子雪球杯……居然是曲易穆做的？ “好吃，可是……” “别问了。你每次吃的柚子雪球杯都是他做的。” 曲易穆脸上也挂上了乔冉同款的疑惑，他们一起看向林莫，试图获取一个答案。 为什么乔冉会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甜品是曲易穆做的？ 对此，林莫是这样回答的:“他在成为你老板之前，就已经是我的熟客了。” 第四章 往事不再忆 林莫的话让乔冉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段日子，那段混沌、焦虑、令人不安的……失业后的日子。 “你再不去找工作，就给我从这个家滚出去！” “妈妈……” 乔冉话还没说完，门就啪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只拿了手机的她有些茫然无措，唯一能想到的去处只有林莫那里。 但当她站在林莫店门前，看着店里忙碌的那个身影时，乔冉却有些不敢进去…… 如此失败的她哪有颜面来见昔日因工作而冷落的闺蜜？ “进来。” 想要逃走的那刻，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乔冉的心突然有些酸涩，泪也涌了出来，她转身抱住林莫，轻声哽咽着：“莫莫，我错了……” “笨蛋。”林莫回抱住乔冉，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又怎么会怪你。” 是啊，好朋友之间哪里会真正怪罪对方？不管离得多远，不管多久未见，她们的心都是在一起的。 “你去坐着吧。” 林莫把乔冉带进了店里，原本想让她坐着休息一会儿。谁知这姑娘竟埋头牵着林莫的衣角，跟着她在店里走来走去。 “我……我不敢。”乔冉不敢看店里其他人的眼睛，只是把林莫的衣角抓得更紧，“我很长时间没出门了。” “别怕。”林莫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牵住了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那天，乔冉一直默默地跟在林莫身后，直到打烊那刻，她才松弛下来。 “来，这个给你。”林莫把一个柚子雪球杯递到乔冉手里，“试试好不好吃？” 乔冉其实不太喜欢甜的东西，但看在林莫的份上，她还是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清甜弥漫在舌尖，流向了她有些苦涩的心房，乔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许久未见的笑容。 “真的好好吃。” …… 柚子雪球杯对乔冉而言，并非只是一道甜品，更是她那段灰暗人生的一抹亮色与温暖。 而当她知道，这份温暖的源头居然是……曲易穆？她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他给她的不只是一份工作，还有这弥足珍贵的一点甜……让她慢慢地走出了那混沌的日子。 除了林莫和家人外，她最应该感谢的居然是曲易穆？ “谢谢你。”乔冉望向站在落地窗边观雨的曲易穆，不自觉弯了嘴角，“真的谢谢你……” 今后她不会再喊他大魔王了，而是会诚心诚意的，叫他一声：曲先生。 谢谢你，曲先生。 …… 林莫从厨房走出来时，她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曲易穆站在落地窗边看雨，而乔冉……在看曲易穆！ “你老板很好看吗？” “论颜值来说，他的确不错。” 对“曲易穆是个帅哥”这点，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乔冉都深深认同着。 她还曾经感叹，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居然是个不苟言笑的大魔王？ “那你喜欢他哪一点？” “嗯……”乔冉上下打量着曲易穆，“还真难说？” 不管是白皙修长的脖子，还是藏着皓月的眼睛，亦或是那好看的唇……真的很难取舍啊！ “那可以这样说？你喜欢他的每一点？” “可以这样说。我喜欢他的每一点。” “谢谢。” 曲易穆的声音在乔冉身后响起……她身形一僵，脸也开始微微泛红。 随后她艰难地转过身来，对曲易穆说道:“曲先生，你都听到了？” “我都听到了。”曲易穆的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他有些认真的对乔冉回道：“我也喜欢你的每一点。” 这宛若告白大赛一般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乔冉望向罪魁祸首的林莫，只见她抬头望天，一点都不打算为自己的过错做出任何补救。 甚至……乔冉还从她脸上看出了笑意？ 不，一定是错觉！她们的闺蜜情谊应该是非常深厚的。她一定不是有意的……一定不是！ 毕竟林莫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嘛……乔冉在心里为好闺蜜开脱着。 现在的状况只能靠自己补救了！ “曲先生。其实我刚刚只是乱说的，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所以……你讨厌我？” 曲易穆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听得乔冉也有些不忍。她似乎把事情越弄越糟糕了？ “不不不！”乔冉飞快的否认着，“我的意思是，我对您只是普通的欣赏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但我对你有。 曲易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乔冉的手机铃声打断，看着她慌乱的接通电话，并喊出那声“妈妈”时，他选择把这句话先暂且藏在心里。 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我保证，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相亲的。” 听着乔冉对母亲的保证，曲易穆心里难得有些发慌，诚然他并不害怕对手，但……最好没有不是吗？ 他似乎没有办法想象，在未来的生活里，没有乔冉是什么样子。因为他对未来的每个规划里都有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见。”应付完来催婚的妈妈，乔冉想着继续跟自家老板解释，却发现他似乎在想些什么，“曲先生？您还在听吗？” “我还在听。” “哦，那个……”乔冉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路，现在乔冉满脑子都在想……“曲先生，我后天想请半天假。” “一定要请？” “性命攸关。”乔冉踮起脚，在曲易穆耳边说道：“如果后天不去，我就永远回不去家了……” 耳边似有若无的温热气息，搅得曲易穆有些烦躁，他本想拒绝，但看到那双充满着哀求的眼睛，他还是心软了…… “好吧，下不为例。” “当然！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刚刚的尴尬此刻已经烟消云散，看着乔冉开心的模样，曲易穆的心里也轻松起来。 他和乔冉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点？就这样，慢慢地靠近吧。 曲易穆相信，他一定能等到那天，等到她想起他的那天…… 第五章 对谁好 自从大学毕业后，乔冉就踏上了相亲的不归路…… 虽然她是个独生女，但身边却有一群早婚早育的表姐妹。乔冉还记得，刚上大学那年，她就有了两个小外甥…… 刚满18岁就升级为长辈是种什么体验？ 大概是即便自己年龄很小，但在父母和亲戚眼中，却早已经是需要相亲的“大龄剩女”了！ 在大学就读的那几年，她还可以用学生身份挡一挡，“伪装”自己还是一个宝宝。 但毕业工作，正式进入社会后，22岁的她就成为了相亲大队中的一员……更正！是被迫成为相亲大队中的一员！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除了母上大人那套【结婚生子才能成为完整女人】的理论外，乔冉觉得应该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份！子！钱！ 她要是不结婚？他们家这些年随的礼还能收回来吗？ 综上所述，乔冉必须要结婚，而且要尽快！ 所以再怎么不情愿，但迫于母亲大人的压力，乔冉还是请假回家，为相亲这件事打扮起来。 “多擦点粉，显白。” “妈，我很黑吗？”乔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不停“指点”她化妆的母上，有些无奈的说道：“而且化妆也不是只为了白啊……” “不显白，你画什么妆？擦个口红不就可以了？” “妈妈……化妆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态度。” “我不管什么礼貌，还是态度的。我只要你这次一定成功！” 听着妈妈的话，乔冉涂口红的手颤抖了一下，望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乔冉苦笑着，“嗯，一定……” 一定？她一定会让自己失败的！ 乔冉去相亲的路上，一直思考着高效又妥帖的办法。这次她不能再嘲讽对方了。因为那样就会被妈妈知道……她在消极顽抗。 她一定要……让对方说出不合适！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相亲的地点还是约在林莫店里。一来是照顾闺蜜的生意，二来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她也有帮手。 “诶，过来。”刚进店，乔冉就被林莫拉到一边，“你今天的对手，不容小觑。” “啊？” 乔冉四处张望，只有最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有人。那个人有着修长白皙的脖子、利落的短发……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套白色休闲衬衫，像极了每天都穿同款的曲易穆…… 等等！曲易穆！ “那个人不会是曲易穆吧？” “嗯，我熟客。” 乔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了一点未被察觉的失落。她只是在庆幸，还好不是和老板相亲……不然以后工作得多尴尬啊？ “既然那是我老板、你熟客，那我的……不容小觑的相亲对象呢？” “还没来。” 生平第一次，乔冉有了想打林莫的冲动。就算注定要拒绝，但相亲也算得上是她的人生大事吧？ 本来她今天就有点紧张，林莫居然还用这个来逗她？ 乔冉凝视着林莫，不知为何最近她总有种错觉？林莫的清冷女神人设似乎是有点崩？ 她以前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现在却……难道是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了？ 她家莫莫这么美！这么善良！还有大长腿和及腰长发！配得上她女神的人，又该是怎样的男人啊！ 乔冉不禁想象起，未来那极美的画面。 不管多美！她乔冉都敢看！ 但到底是谁呢？ 乔冉的目光落在全店唯一的客人……曲易穆的身上，她又仔细打量了自家老板。 这回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林莫是女神，那她老板似乎勉强也算得上男神吧？ “莫莫，你觉得你熟客咋样？” “除了对你好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这个回答着实让乔冉有些意外，她不是在问林莫对曲易穆的看法吗？ 怎么会扯到她身上？ “他哪里对我好？” 虽然乔冉在心里已经拿掉了，曲易穆身上“大魔王”的标签，但主观上他并不算对她很好吧？ “给你发工资，给你做柚子雪球杯，下班了还要陪你来相亲。” “不对吧！”乔冉有些蒙圈，“首先工资是我应得的，其次柚子雪球杯是他为店里做的，最后因为他是你熟客，所以才会在这里，绝不是来陪我相亲的！” 乔冉越想，越觉得曲易穆这明明是对林莫很好啊？ 给她的这个好闺蜜工作，为她的店制作新甜品，只要有时间就来这里捧场。 “不懂就算了。” “是我不懂？还是你嘴硬不肯承认？” 乔冉发觉林莫似乎还有傲娇的一面？曲易穆这些所作所为，明明就是喜欢林莫，对她真的很好啊。 但林莫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看着陷入思考的乔冉，林莫无奈的摇了摇头，为什么乔冉的思维总是能这么发散？ 而且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她差点就信了。要不是她知道，柚子雪球杯和熟客的真相，她大概也会误会？ 林莫猛地摇了摇头，就算曲易穆喜欢的真是她，她也不会答应！ 毕竟曲易穆在她看来，除了对乔冉很好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和自己太像的人在一起，实在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林莫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莫莫，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在想，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什么人？” “不管是谁，都一定要拒绝。” 从远处走来的曲易穆恰好听到了乔冉的这句话，他不由得心情大好，看来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 “今天这么早就买单？” “馆里还有些事，半个月后还有个活动要办。” “那乔冉？” “我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再以专业的态度对待接下来的工作。” 曲易穆被问得有些不自在，他本来是因为担心乔冉才来，但听到她对相亲这件事的态度，他也就安心了。 他相信她一定有能力可以处理好这些麻烦事。而他实在过度担忧了。 但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来说，这份担忧可能并不算过度吧？ 乔冉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他想要照顾的人。 不管是工作、甜品、亦或是一个家，他都能给她。 第六章 又来一奇葩 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乔冉的舅妈介绍的。这也是她家母上非逼着她来，并要求她好好对待的主要原因，亲戚介绍的人可不敢怠慢啊。 不然过年的时候，母上大人回娘家探亲会很没面子的。 所以这次，乔冉不仅细心打扮了一番，还在努力想着更委婉的拒绝方式…… 但看到真人的那刻，乔冉乖巧外表下藏着的那颗“刻薄”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舅妈，可真是她的亲舅妈啊。乔冉不禁怀疑，这应该是姑嫂失和的惨剧吧？因为讨厌母上，所以才对她这个孩子痛下毒手…… “你是乔冉吧。” “我……应该是。” 乔冉在心里，给前几天见过那位小朋友疯狂的道歉。 如果说他22岁，看起来就像一位发际线感人的“叔叔”……那她眼前这个呢？ 就是一位头已经秃了的伯伯！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一位货真价实的小朋友？ 所以24岁的“大龄剩女”，难道只剩下做后妈的选择了？ “这位小朋友是？” 乔冉觉得事情可能还有转机，要是自己想太多了呢？误会了这位“聪明人”就尴尬了。 “他是我儿子。” 呃……意料之中…… 乔冉望着林莫，希望她的女神前来解救她这个被亲戚坑害的可怜小女孩。 可惜她的女神已经笑成女神经病了……人设宣告彻底崩塌，over！ “您这么多年父兼母职，一定很辛苦吧。”乔冉努力收起自己想要“刻薄”的心情，“单亲爸爸的确很不容易。” 要是他的头是为了照顾孩子才累秃的?那她就不应该去笑话他，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啊……但很遗憾这幸福肯定不是她！ “也还好吧。主要都是他奶奶带。”光头伯伯抓住乔冉的手，“只要我们结婚了，我保证你再也不会看见他。” 嗯，乔冉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位可爱的小朋友会一进来就瞪着她了……在他心里，她就是童话里恶毒的后妈啊！ “我想我们不太合适。”乔冉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回去，整个身子也往后坐了坐，“我实在没有当妈的经验，而且……” “我不需要你当妈。”那人却眼神放光的站了起来，挤到乔冉身边坐下，“我有儿子，你爱生不生。只要你嫁给我，什么都好说……” 乔冉被挤到桌子的角落里，那“聪明人”用手臂挡住乔冉的去路，他身上有股难闻的烟味，熏得乔冉有些想吐。 “小朋友，你……” 乔冉原本想叫那孩子帮她，谁知原本瞪着她的小男孩，此刻却低下头，还转过了身子。 这家伙对女人不规矩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我家有好几套房，你嫁过来就是享清福的。你看你这么漂亮……” 他张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烂掉的牙齿，朝乔冉的脸而去…… 随后一个清脆的耳光和轰隆倒地的声音接连而来。乔冉赶紧躲到来帮忙的林莫身上，要是莫莫来晚一步…… “你…你凭什么打我！”男人踉跄的站起来，“我在和她相亲，关你屁事！” “这里是我的店，她是我的闺蜜。你说关不关我事？”林莫抬腿又是一脚，直接踢在了“聪明人”的关键部位，“我这里不卖咸猪手。滚！” 面对林莫的震慑，那人很快没了气焰，丢下孩子跑了出去…… “小朋友，要不要通知你的其他家人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家，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今天，乔冉第一次听到这孩子说话，他的声音甜脆脆的，说起话来也很流利。但言语之间所流露那种不符年龄的成熟，也着实让乔冉有些心疼。 “那你回家吧。” “嗯。”小男孩跑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她们，“姐姐们，对不起。是我爸爸不好。” 他对着乔冉和林莫鞠了个躬，然后才走了出去。 林莫和乔冉看着小男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她们一阵无言…… “莫莫，每相一次亲，我就对婚姻多一点失望。” “只是特例而已。” 如果只是特例，又为什么总会被她遇见呢？乔冉有点郁闷了…… 看见乔冉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林莫赶紧跑到厨房，在冰箱里找寻柚子雪球杯的踪迹。 现在的乔冉急需这东西“续命”！ 然后她发现……曲易穆昨天才做的一打，居然都不见了，难道乔冉她…… “你昨天吃了多少柚子雪球杯？” “不多，也就全部而已。” ……你不就是个奇葩吗？难怪一直遇到不靠谱的人，原来是同类相吸…… 林莫难得在心里吐槽起乔冉，但闺蜜到底还是自己的，林莫还是想帮她走出这种“丧感”，让她重拾对爱情与婚姻的信任。 那该怎么做呢？ 林莫看到手机上的那个号码，又叹了口气，所谓遇事不决曲易穆，乔冉的事还是都丢给他吧。 毕竟如果要照顾乔冉这丫头一辈子，还是曲易穆更适合一点。 “喂，乔冉需要帮助，但千万不要再给她柚子雪球杯了！” 孩子嗜甜好冰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不行！ 他们这可是大孩子了，千万不能打，伤自尊！毕竟她只是一个年满24岁的“大宝宝”而已。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曲易穆发现乔冉的情绪有些低落，联想起昨天林莫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 正在整理书架的乔冉，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老板，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啊？怎么这个点就开始想工作谈话了？ “老板……不，曲先生。”乔冉耷拉着头，“虽然我感觉很不好，但我也真的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昨天在家被母上大人骂的还不够吗？那混蛋居然回去和舅妈说:她想要霸占他们家所有房产？一点东西都不给他儿子留？娶回去也是个狠毒的后妈？ 什么东西！？ 乔冉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却被她妈的一句话堵了回来:现在连这种男人都看不上你了。 原来妈妈也是这样看她的吗？ 第七章 他的规矩很奇怪 她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书发呆，似乎在想着什么，眼神忧伤而无措…… 曲易穆很想去体会乔冉此刻的心情，很想知道她在为什么而困扰，如果他也能明白她的感受就好了，那样他就知道该怎么去帮她了。 曲易穆讨厌看到乔冉难过，更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如果没照顾好乔冉，他似乎就会有种挫败感？ 所以就算不能知晓乔冉的心在想些什么，曲易穆还是觉得自己该做些事情。 做她喜欢的柚子雪球杯？ 不行……曲易穆想起林莫的话，最近她的确吃太多冰了。情绪需要安抚，但身体也必须注意。 给她放几天假吗？ 也不行……抛开见不到她这件事外，乔冉也不能太多待在家里，毕竟她刚从那种混沌的日子里走出来，他不忍心让她再度陷入痛苦。 那还能做些什么呢？ 对曲易穆来说，乔冉是他最喜欢也最难读懂的书，他会用尽全力珍藏她、爱护她，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懂她。 “曲先生，你怎么也发呆了？” 乔冉强行把那种失落的情绪压下，试图把精力重新投回工作中，却发现自家老板似乎也发起呆了？ 难道发呆可以传染吗？连曲先生这种严肃又聪明的人都不能幸免？ “下午，我们出去。” “去哪？” “游乐场。” “嗯？为什么？” “团建。” 突然去游乐场团建？乔冉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板，甚至忍不住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以此确定他是不是在发烧说胡话…… “曲先生，你确定吗？下午有几位新会员要来，我得帮他们制定阅读计划。” “人数还不少。”曲易穆翻着ipad里的会员资料，皱了皱眉头，“我们的确不能失约。” 对了！这才是她理性处事的曲先生嘛！工作日怎么能跑出去玩呢？她可是想好好工作的。 “那下午我自己去。你好好照顾那几位客人。” 喵喵喵？ 她的老板果然出问题了吧？ 突然提出团建就很奇怪了，更可怕的是……居然要一个人去团建？ 一个人……能团建吗？ “您认真的？”乔冉忍不住又伸手探了曲易穆的额头，“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啊。” 曲易穆一定是病了！ “谢谢。” 乔冉的手先是被曲易穆从额头拿下，后又被他紧紧握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老板轻轻吻了她的手背。 若是平时，若是别人对她做出这种举动，她肯定会一个耳光甩上去！ 对于骚扰，她的容忍度可是零！ 但在今天，曲易穆这样对她……她不仅不生气，心里竟还生了几分欢喜？ 仿佛是年少梦中，童话里的王子降临，拉着她的手翩然起舞的画面，一派温暖祥和…… 治愈感在她心里弥漫着，驱散了原本的闷气。 浅浅的笑容浮现在嘴角，看着那个急着要去游乐场“团建”的傻瓜老板，乔冉轻声说着：“谢谢，玩得开心！” 不过一个人跑去游乐场团建还是太奇怪了…… 曲易穆走了，乔冉打开电脑开始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活动。 【一曲】这家图书馆是曲易穆五年前开设的私人图书馆，平时只接待会员预约，有时候也会帮助有需要的会员制作专属、独具个人特色的阅读计划。 阅读是件很私人的事，每个人读书也有自己的节奏与习惯。 因此乔冉这个“阅读规划师”平时的工作并不是很多，大部分客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安静的看书而已。 所以这次的几位新会员，难得给了乔冉大显身手的机会。也让她想起，自己原来应聘的职位是“阅读规划师”，而不是“保洁小妹”or“勤杂工”…… “请问现在可以进来吗？” 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么快就来了？乔冉赶紧跑了过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很高的男人！ 乔冉原本身材就很娇小，站在这人面前，更有种遇见巨人的错觉……他是不是有两米啊？ “请问您有预约吗？”乔冉艰难的仰起头，“我们这里只接受会员。” “你能大点声吗？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高个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一样……乔冉只好大声喊道：“我们这里只接受会员！” “啊……原来是这样。”高个男沉思了一会，然后蹲了下来，“那我现在入会可以吗？” “很抱歉，您需要先填写表格。”乔冉从旁边拉过椅子，“您先坐下吧。” 乔冉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她察觉到他的腿有些发抖，应该是为了让她不用那么大声的仰头说话，所以才会蹲下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还算是个温柔的人啊。 “填表就可以成为会员吗？” “也不一定，要看我老板的心情。反正七个工作日内，有结果会通知你的。” 曲易穆对客人也是有要求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一曲】看书。虽然乔冉觉得挑选客人不太好，但她还是要遵守他的规矩。 因为人家才是老板啊！ “啊，可是我很急。” “读书这件事最不能急了。”乔冉从门口的置物柜上抽出一张长长的表格，“您先填了吧，我们会尽快答复您的。” 高个男嘟囔着：“这哪里是表格啊……分明就是考试卷子吧。” 考试卷子？ 看着奋笔疾书的高个男，乔冉想起了，来这里面试的那一天，她也写了一大张卷子…… 真的是卷子！有选择题、填空题、阅读题和作文的那种卷子！ 她大学毕业后，就很少写字了，猛然答了那么多题，不仅手很酸，就连人都快虚脱了…… 虽然卷子上有很多题……她都不会！但她还是顽强的把卷子填满了！ 所以能得到这份工作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尽管那之后，乔冉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卷子，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但乔冉相信！曲易穆一定是慧眼识珠，看到她身上顽强拼搏的美好品质，知道她会是不可多得的最佳员工！ 可……到底考了几分呢？ 第八章 它会陪着你 “完整的计划书会在三天后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嗯，我知道了。”身着浅蓝职业套装的女性敷衍的应答着，眼神在馆里四处乱转，“曲先生呢？” “他……有些私务要处理。” “真的？” 望着女子探究的眼神，乔冉心虚的点了点头。 她总不能说，因为曲易穆超想团建！所以他就一个人跑去游乐场玩了？ 作为最佳员工的她，有责任保护老板在客人们心里的形象。要是这位爱慕他的女士，得知曲易穆居然跑去游乐场不务正业？ 那她老板的人设就崩塌了啊！随之而来的后果……乔冉更是想都不敢想。 “真遗憾。”女子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即把炮火对向了乔冉，“你到底是哪里好？凭什么他选你而不选我？” 呃……乔冉虽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他”是指曲易穆，但这个“你”又是谁？不会是她吧？ 那误会就大发了! “李女士，您的话太深奥了。我不是很懂。马上就六……” “不要转移话题，我说的就是你，乔冉！” 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乔冉看着墙上的钟，无奈叹息着，她不是在转移话题啊！ 她是真的要下班了！ 为什么不让她把话说完？ “曲先生在您心里是一等一的好男人。”在她心里并不是啊，“但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上司。” 乔冉面不改色的说着违心的话。诚然她最近对他是有所改观，但……要说到尊敬？那还远远不够啊。 “你在说什么?” 现在反而是李女士开始疑惑了，她上下打量着乔冉，然后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爱慕曲先生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已经结婚三年了!”李女士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似乎快滴出血来，看得出她非常愤怒，“你！你不要污蔑我对曲先生纯洁的敬仰之情！” 污蔑？乔冉现在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您并非爱慕他？那选我不选你……指的是什么？” “当年，曲先生还是曲老师的时候，我就想与他共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三个月前他公开招聘，我还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李女士口口声声说自己并非爱慕曲易穆，但她这几乎快要落泪的样子，又让乔冉心生怀疑……和曲易穆共事就这么让人激动？ 她怎么没感觉到？ “您说的是这个啊？我很抱歉。” “曲老师为什么会选你啊？明明我才是他最优秀的学生！” 学生？老师？刚刚才明白一点的乔冉，现在又犯起糊涂了。曲易穆做过老师吗？ 难怪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害怕……拿着戒尺的曲夫子？ “乔冉！虽然我没有得到这份工作，但曲老师终于让我成为这里的会员了。我不会放弃的！你就等着吧！” 放完狠话，李女士就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包，走出了门口，独留下无语凝噎的乔冉…… 原来她这份工作这么抢手的吗？ 电话铃声打断了乔冉的思绪，她慌乱的接听起来，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你还没回家吧。” 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累，断续又略带急切的语调，完全不像他平时冷静自持的风格。 看来不管是谁进了游乐场，都会放飞自我的吧？ “您没回来，我怎么敢回家呢？” “对不起，你可以……” “我没有钥匙，所以我一定会等您回来锁门！” “嗯，我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乔冉就见到了曲易穆的身影……他抱着很多可爱的娃娃回来了，看来游乐场之行收获颇丰啊。 “这些是？” “从夹娃娃机里抓的。” 想着严肃的曲易穆站在夹娃娃机前，谨慎抓娃娃的样子，乔冉不禁笑出了声，那画面似乎有点萌？ 尽管乔冉笑得很小声，但她那偷笑的样子还是没逃过曲易穆的眼睛，他微微笑着，身上的疲惫也因此一扫而空。 原来这样真的能让她开心。 “玩得开心吗？”强忍着笑意的乔冉，假装关切的问起曲易穆，“团建还顺利吧？” 听出她话里带着的嘲讽，曲易穆勾起嘴角，然后把手上的娃娃全都丢在乔冉身上，看着她忙不迭接娃娃的样子，他轻笑出声：“那你问它们？” “唔，肯定很开心。”被娃娃包围的乔冉，已经无暇顾及曲易穆在说什么了，她只是尽情的拥抱着那些娃娃，“啊……这毛绒绒的感觉太棒了！” “现在你开心吗？” “很开心！” “还想更开心一点吗？” 曲易穆的话把乔冉的注意力短暂拉了回来，她睁着大眼睛，期待着他的下个举动。 “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蛊惑着乔冉走进黑暗，此刻她愿将自我全部交托于他，以求那片刻欢愉。 在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曲易穆轻轻拉起，随后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软软的？毛茸茸？还有点潮湿？ “睁开眼睛吧。” 乔冉慢慢睁开眼睛，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啊啊啊！”乔冉忍不住尖叫着，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吱吱！” 看着乔冉开心的样子，曲易穆脸上的柔情也越来越深，他轻轻拍了拍乔冉的头，“这下开心了吧？” 看着满地的娃娃和手里那只活蹦乱跳的软萌吱吱，乔冉突然明白了什么……曲易穆想去团建？ 难道是为了…… “曲先生，你出去一整天就是为了这些吗？” “不，是因为你。” 预想中的答案真的被曲易穆说出口时，乔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噙满了泪水。 “别…别哭。”曲易穆慌了心神，赶忙随便捡起一个娃娃，在乔冉面前摇晃着，“乖…不哭…” 曲易穆笨拙的哄人方式果然让乔冉哭得更大声了。 她藏着心里的那份委屈与不满，在此刻终于全都倾泻了出来…… “曲先生，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第九章 图书馆夜谈 夜已经深了，但今夜的图书馆却依然灯火通明，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馆里的绘本区，有一片专属小朋友们的天地，那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还摆着许多可爱的小抱枕。 而今天这里又添了许多新成员。乔冉把娃娃们随意放在地毯上，然后将身子慢慢陷入了这片软绵绵的海洋中，享受着“左拥右抱”的奇妙感觉…… “喝杯牛奶吧，晚上气温有点凉。” 精致的手工小木桌被搬到了乔冉身边，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还摆着一小壶清酒？ 牛奶和清酒的组合？ “别看了，这是我的。” 曲易穆在桌子另一侧跪坐下来，将壶里的清酒倒进了杯子里，举到唇边，头微微扬起，一饮而尽。 “曲先生，申请要根吸管！” 陷入“软绵绵”的海洋之中，此刻的乔冉只想“随波逐流”，再也不想动了。牛奶就在她面前，乔冉虽然也很想喝，但却一点也不想坐起来…… “不可以，烫。” 简单几个字否决了乔冉的请求，她扁着嘴，慢慢爬到了桌边，拿起了桌上的牛奶，嘴里嘟囔着：“果然是曲夫子，就想着管我。” “你说什么?” “没有，牛奶超好喝的！” 乔冉再不言语，杯子里升起的热气打在她的脸上，渐渐眼前又是一片雾蒙蒙了。 眼角有些潮湿，泪水再次溢出眼眶，啪嗒啪嗒的掉进了面前的牛奶里，她低着头，轻声啜泣着。 太不争气了……她怎么又哭了？乔冉痛恨自己的软弱，却又不得不与其相伴相生。 仿佛剥夺了它，她就再也不是乔冉了…… “曲先生，我太没用了。” “但在它心里，你很有用。”曲易穆将小仓鼠捧到了桌上，“这条小生命很需要你。” 我也很需要你。 这句话藏在曲易穆黝黑深沉的眼眸里，他看着乔冉，仿佛又看见了二十年的那个小女孩。 他需要她。是她证明了他仍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还真实的存在于世界之中。 这个世界需要他，而他需要乔冉。 是乔冉让他重新爱上了自己，而他也因此爱上了乔冉。 “曲先生，能和你说说话真是太好了。” 乔冉觉得自己原本有些空落落的心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填满。她因此感到温暖与舒服。 这些都是曲易穆带给她的，乔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数日之前，她还认为他是个大魔王呢。 现在却……乔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曲易穆倒酒的手微微颤抖着，酒水撒到了桌子上，他忙用手拭去，正襟危坐道：“不必介怀。” 不必介怀？ 他还真是曲夫子啊？乔冉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如果曲易穆穿上汉服，也一定超有气质吧？ 当然绝对不要拿戒尺！ 只做一个拿着书本的儒雅书生就好。不过…… 其实看自家老板的气质，如果执剑会更帅气吧？背着刀也不错，再不然抡大锤？ 乔冉不由得在脑海里模拟起，曲易穆的各种古装造型。从儒雅书生到潇洒侠客、从清冷的天外仙人到俗世中最高贵的帝王…… 又或是俊俏的和尚？！ 乔冉看向曲易穆的头顶，虽然自家老板发质极佳又浓密，毫无秃头的危险，但就是他是光头似乎也还是很好看？ 嗯，乔冉在心里再次确定了，曲易穆勉强还算是男神的。至于为什么是勉强？ 大概她真的不吃清冷严肃这款吧？虽然她家莫莫也是这种性格，但莫莫和曲夫子怎么能一样？ 在对女孩们的看法上，乔冉和贾宝玉同学是一样的……这世上有不好看的妹妹吗？ “为什么看着我偷笑？” 曲易穆发觉对面的人儿，虽然目光涣散，但时而还是会看他一眼，然后……捂嘴偷笑？ 似乎想到了某种奇怪的事情？乔冉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懂。曲易穆想，之后果然还是要多进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了解并懂得乔冉，是他永远不会停下的课题。 “没有没有。”乔冉猛地摇了摇头，“我没……我可没笑你。” “真的？” “当然，曲先生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笑你呢？” 听到这句话，曲易穆掩不住眼中的喜悦，虽然还是不太懂乔冉在想什么，但自己的心意应该是被传达到了。 看来持续的沟通是有效果的。曲易穆又准备多安排几次“工作谈话”了，就在他思考谈话地点时，他突然听到…… “谢谢您对我这么好。我知道这都是为了我家莫莫，能对心上人的身边人也这么好，您真的很温柔。我回去之后，会好好和莫莫说……” 嗯？他的心意真的有被好好传达到吗？ 为什么乔冉会得出？他是因为林莫所以才对她好的这个结论？ “等等，谁跟你说？我喜欢林莫？” “曲先生，我有眼睛的。您不仅关照她的生意，还为她研制新甜品，甚至还帮她照顾我这个闺蜜……” 完全错了！ 饶是严肃冷静的曲易穆，此刻脸色也变得极为怪异，是生气？错愕？还是诧异？ 亦或是三者都有？ 这表情落在乔冉眼里，却变成了她戳中了老板心事的铁证！她就说嘛，曲易穆突然对她这么好，一定是因为林莫！ “曲先生，你是害羞了吗？” 乔冉发觉，今天好像发现了曲易穆很多反差萌的地方啊？她的老板其实还挺可爱的。 “咳，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曲易穆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门口，拿出了藏在门边的笼子，“把它放进来吧。” “诶！我马上来！”乔冉摸着小吱吱的头，悄声对它说道：“我猜，曲易穆一定是害羞了。” 吱吱小黑豆般的眼睛透露着大大的无辜，此刻它还不知道，自己的新主人做了怎样的傻事？ 总之，这一夜乔冉过得很充实、很开心，不仅有软绵如海的娃娃们，还有她手中这只“蠢萌”的小仓鼠……更有她和曲易穆之间的“小误会”？ 第十章 所谓熟客 林莫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环境里与曲易穆相见。 旁边就是垃圾房，他们站在有些昏暗的楼梯间里。头顶上的灯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会灭掉。 林莫斜倚着墙，头靠在门框边，一只脚轻轻向前踢着，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而站在林莫面前的曲易穆，看起来却似乎有些迷茫？ “叫我来这里干什么？”见曲易穆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林莫只好先开口了，“虽然我不忙，但是我也不太想把时间分给你。” 如果不是乔冉打电话来点外卖，林莫也不会站在这里，与曲易穆“浪费时间”了。 “她和你说过吗？” 曲易穆话到嘴边，但看林莫这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又觉得好像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不说我就走了。”林莫站直身子，眼神颇有些不耐烦，“真是麻烦。” “等等。” 正准备开门去坐电梯的林莫，听到曲易穆的声音，还是停了脚步，回到了他的面前。 “快说。” “乔冉说，我喜欢的是你。” “又胡说。” “那就好。” 林莫终于明白，曲易穆为什么要找她了？原来又是为了乔冉。 乔冉和曲易穆何时变得无话不谈了？这种没根据的猜测也敢和这个大魔王上司说了？ “不瞒你说，上次她也这样和我说了。” 无奈的笑容同时浮现在两个人脸上，作为“绯闻”的男女主角，他们竟然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到达了“喜欢”这个高度？ 喜欢这个词，对于林莫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的。”林莫将头发拨到耳后，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说谁不好，偏把我和你扯在一起。” 林莫皱着眉，用余光瞥着曲易穆。她的这个熟客啊，真的是……不如没有！ 回想她第一次见曲易穆的情景……他们没打起来都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喜欢？不可能的！ 林莫还记得，那是阴雨绵绵的一天。 原本是客人不多的日子，但偏偏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是冒雨而来了…… “您需要些什么?” “随便。” 眼前的这位客人，有着在阴雨天气里还穿白衬衫的勇气，那自然也无惧喝下她做的“随便”了？ 那一瞬间，林莫对眼前的这位客人，其实还生出了几分好感……只是她没想到，这些好感在几分钟后就会烟消云散了。 “请用。” 虽然客人来这里点的是随便，但林莫却并不敢随便。对这位在雨天唯一出现的客人，她想着要拿出最好的东西。 可她得到的却是…… “难喝。” 这轻飘飘的“难喝”二字让林莫的眼中瞬间显出了杀意，这家伙居然敢说她的东西难喝？ 若是平时，林莫才不会理这种【随便】的评价，但今天不可以。因为她已经拿出了最好的…… “你凭什么这样说？” “甜度只会破坏口感。” 看着桌上的那杯咖啡，林莫咬住唇，像在克制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端起了那杯咖啡…… 把它泼到了曲易穆身上！ “您随便喝。” …… 想到曲易穆最后狼狈的模样，林莫心里突然有些快意。虽然她那举动实在幼稚的可笑，但林莫却一点也不后悔。 敢对她说出“难喝”或“难吃”这两个字的人，她绝不会容忍！其他的事情，她都能坦然接受，唯独这个不行！ “你在笑什么？” “笑你得罪我咯。”林莫拿出包里的手机，将屏保展示给曲易穆看，“怎样？现在后悔了吧？” 手机上是两个姑娘的可爱合照——乔冉靠在林莫的肩上，笑得十分羞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曲易穆顿了顿，“我还是会说难喝。” 如果不是如此，他怎会有机会再次见到乔冉？ 所以不论有什么后果，曲易穆还是会坚定的说出“难喝”两个字。 只是这在林莫听来，便又成了挑衅。有时候她都怀疑，曲易穆喜欢去她的店，也许并不是为了乔冉，而是为了……打击她！ 但林莫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曲易穆对乔冉的好，她每一分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大概是真心实意的认为……她的咖啡难喝！ “好，曲易穆。”林莫戴上墨镜，将手机放回包里，“乔冉那里，你就自己解释吧。” 果然这种熟客，还不如没有！ 林莫的身影消失在曲易穆的视线中。他有些困惑，原来不止是乔冉的心思很难懂，林莫也是一样？ 这难道是她们成为闺蜜的原因之一？ 曲易穆又一次陷入了思考…… “诶，曲先生。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来倒垃圾的乔冉，看见曲易穆正对着垃圾房的门沉思，他手上还拎着一个纸袋？ 乔冉一眼就看出，那是林莫店里的外卖纸袋！因为上面的图案还是她帮忙设计的呢。 没想到这次，她家莫莫的效率这么高。明明打电话点单的时候，她还不太愿意来的? “莫莫走了啊……”接过曲易穆手中的纸袋，乔冉拿出里面的咖啡，立刻尝了一口，然后赞叹道：“我家莫莫的手艺太棒了！” “你觉得好喝？” “当然，这种淡淡的甜味，我最喜欢了！” 看着乔冉满足的模样，曲易穆似乎有些明白林莫的愤怒了。 但……难喝就是难喝。 即便是乔冉喜欢，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观点。对于咖啡而言，曲易穆有自己的坚持。 “曲先生，您也喝一点吧？”乔冉拿出纸袋中的另一杯咖啡，“这杯是我特意给您点的。” 看着乔冉期待的眼神，曲易穆毫不犹豫的接过了杯子，仰头喝了下去……“唔，还行。” 坚持这东西……还是暂时放下？ 如果林莫没走，看到这一幕也许会略感安慰吧？只是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因为曲易穆的坚持，只在一人面前放下，而那人只会是乔冉。 而下一次，曲易穆还是会继续他的坚持，对林莫说出那熟悉的两个字：难喝。 第十一章 他的过往 对咖啡的坚持，果然还是不能松懈。 喝着乔冉特地为他买的咖啡，曲易穆的心情有点烦躁。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对乔冉的感情是不是不够深？他爱她，但还是不能为她忍受这杯咖啡…… “曲先生，你还在喝啊。” 乔冉的声音突然窜进他的耳朵里，搅乱了原本就有些烦燥的心，但在开口的那刻，曲易穆还是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嗯，不太合口味。” “哦。您大概是喜欢不加奶和糖的那种吧？比如黑咖啡？” 就像他那张黑面神的脸一样苦……乔冉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虽然她知道曲易穆是个面硬心软的人，但这不妨碍她继续吐槽他？ 她的老板是个好人，但实在和她不是一类人。乔冉还是更喜欢与自己性格相似的那种人。 毕竟大家都一样，相处起来会比较舒服吧？ “我们先不说这些。”曲易穆瞧见乔冉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有什么想给我看的?” “那天您不在。”乔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手里抽出了一份申请表，“有位新客人想入会，看起来还挺急的。” 接过乔冉手里的申请表，曲易穆仔细看了起来。能成为【一曲】会员的那些客人，每个都是由他亲自挑选的。 而他选人，往往只遵循一个准则：客人是否真心喜欢读书。 “这个不行。” “不行吗？”乔冉拿起那份申请表，又重新看了看，“这不是答得挺好吗？” “不能将阅读当成炫耀的工具。” 虽然乔冉不明白，曲易穆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坚持？ 但她却愿意去相信曲易穆的坚持，因为她的老板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的。 曲易穆有这种能力。 “好的，我会尽快回复他。” 乔冉转身去电脑前回邮件，打了几个字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跑到了曲易穆面前。 “咳，咖啡……我一定会喝完的。”曲易穆有些心虚，压下他想要扔掉咖啡的那只手，专注地看向乔冉，“还有什么事吗？” “喝不完也没关系啊。”乔冉没在意曲易穆的怪异，只是压低了身子，在他耳边说道：“那天您的学生李女士说……”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拉近的距离让曲易穆闻到一阵淡淡的奶香味，是她身上传来的…… 那一瞬，曲易穆终于明白林莫做的咖啡有多好喝了…… “好喝。” “啊？” 正在努力形容李女士诸多不合理言行的乔冉，突然听到自家老板这句怪异的话，心里非常疑惑。 好喝？ 喝得什么? 看到桌上这杯来自林莫店里的咖啡，乔冉心中了然，原来如此……曲易穆又开始想林莫了吧？ “曲先生，我在和你说很正经的事，你能不能认真听啊？” 工作时间，谢绝这类风花雪月之事！ “嗯，你说。” 如果曲易穆知道，乔冉在想些什么。他也许就不会这么淡定的，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综上所述，我觉得李女士对您，应该有着超越师生的复杂情感……” 咳……难喝的咖啡终于有借口从嘴里吐出来了。 “您没事吧！”乔冉见状，赶忙从口袋里扯出纸巾，帮曲易穆擦掉了身上的咖啡渍，“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回去工作。” 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却让乔冉打了一个寒颤，她艰难的抬起头……那个大魔王又回来了! 不同于这段时间的柔和气息，乔冉再次感受到了，曲易穆原本那种严肃、冷峻的……慑人状态！ “老板……不！曲先生，我……” “回去。” “是！” 乔冉不敢再多言语，赶紧跑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一边发邮件，一边观察着曲易穆的状态。 这……刚感觉好一点的?又回去了？ 乔冉并不知道，此刻曲易穆的心里有多么错愕。 超越师生的复杂感情？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却被乔冉不幸言中了……那位“优秀”学生的确给他递过类似情书的信件。 这点曲易穆无法否认，所以在乔冉说出这近乎真相的话时，他动摇了…… 一位老师居然让自己的学生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曲易穆无法接受。 这让他觉得自己非常失职……本应该与学生保持好距离，可他却没有做到。 尽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对当时还是青年教师的曲易穆而言，那却是他教学生涯中，难以跨过去的坎……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乔冉躲在电脑后，向曲易穆那边望去。那个昔日如魔王一般霸气的男人，此刻竟然如此落寞？ 乔冉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曲先生。”乔冉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您还好吧？” “回去工作。” 啊……又是这几个字？看来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对不起。我不该窥探您的隐私。” “回去工作。” “我不该说那些话。毕竟您的学生已经结婚了。” “回去工作。” “我……” “你要我说几遍？” 虽然从前的曲易穆严肃又冷漠，但对乔冉总体还算得上……疏离又客气？ 以前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他都没有这样吼过她……乔冉心里害怕极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办？ 她好像真的惹老板生气了。 “曲先生……你不要……”泪水滴到曲易穆面前的文件上，乔冉拉着他袖角，“我错了嘛！” 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这一哭就让曲易穆慌了心神。他曾许诺要保护乔冉，绝不会让她哭泣，但如今却…… “我没怪你。” 曲易穆多想将乔冉拥入怀里，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但他现在不能这么做。 因为在此刻，这样做并不是在安慰乔冉，而是让乔冉安慰他。 因为他责怪的人是他自己。 “曲先生，不是我想哭的。是这个眼泪，它自己不停的掉出来……” 这个眼泪，它是被曲易穆吓掉的！ “唉，你啊。”曲易穆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林莫的号码，“她又哭了……” “哟，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了。” 第十二章 爱哭鬼 乔冉自小就是个爱哭的姑娘。 委屈会哭，生气会哭，看到感人的场景更会哭，总之遇事没说两句就泪眼汪汪的。 眼泪只要掉下来，自己就没法控制。 身边的人还不能劝，越劝就哭得越狠……乔冉自己也知道，这样很容易给人添麻烦。 所以只要一想哭，她就会躲起来，等到哭完后再回去。 此刻，她就躲在放书的仓库里，蜷缩在角落，不停的啜泣着……这声音传到外边，曲易穆听着也不是滋味。 他很想进去，但身旁的林莫却阻止了他，并对他说：“别去，你越安慰，她就越想哭。” 林莫了解乔冉。自高中起，她们就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这么多年来，照顾乔冉已经成为林莫的习惯。她看不得任何人欺负乔冉。 “你说。”林莫扯着曲易穆的手，把他推到了墙上，“我不在的时候，你对她做了什么?” 撞到墙面的闷声化为疼痛，在曲易穆身上流窜着，想到还在哭泣的乔冉，曲易穆的心也被扯得生疼…… 这不是乔冉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最初他还有些欣喜，乔冉肯将自己的心情坦诚的表露给他。但现在曲易穆却只觉得无奈。 她会哭，是因为她本身就觉得很难过吧。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莫的火气冲到了脑门，“当初你给我保证过什么？我真后悔让她到你这工作。” 林莫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连人都不太敢见的乔冉。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乔冉陷入了颓废与抑郁，她只知道自己想保护这个朋友。 所以当曲易穆提出要给乔冉一份工作时，林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以为，曲易穆一定可以照顾好乔冉…… 林莫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嘎吱一声，仓库的门开了，乔冉眼睛红红的从里面走出来，她用有些发哑的声音，为曲易穆辩解着：“不要怪他，是我的问题。” “你还为别人说话。”林莫一把将乔冉拉了过来，用手捧住她的脸，仔细的检查着，“眼睛都哭肿了。” “真的是我的错。”乔冉挣开林莫，朝曲易穆走过去，然后对他深深鞠了一躬，“曲先生，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从前乔冉害怕曲易穆生气，是因为大魔王的他会把她抓住，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思想教育”。这让她觉得烦闷，却又不得不承受。 而现在她害怕曲易穆生气，则是因为她不想看到他不开心。而这次的不开心，却是她亲手制造的。 乔冉很想弥补，但做不到。做不到就会很着急，一着急就会想哭，一哭就停不下来……害得他们为她担心。 乔冉很想变得强大，这样就能去保护身边每一个对她好的人。但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看来是没我的事了。” 原本有些暴怒的林莫，在乔冉出来后，就迅速平静下来，变回了平日冷漠的模样。 她瞧瞧曲易穆，又看了看乔冉。想要叹气，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林莫敲了敲乔冉的头，“爱哭鬼，平时在我面前那么横，在某人这里就怂了？” 虽然是责怪的话语，但乔冉只听出了对她满满的担忧。她眼睛一酸，似又要落泪？ 乔冉攥紧衣角，咬住自己的唇，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掉下来，直到细小的血珠渗出，痛感才压住了眼泪…… “喂，别忍着。”林莫见状，也是心头一酸，她轻轻拍着乔冉的手背，“想哭就哭，在我面前还忍什么?” “不能……不能再这样了。” 乔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低着头，手不住的颤抖着，她在努力忍耐。 不想被照顾了，她也想照顾别人。那第一步就是从不哭开始吧？ “放心，你可以的。” 曲易穆的声音似乎给乔冉注入了无限的能量。她的老板从来不会错的，她相信他。 “捣什么乱?” “你得相信她。” 林莫本想让乔冉将眼泪释放出来，以免伤了身体。但曲易穆却阻止了她。 看着乔冉努力的模样，林莫也想相信她。 他们都相信她。 “唔，我好了。”乔冉揉了揉眼睛，有些浮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不会再哭了。” 成功了! 林莫的心不由得雀跃起来，她余光瞥见身旁的曲易穆，发觉他也微微笑着。 真的是她错了吗？林莫原以为只要照顾好乔冉，替她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才能让她慢慢走出来。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她过于担忧了？乔冉也是可以抗住这一切的。 “看来这下是真的不关我事了。” 林莫的嘴角浮现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欣慰笑容。虽然她还是讨厌曲易穆，但她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带乔冉走出困境？ 那个人应该就是曲易穆吧。林莫欣慰的同时，又感觉到有些酸涩，这嫁女儿的既视感是怎么来的？ “虽然她能行，但你还是要好好照顾她。” 林莫临走之前，在曲易穆耳边轻声说了这句话。要是他敢做出什么伤害到乔冉的事，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呃……这老父亲的既视感越来越深了。 林莫走后，乔冉回到自己的电脑前，继续回复着客人们的邮件。尽管工作在顺利进行中，但乔冉还是觉得有点心慌。 明明是自己做的不对，但最后还要老板来哄她？那她这个最佳员工的设定不是也崩了吗？ 最严重的……可能还会被扣工资的！ 想到这里，乔冉赶紧打开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她再一次确定，自己绝对不能失业！ 现在必须要好好工作了。乔冉看了看远处的曲易穆，却发现他居然也在看她……难道他是在思考怎么炒了她，才不用付违约金吗？ “曲先生，你不要开除我好不好？”乔冉忍不住站了起来，跑到曲易穆身边，“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看着乔冉焦急的模样，曲易穆本想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开除她的，但看到她刚刚的工作效率……曲易穆想，还是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说？ “看你表现。” 第十三章 邮件情缘 乔冉最近睡得不好。 梦里都是同一番情景：她追在曲易穆身后，但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会被开除的！ 这个想法始终萦绕在乔冉心头，尽管她真的有在努力工作，但曲易穆的态度，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曲先生，好久没找她谈话了。 以前，对工作谈话这件事，乔冉是避之不及的。毕竟谁又喜欢被人批评？ 但现在，乔冉却期待着，曲易穆能“抓住”她，和她畅谈三小时，最后一针见血的指出她的问题…… 乔冉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着曲易穆那张黑面神一般的脸，尽管是这样一张脸，但乔冉还是觉得很怀念。 她好多天没见到曲易穆了，他真的生她气了吗？ 乔冉摸到枕边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了曲易穆的号码。 正想打过去时，她看到了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她不能在这个时间去打搅曲易穆。否则……他会更生气吧！说不定直接就电话辞退她了。 看你表现？ 他不出现，她能表现给谁看啊？这四个字像蚂蚁一样，啃食着乔冉的理智，又搬来无尽的焦虑填满她的缺口。 不知不觉间，她满心满眼居然只想着曲易穆？ 乔冉还是没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应该去睡觉了，但最后却还是点亮了手机…… 邮箱上的小红点吸引了她的注意，看来在深夜里，不止她一个人睡不着。 打开邮箱，找到新收的邮件。 会是曲易穆发来的吗？ 乔冉心里竟暗暗有些期待。那个大魔王同时也是个老古董，平时什么社交软件都不用，只和人发邮件。 应该是他吧。 但看到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名字后，失落又笼上乔冉的心头。似乎这邮件不是曲易穆发的，就不必继续看了一样。 只是乔冉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她还是点开了邮件，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好，我是齐九奕。我们已经见过面了。那天在图书馆，你跟我说读书是不能急的。对此，我也很认同。但我等不了……我想挽回我的女朋友。她是个很爱读书的女孩，可我只喜欢打游戏……虽然我的申请失败了，但我还是想求求你。请帮帮我吧！】 齐九奕？ 乔冉不记得这个名字。但她记得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也记得那个身高快两米的男生…… 原来他叫齐九奕？ 当时曲易穆拒绝他入会的原因好像是……不能把“阅读当做炫耀的工具”？ 她家老板是很反对：将读书这件事功利化。 不过从这个邮件看来，虽然他不是真心喜欢读书，但还是可以培养一下的。 反正睡不着，乔冉决定回复这个邮件。 【您好，我是“一曲”的阅读规划师乔冉。很高兴接到您的邮件。对于您的请求，我并非不想帮忙。 只是我的老板觉得，读书应该是件很纯粹的事情，不该掺杂其他东西。所以很抱歉，我帮不上您。但如果您需要倾诉，我会是您最好的倾听者。】 写完这封邮件，乔冉终于关了手机。还是睡不着，但现在实在太晚了。要是不睡？ 她明天就没有精力“好好表现”了，她不想被开除……更不想让曲易穆失望。 紧紧闭着的双眼，不知何时松弛下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最深的睡梦中。 …… 这一觉睡得虽然很晚，但却很沉。即便只睡了五六个小时，乔冉也不觉得困倦。 她伸了个懒腰，靠坐在床上，拿起枕边的手机，准备查看齐九奕是否回信给她了。 出乎乔冉的意料，齐九奕已经回复了，还是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 那时乔冉已经睡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着急，半夜不睡觉都想着回复邮件。 不得不说，这给乔冉枯燥乏味的早晨，带来了一丝趣味。毕竟谁不喜欢听八卦呢？乔冉真的很想知道，喜欢游戏的男生和喜欢读书的女生，会有什么样的故事？ 想到这里，乔冉赶紧点开了邮件： 【很谢谢你。现在我身边，已经没有人还肯听我说这些了。我和她是同事。她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平时我们的交流并不多。我会喜欢她，是因为那次消防演习中，我跌伤了脚。而她一直陪着我，还把我扶下了楼。毫不夸张的说，我真的视她为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她很好，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但她却爱上了别人，那个人是个有名的渣男……】 这封邮件很长，长到乔冉看着看着，就又想睡觉了。他的故事老套不说……还给乔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女孩真的算是他的女朋友吗？或者说他对自我的定位根本就错了？ 在乔冉看来，他并不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而是……备胎！女孩只是和另一个他眼中的“渣男”确定了恋爱关系而已，并不是“变心”了。 这种血淋淋又简单易懂的真相，难道他身边就没有人告诉他？还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愿意承认？ 乔冉看着邮件犯了难。 在学校的时候，班上但凡有人不开心了，都喜欢找她说说。而乔冉劝人的风格是，先把对方骂得痛哭流涕，把他们身上的问题挖出来深度剖析，在完全“摧毁”的情况下，再帮他们重塑心情。 此之谓崩溃疗法。 乔冉对这个方法深信不疑，因为她靠它“治愈”过很多人。 但想到那个接近两米的大个子，他的那种天然压迫感……乔冉突然觉得很害怕。 要是她点破真相，而对方接受不了？从而找上门来？ 那她就惨了…… 想到这里，乔冉觉得还是不能武断的下结论，她需要更多资料，来证实自己的猜想。 于是她回复道： 【齐先生，你可以多说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吗？就现在你说的这些，我真的觉得……她大概不能算你的女朋友吧？】 到底是没忍住，原本想再委婉一点的乔冉，最终还是把直球打了出去，就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应对了。 第十四章 不萌身高差 “两杯咖啡、两份三明治带走。” 努力而忙碌的工作从每天的早餐开始。这段日子，乔冉不仅自己记得吃早餐，她还会顺手给曲易穆带一份。 对此，林莫评价：拍马屁！ “早餐拿好，然后滚。” 乔冉这幅对老板的“谄媚”模样，林莫看到就觉得烦，这丫头何时学的这么油腻了？ 还是那个整天和她吐槽老板是个大魔王的纯洁小女孩吗？ 乔冉变了，她变了！ “莫莫，不要对人家那么凶嘛。”乔冉一边拉着林莫的手，一边悄悄把外卖袋提起，“这都是职场员工的心酸啊。” 乔冉自问，不如林莫那样肆意与自由。即便从之前那份“稳定”脱出，她也不敢似林莫那般“任性”。 乔冉，一个很怂的女子，每天都在混日子，但却觉得自己很努力？ 她需要这份工作，乔冉知道，自己不能再失业了。 “莫莫最好啦！” 伴着不走心的夸赞，乔冉提着早餐跑到外面，站在街道的另一边遥望林莫，与她挥手告别。 望着乔冉远去的身影，林莫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傻瓜，这可是你自找的。” 林莫做了什么? …… 提早来到图书馆的乔冉，开始做每天常规的清洁工作。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就是个“勤杂工”。 至于阅读规划师？呃，考虑到曲易穆作为老板，也要身兼数职这件事。乔冉觉得，【她的工作=保洁小妹+杂工+阅读规划师】，这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乔冉。” “曲先生！” 正在打扫书架的乔冉，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就不假思索的回身看去，但来人并不是曲易穆……而且似乎有一座山飞过来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飞来峰？ 乔冉赶紧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那些古怪想法踢到一边。巨大的压迫感迎面侵蚀而来，乔冉艰难的开口道：“齐先生，您这么早就来了？” 这么快就找上门算账了？ 为了打扫高处的书架，乔冉爬上了梯子，此刻的她竟然可以平视齐九奕，但那股似乎可以夺去她宝贵生命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 “嗯，你说想了解更多。所以我就过来了。” “咳…呵…有什么事在邮件里说不是更方便吗？” 大写为怂的乔冉，开始后悔起那时的鲁莽。她应该再委婉一点的?比如“她不喜欢你？”…… 相亲过多的乔冉，显然不知道自己早就丧失了“委婉”这一能力。要是她足够委婉？说不定早就嫁出去了！ 其实最开始相得那几个还是不错的。 “当面说更清楚。” “也是。” 乔冉背靠着梯子，手紧紧抓着梯子的两侧，她往门口那边望去，期待下一刻，曲易穆就会出现来拯救她，“要不然，还是等我老板来了再说？” “不用了。关于入会这件事，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齐九奕回想起，自己在网上查到的那些评论。无一不是在说，“一曲”的老板就是个怪人。 单纯依靠会员制，且还要挑选客人的经营模式，根本没法长久。但“一曲”的老板曲易穆却一直都那么固执，开馆五年来从未改变自己的原则。 所以被他拒绝过的人，虽然还有机会再次申请入馆，但通过的可能却基本为零。 “呃，那你来应该是为了……我今早问你的那个问题吧？”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好面对了。乔冉慢慢从梯子上退下来，当她踩上平地的那刻，她的心情也一起安稳下来。 只是……当她再次艰难的仰头看齐九奕时，那股安稳的感觉瞬间就被压迫感冲散了……他到底有多高啊？ “开始谈话前，我冒昧问您一句，您是不是有两米啊？” “不，我只有195cm而已。” 一米九五！那不就整整高她四十厘米吗？ 原来乔冉还以为，自己和曲易穆身高差二十七厘米，就已经可以算得上所谓的最萌身高差了。 这下居然来了个一米九五的家伙？他们这身高差……最萌？ 要是她和他一起走在街上，别人大概会以为齐九奕是来遛狗的吧？ 嗯，她就是那条狗。 “呃，那你喜欢的那姑娘多高呢？” “唔，不知道……应该一米五？” 一米五！ 乔冉觉得，自己大概明白，那姑娘为什么不和这位“傻大个”在一起了。 如果说乔冉一米五五就已经是条狗了，那位一米五的姑娘？ 就是他手里提溜的热水瓶吧！ 而且一米五的姑娘，应该也只到他的腰吧？那消防演习中，她扶着他走？难不成他是把手撑在姑娘的头顶上了？！ “有什么问题吗？” 见乔冉陷入了深思，齐九奕心里也打起了鼓，女孩子们见他为什么都是这幅表情啊？ “没有，我就是想问你……平时打篮球吗？” “不要提篮球！” 谁说长得高，就一定会打篮球？ 要说偏见这东西，高个子们的受到偏见，有时候并不比矮个子们少。 但在大多数人，尤其是在乔冉这种矮个子的世界里，她就会觉得，长得高的人哪里还有烦恼呢？ 如果可以，能分她几厘米就好了！乔冉自问要的不多，五厘米就行！ “你又在想什么?” 齐九奕见乔冉的神色，时而雀跃，时而忧伤，时而又很激动，时而又很沮丧……可谓变化之多，无穷尽也啊。 “我在想，要是你能分点身高给我，我就圆满了!” 那些很喜欢的长款风衣，她就能穿上身了。再也不用在看到喜欢的衣服时，第一时间考虑有没有加小码…… “诶，你们女孩子都这么想吗？长得高又算不上什么好事。” “明明就是好事！” 看来不止在关系的界定上，乔冉和齐九奕有分歧，就连这身高也有。 不知道这处于身高两极的二人，是否有办法达成一致呢？ “不管了。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能看出，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啊咧，他心里原来很清楚啊。那……他还敢说人家是他的女朋友？ 第十五章 备胎的自我修养 “原来你知道啊?” 听着面前的男人，给出这样的回答。乔冉心里有些诧异，既然他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执着？ 又或者说，他凭什么执着？ “嗯，知道。”齐九奕的脸上挂着落寞的神色，“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单方面的喜欢着她。” 那落寞的神色全落在了乔冉眼中，尽管齐九奕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乔冉对他还是升起了一阵同情。 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想到了那段让她不堪回首的混沌岁月…… “那就放弃吧。反正她也不喜欢你。”乔冉本想拍拍齐九奕的肩膀，但碍于他实在太高，也只得作罢了，“舔狗是没有未来的！” “你就不能委婉点？” “咳，抱歉。习惯了。” 齐九奕低着头，他本就有些沮丧，此刻的心情也越发低落起来。于是，他蹲下来，用手把自己抱成了球。 看着这座山落地，乔冉也借此机会，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齐九奕长得不算难看，但也算不上帅。并且从递交的申请资料来看，他虽然工作不错，但家境着实一般。 也就是说，在高富帅这三个字中，他也就只有一个“高”了。并且这高还太过突出，以至于根本不能算作优势…… 所以在爱情争夺战中，沦为备胎也就不难理解了？ “齐先生，您还好吧？没哭吧？” “还好。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是不会哭的！” “明白，但你能挪个位置吗？不要再踩着我的扫把了……” 虽然齐九奕并不是客人，但乔冉也没打算直接把他赶走。毕竟听起来，他实在太惨了……可这都不是他踩着她的扫把，不让她努力工作的理由！ 现在谁也阻挡不了，她的努力拼搏！乔冉时刻铭记着“看你表现”这四个字，它们已经牢牢落于她的心间，并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乔冉想成为真正的最佳员工！然后就……让曲易穆给她加工资！ “啊，对不起。”齐九奕赶快跳到了一边，若不是乔冉提醒，他还真没注意到，自己从一进门就踩在这扫把上，“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你不要在这里“种蘑菇”，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这句话乔冉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来了，这大高个大概会在“一曲”的每个角落里，都种上“蘑菇”吧？ 到时候，这图书馆就只剩下满满的丧气了…… “你不如去那边坐着。”乔冉把齐九奕往阅读区推去，“有想看的书，你也可以看。” 在大人们要专心做事的时候，就得让小朋友到一边玩去。 “可以吗？”齐九奕却显得有些犹豫，“我并不是你们的会员啊?” 网上查到的那些评论还历历在目，齐九奕其实有些害怕这家图书馆的老板。在网络评论里，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王啊! 网传“一曲”图书馆的老板曲易穆，对于擅自进入他图书馆的人，都会施以最严厉的惩罚。 至于这“最严厉的惩罚”是什么? 那些受到惩罚的人，已经无法开口告诉大家了…… “去啊。我让你去的，你还怕什么?有什么事我担。” 乔冉哪里知道，齐九奕已经把“一曲”想象成了某种“邪恶”之地，她只觉得，一个大男人这么磨磨唧唧的?难怪没追到女朋友。 而且对乔冉而言，曲易穆给她的“最严厉的惩罚”，大概就是……“工作谈话”？ 多么深层的灵魂碰撞啊!每次都撞得她想哭、想遁地、想上天！总而言之，痛并快乐着！ 齐九奕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边正在打扫书架的乔冉，心里有些不安，“真的不用我帮你？” “不用。” 乔冉在打扫的时候，需要自己的节奏，如果节奏把握的好，今天她的工作效率甚至就能提升一半有余。 那如果节奏被打断了呢？ “我可以帮忙的。” “就让我帮帮你吧。” “我坐在这里又没事做。” …… 就不能好好的坐在那里吗？看看书不好吗？实在受不了就走啊?！ 乔冉心里的无名怒火熊熊燃烧着，她朝着齐九奕的方向走去，把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安静不下来？不如聊会天吧？” 齐九奕打了个寒颤，看着面前这个笑得诡异的女人，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一曲”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乔冉坐在他的对面，为他斟上一杯茶，“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 “明白。” “你每天都会跟她说晚安，她不睡，你就一定不会睡。” “是。” “她主动和你说话，永远都是她需要你帮忙。” “是。” “你的主动关心，往往都只会惹她生气。” “是。” “即使她对你爱答不理，你也还是觉得自己有机会。” “是。” 果然是一个资深的备胎兼舔狗啊。乔冉不由得有些感慨，有时候这种浓烈的情感。 放在对的人身上，那就叫做深情。 放在错的人身上，就只能是舔狗。 “其实我觉得，你的心底是有些自卑的。这份自卑导致了你，很轻易对人产生好感。你把好感当感情，并为此付出了一切，最终却只达成了自我感动。因为你放不下的，并不是那个女孩，而是那个努力爱着她的你自己。这会让你感到满足。” 没有结果的感情还要强求，最后可能只剩下自我伤害，有时候不愿放弃并不是因为爱，只是付出的太多，所以不甘心罢了。 “你说得对。”齐九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其实在她身边，从来都不止我一个人。我都知道，但心里却总是找各种理由为她解释。要是不继续喜欢她，我又能被谁需要？” 从邮件到本人，乔冉都感受到齐九奕身上的那份脆弱。 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试图用得到一个人的爱来证明自我。 乔冉自嘲一笑，然后真诚的对齐九奕说道：“我需要你。” 第十六章 她很像他 “你说什么？” 这句“我需要你”就像暗夜中的一束光，照亮了齐九奕渐已灰暗的心。 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如何在瞬间完成从“魔鬼”到“天使”的转换。他只知道，此刻心是暖暖的。 “没什么。”乔冉将梯子搬了过来，然后爬上去，与齐九奕平视道：“如果你想要被人需要，那我就需要你咯。” 如果当时，有人肯这样对她说就好了，只可惜并没有……那就让自己来做这个人吧？ 帮别人，就像帮自己，乔冉不忍心见眼前这个人，再陷入她那时的孤苦了。 “只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你就知道你以为！” 乔冉握紧拳头，“砸”在齐九奕的头上。她力气不大，此番也不是真打，所以并没使几分力气，但这还是吓得齐九奕闪到了一旁。 “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看着烦。” 虽说乔冉对他的遭遇有些不忍，但看见眼前这幅“种蘑菇”的愁苦画面，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乔冉又想起了过去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么烦吗？难怪母上大人会经常骂她…… 因为真的有些烦! 她虽然心疼他的不易，但更多的还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觉得烦？就可以打我？”齐九奕摸着自己的头，虽然乔冉下手并不重，但猝不及防的那下，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你是大魔王么？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我，然后一直就打击我……” 大魔王？看透？打击？ 这些词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似乎是她从前用来形容……曲易穆的?难道相处的时间长了，人就会越来越像么？ 不过看齐九奕这低着头还委屈巴巴的样子……是挺像她被“工作谈话”后的那种鸵鸟状态。 说来，曲易穆的“一针见血”和她的“崩溃疗法”的确有些相似，不同的在于……曲易穆说的都是对的！ 曲先生真的帮了她很多啊。 想到这里，乔冉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浮现在脸上。而这笑容落在齐九奕的眼里，却成为了不折不扣的“魔鬼行为”！ “你打了我，你还笑？” “我又不是在笑你。” 除了曲易穆，乔冉还想起了林莫，在那些日子里，林莫不仅忍耐着她的消极情绪，还从各种实处想办法来帮她。 如果不是林莫，她也没有机会到曲易穆这里工作。也就错失了一位表面“大魔王”，实则很温暖的好老板。 也许在外人看来，林莫是个“冷漠”的姑娘，从里到外都是冷冰冰的，一开口还会冻伤人。 可也正是这份“冷冰冰”，为乔冉焦躁的心降了温，带着她在冬天生存，又送她去了春天。 所以乔冉会笑，是因为她想到了很多温暖的人……绝不是因为她打了人，就会很开心！？ “我是想到了，一些曾经帮过我的人，所以才笑的。” “烦了就打我。开心了就笑。你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乔冉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发觉自己整个人离了地……腰间传来痛楚，头也有些发晕。 她……好像被人拦腰抱起了？ “放我下来！” 双脚无助的在空中拍动，望着那双带着怒气的眸子，乔冉心里有些害怕，这就是男女之间难以逾越的绝对力量吗？ “跟我道歉。” 齐九奕本也不想较这个真，但乔冉的态度着实让他气恼，而且看她这般小巧身型，更是让他想起了那个“吊着”他的女孩…… “我不道歉，你又能怎么样？” 这话问住了齐九奕，他本也只想逗逗她。若乔冉肯乖乖道歉，他肯定会放下她的。 但如果她就是不道歉呢？ “要是你不道歉，我就……”齐九奕举着乔冉，在图书馆里乱窜着，走到一处空置的书柜前，他突然计上心头，“把你放在柜子上。” 乔冉看着那柜子的高度，思索着“宁死不屈”的代价……如果她直接从这柜子上跳下去，应该就只是骨折而已吧？ “我……我……” “想好再说，毕竟骨折这事，它可以是两半，也可以是粉碎。要是再撞到头……” 伤情还有可能继续加重么？想到自己的头，乔冉有些犹豫了，同时她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行为的确有些过份了。 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 砸人不砸头，砸头毁半生。 真是……毫无文学性的凑合总结。但就是那个意思嘛，懂了就行了。总而言之，头和脸都非常重要！ “我……我很抱……” 突如其来的一股力，将乔冉道歉的最后一个字吞没了。腰间的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结实的怀抱，无助的双脚也被托住，耳边响起了想念已久的声音…… “道歉之前，记得先问我。有些歉，不值得你道。” 曲易穆终于出现了！ 乔冉现在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哭笑之间，她搂紧了曲易穆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曲先生，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他要是再不来，乔冉都快觉得自己被开除了，下个月的工资可怎么办呐！ “咳…咳……”曲易穆的身形不自觉有些颤抖，他赶紧把乔冉放了下来，以掩饰自己那颗“超速”狂奔的心，“我明天会按时来上班。” 乔冉的反应让曲易穆有些欣喜，他不在的日子里，她都在想着他？ 本是想锻炼乔冉，没想到受磨炼的却是他自己……这几天，他只能通过馆里的监控看到乔冉。见她积极努力的在工作，他也是从心底里欢喜，直到这家伙出现…… “你是想，让她和你道歉？” “不不不！我只是逗她玩……我马上就走！” 慑人的寒意萦绕在曲易穆周身，仿佛有一团黑影笼罩着他，冷淡的眼神透露着不悦，他一步步向齐九奕走去。 这……这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网上某些评论又浮现在齐九奕心头，那些被图书馆老板“严厉惩罚”的人都…… 齐九奕似疯了一般跑出了图书馆。望着他逃跑的身影，曲易穆的脸上难得有了困惑，他向乔冉问道：“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第十七章 心里没点数 曲易穆看起来很可怕吗？ 对于这个问题，乔冉是这样回答的：是的！他看起来超可怕的！ 虽然乔冉感受过，曲易穆心底里的那份温柔，但她还是得说：她家老板【看起来】超可怕的！ 即便是现在，乔冉冷不丁地回头看他，还是会被他周身那种“暗黑”气息吓到…… “大魔王”的外表，但内心却是个克己复礼的圣人？ 想想其实也挺可爱的嘛。 乔冉不自觉的笑了，整个人沉浸在奔腾的思绪中，感受着那份“可爱”…… 笑眼弯弯，嘴角弯弯，饶是曲易穆这种不爱笑的人，都被乔冉这模样被感染到了，他放下心中的那份克制，嘴角弯出明显又好看的弧度…… “哇！” 今天这是要下彩虹雨了么？曲易穆居然也能笑得这么开、这么好看。 “曲先生，你真帅。” 从前的曲易穆，就像天边那皎明的月，圣洁美好却遥不可及，仿佛伸手就能触到，但实际却相隔千万里，很美、也很冷…… 乔冉不喜欢那样的曲易穆，即便他看起来真的很帅。 可那又如何呢？乔冉还是更喜欢有温暖笑容的男人。 所以此刻，她由衷的称赞他。 “我知道了。”那声质朴的赞美化为一汪泉水，滋润着曲易穆有些干涸的心田……在这片宁静的时光里，他却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所以，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曲先生，我们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做自己就好了！” 乔冉饱含同情的目光里，透露出几分无奈……曲先生，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看起来】真的很可怕！ …… 为免曲易穆发现真相而难过，乔冉赶紧拿出买好的早餐，递给了他，“曲先生，您还是吃点东西吧？” 吃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再纠结“看起来很可怕”这个问题了，毕竟答案并不美好？ “这又是在林莫那里买的?” “是啊。” 看着袋子里的咖啡，曲易穆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看来，他得找个时间，为乔冉补习咖啡的相关知识，不然每次……都买这种没水准的东西？ 他忍耐不了，但又不想伤她的心。 “我只吃三明治就好。”曲易穆将咖啡递给乔冉，“咖啡，你喝吧。” “好嘞！” 经过这一上午的事情，乔冉本就有些口干舌燥，拿到咖啡，就直接开始喝了，然后…… 吐了出来！ 米黄色的上衣，被溅上星星点点的印记，湿漉漉的感觉在全身蔓延。 “太不小心了。” 曲易穆赶忙拿出纸巾，递给乔冉，又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 奇异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着，并不是以前那种浓厚的奶味，或是腻腻的甜味，而是……芥末！ 强忍着呛喉感，曲易穆将口中的不明液体咽了下去，他知道乔冉为什么喝一口就会吐了。 这都不仅仅是难喝了……简直是灾难！ “你没事吧？” “没…没有。”乔冉忙抢过咖啡，并跑向了洗手池，“我去倒掉。” 乔冉有些慌乱，跑开的时候，右脚甚至踢到了左脚跟，整个人险些因失去平衡而摔到。 此刻，不论是咖啡，还是衣服，都已经无法抑制住乔冉，那不断加速的心跳了。 目光聚集在杯沿上，那个残留的唇印里。 刚刚，她和曲易穆算是……间接接吻了？ 乔冉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失控。先是脱口而出的“曲先生，你好帅。”后是这咖啡的意外之吻…… 最可怕的是，她似乎对“大魔王”有点动心了？ 不，不可以！ 她怎么可以，对喜欢着她朋友的人动心呢？明明他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她只是乌鸦而已……乔冉打开水龙头，把水泼到脸上，试图借此让自己清醒一点。 “喉咙还难受？”见乔冉久久未归，曲易穆便寻了过去，看着她有些失控的模样，也只当她被辣了喉咙，“我在煮罗汉果水，来喝一点。” “我…我想请假……” 乔冉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里，逃离此刻的那种“错觉”。 “请假？”曲易穆的声音严肃起来，他本想拒绝，但看到乔冉有些失神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如果累了，就回去吧。” “谢谢。” 她什么也没拿，就直接跑了出去。直到站在楼门前的那刻，乔冉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钥匙！ “妈妈！妈妈！” 乔冉住的小区有些老，单元楼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楼层呼叫器也因年久失修而失灵。她跑得急，不仅钥匙没带，就连手机也没拿。 现在要想上去，只能在楼下大喊，期待楼上的人能听到，然后从窗户把钥匙给丢下来。 “妈妈~~~” 乔冉拖长了声音，用尽全力的大叫着……二楼、五楼、八楼的窗户接连有头探出，“找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乔冉双手合十，分别向邻居们道歉，等他们进去后，她有些疲累的坐在楼前的长凳上。 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乔冉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蛋…… 叫“妈妈”？谁知道，她叫谁妈妈啊？指向太不明确了……乔冉知道自己该换个方式了。 “黄春嵋！黄春嵋！”乔冉大喊着，“黄春嵋，你别不吭声！我知道你在家！” “死孩子！叫魂啊？” 一块毛巾从天而降，差点砸中了乔冉的头。但她毫不在意，反而立刻捡起了毛巾，拿出了里面的钥匙。 终于可以回家了！ 打开大门，乔冉一路小跑上了六楼，敲响了自家的防盗门，“母上大人，再开开门呐！” “不叫我黄春嵋了？”带着埋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翘班了？” “我进去再说嘛。” “不说清楚，别想进家门。小时候，你就不好好学习，总想着翘课。我还以为你大了，会变好一点。结果先是随便辞职，现在又翘班……” 听着妈妈的数落，乔冉的嘴撅得都快能挂茶壶了，她嘟囔着，“我哪有这么差啊……” “你就是心里没点数，自己是什么德性都不知道。” 第十八章 你还差得远呢 乔冉是什么德性？ 用她母上大人的话来说，那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啊。人虽然不笨，但就是懒，做事没有长性。 性格也不够开朗，从前被人说几句都哭哭啼啼的，工作之后倒好了不少，不像从前那样内向了。 但还是那么任性，以前多好的工作啊，说辞就辞了，现在做个什么“阅读规划师”？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 “你要么回去上班，要么出去玩。总之，大白天别在家里待着。” “唉……就算这样，您也让我先进来吧。”乔冉瞧见对面悄悄开了条门缝，就知道那老太婆又在偷听了，“我们的家事，被外人听了可不好。” 话音未落，门嘎吱一声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灰黑色大衣，脚底踩着一双将近八厘米的高跟鞋，此刻正满脸不耐烦的看着乔冉，“进来。” 乔冉两步并做一步，跳进了家门，余光瞥了眼对门露出的几缕花白头发，然后重重把门摔上了。 “轻点！门坏了你换啊？” “我就是看不惯对门那个人，一天到晚的听墙角，传是非。” 乔冉很少会去厌恶一个人，她总会去记别人的好，哪怕一星半点都行。 但对面的老太婆却是个例外。在乔冉的记忆里，父母仅有的几次吵架，都是对门的那老太婆煽的风、点的火……差点就让她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所以乔冉讨厌她，但又对她无可奈何。老巫婆毕竟年纪大了，乔冉要是真做点什么？指不定会被她泼多少脏水……而且母上大人其实还挺信她的？ “对面的王奶奶怎么你了？平时不知道多关照我们家。就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从小到大都是这种夹生性格。” 委屈在乔冉心里的汇聚着，眼睛也变得酸酸的，但她却不敢哭。 因为在妈妈面前哭，是会被骂的。 “唔…唔…”乔冉猛地眨巴眼睛，半是恭维、半是真心的夸赞道：“母上大人真美！” “你也看出来啦？”黄春嵋的脸立刻转怒为喜，似乎没有注意到女儿突然转换了话题，“这是今早刚刚收到的。” 乔冉的妈妈，黄春嵋女士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这点从乔冉身上就看得出来。但也许因为年轻时太忙，又不善打扮，现在年纪大了，她才沉迷于此。 有时候黄春嵋看起来，甚至比乔冉还要更时尚些。 “好看，真好看。”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黄春嵋将手机塞到乔冉手里，“快给我拍几张。” 乔冉拿着手机，刚想拍的时候，就听见黄春嵋说道：“你不要站着不动，蹲下来拍，这样会显得我更高一点。” 乔冉没有说话，顺从的蹲了下去，只见闪光灯一闪，一张照片就拍好了。 “啧…我这么好看，你拍的是个什么。”黄春嵋满脸不开心，她指着照片说道：“你看看，你都照偏了。唉…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什么都会？你看看你，是又不会照相，又不会打扮的。” 唉，乔冉无声叹息着。母上大人总有千百条的理由来数落她。有些是确有其事，什么爱哭啊，任性啊。有些就是胡搅蛮缠了…… 妆不画的像墙面一样白，那就叫难看。 照相一定要按她的指挥来拍，不然就都是废片。 穿衣服呢，你要是问她，那就是:“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自己穿什么。” 但你不问她吧，都穿好要出门了，她又会说，“你怎么穿这种衣服出门？快去换掉！” 总之，要让母上大人对她满意，基本上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在她心里，乔冉总是差的远呢。 其实乔冉一直都很困惑。母上大人的双重标准，为何能使用的如此熟练？ 一边用“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求她去承担责任。另一边又拿“你小孩子什么都做不好”来各种管束她。 那她到底是个大人，还是个孩子?乔冉真心觉得，自己太难了。 “那再拍一张？”尽管是两头都不落好，但乔冉还是很希望妈妈能开心，“您好好指导我，这次一定让您满意。” “算了，算了，没什么好拍的。”末了，黄春嵋还加了一句，“反正你怎么也拍不好。” “嗯，是啊。” 反正她怎么也做不好。 又在母上大人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乔冉灰溜溜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很快枕头就湿了大半……乔冉在无声哭泣着。 不能被母亲听到声音，否则会被骂的。这是乔冉从小就明白的一件事情。 但眼泪却总是那样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她只能躲，只能逃，只能把所有哭声锁在自己的心里。 所以每次，在林莫或曲易穆面前哭了，乔冉心里都有着深深的愧疚感。她不是想透过眼泪获取些什么，她只是忍不了…… 但这仍然是件很不对的事情，因为会被妈妈骂的。 “喂，回来就躲在房里干什么。出来！” 听到母亲呼唤的声音，乔冉赶紧坐了起来，止了泪水，她拿出床边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糟了！她的眼睛现在又红又肿。出去肯定会被妈妈看出来，再之后的事情……乔冉想都不敢想。 “妈妈，我马上出来。” 当黄春嵋见到乔冉的时候，嘴角不由得抖了两下，她用怀疑的声音问道：“你带个眼罩出来干什么？” “过几天，图书馆有个活动要做。在某个游戏里，需要我戴着眼罩做一些事情。我先提前习惯一下。” 这番说辞，乔冉自己都不信，但此刻，她内心的恐惧已经打倒了一切理智。 她甚至在想，一定要想办法劝曲易穆，把这个“戴眼罩做事”的某游戏加入活动里…… “哦，这样啊。”听说是工作，黄春嵋反而不在意了，“那你就先戴着吧。反正也不妨碍。” “不妨碍什么?” 乔冉心里升起了更不好的预感，不会又要？ “这次是你表哥的同学。你抽个时间见见。” 又来咯……相亲之路漫漫，乔冉将上下而求索。 第十九章 鞭策与奖励 一片漆黑之中，乔冉感觉手里多了点东西？ 硬硬的、薄薄的、表面滑滑的？ 有过多次相亲经验的乔冉，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初次定生死的重要工具——照片啊！乔冉有些后悔，不该让做摄影师的表哥给她拍相亲照的！ 乔冉底子不差，只是平时不爱打扮。勉强也有个5~6分？但经她表哥那专业的一拍，再帮她把图一修，“颜值”直接就飚上了8分。 乔冉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双不知从哪里来的“长腿”，忍不住流泪满面……这活脱脱就是照骗啊! 也是这照骗“帮”她，突破了一次又一次的“初见生死关”，几乎每次都能让她走到见面的那步。 早知道她当时就自拍好了……说不定还能吓跑不少人。 “这个照片……”乔冉试图把照片塞回妈妈手里，“等我晚上回来再看吧？” “诶？不要耽误了。反正你今天也有时间，不如下午就去见见吧。” 下午？乔冉的心又在打鼓了。最近，她的心情一直都不稳，整个人都处在精疲力尽的状态里。所以对“怼人拒亲”这事，乔冉已经没力气做了…… “不行！”乔冉猛然站起身来，腿上的照片也掉在地上，“我下午还要回图书馆。” 曲先生，她再也不敢翘班了! “工作重要。”黄春嵋对工作向来看得很重，听说乔冉下午还要上班，也就放过她了，“你这段时间，好像也是挺忙的。” “是啊，我们最近挺多活动的。” 乔冉扯下眼罩，快步走向了玄关处，边换鞋边向妈妈喊道：“那我就直接走了啊!” “路上小心。” 乔冉可谓是一路小跑，原本需要走上半小时的路程，这次她只花了十分钟就跑到了。 当她气喘吁吁的走进“一曲”时，曲易穆正在布置活动场地。 兴许是因为跑得太累，乔冉忽略了，曲易穆看到她那刻，他眼里放出的光…… “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了想，做人一定要努力工作。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曲易穆已经习惯在乔冉面前笑了，此刻他的嘴角又浮现了笑容，眼神里满是欣慰：“做得好，想要什么奖励？” 这就做得好了？而且还有奖励？乔冉狐疑的看向曲易穆，他这爱屋及乌也太过了吧？ 对她这只偷懒爱哭的乌鸦，可不能这么好……不然会出问题的。猝不及防间，那股“错觉”又浮现在乔冉心头。 可她现在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回家去，然后收拾收拾去相亲吧？ 所以，即便曲易穆总给她带来“错觉”，她还是得留下来……而且错觉嘛？ 总会消失的！ “奖励？”乔冉突然有些飘了，居然真开始想“奖励”这东西了，她该要些什么呢？ “你肯回来做事，我很欣慰。” 这话说的……乔冉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原来曲易穆一直对她的工作态度很不满吗？ 唉，不过也是。 她以前是挺懒的。 当初投简历给曲易穆，是林莫给她张罗的，而她只想着混日子。而所谓的最佳员工？她这种没热忱的咸鱼，是没资格做的…… 不过，要是这样？她也不好意思要什么奖励啊？ “唔，我一时想不到啊。”乔冉现在有些为难，说了吧？觉得不好意思，不说吧？又觉得亏得慌，“不如……再来一次工作谈话吧？” 这几天，乔冉在卖力工作的同时，最怀念的还是从前的工作谈话。也许，那听起来的确挺让人难过和抓狂的。 但对她来说，其实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心灵成长吧？ 这三个月里，她进步很多了。 “工作谈话？”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曲易穆的意料，他原以为，乔冉会要一些？ 比如说，“柚子雪球杯吃到饱！”、“再多加点工资！”、“一周最好休五上二”……这些对她来说才是奖励吧？ 虽然曲易穆读不懂乔冉的心，但每次她的鸵鸟行为，至少都说明了她对“工作谈话”这种事是不感兴趣的。 “是啊，这就是给我的最棒奖励了!”乔冉向曲易穆深深鞠了一躬，“亲爱的曲先生，请好好鞭策我吧！” 此时，乔冉的这些话，的确都是她内心的真情流露。 但要是她预知到了以后的日子？那么今天的乔冉就绝不会说出这些话了…… 曲易穆会怎样鞭策乔冉？ 这就是后话了。 “我明白了。”曲易穆将手中的道具塞到乔冉手中，“但那之前，我们还是先好好工作吧？” “是！” 乔冉一边答应着，一边环视馆内的装饰。此刻的“一曲”，已不复往日的模样。 若说平时，“一曲”和曲易穆一样，走的是北欧极简风。那现在的“一曲”，可就称得上古香古色了。 “曲先生，您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的啊？” 满地都是和竹子相关的东西？ 竹简、竹筒……还有竹子盆栽？ “都是租的。我一个朋友给我找的。” 出现了!我一个朋友的系列！ 虽然乔冉只在“一曲”工作了三个月，但是她还是见到了不少……曲易穆的一个朋友？ 不像别人那种的“我一个朋友”≈“我自己”，曲易穆的朋友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从事着完全不同的职业，但听起来却似乎都挺有趣的? “那我现在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乔冉看着，这完全和从前大不一样的图书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就离开了一会而已，曲易穆居然就全部搞定了？ “当然有。”曲易穆头也没抬的继续布置着，“这里还不是全部。你到楼下去，把剩下的竹子和竹简都搬上来。然后……” “还有然后啊？” 听到又要搬重东西，乔冉心里那股子奋发向上的劲，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然后你再把地上这些竹筒，逐一劈成两半。”曲易穆环视四周，“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吧。” 她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果然还是需要鞭策啊! 只是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第二十章 巨婴or大人 看到电梯还正常运行着，乔冉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像那天一样爬楼梯？ “这些都是我们图书馆的……” 但来到楼下之后，乔冉知道自己错了。她刚刚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些是一楼花店的货。 “是啊，请您签收吧。” 乔冉叹了口气，接过快递员手中的笔，在快递单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需要帮您拿上去吗？” 似乎看出了乔冉的为难，快递小哥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但出人意料的？乔冉拒绝了。 “谢谢您，我自己能行。”乔冉抱起一盆竹子，“您先走吧，我会给您五星好评哦。” 能主动提出帮她搬这些货，这份好意，乔冉心领了。但她既然决定了要受磨炼与鞭策，现在就不能退缩。 如果一直被帮助，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到……理想中的那个自己呢？ 所以她必须直面挑战。尽管这就只是在搬道具而已。 “那我走了。” 挥手送别亲切的快递小哥，看着面前这些分量不轻的道具们，乔冉有些发愁。 怀中传来的重量，让乔冉的双臂有些发酸，她赶紧把那盆竹子先放下来了。 凭她的力气，要是一盆一盆的搬进电梯里，应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且不说她会累，就说楼上的曲易穆，也会等烦了吧？ 不止要完成任务，效率也是极重要的。但以她的力气而言，效率并不属于她首要考虑的事情。 因为她搬不动啊！？ “小冉，又在搬货啊？”一楼花店的童郁小姐姐出现了，“我来帮你搬吧。” 童郁是花店的老板娘，短发爱笑的可爱小姐姐。每次乔冉见她，心情都不由得愉悦起来。 在乔冉的身边，多的是那种清冷严肃、不爱笑的男神女神们，少的就是如童郁这般友善温柔的小姐姐。 所以乔冉很喜欢她。 “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乔冉抿着嘴唇，又叹了口气，“但我已经打算，长大成人了!” 噗嗤，童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诚然她也觉得，乔冉看起来很像个小女孩，楚楚惹人怜，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帮她的忙。 但就这样直接说出来？果然还是显得有些滑稽啊。 “那你还挺晚熟的。” 听出童郁话中的揶揄，乔冉也不在意，还是挽了她的手，撒娇道：“童姐姐，我还是个宝宝嘛。” “你啊，看起来是很可爱。”童郁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所以还是让我这个大人来帮你吧。” 这般温柔的话，却听得乔冉心里一惊……为什么听起来自己这么像个巨婴？ 不行，不能让这种可怕的走向继续下去了！ “小姐姐，谢谢你。我真的可以！”乔冉忙搬起地上的竹子，朝着电梯奔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千万别帮我搬啊!” 乔冉身边的人们，给予了她太多的温柔，这些温柔腐蚀了她心里的那份韧性，使得她越来越软弱。每次遇到事情，想到的只有回避。 而回避之后，总却还是有人帮她摆平一切。 “笨蛋。”看着那跑远的身影，童郁转身回到店里，推出了平时送花的小推车，“人之所以为人，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善于使用工具？” 乔冉啊，就是个宝宝！ 童郁把小推车放在了门口，然后回到了花店里。如果这个小宝宝，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爬出去玩，那她也应该给点支持的。 当乔冉回到门口，看见那辆小推车时，她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下，她就能一次性把道具们搬上去了! “童姐姐，谢谢你！” “我不接受笨蛋的答谢。” 乔冉不需要她的帮忙？ 这实际上让童郁有些失落……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居然没办法好好疼爱一番？ 童郁想起曲易穆那个黑面神，心里不免叹息，乔冉在他那里一定受了不少苦！ 让这么柔弱的小女孩，搬这些重物？ 无良老板！ 此刻，曲易穆这个“无良老板”在做些什么呢？ 他……正在劈竹子呢！ 原本是交于乔冉完成的任务，但曲易穆却先动手做了？ “曲先生，你干什么啊？”乔冉把推车放在“一曲”门口，然后奔了进去，“不是说好这些让我来做吗？” 乔冉低着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曲先生这是？不相信她的工作能力？ 虽然她工作态度不咋地，但要论这工作能力……她好像也不太行？ “这个你不行。” 还是说出来了。乔冉歪着头，扯出了一个苦笑，“哦，那我把剩下的竹子都搬进来。” 身体的最深处，迸发出了一股寒气，笼罩着乔冉的全身，这让她觉着有些无力。 乔冉曾以为，只要她想，她就能走出过去的那份阴影与伤痛。她走不出，是因为她不想忘记。 但现在，乔冉明白了，那份自己曾引以为豪的工作能力，可能早已经被那该死的阴影吞噬了。 现在的她，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没法站起来。 无力感在全身蔓延着，乔冉的步子也越走越重，越走越慢。 心中那份沉甸甸的重担，夺去了她的平衡，乔冉感觉自己在极速下坠，很快就可以亲吻大地了…… “小心。” 坚实的臂膀阻拦了人地的“亲密接触”，胳膊的主人稳稳的将她托住。 而女孩似乎受到了惊吓？ 她抱住那条，给自己带来心安的手臂，然后慢慢站了起来，“曲先生，吓死我了!” 想到刚刚场景，乔冉有些后怕。她紧紧抓住曲易穆的手，感激的说道：“还好有您在。” 曲易穆的眉微微皱着，他猛地把手抽回，握成拳背到了身后，然后说道：“没事就好。” 即便还处于惊慌中，乔冉仍敏锐觉察到，曲易穆那丝隐藏在冷峻面庞之下的痛苦。 难道自己握得太用力，把他捏痛了？就她的手劲？不应该啊！ “曲先生，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还有很多事要做。” “伸出来！” 乔冉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严肃，她伸出手，手心朝上，好像在邀请曲易穆共舞一曲？ 她的眼神是冷的，可曲易穆却心头一热，顺从地将握拳的右手，放在了乔冉的手心里。 曲易穆有种预感，他的女孩终于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伤痕 手心中传来的微微颤抖，牵引着乔冉的目光慢慢向上，遇见曲易穆那藏着皓月的眸子。 他似乎在紧张？拳头握得生紧，就连那好看的眸子，都吐露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皓月掉入了沉静漆黑的湖中，一点水花，一丝声响都没有…… 乔冉轻柔地握住，那攥得有些发紧的拳头，大拇指从曲易穆那修长的指节上慢慢抚过。 曲易穆的手很大。 所以仅仅是握住那攥紧的拳头，乔冉都觉着有些困难。那如果想打开这只拳头呢？ 也许就不得不用上另一只手了。 女孩眼里的为难，落在曲易穆那深不见底的眸里，随着那平静黝黑的湖水一同流进了他的心田。 所以在乔冉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拳时，她不费半分力气，就随着曲易穆缓缓张开的手，开启了那原本攥紧的拳。 就像她在不知情下，慢慢撬开曲易穆的心门一般…… 一切都显得容易，只因为曲易穆早已悄悄扔掉了门锁，就等着乔冉走近、推门、然后永远的住下来。 “天哪！” 布满伤痕的大手，被两只温暖而又颤抖着的小手轻轻捧着……可乔冉的心，就如自己两只颤抖的手一般，难以平静下来。 那只原本白皙而修长的大手上，尽是细小又微长的口子。这些伤口就如那可怖的蛆虫一般，泛着骇人的红，“侵蚀”着曲易穆的手，也“啃食”着乔冉的心…… 原本那么好看的手！ “曲先生，您应该很疼吧。”乔冉低下头，轻轻吹着他手指至手心的伤痕，似乎这样就能使可怕的画面变好一点，“平时还说我不小心，您看看您，这怎么了？我也会很心疼的啊!” 乔冉喜爱并欣赏，一切美好的存在。不管是物件，还是人，都是如此。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一切只要是美的就好。 所以在她看到，曲易穆那双好看的手，受到这样的“摧毁”时，她既难过又慌乱。此刻，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暧昧、引人遐想的话语。 更别说，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曲易穆。 大手反转过来，抓住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紧紧相牵的双手，从心底深处，散发出越来越温暖的感觉…… 但这个动作，却吓到了乔冉。 “曲易穆！”她甚至当着面，喊出了他的全名，手却牵得越发紧了，“受伤了！不好好消毒是不行的！” 乔冉没有挣脱曲易穆的手，反倒牵着他，朝办公室走去，然后拿出了她放在桌下的医药箱。 “松手。” 乔冉的声音带着几分往常没有的魄力，听得曲易穆弯了嘴角，愈发顺从于她。尽管对牵着的那只手，他仍然恋恋不舍，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曲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弄伤的啊？”想到这好看的手，今后可能会留疤，乔冉就一阵心痛，“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 “没关系的。” “不，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在这么美的手上，如果留下瑕疵，怎么想都是遗憾啊! “只是劈竹子的时候……”曲易穆捂了嘴，欲言又止道：“忘了戴手套罢了。” “忘了戴手套？还罢了？”乔冉忍不住加大了力气，似乎在惩罚曲易穆的漫不经心，“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您抢个什么先？” 心里那股失落和此刻的担忧汇聚在一起，变成了燃烧的愤怒，乔冉嘟囔着：“还说这个我不行？也没见您很行啊……” “这个你真不行。”即使看出了乔冉的愤怒以及怨气，曲易穆还是坚定的说道：“如果你会受伤，那我必须代你受。” 如果这伤口注定要留在一个人的手上？那一定得让他来受，绝不能让乔冉感觉到一丝痛。 “嗯？嗯嗯？”尽管这话听起来十分感动，但乔冉还是觉得怪怪，“可我一定会戴手套啊？” 只要安全作业，她又怎么会轻易受伤呢？曲先生的逻辑似乎不太通啊？ “有安全意识，很棒。”曲易穆轻笑着，没有试图去解释他的话，“这个我就不行。” 曲易穆的内在逻辑是什么呢？ 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不安全因素，他都不会让乔冉去试。 疼痛留给他，快乐留给乔冉。这就是曲易穆小小的、却又注定很难实现的愿望。 “您夸我啊？！”听到曲易穆的话，乔冉稍稍松了口气，原来她的老板没有看不起她，“我知道，我做的一点都不好，谢谢您还包容着我。我会改的……” “你一直做得很好。”曲易穆挥着已经消完毒的手，“有你的照顾，它不会留疤的。” 乔冉缓缓展露了笑颜，她哪里不知道，曲易穆现在是在安慰她。虽然不是实话，但至少听得很开心。也说明了一件事……曲易穆果然还是很温柔的人。 虽然遭遇了很多挫折与无奈，但当乔冉发觉，自己身边还存在着这么多温柔的人时，她似乎也有力气继续和阴影“打架”了，然后就是……努力的活下去！ 但生活却往往喜欢跟人开玩笑，在你觉得自己拥有无尽力量，可以坚持下去的时候，它会用一个小拇指将你再次重重的推倒，告诉你：振作？永远不可能的！ …… 【曲水流觞】 古代贤人雅士，聚在竹林这类清雅之地，泛酒而饮，一同作词吟曲、畅谈人生，伴着香茗美酒，好不乐哉！ 这原本只在书卷中出现的清雅活动，曲易穆竟让它在“一曲”图书馆里变成了现实！ “难怪您要劈竹子。”乔冉看着室内搭起来的竹道，“这是要模拟曲水流觞的河渠吧？” “对，重新装修来不及。”曲易穆实际还是不太满意，“暂且凑合。” 这还凑合？ “曲先生，您的手都为这个破了。在我看来，您非常有诚意了。” “诚意是必须的。可诚意不代表好结果。” 唔？虽然她无力反驳，但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也不重要。 “看到曲先生，我就看到好结果啦！” 在乔冉看来，【曲易穆+诚意=好结果】，这是条定律。 “承你贵言。” 第二十二章 耍我报复!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乔冉再看向窗外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不如你先回去？” 曲易穆从忙碌中抬起头来，就看见乔冉正呆呆的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忧虑…… 现在的确很晚了，女孩子走夜路是不太安全。 “不用，不用！”听到曲易穆的声音，乔冉回过神来，生怕自家老板误会了，“您都没走，我也不会走的。” “拿好包，赶紧回家。”曲易穆把今早乔冉落下的斜挎包取了出来，“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唔。”本是关切之语，却听得乔冉扁了嘴，她不情不愿的拿过包，嘴里不停的嘟囔着：“给您加班，没有加班费就算了……还让我自己回家。” 前段时间，乔冉本着混日子的精神，每天都是到点就下班。所以加班这种事从来都不存在于乔冉的字典里。 也因此，在这三个月里，她回家都特别早，根本不需要走夜路。而唯二的两次夜归。 一次是，曲易穆突然跑去“团建”。没有钥匙的她，不得不留在图书馆里，等他回来。而后更是畅谈了一番…… 另一次，就是今天为活动加班。 以上次的经验来看，乔冉还以为……曲易穆这次也会送她回家的！不然她哪敢安心留到这个点！ “你想要加班费？还想……让我送你回家？”曲易穆敏锐的抓住了，乔冉这句话中的两个需求，“原来你想要这些。” 曲易穆的声音似有魔力一般，听得乔冉慌了心神，她刚刚似乎又说错话了吧？ “没没没……曲先生，您不要误会。”乔冉急忙解释着，“我是说，我是自愿留下加班的！” 只不过，她的确没想到，自愿加班还会被人“赶走”的? “哦？是这样么？”薄唇轻抿，勾勒出好看的曲线，笑容被藏在眼中，曲易穆低下头，半是正经、半是逗弄的说道：“那？我先回去？你继续加班。” 曲易穆说完，拿出口袋中的车钥匙，套在手指上随意的转着，然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声中夹杂着轻轻的笑声，全都一股脑的灌入了乔冉耳中…… 这是在干什么啊？ 乔冉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胡话”……原来曲易穆是想和她一起走么？ 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对……乔冉突然明白了！刚刚曲易穆就是在耍她啊!自己却傻乎乎的跳进了他的坑里……弄得现在进退两难的。 她是该和他一起走？还是留下来把事情做完呢？ 好像哪个都不太好啊…… 跟他一起走，那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关于“加班”的豪言壮语又算什么呢？ 那留下来把事情做完？现在又确实太晚了……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再不过来，我就关灯锁门，让你在这里过夜。” 曲易穆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传了过来，瞬间就将乔冉从两难的泥沼中拉了出去。 “我马上来！” 乔冉哪里知道……曲易穆刚刚就没有走远，一直在暗处，悄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看到乔冉那纠结的模样，曲易穆也有些无奈，但更多还是为乔冉那副可爱模样，笑弯了眸子。 逗她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他也不想见她为难。 …… 本是一番打趣，却不料被乔冉郁结在心。在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曲易穆那专心开车的侧颜，心里想的却是……我那么努力！可他居然耍我？ 从某种程度而言，乔冉也是个极小气的家伙，受不得逗弄。小时候，若是哪个亲戚逗她，她都会哭得天翻地覆…… 虽然事后想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身处在那个时刻的乔冉，却怎么也想不过去。 此刻，乔冉就又想不过去了。 一个极为“邪恶”的念头，也在她心里悄悄滋长着…… “谢谢曲先生送我回家！” 尽管心里还想着“报复”曲易穆，但乔冉还是好好道谢了。 本来嘛，不管怎么说，曲易穆愿意送她回家，这点就很值得感谢了……毕竟她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的。 乔冉从小到大都很怕黑。 “赶快上楼吧。”曲易穆顺着楼层数上去，然后抬起手向上挥了挥，“你妈妈在等你。” “我妈？” 顺着曲易穆的目光，乔冉也向上看去，她发觉自家母上大人正在窗户里看着他们！ “这下完了。”乔冉摇了摇头，满含同情的看了看曲易穆，“老板，要不然你赶紧跑吧？” 在她身边出现的雄性生物，就算是条狗、是只耗子都好……黄春嵋女士都不放过他们的！ “因为你妈妈？”曲易穆看起来却不想离开，“有时候，来拜会一下员工家长，也很重要。” 拜会……员工家长？他以为自己是老师么？家访啊？！ 呃，曲易穆好像真的做过老师啊……曲夫子又要上线了？ “曲先生，我求求您，您赶快走吧。等会我妈下来，事情就真的不可控制了……” 乔冉真没想过，对曲易穆的“报复”来得这么快，快到她都有些不忍心了。 她都想对他说：我“原谅”你了！你没必要因此“以死谢罪”啊! 看着乔冉焦急的神色，耳边也传来哒哒哒的下楼声，曲易穆坐进了车里，温柔的说道：“晚安，明天会更忙。” 他启动了车子，慢慢开离了楼门。以至于黄春嵋到楼下时，她只看到了远去的车尾灯…… “那个人是谁？是你叫他走的吧？”黄春嵋的眼神透露着拷问，“有对象也不和妈妈说。” “没有对象，只有司机。”乔冉决定把这事彻底隐瞒过去，“今天下班晚了，所以我打专车回来的。” 如果母上大人知道，送她回来的人，是她的老板？ 事情只会更加麻烦。 “专车司机？”黄春嵋显然不相信这种说辞，“哪有那么帅的专车司机？” “他……开专车之前，是做爱豆的。” 第二十三章 妈妈不爱她 “爱豆？我看你是想挨踢。”黄春嵋拎着乔冉上了楼，“这么晚不回家就算了，还胡言乱语的。” “妈妈，我错了。” 及时道歉以掩盖事情的真相，这是乔冉的惯用伎俩，而且对她的母上大人来说，这招可是百试百灵。 本来嘛，父母们最想看的就是孩子的“态度”。 顺利过关进了家门，乔冉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别的什么不管了…… 但看起来，这似乎只是个奢望？ “去洗澡，我就这里等你。”黄春嵋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颇有些严肃，“我们等下再好好谈谈。” 还要谈？不是都过去了吗？ 乔冉原以为，自己已经顺利过关了……可没想到，母上大人居然还不肯放过她？ “妈，现在就谈吧。” 如果怎么也躲避不过？那不如早死早超生好了。 “洗完澡再说。”黄春嵋斜眼看着乔冉，然后用手捂住了鼻子，“你身上的味太重了。” 什么? 乔冉赶紧扯着衣服闻了闻，眉头瞬时收紧，果然有味道……也难怪，她今天干的都是些体力活，出了汗之后，能没有味道吗？ “就算有味，也没您说的那么夸张吧……”乔冉注意到黄春嵋嫌弃的眼神，嘴角向下一撇，“我可是您亲生的啊!” 至于每次都这么贬损她么？ “就是亲生的，我才要说你。你这样在外面，丢的可是我的脸。别人会说你没有家教，说我这个妈没有教好你，一个女孩子连自己的卫生都……” “行了！我马上去洗！” 尽管乔冉深知，她的母上大人在夸大其词方面是那么的擅长，但听着那些话，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乔冉无法接受，她在最亲近的人眼里，是这样一个【失败】的形象。 家人不该是能够完全接受彼此的存在吗？乔冉想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真的很差……还是，妈妈就是喜欢打压她的一切？ 大概是自己真的很差吧…… 乔冉灰溜溜的走进了卫生间，将衣服放在凳子上后，她坐在马桶上发起呆来。 每一天，似乎只有在洗澡的时候，她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宁静。也只在这个时间，乔冉才能重新感受自我，思考自我。 微微发烫的水，从莲蓬头里洒下，打在乔冉有些疲乏的背上，热水滑过的那刻，仿佛带走了她所有的烦恼与忧愁…… “喂，你在里面玩水啊!”黄春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破了此刻平静而安逸的时光，“谁家女孩子，洗澡洗这么长时间的?都快一小时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我等会就出去。” “现在出来。都快转点了，你还在洗澡？像什么话？” 乔冉抿紧嘴唇，把眼里那份酸酸的委屈，咽到了肚子里，用平时那般调皮的语调说着：“好嘞，立刻在您面前出现！” 用毛巾随便擦了擦，乔冉赶紧套上衣服，跑出了浴室。 “都没擦干，你就穿衣服？”黄春嵋皱了眉头，“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这不是您叫的急吗？所以我就……” “那你是在说，这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我该全擦干了，再穿衣服的。” 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乔冉，在家里，在母上大人面前，一定要随时保持自己的求生欲。 及时认错，就是重中之重。 “算了，坐下吧。”许是太晚，黄春嵋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她开口说道：“你哥介绍的那个人，你什么时候去见？” “最近图书馆很忙，我……” “那就请假。” 请假？这两个字戳中了乔冉尘封的回忆，让她的心情一下就低落了，她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当年我病得都快死了，你也没请假啊……”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再请假，我就会丢掉这份工作。到时候，我再回家坐着，不是又碍了您的眼？”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乔冉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没有，我只是做了和您一样的事罢了。如果您可以为了工作，而不去照顾您的亲人。那我为什么就不能放弃相亲？” 这一席话打得黄春嵋哑口无言，她抬眸看去，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正处于一种难言的悲伤之中。 若是平日，她看到乔冉这种模样，一定会忍不住骂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但现在的黄春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今天下午，邻居王老太跟她说的那件事。 说是，有个五十多岁都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前些日子在家摔了一跤，直接就昏迷不醒了，等到被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变臭了…… 这种血淋淋的惨剧，让黄春嵋越发焦躁起来，如果乔冉也嫁不出去？那她的晚年得多让人担心？ 可能死了都没人知道…… 所以黄春嵋急了，她不想让乔冉孤单终老，又老无所依。 本来当黄春嵋看到，乔冉被男人送回家的时候，她还松了一口气，哪知却只是个“专车司机”？ 还是个“爱吃豆子”的“专车司机”？ “妈妈……妈妈也是担心你。”黄春嵋口不择言的说道：“你王奶奶说……” “什么都听那个老太婆说……什么都听外人说，却不肯听我这个女儿好好说。” 意识到眼里即将涌出“惊涛骇浪”，乔冉三两步跑进了房间，将房门重重关上了。 听着那“砰”一声，黄春嵋呆呆的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忽然意识到…… 也许女儿的心门，在更早之前就对她关闭了吧？ 可妈妈真的只是为你好…… 只可惜，这份“好”，乔冉从来没有感受过，她得到的，只有忍耐和委屈。 眼角只是微微湿润了一点，对于这种事，乔冉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了一定的耐受度……她不像以前那么难过了。 大概是接受了，自己在母亲心里，就是那么一无是处吧？ 擦干眼角的泪，乔冉点亮了手机屏幕，准备设置早上的闹钟，却发现自己收到了两封新邮件。 一封是曲易穆。 另一封是齐九奕？ 第二十四章 夜半摇篮曲 齐九奕？ 原本低落的心情，此刻更多添了几分愤怒，乔冉可没忘记，被人举起的那份“恐惧”啊！ 当时要不是曲易穆及时赶到，她都想“骨折”脱身了……想到这里，乔冉莫得感情的点下了“删除”。 耍了她、逗了她，居然还敢给她发邮件？当时就应该真的“打爆他的头”！ 面对齐九奕，乔冉就是这么硬气！但……对曲易穆，她就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怂】了。 好想再按一下删除键，但她不敢，因为这是她老板的邮件，即便他似乎也逗过她？ 但……一个需要小钱钱的上班族是没有“自尊心”的。 乔冉想起，她最喜欢的电视剧里的那句话：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尊敬的曲先生，首先请接受她诚挚的祝福…… 乔冉深吸一口气，用力挤出了笑容，然后打开了曲易穆的那封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而已： 【如果害你被母亲责骂，我很抱歉。】 胡乱抹去眼角又在肆意的泪水，嘴角同时弯出了欣然的笑容，在这又哭又笑之间，乔冉终于抛掉了那份失落…… 【虽然情况不太好，但现在的我已经好多了。】 …… 手指在键盘上“打架”，按下去、打出来、再删掉……乔冉低着头，捧着手机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最终她只回复了这一句话。 但她心里真正想说，在键盘上数度打出又删除的那句话，却是:【谢谢你，曲先生。】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心情。 乔冉没勇气发出这句话，因为她很怂。 她怕曲易穆，更怕自己会喜欢他。 有人说，做人一定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面对自己害怕的人或事物，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成长。而且……就算你想躲，害怕的东西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比如，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 乔冉一个激灵，险些把手机丢下床，她在屏幕上看到了，那个让她害怕的名字——曲易穆。 手忙脚乱的拿起床头柜上的耳机，直到声音消失的那刻，乔冉才敢接通电话，从耳机里传来了浑厚低沉的声音。 “打扰了，但还是想和你说两句。”曲易穆刻意压低了声音，“被母亲责骂了？” “没，没有。”乔冉故作轻松的说道：“我妈妈可疼我了。” “那就好。” 听筒里久久没了声响，双方都在等着对面说下句话。 “乔冉，你能唱摇篮曲给我听吗？” 曲易穆先开了口，但却提出了一个让乔冉诧异的要求。 唱摇篮曲? “这歌，我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办法……自如的对你唱出“宝贝”两个字啊。 “我对您唱这首歌，总觉得好像占了您便宜。” 这又“宝贝”、又“妈妈”的?还是唱给曲易穆? 实在太奇怪了…… 听筒里传来轻轻的笑声，似微风般吹进乔冉耳中，刺激着她的耳膜。 这笑声比她的歌声好听多了。 “没事，我不在意。”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忍着笑意，“唱吧，我想听。” “可是我唱的很难听的。”乔冉有些无奈，只好提前打起预防针，“要是听得失眠，我不负责的啊。” “我对你负责就好。” 咳…乔冉听得心神一荡，她居然被这句话撩到了？错觉真是太可怕了！ 乔冉坚持认为，自己对曲易穆就是一种错觉罢了。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这个……大魔王、黑面神、老古董、还是她上司的曲易穆? 如果说非要一种存在错觉?那她还不如“占他便宜”，做他妈妈来的开心?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把你当心上人，你却想做我妈妈?】 …… “那我开始唱了。” 乔冉开始唱摇篮曲，她轻柔的声音，缓缓吟唱着：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摇篮摇你，快快安睡，被里多温暖……☆ 不知唱了几遍，直到乔冉耳中传来，那轻轻的酣眠声，她才停了下来。 曲易穆睡着了? 嘴角流露的浅浅笑意，出卖了乔冉此刻的心情。自己的歌声能带人进入梦乡，这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也能帮得上曲易穆了。 “晚安，好梦。”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乔冉便给予了曲易穆，最诚挚的祝福……相信这祝福会偷偷钻进梦里，告诉他:乔冉很在意你。 挂掉电话，乔冉伸了个懒腰，再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但奇怪的是?乔冉居然一点都不困……难不成是唱歌唱兴奋了？ 尽管这都是曲易穆的锅，但乔冉却不怪他。那都是在担心她嘛。 虽然最后让她唱摇篮曲，这点看起来很迷，但能帮到人，乔冉还是很高兴的。 毫不夸张的说，正是曲易穆的那个请求，真正安慰了她。因为那或许可以证明……她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所以乔冉并不怪曲易穆，甚至很想谢谢他，尽管这让她现在睡不着了。 那现在还能干点什么呢？ 乔冉想起了齐九奕的那封邮件，现在她已经不难过了，那自然也不生气了。 对齐九奕，乔冉想到他之前的那些遭遇，不免又有些心软。如果不看，感觉自己也“玩弄”了他似的? 乔冉经常有奇怪的错觉，但这些“错觉”指引着她走向了善良。 那条邮件还静静的躺在垃圾箱里，乔冉恢复并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是这样的： 【今天，对不起了……但请你相信，当你说出“我需要你”这句话时，我真的很高兴。尽管我知道，你只是在安慰我而已。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愿意这样去帮助我。】 乔冉嘴角的笑意越发加深了。心里那份奇异的满足感也渐渐变厚，变得像一张，豌豆公主躺过的床一样，那么柔软、舒服……治愈了她心里的某个缺口。 可乔冉没有回复齐九奕，因为现在太晚了，她真的想睡了。 这两封邮件就像暗夜中的摇篮曲一样，送乔冉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乔冉睡得很沉。 第二十五章 迟到了! 从梦中惊醒，头还有点发晕，乔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 乔冉心里有些发慌，一种睡过头的感觉盘旋在脑海中……闹钟怎么还没响? 难不成因为她睡得太沉，所以才没听见闹钟响? 想到这里，乔冉赶紧按开了手机。屏幕上出现的锁屏画面，赫然告诉乔冉……闹钟已经响过了！ 现在是早上九点，也就说明，她已经迟到了！ 乔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拉开了窗帘，期盼眼前出现的，是阴沉的雨天。 然而……今天的阳光看上去，似乎很温暖呢！ 迟到已成定局，乔冉放弃了抵抗。果然晚上还是不能睡太晚了。她要怎么和曲易穆解释啊？ 因为给您唱摇篮曲，所以睡晚了?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乔冉觉得，自己并不能这样说。作为一名优秀员工，她深知一点:老板永远是对的！ 所以现在，她就只剩下道歉这一条路了。 深吸一口气，乔冉点开了通讯录，拨通了曲易穆的电话。 舒缓的钢琴曲在耳畔响起，这是曲易穆的手机铃声，也是乔冉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雪之梦。 平日听起来安静而祥和的曲子，此刻却越发让乔冉急躁起来。 曲先生为什么还不接电话? 是生她的气了? 不会、不会的……乔冉在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曲易穆又不像她这样小气。但严厉的他，真能放过如此不自律的她吗？ 在纷杂而漫长的思绪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让乔冉期待却又害怕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夹杂着浓厚睡意的慵懒声音，传入了乔冉耳中，听得她不觉弯了眸子。 不同于往日的冷淡，此刻的曲易穆有种暖暖的味道，一下子让乔冉也放松下来了。 “早安。我睡得不错。” “我也是，多亏了你的摇篮曲。” 想起昨夜的歌声，乔冉的脸变得红红的，再想起那个场景，她突然有些羞赧。 平日听到自己的声音，都会觉得奇怪的乔冉，昨夜居然替曲易穆唱了歌? 不得不说，金钱的力量真是强大啊。 “曲先生，你不怪我迟到就好了。”乔冉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就没听……” “迟到?” 电话对面的人，语气带上了几分疑惑，随后他又郑重的问道：“乔冉，现在几点？” “九点多啊？曲先生，你?” “……” 电话里传来忙音，乔冉有些错愕?这聊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挂了呢？ 而且他们这个对话，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几番思索过后，乔冉的嘴角突然有些抽搐，一个“可怕”又令人有些无语的答案，浮现在她心头:曲易穆……不会和她一样迟到了吧？ 而且听起来，他似乎刚醒?还是被她的电话叫醒的? …… 曲易穆失眠很长时间了，每天只有熬到极困倦时，才能昏睡片刻，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四小时。 但昨天，他却难得睡了个好觉。想来，许是乔冉的功劳吧。 今早，若不是她打了电话来，他也许会睡得更久些。 曲易穆下了床，拉开床边的窗帘。阳光洒进屋子里，照得他的心情也变得晴朗起来。 晚上伴着她的歌声入眠，早晨又被她的声音唤醒。这样的日子，曲易穆真想一直过下去。 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总是那么平和安逸，一如他们幼时相遇的那刻，只是现在的乔冉变得不爱笑了。 幼时，她想尽法子，来让他开心。 现在，该换他来守着她了。 …… 乔冉跑进卫生间，胡乱的收拾着自己，而她的母上大人则在厨房给她煮面做早餐。 “叫你不要熬夜，大晚上的还唱歌。”黄春嵋往烧开的水中，放进一小把面，然后用筷子搅了搅，“好好刷牙！别赶时间就随便对付。” 满嘴的泡沫，让乔冉讲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只好喝了一口水，把泡沫完全冲掉，然后朝厨房大喊：“我来不及啦！” “来不及就早点睡，早点起床。在洗漱和早饭上偷懒，算怎么回事?你也不小了……” 满耳都是母亲的碎碎念，乔冉虽然平日也听惯了，但在这时，她还是有点烦。 为什么母上大人永远能当没事发生一样?昨天她们明明吵的挺激烈的? 看起来好像只有她在意一样……乔冉都不知道，母上大人到底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我说，你表哥的同学还是得去见见。要不然先加个微信?” 嗯，应该是没听进去了。 在母女相互理解的这条道上，乔冉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随便，微信号发我。”乔冉暂且不想争了，现在先安抚她的母上大人吧，“我真的要迟到了！” 乔冉从卫生间冲向厨房，顾不得烫嘴，将一筷子面塞进了嘴里，然后就冲向门口，跑下了楼梯…… 黄春嵋冲到门口时，乔冉已经没影了，“跑这么快，这好友怎么分享啊？” 正当黄春嵋和微信进行“战斗”时，隔壁王老太出门了，刚刚她可趴门上听了好一会儿了。 “春嵋呐，你姑娘这样的工作态度可不行啊。” “谁说不是。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和我们那时候不同了。” 王老太眼睛一转，一丝讥笑挂上嘴角，她靠近黄春嵋，说道：“要我说啊，你对小冉还是太不上心了。” 说到女儿，黄春嵋的注意力才回来了，看着邻居王老太高深莫测的样子，她有些疑惑：“我对她挺上心的啊？” 黄春嵋自问，对这个独生女儿，她可付出了不少。 虽说孩子小，还不理解她做妈的心思，但她什么都为乔冉想过了。 “这孩子，今年二十四了吧？没有男朋友，没有事业。这也算了……”王老太凑到黄春嵋耳边，“对你这个妈，也不尊重。指不定有多少事瞒着你呢。” 想到乔冉这几天的态度，黄春嵋觉得王老太说的有理，“您说得对，那我该怎么办?” 王老太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第二十六章 不想见的人 “等等！”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了，乔冉只得喊出声，盼望里面的好心人能等等她。 毕竟等电梯也是件很耗时的事情，错过这一趟，下一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了。 虽然已经迟到了，但乔冉还是想比曲易穆早到一点。 “谢谢！” 乔冉气喘吁吁的跑进电梯，手撑着墙，埋着头调整自己的呼吸。待她觉着好了几分，便转过头去再次道谢，却不料…… “老……曲先生！” 在电梯里的居然是曲易穆！他居然来得比她早? “老曲先生，是我爸爸。” “那您儿子，就是小曲先生啦。” 这什么鬼啊？笑话么？！ 本想接句俏皮话，来缓和一下气氛，但她这说的什么鬼？用口误打败口误? 在这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乔冉感觉自己就快“窒息”了……这也太尴尬了！ “嗯，说得有理。” 正当乔冉为自己的胡言乱语懊恼时，曲易穆却又丢出了这句话，乔冉的脸顿时红透了…… “你怎么了?”看着眼前那张红红的脸，曲易穆有些生疑，“这里太闷了？” “唔，很热。很热。”乔冉焦急地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强颜欢笑道:“今天的电梯，比平时的慢啊。” 在这度秒如年的时间里，乔冉只想一直放空。但昨天实在睡得太晚，她头一晕，脚就站不稳，直接朝地面歪去。 “你没事吧？”曲易穆把乔冉扶住，“身体不舒服吗？” 她该怎么回答?因为现在太尴尬?因为昨天唱摇篮曲，所以睡晚了头晕? 乔冉这为难的模样，落在曲易穆眼中，却被解读出了另一番意味。 一种女孩子不方便说的不舒服? 曲易穆心中了然，于是拍了拍乔冉的肩，“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乔冉看着自己老板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疑惑：他明白什么了？她为什么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就这尴尬与困惑交织的瞬间，电梯门终于开了……乔冉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跳出了电梯，然后她就听见，曲易穆在她背后喊道：“别跳，慢慢走。” 女孩子这个时候剧烈运动可不好。——来自曲易穆直男式的关心 但这份关心在乔冉看来，就变成了不知所谓的约束。老板这个也想管? 自昨夜的摇篮曲事件后，现在又要管她的走路方式? 乔冉越发觉得，老板真是管得越来越宽了。上班族的尊严真是不值一提。 “好嘞！” 尽管在心里吐槽着，乔冉还是“高兴”的硬撑着答应了……老板各种“不合理”的要求。 这看起来不是个好苗头，似乎日后会有更“不合理”的要求出现? “通知客人，活动延迟两小时。” “是。” 这是个合理又紧急的要求。 所以乔冉二话没说，就到电脑前发起了邮件，向客人通知活动延迟的消息。 “好了，邮件已经发出。” “用的什么理由？” “设备故障。” 虽然这算不得很高明的理由，但总比实话实说来的强。 因为老板和员工都迟到了，所以活动被迫延时? 唔，还是设备故障好一点，虽然和没说一样，但客人们看在曲易穆的面子上，应该是能接受的? “抓紧时间。” 现在的确不是空想和闲聊的时候了，随着曲易穆的一声令下，二人开始了紧张的布置。 …… “哟，忙着呢?” 有个声音猛然在乔冉身后响起，听得她心神一震……心中好不容易续起那根的弦，又被人再次剪断。 太熟悉了，熟悉到今生都忘不掉。手中的盆栽摔落在地，发出轰鸣的震响……但乔冉始终不敢回头。 “怎么了？”曲易穆闻声而来，见着的就是这幅难言的情景，但他只从那男人身旁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乔冉，“手没事吧？” “问她有没有事之前，不该先问问我这位客人吗？”男人却不甘被忽视，走到了二人中间，“你就是这家图书馆的老板?” “我是。”曲易穆将乔冉护到身后，将她和男人隔开，“请问您有何事?” “到图书馆，当然是看书咯。” “抱歉，我们这里只接待会员。” 男人轻笑出声，目光越过曲易穆，看向他身后的乔冉，“阿冉，我来了，你都不出来迎接我的?” “抱歉，我们这里只接待会员。” 乔冉躲在曲易穆身后，说出了同样的话语，此刻只有“大魔王”是她的依靠了。 “我们这关系，还说什么会员。”男人试图将乔冉扯到自己身边，却被曲易穆挡住，“这是我和她的私事，请您让开。” “她的一切都归我负责。”曲易穆却分毫不让，死死护住了乔冉，“因为她是我的员工。” 这句“她是我的员工”听得乔冉心里暖暖的，她抓住曲易穆的衣摆，安心的躲在他的身后。 “唔。阿冉，你这老板倒是不错啊。”男人见状也懒得用强，并向后退了几步，“看起来是比我好。” 这男人的言语和目光，让曲易穆觉得很不舒服，而身后散发着紧张的乔冉，更是加深了他这份感觉。 “若无他事，请您立刻离开。” 曲易穆下了逐客令。 那男人倒是没有再纠缠，只是慢慢退到了门口，眼神一直停留在那紧紧抓着衣摆的小手上。 真可爱啊，男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这种可爱的小东西，他怎么能放过呢？ “阿冉，回来吧。再闹别扭，你可是会失去我这个男朋友的。”男人看着曲易穆渐渐沉下去的脸色，语气带上了几分讥讽，“就算不回来，也不要躲在别的男人身后。我会生气的。” 身后的女孩在发抖，曲易穆感受到这点，对男人的戒备越发深了，“说完了，就请您离开。” 男人打了个响指，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整个场面安静下来，只是乔冉却还在害怕，她抬头看向曲易穆，“曲先生，我……” “先工作，私事下班再说。” 手中那攥得发皱的衣摆，被曲易穆无情的拿走。乔冉的心里好像一下少了点什么。 她望着曲易穆的背影，又转身看了看门口…… 为什么还不愿放过她? 第二十七章 师母是乌龟 又遇到了那个人，那个她不想再看到的人…… 乔冉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她丢掉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为了摆脱那个人，可到底她还是没逃过去。 他又来了。 原本只藏在心底里的阴影，具象化的呈现在她面前，就是那个男人，让她睡不着的噩梦。 关于那个男人的事，她谁也没说过。即便是最为亲近的母上和林莫，也不知道她心底究竟埋藏着什么。 那个人夺走她的成果、磨灭她的理想，摧毁她的人格，把她打落至无法爬起的万丈深渊…… 时间或许可以抚平一切，只要不再见到他就行。但偏偏他又出现了，似鬼魅歌影一般恐吓着她。 “别发呆。” 被那个男人影响到的人，不仅仅是乔冉而已，曲易穆也一样有些心神不宁。 自那人走后，他虽什么都没说，但却一直悄悄关注着乔冉。他发觉，她眼里好不容易燃起的火，又熄灭了……乔冉到底遭遇了什么? 原本只是个羞怯腼腆的姑娘，现在却变成这般低落自卑，完全没了信心的模样。 曲易穆记忆中的乔冉，是个小哭包，是个笑容很暖的小哭包。虽然爱哭，但笑起来的时候却很甜。那时，他最爱看她笑，最受不得她哭。 而现在的乔冉却像是泡在泪水里一样，只要周遭有事物或人轻轻一碰，她就会像打开水龙头似的，不停的落泪。 曲易穆很心疼。 当时林莫找上他，问他能不能给乔冉一个“温室”，让她封闭的心慢慢解冻。 他答应了，也相信自己能行。但乔冉这丫头，却总是能让他感到挫败与无力…… “对不起，曲先生……” “我不想听你道歉，我需要的，是你的行动。” “对不起……”乔冉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我马上就去。” 不止是让眼泪不掉下来，她还想做得更多。诚然那人的出现，似又想将她拉入无尽深渊，但乔冉已经不想回去了！ 她更不想曲易穆失望，不想让他的心血付之东流……这场活动，她一定要好好做！ …… 客人们陆续来了。与往日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们都穿着不太常见的衣服。 不仅仅有贴合今日主题的汉服，还有很多……cosy?乔冉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正在逛漫展。 “把这件衣服换上。” 曲易穆终于脱掉了“每日同款”，也穿上了汉服，乔冉那夜的幻想居然成真了？ 她赶紧上下打量着自己老板，在确定他没有拿戒尺后，乔冉舒了口气，还好没有让她出戏的东西。不然这么帅的曲易穆，她都没心思欣赏了。 一袭月白色长袍，衬托着曲易穆那藏有深湖的眸子，越发清亮起来，如一块美玉般完美无瑕。 乔冉知道，自己最喜欢曲易穆的哪个部位了！ 是眼睛！她每次最在意的，就是曲易穆的眼睛。那深邃的眸子，带给乔冉的是平静与祥和。藏在深湖中，欲说还休的故事，也吸引着乔冉不断去探索…… “我也要换吗？”乔冉虽很满意曲易穆的造型，但对自己却没什么信心，“感觉我会破坏氛围啊……” “你觉得，这里有固定的氛围吗？” 乔冉环视四周，心下了然。 是啊，今天在这里，大家都是穿上了自己喜欢的衣服。虽然风格不同，看起来显得怪异，但每个人的眼睛里，却都流露着快乐。 “我马上换！” 乔冉觉得，自己越发喜欢这份工作了。她曾抗拒走出家门，以回避问题的方式来躲避痛苦，直到林莫把她压到这里，遇上曲易穆这个“大魔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哟，曲夫子，你身边可有个小美人哪。” 乔冉换完衣服出来，便看到曲易穆正和人攀谈着，那人似乎还有些眼熟，好像是……大明星赵羽风！他居然也是“一曲”的会员? “别吓着她。”曲易穆不着痕迹的将乔冉拉到身边，“她胆小又爱哭。” 就像幼时，被母上大人拉到孩子堆里“公开处刑”一般，乔冉的脸微微红了，她低着头，往曲易穆身后藏了藏。 “看出来了。”赵羽风坏笑着，伸手把乔冉拉了过来，“可我就爱逗这种小姑娘。” “羽风。” 曲易穆的语气忽而变得更加严肃，眼里的深湖也笼罩上一层寒雾，看得赵羽风心里一怵，立刻把乔冉还了回去。 “曲夫子，不拿戒尺都这么可怕。”赵羽风离远了几步，“还好我已经毕业啦！” “一日为师……” “不说后面那四个字，我们还是朋友！” 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的样子。乔冉心中好奇，原来曲易穆居然是大明星的老师? 而且听赵羽风叫他曲夫子?难不成……他以前教国学的? “看看我们的小美人啊，好像有很多事想问啊。”赵羽风微微低头，与乔冉平视，“能做师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师母……乔冉悄悄瞟向曲易穆，却发觉曲易穆也正看着她，而且或许是错觉吧？ 曲易穆的脸也有点红? “哈哈哈哈哈！”赵羽风大笑起来，用暧昧的眼神扫视着二人，“看来我说中了嘛。” “不不不！你的师母另有其人。”乔冉一听，赶紧解释道：“她是我的闺……” 后半句话被曲易穆的眼神，生生压了回去。乔冉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怒火”的东西。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曲易穆！ “你的龟?你还养乌龟了?”赵羽风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读得懂曲易穆眼里的话，他是玩得有点过分了，“今天我们谈哪几本书？” “等会你就知道了。” 聊天硬生生的终止了，乔冉不舍的看着远去的赵羽风，她还想跟他要张签名呢！ 但碍于曲易穆，乔冉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的工作吧！反正只要他是一曲会员，那她和赵羽风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突然变好了?或许与人相交而产生的病症，最终还是得依靠人才能治好吧? 第二十八章 一曲生自暗夜时 今天来的人不少，但乔冉大部分都不认识。 这次的邀请名单是曲易穆亲自做的，乔冉也就负责发邮件而已。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今天会来哪些客人? 但眼见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乔冉有些失落，作为阅读规划师的她，连客人都没有认全，真是……太失职了！ “怎么了？”身边的星星又黯淡了，曲易穆有些纳闷，“刚刚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不认识他们。” 曲易穆还以为乔冉是怕生了，也就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别怕，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手突然被自家老板牵起，乔冉的脑子开始有些发懵，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帮不上忙，你就给我一边站好，千万别添麻烦！”的无奈? “曲先生！”乔冉有些烦闷，试图从曲易穆身边离开，“我能行的！您就让我去工作吧！” “现在还做什么?”曲易穆脸上挂着的疑惑，比乔冉的还要深，“已经开始这么久了。” 开始了？ 乔冉环顾四周，发现大家是已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但……好像并没有交谈或是看书啊？ 而且既然他们一曲办读书会，曲易穆不该做主持人，上去讲两句么？ “这样真的算开始了？”乔冉脸上挂着的疑惑终于深过了曲易穆，并成功转变为困惑，“我们这真的是读书会?” 陌生的客人，陌生的读书会，乔冉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这感觉分外诡异…… “你来的晚，不知道我们一曲的传统。” “愿闻其详。” 曲易穆缓缓开启了故事模式。今天，他讲的故事是【一曲的由来】。 一曲图书馆是如何诞生的呢?事情还要从那个深夜的自习室讲起…… 那年的曲易穆还是曲夫子。 晚上十点，教学楼内漆黑而安静。曲易穆打着手电筒，一层又一层的巡视着，以确保每间教室的灯与设备都处于关闭状态。 一路上都挺顺利，直到他走近六楼的一间阶梯教室……里面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宁静的夜色里，黑漆漆的教室，独自巡楼的老师…… “啊!您不…不要说了。”乔冉下意识抓紧了曲易穆的手，“我不想晚上睡不着。” “好，不说了。” 这哪里是“一曲的诞生”?明明就是“冷面老师诡异事件簿”啊！ “然后里面飘起了白色的……” “啊啊啊!”耳边凑来了一阵热气，把那充满冷气的情节灌进了乔冉的脑子里，她忍不住尖叫：“不要再说了……” “羽风！”曲易穆呵斥道：“不要再逗她了，她真的会害怕的。” “哼。”赵羽风得意地盯着被吓住的乔冉，然后转身向曲易穆道：“明明是你先开的头，现在居然怪我?” 赵羽风在一旁窥视这二人已久，见曲易穆说起往事，他这才上前来插话……顺便吓吓小美人咯。 若不是他的帮忙，这小美人怎会如此乖顺的倚在曲易穆身上? “您现在美人在怀，还不谢谢学生我?” “所谓一日为师……” “喂！曲易穆！这梗你就过不去了？” 说好了，不提这事，他们还是朋友的！原以为他们是“君子之交”，怎奈…… “我自会慢慢与她讲。你不必插话。”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乔冉，硬是被这两人给逗笑了。没想到平时在她面前，宁静自持似人生导师一般的曲易穆，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似乎对他了解的又深了一点。 “曲先生。”乔冉扯扯曲易穆的衣袖，“我已经不害怕了，您继续讲?” “真的不怕了？” 乔冉点着头，但牵着曲易穆的手却不自觉的用了力气。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力度，曲易穆微微弯了嘴角，也回握了几分。 “明说暗秀，欺负狗。”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与表情，皆没有逃过赵羽风的眼睛。但秉持“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的优良传统，赵羽风准备……适时的插话！ 欺负这个小姑娘，就等于伤到曲易穆。这可是难得赢他的机会啊。即便要在悬崖上反复横跳，赵羽风也跳得很开心。 “听到声音，我就走过去看了看。虽然门锁了，灯也关了，但那股味道还是出卖了里面的人。” “真是比狗鼻子还灵。” “我开了门，把里面那群喝酒的学生，全都带去了教导处。” “不仅要写检查，还要在全校面前朗读，我太难了。” “他们虽然在教室里偷偷喝酒，但却是在以酒论书，后来我们也聊的很投契。” “所以他就和我们狼狈为奸，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起喝酒。” “默读会就成了一曲的传统。” …… 曲易穆说一句，赵羽风就跟一句。原本还有些恐怖，到最后却变得和相声一样了，乔冉听得非常开心。 “所以说，大家是在模拟那天晚上的环境？” “是的。” 真是有趣的活动啊，乔冉原以为会是那种“死板”的读书会，大家就坐在位子上，按顺序发言。 没想到，这里面竟还有这种故事。乔冉看向曲易穆，心里有点愧疚，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还在心里给他贴了那么多标签…… 黑面神、老古董、大魔王? 其实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几个标签就能概括的？ 她对曲易穆有偏见。 “过去真是对不起。”乔冉松开曲易穆的手，深深鞠了一躬，“以后我更加努力去了解您的！” “唔……谢谢。” 眼里的困惑瞬间被柔情填满，曲易穆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乔冉还是很难琢磨，但他也会如她所说的那样……“更加努力的了解她”！ “好奇心是爱情的开始啊！” 这和谐的场面中，赵羽风却是最激动的那个?他先看看乔冉，又瞧瞧曲易穆，嘴角含笑的摇着头，时而捂面，时而撑头，而且脸还微微有点泛红? “曲先生，冒昧问一句。”乔冉看着有些奇怪的赵羽风，“赵先生，他…是不是有隐疾啊？” 这突然的兴奋…… “唉…”曲易穆难得叹气，“他是初始会员，没办法。” 第二十九章 奖励的开心 年轻轻轻又是大明星，但却得了这样的病? 乔冉不免心生叹息，同时也有了一丝幻灭。上次看剧的时候，她还被赵羽风演的男主迷得神魂颠倒，熬夜追剧打call不停息……甚至连梦里都会看见他。 结果第一次见真人，就看见了这样的赵羽风?果然偶像啊，还是离自己越远越好。 但看赵羽风这兴奋的模样，乔冉又有些羡慕。他们都是病人，但赵羽风却能病得这么开心……而她只剩下痛苦了。 “累了吗？” 就在情绪的漩涡快把乔冉卷回从前时，曲易穆的声音及时拉了她一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乔冉感激地看了曲易穆一眼，然后说道：“我没事，一切都好。” 这里还有关心她的人，而她也决定选择坚强了。 “真的？不许强撑着。”曲易穆有些担心，自那个男人出现后，乔冉的状态就一直很低落，“累了就去休息。” “不用了…不用了……”乔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她生怕曲易穆不信，又加了一句：“加班也没问题的！我oncall36小时！” 这真诚的模样逗笑了曲易穆，他摸了摸乔冉的头，然后说道：“乖，那我先过去了。” 确定乔冉没事，曲易穆这才放心的朝客人们的方向走去。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乔冉有些发愣，随后微微弯了嘴角。 曲易穆刚刚夸她了？！ “哟，心里是不是比蜜还甜呐？”身患“隐疾”的赵羽风又凑到了乔冉面前，“你想不想更开心一点?” “呃……那要怎么做?” 尽管被人戳中心事很不爽，但谁又能抗拒“开心”呢？犹豫不过三秒，乔冉就缴械投降了，她的目光瞟向了远处的曲易穆。 真希望这“开心”和曲易穆有关。 “放心，曲夫子一定会陪你的。”赵羽风似有读心术一般，总能猜准乔冉的心思，“你只要按我说的……” 开心的时间总是很短暂。转眼，默读会也到了尾声，客人们也陆续离开了图书馆。 现在，乔冉又可以和曲易穆独处了。 “有什么想和我说?” 觉察到女孩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曲易穆终于回了头，而乔冉却开始装作忙碌的模样。 “先工作，私事下班再说。” 被自己的话反击了？看着眼前的“假忙少女”，曲易穆无奈的笑了笑。这下，他可没办法反驳了。 不过…… “今天，你做得很好。所以我要给你奖励。” “什么?什么?” “假忙少女”终于丢掉了伪装，跑到曲易穆身边。成为最佳员工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就奖励你……”曲易穆装作为难的模样，“一次工作谈话?” 真是不错的奖励呢！只是来得不是时候啊！乔冉的心情很复杂，但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这道题超纲了，我不会做啊! 而且最可笑的是……这题居然还是她主动要求做的?欲擒故纵变成了自作自受。乔冉现在只想回家，然后上网黑赵羽风！ 他教的套路压根走不通啊!这没两句话，她的主动权就被曲易穆抢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打直球么？直接跟曲易穆说出，她想说的话？想想还是有点害羞啊…… “不想谈话？”见乔冉陷入了沉思，曲易穆忙说道：“如果不想，可以换别的。” 正当乔冉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打直球的时候，曲易穆突然就把球捡了回去?片刻之间，主动权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真的？我想要什么都行？” “当然。”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乔冉就不想只限于“开心”了。她得想些更好的奖励才行。 “那曲先生，我们就……” 电话打断了乔冉的心愿，当手机上出现【莫莫】两个字时，她的心突然平静了。 她又有错觉了……曲易穆对她只是爱屋及乌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莫莫…好……马上……等等啊。” 乔冉打完电话，又回到曲易穆面前，问了他一个问题：“曲先生，是我要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在曲易穆心里，他其实早把自己的一切都交托给了乔冉，只是她一直没有“签收”而已。 “那这个周末去约会吧？” 曲易穆在心里想了很多种乔冉可能会喜欢的奖励，却唯独没想到她会要这个。 因为这明明是在奖励他。 “你确定？” “我确定。” “好，我们去约会。” 见曲易穆答应了，乔冉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有机会，为她的男神女神们做些事情了。 …… 下班之后，乔冉去了林莫的家里，和小吱吱开心的玩着，而林莫则在厨房热菜。 “过来帮忙，就知道和那只死老鼠玩。” “人家是仓鼠，不是老鼠！” “都一样，你再不过来端盘子，我就把你俩都扔出去！” 林莫不喜欢小动物，这点和乔冉的母上一样，但她和黄春嵋最不一样的地方是，林莫很顺着乔冉。 所以在家里不能养的小仓鼠，乔冉就把它送到了林莫这里。说是暂时寄养，但基本却都是林莫在照顾，乔冉只是偶尔过来玩一下。 不能让小朋友养宠物，不然铲屎受累的人都是父母啊!乔冉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而“老父亲”林莫就是她的“受害者”。 “亲爱的莫莫，你别生气嘛。”乔冉赶紧接过盘子，往餐厅走去，“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我每天都开店，你说呢?” “哦，也是啊。” 乔冉有些失落，林莫不愿去，那她的计划还能进行么？她真的不想让错觉再加深了。 看着乔冉这“欠揍”的样子，林莫是又无奈又恼火，这辈子她算是败在乔冉手上了…… “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去哪里？” “真的！”乔冉赶紧拿出了两张优惠券，“去咖啡博物馆吧！” 林莫有些疑惑，乔冉又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要约她去咖啡博物馆？ “我是没所谓，但你确定?” “当然啊，你可不能失约。” “嗯，随你。” 两边都确定好了，乔冉的计划正稳步进行中。 第三十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作为绯闻的男女主角，曲易穆和林莫就这样被乔冉给安排了。 天晓得，周末会出什么事？不知不觉间，“大魔王”这个称号居然要移交给乔冉了？ 但请不要担心，因为大魔王总是会被人打败的。而对乔冉来说，她的“报应”也很快就要到了…… “每天都回这么晚。”黄春嵋一边数落着乔冉，一边为她端来银耳汤，“快喝一点，润肺养胃的。” 喝着妈妈熬的银耳汤，乔冉觉得什么气都没了，果然母上大人还是很疼她的嘛。 黄春嵋很疼乔冉? 这是个真相，同时也是个错觉。 “那个男生什么去见?你表哥说他很不错的。” 猝不及防间，黄春嵋就使用了技能——“催婚”！瞬间就把乔冉打成了残血。 “咳…咳……”一口银耳汤生生呛了下去，乔冉赶紧抽出桌上的纸巾，“那个我最近……” “不许说忙。”黄春嵋坐到乔冉身后的沙发上，苦口婆心的说道：“妈这也是为你好。只是让你去见见而已，又没有立刻让你嫁人。” “可是……” “以前的你，我不担心。但现在你的社交圈子这么小，就是想认识个新朋友都难吧？” “是，然而……” “我不求你多的。为人父母，都是想子女健康安乐。这钱你当然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的都是你的。但我们百年以后，这房子里就剩你一个，冷冷清清的，我想想都难受啊。” 说着说着，黄春嵋竟抹起眼泪来，最后甚至还把头埋进沙发里……呜咽声渐渐传了出来。 “妈妈……”乔冉听得十分心疼，诚然母上大人对她是有些粗暴，但也的确是在关心她啊，乔冉心一软就答应道：“我去就是了。” 明天午休的时候，她应该可以抽点时间出来。就算是只为了母上大人安心，这亲她也得去相！ “真的？”黄春嵋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嘴边藏着似有若无的浅笑，“那你可得认真点。不要像以前一样敷衍了事。” 被母上大人戳中心思的乔冉，有点心虚，她忙把银耳汤往嘴里送，整张脸鼓得圆圆的……说出的话也变得含糊起来。 “你说什么?”黄春嵋眉头一皱，“食不言寝不语，吞下去再说。” “我说，我一定会认真的。” 才怪！乔冉想，她现在应该也算在敷衍母上大人吧？只不过，她在【很用心】的敷衍而已！ “那就好，我明天多买点菜。” “家里要来客人啊？” “对啊，就你表哥……”黄春嵋语气一顿，笑容彻底露了出来，“还有他要介绍给你的同学。” 看着那如狐狸一般都笑容，乔冉才知道自己中计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极容易又不会过时的绝招啊! “明天中午，在林莫那里见见就可以了，别这么麻烦吧？” “呜…呜……”黄春嵋的眼泪那是说来就来啊，丝毫不逊于乔冉，“我又还有多久的活头呢……” 太恶劣了！这就是咬准了她会答应吧？就算母上大人哭死……唉！她还是答应吧？ 乔冉真没见母上大人这样哭过。母亲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个强势又火爆的女人。 黄春嵋张嘴骂人那不稀奇，也不算可怕，嘴硬心软罢了。但要是她哭了? 这其实是乔冉第一次见黄春嵋哭，但她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好啦，我明天要吃莴苣炒肉，还要吃……” “你要吃什么都满足你。” 至少能混到一餐好饭?想想也是不亏的。乔冉叹息道：相亲这事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又很无奈啊！ …… 第二天上班，乔冉表现得特别卖力，不管什么重活，她都抢着干。这让曲易穆欣慰的同时，又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太努力了一点? “曲先生。”还没等曲易穆开口，乔冉就先问了他一个问题：“您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婚姻是人类抵抗风险的一种方式。”曲易穆略微思考了一会，“但现在，它更多是爱情的见证。” 乔冉的脸上有困惑，也有迷茫，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拿起了身边的书，把它们送回到书架上。 然后她转过身来，朝曲易穆看去，无奈却又笑着，“那真不知道，我是在干什么啊……” “你所做的，必有你的道理。” “也许吧。” 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只剩下有些尴尬的两人。他们四目相望，却都默然无语，良久以后，乔冉先开口了…… “曲先生，今天能早点走吗?我得回家相亲。” “嗯…我们不如继续聊聊‘婚姻是什么’这个话题？”曲易穆没想到乔冉会突然提出这种请求，一时有些着急：“对待婚姻，我们不能太急迫。” 相亲? 曲易穆有些不安，他并不担心乔冉会被人抢走，但却在意着她的心情。 他还记得她的落泪，记得她的坦诚。所以他不希望乔冉再因此而不开心。 “真的要聊么。” 乔冉有些为难，心里也有些纳闷，难道曲先生就这么想和她工作谈话?昨天不行……今天还是不行啊！ 不过“婚姻是什么”这个话题，乔冉还是挺感兴趣的。而且听曲易穆讲课，她能学到好多东西呢。 “就不能下次嘛？”乔冉攥着衣袖，踮着脚慢慢走近曲易穆，“我不回去，真的会有大麻烦的。” “你的母亲吗？” 乔冉拼命的点着头，母上大人的脾气，她可不想再经受一次了。这次的相亲，她也只当是过年见亲戚而已。 “那你就先回去吧。”曲易穆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乔冉，“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乔冉蹦跳着跑向门口，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曲易穆说道：“马上就周末了，您千万别忘了啊!” “一定。” 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曲易穆虽微微摇着头，但脸上却带着笑，他怎么会忘记? 不管是周末的约会，还是二十年前的承诺，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永远不会忘记。 第三十一章 该死的表哥 走在回家的路上，乔冉觉着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那时放学后，若天色还早，她一定会到学校旁边的奶茶店，买一份奶茶和炸鸡腿。 奶茶和鸡腿如今尝来并不算美味，但那时却是乔冉最最喜欢的零食。 毕竟作为一个有些孤僻的学生，也只在这两样东西上，乔冉才能感觉到……自己也是合群的。 “老板，一杯奶茶和一份炸鸡腿。” “好嘞，小乔同学。” 虽说乔冉曾是个不合群的小女孩，但她和奶茶店的老板却混得很熟。 用奶茶店王老板的话来说:小乔同学啊，要是你一天不来，我这生意都做得没滋味了。 乔冉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好像她天生就有一张讨长辈喜欢的脸似的。但凡年纪大一点的人，他们都对她很好。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说同属王姓，在她家对门住的王老太，那一双死鱼眼睛啊，每次都盯得乔冉害怕。不仅如此，王老太还特别爱吓唬她，什么指月亮会被割耳朵、你爸妈不要你了、不爱说话会变哑巴……还有些恶劣的，乔冉都不想回忆。 尽管身边有王老太这个搅屎棍子，但乔冉还是觉得，她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很善良的。如果没有他们的善良，她也许就误入歧途了？ 或许没那么夸张吧，但那些好心人也确实影响了乔冉的性格，让她变得……又善良又暴躁? 总而言之，乔冉是个性格极复杂的姑娘，并不能用单一的词语去概括：【乔冉是什么性格的人】 “就知道你在这。” 手里的鸡腿，被身后的人低头咬去一大口，乔冉还没来得及反应，桌上的奶茶也被人抢了去。 “啊！不要喝了！”乔冉试图把奶茶抢回来，但却被人顶住了额头，一双手无助的挥着，却又打不到那人身上，“你又欺负我！” “我亲爱的妹妹啊，你应该很习惯吧？不被我欺负，你会很难过的。” “难过你个头，就算你被挂墙上了，我也不会为你哭的！” 乔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除了王老太，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哥哥啦！从小到大，都只知道欺负她！恶劣的程度只比王老太好一丢丢罢了！ “啊，心好痛。我这么为你设想……” “你要是真为我设想，就不该带人给我相亲！” “啊？原来你不想嫁人么?”男人微微下蹲以适应乔冉的身高，把奶茶杯又塞回到她手里，“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黄渝泽！你有问过我吗？现在怪我不跟你说?” “我以为，你让我给你拍照，就是愿意的……” 黄渝泽看着自家可爱的小表妹，很想摸摸她的头，但却被乔冉躲开了……啊！被讨厌了么？ 他哪里知道乔冉是不愿意相亲的啊？那张照片，他可是帮她修了好久的！ “那是我妈，你姑，逼我去拍的！”乔冉把奶茶盖掀开，直接用杯子喝了起来，“而且拍就拍吧，你修什么图啊？” 照骗这东西不就是在等着被人拆穿么？ “问题是……不修图，你哪里见得了人啊？” 打量着乔冉的两条小短腿，黄渝泽摇了摇头，他这妹妹啊，虽然漂亮，但腿短得和个小学生似的。因此以他男人的眼光来看，乔冉并不出众。 “你是我亲哥么？”乔冉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了，“亲情滤镜都没有了？” “不是。”黄渝泽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和你，只是表兄妹。这在古代……” “闭嘴，我不想听！” 兴许是怕乔冉还不够生气，黄渝泽又加了一句：“其实……如果你不是我妹，那照片我都不想拍的。” 呵呵呵……这是还没回家就被人嫌弃了？介绍人都这么看她，还是带着亲情滤镜”看的? “那个人是不是得罪你了……所以你才安排我跟他相亲?” 乔冉想不出别的可能，她哥既然这样看她，然后还给她介绍“很好”的相亲对象……那个人大概率是得罪他了? 在记仇这件事上，她哥是很有天赋的。 “没啊。我只是觉得，所谓破锅自有破锅盖……” “停！” 乔冉把被咬过的鸡腿塞到了黄渝泽手里，气鼓鼓的跑出了门。 有人常说，看相亲对象的水平，就能看出你在介绍人心中的形象……她真的有那么差吗？ 乔冉垂着头，在街上慢慢走着，想起那些跟她相过亲的男人，她不禁苦笑起来，自嘲道：“乔冉！不是你运气不好，是你在别人心里就是个奇葩！”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但乔冉却不想哭了……如果她只会哭，那又有谁能保护那个名叫“乔冉”的女孩? 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吧。 “谁敢说我妹是奇葩?看我不打得他开花！” “恶劣”的哥哥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份新鲜出锅的炸鸡腿和一杯热奶茶。 “给你。”黄渝泽掰开乔冉的手，把袋子挂在她微微弯曲的手指上，“说两句就跑，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炸鸡腿的香味和奶茶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刺激着她的眸，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了……乔冉猛然转过身去，擦掉了泪水。 她怨自己，为什么一直就改不掉爱哭的坏毛病? 每每都示弱与人前，害得人担心，也招惹人欺负…… “喂。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黄渝泽摸着乔冉的头，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我真的只是想逗你玩啊。” “我才没哭呢！回家！”乔冉握紧手中的袋子，想要归家去，却又被黄渝泽阻了去路，“你干吗？快站起来啊！这多丢人啊……” 只见黄渝泽蹲了下来，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乔冉上来，“我背你回去。” “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用你背！” “你在我眼里，一直、永远都是小孩子。” 一声惊呼，乔冉被黄渝泽拉到了背上。随着重心的上移，乔冉感到有些晕眩，恍惚之间似又回到从前一般……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被哥哥背着的。 第三十二章 快把我哥拖走 这条回家的路，在乔冉眼里突然变得很长，她回想起十八年前的那一天…… “从明天起，放学就自己回家。” 腼腆又内向的女孩，抓紧了手中的书包带，抬头看向站在母亲身旁的父亲，怯怯的说道：“爸爸，你不能骑车车来接我吗？” “爸爸当然想……” 父亲怜爱的话语，被母亲“恶狠狠”的目光打断，她走到六岁半的女儿身边，弯腰凝视着眼前的孩子，严厉的说道：“上学了，你就是大孩子了……” 后面的话渐渐模糊，乔冉也想不起来了，她心里只存着一个疑问：为什么不能一直做个小孩子呢？ 这个问题时常困扰着乔冉，以致于她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其中，而真的忽略了自我的成长。所以若说今日之乔冉，还是那个小孩，倒也并不为过。 “她还这么小，这安全……” “这你不用管。”母亲总是那般严厉、强势，由不得别人半分拒绝，“渝泽会和她一起。” 那时的黄渝泽已经是一个十二岁的大男孩了，很快便要升入中学，也因此来到她家借住。 “姑姑，我会照顾好她的。” 十二岁的少年乖顺的低着头，向面前的长辈保证着。他身上带着几丝拘谨，无处安放的双手悄悄表达着他内心的慌乱。 “妹妹，以后我们一起走。” 一只颤抖着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乔冉看着那埋着头的少年，也慢慢伸出手…… “鸡腿好吃吗？” 思绪被唤回十八年后，十二岁的少年已然变成眼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哦，不！应该是中年男人。 “吃的是回忆，所以好吃。” “你说的像自己很老了一样。”黄渝泽轻轻笑着，“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乔冉在黄渝泽眼中，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小孩子。他还记得，那只柔软的小手在掌心中的触感，温柔而又安心，抚平了他心里那小小的拘谨。 当年，为了能上更好的学校，父母将他送到姑姑家寄居，他是不愿意的。因为这天下最好的地方，永远是自己的家。 “我是小孩子?” “对啊，你可不就是个娃么？” 乔冉心里觉着有些暖，在她被逼着长成一个大人时，却还有人真真切切的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只是有些晚了，现在的她必须要变成大人了。 “那你还和我妈合谋?作为专业摄影师，照骗不可耻么？” “那也没办法啊，毕竟模特就那样。” “滚！”乔冉挣扎着想下去，拿着鸡腿的手四处乱挥，“伤了你的高价衣服，我可不赔！” “喂喂喂，停手啊!你这可太记仇了，都十多年前的事了！” 在这兄妹之间，确有一装关于衣服的趣事，若不是黄渝泽提起，乔冉都快忘了，只不过……不提还好！一提就更生气了！ “你还敢说！赔我的裙子！” …… 乔冉四年级的时候，曾得到一条很好看也很特别的裙子。那是她的外婆，也就是黄渝泽的奶奶，亲手做的一条小花裙子。 工艺很简单但同时却独一无二，乔冉很喜欢这条裙子，甚至希望每天都穿着它上学，而祸根也由此埋下了…… “哥，你怎么来了?” 十岁的小学生，不再需要路上的护卫”，而十六岁的高中生，也再没接送孩子的时间。 所以当乔冉看见，自家的哥哥居然来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又想吃炸鸡腿了？ “明天要考试，所以今天放学早一些。”如以前一般，黄渝泽蹲在乔冉面前，“我来接你，不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乔冉看着周遭同学的眼光，小声的说道：“我是大孩子了，你还背我就……有点丢人了。” “哪有什么?”黄渝泽单手背起乔冉，朝前跑去，“只要我跑的够快，你就听不到他们的笑声！” 那是乔冉第一次感受到风的速度，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以至于后来她爱上了摩托车这样运动。 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的，直到黄渝泽点起了一根烟……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同学都抽。” 乔冉觉得，自己或许明白这种感受，就如同她的奶茶与炸鸡？ “千万别告诉姑姑。”黄渝泽假装出凶狠的模样，“不然我就……” 那手上的烟胡乱挥舞着，呛得乔冉咳嗽，她赶忙保证：“我才不会告诉妈妈呢！” “乖。” 黄渝泽把两只手都背的到后面，把乔冉托得更稳些。这原是一份好心，但谁知…… “哥哥，我的背有点烫。” “怎么会烫?” 黄渝泽赶忙放下了乔冉，检查起她的背，然后他发现这裙子，不知何时被他的烟头碰到…… 烫了个洞！ “妹啊，哥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哭!” “什么?”天真的小乔冉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呆呆的答应着：“好，我不哭。” “你裙子破了。” 呜呜呜……预想中的泪水，毫无意外的掉了下来。乔冉这个爱哭鬼，又哭了。 “说好不哭的！” “哥…哥哥……坏！” 乔冉哭着跑回了家，而她身上的裙子，也就成了黄渝泽吸烟的铁证。他不仅被姑姑骂了，这事还顺便被通知了父母与老师…… “我说你这女子，怎就如斯小气？”黄渝泽颇有些无奈，“我都没怪你告状，出卖我的事啊。” “我没告状，是母上大人自己看出来的。” 乔冉说的是实话，当时她跑回家就只顾着哭了。只是在黄春嵋问她，这裙子是谁烫破的时候，她回答了两个字：哥哥。 而后抽烟的事，也就顺藤摸瓜…… “那还不是你先哭了！” “你知道我忍不住的啊!” 兄妹俩吵闹着互相逗乐，原本变长的路，又渐渐短了，很快他们就到了小区门口。 “到了！”黄渝泽把乔冉放了下来，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们就这个秘密还守得不错。” “是啊，母上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放学路上，你都是背着我走的。” 这守得很好的秘密，来自一个不想走路的小女孩和一个爱吃鸡腿的大男孩。 但今天，这秘密或许也守不住了。 第三十三章 哭包奋起! “虽然只是表兄妹，但你们看起来关系真好。”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却说出了熟悉的结论?乔冉抬头看去，发现那里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男人? “喂。”乔冉把黄渝泽拉低，在他耳边悄声问道：“这就是你介绍给我的人？” 乔冉看过照片，当时只觉得他长得普通而已，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矮?难道这也是“照骗”? “对啊，我这个同学可是学霸，你不是最喜欢聪明的男人么？” 聪明的男人谁不喜欢？乔冉自然也是喜欢的，可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啊!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对方做什么，那都是加分项。可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一点也都容易变成减分项。 “他的照片，也是你拍的吧？”乔冉略微思索了一会，说出了肯定的答案，“嗯，肯定是你拍的。” 黄渝泽的表情变得有些惊喜，同时也带着几分疑惑，他赶忙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就说拍得很好嘛!” 难得一次，能够得到妹妹的肯定，黄渝泽觉着有些愉悦，他抬手把那边的男人叫来，用欢乐的声音说着，让乔冉不悦的【事实】：“我妹超喜欢你的！” 男人的脸上迸发出神采，他走了过来，礼貌的向乔冉伸出了手，“你好，我是……” “不必了。” 乔冉抬手握拳，一个拐弯打在了……黄渝泽身上！ “我可是你亲哥啊!” “表的。” 黄渝泽捂着有些发痛的肚子，看着反击的乔冉，心里发慌，当年可爱腼腆易欺负的小乔冉，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暴力？ “那个，如果你对我不满意，我马上就走。”男人扶住了黄渝泽，“你没必要这样的。” 哦?这人倒是很正常，不似她之前看到的奇葩?看来在她表哥心里，她的形象还不算那么糟糕？ 只是“照骗”和“我妹超喜欢你”这两点，乔冉现在是没办法原谅他的！ “抱歉，这并非是您的原因。”揍完黄渝泽，乔冉又诚心向眼前的男人道歉：“是吾兄失礼了。” “我哪里失礼啊？” “闭嘴。” 又是一掌，毫无偏差的打在了同一个位置，痛得黄渝泽惊呼，他觉得乔冉似乎变了…… “上去吃饭吧。”乔冉乖巧的邀请着男人上楼，“如果您突然离开了，不止我母亲，我也会过意不去的。” 同是天涯苦命人，像这种双双“照骗”又“殴打”介绍人的相亲，恐怕会给对方留下阴影吧？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却碍于眼前的“威胁”，慢慢的朝前走去，而跟在他们后面的女孩，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寒气…… “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三人一同上楼，这让黄春嵋觉着有些奇怪，她对黄渝泽说道：“你不是说，没时间就不来了?” “我这不有时间了。”黄渝泽挽住黄春嵋的手，“您都多久没见我了，我肯定要来让您见见我啊。” 自从黄渝泽上大学，参加工作后，就甚少来乔冉家了。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离家远去，黄春嵋这心里其实空落落的，于是便把更多的心思投在乔冉身上。 “吃饭，吃饭。”黄渝泽的突然出现，让黄春嵋有些欢喜，她赶紧把三人迎到桌上，“我今天可做了不少好菜。” 乔冉的爸爸因工作关系，所以经常都不在家，这家里也就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这人一少，黄春嵋就连做饭的心思都没了。 平时吃面或喝粥，能应付一餐是一餐。乔冉可受不住这种折腾，在她心里，每天都得定点开餐才行！时间一长，倒把乔冉的厨艺给磨炼出来了…… “母上啊，您可真是偏心啊。”乔冉看着那一桌好菜，心里酸溜溜的，刚才她就应该打得再重一点，“以前就知道苛待我……” “说什么呢?”黄春嵋有些尴尬的看着另一个男人，敲掉了乔冉用手拿起的菜，“在客人面前，你真是太失礼了。” “是啊，太失礼了。”黄渝泽见状，嘴角一勾，也加入进来，对那男人说道：“我这个妹妹，自小就被宠坏了，你以后要多担待。” “对对对，多担待。”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架势，乔冉无奈的笑了，眼神瞟向那个男人，却发现……他似乎比她还要尴尬? “对，您多担待。”乔冉也对男人说着，“我的母亲和我的表哥，他们……都是亲人，我就不明说了，您懂得。” 懂什么?黄春嵋和黄渝泽看看乔冉，又看看男人，从他们脸上的尴尬神色，黄春嵋似乎明白了什么。 “坐下，吃菜。”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被动，大家只是闷头吃菜，谁也没有说话，这场相亲宴变成这幅模样，的确让人始料不及…… “小杨啊。” 若不是黄春嵋主动开口，乔冉还不知道那男人姓杨，刚刚打断他说话，也确实有些失礼。 人家也只是被拉来相个亲，所谓同是天涯…… 想到这里，乔冉便主动开口问道：“杨先生，这是第几次相亲啊?” “第一次。” 没想到居然是第一次相亲?乔冉心里涌现了几分歉意，第一次就遇到她这种相亲对象，运气确实不太好啊。 “我这位老同学啊，不仅是第一次相亲，而且还没谈过恋爱。”黄渝泽向乔冉眨眼，忽而又郑重的说道：“哥可把好男人留给你了啊。” “你还是留给自己吧。” 乔冉本是想吐槽一下，却发觉那位杨先生的脸……似乎有一点微红?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黄春嵋赶忙往他们三人的碗里夹菜，然后俯身在乔冉耳边说道：“这是你哥介绍的好对象，你给我认真点。” 她倒是想认真点呢，只是人家的注意力，大概并不在她身上? 晚餐的后半段时间里，乔冉只是埋头吃菜，听着她哥和她母上大人的问长问短，余光悄悄打量着那位杨先生…… 乔冉在想，他究竟为了什么来相亲呢？ 第三十四章 乔冉的困惑 这场相亲宴，总算在奇异的氛围中结束了。双方对此，都没有表达任何的意见，但心里却都存在着一个共识：【没看上】 至于是谁没看上谁?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 对黄春嵋来说，她所希望的是：乔冉能广撒网，然后专注捞鱼——看重的就是个“态度”。 对黄渝泽来说，他所想的只是：这次总算在不得罪乔冉的前提下，完成了姑姑的任务——虽说“牺牲”了朋友。 对“不知名”的小杨同学来说，他所庆幸的是：还好人家姑娘态度坚决，不至于让他来开口“伤人”——同时也保住了心底的秘密。 而对乔冉来说，她所困惑的是：这相亲对象到底是为谁来的？ 打量着那边的两个男人，乔冉陷入沉思，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一个她既不敢说出口、也不敢去相信的答案……困惑伴随着乔冉入眠，也陪着她的黑眼圈来到第二天的工作中。 “昨天没睡好?”曲易穆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乔冉的异状，想到昨天她要去相亲?他忍不住问道：“是昨天相亲不顺利？” “不，挺顺利的。”乔冉低着头，没看见曲易穆那皱起的眉头，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只是很担心……” 担心？ 危机感侵蚀了曲易穆的冷静，他一把拉过乔冉，急切的说道：“你担心什么?担心对方不喜欢你？还是……” 曲易穆慌了！此刻的他，开始口不择言的说奇怪的事情了。 “婚姻的本质是一段契约的联结，但更多却是情感的融合，所以我们应该去……” “曲先生，您这是在给我上课？” 尽管乔冉很喜欢听曲易穆“讲课”。但他这突如其来的表达欲，却还是吓到了她。 原本的困惑越加深了不说，还平添了几分惊恐。曲易穆这是怎么了？真的很想帮她上课么？ “嗯…算是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曲易穆迅速调整好情绪，又恢复到往常那副模样，只是还未放松的眉头却透露了……他的紧张?曲易穆轻咳着，“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只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所以你昨天的相亲对象？” 虽然解释地很苍白，但专注于“思考”的乔冉，还是接受了这份解释。 “记不太清了，似乎是个和我差不多高的人？说来，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诶……” 名字都不知道?曲易穆松了一口气，眉头也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困惑：“那你说挺顺利？” “哦，很顺利的失败咯。”乔冉嘴角一钩，“要是成功了？那对我才是不顺利！” 她放松的笑容，让曲易穆的心也安定下来。此刻，他决定传递这份微笑，却不料…… “曲先生，我嫁不出去，您就感觉这么开心？”看见曲易穆的笑容，乔冉终于发现了他的“过份关注”，却遗憾的想到另一个方向去了，“您是担心？我嫁人就耽误工作么？” 果然这些老板，想得都是这种事？虽说给够加班费，就当牛做马无所谓，但……总觉得有点不爽? “没有。”曲易穆斩钉截铁的否认了，但真正想说的话却也咽了下去，“工作时间，莫聊私事。” “知道啦。” 看着乔冉蹦跳离去的背影，曲易穆默念着那句真正想说的话：如果你嫁不出去，请让我来负责。 …… 心里有了答案，尽管是不能确信的答案，但乔冉还是为此，暂且放下了心中的困惑。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曲先生，周末的约会。你打算穿什么啊？” “你希望……我穿什么？” 曲易穆的反问，当真问倒了乔冉……她好像没看过曲易穆穿别的衣服啊? 除了那次默读会的汉服打扮外，平时的老板似乎都只穿同款？白色休闲衬衫是不错啦，就是看久了有点单调。 乔冉原本想着，要为她的女神策划一场浪漫的不期而遇！那么第一件事，就应该是选择相似风格的衣服，以打造情侣感吧！ 但不会换衣服的曲易穆和穿衣完全随心的林莫……在这点上，确实让乔冉有些头疼。 现在还被反问了，乔冉心里便彻底没了答案……看来要成为一个好的“恋爱策划人”，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或说你会穿什么?”曲易穆隐约感觉到乔冉的意图，似有若无的浅笑浮现在嘴角，“我配合你。” 配合她？ 原本消失的信心，又在这句“我配合你”的肯定中，重新燃烧起来，并一发不可收拾了。 “真的？您会配合我，来搭配出门的衣服？”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不愿被拒绝的期望，“真的？不会反悔吗？” “不会，都听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乔冉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样就能让计划继续下去了。 “那我尽快，把女装的搭配发给您。” “好。” 尽管听起来，乔冉的表述有点奇怪，仿佛不是在说她自己一样？但曲易穆却没有在意。乔冉颠三倒四？ 那很正常！他第一次见她时，她就连话都说不太清楚…… 曲易穆接受了女孩“混乱”的语言，他的一颗心也不免开始憧憬，周末那美好的时光。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居然是这孩子先提出的? 这让曲易穆感到惊喜，尽管他并不知道，在这份“惊喜”中，“惊”的部分远大于“喜”，甚至可以这样说：这是一份惊吓，绝不是惊喜！ 但这要等到约会那天，才能被知晓了。而此刻的二人却为此在憧憬着？ “曲先生，我真的好期待那天啊。” “我也是。” 两人憧憬的神色，让这份“鸡同鸭讲”也变得美好起来，虽然这美好只维持了小半天而已。 当那天到来，当曲易穆站在那女孩面前时，一切美好都消失殆尽了。 他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喊出了那四个字：“怎么是你？” 二人身上相配的衣着和脸上相似的错愕神情，让这本来极美的画卷变得分外滑稽…… 第三十五章 怎么是你 今天的曲易穆与往常的不太一样，林莫看出来了，但这并不重要，毕竟只是看见他，就令她很诧异了…… “乔冉去哪了？约我的是她！” 又是极富默契的两句话。此刻，他们只想知道：那个自以为是又“欠揍”的小丫头去哪了？！ 爸爸妈妈可是很生气的！ 尽管二人都有些不悦，但看起来更生气的还是林莫，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记录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号码。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筒传来规律又冰冷的声音，与林莫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刻的她，呼吸有些急促，眼里似乎也冒出了怒火！ “不如休息一下？”看着动作愈发“怪异”的林莫，曲易穆有些担忧，遂为乔冉辩解道：“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这还用你说？”林莫抬头，斜眼瞥着身边的男人，眼里的怒火越发烧得旺了，她咬牙切齿道：“她从来不是坏心，但这不代表我就不生气!” 林莫了解乔冉，那是个极为善良的姑娘。虽然任性又天真，也时常没耐心，但她绝不是个坏人。 甚至可以说，乔冉是个在意别人多过在意自己的家伙！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散发的极原始的善意。因为原始，所以纯真。也因为原始，所以常常“好心办坏事”。 “死丫头，最喜欢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事。”林莫握紧拳头，狠狠地捶着空气泄愤，“别让我逮住她，否则我就把她……” 虽然被乔冉气得难受，但想到要用“残忍”的手段去“教训”她时，林莫却突然没了火……她明明一直都知道乔冉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决心接受并守护的，不正是这个死丫头么？ “你不生气了？” 眼前的女人，由一开始的狂怒变得平静，又从平静变得……有些柔和？虽然曲易穆不知道，为何女人们总能如此迅速的改变自己的心情？ 但他却明白：林莫不生乔冉的气了。 “谁说的？”面色稍缓的女人却还在嘴硬，“我的确没那么气了，但这不代表她做的事就对。” “是，她做的不对。” 居然被赞同了？林莫终于有时间回过神来，细细端详今天的曲易穆了。 这是林莫从未看过的曲易穆，与往日只穿同款衬衫的那个人不同，今天的曲易穆有些……帅气？ 平时的林莫，都是以看“敌人”的目光去扫视曲易穆，自然是各种看不顺眼。而今天，在她更气的人变成乔冉之后，她反倒可以平和、客观的去看待曲易穆。 没想到，这看起来比她更在意乔冉的人，居然也会附和她说：乔冉这事做的不对？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护着她。”林莫看了看手里的优惠券，朝前走去，“让我跟你一起来咖啡博物馆？真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你？” 如果那丫头是以撮合他们的心思而送的优惠券，那可真是……愚蠢至极！ 在咖啡这件事上，她和曲易穆不共戴天！ 但如果她是因为嫉妒，想“拆散”他们才送的优惠券？那才是干得漂亮！一击即中！ 可惜林莫知道，乔冉没有那种恶毒的心思，更没有想出如斯妙计的脑子。 于情于理，林莫都推断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乔冉是为了撮合他们才这样做的！ 而会选择送咖啡博物馆的优惠券？到底还是因为她曾说过“想去”，这傻丫头就悄悄记在了心里。在制造惊喜这点上，乔冉从不输任何人。 因为她是真心实意的，为在意的人们而考虑着。所以哪怕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话，乔冉都会为了她牢牢记住。 可……就是这样才讨厌啊!明明是她们的闺蜜休闲之日，却变成了和讨厌鬼的被迫“相亲”？乔冉还是在为她好？ “我果然最讨厌你。” 怒火重现在林莫的眼里，不仅是“咖啡难喝”的旧恨，还有“乔冉居然开始在意他”的新仇，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莫很不爽！ 所以林莫想骂人！可她又不忍心骂乔冉，那就骂这个“乔冉在意”又“在意乔冉”的曲易穆吧！ “你好像又开始生气了。”曲易穆停下了脚步，“为什么女人总是那么容易情绪波动？” 曲易穆很好奇，尽管她们释放的是不同种类的情绪，乔冉的底色是“悲伤”，而林莫则是“愤怒”？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讨厌我？” 感到不解的曲易穆，又追问了一句，紧接着他看到林莫在冷笑，嘴角一撇的模样显得…… 曲易穆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林莫，他对她所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遇见林莫是一次偶然，但想要认识林莫，却也只因为“乔冉闺蜜”这个标签。 “你居然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林莫的脸上有着错愕，她这样执着的去讨厌着一个人，甚至那人做出了种种无礼之举，而他居然不知道？ 顿时，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当讨厌只变成一种单方面的情绪时，居然也令人如此沮丧？ “是因为乔冉？”曲易穆专心猜测着被讨厌的理由，丝毫没注意到林莫此刻的沮丧，“是因为我没照顾好她？” “不。”林莫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我可以说讨厌你的一切，但却唯独认可你对她的心意。” 林莫敢于将自己最好的朋友交托出去，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曲易穆很在意乔冉。 虽然她并不明白，这个并不太熟的“熟客”，为什么对她的闺蜜如此在意？但那份从他心底散发的……感情？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托付。 在林莫心里，乔冉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姑娘。那个单纯而天真的孩子，尽管很【无用】，但总能吸引到她和曲易穆这类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嘴角的淡笑、无奈的神情，将林莫身上的那份冷漠削弱了几分，眼神也透露出一丝温柔，她慢慢的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喜欢乔冉什么?” 而她又喜欢乔冉什么呢？ 第三十六章 喜欢她什么 他喜欢乔冉什么？ 在过去的那些时光里，曲易穆也曾反反复复的问过自己：喜欢她什么? 是那双含泪又闪着光的可爱眸子？还是那嘴硬心软的别扭性格？亦或是因为她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哭包？ 不是，都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不管是心疼她的脆弱，还是在意她的美好，但这都是在他喜欢她之后的结果。 因为爱她，所以钟意她的一切。 那他到底为什么而喜欢她呢？ 答案就在曲易穆的心里，他明了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似乎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感觉？ “我……”脚步渐渐慢了，曲易穆落在林莫身后，停了步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喜欢她的所有。” 哭也好，笑也好，只要是乔冉所拥有的，曲易穆都喜欢。他所喜欢的，不是什么大家都会在意的优点，就只是乔冉这个人而已。 “俗套。”林莫也停了步子，转身走到曲易穆面前，也语气坚定的说道：“俗透了！” 尽管说着嫌弃的话，嘴角却不自觉的往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拍了拍曲易穆的肩，“虽然俗，但真诚。” 林莫讨厌曲易穆，但却愿意将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交托于他。可能就是因为他真心喜欢着乔冉吧？ 尽管除此之外，他一无是处！ “到你了。” “什么到我了？” “你喜欢她什么？” 你管我？凭什么告诉你？ 心里还吐着槽，面上却掩饰得波澜不惊，林莫将头发往耳后一撩，略过这个问题，提步朝前走去，边走边说：“她特意为我们准备了优惠券，你是想浪费掉？” 林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易穆的视线里，进入了面前这座“咖啡博物馆”中。 望着面前的“咖啡博物馆”，曲易穆有点失落，他曾是那样期待，期待着与乔冉约会的这一天。然而，今天与他一起来的却是林莫——这个不懂咖啡且爱浪费咖啡豆的女人。 尽管如此，他却一点都不恼乔冉？真不知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变成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曲易穆摇了摇头，是不能再继续这样了。她的善良若是再加上今天的这种自以为是……他和林莫倒能理解，那旁人呢？ 相信林莫也如他一样，虽爱她也宠她，但更多的还是希望乔冉可以走出她内心的小小天地，成长为独挡一面的“大人”吧？ 虽然改变是必须的，但在他这里，乔冉可以慢慢来…… “在这里。”林莫坐在窗边，对刚刚才进来的曲易穆招手道：“做思考者，开心么？” 早早进来并点好咖啡的林莫，看着窗外只身而立的男人，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就连喜欢想太多这点，这俩人都这么像。 “嗯…”看着面前的咖啡，曲易穆毫不掩饰的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帮我点？” “和女孩子约会，你也这么霸道？”林莫搅着面前的咖啡，“难怪她不喜欢你。” “这是坚持。” 即便今日坐在他面前的人是乔冉，曲易穆也会继续他的坚持。上次对咖啡的“背叛”，让他发觉妥协是没用的…… 不然，今天他又怎会坐在这里？坐在林莫面前？ “罢了，你有你的坚持。” 林莫也不再为难曲易穆，静静的喝着手上的咖啡，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失了神…… 难言又熟悉的尴尬与静默，在两人之间涌动着。或许在外人眼里，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相配。但实际上，林莫和曲易穆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相似却永不相交 他们之间或许存在着无数相等的垂线，但唯一出现的“那条”，她的名字叫乔冉。 “真不知道，我和你在这里干什么？”林莫回过神，想起了他们之间唯一的那条“垂线”，叹了口气道：“我们之间能说的，唯她而已。” “那不如就聊聊她？”长久的沉默，饶是曲易穆这种喜静之人，也有些受不住，他问起了刚刚未解的疑问：“你喜欢她什么?” “说也行。”林莫转着手里的咖啡杯，“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今天这件事，我不能这样算了。” “可以。” 曲易穆的爽快让林莫有些纳闷，她原以为他会帮着乔冉说话，但没想到？曲易穆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你就不问问，我会对她做什么？” “的确该对她严厉一点了。”曲易穆向林莫点了点头，“由你来做，我很放心。” 这份信赖其实并不属于他们，而是因为他们都信赖着：对方和乔冉之间的羁绊。 就算再怎么“看不惯”对方，曲易穆和林莫都确信着一点：对乔冉而言，他她是值得托付之人。 “爽快，人借走一月。”林莫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就算不能脱胎换骨，也要让她掉层皮。” 她是太惯着乔冉了，以为制造一个柔性的环境，就能让乔冉慢慢走出阴影，可谁知…… 乔冉是有进步的，但这进步实在太慢，所以是时候该按下“加速键”了。 “我们都变了。”曲易穆颇有些感慨，“你从前更纵她一些。” 当初，林莫将乔冉交托出去时，曾再三跟曲易穆强调过：别管她！随她去！开心最重要！ “靠得近，就容易心软。”林莫想起最初的心软，又有些释然：“那时的她摇摇欲坠，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把她推进谷底，我怎么忍心……” 林莫或许终生都无法忘记那个画面：只敢牵着她衣角的乔冉，如被遗弃的小狗一般，跟在她的身后，无助又脆弱的模样。 她怎么忍心说出：你太软弱了！不要想太多！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这类看似“安慰”，实则却伤她更深的话语？ “她放过所有人，唯独不肯放过她自己。”林莫苦笑着，但语气却又异常坚定：“这就是我最喜欢她的地方。” 面对那个可以宽容一切，却唯独对自己严苛的女孩子，林莫找不到理由，不去心疼她，不去喜欢她…… 第三十七章 甜蜜的负担 “和她相处，一直让我很有负担。” “负担？” 曲易穆没想到，林莫会用“负担”来形容她们之间的相处。在他眼里，这两个女孩明明一直互相爱护着对方。她们之间的感情应是深厚且融洽的。 何来负担？ “乔冉是个很敏感的女孩。”林莫慢慢说着，“凡她所认定的人与事，她都会对其倾尽所有。” 想起往事，林莫还是觉得有些无奈。若不是她们的同学关系，乔冉又怎会闯进她的生活，打破她内心的一道道枷锁？ 乔冉用这种“霸道”的方式，住进了她的心里。 “是啊。”曲易穆也想起了过去的时光，“她一直如此。” 爱得深沉，也爱得热烈，这就是乔冉对待感情的方式。她若将你划进心里，就会对你毫无保留。 只不过这份真诚的爱，同时也太过沉重，重到让人还不起，所以林莫也曾逃避过…… “你知道吗？”林莫笑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个笨蛋，每次跟我吵完架，都要跑回去反思自己，然后又来跟我道歉……” 明明吵架的时候，还气鼓鼓的说自己肯定没错！顺便还会给她扣个“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帽子。 但最后，却总是乔冉给她道歉，给她服软。而且乔冉反思出来的“那套道理”，她居然还无法反驳？ “我从未见过你们吵架。”曲易穆很想继续听下去，“也想象不出你们吵架的样子。” “那是从前了。”林莫颇有些怀念，“她总是想太多，但又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敏感是乔冉的弱点，同时也是她的优势。她因敏感而不自信，她也因敏感而包容。 “看来她变了很多。”曲易穆觉着心里有些发闷，他与乔冉实在错过了太久，“这些都是因为你。” “所以说，我不安。明明什么也没做。”林莫看着有些愧疚，“其实她没说错，我是冷漠，也无情。” 在这段友情中，乔冉永远是付出最多，改变最多的那个人，尽管她愿意，尽管这改变是对她成长有益的…… 但林莫还是觉得愧疚，她宁愿戴上“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帽子，情愿就此失去这个好朋友，也不愿再亏欠乔冉…… “你并不是。”曲易穆摇了摇头，“否则你怎会因此感到不安？” “呵，这点你们倒说的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莫赶紧收了情绪，回到平时“冷淡”的状态里。 “事实如此。” 曲易穆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这两个姑娘的相似之处：她们都有着柔软的心，愿意去包容彼此。 “总而言之，她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林莫嘴硬道：“明明自己就很难过，还总想着安抚别人……” 为了她的愧疚与不安，乔冉收了性子，“勉强”自己少付出一点，少关心一点，给予她更大的空间与自由。 这的确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更加良性的发展。但林莫却还是心疼，她想让乔冉做自己。但也因为她，乔冉开始“勉强”自己…… “但你会照顾她。就像她在意你。”曲易穆说出了藏在林莫心底的话：“你喜欢她，不是因为愧疚。” “你是在说自己吧……” 虽然面上吐槽着，但林莫却在心里悄悄肯定了这个答案。 她对乔冉的感情，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乔冉是真心待她的好朋友。 所以即便很有负担，林莫也想跟乔冉继续走下去，她会将这份“负担”化为“守护”…… 她们要互相“亏欠”，不然便只剩怀缅。 “谢谢你。” 当林莫还沉浸在友情的回忆中时，一声突如其来的“谢谢”，打断了她内心情感的流淌。 同时，她也意识到一点：今天和他说太多了！ “谈不上。”林莫转头看向窗外，“我又不是替你做的。” “我知道。” 场面一时又冷了下来，林莫用余光瞥着对面的男人，发觉他似乎在想些什么，此刻也失了神…… 他在想什么？林莫其实并不想去探寻。这个男人突然闯进她和乔冉的生活里，身上却带着一份极为深厚的感情。 她感受到这份情，却依然疑惑：他为什么能对一个陌生的女孩，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 他们之间难道有过不为人知的过往？但林莫深信，乔冉是不会骗她的。 乔冉以前并不认识曲易穆。 “我想问……” “嗯？” 正当林莫想为心里的疑惑，找寻一个答案时，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一条来自“罪魁祸首”的消息。 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想问……今天约会开心吗？” 林莫捧着手机，一字一句的读着，脸上又浮现出些许愤怒，“我们的乔冉，很想知道这点呢。” “开心。”出人意料的是，曲易穆居然正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开心。” “答得再好，也不会给你加分的。”林莫一边说着，一边回复着消息，“好了，我告诉她了。”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别再把我和你扯在一起。”林莫按住了语音，然后又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曲易穆听着，也只能附和的点了点头，对于今天这事，乔冉的确做得不对。 两相欺瞒的结果，只会是自食恶果。 “不是我说你。”林莫放下手机，又数落起曲易穆，“喜欢她就好好追，把心思埋在心里，指望那个自以为是的笨蛋去猜?这不可能成的！” “那我该怎么做？” 林莫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一个是想太多就随便做，另一个是想太多只等人猜。 一个冒进，一个回避，结果就是把她拖下水？ “那家伙只相信自己的感受。”林莫无奈的说道：“所以你要做到两点……” 一、让她明白，你喜欢她。 二、让她明白，她喜欢你。 这貌似什么都没说的建议，其实暗含了最重要的一点：【让她明白】 对乔冉来说，不明白、不理解的东西，怎么去相信呢？ 现在的她反而固执的相信着：林莫只是傲娇…… 第三十八章 我没错啊 听着语音中传来的“威胁”，乔冉觉得浑身有些发寒……她赶忙把手机扔到一边，又回想着自己的那些“安排”。 是哪里做得不对么? 咖啡?虽然这两人对咖啡的偏好不同，但这个大主题应该没错啊！他们不都有着自己对咖啡的坚持？ 邂逅？这种双方不期而遇的状态，不是很美好么？而且她就连衣着搭配都考虑到了！ 约会的地点她找好了，约会的话题她也准备了，就连优惠券她都从赵羽风那里讨来了……一切都应该很完美才对！ 在乔冉的预想中，这俩神仙般的人物，应该在咖啡博物馆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畅谈人生。在攀谈交心过后，他们会发觉，彼此是那么契合的完美恋人…… 她设计的剧本应该是这样！ 可现在为什么变成了“林莫不会轻易放过她”啊? 还是……乔冉几番思索之下，终于得到了“答案”：一定是曲先生没做好！ 她的剧本完美无瑕、没有漏洞，但却不成功？那么问题应该是在于……人！ 她家莫莫天仙化人、气质出众，是整条街最靓的女神，自大学以来就追求者无数。 所以……如果说他俩一定要有人，瞧不上对方？那就只能是她家莫莫瞧不上曲先生了…… 乔冉正为曲易穆感到遗憾之时，她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打断了她此刻的思绪。 难道莫莫不高兴，所以打电话来骂她了？ 乔冉慢慢靠近手机，将它翻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是她所熟悉的，但却是三个字：曲易穆。 “曲先生，您还好么？”乔冉接通了电话，然后安慰道：“别难过，莫莫有时候……” “我很开心。” 啊？ 之前听林莫的语气，乔冉还以为，这次的约会应该很不成功……没想到曲先生居然说：我很开心？ 果然她家莫莫就是傲娇而已！ “那就好。”乔冉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不满意我的安排……” 虽然是她的自作主张，但最后还是迎来了好结果。乔冉心里最后的那点不安，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曲易穆说：他很开心啊！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但我们不满意你的安排。” 这轻轻的一句话，再次击溃了乔冉。不安与疑惑又重新涌上了她的心头……开心却又不满意她的安排？ “那也没关系。”乔冉赶忙回答：“你们开心就好。” 就算不是按她的剧本走的，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那也行啊！ “以后不许再这样做。”曲易穆顿了顿，“我们不需要这些，你管好自己就行。” “好……” 回应的声音渐弱，同时伴着淡淡的失落感，这声音听得曲易穆又有些心软。 他本想安慰几句，但心头却浮现起林莫的嘱咐：如果不想被误会，请肯定而坚决的拒绝她！ “委婉”对乔冉而言，就是还有可能！就是永不放弃！ “曲先生，如果你们不喜欢今天的安排，我还有……” “管好自己！” 那边彻底没了声响，曲易穆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不敷衍、不回避、不纵容 这“三不”原则，是林莫告诉他的，与乔冉的相处之道。 很多时候，乔冉并不是怕被拒绝，她只是怕……自己从未被人放在心上。 所以不必纵容她的任性，纵容在她眼里就是敷衍，乔冉所期待的是回应，是真心的回应，不论好坏。 “唔…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做了。”乔冉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不起……” 她又犯错了，踩了对方的边界，以“为你好”的可怕名义去“安排”他们的生活，即便“这份好”是真的，那仍旧是不尊重…… “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不能有下次。” “好！” 虽然爽快的答应了，但乔冉还是陷入了另一种迷思中……她想对他们好！但他们又不需要?那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么？那她的心就更过意不去了…… “曲先生，我想问……”乔冉鼓足勇气问道：“你需要什么呢？” 在和林莫的友情中，乔冉学到最重要的一课是：如果有问题、疑惑或怀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一定要坦诚的说出来！再难也不要放弃沟通！ “我需要……” 那个“你”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但在最后关头，曲易穆还是把它咽了下去，改口道：“你管好自己。” 管好自己、管好自己、管好自己……乔冉的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了。她管好自己，就是对曲易穆最大的安慰？ 想想还真是！作为“一曲”唯一的员工，如果她管不好自己，那曲易穆也真是挺为难的。 “好，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听着乔冉肯定的回答，曲易穆松了口气。同时他也意识到，林莫说的果然有理，对于乔冉：千万不要心软！ 所以决定不再心软的曲易穆，也准备好把那个“噩耗”告诉乔冉了，毕竟做错事就该罚。 可惜沉浸在“管好自己”里的乔冉，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更加忘记了林莫的那句话：这次不会轻易放过你…… “下个月，你不用来上班了。” “啊！您是要开除我？” 曲易穆这句话如平地一声惊雷，让乔冉立刻清醒过来。她家老板这是……终于忍不了了？ 要把她这个无能又多管闲事的员工开除？ 唔……其实有时候，乔冉自己都觉得，如果她是老板，也一定会开除像她这种“摸鱼”员工！ 此刻，乔冉越发感觉到……有些人表面上是大魔王，实际上却是仁厚宽容的老板啊！ “曲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乔冉丧失已久的求生欲，又重新上线，“我错了……您不要开除我，好不好？” “我没有想开除你啊。”曲易穆强忍住笑意，“林莫想借你一月，让你到她店里去帮忙。” “就这样？” “就这样。” 乔冉松了口气，却也越发确定了自己的那个想法：曲易穆果然喜欢林莫，而林莫是个傲娇！ …… 乔冉的错觉，何时才能消失呢？ 第三十九章 被嫌弃了 不上班还能拿工资，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对于正在经历这一过程的乔冉来说……她的感觉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愉悦? “莫莫，莫莫……”乔冉本以为是闺蜜间的愉快相见，却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种冷落，“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微微张开的唇，在林莫看见乔冉那无所谓的模样后，又紧紧闭上了，她的心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真烦呐！ 可潜意识中早就把自己当成“老父亲”的林莫，却也没想过要放弃乔冉。最多，她也只是想让乔冉感受一下，那如“山体滑坡”般的父爱…… 林莫将乔冉带到了后厨，指着水盆中堆积成山的杯子、碗碟，用眼神示意她刷洗干净。 “莫莫，你是想让我把这些都洗出来吗？” 乔冉却显得有些兴奋，在看到林莫点头后，她迅速的戴上手套，投入了清洁工作中，嘴里还哼着歌？ ……这是什么怪胎吗？！林莫没想到，自己这第一步的“惩罚”，在乔冉那里居然变了意味…… 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开心？ “莫莫，你出去吧。”乔冉见林莫在旁发愣，提醒道：“外面没人，客人来了怎么办？” 林莫身形一僵，嘴紧紧抿着，缓慢的走出了厨房。 待她站定，看着比以往更加整洁干净的吧台，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乔冉是个强迫症啊！ 难怪洗碗也能洗得这么开心！她家笨蛋实在有着太多异于常人的爱好了…… “居然把这忘了。”林莫反省着自己的失误，“她丧得太久，都让我忘了她原来的模样。” 曾经的乔冉，虽然腼腆、爱哭、又很急躁，但在学习上却很认真的。即便是在大家都很放松的大学，她也是继续努力学习着，从不敢懈怠。 不逃课、不走神、不敷衍作业，哪怕是没有学分的课程或活动，乔冉都会参与并尽力把它做好…… 但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乔冉爱学习，或是想凭此得到些什么，完全只是因为……她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 苛于待己和纵以待人是乔冉原来的处事方式。林莫就不明白了，她干嘛要活得这么累？ “干完活，出来喝酒。”林莫立刻决定调整思路，换个方式来教训乔冉，“闺蜜谈心。” 【闺蜜谈心】与【工作谈话】，又称【乔冉的自我批评】，这是乔冉表达观点与自我成长的一种活动。 虽然常常耗时又费力，但因效果不错，所以至今未被淘汰。 “好……”乔冉虽加快了速度，但语气却显着有些低落，她回头问道：“还有没有要洗的啊?” 敢情这是没洗够？！ …… 待乔冉完成清洁任务之后，她把杯子、碗碟一一收好，随意甩了甩手上的水，便直接由厨房出来了。 “擦干，然后把这个涂上。” 林莫从远处抛了东西，乔冉踉跄的接住了。只是那动作极其夸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莫抛了个孩子出来…… “有必要么。”林莫有些看不下去，“这种距离不应该随手就接住了？” “那是你。” 乔冉有些无措，她蹲了下来，然后才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卷起来的毛巾，里面包着的是一支护手霜。乔冉用毛巾擦干了手上的水，却把护手霜又扔回了林莫…… “哟，真的接住了。厉害啊！林莫！”乔冉将毛巾折好，“我不用这些。” “皮肤保护的重要性，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林莫摇了摇头，自己用起了护手霜，“等以后老了，你就知道错了。” “你说话，越来越像母上大人了……” 此刻，乔冉仿佛在林莫身上，看见了黄春嵋的影子，很像却又很不一样。 “你才越来越像你妈了。”林莫不客气的回敬，“都干得出拉郎配这种事了。” “呃……我最近没写文啊？” 乔冉还以为，林莫在说她写得的同人。她还在想，自己一个站官配的，什么时候拉郎配了？ “我很尊重男女主的感情，不会拉郎配的……” 乔冉越是解释，林莫的脸就越黑。在听到“尊重”这两个字时，林莫甚至冷笑出来：“你还敢和我说尊重？” “那个……”看着林莫不悦的脸色，乔冉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赶紧往回解释：“只是有时候，也容易关心则乱。” “真的是关心？”林莫斜眼瞥着乔冉，“或者说只是关心？” 只是关心吗？ 乔冉没办法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说：我只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且不说“这份关心”是多么没边界，就说这“只是”？乔冉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她毫无私心。 那份在心里渐渐增长的好感，成了乔冉避无可避的阴暗面。她焦虑又慌乱，她急于逃出这片阴暗，于是为此“献上”了友情…… “我承认，不只是关心。”因羞愧而生的悲伤“掐住”了乔冉的喉咙，她有些说不出话来，“还有私心……” “因为你觉得他喜欢我，人又好，所以你想促成我们？”林莫为乔冉总结着，“而你的私心是，你动心了。” 林莫了解乔冉，这个很容易动情的姑娘，脑补能力更是一流。怕是在乔冉的脑海里，他们三个早已“虐恋情深”很久了吧？ 不对，在乔冉的剧本里，被虐的应该就她一个？她想及早斩断情丝，却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异于饮鸩止渴。 “就算我们是好朋友。”林莫把乔冉搂在怀里，“你喜欢的还是要争啊。” “可我不想为一点好感、错觉，而失去你。”乔冉瞪着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比起别人，我还是想选你。” “明明自以为是，却半点不为自己着想。”林莫有点想揍乔冉，“有私心又不可耻，你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压抑自己。” 是啊，乔冉总那么自以为是，可林莫却不讨厌她，大概就是因为，她有着奇怪的“牺牲精神”？也正是因此，乔冉总是那个被人被己伤得最深的笨蛋…… 第四十章 被安排了 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乔冉觉得轻松了不少…… “现在好多了吧？”林莫端来一杯热牛奶，“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后别藏着掖着。” “就连让人喝牛奶都一模一样。”乔冉放松下来，又打趣起林莫，“还说你们没什么。” 尽管在林莫的再三解释下，乔冉好不容易接受了，【林莫不喜欢曲易穆】的这个事实。但在心里，她还是觉得这俩很配。 “我和他还都是人。”林莫冷哼一声，“你怎么不加上这点？” 林莫讨厌曲易穆，更烦有人把他们扯在一起，但最无奈的是，这个“有人”偏偏就是乔冉…… “说实在的。”乔冉却还是没读懂现在的气氛，继续“推销”起她家老板来，“曲先生，他人品好，形象气质也好，还是个拥有私人图书馆的男人！最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你……” “在我这拍曲易穆的马屁？”林莫打断了那喋喋不休的夸赞，“你以为，他会给你加工资？” “我只是说说……” 饶是一直在自己小世界中的乔冉，终于也发觉有些不对劲了，好像……林莫很讨厌曲易穆？ “那就把嘴闭上。” 杯壁的温热，暖了林莫有些冰凉的手。她也因此意识到:牛奶就快凉了…… 于是，她赶忙把杯子放进乔冉手中，故作冷漠的说道：“先喝牛奶，再闭上嘴。” “唔，每次都让人喝牛奶。”乔冉有些失落，“不是说喝酒么？” “未成年不适宜饮酒。” 林莫说的理直气壮，这分毫不许人质疑的态度，着实惊到了乔冉……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 “你好像只比我大五个月而已。”酒杯里透亮的浅蓝色吸引着乔冉，她因而不满的说道：“为什么你能喝？我不能？” 一声轻笑传入乔冉的耳中，她看着林莫将杯中物一饮而尽，不禁有些羡慕，也有些气恼……那酒还是她买来的。 “因为你的心理年龄，我看只有四岁而已。”林莫再次为自己满上一杯，“不然怎么干得出那种事？” “我都说错了嘛……” 乔冉蔫了，今天的莫莫为什么比往常的更严厉？难不成曲易穆“上身”了…… “认错，但不改错。那还不如不知。”林莫的眼里闪着寒光，“我看不见你的诚意。” 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到底还是来了么？乔冉认命的，将手中已经凉掉的牛奶一饮而尽。 她的认错之路，路遥且艰，甚是难走啊！ “我保证，以后不插手你的私事了。”乔冉弱弱的把杯子拿起来，“我都喝完了。” “喝完啦。”林莫的语气渐渐温柔下来，待她看清女孩眸中重燃的希望后，她嘴角慢慢上扬，说出了后半句话：“是想让我赏你一朵小红花？” …… “说吧，你想怎样？”乔冉认命了，“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这就是我的诚意。” 林莫的嘴角微微弯起，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这还差不多。” 总算是个敢于面对，并承担责任的大人了。 林莫也时常在反思，自从乔冉心里的那根弦崩掉后，她的保护之心也因此而泛滥，是否因她保护太多？ 才让乔冉一直舒服的丧着？她的确很焦虑，但又甘于焦虑？ “很简单，你在这打一个月的工。”林莫将抹布塞到乔冉手里，“工资，曲易穆来出。” “就这样？”乔冉有些怀疑，“曲先生也答应了？” “他可是很乐意的。”说着令人误解的话，林莫又拿出一串钥匙，“从今天开始，从开店到打烊，从前堂到后厨，你一个人来做，为期一月。” 过去，他们把乔冉保护的太好了。以为铸造一个温室，就能让她不受伤害的恢复与成长。却不料，她趴在地上就不肯起来了？ 怀柔过后，便是暴击，林莫也想试试，乔冉经常说的那种……崩溃疗法！ “你这是在悬崖上走边边”乔冉摇了摇头，“我会把这家店弄垮的！” 一个月……平时她只做服务生的工作，就觉得很难了。现在还把店、把客人全都交托给她一人？ 这太难了！她没有勇气面对这个挑战……或是说惩罚？ “弄不垮的。”林莫倒显得游云淡风轻，“就一个月而已，这点损失，我受得起。” “壕啊。”嘴角抽搐着并感叹着，乔冉无奈点头，“你的诚意，我也感受到了。” 既然是莫莫要求的，乔冉也想着拼上一拼，只是……想到每天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乔冉有些发怵。近来，她的情况是好了许多，总算可以正常生活与工作了。 但突然要做生意？这其中要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这果然是个惩罚啊！ “还不止这些。”见乔冉适应了之后，林莫又说出了惩罚的后半段，“我还给你找了个人，一个特别好的男人。完成这边的工作后，在本月月底，你和他相亲。” ……“敌人”都打到内部了？一不小心，她的“后院”就起火了？！ “莫莫，我不想啊！我不要相亲！” “他特别好，优点特别多。” “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即使他特别好！” “你终于明白了。” 【你终于明白了】 这句话瞬间敲醒了乔冉，她家莫莫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还不是她先做出了这种事？曲易穆再好，再喜欢莫莫又怎样？！她家莫莫不喜欢他，那就什么都不是！ 这巨大的冲击，把乔冉心里那“爱屋及乌的好感”也冲淡了几分…… “我明白了。”乔冉郑重的点了点头，“你说什么，我都听。” “很好，安排。” 以剧本安排人者，不论其心，必将被人安排之，此之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乔冉终于从心底里认识到了错误，原本郁结于心的那种不安，与那分不清是“好感”还是“错觉”的折磨，此刻都消散不见了…… 反正她家莫莫就是不喜欢曲易穆，而她？也只是觉得：曲先生是个好人！ 那好人就要被喜欢么？ 第四十一章 改变与挑战 今天就要去店里帮忙……哦，不！是做老板了。 从早上睁开眼睛的那刻，乔冉就开始怀疑人生。她质问自己：这日子怎么越过越魔幻了？ 天仿佛在和她开玩笑，又仿佛是在给她机会，给她……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新奇体验。 这不是自己曾经最想要的么？乔冉躺着，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思索着这一切。 她逃避稳定，渴求自由。而现在，自由却突然以“惩罚”的名义，落入她的生活。 一切都好像梦一样，哪个女孩不希望拥有这样一家小店？不计成本，不管盈亏，只求一个自由与开心？ 但乔冉明白，这并不可能。她也不敢拿闺蜜的心血去挥霍。 现在退缩还来得及么？回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却有用啊！至少她不会再被伤害，至少她不用去伤害别人。 只是自己会永远陷在那泥沼地里罢了…… 闹钟第二次响起，乔冉在枕边摸索着，那不知去向的手机在哪里？ 铃声一直响着，惹得乔冉心里有些恼火。只要坐起来，掀开枕头和毯子，她就能找到那该死的手机，按停那聒噪的闹钟……可她不想起！ 起床就意味着，要面对那未知的一切。但乔冉很害怕。 “还不起？”直接推门而入的黄春嵋，将手机扔到乔冉身上，“手机放床边，你也不怕摔坏了。” “马上。” 乔冉答应着，但却没动。 黄春嵋听着，也没有走。 “妈，你先出去？” “你不起来，我是不会走的。”黄春嵋抱着手臂，“我还不知道你?我一走，你眼一闭，就接着睡了吧。” “哪有。”乔冉坐了起来，“您看，我这不是起来了么？” 黄春嵋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诫着乔冉，然后便离开了房间。乔冉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母上大人讲得对！她就这幅德性，如果没人叫，恐怕就一直赖在床上了。 也不是困，她就是不想起。 有了母亲的“帮助”，乔冉立刻起了床，往卫生间奔去，开始了早上的洗漱。 “多刷一会，别给我敷衍，刷两下就算了。”在厨房做早餐的黄春嵋，如往常一般提醒着孩子，“快点来吃早餐，不然又要迟到了。” 尽管是重复的唠叨声，但乔冉却听出了一丝亲切。有时候，这种“不需要”的关心，其实也含着一份温暖吧？ 但多数时候，人们却只看到了控制。双方都没有错，也都不全面，那么就只去感受其中那份温暖吧？ 毕竟能快乐，谁又想痛苦？ 喜欢想太多的乔冉，即使在刷牙的时候，也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恰恰是这样的“乱七八糟”，使她慢慢成长着。而今，她生活的“加速键”已被开启，乔冉又会想出什么新的“乱七八糟”呢？ “妈，这个月，我回家都会晚一些。”乔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向母亲报告着，“工作上的事，您别担心。” “我知道。”出乎乔冉意料，黄春嵋居然早就知道了？ “您知道什么？” “就是那个……”黄春嵋嚼着面条，口齿有些不清，“林莫！她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您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个？” 乔冉哪里想到，这最不该被知道的部分，居然还是被母上大人知道了? “林莫打电话来，和我说的。”黄春嵋没有在意女儿骤变的脸色，“你这个朋友，交得不错。” 不错，真的不错……能关心她终生大事的朋友嘛！这么看来，她果然不是什么好朋友！ 乔冉又一次谴责了自己。 “她和你只说了这些？”乔冉小心翼翼探寻道：“没有说别的事情？” “没有。她只说，她要去旅游，所以让你请假帮忙看店。”黄春嵋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所以为了谢谢你，她会给你介绍个好对象。” 这基本是事实的全部了。 “您不反对？”一向看重工作的母上，居然同意她请假帮忙? “这有什么。”黄春嵋倒是不以为意，“你能请下来假，那就没问题。” 在这件事上，黄春嵋给予的容忍度，一时让乔冉有些不适应。她还以为，如果母上大人知道这事，一定会骂她：你交得是个什么朋友？ “母上大人，谢谢您！” “平白无故，谢我作甚？”黄春嵋掩着眼里的喜色，“你是大人了，我相信你。” 那天，女儿所讲的那些话，其实还是触动了她几分，黄春嵋也认真审视了自己……有时候，她太急切了！ 急切的根源来自于恐惧，她有太多的害怕，对于这孩子，她总想用自己的人生经验，为她最爱的女儿，指一条最好走的路…… 但乔冉的路，黄春嵋又怎么能替她走？ “妈妈……”乔冉一时语塞，她咬着下唇，艰难的发出声来：“我知道了。” “不许哭！”黄春嵋看着乔冉这样子就烦，“刚说你是大人，这会就要哭了？” “我没哭啊？！” 对于爱哭这个毛病，乔冉已经用最多的心力去克服了，最近她都没怎么哭啊？ 至少现在，她肯定是没哭的！ “看着像要哭。”黄春嵋也没打算道歉，“怪你自己以前哭多了。” “……” 原来这是个狼来了的故事？因为太多次的失望，再想获得希望与别人的信任，就很难了吧？ 虽难，亦得为已。 …… 吃过早餐后，乔冉踏上了去店里的路。这一个月，莫莫的店就完全归她管了，她要怎么才能做出成绩来？ 等莫莫旅行回来时，她希望交还回去的，不是一家被她玩废了的店…… 但短暂时间内，要取得成功？或是说仅仅保住这家店？她又该做些什么? 去往店里的路，突然变得漫长了起来，乔冉看着眼前的路，仿佛看不到尽头……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林莫打一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熟悉又模式化的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真是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第四十二章 被迫营业 乔冉站在店门口，看着手中的钥匙，她失了神……想到前途未卜的漫长一月，她不安又激动着？ “我可以的。” 乔冉轻声说着，似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犹豫了片刻后，迅速的用钥匙打开了店门。 如果这是她一定要面对的？那就来吧！乔冉虽害怕，但心里却也存着几分胆气。 她会给莫莫一个满意的答卷。 乔冉打开手机，看着林莫给她写的备忘录，上面写着她这一天要完成的全部工作。 具体任务如此: 一、进店后，首先清洁店内的每一处，做好简单消毒（?） 二、检查后厨的备料情况，及时补充短缺（?） 三、换好工服，做好迎宾的准备工作（?） 四、简短的鼓励一下自己（??）……（?） 五、确定营业目标，分析特殊节点（?） …… 备忘录上，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让乔冉有些发晕。但这并不是因为事情太多，她太忙，而是因为备忘录里有几条……实在太奇怪了吧？ 鼓励自己？喝下午茶？多交几个朋友？ 这看起来，与其说她是来工作的，不如说是莫莫让她来疗养的?但突然来到的第一位客人，还是让乔冉迅速回到了现实。 她现在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门口挂着的风铃，只要有人一推门就会响起，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第一位客人来了。 在林莫离开之前，乔冉曾在她那里经过简单的培训。尽管林莫教的东西，是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但乔冉还是一点点的记下来了。 “早上好，请问……” 先问好，再询问客人是否有预定、吸不吸烟、想坐在哪里……这一套下来，就是所谓的热情招待了，但来者却让乔冉的热情瞬间熄灭了…… 尽管这很不敬业，但乔冉的脸色却没办法扭得更好看一些。 “小美女的脸这么难看啊?”来人也看出了乔冉的不耐，主动热情搭话道：“知道你今天在这，我特意来捧场的。” “你们艺人有这么闲……” 怎么说这都是客人，尽管就是他引起了自己的“坏念头”。但此刻，乔冉还是得拿出专业的态度。 毕竟这家店现在属于她，而未来也必须完完整整的还给莫莫。 “跟我来吧。”乔冉引着来人去了窗边，“坐这里可好？” “这里……”那人却很不满意，“你也知道，我是当红偶像啊！” 赵羽风摇摇头，他坐在这里？等下要是引来太多粉丝，造成了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故？ 黑子就又有机可乘了！ “我知道啊。”乔冉倒理直气壮，“如果不能被人看见，那就招不来粉丝。招不来粉丝，我的生意怎么好？我的生意不好，你又哪门子的捧场？” 这“完整”的逻辑链，让赵羽风无言以对，但这无言以对，真的是因为乔冉有理？ “是……但是……”赵羽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今天是偷偷出来的，坐一会就走。” “哦。”乔冉点头附和着，“点单吧，您要喝什么？” “……”赵羽风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他“哽咽”着，甚至眼角还泛起了泪花？ “我们之间的情谊，还不值得你送我一杯咖啡吗？” 赵羽风取下墨镜，露出他那双闪亮的眸子，试图向乔冉放电……想他赵羽风，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着名偶像啊！ 要是动摇不了乔冉，他就不做这一行了！ “您需要眼药水吗？”乔冉从口袋中拿出一杯眼药水，“这是我常用的，半价让给您？” “你……”赵羽风没想到乔冉会如此应对，他眼珠一转，又计上心头，故作恼火的模样，“你在说我的演技差？” “嗯，很差。” “我这可是真情流露！” 在乔冉这里碰了这么大的钉子，着实让他始料未及。明明那日相见，乔冉还是腼腆害羞的小美女啊！今日却…… “我没想到……你如此市侩。” “我也没想到，您如此不靠谱。” 若不是听信了赵羽风的“绝对能行”！她又怎会向曲易穆提出“约会”的请求？虽然后面的事，全是她的自作主张，但这“开头之罪”，赵羽风是跑不掉的！ 迁怒也好，实情也罢，反正乔冉现在……不喜欢赵羽风了，甚至还想黑他！ 有时候，粉转黑，就是这么奇妙。 “我哪里不靠谱？” “那我又哪里市侩？” 这反问堵得赵羽风说不出话，他只是静静看着乔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有点猜到，他喜欢你什么了。” “什么？” “可以点单了吗？我要一杯意式浓缩。” 赵羽风及时转了话题，让乔冉有些猝不及防，但既然客人点单了，她也只好先做事了，只是…… “您确定要意式浓缩？”乔冉反复确定着，“刷卡、现金……总之请先买单。” “市侩。”赵羽风一边拿出手机付款，一边确认着订单，“就要意式浓缩。” 乔冉点着头，眼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然后转身离去…… “您好，这是您要的意式浓缩。” “就……这么一小杯？” “意式浓缩是这样的。您不知道么？” “咳…我当然知道。”赵羽风端起面前的小杯，喝了一口，“唔……不错。” “您喜欢就好。” 赵羽风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他看向乔冉，犹豫再三后，说道：“给我再来一杯牛奶。” “牛奶？”乔冉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您是喝不惯么？早知道您接受不了，我就劝您点焦糖玛奇朵了。” “不，谁说我接受不了？”赵羽风拿起面前的小杯，一饮而尽，“我……只是……想给助理，点份外卖！” 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着，眉头也紧皱着，一直在忍耐着…… “哦，您对工作人员真好。”乔冉偷笑着，“这杯牛奶，就算我送给您了。” 赵羽风没有说话，只是勉强着点了点头，口腔里不知弥漫着什么味道…… 是苦？还是酸？亦或是焦糊味？ 总之，不管是什么味道，赵羽风都再也不想什么喝意式浓缩了…… 至于剧本的生活化体验？他就是个爱豆，不用这么认真吧！ 第四十三章 偶像效应 赵羽风开始怀疑人生。而就在这时，乔冉为他端来了一杯牛奶。 “我点的是外卖啊。”赵羽风看着面前的牛奶，眼里却流露出渴望，“你不会是想强买强卖？多坑我一杯吧？” “牛奶赠送。”乔冉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喝一点吧，不然容易胃痛。” 看着那真诚的模样，赵羽风暂且信了乔冉，嘴里的苦味也驱使着他行动，他端起那杯牛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意式浓缩是什么样的吧？”乔冉撑着头，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不然，你是不会点这杯浓缩的。” 似是为掩饰被人看穿的尴尬，赵羽风戴上了他的墨镜，将杯里最后一点牛奶饮尽，然后才说道：“新剧本有提到，所以试试……” 他既不愿承认，也不想否认，于是便只说了其中的原因，却没想到，这反而挑起了乔冉的兴趣。 “新剧本？”乔冉想了想，一丝怒火浮在了面上，“不会是最近的那部改编剧……《咖啡公主七号店》吧？” “是啊，你也知道吗？”赵羽风以为机会来了，忙说道：“想不想去片场？我带你去啊！只要……” 该想个什么条件好呢？赵羽风在等着乔冉求他，之后他再“勉为其难”的答应…… 一定要想个既能让曲夫子生气，但又不那么过份的条件。毕竟他也只是想气气那个老古板而已。 这边赵羽风想的得意，可却忽略了乔冉的真实感受，此刻的她，早已怒火中烧了！ “你居然要出演那部抄袭剧！”乔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作为一个同人文手，我无法接受！” 对于一个文手而言，文字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对于【抄袭】这种事，他们十分敏感！ “那个……抄你的书了？”赵羽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去……” “这种毫无羞耻心的行为，人人得而诛之！”乔冉盯着赵羽风，“你为什么要接这部剧？！” “这个……是公司帮我接的。”赵羽风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我也……身不由己，那个……外卖，我不要了！” 不要试图和女人讲道理。这是赵羽风做爱豆以来，从中悟得的“真理”之一，在她们情绪激动时，你就……跑吧！ “不许走。”谁知乔冉却不愿放他离开，“你要走?我就发微博说你，喝牛奶不给钱！” 闪光灯虽隔绝在墨镜之外，但还是闪到了赵羽风的心里，他赶忙坐了下来，“小美女，我来捧场的！你可不能这样啊。照片删掉？” 乔冉虽怒气冲冲，但还保留了几分理智。于是当着赵羽风的面，她删掉了那张照片，“我拍照片，也只是想和你多说一会话。” 她要弄清楚，赵羽风是否知道实情，以及他对“抄袭”的态度？ “小美女想和我说话？自当奉陪啊。”赵羽风显得有些兴奋，“你说吧。” 看来乔冉还是落入他的“情网”了，要是他“得到”了这个小美女的心？曲夫子就该气得七窍生烟了吧？ 没办法，谁叫他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呢！夺人所爱也是难以避免之事啊。他也痛苦……真的！ “你知道这剧是抄的么？”乔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演的时候就没觉得有些奇怪？” “冉冉啊，我们做艺人，看似风光，但实则也受制良多。”赵羽风找了找忧郁男神的状态，叹着气说道：“我知道，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回答看似完美，但乔冉却不太满意。她自然明白，艺人们的可选择空间很小，有时候也得做些不得已之事。 但现在，她想知道的，是赵羽风的态度。虽然……她好像已经粉转黑了，但做黑子也要理智啊！ “我只想知道，你知情吗？” “我知情。” 赵羽风也不和乔冉兜圈子了，坦坦白白的说道：“我现在处于上升期，需要曝光率。而出演这部所谓的抄袭剧，我可以获得更多的话题与流量。” “哪怕这可能会被人黑？” “是，我别无选择。” 乔冉听完，觉着有股闷气积在心里，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诚然抄袭十分可耻，但她又凭什么去干涉别人的职业道路？只因为那不够正义？ 乔冉站了起来，想把杯子收走，但却失手将杯子打落……那落地之后清脆的碎片声，使乔冉的眼里有了层雾气。 她忙去收拾那满地的狼藉，心神一分，那克制着悲伤的开关，也被打开了，她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说着：“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没用到不能守护自己的“孩子”?那曾击垮她的巨大悲伤，又一次袭来…… “你没事吧？”赵羽风觉察到乔冉的异状，“我来收拾，你休息一下？” “不……不行！”乔冉推开他，手撞上碎片，手指上瞬间多了几条口子，“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做好它！” 明明决定要做好“临时老板”，可现在她却又在动摇了？ “我知道这家店是你姐妹的。”赵羽风见乔冉失态，又出言安慰道：“我刚出道的时候，歌也唱不好，舞也跳不好，因此有了很多黑子，但我的粉丝却不离不弃的陪着我，每次演出，都写彩虹屁来鼓励我……” 赵羽风的絮絮叨叨，乔冉没有听进去，她只回了一句，“说这些干什么……我已经是你的黑粉了。” “粉转黑了？”赵羽风有些尴尬，随后又笑道：“也是常事。我就是想说……我们有时候是做的很不好，但有人却愿意等我们，为了这些人，我们不就有力气支持下去了？” 因为爱，所以愿意等，为了等待的人们，他们必须努力？ 乔冉认同着这点，看到赵羽风，她又想起，有时候，大家喜欢一个偶像，也许不是因为他有多美好，更多是看重……在他身上有着无数变好的可能性。 人们迷恋着这种可能性，仿佛它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第四十四章 送我上青云 “我走了？”赵羽风走到门口，犹疑的看着店内的人儿，“你确定自己能行？” 经过刚才那一出，赵羽风彻底信了曲易穆曾说过的……不要逗乔冉，她会哭的！ 看着小美女哭泣的模样，他心里竟也生了一丝不忍与慌张？赵羽风还以为，自己入了这行后，对女孩子们就只剩下模式化的温柔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让他有了想要“欺负”的念头，好久都没这么有趣了。 那是不是该再惹她哭一回？ “小美……”话说到一半，理智突然占据了上风，看着眼前有些茫然的乔冉，他轻笑一声：“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虽说小美女哭起来也很可爱，但值得因此惹上曲夫子的“戒尺追杀”？ 有些人，虽然有趣，但却是不能碰的。 赵羽风深信，所谓麻烦都是自找上身，人就该活得明白些。所以这小姑娘，还是留于曲夫子“训诫”吧。 “欢迎下次光临。”乔冉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已然指向十二点的钟，心下沮丧，“又和人闲扯半天……” 这都快一上午了，她就卖出了一杯浓缩……还搭上了两杯牛奶？ 而且还把自己弄得委屈巴巴的？差点又大哭一场…… “乔冉啊，日子总被你过得这么糟心。”收拾好桌面，乔冉有些无聊的坐在门口，喃喃自语着：“在这里坐着，会有客人进来么？” 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或喜悦、或劳累、或充满斗志、或垂头丧气……这并非一派祥和的情景，却让乔冉生起一股羡慕。 她有多久没这么正常的生活过了？自从患上那病之后吧？ 虽说没去检查过，但乔冉却清楚的感知着，自己一直陷在抑郁的状态里。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症”？她只知道，她很不开心。 也没有办法开心……一直反复的状态，她真的受够了！ 努力与热血全都标注着使用时间：三分钟 时间一过，她便像午夜后的灰姑娘一般，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女孩。 当灰姑娘找回失落的水晶鞋，她就拥有了一切。那乔冉失落的又是什么呢？ “头痛。”在门口坐的太久，兴许是受了风，乔冉的头竟隐隐作痛起来，“再坐下去，真的该看医生了。” 她起身回了店内，坐到吧台前，然后就感觉……自己饿了。虽然上午生意不佳，但还是要吃饭的！况且现在这个点，应该没人会来喝咖啡吧？ 想到这里，她转身去了后厨，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鸡排，今天不如就吃咖喱鸡排饭？ 乔冉围上围裙，开始制作自己的午饭。 乔冉不太喜欢咖喱，却喜欢做各种咖喱菜品，只因为那很简单，做出来也不容易难吃。 在和母上大人的“吃饭不吃面”的战斗中，咖喱是乔冉免于混一餐的“必胜宝物”。 所以咖喱，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一道美餐。 在店里不太方便，所以乔冉用的也是买来的咖喱块，使用方法简单，也足够速食。 很快，一道简单又好吃的咖喱鸡排饭便出锅了，乔冉把盘子端到前堂，准备一边吃，一边看店。 尽管她以为，现在应该没有客人，但世事往往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请问有人在吗？” 摇动的风铃，暗示着新客人的出现，饭还一口未入，乔冉就赶忙跑到了前面。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本只是平常的接待罢了，但这两位客人，看起来却有点……奇怪？她们直勾勾的盯着乔冉。 “真的好可爱啊。”其中一个女孩，居然还摸了摸乔冉的头，然后问道：“小妹妹，你成年了吗？” “成了，还挺早的。” …… 好吃的咖喱就这么给耽误了，乔冉把那两位充满好奇的女孩，引到了窗边的位子上，“刚刚他就坐在这里，喝了一杯意式浓缩。” “我们也要，两杯浓缩。” “确定？”乔冉看了看眼前的姑娘，“不如多点两杯牛奶备着？” “不用！毛毛能喝，我们也行！” 两位姑娘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引得乔冉偷笑，她极力将笑意压制下去，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请稍等片刻。” 毛毛——赵羽风粉丝对他的爱称，取自风中飘散的羽毛，而她们也自称蒲公英。 赵羽风的粉丝居然找到这里来了？难不成是私生饭？但私生饭也没理由对她感兴趣吧？ “二位的意式浓缩。”乔冉把咖啡送上桌，“请慢用。” 乔冉拿着托盘想要离去，却被“蒲公英”们叫住了，她们说：“小妹妹，你能坐下陪我们吗？” “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这种服务。” …… 赵羽风到底做了什么？ 在两位粉丝出言挽留乔冉后，她的脑海里发散了万千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有想到……她这个“未成年小妹妹”和赵羽风能有什么瓜葛？ “啊，没有么。”姑娘们的神色明显黯淡了，“原来只对毛毛温柔，也好。” 什么也好？这剧情的走向真的越来越魔幻了！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冉也着实有些不忍，“但本店真的没有额外服务。” 两位姑娘听完，脸上都出现了恍然大悟的模样，并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乔冉越发糊涂起来，“不如先喝咖啡吧？” 出人意料，这俩姑娘居然真的听了乔冉的话，端起了面前的小杯，喝了一口…… “牛奶！两杯！加甜！” 果然还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啊。 在喝过牛奶后，两位姑娘的面色好了许多，她们看着乔冉，然后递上了自己的手机，“我们就是为此来的。” 手机显示的画面是一条微博，一条来自赵羽风的微博： 【今天的寻店之旅，我遇见了一位很可爱的小美女。虽然她家的咖啡超级难喝，但她的善解人意却让我心安，这就是咖啡店版的解忧杂货铺吧？】 “毛毛说的没错！”两位姑娘齐声说道：“你家的咖啡真的很难喝！” 莫莫啊，我对不起你。 乔冉看着这兴奋的二人，面露苦涩，今天还真魔幻啊…… 第四十五章 久病被成医 “那个……”乔冉想解释一下，“意式浓缩是比较难接受，一般也很少有人点，不如我给你们换杯别的？” 总之，请不要再说“你家咖啡果然超难喝”！她只是代理老板……她对不起莫莫！ “不用不用，配着牛奶一起喝，我们就能接受了。”两位姑娘显然不想放过乔冉，“不止咖啡，果然你也很可爱啊，你真的成年了吗？” “我只是长得矮，又不爱打扮……”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别人说你显小，那其实并不是在说你年轻，而是在委婉的表达：【你很土】 乔冉相信，若想不被人嘲笑，那就先自嘲，从而让人嘲无可嘲，无路可走！ “不不不，你真的很显小。”两位姑娘见乔冉误会，慌忙解释道：“看起来就像未成年的小朋友一样。” 也许饭圈女孩就是如此充满母爱？乔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她可爱？ “我觉得还是矮这个说法，好接受一点。”隐隐作痛的胃警告着饥饿，乔冉望着远处的鸡排饭，忍不住咽了口水，“嗯……两位客人，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似是看出乔冉的去意，两位“蒲公英”姑娘思索了片刻，低声说道：“毛毛他……跟你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乔冉嘴角一勾，拉了椅子过来，说道：“二位不介意，我边吃边说吧？” 见乔冉答应，她们也忙不迭的应承着：“吃饭重要，你边吃边说。” 午餐终于送入了口中，而“报复”的机会也送到了手里。 怎么说呢?在三番两次的不明不白中，乔冉也莫名其妙地成了赵羽风的黑粉。 这粉转黑的过程，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大概是偶像离自己太近，人设三观就一起毁了吧？ 又或许……是因为她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自身的问题，于是就将错误转嫁到了赵羽风身上？ 不管是代她受过，还是他罪有应得，这黑粉…乔冉都做定了! “他到我这，其实也没说什么。”乔冉大口大口的吃着，试图迅速填满空虚的胃，“就是寻常爱豆的那些秘闻而已。” “难道……”两位姑娘听到乔冉这么说，不好的念头涌上了心头，“毛毛他恋爱了？” “他不是一直和你们拍着拖嘛？” 虽然不懂饭圈女孩的逻辑，但乔冉也听说过一些……以“恋爱禁止条例”而言，保持单身是爱豆们唯一且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们的存在，就是要给女孩们保存一个完美的梦。而打碎美梦者，自然就罪无可恕了。 他们只能是粉丝们的“男朋友”，赵羽风应该也不例外。 “我们一直都很担心毛毛。”姑娘们忧心忡忡，“近来，他的状态很差，眼神里也透露着忧郁。不发自拍了，上节目也变得安静了……” 乔冉吃着饭，听着“蒲公英”姑娘的分析，心里想着：赵羽风刚刚离开的模样。 忧郁、安静、沮丧？ 这几个词和赵羽风……好像都没啥关系？ 至少她很难再把这些【梦幻】、【理想】的分析放在赵羽风身上了。 “你们很担心他。”在没有重点的话语中，乔冉只听出来了一种情绪——担忧，“其实不必这么忧心，他很好。” “是吗？”两位姑娘的眼里突然也有了神采，变得激动起来，“小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 乔冉的手，被她们一人一只的抓住了，她艰难的将手收了回来，然后说道：“都是真的……还有不要再叫我小妹妹了。” 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怪？ “好，好。”蒲公英姑娘们回过神来，又想起了乔冉之前说的那些话：“那秘闻指的什么？毛毛真的谈恋爱了？” 呃……秘闻？乔冉原本也只是想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引得她们瞎猜便是了。 可要说真的秘闻……她还真不知道！那瞎编一个？造谣好像也不太好啊？ 乔冉的性格就是如此夹生，心情不好如恶魔时，她就什么都想干！但真要等动手的那刻，她往往又都怂了。 要说至今为止，她有干成过什么“坏事”么？除了最近那次“失败的咖啡约会”外，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恋爱，我还真不知道。”思前想后，乔冉决定实话实说，“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对未来的规划也很明确，一点都不迷茫。而他最开心的事……应该还是拥有着你们这群可爱的粉丝。” 乔冉将赵羽风劝慰她的话，全都告诉了这两位粉丝姑娘。 在乔冉面前，那个所谓“真实”的赵羽风，实际上是有些轻佻的，与他往日的人设很不一样。乔冉并不想破坏这些姑娘们的梦。 如果粉丝和爱豆，可以成为彼此的力量，互相攀登向上？那她为什么要去破坏呢？ “他说，正是因为你们的支持与陪伴，他才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乔冉说完，发现两位姑娘哭得泪流满面，她有些慌张，“你们别哭……呃，需要纸巾吗？” 在哭这件事上，长久以来，乔冉都是被安慰的那个人。虽说她爱哭，在这事上应该很有经验，但遇到【两个】一起哭的姑娘，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原来，他们以前哄她的时候，真的尽力了，要哄好哭泣的人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毛毛说的没错，你真的很善解人意。”两位姑娘边哭边说着，“我们心里觉着舒服多了。” 她有做什么事么？好像没吧…… “不难受了就好。”乔冉附和着，“你们彼此还是很在乎的。” “不不，你可能不了解。我们一直觉得……自己在毛毛添麻烦。没想到，我们真的有帮到他……” 这都哪到哪了？乔冉有些茫然，追星而已，怎么还给人添上麻烦了呢？ 难道这是妈妈粉的特殊心态？ “总之，他很需要你们，你们同样也需要他。”乔冉看着她们，“他没有不开心，你们也不许难过。” 说好没有“这项服务”，但到底还是陪聊了。只是乔冉却不为此气恼，两位姑娘露出的笑容足以弥补她了。 她果然最爱好看的小姐姐了！ 第四十六章 生活的那一点甜 在送走两位好看的粉丝小姐姐后，乔冉又陷入了无聊之中…… 杯子、碟子、吃饭的盘子都已经洗干净了，桌面、地面、心上面的尘垢也都清理干净了…… 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又能做些什么？ 捧着手机，乔冉在店里来回踱着步。这家店不算大，因此乔冉总是没走几步就转要一回身。 转身之间，她竟想起在图书馆的那些日子。场地很大，书很多，踱着步子也很惬意，可以安静的想点事情。 想点事，也想点人，想想别人，也想想自己……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拉着，不经意的点触只是为了保持屏幕的常亮，女孩如游魂一般漫无目的地飘荡在店里，久而久之竟有些乏了。 今天的生意真的好差。从上午到现在，除了赵羽风和他的两个粉丝之外，便再没有人来…… 屏幕终被按息，乔冉收了手机，回到吧台里，手撑着头，乏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要不眯一会儿？ 尽管现在还是营业时间，但空空的店铺却给了她一些勇气——打瞌睡的勇气。 没关系的，只是打瞌睡而已，她悄悄安慰着自己。 轻轻合上双眼，乔冉放弃了抵抗，任由困意在周身肆虐，原本的小憩也渐渐膨胀为跌入梦乡的酣眠…… 这种感觉真的好舒适啊。就如年少时，课堂上那几分钟的瞌睡，虽短暂但亦让人精神百倍。 一切都好像从前。就连耳边的低语都那么熟悉，像是老师……等等！老师？ 乔冉眉头一紧，觉着有些不对。哪来的老师啊？ 年少时，乔冉遇过一些很亲和又照顾她的老师，但她脸皮薄，若是贪睡被老师发现？那她可羞得不敢看人了…… 乔冉一直害怕，在别人眼里的那个自己不够美好。 但这应该是梦吧？这里没有老师的，可低语却并未停止，她还隐约听见：“我想点……” 想点？想点什么?晚上该吃什么嘛？脖子已经有些酸了，支撑的手也渐渐发木，但乔冉还不想醒，那低语只是梦吧？ 她还能再睡一会。 不知是什么拂上了她的脸颊，是风？还是虫？ “困了就再睡一会。” 耳边的低语似乎也赞同着她的困意，此刻也鼓励她继续酣眠。 真好啊，若身边的人都如那低语般温柔，那她就天天沉睡不愿醒了。 …… 甜甜的味道窜进鼻里，终搅了那一场美梦。 乔冉睁开眼，身上那不属于她的衣物，引起她迟来的警觉。墙上的挂钟已然指向五点，竟这么晚了？ 这衣服又是谁的？贼……不会是贼，会给她披衣服的贼？怕不是个偷心贼吧？ 她的这颗芳心应该无人愿采。 那就想不出了，乔冉只得站起来，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鼻腔里的那股甜味还未散，她朝着甜味的源头寻去。 “红糖煎苹果，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只是…… 手上搭着的白色衬衫原来早已透露了主人的身份，她的老板曲易穆似乎在甜品上颇有心得？ “柚子雪球杯，我更喜欢。”乔冉走近了一些，“但这个也很可以！” 见到女孩的笑，男人心里也变得暖暖的，他将盛好的苹果送入女孩手中，“睡得好吗？” 小半块苹果直接掉入喉中，未经咀嚼、有些微烫，噎得女孩红了脸。 是的，是被噎住了！不是因为贪睡被老板撞见！ “还……还行。” 咀嚼后的甜味愈发浓腻，她满腔心思都被这甜味吸引住了。又或是因为……她不知该与曲易穆说些什么，只能借糖移情？ 总而言之，真好吃啊！ 一盘尽，她还未动，纸就递到了她的面前，而后手中的盘子也被人取走。 “擦擦嘴角。” 是因为几天未见么？她发觉，他的声音好像愈发温柔了。若不是……她也许便沉醉其中了吧？ 他很好，但她不能。 “谢谢您。” 该说些什么?似乎只有谢谢了吧？但当事人好像并不承情。 “我不喜欢……” “那您喜欢什么？” 他的话又一次被堵在心口，曲易穆看着眼前单纯的姑娘，也只能无奈地笑着，“我喜欢的，你就会给我吗？” 这话……乔冉不知道该怎么答。她本也只是随口接话，却没想到老板当了真？ 也罢，她家老板向来如此，严肃认真也很温柔包容。 “唔…我当然想给啊。”她有些迟疑，但还是许了诺言，“只要我给得起。” 很甜，比他做的任何甜品都要甜。她的话、她的举动总能轻易甜到他的心。 她是他的糖，不怕超标。 “我收下了，以后找时间再取。”曲易穆靠近乔冉，“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女孩的心又纠结了，不是这个，又会是什么呢？喜欢与不喜欢之间，可谓咫尺天涯啊。 她眼里的纠结与困惑，让曲易穆欣喜，这或许侧面说明着，她在意着他。 不论这份在意分属哪类，总之她在意他！ “我想说的是，我不喜欢你……”他瞧见女孩眼神一暗，便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说道：“一直以‘您’称呼我。” “您”是一种尊称，也是一种隔阂。他虽大她不少，但却不愿只被当作位长辈或上司。 他想与她的距离更近，那称呼首先就得改。回想起林莫与他说的那些，他突然明白……他是一直爱着她，却也回避着她。 作为男人，他有责任让她明白：我喜欢你——这便是计划的第一步。 “可是……曲先生，您是我的老板啊。”女孩的眼里没了困惑，但纠结却越深了，“不称呼‘您’，总觉得不太尊重啊。” 他笑了，笑得分外开心。 他靠近了，使她无路可逃。 “尊重我的方式，便是直呼其名。”他将她锁在桌边，“唤我名，便为我愿。” 她的生活不知何时变得奇怪起来？但有时候却也变得有些幸运。只是此刻的情景，该被称作为幸运吗？ 乔冉不知，乔冉也不会想。此刻，她只思考着一个问题，一个永恒的难题——曲先生想要的就这么简单么？ 那就给他啊！ 第四十七章 暖暖的很贴心 尽管听来简单，但等做的那刻，乔冉才知这要求何等困难。 直呼曲先生之名？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点点奇怪？ “曲……先生！直呼你的名字？”她斟酌再三，也只能这般讲：“真做不到啊，最多我不再以‘您’来称呼你了。” 简单的要求，也需一步步来。她较别人来说，是走的慢些，但好在她不愿放弃。 “这样就可以了。” 曲易穆怎会不知，女孩已然尽力。她走的慢也无错，因为他会等她。 再者走出了第一步，那第二步、第三步也就随之而来了。到那时，他再取她所应之承诺。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呼…这样就好了。”乔冉有些放松，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越靠越近了，“说起来，以前我真的很怕你的。” 怕？虽也感受过女孩的惧意，但曲易穆却始终不明，她为何害怕？ 是因为他长得可怕？曲易穆不由得想起，上回“欺负”乔冉的大个子也是如此惧他。 “现在不怕就行了。”似是害怕听到答案，曲易穆转了话题，“今天在店里做的还好吗？” 老板果然是老板，没去上班也还是关心她的工作情况啊。乔冉如是想着，但却不敢应答。 毕竟今天的一切，都太过魔幻。 “是做的不开心？”见女孩迟疑，他的心又笼罩上一层担忧，“不如就……我是说看能不能帮上你。” 好险，他就快说出：不如回去吧。回到他的羽翼下吧。做不到也没事，他会保护她。 他确有能力护她，但不能。他不能剥夺她的潜力与可能，比起做他翅下的雏鸟，他更愿她展翅翱翔于天际。 “就是生意有点差。”隐去部分事实，只说了最担忧的部分，乔冉也不愿身边人太过担心，“我真怕会把这家店败了，没法和莫莫交代。” 自己是滩烂泥，那躺地上不动也没关系。但泥点若溅到这些关心她的人身上，她就有些过意不去了。承蒙照顾，便不敢再添麻烦。 “这家店生意似乎一直有些差。”来自熟客的认证，曲易穆又一次忍不住吐槽，“咖啡难喝，这结果不难猜测。” 难喝？见乔冉瞪大了眼睛，似有些崩乱，他却还是点了头。 对咖啡的坚持，一日都不能松懈！这是他的原则，在乔冉面前也要坚持的原则。 “怎么会难喝呢……”乔冉的失落却到了极点，“如果莫莫冲得都难喝，那我不是更……” 果然还是败了啊。 “给我冲一杯吧。”曲易穆温柔的说道：“就要今天卖的最好的那款。” 今天卖的最好的那款……被意式浓缩笼罩的阴影再度袭来，乔冉不想再听见“你家的咖啡果然超难喝！”这句话了。 “您确定？”乔冉有些犹豫，“如果冲得不好，也请您不要说难喝，好不好？” 不要说难喝？对咖啡的坚持，似又有些许动摇，在面对乔冉时，他似乎不太能做到冷静，但……却终要从中做出选择，咖啡or乔冉，他该选哪一个？ “那说得委婉些，可否接受？” 原则与乔冉，他皆不愿相弃，况且他注意到……她又说了“您”？大概又紧张了吧。 “只是委婉……”乔冉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若真难喝，那被说“难喝”也实属应该。而且“曲先生的委婉”该是他最大的温柔了吧？ 让严肃而认真的曲先生说谎，那便真是人设崩坏了。 如此想着，女孩竟也安心了不少，似乎坦然接受也不是那么令人难受了。 …… 咖啡被端上了桌子，随之一起而来的还有一杯牛奶，乔冉小心的将杯子置于桌面，然后说道：“请用。” “还有牛奶？”曲易穆的眉头一皱，将它推到女孩面前，“坐下一起喝？” “不是。”虽这般说着，但乔冉还是在他面前坐下了，“不过，今天点这款咖啡的人，最后都追点了一杯牛奶。” 尽管如此是能增加营业额，但却怎么想都不是滋味。她觉着，即便它不为大众欢喜，但总要有人认可它才好。 不然这般存在，似乎就没了意义。 “他们是如此，但我不是。”他端起杯子细细品着，“还不错。” “果然委婉。” 经过那三人的“难喝洗礼”，曲易穆这般【正常】的评价，在乔冉心里都成了【夸奖】。 不是“果然很难喝”这句话，她就很满足了。 “我说的是：不错。”曲易穆见女孩似有些误会，便又加强语气说了一遍，“真的不错。” 但可惜女孩好像并没有接收到这点，仍说的是：“我知道啦，您很委婉。” 距离在这一刹间又被拉远了。男人有些无奈，但也瞬间坚定了信心。 毕竟喜欢上她，便预料要接受这一切了。 “其实还不错，但若是第一次喝，怕是真接受不了。”曲易穆边喝边说，“今天的客人应该都是第一次见它吧？” 追加的牛奶似乎暴露了这一事实，他好像也能理解乔冉的心情了。 不为大众接受，不代表就有问题，只是还需要等，等懂“它”的人。 “是啊。而且我觉得，这种事似乎还会继续发生……” 如果赵羽风的影响力足够大的话…… “没关系，总会有人懂的。”曲易穆温柔道：“比如我。” “您一直都非凡人嘛。” 尽管此刻，她还是说了“您”，但曲易穆的体会与前又有些不同了。 她好像不怕他了？ “我回去了。”曲易穆站了起来，“别做太晚，生意不好就早点回家休息。” “嗯嗯，我知道了。” 目送着曲易穆离去的背影，乔冉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曲先生的“工作谈话”似乎一直为她提供着力量。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但或许还是有一点不同吧？现在又多了几分“委婉”？既有力量也很温暖，她很喜欢。 此刻，乔冉感到安心而又满足。但她不知道的是……下一刻这种暖暖的感觉，就又要被人打破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看微博！？ 第四十八章 五星差评 太阳穴似有火冲出，让女孩觉着恼火又头疼。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一条条让人错愕的微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完了…… 事情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或说第一天就到了这般地步？ 【那家店的咖啡如毛毛所说：“果然超级难喝！”但那家店的老板，亦如毛毛所言：“果然可爱又善解人意。”如果大家不开心，或是内心有所动摇？可以去找那位可爱的小妹妹，谈谈心！】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夸她还是害她？ 尽管“可爱”、“善解人意”这两个词的确是在夸她，但前面这句“咖啡果然超级难喝啊！” …… 【果然在害她吧？】 她又不是专业陪聊的！ 脑海不断涌现着各种槽点，女孩在心里骂了那人千万遍……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能堵上这些说话的嘴？ 不断增长的“点赞数”与“转发量”，更是让乔冉心惊，她的头也越发痛了…… 这些人的智商该多么欠费!？ 对一家咖啡店的评价是：“咖啡果然很难喝”？ 那她们还不如写“祝您早日关门大吉”来的简单直白！赵羽风和他的粉丝是猴子请来的小憨憨么？ 可爱是真可爱，傻也是真傻！他们大概半点都没顾惜过她这位“小妹妹”吧? 乔冉心里那被压抑已久的“吐槽之魂”又一次觉醒了…… 拿出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店铺的官方微博，迅速上涨的粉丝量，让乔冉知道：这魔幻的一天并没有结束。 红糖煎苹果只是短暂休息中的一点安慰而已。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女孩只好这样安慰自己，至少她们这家店也有流量啦？ 一跃成为网红店，这或许也是上天赐予的契机吧……吧？ 契机个头啊！乔冉忍不住说了粗话。作为一个路人而言，谁会为了和“可爱的小妹妹”谈心，就跑来喝“果然超难喝的咖啡”？ 有病么…… 近乎暴走的状态，让乔冉失控，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着。 从颜值到身高，从歌喉到演技，从绯闻到谣言……女孩疯狂的将“真实”、“情绪”倾泻在键盘上。这洋洋洒洒的一篇“人身攻击”，读来居然还颇有些好玩？ “大作”映在她的眸里，女孩点头似是满意的模样，然后轻轻按下了键盘上的【backspace】键…… 写了这么久却随意删了？要说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但乔冉又能怎样？ 将“这棵人参”送给赵羽风，然后引起一波微博骂战？ 不论结果如何，受损的只会是莫莫这小本生意。对方是艺人，拥有大量粉丝不说，还有公司在撑腰背后撑腰。 她们玩不过他。 只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脑子有些发懵，脑海里的乱麻也似乎缠得更紧了。左思右想之间，居然真让乔冉想到了一些事情。 一般来说，艺人即便想要分享生活，也不会似这般发微博吧……店名就这样直白的给大家看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给赵羽风塞钱打广告了。 广告？ 乔冉心里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的广告……可能并不是为她们，而是为他自己所做？！ 赵羽风若真为她着想，见店里生意不好，才发微博帮她……那又怎会加上“咖啡果然很难喝”这种话？ 难喝的咖啡+可爱的老板 客人甘愿喝着难喝的咖啡，只为了在“可爱的老板”这里寻求心灵安慰？ 反差很大，噱头很足，但却冷漠的无一丝情谊。 在那条热搜登上榜首且被乔冉看到时，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赵羽风在利用她…… 每条相似的微博下，都带着同一个话题【赵羽风即将出演《咖啡公主七号店》】 乔冉又搜索了“赵羽风+咖啡”的关键词，得到的是一篇又一篇的通稿：【为饰演剧内咖啡师一角，赵羽风……】 他在想什么？既宣传新剧，又为她招生意？ 图片上的男人笑得温暖，但女孩却看得不寒而栗。赵羽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 急促的电话铃声，让女孩的思绪回归现实，她拿起手机便直接听了，“您好，我是乔冉。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你还敢问？” 面对这充斥着怒气的反问，乔冉没有害怕，反而转忧为喜，兴奋的说着：“莫莫，是你吗？我好想你啊!” “居然听出来了，这号白换了……”电话那头的人嘟囔着，而后又厉声问道：“快说，店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没啊。挺好的。”女孩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正题：“你在哪玩呢？酒店都定好了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有个艺人来喝浓缩，喝不惯就上网发差评，然后他的粉丝也……”面对林莫，乔冉的坚持总不过三分钟，立刻便说了：“就是如此。” “只是如此？”电话那头的声音忽而冷峻，“别骗我，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 没有说谎，只是瞒了部分事实而已。 “那可爱的老板是怎么回事？” “莫莫超可爱的！” 不是不想说，只是那种魔幻的内容，说出来也没人信吧？而且……凭林莫的性格，要是知道店被人利用，乔冉还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们与赵羽风，是鸡蛋碰石头。拼上店的根基，去和赵羽风斗？ 可以，但不必要。 “乔冉，我们是不是朋友？”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失落的低语，“若是，即便滔天大事，我也愿替你抗。” 只要你对我坦诚以待。 “唉，何必执着……”话都说到这般地步，乔冉也只得把今日之事都告知于林莫，“我猜，大概是被利用了。” “就是被利用了。”林莫思索再三，“这人是谁？曲易穆和他认识？” “不关曲先生的事！” 下意识的维护冲口而出，引得电话那段的女人笑出了声：“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开心多了。” 乔冉还是那个笨丫头，也怪不得被人利用。只是……赵羽风竟敢动她林莫的人？ 那家伙是不想活了？！ 第四十九章 解忧咖啡店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必担心。” “真的不用担心？”虽然林莫这么说着，但乔冉心里却不敢放松，“要不……” “这是惩罚，别想逃避。” 林莫何尝不知，这丫头就是害怕会损了店里的生意。的确有所损伤，但她们之间还用在乎这个？ 她想帮乔冉，一直都是。 “嗯…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扭曲路人印象的。” 一家咖啡店要有特色，也得有噱头，但绝不是“咖啡难喝，老板陪聊”的这种。 至少也得是“咖啡好喝，老板可爱”啊! 乔冉想扭转这个局面，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就这样，挂了。” 电话啪得一声断掉了，乔冉收起手机，望向窗外已然暗掉的天空，她想着：快过去吧！这魔幻一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 一夜之间，赵羽风就多了两个黑粉。这本是他的日常，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有人喜欢，便多几个粉丝。若被人讨厌，也就多些黑粉罢了。 作为一个出道已有些年头，可能就快过期的小鲜肉，赵羽风先生表示：小事情啦，放宽心。 但他也许不知，自己得罪的竟是那样两个女人……她们又会做出什么呢？ 这些都是后话。 而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会让人停止不前？ 对于现在的乔冉而言，风暴的确已经出现。不只有遥远的莫莫之怒，还有……那些难以应付的期待感？ 一跃成为所谓的“网红咖啡店”，乔冉半是欣喜、半是担忧。喜的是，店里的生意会好起来。忧的是，这好起来的“理由”。 人家解忧靠得是写信，她解忧……靠陪粉丝聊天？哪有这么多话说啊？ 况且她好像也没和人聊什么。 怀着忧愁又无措的心，乔冉开了店门，继续经营她家莫莫的生意。今天又会遇见什么事呢？ “听说你愿与人谈心。”那是乔冉极为熟悉的声音，“能否与我谈谈？” “您……你这是就在和我说笑了。”早已备好的外卖已被拿到了桌上，而尚未准备好的乔冉却失了分寸，“曲先生，别开玩笑了。向来都是你帮我的。” 那次许诺的工作谈话，也不知何时能够实现。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竟有了那么多的承诺？ 尽管在曲易穆看来，那个最重要的承诺还未被乔冉想起…… “但在这方面，你或许是有天赋的。”曲易穆拿起外卖，“不必怀疑，去做便是。” 不必怀疑，去做便是。 这只是一句极为简单的鼓励，却使女孩心里觉着暖洋洋的。目送着男人远去的身影，她第一次觉得：每天都能见到，真好。 如此想着，身上似乎就有了动力。接下来的，便是每日必做之事。其实与她图书馆的工作，竟也差不多？ 想起备料还未检查，乔冉进了后厨，却猛然听见门口的风铃响动，现在便有人来了？ “有人在吗？” “有，只是……” 竟不知该如何讲，此刻站在乔冉面前的……是一个身着校服的小姑娘。 “现在不该去上学？”她猜测着小姑娘的来意，“还是班里有活动？” 之前在大学里，她和莫莫皆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为班里做一些活动也是常事。 那时，她们经常借着活动的借口，在这城市里四处游玩，也走过不少地方。 这店也是那时寻觅，只不过，曾经的她们并未想过，毕业之后，竟与当时的理想背道而驰。 那时的她们，与现在不同。 往事总是这般令人怀念，但小姑娘却不想让乔冉继续怀念下去。她有极重要的事情找这位“可爱的老板”。 “我听说，如果有心事，可以找你谈心。”小姑娘将手机举到乔冉面前，“我遇到麻烦了。” 果然一听就很麻烦，但乔冉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看了她手机上的内容。 “你们都这么早熟的？” 看完手机上的内容，乔冉只感觉自己已然老了，跟不上年轻人们的套路。 谈恋爱就算了，三角恋也算了，四角虐恋还双重劈腿，这事就厉害了…… “我可以说了吗？”小姑娘明显不太耐烦，“我只请了半天假，如果下午不回校，老师打电话给我姐，就什么都穿帮了。” 这就是未成年人的麻烦啊。乔冉自觉担不起，也不想担。她只是做生意的，想要的不过是多赚一点钱。 况且之前就惹了麻烦，现在就不要惹更多了。 “小妹妹。”乔冉终于有机会把这词转移到别人身上了，“我们这里是做生意的，即便要谈心，你也需要点单。” 只是学生罢了，校服看起来也挺极普通，对于这样的孩子而言，攒钱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大概不会舍得在这里点单。 “我不点，你就不听我说？”小姑娘的状态逐渐蛮横起来，“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是虚假宣传啊！” 居然把这帽子扣在她头上了，乔冉极力保持微笑，压抑着怒气。尽管少年人总是这般“跳脱”，但这也有点过分了。 尽管她并不知道内情。 “小姑娘，我不管你是在哪里看的。”乔冉指着门口，“总之，我这里是做生意的。你快回学校去吧，欺骗家长总归是不好的。” 谁知，那小姑娘把书包一扔，直直坐了下去，双手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今天不帮我，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这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居然还逗笑了乔冉，果然是孩子会使出来的……幼稚手段。 “你当然可以不走，反正你请了半天假。” 乔冉不愿与之争辩，反正这姑娘若是害怕姐姐，下午必然就会离开。而自己只需等待便好。 反正这店生意不好，半天也来不了个人。就让小姑娘在那趴着算了。 “你确定？”小姑娘倒是不怕，“我是不会走的，也不会怕丢人！” 不怕丢人？随便咯，反正又不是她丢人。但看着那姑娘的模样，乔冉在想，自己以前耍性子的模样，不会……也这般讨厌吧？ 第五十章 她的小目标 今天的生意果然也很差。 想起莫莫所说种种，乔冉开始怀疑……是因为这店根本赚不来钱，所以莫莫才会安心的把店丢给她吧？ 若真是如此，那是幸，也是不幸啊。 幸的是:便是生意不好，也不必过度担忧。反正对莫莫来说，向来如此。 忧的是：若生意本就这么差，莫莫平时都在靠什么生活啊？ 乔冉一时陷入了思考，便也忘了还在地上趴着的小姑娘。所以当那姑娘呜咽着哭出声时，她才意识到…… 店里还趴着个人呢！ “呃…你到底想做什么呢？”乔冉抱着双臂蹲下来，“如果要找人谈心，除我之外，应该还有很多人合适啊。” 即便她再如传言般“善解人意”，但终归也不过是个听人言的“树洞”罢了。 树洞又不如心理治疗师那般难寻，有时候身边人、纸与笔、哪怕是真树的洞都好，总会有人物听你说情绪的。 就连自己这般怪性子，也有莫莫这位挚友。或多或少，这世上每人都会有朋友的。 “没有…没有了……”这一问，倒使得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人，他们都不要我了！” 想起刚刚在手机上看到的内容，乔冉突然有些明白了，她试着问了一句：“那故事里的abcd，你是哪一个？” “我是a。” a……乔冉还以为，这姑娘会是故事中的那个d呢？谁知，竟是那错处最大的a？ 若她是a，那她此刻又哭什么呢？不都自己作的…… “以我而言，我觉得他们三个并未对不起你。” “谁说的！他们三个明明一起背叛了我！” 这事难道还另有隐情？乔冉不禁回想起刚刚的故事： 【abd是多年好友，从小的时候，ab就是众人眼里的金童玉女，便是天生的一对，而d则是a的小尾巴，从小如影子一般跟在a的身上。本是巧妙的三角平衡，但在他们遇见c的那刻却轰然崩塌了。 c是校园偶像一般的男神，在大家都是穿校服的朴素年华里，c就能弹着吉他上晚会演唱。 不知为何，这样光彩夺目的c却看上了如小尾巴一样的d。abcd二对小情侣，本是同学眼里羡慕的模范情侣。 但那一天……当b因为ac的私会，打了c后，一切都完了……】 这整个故事，加上小姑娘的说法，大概就是——bd在一起了？被劈腿的两人相互安慰？ “反正你也和c在一起，你更喜欢他吧？不然就……” “我哪有说我喜欢他，我喜欢的是柏……不，是b！”差点就说漏嘴了，小姑娘及时改口：“我又不是喜欢另一个，才和他约会的！” “看来是作业太少。” 同是高中生活，为啥她就是个没故事的女同学？到现在24岁，她也只单恋过一个人渣…… 呼…乔冉猛拍脑门，怎么又想起那可恨的家伙？自从上次，他去图书馆找过她，这些日子她就没睡好过…… 对！就是在那一天，她还认识了另一个“混蛋”——赵羽风！ “喂，虽然我们未成年，但感情却是认真的！”小姑娘爬起来，也似乔冉一般蹲着，“我以为，你和那些大人不一样，所以才来找你的！” “你错了。我和那些大人都一样。”腿有些麻了，乔冉站起来抖了抖腿，“回去吧，我还要做生意。这事我管不了。” 尽管以前的乔冉很喜欢多管闲事，但最近她发现……做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如果自己都不成熟，又何谈帮人呢？ 她会听莫莫和曲先生的话，好好完善自己的。 “俗，就为了个钱。”小姑娘也顺势站了起来，从身旁的书包里摸出钱包，“你看，这些够不？” 呵，果然是小孩子啊。肯定会拿出一大堆零钞扮大款，她可不会…… 但桌面一堆红色钞票，却让乔冉觉得不太真实，她看见了什么？尽管她对小孩子有“刻板印象”，但也不用拿这种现实打击她吧？ 这小姑娘不仅恋爱、劈腿、撕闺蜜、逃课……她还这么有钱？ “这钱哪里来的？” 尽管愕然，但乔冉还是保持着理智，对于这种年纪的孩子而言，有这么多钱，反而是件奇怪的事情。若随意收了，可能会惹上麻烦。 “你不用怕，这钱是我姐给的。”小姑娘倒是冷静，提着书包坐到了吧台边，“现在能跟我谈心了吧？女人。” 女人……不知为何，乔冉脑子里突然闪过霸总们的经典台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上学时很爱看小说，看到最后，变成一位同人写手，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这小姑娘，怕也是小说看多了。 看着桌上那些红票子，乔冉有过一刹那的失控，这可是纯利且只靠她自己赚来的啊！ 可不行……至少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行。她还未成年，且不说家里是否同意她花这个钱。 只说乔冉自己，她不愿意以“谈心”的名义，去赚取一个孩子的钱。尽管这孩子看起来很讨厌，但她是一个大人。 “钱收好。”乔冉把果汁和钱都递到女孩面前，“果汁的钱收了，其他的不要。” “哟，不是唯利是图的生意人么？”小姑娘也不含糊，直接把钱拿了回去，“看来你还是如网上所言:善解人意又可爱嘛。” “我不想被你这个小朋友说可爱。”乔冉面无表情，“喝完去上学。” “喂！女人！你这可是强买强卖啊！”小姑娘把果汁倒在吧台上，“我可没要这杯果汁！我付钱，是要和你谈心的！” 果汁溅到乔冉的衣服上，斑驳的痕迹活似一副世界名画，她的神情渐渐暗了下去，“我不会和没礼貌的人谈心。” 很久以前，为了治疗自己的拖延症。乔冉曾经试过，每天给自己确立一个小目标，简单做到就好。但……由于拖延，她从未成功过，也渐渐把这“小目标”给遗忘了。 但今天，乔冉决定捡起这个“小目标”。而内容就是:“打死”这个熊孩子！ 第五十一章 来了一大款 窗外的天气也如乔冉的脸色一般，渐渐暗了下来，小姑娘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点什么？但……是什么呢？ “我…我给了钱的！”小姑娘把钱包掏空，“要是不够，我还有！” “这事跟钱的关系不大。” 跟钱关系不大，跟她的心情却很大关系，她今天要教训这个熊孩子！ 谁也别想拦着！ “喂！你别……别过来！”小姑娘慌了心神，慌忙朝后退，“如果你还要更多，我可以打电话找我姐。” 传闻中的“可爱”老板和她眼中“好欺负”的没用大人，此刻变成这般可怕模样，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于是，小姑娘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瞒着得那人的电话，“姐！姐！我现在……” 现在怎样？ “打电话找家长啊？”乔冉将那女孩堵在角落里，“晚了，小朋友。” 小姑娘绝望的闭上了眼，这个女的到底被她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不谈就不谈，吓人干什么！ 额头被“奇怪的女人”用手指顶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可怕的惩罚…… “害怕了？”轻飘飘的声音飘荡在两人之间，乔冉都不知自己竟能发出这般“鬼魅”、“阴鸷”的低沉声，“但晚了。” 手指重重弹了上去，闷的一声便是一下，接而闷响声不断…… “痛死了！”许是额头疼痛，小姑娘终于有勇气将乔冉推开，捂住脑门说道：“我姐知道，你就死定了！” “遇事就搬出我爸、我妈、我姐、我哥……足见你的幼稚。”乔冉顺势坐了下来，“不过这倒符合你熊孩子的身份。” 内心压抑着毒舌又一次被释放出来，但乔冉却也十分平静，不知是否因为“对手”只是一个小丫头。 “老板说得好。” 背后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本是称赞的话语，但其中却还是带着几分冷意，“她给您添麻烦了。您的所有损失，我会赔偿。” “那倒不必。”乔冉转头看去，那是一个比她还要矮……不！是娇小的女孩子，“只是打翻一杯橙汁而已。您是……她姐姐？” 小姑娘看起来稚嫩，但却比她的姐姐高很多，至少也有165cm左右？ “是，家门不幸。”身材娇小，但周身自有一股沉稳气场，她一手抓过小姑娘，“奶奶知道你逃课，现在很生气。” “哦，那又如何？”不知是否因靠山到了，小姑娘之前的恐惧仿佛一扫而空？此刻，她更是捡了张椅子，随意坐下了，“反正我回不回家，你们也不在乎，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死养女……” “闭嘴！”姐姐瞟了一眼乔冉，然后向外招手道：“把三小姐带回去，学校请假，禁足一月。” 三小姐？乔冉的好奇心又悄悄萌发了，她的余光瞥见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老板你很好奇嘛？”姐姐似是瞧见了乔冉偷看的模样，拿出名片递去，轻声笑道：“卫忆安。” “卫……卫忆安？！” 越来越魔幻了啊！乔冉打量着眼前，比她还矮上几分的女孩，心里满是不可置信，“您就是卫忆安？乐安集团的现任总裁，卫忆安？” “是，不信，你去买本财经杂志看看？” “不用了……” 女孩透露出自信与沉稳远超她的年龄，周身的气场也没有被矮小的身材所拖累。 本来娇小的女孩，可选择的风格极少。饶是乔冉那般喜欢风衣，也碍于自己的身材，不得不走可爱路线。 而卫忆安？她身材也是如此娇小，脸更是十分可爱，但穿着却更加随意大气。 她只是站在这里，便让人觉得她能担起，“卫忆安”这三个字带来的无尽荣耀及光环。 “我家妹妹失礼了。”卫忆安打量着这家小店，“我愿补偿您半月的营业额……” “不用了，不用了！”乔冉打断了总裁大小姐的说话，“她还小，我能理解。” 乔冉也是那个年龄过来的，况且她自己这般年纪，不也还是不讨喜么？ 孩子虽然熊，但教育过又肯改就可以了。没想到，那孩子身着那么普通的校服，却出身豪门？ 只是……三小姐？ 听说卫家人口不盛，现在更是只有担任董事长的老太太卫于郁兰，和两位孙小姐而已。 听说大小姐一直在国外读书，未曾在公众面前露面。而二小姐则是眼前的卫忆安，那……三小姐又是哪里来的？ 养女又是怎么回事？感觉这素材又能写本小说了？ “老板许是误会了什么。”卫忆安将支票簿拿了出来，“我并不是为了补偿家妹的胡闹，而是……想买下您半月时间专门陪家妹谈心。不知您是否愿意？” 壕啊！乔冉原以为，像莫莫那般将店交于她随意折腾就已经很壕了！结果……现在有人居然花钱，请她给人谈心？ “那个……” “看来您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卫忆安在吧台处坐了下来，“其实我不明白，有什么可考虑的？” 是啊，乔冉也不明白自己有啥好考虑的？可能只是觉得自己身处惩罚，暂时还不好脱身？！ “为难么？”卫忆安拿起面前的单子，“听说您这里的咖啡极难喝，我倒是有兴趣试试。” “都是误会！您一定要信我！”乔冉有些无奈，“我家的咖啡虽不说极好，但到底还是能喝的，您别信网上那些话。” 卫忆安听罢，面上倒是流露出几分失望，“如此甚是无趣啊。我倒觉得，你不如就按网上所言那般。这年头，有记忆点、有特色并不容易。可别轻易放过机会。” 【可别轻易放过机会】 这大概是个双关？如果有机会能赚笔快钱，的确何乐而不为。但不知为何……乔冉却觉得有点闷闷的? 大概她还是更想做出些实在的成绩吧？ “我必须先问问他们的意见，然后才能决定。” “他们……是谁？父母么？” “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所看重之人，可不止那几个啊。面临抉择时刻，乔冉并没有自信去选择什么，她还是想依靠……那些对她而言极为重要的人。 第五十二章 第一桶金 卫忆安走后，乔冉看着她留下的十万支票失了神。 支票……原本在她的生活里，应只存于电视剧中。却没想过，它竟也能实实在在的现于她面前。 有点……难以想象？ 【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每次乔冉见到这种场景时，她都会大喊：我来！我离开您儿子！我现在就走，能多加点么？！ …… 那时，她看着那场景倒是想的开心，更觉得如果是自己，她会要得更多！ 可那只是想想而已。她从没奢望过这些，有人居然平白无故的给她这么多钱？！ 虽然只是十万而已，比不上电视剧中动辄五百万的叫价，但对于没有存款的乔冉而言，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况且……她能很容易的拿到？ 真的容易？ 乔冉心里有些打鼓，此刻，她想问问别人的意见。而那个“别人”也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今天的生意还是不好？”曲易穆走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乔冉呆呆坐在那里，“那件事果然还是影响了你们。” 网上的那些言论，曲易穆也看了一些。赵羽风的荒唐，自学生时代就是如此。 只是他没想到，如今的赵羽风已有了这般大的影响力。 “曲先生。”乔冉听到声音，转过身子，“你在就好了。” 见曲易穆出现，乔冉的心一下安了。她身边的人们，很多都给了她柔性的帮扶，她很感激之余，却也陷入温柔不愿再爬起。 这不是他们的问题，乔冉知道，只是结果不好罢了。 但曲易穆却不一样，他每每都说得她如鸵鸟一般，让她不甚愉快，可她也确实学到了很多。 不如说，她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全都是因为曲易穆。 以前，也有许多人喜欢找她谈心，但他们却更多把她当成垃圾桶，倾倒完垃圾，便再也不见人了。 莫莫倒是愿意听她说，只是懒得回应，也不会回应。至于父母和哥哥？ 母上大人急躁，听不得两句便开始骂她。父亲因久不在家，时间长了，与她也有了淡淡的疏离。而哥哥也有了自己的广阔人生、丰富生活，并无太多时间理她。 很长的时间里，乔冉都无人可诉说。而难得的是，曲易穆愿意听她说，只是初起她不愿讲。 而现在，她都有些依赖他了。 “怎么了？说与我听。” 还是那般温柔的理性，让乔冉听得心安。她把今日之事，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倒是有趣。”曲易穆听完，如此说着：“看来，让你在这里看店是正确的选择。” 温柔的目光和摸不着头脑的话，让乔冉有些困惑，让她开店不是惩罚么？ 因为莫莫想出去玩，所以让她看店，顺便以此为惩罚，让她还“自以为是”之过错啊！ “不重要。”见女孩有了困惑，曲易穆悄悄转了话题：“这钱，卫忆安给的？” 现在还不能让乔冉知道他们的真实用意。 “是啊。”乔冉也没深究的打算，她更担心这张支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担心受骗？”曲易穆猜测着女孩的内心，“还是害怕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 她心里的那些郁结，曲易穆早就注意到了，本想带她去看医生，但林莫不肯，说她不愿。 不愿就不愿吧。她或许不愿见人，有些悲观，有些抑郁。但她始终是那个只要笑起来就很好看的爱哭女孩。 她没有变，也许就够了。 “受骗倒还好。”乔冉摩挲着手中的名片，“我上网查过了，卫忆安真的长那个样。” 对方如此身份，又怎会骗她这个有病的笨蛋？尽管她看起来好像是挺好骗似的……又或许是真的很好骗！ “但我听说，卫忆安行事乖张，性情颇为古怪。”曲易穆似是想到了什么，“我不放心你去。” 不放心？即便是否定的答案，但只要从曲易穆口中说出，乔冉就容易接受了，只是在她刚想答应：“那……” “我陪你去。”曲易穆接了下半句，但看起来也心事重重的，“她应该能……” “应该能什么？”乔冉好奇的问道：“她…又是谁？” 好奇心应该就是乔冉永不会失的天赋吧？但她同时也有一种错觉：曲先生好像认识卫忆安？ 她摇了摇头。 虽然曲先生是拥有私人图书馆的男人，但他的隐藏身份顶多就只是……曾是大学教师吧？ 和卫忆安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贵女，扯不上联系？ “不想我陪你？”曲易穆却错解了女孩的“摇头”，又补充道：“我只是……” “曲先生，请你陪我去吧。” 见他似是着急了，乔冉拉住他的衬衫衣角轻轻摇着，“要是曲先生在，我就很安心了。” 二人四目相视，眼里都带着淡又暖的笑意，这世间的万物似乎都溶在他们眸中，一起沉醉着…… “等等！”女孩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能就这样跑去。” “什么？” “先和莫莫打电话，取得认可。再和母上大人说，要出去住半个月，最后找我哥，让他帮我……” 女孩的手忙脚乱全然映在那深深的眸中，他还是笑着并庆幸着：遇见这个女孩，并决定照顾她——是他一生最重要的决定。 但现在，她应该没时间招呼他了。曲易穆又看了女孩一眼，有些不舍的走出了店门。 隔着窗，看着窗里的女孩，他不禁想起了那段时光：稚嫩的童声读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童话，风雨无阻只为他的一笑…… 可惜，只是他记得。 男人走了，女孩仍未察觉，就像那日她抛下他一样，可她依然不记得。 她只记得……现在该和莫莫打电话了！怎么说会委婉一点？ “莫莫，有人给我十万块钱，让我陪一个小朋友谈心。” 委婉？她大概真的忘记“委婉”这两个字怎么写了，但直接……至少够清楚？ 不过，预想之中的责骂或埋怨并未出现，那边的女声只淡淡说着：“随你去，别打扰我看剧。” 莫莫也开始看电视剧了？ 改变也许总是这般魔幻又突然吧？ 第五十三章 童话书 莫莫答应了，那她也安心了。 望着阴沉但还未落雨的天空，乔冉有了主意，她决定……早点回家！顺便问问母上大人的意见，这钱究竟该不该拿？ 毕竟莫莫那里，只是第一关。 “妈，我等会回家吃饭。”乔冉一边收拾，一边打电话，“想做什么菜？我回家路上顺手买了。” “唔…随便你了。”电话那头的人听来却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打起了哈欠，“我本来不想吃的。” “怎么能不吃晚饭？！”乔冉叹气道：“我看着买，回去就做晚饭。” “别人家的姑娘伢，下班都去约会，就你天天想着回家吃饭。”黄春嵋站直了身子，从沙发上离开，“快点回来啊，我也是饿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女孩摇了摇头。 她能怎么办？这是她最亲爱的母上大人啊！ 她都不嫌弃没用的女儿，那自己也不能嫌弃她啊！毕竟她们母女俩在惹人嫌这件事上，是半斤八两！ 呃……好像知道乔家爸爸为什么经常不回家了？！ 将卷闸门关上并锁好，乔冉跑去了生鲜超市。 她喜欢在那里买菜，不仅是因为菜价便宜，还因为在那儿不用跟老板讨价还价。 她还是怕与人太过接近，而产生“不必要”的交流。 呵，这样的她都能被人花钱请去谈心？这世界竟魔幻至此了。 或说为何在莫莫走后，她遇见的事就一件比一件戏剧化？ 难道因为她“安排”了莫莫和曲先生，所以产生了连锁反应？ 想到自己竟有可能影响了世界？！隐藏在她热血里的“中二病”竟又悄悄发了芽？ 不如写一本以自己为主角的小说？既是官方，又是同人，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乔冉有些迫不及待，只想立刻回家开电脑写文。灵感总是从脑海里突然窜出，但她却一直也没留住。 文档里留着数个开头，全是她灵光一闪却又怠惰而抛弃的“孩子”。 那些或丑或美、或高或矮的“孩子”，其实都是乔冉心中的宝贝。它们因激情创作而生，却也因乔冉的怠惰被弃。 【我还是很喜欢你，只是不想继续写了。】 这就是乔冉明明白白的渣！ …… 一路狂奔，在走到家门口时，她却因一个男人又被阻了脚步，“你……哦！是你啊！” 看了半天，乔冉才想起了男人的身份，“对不起啊，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你别介意，但……我们不合适，上次就说过了！” 比起相亲对象，更在意她哥哥的三好朋友杨同学来了。 “不，你误会了。”全然不同于上次见面的拘谨，此刻的杨同学倒显得……有点冷峻？他快步走了过来，堵在乔冉面前，“我想问你，渝泽去哪了？” “我哥？诶…你……你别动手！” 手腕被那人紧紧拽着，乔冉心里有些害怕，想要后退却又退不得，只好说道：“我也在找他！给他打电话全转去了留言信箱……” 这是实话，乔冉没有说谎。 在给莫莫打完电话后，她马上就找了黄渝泽，结果她哥居然不接电话？ 他一个自由摄影师，空闲的时间应该比较多啊？但不接她电话……大概是又跑山里拍照去了？ “连你这都找不到他。”杨同学叹气，同时也松了手，“那应该就找不到了吧。” 难道？隐秘之事终被戳破？而她哥受不了？就抛下这位杨同学跑了？ 毕竟谁又能想到，曾经那纯粹的同学之情…… “其实我也很少见到他。”乔冉拍了拍杨同学的肩，“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那终究得不到回应。不如放弃吧。” “他说过，自己有个奇怪又爱哭的妹妹。”杨同学勾起嘴角，“果然是挺奇怪。” “所以说，相亲失败是多么幸运！”乔冉倒也不恼，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嘛，“你就不用面对我这个怪咖了。” 不知为何，乔冉的心情特别好，大概是因为有灵感，又有十万块要入账了？ “他也说过，他妹妹很可爱。果然也是真的。” “这个可能就是误解了。” 风向转的之快，让乔冉有些措手不及，刚刚不还是说她奇怪么……现在怎么就可爱了？ “都无所谓了。”男人按住乔冉的肩，“如果他找你了，麻烦你告诉他：有些债他必须要还。” “唔，我想知道，你说的是情债还是……” “情债。” 真是她想的那样？！乔冉还以为，那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没想到是真的？！ “这就有点麻烦了。我哥的感情，我不想插手。” “但他不也插手了你的感情事？我要的不多，你只需传个话。其余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唉……欠什么不好，偏欠了情。欠了情也罢了，还欠了一个男人的情？ 乔冉自问不算保守之人，但这种要与世界为敌的感情？她还真不敢碰，却也甩不开？ 毕竟黄渝泽是她哥啊！ “我尽量。” 不敢看男人的反应，乔冉只好提着袋子跑进小区。她真不想知道这种隐秘之事！ 对此，乔冉的好奇心表示：她在说谎！她很开心！ …… “外面有鬼追你么？怎么跑成了这种鬼样子？” “比鬼还可怕！”女孩不敢明说，她不想让哥哥置于浪尖，“饿了吗？我去做饭。” “今天我做。” 这是乔冉意料之外的答案，母上大人居然主动想做晚饭了？魔幻进行时啊…… 不得不说，乔冉都快习惯这种改变了。 “别以为你就没事了。”黄春嵋接过袋子，嫌弃地望着乔冉的房间，“去把你的房间清干净，脏死了。” “哦……” 乔冉走进房中，望着自己乱中有序的房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整理。 四处望望，眼神最终落于书架之上，她走过去，踮起脚，想拿最上面那层的一本书……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故事书，但很久没看了。 踮脚也够不到，女孩试着跳了跳。拿到了！但…… 书从乔冉手中滑落，原本有些老旧的书页也飘了出来。 第五十四章 忆中人 看着地上四散的书页，女孩有些懊恼，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却发觉散落的书页和杂乱的房间竟如此融合？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觉着有些好笑，原来房间早已乱得看不出了，她却自以为“乱中有序”。 看来是该好好清理了，她留下太多东西，也藏了太多东西。那些她根本用不上，却又舍不得丢的东西。 不过书还是要的。 她蹲在地上，慢慢拾起了那些书页，毕竟她喜欢读书这事并不是假的。 “这是？”书页上的字迹让女孩疑惑，她轻轻读着上面的句子，“狐狸小姐给白兔先生讲故事，就是为了吃掉他？” 只有一句话，但却是两种字迹？而且明显可以看出，字迹的主人们年龄差距有些大。 “狐狸小姐给白兔先生讲故事”这前半句是一人所写，字迹严正工整、颇有古风，且为繁体所书？ 而“就是为了吃掉他”这半句，字迹歪歪扭扭不说，“就”和“掉”还都是拼音写的？ 是自己所写么？乔冉看着后半句，突然有了这样的疑问。 毕竟这是她的书，毕竟前半句那好看的字迹……她写不出。 为了排解心中的疑惑，乔冉赶忙把四散的书页都捡了起来，按着页码夹了回去。 她拿着书，跑到厨房，将书举到母上大人的面前，“妈妈，这本书是什么时候买的啊？” “去去去。”黄春嵋女士明显不太想理乔冉，“我这做饭呢，别捣乱。” “不嘛。”乔冉把书往母上面前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如果不弄清楚，她又要胡思乱想，夜不能寐了。钻牛角不是好习惯，但乔冉忍不住…… “你那么多书，我哪记……”黄春嵋突然愣住了，她放下锅铲调小火，然后接过了那本书，“原来是这本啊。” 母亲的模样看起来颇有些怀念，她翻开了书的第一页，轻声念着，“灰姑娘，每次都只能给你念这一个故事。” “您有给我讲过故事吗？”乔冉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这种记忆，“这书我记得……” 翻着脑海里的回忆库，乔冉却只能想起：她喜欢这本书，却记不得这是何时买的。 “你哪能记得。”黄春嵋将书塞回乔冉水中，又转身拿起锅铲，“这是你四岁的时候，我给你买的。” 四岁？！小时候的记忆，尤其是六岁以前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其实早就模糊了。 她能记得的，只有大人们告诉她的一些“事实”。 比如她在乡下的奶奶家住过一年，比如她很早就断了奶，比如她在门槛上磕掉了牙齿…… 她记不真切，或说是完全记不得了。这本书竟是那时来到她身边的？ 应该也陪她渡了过很多孤独的时光吧。 毕竟在长辈们的“事实”中，她从小就是个孤僻的孩子。没有朋友，却一天到晚都在外疯跑。 虽然记忆都模糊不清了，但疯跑在乡野间的那份惬意，乔冉却还记得。 可她越大，就越好静，也许久未跑过了。想来这也是她身体不佳的原因之一吧？ 也许是该试着跑跑步了。 “别想了。”黄春嵋见女儿似乎陷入了回忆，出声阻止道：“小时候，我送你回乡下，为了哄你才买了这本书。” “那讲故事？” “我每次回去看你，都会给你讲故事。但每次也只能讲一个。”黄春嵋颇有些感慨，“那时候你小，我工作忙。满以为送你回乡下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但……” “但什么？” “但我每次回去，你都要哭一场。所以我受不住，就把你接回来了。” 虽然黄春嵋后来隐约察觉到，爱哭似乎只是乔冉的天性？ “哦，那这本书有被别人碰过么？”乔冉试探的问着，“我那时才四岁，应该很多字都不懂吧？平时谁讲故事给我听啊？奶奶？” “她就只喜欢扯几段布头，到村口和人说是非。”想到婆婆，黄春嵋又生了一丝怨气，“她就没好好带过你，倒是你自己争气，接你回来的时候，不仅把拼音学会了，还能写几个字，想来应该是你爷爷教你的。” 所以书上的话是爷爷写的么？倒是有可能。 有了解释，暂且不论对错，乔冉总算有些心安了。毕竟书上“突然”出现这种话，她还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要帮忙么？”解决了心里的困惑后，乔冉注意到厨房的乱像，“看起来您好像搞不定啊？” “走走走！搞不定？你是怎么长大的？”黄春嵋把乔冉往外面推，“学了一点新菜式，就敢来质疑我了。” 即便是不在乎吃什么的黄春嵋女士，对厨房也是有掌控欲的。不管喜不喜欢，总之这归我管！闲人不许出声！ “闲人”乔冉也乐得回去收拾房间，她踩着凳子，小心翼翼的将书放回了书架。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乔冉拿起一看，不是电话、不是短信、不是微信……而是邮件？！ 在认识的人中，会给她发邮件的，只有曲先生了。 打开一看，果然是曲先生的邮件。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啊？明明声音那么好听的。 嘴角不觉飞上一丝浅笑，她打开了曲易穆的邮件，里面写着……一个童话故事？ 乔冉细细读着，发现这是她从未看过的故事，却偏巧出现了她“熟悉”的两个主角：狐狸小姐和白兔先生 事情总是这般凑巧么？故事的最后，曲易穆还告诉她，明天去就给那小姑娘讲这个故事，应该会有用的？ 会有用……才怪吧！ 这么可爱的童话故事和abcd的混乱关系？ 且不说这没半分联系，就说她也不愿，将这么美好的故事送给那样的四个人，何况那小姑娘还是故事中错处最大的a…… 但左思右想之间，她还是简单的回复了【收到】 反正明天，是她和小姑娘谈心，曲先生大概也就只会等在外面吧？ 这般想着，目光却被邮箱中的另一封邮件吸引…… 她的记性果然很差啊，这又忘了一个！ 第五十五章 迟发的邮件 因太晚而没有回复的邮件……现在回复就真的太晚了！ 尽管她也觉着，齐九奕有些烦，但把这一个“脆弱”的人丢在风里？ 哪怕他长得很高，天塌下来能有他顶着，风也吹不动他。可心理上的脆弱，却似堤上的蚁穴一般，虽小但致命。 她不是故意不想回，只是事情太多。但忙却也不是借口，毕竟她所做出的行为是：没有回复 不管齐九奕会怎样去想这个行为，也不管她这个行为背后的真实心理动机。 总而言之，这样不好。 虽然她也没有责任，一定要去帮助齐九奕。但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却明白，有时一些不经意的话语或行为，可能救赎一人，也可能摧毁一人。 而对于她，对于乔冉此人而言，她会期待:有人于困苦中“救她”。 因此，她也会“救他”，救齐九奕，只因为她不想双标。 尽管那会是件艰难之事，可她也会尽力而为。当然，绝不可搭上自己。 她虽钦慕圣人之行，亦苛责自我执君子之为，但真要走到舍生取义之地步？ 乔冉到底还是做不到的。 理想固然美好，但她所寻之美好，乃是“小我”而非“大我”。况且她现在“小我”都未做好，何谈“大我”呢？ 只是个人一点痴愿，一点投射于他人的“自我怜惜”罢了。 所以“忘记给齐九奕回邮件”这事，在乔冉看来是件大事。于她而言，若是莫莫或曲先生不回邮件或信息，她怕是要脑补一堆了。 还好她相信他们，他们也相信她。 可齐九奕却不同了……他要是觉得乔冉并非诚心，而将她隔绝于外？继续沉沦？ 那就不太好了。 乔冉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她惯于“想太多”的自我意识过剩而已，齐九奕也许并非如此而思？ 想太多也是徒劳，还是要赶紧回复邮件： 【虽日久才应，但吾心仍为你言而喜。愿吾之言，真可予你片刻之慰。若还有忧心之事，吾仍愿倾听。然吾所期，汝无言可回，唯愿汝岁月安好，无事可忧。】 点下回复的按钮，乔冉这才松了口气。回看自己所写这些……这半白不古的话，她怎么写出来的? 大概和曲先生相处久了？ 邮件顺利发出了，余下便是等待，哪怕他不回也好，她所做之事，能做之事，仅此而已。 “可以吃了。” 母亲之言阻了乔冉的“想太多”，她摇了摇头，便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毕竟纠结只会让人难受，乔冉可不愿让自己难受。 “今天吃什么啊?”乔冉走到外面，望着满桌的菜，“我们两个吃，不用这么多吧？” “你自己买的菜，还问我吃什么？”黄春嵋将碗筷拿了过来，“明天你就不在……” “不在什么？” 母上大人好像知道了什么？比如她明天【不在家】 “没什么。总之，做了就吃，你别废话。” 似乎意识到失言，黄春嵋不再说话，只是动起了筷子。然而饭桌上的气氛却依旧有些尴尬？ 乔冉望着自家母上，想从她的眼中读取出些信息，但……她太弱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本来就要告诉她，乔冉拿起了筷子，才说道：“我…要离家半月，可能……” “知道，有工作。” “您不在意工作的具体内容？” 心中的奇怪又深了几分，难道母上大人能“未卜先知”？还是学了“读心术”？ 也不可能会有人告诉她这一切啊？或者真的只是猜的？ “别看了。孩子的心思，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黄春嵋气定神闲的吃着菜，“而且从小到大，你就这点最让我放心，不会在外面胡来。” 虽然孤僻，但至少不会被人骗？黄春嵋女士如此以为，本也算不得错，只是…… 她还不知乔冉之前那般异状，就是因着一个坏男人。 “我就一点让你放心啊？”女孩扁了扁嘴，“妈妈，你不爱我了，我不是你心中的小宝贝儿啦~” “闭嘴、吃饭，不然滚出去。” 虽听起来有些粗暴，但对付乔冉却也是管用的。就算她心里不服，此刻也乖乖闭了嘴？ 不，等等！ “我想问，闭了嘴，还怎么吃啊？” “滚！” …… 吃完饭后，乔冉揽了洗碗的工作。看着油腻腻的盘子与碗，在水、抹布和一丢丢洗洁精的帮助住，渐渐变得明亮干净。 乔冉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感，比起做饭而言，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洗碗。 “衣服都给你装好了。” 这句常见的关怀之语，却吓得乔冉差点手滑摔了盘子，她瞪着眼，细细打量着黄春嵋，然后说道：“您还是我妈么？” “要不，改天我们做个亲子鉴定？”黄春嵋一巴掌按在乔冉的头上，“要不是亲生的，就把你从这个家丢出去！” “妈妈，我们这二十多年的母女之情……” “你要是念着这情，就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尽管是“责骂”，但却听得乔冉暖了心神，“我真的很笨嘛。不过您主动给我整理衣服……实在有点罕见啊。” 从小，黄春嵋对乔冉就有着“独立”、“勤劳”等一系列要求，力求把她培养成一个【完美】的好孩子。可…… 事实却是，她自己做的那些，母上从未满意过。 在乔冉的视角来看，她做了还要被骂，然后母上大人又会来“帮她”做一遍。 那……她为什么还要做第一遍呢？反正母上大人又不会满意，重复劳动不就费力不讨好？ “免得你说，我总是按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你。”黄春嵋顿了顿，“妈妈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暂且是做的不大好。” 所以直接省了流程？跳到最后一步？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怎么做，我不管了，按你自己的心意来就行。” 正当乔冉心里犯嘀咕时，却听得母上大人这般“有爱的放手”？尽管开心，但乔冉还有点疑惑。 母上大人为何突然变了？ 因为……那次的吵架？ 第五十六章 游子身上衣 难得睡到自然醒，然而现在居然才六点？ 眼睛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这说明她没有失眠，睡得也很沉，但……怎么就不是滋味呢？ 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睡眼依旧惺忪，脑子仍是迷糊，心里却没有停止思考。 这是为什么？ 明明醒的很早，符合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心理预期，可就觉得怪怪的？ 想也想不清，躺久了也头痛，干脆就直接起来吧？ 女孩坐了起来，掀了毯子，穿了鞋就朝衣柜奔去，开始了清晨三问之一：今天穿什么？ 看着半空的衣柜，她才想起，今天的工作是和熊孩子谈心。不是去图书馆，也不是去店里，而是要去…… 去女霸总家里，那种说话都会有回声的大别墅？ 乔冉很穷，连金锄头锄地的样子也想不出来，只是隐约觉得今天会有大事件。 至于是什么？ 呃……还没发生的事，她怎么会晓得？一切都是猜测罢了。 但既然是猜测，那她不如就猜个好的？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 那就……一切顺利吧！ 刚醒来的混沌大脑，只给出了这般质朴但还算靠谱的答案。然转念一想，乔冉又觉自己想得太多，有曲先生陪着，怎会不顺？ 可看着柜子里的衣服，女孩却又犯了难。约她的人到底是卫忆安这般人物，她也不想失礼。 “妈，我穿什么啊？”乔冉随手挑了两套，跑到母上大人房里，“这套？还是这套？” “大清早的，你吵什么吵？” 耳边传来令人不悦的聒噪声，黄春嵋开始还以为是梦，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家傻女儿，“你就没个主见么？不是最讨厌我帮你做决定的？” “可……”兴许是被否定惯了，真到自己做主时，乔冉就没了主意，只想着求助于母亲，“您眼光比较好嘛，而且今天有……”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工作，是吧？”黄春嵋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左手那套。” “好嘞！” 傻女儿没有在意母亲的“未卜先知”，她只是高兴的拿着衣服去换，准备着今日的出行。 “其实两套都很难看。”见乔冉离去，黄春嵋才悠悠地说出“实话”，随即又倒向了枕头，“她真是我亲生的？品味怎么能差到这种地步？” 但或许，在母亲的眼中，孩子无论多大，都还是需要被照顾吧？所以“放手”大概也是一个谎言？ 但不论本心如何，只要踏出了第一步，她们就会慢慢找到窍门与平衡，实现真正的成长？ 这就是一位母亲和她的女儿之间的互助成长吧。 …… 乔冉在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梳洗，同时也画好了一个淡妆。看着镜子里那个，尚算过得去的自己，乔冉总算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又去了黄春嵋的房间，开始了清晨三问之二：今天吃什么？ “今天早餐吃什么？”乔冉轻轻摇着母亲，“我做还是我买？” “我希望，你滚。” 尽管这话说得有些伤人，但对屡次被吵醒的黄春嵋而言，她觉得……这已经很温柔了！ 要不是亲生的，早八百年前就踢过去了！ “不吃就不吃……何必这么暴躁嘛。” 起床气？这点乔冉理解，可谁叫她今天醒的这么早？还这么精神？ 所以……她就想在母上的面前表现一把咯。看！你的女儿生活多么规律，六点就醒了！ 这些只是女孩的一点小心思罢了，她也没真指望会有如斯情景出现，毕竟……被人吵醒是很烦！ 这样想着，乔冉悄悄退了出去，既然母上大人现在不起？那她就……出去吃早餐吧！ 乔冉带上行李，轻手轻脚推了门，正欲下楼时，却看到了一个坏了她心情的人。 所谓远亲也比近邻好——王老太是也。 “哟，乔冉啊。今天这么早就出门？真是难得勤快一回，做得对，平时别躲在家里。” “嗯。” 敷衍一声，乔冉便想离开了，却还是被那老太婆挡了去路，她心下不喜，面上也带上了几分冷，“别挡我路，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做什么。” 这气势倒把王老太镇住了，她看着乔冉，眼里有着不可置信之色，“小姑娘家家的，最近还变厉害了？” “不敢，没你厉害。” 本不想寒暄，但在这楼梯口，她若直接冲出去，这老太婆定然会就此摔下去。 她倒不是怕麻烦，只是……这老太婆心思再坏，年纪却也大了，要是因此丢了命？ 她良心上过不去，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现在会说话了，看来是长大了啊。”王老太猛地抓住了乔冉的手，“大姑娘就该好好考虑人生大事了，王奶奶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她有男朋友。” 又被置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因没吃早饭而有些发冷的身体，此刻得到了片刻的暖和与安慰。 女孩看着那似从天而降的人，有些诧异，但更多却是安心，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喊着：“曲先生，你来了。” “来了。”曲易穆将女孩往旁轻轻一带，将她置于身后，又说道：“这位是？” “我是冉冉的……” “就普通又无法选择的邻居而已。” 乔冉躲在曲易穆身后，截断了王老太的话，看着王老太逐渐变青的脸色，心里觉着有些快意。 “哦，这样。”曲易穆似不经意的应答着，“那就请您，不要给我家小冉添麻烦了。” 王老太气得牙齿都在哆嗦，但却惧于面前这男人的气场，而那躲在男人背后的死丫头，那得意的模样，真让人不爽…… 她不会放过乔冉这死丫头的！ 看着这对男女离去的身影，王老太眼睛一转，拿出她的手机，悄悄拍了他们的一张背影。 哼，凭这张背影，她能说的就有很多了。她会让这小丫头明白，谁才是这小区的王者？ 王老太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等过几天，她再看看乔冉还怎么在这里立足？ 到时，这小姑娘就是再傲，不也得任她拿捏？ 第五十七章 被牵手 手被牵了！ 暖意从手心传来，女孩埋着头，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前面的男人。 男人的步子不大，所以并未注意到女孩有些趔趄的模样，只是牵着她，快步朝前走去。 “曲……曲先生，别走那么快。”女孩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腿短，跟不上……” 男人这才回头，发现女孩已然累了，此刻竟是再也走不动的模样？ “我走得太快？”曲易穆虽有不解，但看乔冉累了，终是停了脚步，“休息一会儿？” “好…好……”乔冉蹲了下来，“曲先生不松手么？” 此刻，女孩虽然蹲着，但手却依然被牵住。她抬起头，朝上望去，在阳光下男人的脸竟有些看不真切。 她和曲易穆牵手了？但这应该只是为了帮她…… 是善良，但不是喜欢。 “你希望我松吗？”男人却将问题抛向女孩，“你若不愿，我便不松。” 听她的？这样只会惯坏她。 因为她此刻的心在说：别松，千万别松。 那手心的温暖使乔冉眷恋，而这个人也让她心生向往。 “我说……”乔冉干脆的站了起来，拖着曲易穆就往前走，“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不然就来不及吃早餐了！” 两只手依然牵着，男人望着在前面小跑着的女孩，嘴角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这紧握的双手，便是她的回答吧，只不过……不够坦诚。 男人偶尔也会期盼，亲耳听到女孩说出“喜欢”这类词句，毕竟他以前听得太过习惯。 心虚着的女孩和微笑着的男人，他们似乎在想不同的事情，但好像又指向同一个终点。 那就是……我喜欢你！ “今天也是开车来的啊？”她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打量着男人好看的侧脸，“可是您知道该去哪里么？” “你又说‘您’了。”男人的重点似是抓得不对，但又似乎又抓得太对，“我不喜欢。” “您对‘您’这个点，真是异乎常人的敏感。”乔冉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我这不是尊重您么。” “但我不喜欢。” 这是少见的，有点情绪化的曲先生，不同于往常冷峻而理性的模样，这样的他居然有点点可爱？ 是传说中的反差萌么？ “很可爱，你这样很可爱。” 乔冉故意将“你”这个字说得很重，之后便饶有兴趣的瞧着曲易穆，期待着他的反应。 今天还会解锁怎样的曲先生呢？乔冉不禁有些兴奋！ “可爱？”曲易穆将这个词翻来覆去的“咀嚼”着，心里却有些奇怪，“这词用来形容你更好。” 唔……乔冉的脸颊飞上两丝红晕，她偏过头去，借窗外的风景掩饰着自我的慌乱。 “我说的不对？” 曲易穆见女孩转过头去，心里也有些纳闷。 她不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么？林莫也是如此说的。 “不是不对，只是太伤人……” 无形撩人最伤！她居然被这种一本正经的话给撩到了？ 车子猛地被刹住，这可苦了乔冉，不爱系安全带这点终是被反弹于己，她整个人结结实实的向前倒去，差点就撞上了玻璃…… 这下可就真太伤人了！ “你……没事吧？” 曲易穆有些慌张，他突然刹车，只为解释自己并无伤人之意，可谁知最后却真的“伤了她”…… “没！没事！” 尽管是曲易穆突然踩了刹车，但乔冉并不怪他，毕竟……是自己没系安全带啊！ 这次还好只是磕撞，若是真遇到什么大事？她怕是要从车里直接飞出去了吧？ 安全意识不能少，否则亲人容易两行泪啊！ “真的没事？”男人看着有些焦急，关怀的手却停留在半空，最后更是讪讪放下，“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就是撞了一下。” 女孩见男人竟有些沮丧，猜他内心或有不安，便将脸蹭了过去，定定看着男人，故作俏皮道：“曲先生，你看我漂亮么？” “漂亮。” 那是多么坚定的二字，饶是在开玩笑的乔冉，都有些震惊，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真的么？”两颊绯红总是掩盖不住，女孩轻轻咳着，一本正经道：“见你如此夸我，那我有事也变无事了。” 原本那句“说漂亮就没事！”生生被乔冉咽了回去，她本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现在有些尴尬的气氛，可谁知…… 她还以为，凭着曲先生这般严肃的性子，最多说出：一般、尚可、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词才符合曲先生的画风吧？但他却直接又这么坚定的夸她：漂亮？ 对话不似计划，便让女孩慌了手脚，最后也只随情绪去了。 “那还是有事？下个路口转弯去医院。” 女孩的羞怯，男人似乎全都没有看见，此刻更是一心只想奔去医院。乔冉有些纳闷，曲先生最近“抓重点”的能力是不是有些退步？ “我真的没……” 咕咕咕咕~女孩还忙着解释，肚子却擅自替她给了答案。比起去医院，她更想吃饭啊！ 一时间车里静极了，乔冉的脸也红到了一个新程度……她刚刚怎么就没被撞晕呢？！ 太丢人了！ 而这时，女孩还瞥见……他嘴角那抹笑！ 果然是在嘲笑她吧！ 乔冉摸着车门，现在跳车逃走还来得及么？ “还知道饿，那就真没事。”男人竟笑出了声，但随即又忍住了，“我们去吃早饭。” “不要！我要跳车！” 爽朗的笑声飘出车外，也萦绕在乔冉的耳边，她不禁看得呆了，这会，也就顾不上难为情了。 即使笑得这般开，却也丝毫不损他的气质。比起“崩人设”而言，此刻的曲易穆……用乔冉的话来表述：人设更饱满了！ “看着我作甚？”曲易穆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你再如此，我便不能安心开车了。” “曲先生一定没问题的！” 对乔冉而言，她自认识曲易穆以来，就没见过他有“不行之事”。如此厉害，怎会出问题呢？ 然而，她不记得的是，这男人很久以前，可是把“不行”挂在嘴边的…… 第五十八章 男朋友 “谢谢你，信任我。” 女孩的反应着实让男人有些诧异，但更多却是欣喜，喜于那句：曲先生一定没问题的！ 这世间又怎会有人“事事皆行”？但为了乔冉，曲易穆却愿意一试。 因为她信他。 “唔……曲先生，你别这样。”脸红似是“今日主题”，一次又一次于她身上重现，“你本来就很厉害，不要说这种话啦……” 否则，她会把这些“正常之言”继续当成“撩人蜜语”的！ 她本就“心性不坚”，要是他再来“诱惑”…… 就真的要失守了！ 难为情的感觉在乔冉心中蔓延……尽管这是莫莫“不喜欢”的男人，但也是“喜欢”莫莫的男人啊！ 她怎可染指？ 况且像曲先生这种优秀又厉害的人，被人信任本就是一件正常的事啊？！ 哪里需要谢谢她啊…… 这说得或许没错。但男人却有其他不同的想法。 “信任和厉害无关。”曲易穆轻声说着：“我也不算厉害。” 算不上……吗？ 听曲易穆这般说，乔冉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即便会谦虚，曲易穆应该也不会否认这件事？ 似是看出女孩的疑惑，曲易穆拍了拍她的头，温柔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以后会明白的？ 听到这话，乔冉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看向曲易穆，认真地说道：“曲先生，你这样好像我妈哦。” 【以后会明白的】 这是乔冉非常熟悉的一句话。在过去，在她与母上大人的激烈争执中，她家的那位老人家总会抛出这句：以后你会明白的。 并附以“你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 “那我换一句？” 被喜欢的姑娘当成是她的妈妈？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对此，曲易穆先生回答：谢邀，五味杂陈…… “不用~不用~”见男人错愕的神情，女孩笑得更欢了，“只是觉得有点亲切而已。” 尽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总是很生气、很无奈，但后来她的确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当然明白，并不代表认同。 “亲切？倒也不错。” 如果能成为她的家人？那做“她妈妈”其实也还好？ 笑意浮现在嘴角，二人四目相对，颇有默契的一同笑出了声。此时，的确温馨又亲切…… “我们去吃点东西。” 找了地方，停好了车子，二人开始寻觅早餐的地点。 “曲先生……” “再走一会就到了。” “不是，曲先生……” “就在前面不远处。” “曲先生，我不是说这个啦！” 女孩站定了步子，眸子里也透出一股坚毅之色，她就是不走了！除非……把事说清楚！ “累了？那休息一会？” 男人还浑然不觉，只认为女孩乏了，又耐心劝解着：“那家店的早餐很有特色，你会喜欢的。” “曲先生，好不好吃不是重点。重点是……”乔冉扬起那只被牵得牢牢的手，“您能先把我的手放开么？” 在小区时，只是权宜之计，乔冉懂的。她虽有片刻的“贪婪”，却也深知其中的“真相”： 曲先生是个好人，所以才会帮她。 尽管乔冉不知，曲易穆是如何神兵天降到她面前？但他最后还是帮到了她。 回想起王老太那吃瘪的模样，乔冉仍觉得快意，但若不是曲先生及时来到，她估计又得被那老太婆气到了…… 但那不已经过去了么？ 这都下车了，为什么还牵着她啊？虽然她挺开心的…… 可他们这又算什么啊！ “你想松开吗？” 男人温暖的笑着，再次将选择权交给了女孩。他期待着，她给出否定的答案。 “我……”女孩面色一热，低下头去，“这又不是我想就能行的事啊！” 他喜欢的人又不是她…… “若我说，你想就能行呢？” 女孩咬着下唇，将头偏向一边，“那我想，松开！” 那只温暖的手瞬时就离开了她，惹得女孩心里又空落落的，是不是选择:不松 会好一点呢？ “松开了。”男人推了推女孩的肩膀，“吃早饭！” 他似乎比饥肠辘辘的她还要积极，一路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他们之间有身高差，女孩只到男人的胸膛。此刻，她就像完全被男人纳入怀中一样，这似乎比牵手还要亲密？ “曲先生，您别推着我走……”女孩小声的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 “刚刚你又说了两次‘您’。所以你不仅是小孩子，还不乖。”男人没有松手，反而低头在女孩耳边说道：“乖孩子要听话。” 温热的气息由耳道钻进了她的大脑，一时间女孩有些失神，于是任由男人推着她走。 今天的曲先生好像有点奇怪？ 不，是很奇怪！ 往日的他绝不会这样与她讲话，他不用“理性之刃”把她刺成碎片就很好了…… 怎会如此温柔？ 不，以前他也有过温柔待她的时候，但那时她只觉得他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前辈，而不是……暧昧、感情上的温柔。 暧昧？她是脑子不清楚了么？ 爱屋及乌的照顾而已，她凭什么误会？ “曲先生……”女孩眼角带上泪，虽然她承诺过不再哭了，但她忍不了，“你不要再这样了。” 再这样她怎么对得起莫莫？ 再这样她怎么对得起自己？ “为什么哭？”男人想拭去女孩的泪，但女孩却偏头躲了他，男人的手就悬在半空，但他仍然耐心的说着：“我很想知道。” “但我不愿说。”女孩转过身去，“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为何？” 女孩的反应让男人慌了神，一切本来顺其自然，正在稳步的照着目标进发，他又做错了什么？ “我不能背叛莫莫，绝不能！如果你们之间，只能二选一？那我一定选她！” 比起虚无缥缈的暧昧，乔冉更加重视的，是她来之不易、甘苦与共的友情！ 所以即便她对曲易穆有所动心？也是不可以的！她得悬崖勒马…… “你从未背叛她。”曲易穆又牵起了乔冉的手，“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第五十九章 山间小屋 男朋友……他在说什么胡话？ “曲先生，入戏太深了？”女孩有点无奈，又站远了一些，“很谢谢你帮我，但……” 未尽的话语被男人温暖的怀抱所吞噬，女孩仿佛瞬时便失了声音，此刻更是再无言语，只默默地低下了头…… 男人将女孩搂得很紧，似是怕她逃走，他轻抚女孩的长发，想借此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她太不相信自己，也不太相信他。 他所喜欢之人，只她一人而已，可她偏偏不信。 “我从未帮你。”男人低声说着，语气中竟不自觉有了几分紧张，“虽未经你同意，但我是你的男朋友。” 声音虽温柔，但他却说着让女孩有些费解的话语：“在我心里，一直如此认为。” 一直如此？ 怀中的人似是在颤抖，这让男人有些心疼，他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希望给她带来些许慰藉。 这原不在他计划之内，虽有些唐突，但男人却觉得，早点将这些话说出来也未必就不好。 他也不想再被喜欢的女孩误会。 “曲先生。”女孩微微抬头，声音因啜泣而有些发闷，“我…这是……在做梦吗？” 这些日子的种种魔幻，让女孩时常觉得自己似是身处在梦中一般，她有些开心，但更多的却是惶恐。 她期待此梦不醒，却又希望此梦快醒。 年少时，乔冉曾无数次幻想过幸福来临的模样，但当幸福与希望真的敲响她房门那刻，她却害怕了，踌躇了…… 女孩希望自己被爱着的，但又不信自己值得被爱？ 所以当爱、幸福、希望降临的那刻，她所想的竟是……这一切是假的吧？ 乔冉惯于逃避，逃避困难，逃避苦痛，却也一样逃避着幸福。在内心深处，她一直在拷问自我：她配得上这份喜欢么？ 轻笑从女孩头顶传来，男人的笑声似有魔力一般，暂时抚平了女孩的恐慌。 “如果是梦，那就不要醒。” 男人眷念着女孩的笑容，就似女孩也眷念着他温暖的怀抱，所以如果是梦，那他们便不再醒了。 咕…咕噜……咕…… 腹中因饥饿而发出的“悲鸣”，却在此刻警醒二人：是时候该去吃早饭了。 “饿了吧？”男人牵起女孩的手，“就快到了。” 二人双手紧牵，一同朝那早餐之地走去。 女孩望着那紧握的双手，心里那不真切的感觉却越发深了。即便听到了那宛如“告白”一般的话语，可她却还是不能确定： 曲先生真的喜欢她么？ 她又配得上这份喜欢么？ 手虽牵着，但心似乎又隔了万里。 然而心中犹疑终是比不上腹中饥饿，女孩仍顺从地跟着男人，直到她看见那块招牌…… “肥肠……饭？” “这家的肥肠饭很不错。” 早餐…吃饭？！吃米饭？！ 不知为何，一大早就吃米饭总让乔冉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她身旁这人也吃这个？ 怎么想都是在崩人设啊！ 但腹中传来的饥鸣，迫使乔冉暂且放下了那多余的“仪式感”和“违和感”。 就当早午饭并一餐吃了？等会儿的午饭时间，她绝不会再吃任何东西啦！ …… 真香！ 被汤汁裹满的米粒和有嚼劲的肥肠，夺去了乔冉的理智，她大口嚼着，生怕错过一丝美味。 人类果然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啊！之前的别扭，此刻也随着肥肠一起被嚼烂，咽进了她的肚子里。 “好吃么？” 曲易穆看着女孩大快朵颐的模样，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看来她是喜欢的。 不过除却肥肠之外，他又是不是被她喜欢的呢？ 曲易穆自嘲地笑着，随后又摇了摇头，他现在居然都想和肥肠比个高下了…… “好吃！” 女孩想用言语描述那种美味，但又不知该怎么说？随后更是为男人突如其来的行为羞红了脸，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曲易穆拿着纸巾，细细为她擦去了嘴边残留的汤汁，还笑道：“吃完饭都不记得擦嘴。” 乔冉又有些失神，曲易穆好像真的变了？过去的他理性而温柔，就像一位可靠又可亲的长辈。而现在的他却…… 温柔得真像是一位男朋友。 但就会是她的男朋友吗？ “嗯…时间也不早了。”乔冉猛地站起身来，“我就先走了！” 女孩往门口冲去，却又被男人一把扯了回去，她心下有些恼怒，不悦地瞪着男人，但望见那双深沉的眸子，女孩的心又软了。 她双手合十的请求道：“曲先生，我一个人也能行的！” 即便不行……乔冉此刻也得这样说，毕竟她的心还在慌乱。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乔冉还得好好想想。 而在这之前，她觉得还是不见曲易穆会比较好。他虽浑身都闪着圣洁的光，但却总似“恶魔”一般引诱着她。 面对这类问题，乔冉不想再犯错。 “你一个人还真不行。”男人牵着女孩出了门，“那地方很偏，卫忆安有派人来接你吗？” “就算很偏！我也能靠手机导航过去啊!”对于找路这件事，乔冉向来很有自信，“再不然我还可以打车过去。” 公共交通工具虽然会慢一点，远一点，但也不是就一定到不了！总之……她一个人能行的！ “而且，你和莫莫不也一直说：让我管好自己么？”女孩被牵住的那只手轻轻晃着，似是哀求，似是撒娇，“总要给我机会才可以啊。” 不得不说，有这些人在她的身边，是自己的福气。但或许也因他们太过厉害，让她有点误会……如果做不好，那就别拖后腿？ 久而久之，她开始习惯依赖，加之“逃避”的习惯，便也让她……越来越废！ 如果要振作起来，那么就一定靠自己完成一件事情！ “嗯？”男人沉思着，似乎有些不同意，但最终还是松了口：“试试也无妨，但若是有问题，必须第一时间找我。” “好！” 挥手与男人告别后，女孩蹦跳着离开了。而男人看着她的背影，一抹笑浮现在面上…… 虽然勇气可嘉，但那山间小屋可不是好找的。就让她试试吧，反正最后还是她得找他的。 第六十章 当成实验 乔冉有点心虚…… 当她站在十字路口，捧着手机导航，却又找不到方向时，她很心虚…… 自己刚刚都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了：我一定能行的！ 但现在却立刻被打了脸？所以女孩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手机上的地图查询不到地点，而卫忆安也没有给她详细地址，现在该怎么去？ 或是说，若是曲先生？他又会怎么做？应该会提前做好功课吧？不会像她这样，路到走时方不知，只得呆呆站在路口前…… 跟曲先生打电话，让他来载她去？可之前才回绝了他，现在又让他来，是不是不太好？ 可笑又无谓的自尊使女孩不愿求援，即便是自己做不到，也要强撑着…… 以地图上最近的地方定位，导航为她规划出了一条路线。 乔冉决定先到附近，再慢慢问。老话说得好，路在嘴上嘛！顺便也能锻炼一下交际能力？ 这般想着，乔冉便坐上公交车，一段长达三小时的转车过程就此开始了。 说来奇怪，乔冉从小就爱坐公交车，多远都不嫌烦，所以这次的转乘虽长达三小时，但她心里却是不急的。 她不急，但有人却急了。 电话铃声突而响起，搅了女孩眺望风景的雅兴，她关上车窗，又戴上了耳机，然后才接听了电话。只听得…… “乔冉！你怎么还没到？！那小祖宗就快翻天了!” 不同于初见时的优雅大气与雷厉风行，此刻的卫忆安听起来似是急躁又火大？ 看来她那边一定很麻烦！ “我…我在车上！”乔冉有些心虚，因着她的顽固，所以才延迟了这么久，“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唔？”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危险，“半小时后，我若还没见到你。你就等着破产吧。” 天凉了，让某某公司破产吧？！ 乔冉平白想起了这句，曾活跃于霸道总裁小说里的“经典句子”。虽然对方是女霸总？但性别不同，也不妨碍爱好相同啊！ “那个……我这堵车，要不一小时……” “四十五分钟，多一秒也不行。” 还未等乔冉“吐槽”这有零有整的45分钟，电话就被霸道总裁卫忆安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乔冉有些纳闷，为何她认识的姑娘们都这么喜欢突然挂电话呢？ 莫莫是这样，卫忆安也是这样。但即便如此，她对她们还是很有好感。 对于姑娘们，乔冉总是这般自带滤镜，因而看起来也就显得她对姑娘们更加宽容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等到下一站，乔冉立刻下了车，准备打电话给她家曲先生。早知如此，她刚刚就不应夸下海口，说什么：我能行？！ 但等到她真的看清周围环境时，她却傻了眼…… 这好像是公路上？！ 女孩赶忙看了看站牌，随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一有用的就是这趟三小时一次的区间车站牌。 她好像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了。而这里找不到人问路……还好，她还能打电话！ 但微弱的信号，却告知她：做人千万不要作！ 现在可不就自讨苦吃了？ 曲易穆的手机也转去了留言信箱，不是说好……她有事就要第一时间找他么？ 怎么现在人都不知去哪了？ 难道曲先生也出事了？ 乔冉有些害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在这路上，还因为她担心曲易穆。 她了解这个男人，他若承诺“有事第一时间找我”？那他就一定会赶来帮她，除非他动不了？ 而会出现这种结果，应该只会是……乔冉不敢深想，也不敢往别的方面想。 毕竟她已经没时间胡思乱想了！拯救莫莫店铺大作战，现在开始！ 乔冉一边继续打电话给曲易穆，一边靠着脚力继续往前走。尽管这看起来很白痴，但短暂时间内，这里不会有第二俩车出现了，所以她只能走！ 诚如曲先生所说，这里很偏。 早知如此，她刚刚就不该下车，除非曲先生还能像早上那般神兵天降，否则这45……哦，不！ 现在只剩40分钟了！她无论如何也赶不过去了……毕竟这个时候，市内正堵。 这样想着，女孩竟跑了起来。为了缓解走路的枯燥，她还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小实验…… 【乔冉同学在焦躁情况下，能跑多快？】 尽管这其实称不上是实验，但乔冉还是借此为自己找乐子，以防因心态崩了而破罐破摔的后果。 想法是好的，但在她左脚踢到右脚脚跟那刻，一切都完了…… 她整个人因失去重心，而往前扑去，这下可真要扑街了！ 痛涌上来的那刻，集聚了许久的泪终于冲了出来，很明显乔冉的心态又崩掉了。 她没办法在限定时间内赶过去，这次她又失败了，而且不止输掉自己，还带上了莫莫…… 但上天却没有这么残忍，当一个人倒霉到底时，他总会给予一些“礼物”，告诉世人：我还是爱着你，保护着你的。 身后传来了声音？ 有车开过来了？！ 乔冉忙向后看去，发现……她家曲先生真的神兵天降了! “你没事吧？”男人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沉稳，此刻更多添了几分焦急，“因为前面堵了一会，所以才……” 女孩没有听他解释，只是扑进了他的怀里，啜泣着：“刚刚这下，真的好痛！” 有时候，能全心依赖一人，便是一种幸福。 “曲先生，我……” “不必说了，我知道，我们半小时内就能到。” 他扶着乔冉坐进这里，又为她系上安全带，见女孩有些不开心，他又说道：“刚刚才摔了，安全问题可不能少。” “哼，我才没有……嗯！没有……”女孩本有些发懵，现在又急着反驳道：“我就摔了一下下！” “就算只是半下，我也心疼。” 唔……曲易穆啥时候这么会撩了？还是……因为愿者上钩，所以他才能这么容易的撩到她？ ……乔冉拼命摇头，企图遏制自己漫无边际的奇怪想法！ 看来，她又得做个实验，来“缓解”他们的关系了！ 第六十一章 大人都不坦诚 “时间刚刚好。” 卫忆安掐着表，看着眼前的一双男女，心里有些不悦，便说道：“这人是谁？” “他是我的男……老板！” 男朋友三字差点脱口而出了，似是经过早晨的洗礼后，女孩也默默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男老板？”卫忆安明显不信，冷哼一声，“有男老板？自然也该有女老板咯？” 想骗她？卫忆安有些不悦，本只请了乔冉一人，结果她还带了个男人来？ 工作就好好工作！谈什么恋爱啊! 男老板？男朋友还差不多吧。她就不信，乔冉还能凭空生个女老板出来？ 谁知……还真有！ “有的，那家店的老板并不是我，而是我的闺蜜——林莫。她就是我的女老板。” “哦……那你的男女老板是一对？” “不是！” “不是！” 双重否定，此刻并不能表达肯定，而是加强了语气，只因为这两句“不是”，是由两个不同的人同时说出来的…… 曲易穆和乔冉双双否定了这件事。他们认真的神情逗笑了卫忆安。 “这么默契啊？”卫忆安笑着，但语气还有几分冷，“那你们就是一对咯？” “是！” “不是！” …… 这次的答案却截然不同了，女孩偏过头，避开了男人拷问的目光，看向卫忆安时，她又点了点头，说道：“不是，他只是我老板。” “现在也不是了。”卫忆安抬手，示意身边的保镖把人带过来，“从这刻开始，我才是你的boss.” 那日见过的小姑娘，此刻却被人提溜着，她似乎想要反抗，但好像敌不过那些人的蛮力，只得乖乖听话的过来了。 可在她看见乔冉那刻，眼里又泛出了光，大喊：“咖啡店的贪钱大姐来了啊！” 咖啡店的贪钱大姐……果然那天她该动手的！但瞧着身边的卫忆安和唾手可得的十万元支票，乔冉很从心的忍住了。 “带好她，半个月后，我要见她主动去上学。”卫忆安给乔冉布置着任务，“可以骂、可以罚，但不能动手。” “喂，你居然找外人来管我？” 小姑娘见乔冉竟是来规训她的，心里那股火就冒了起来。还好……这火不是对乔冉的。 “外人？”卫忆安冷笑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在这个家里，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 “反正我不是！”小姑娘倒也针锋相对，毫不示弱，“那个养女得罪了奶奶，才会被她赶出去的！不关我事，你休想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一向沉稳的卫忆安，即便话里有刺，也不会仪态尽失的破口大骂，但此刻她似是忍不住了？ “你这个低贱的私生女，凭什么说她？！”卫忆安扯住小姑娘的衣领，“若不是奶奶见你可怜，你现在还得在孤儿院争那一点点小饼干。哪有机会在这大放厥词？” 说着就扬起了右手，朝着小姑娘的右脸打去，“我要你知道，这家里谁是主人！” 周围人见状，忙冲了上去，想拦着卫忆安的这巴掌，他们大喊着：“二小姐！千万不可！” 卫忆安被人牢牢抓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被其他人救下，眼里似是快滴出血来…… “看吧？就算我是私生女，也比那个养女高贵许多。”小姑娘讥讽道：“姐姐，你可得保重身体，不然那低贱的养女就没人护着了。” 这画风果然符合霸道总裁文啊……乔冉不禁感叹着：如果这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就没有“魔幻”一说了，剩下的都是小场面，不用怕。 真的不用怕？ 真的不魔幻？ 至少在那个清脆的耳光落在女孩脸上之前，她是如此认为的。所以……她是被打了？ 面上传来微微的疼痛让乔冉清醒过来，她刚刚一定是被打了！而打她的人是卫忆安？ “你凭什么打她？”曲易穆把乔冉护到身后，“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打人的手也是会痛的，卫忆安伸展着手指，不屑地说道：“她收了我十万，就给这个死丫头陪聊？钱是我的，那我就有权力支配她。” “哇塞，你以为是古代大小姐买丫鬟么？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小姑娘嫌场面不够乱，又添了一把火，“要是我的女人被打了，我一定会帮她打回来。” 帮她打回来？这或许听起来很解气，但为什么要拉低自己的道德底线去配合他人呢？ 曲先生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身前的人似乎是在犹豫，但他的双拳却一直紧握着，仿佛随时都会动手。 “曲先生，不要！”乔冉抓住曲易穆的衣摆，“不要为我犯错！我……也不是很痛。” “你听，你的女……员工，都说她没事了。”卫忆安见此又拿出了支票簿，“她倒是明事理，值得再多加些钱。” “她不是用钱就能收买的！” “我可以！” 这两句话的叠加效果可谓爆炸，屋里的人几乎都笑了，除了曲易穆和半个乔冉？ “跟我走。”曲易穆拉住乔冉的手，“如果你想要钱，我给你，全部都给你。” “我要的……你给不了。”乔冉挣开那只给她安全感的手，转而往那对疯狂姐妹的身边走去，“你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啧啧，如果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尊严贱卖，我又怎会不同意呢？那不就显得我不近人情？” 望着女孩走过去的身影，男人有些错愕，但更多的却是生气，他深沉的眸里似有怒火喷出，一字一顿道：“最后一次，跟不跟我走？” …… 曲易穆走了，是一个人走的。而乔冉却独自留在了这虎狼之地，这单单只为了钱？ “我看他挺护着你的。”小姑娘走到乔冉身边，“你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身在福中？”乔冉无奈地笑了，“小姑娘，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 以后就会明白？ 乔冉发觉，自己居然也说了这种句子？！像一个成熟但令人却讨厌的大人？ “大人的傲慢！”小姑娘扁了嘴，转身靠住栏杆，“说不过我，就搬年纪来压我。你们大人都这样，一点都不坦诚。” 不坦诚？ 也许是吧？ 即便要伤人之心，她也绝不能说出那“事实”。 第六十二章 野餐 终是留在了这里。 曲先生走了，卫忆安也走了。偌大的山间小屋，只留下了乔冉和小姑娘两人。 “你姐也太狠了，佣人和保镖都不给你留。”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乔冉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要是到晚上……” “别慌，屋里虽没人，但外面还是有人巡逻的。”小姑娘倒是早已习惯的模样，“她向来都喜欢如此折腾我。” 此刻的小姑娘，与那日见得似是有些不同，仿佛……安静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 倒是她的姐姐卫忆安似乎更容易歇斯底里一些，不觉之间这两姐妹性格互换了？ “那我们吃什么？”乔冉晃悠的有些累，便在沙发上坐下了，“要不我做给你吃？” “别了，我看了那些评论，对你的料理一点期望都没有。”小姑娘不住的摇头，“她们都只说你人好而已，但我也没看出你哪好。” 小姑娘上下打量着乔冉，有些疑惑的说道：“咖啡店的贪钱大姐，其实你看起来也不缺钱啊，何必出卖尊严给卫忆安那个魔头？” “你都叫我‘贪钱大姐’了，还能有别的理由么？”乔冉转了转身子，背对小姑娘，“我啊，就想多赚些钱而已。” 这是实话，但只是部分实话。她想留下来的原因，并不只为了钱。所以尽管卫忆安很过分，尽管这惹火了曲先生，但乔冉还是留下来了。 “所以说，大人就是不坦诚。”小姑娘似是总结一般，“反正要是我，可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理由，去得罪我的男朋友。” “但你不是劈腿了么？” 二人同时咳了咳，暗示这个话题不该再继续。 “算了，按照我们这些豪门大户的说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我就不多问了。”小姑娘倒是识趣，“总而言之，我是许蕈卉，请多多指教。” 许蕈卉？ “我是乔冉……”她伸出手去和许蕈卉握手，“冒昧问一句，你不姓卫吗？” 乐安集团除担任董事长的老太太外，对外公开的只有两位孙辈的大小姐而已。 卫忆安是二小姐，现担任总裁职位，至于大小姐从未露过面，据说在国外上学？ 那这个许蕈卉哪里来的？而且看刚刚的种种迹象，她和卫忆安应该是真的不合。 所以“私生女”也是真的咯？可本市谁又不知？当年的那场大祸，同时夺去了卫家独子卫圆和他妻子的性命。 而卫氏夫妇一向感情甚笃，更是一直蝉联本市“恩爱夫妻排行榜”的第一名！ 虽然这个榜单，就是乐安集团旗下的杂志社评的……但卫氏夫妇的感情当年也算是有目共睹的。 卫圆有私生女？ 这个深情人设，竟在他死后多年，以“私生女”之名崩掉了？那也难怪卫忆安如此了。 可……养女又是个什么鬼？难不成卫家其实有四朵金花？只是有两朵不方便见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才说过。贪钱大姐可不能双标哦。”许蕈卉轻轻笑了笑，“你只要记住卫家有三个女儿就行了。” 三个？那就又少一个。 这里面的重重谜团不断诱惑着乔冉，她希望去解开那一切，但却又害怕真相的反弹。 而且如果真要“敲”卫家一笔大的，那调查卫氏夫妇当年的真正死因，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乐安集团的那位老太太来说，她或许在乎权利，但更多是在意自己的孩子吧？ 当年卫李两家如世仇般水火不容，卫家老太太的丈夫更有可能是死在李家手上。 但世仇家的儿女却似乎总逃不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魔咒，他们相爱了。 过程应该极其复杂，但最后两方家长的妥协，让这份世仇成就了一场世纪婚礼。 为了儿子的幸福，仇恨也可以暂且放下。但上天却还是夺走了她最爱的儿子。 直到现在，这位可怜的老人，还在独自撑着大局，希望以病弱残缺之身，为孙女们继续遮风挡雨，护她们一路前行。 这其中有些感人的事件或是感人的句子，乔冉当年还在作文里写过呢！ 只不过……跑题了！ “我知道了，反正我到这里来，也不完全是为了探听八卦。”乔冉也在试着坦诚，“等会下午，我们去郊外野餐？” “行啊？”许蕈卉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我无所谓，我想见的人也不在这里。” 许蕈卉想见的人？那复杂的人物关系，乔冉回去也是拿了一张纸才理清楚的…… 不过，不管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来看，这小姑娘在感情中，还真是渣啊！ 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渣！ 她以一己之力将那三个人吸引到身边，然后却挥刀引火？不断的去自我暴露，就只是想以此去伤害他们？ 多么无聊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啊! 而乔冉留下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带这孩子离开这淤泥般的关系，给予四个人最大的自由。 当时她会去店里，大概也是心里难受，想有所改变吧？ “那我去准备下午茶。” “哦……随便你。” 看着乔冉忙前忙后的模样，女孩在她背后冷笑了一下。 你看看，这模样多像那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贱人？ 她是没办法动那贱人，可是这个为钱自动送上门来，蠢得要死又不坦诚的大姐？ 她可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 而在另一边，在市内某所图书馆内，一男子正坐在电脑前，搜索着卫忆安的名字。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终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见男子打来分外兴奋，“你终于愿意找我了，我很想你。” “不必。”男子清冷的声音绝不愿给女人任何希望，“我要查几个人，帮不帮？” “帮，你的忙怎会不帮？”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慵懒，“可是……唔，陪我吃饭吧。我现在定位子，你来了，我就帮你查。” “好。” 电话被挂断，男人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手机中女孩的笑着的面容…… 她想拯救别人？却累得自我伤痕累累？ 如果会如此，那就让他来拯救她！ 第六十三章 被卖了 野餐？这是乔冉的私心。 今日之种种，确实让她身心俱疲。早晨被王老太堵在楼梯口嘲讽了一番，上午赶来此处时又一路狼狈，到了还被人扇了耳光？！ 她太难了…… 可想到这些，乔冉竟又笑了出来？只因那个人的身影又浮现在她眼前。 “喂，你傻得么？”许蕈卉见乔冉突而笑得极甜，心下疑惑，“你干嘛笑成这幅鬼样子？” “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乔冉穿上围裙，朝厨房走去，“都关于他。” 这后半句说得极轻，那小姑娘没听清楚，却又懒得深究，只是瞟着乔冉“傻乎乎”的笑容，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 而乔冉却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坏心思，只因心早已飞走……飞到那个纵然一路千难万险，也始终牵着她的手，连一句重话都不愿对她说的人身上。 可她的软弱也许让他失望了吧？曲先生明明想保护她的，但她却甘愿忍受羞辱，甚至回绝了他的帮助。 他会生气吗？ “我是不是做错了？”乔冉喃喃自语道：“即便要留下，也有更具尊严的方式吧？” 被人打了不还手，还要默默留下赚钱？果真……窝囊透了啊。乔冉苦笑道：“这样的我，就算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太怯懦。 尽管她留下还有别的原因，但那也不是懦弱的理由。 “你到底在说什么？”小姑娘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挖苦道：“明明被人打脸都可以忍耐，现在又矫情什么？” 她本来可以看见卫忆安被打的好戏码，却生生被虚伪的贪钱大姐给拦了，真令人不爽。 许蕈卉心里也多了几分，对乔冉的怨怼。 “你喜欢吃什么？”乔冉见状，忙转了话题，“随便讲，反正你家冰箱大，什么都有。” 见乔冉回避话题，许蕈卉暗自冷笑着，此刻也没了应付她的心情，“无所谓，能吃就行。” “真的不再想想？”想起待会的野餐，乔冉原本烦闷的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毕竟是野餐，多带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不好么？” 真烦呐，这贱人要是知道等会发生的事儿，还会继续保持这幅伪善的嘴脸么？ 许蕈卉很好奇，于是她又挂起笑容说道：“你多带点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你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她还是不错的？ 许蕈卉差点笑出声来，这大姐是真蠢，不是装的！真迫不及待看她撕破脸皮，破口大骂的模样了。 各怀心思的二人，来到了离屋子不远处的草地上。 “你跟我来一下。” 乔冉正跪在地上铺桌布，见小姑娘叫她，便跟了过去，问道：“我们去干什么啊？” 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前面引路，直到她们来到了一个大坑旁边。 “这是什么？”乔冉好奇的问出声，此处很静，风也很凉，她竟有些发冷，忙催促道：“我们赶快回去吧。” “回哪儿去？” 原本微笑着的小姑娘，双唇一抿，嘴角上扬，显得分外诡异，她拉着乔冉靠近那坑，轻声说道：“乔冉姐姐，你往里面看看。” 这一讲，也将乔冉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她随着小姑娘的指示，弯腰看向了那个坑…… “什么都没有啊？” “你下去就什么都有了。” 背后传来一股力量，乔冉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在往前栽，接着脚底一滑…… 跌落的瞬间，就没了意识。 “大姐，这份礼物还喜欢么？”许蕈卉瞥着已然晕过去的女人，嘴角露出了嘲讽的微笑，“贱人……” 有点凉？也有点潮？ 她躺得很不安生，似乎有什么在咬她一样？ “唔，头痛。” 乔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天上璀璨夺目的星星和那一轮皎洁的月。 真好看啊，若不上山，在家里是瞧不见这么多星星的。本应很开心的一件事，她为什么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手中抓着一把土，细细感觉脸上、身上也全都是土……她，是不是？ 掉坑了！ 晕倒前的最后一丝记忆涌上心头，乔冉也想起了那抹嘲讽的笑意，是那孩子的表情？ 尽管许蕈卉看着任性又蛮横，但乔冉却想不到，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竟会想到下这种毒手？ 她又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许蕈卉？ 乔冉百思不得解，而腹中的饥鸣和已然暗下来的天色，却让她明白，自己已在这躺了很久。 再不想办法上去，可能就要在这过夜了。虽说应该不会有危险？但手指上的痒却告知着她……这里有蚊子啊！ 而且可能不止蚊子？ 乔冉将身上的土扫到一边，许蕈卉不仅把她推了下来，还打算埋了她？ 这还好是没下雨，要下了雨？这层薄土有了水，也照样能成为“杀死”她的“利器”…… 这【恶作剧】未免也过份了一些。 乔冉站起来，伸手向上够去，试图爬出这个坑。然而她无奈的发现，自己这缺乏锻炼的小短手和小短腿…… 别说爬了！边边都够不上！ 这是卫家的私人地方，巡逻的人又都在外面。她就算大声呼救，应该也没人能听到。 现在该怎么办？ 口袋中的手机不知何时被遗落，乔冉蹲下来，在坑里四处摸索着，期盼它陪她一起掉进来了，而不是…… 被那死丫头拿走？！ 她一边寻摸着，一边蹲着向后退去，突而她觉着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 然后就听到咔嚓一声…… 找到了！屏也碎了！ 乔冉按亮了手机，见现在已是晚上八点，但好在手机仍有信号，她赶忙打了通电话出去。 她想起他，心就安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 然而一次次的拨打，电话都只传来了一样的提示音，这仿佛在告诉乔冉：他不想管她了。 果然是惹他生气了。 乔冉自嘲的笑了笑，她的自以为是终于得到真正的报应了？但她还是想找他啊…… 最后一次？ 她捧着手机的双手，似乎在颤抖，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而这一次通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成熟而妩媚的声音：“小丫头，一直打扰别人吃烛光晚餐，可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哦。” 女人？是谁？ 第六十四章 恶魔女孩 “三小姐，只有您一人在？” 身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性，走进了屋里。她四处张望，寻找着卫忆安所说的那位“懂事姑娘”。 可惜，一无所获。 “我听忆安说，她请了一位颇懂事的姑娘来陪您。”女人放下手中的餐盒，坐到了许蕈卉身边，“那人如何?能哄您开心吗？” “也就只有你肯陪我了。”年轻女孩将头靠在女人肩上，“姐姐请来的人……就和她一样冷。” 女人抚着女孩的手背，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忆安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她心不坏，也是念着您的。” 之前，听说卫忆安为蕈卉找了一位“树洞姑娘”，女人还有些诧异。 毕竟卫忆安一直都对她的这个妹妹充满怨气。 “她哪是念着我。”许蕈卉将女人抱得更紧，“她只是惧怕奶奶罢了。在那个家里，只有你对我好……” 这个女孩将乔冉推进坑里时，她是那般狠厉，但此刻的她却又这么脆弱？ 无论是狠厉的她，还是脆弱的她，这都是许蕈卉最真实的模样。可脆弱的这面，她却只敢示于一人面前。 那就是此刻，这个搂着她，愿意听她说心事的女人——红姨。 “红姨对你们三个都一样好。”女人将许蕈卉扶正坐好，“老夫人也是一样的。” 只见女孩咬着下唇，眼角含泪，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她推开被唤作红姨的女人，头偏到一边说道：“奶奶？在那个老女人心里，我怎么也排不上第一位！” “住嘴！”女人变了脸色，猛地将女孩扯了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严肃地说道：“您可以仇视您的姐姐们。但绝不可以说老夫人的坏话。” 女孩仍是不服，但此刻却也消停下来，她气鼓鼓的坐上沙发，盯着女人道：“每次一说她，你就这般激动。奶奶对你又不好，你何必忠心于她？” 女人微微笑着，似是陷入回忆的模样。良久，她坚定的说道：“老夫人对我有恩，我绝不可负。” 啧，嘴里发出不屑的声音，女孩似乎很想反驳，但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随便你了。反正你对我最好，我也会对你好。” 女人听到这话，轻轻摸着女孩的头，视线落在她带来的餐盒上，顿时暗道不好…… 都忘记正事了！ “还好。”女人赶紧摸了摸餐盒，“饭菜都没凉，吃饭吧。还有，那个陪您聊天的姑娘去哪了？来了这么久，我都没看见她。” 红姨是受卫忆安之托，来看看这两人的。刚刚她只顾去安慰许蕈卉了，都忘了这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不知道她们刚刚的谈话，那姑娘听到了多少？要是全都被她听去……红姨的眼里闪现了一抹狠厉之色，但很快又被隐去了。 若那姑娘不是那么懂事？又妄图泄露卫家的秘密？ 那她绝不会放过这位“树洞姑娘”的！她会把这不懂事的姑娘，真的栽进土里。 只是红姨不知，有人已经代她提前做了此事。 “哦，那贱人啊。”女孩似是在说一件平常之事，“我把她丢进坑里，埋了。” “埋了？”饶是红姨这般淡定之人，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紧张，“您对她做了什么？” 要知道具体的内容，她才好替蕈卉遮掩。旁的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卫家的声誉。 虽说蕈卉现在顶着“私生女”的名头，但她到底也算是卫家的骨血。老夫人是看重她的。 “放心啦。”女孩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痞笑，“我只是把她推下去，往她头上洒了一层薄土而已。” 她吃着饭，嘴角还含着笑，但却波澜不惊的说着这般“可怕”的话，仿佛人命生死，与她无关。 “你这孩子。”红姨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责怪许蕈卉的意思，“她在哪个坑里？” “唔，红姨要去接她么？”女孩扁了嘴，故作可怜之态，“至少让她在坑里躺一个晚上再说嘛。她回来一定会找姐姐告状的。” 害人性命的事情，许蕈卉是不做的。并不是不敢，而是没那个必要。 毕竟这世上有许多比死更难受的事情。 她的确怕卫忆安，但乔冉那个没背景的贪钱大姐？她要再把握不住这种机会？ 她就不是卫家的女儿了。 “怕您姐姐，您就不该做出这种事。”红姨拿起手机，按到通话界面，“现在马上说，不然我立刻告诉忆安。” 哼，女孩不满的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红姨又偏心卫忆安了，红姨必须只喜欢我一个人。” 或许连人命都不放在心上，但许蕈卉却似乎很在意，她在红姨心里的位置。 “别闹，你们三姐妹，我都是一样疼爱的。” “我不管！”女孩竟耍起赖来，“你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让那贱人被虫子咬个够！” “好，我只疼您一人。” 女孩见红姨松了口，又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唔……我们走吧。贪钱大姐也应该害怕了才是。” 许蕈卉带着红姨出了门，准备去找乔冉。 “红姐好，三小姐好。”外层的保镖将二人拦住，“安总有令，三小姐夜间不可外出。” “就是卫忆安本人在这，她也不敢拦红姨。”许蕈卉一个耳光扇在保镖的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姓王，加入乐安十年。”保镖却不卑不亢的堵在二人面前，“我只听安总的。抱歉了，红姐。” 女人看着跋扈的女孩，终于也皱了皱眉，不悦道：“三小姐，您这样可算不上一位名门淑女。” “呵，我就说红姨偏心吧。”女孩头一偏，冷笑道：“今天，卫忆安在这里打那贱人的时候，我可看不出她像一位淑女，名门泼妇还差不多。” “胡闹。”红姨低头叹息：“阿圆也不会愿意看到你们姐妹如此泼样。” “那死去的老男人，我管他作甚。” 清脆的耳光如暗夜中的冷箭，落在女孩的脸上，她难以置信的捂着脸，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颤抖：“红姨，你打我？！” “他是你父亲，你平日行事再怎么跋扈都行，就是不可侮辱你父亲！”女人冷了眸子，“跟他道歉，不然我就把此事告诉老夫人。” 女孩红了眼眶，咬着牙说：“道歉？你们有谁和我道过歉？红姨，你不过只是奶奶的养女，凭什么教训我！” 她恨这些人…… 第六十五章 心碎 “什么？人丢了？在坑里？！” 见许蕈卉不肯配合，红姨只得打电话请示卫忆安，“是的，三小姐是这般说的。” “立刻让人在周边搜寻。”卫忆安冷静地下着命令，而后又顿了顿，“……总之，封锁消息。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她。” 看着桌上的资料，卫忆安有些头疼。她既没想到许蕈卉会如此恶毒，亦未料到……乔冉身边的男人竟有那般身份。 若乔冉出事，这个责任？她们卫家担得起么？就算担得起，也得元气大伤吧。 这个节骨眼，她输不起。外忧内患之下，她得先保住自己在乐安的地位，不然…… “我明白了。” 尽管心里恼怒，但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时，卫忆安又平静下来了。 若卫家只有一人可信，那就只能是红姨了。此事交由她来办，一定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卫忆安放下电话，又拿起桌上的笔，继续看起了文件，希望一切平安吧。 真的能一切平安么？ 至少在坑内的乔冉，没法催眠自己说：一切平安！ 但相较于自己的平安，此刻的她却似乎更在意另一件事：电话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曲先生……在和别人烛光晚餐，而她只能躺在这坑里被蚊子叮咬。她不禁想起，曲易穆对她的那些照顾与温柔。 那难道都是假的么？ 还有那句“虽未经你同意，但我是你的男朋友。”尽管她很想吐槽，却也真实的为这句话而心动。 “自认是她男友”的曲先生，此刻居然在陪别的女人吃烛光晚餐？这又算什么啊？！ 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吧…… 想起今日之种种，魔幻程度竟还远超店里的那两日。之前的事虽有点不太现实，但还算得上有点逻辑。 可现在？ 被一个女霸总的妹妹推进坑里……怎么想都是在乱来的吧？乔冉有些头疼，现在她只想回家。 但要回去，就得先出这个坑。手机的电量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打电话找别人了。 况且莫莫在外地，哥哥又不知去哪了，还有母上大人……就别让她担心了。 就算来了，应该也进不来吧？ 排除了所有可能选项后，乔冉发觉，现在只能自救了! …… 而另一边，红姨已带了人，在屋子的周边搜寻起来，而许蕈卉却也一直跟在她身边？ “三小姐，天黑危险，您还是先回去吧。”虽是关心的话语，但红姨却是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出来的，“您在这，会拖慢我们的进度。” 这语气让许蕈卉觉着有点难受，她仍固执的跟在红姨身边，并企图去拉红姨的手臂。 被再三甩开后，她终于没了耐心，疾言厉声道：“红姨！你都称我为三小姐了，作为我们卫家的家仆，你不该听我的吗？” 女人却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走着。见她似乎就快到坑前了，许蕈卉忙往地上一躺，做出呼吸困难的模样，“红……红姨，我不行了，快……快点救我……” 女人叹了口气，脚步稍停，似在犹豫，终还是折返回去。她将女孩抱进怀里，尽力柔声道：“哮喘又犯了？药又没带在身上吧？” 女人哪里不知，这女孩就是装的。但即便如此，她仍不忍心将女孩丢下，只得配合她演出戏了。 “红姨……”女孩抱紧了女人，“你陪我回去吧，不要再找那贱人了。” 许蕈卉不明白，为何就连乔冉这种外人？卫忆安和红姨都如此紧张？ 那她又算什么？到底谁才是卫家三小姐？！ “这是忆安的命令，我必须执行。”女人沉稳地说道：“对不起，我必须去找人，而且要确认她是安全的。” “她的命令就要听？”女孩有些不满，“我的命令，你就可以违抗了？！” “原则上，我只听从总裁和董事长的命令。”红姨将许蕈卉扶起，并让她站好，“于你，我只是尊敬你的父亲及奶奶，从而爱屋及乌罢了。” 女人的眸定定的看着女孩，似乎在告诉着她一个事实：若你拥有权力，我便听从于你。 “那如果我成为乐安的总裁，你就会听命于我了？”女孩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什么都行？”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女孩的说法，随后她继续向前搜寻而去。 这次，女孩没有阻拦她，而是陷入了沉思。 同样陷入沉思，似乎不止她一人？那边的乔冉，也坐在坑里想起了事情。 她已浑身是土了，手上也布满了泥土的痕迹，她精疲力竭的坐了下去，上臂传来的酸痛感，也尽了她想要呼救的心思。 她累了，只想躺会。 双手向后撑着地，乔冉抬头望起了天空，皎洁的月似乎映出了一个人影。 不是嫦娥、不是玉兔、不是吴刚，更不是猪八戒，而是“后羿”……嫦娥的后羿是她的爱人。 所以乔冉似乎也看见了“后羿”，本应“属于”她的“后羿”……曲易穆！她口口声声，唤他为曲先生的男人。 日间那句“男朋友”仍萦绕在她的心头，连同着那个妩媚而成熟的女声交织在一起，似乎如扯不开的毛线球，终而变为了一团乱麻。 女孩的心很乱，浑身也发着冷。不是因这外间的温度，而是因为想着那个人。 想着那个人正跟别人吃着烛光晚餐？而他们却只同吃过一顿肥肠饭？ 尽管肥肠饭十分好吃，但那是早餐，但那一点都不浪漫。 想起她那次所策划的约会……乔冉突然觉得有些烦闷。她本想和莫莫一起去的，而后她又想和曲易穆一起，最后……她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却又落了埋怨。 她为什么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啊？看似“无私”，实则“自私”，可这“自私”却没让她得利。 仿佛是她，一直在和内心的情绪坐着无谓的抵抗和缠斗。都说让她管好自己，那她就真的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吧…… 她想要却又一直压在心底里的那些人、事、物。 点点微凉从天而降，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躁，可很快，乔冉又意识到！这下可出大事了！ 第六十六章 知道急了 下雨了！ 红姨抬起头，感受着雨丝拂面的微凉，心下越发急了，若是再找不到人，事情也就真的严重了。 “三小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红姨只得回去问许蕈卉：“告诉我，那姑娘在哪？” 许蕈卉躺在沙发上，似是未听见一般，转身躲了过去。红姨见状，一把将她扯了起来。 “三小姐！”红姨厉声道：“您可以如此，但若惹恼了老夫人，您的那些卡也会跟着被停，到时我可不会接济您。” 钱……许蕈卉的死穴，她来到这个家，忍受着卫忆安的白眼，不就是为了摆脱那贫困的生活？ 她绝不能为乔冉而失去一切。 “跟我来！”许蕈卉站起身来，急着向外奔去，“雨再下一会，她就真的出事了！” “您现在知道急了。” 许蕈卉没有在意红姨讥讽的态度，她此刻只想保住乔冉，保住她的经济来源。 只是乔冉现在还安全么？ 这个问题，若交由乔冉来答，她一定会说：除了有点凉，水有点浑，她的头有点晕之外，一切平安。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仍身处在坑里的女孩，现在还有些发懵，她抹去脸上的雨水，又见坑里的水渐渐多了，最后只能站了起来…… “救命啊！”乔冉举着手机，以免它泡在水里，“不管是谁！来救救我吧！” 此刻，乔冉突然想起了齐九奕，以他的身高，现在一定不会被淹到吧？ 可……现在是她在这里啊！ 女孩有些后悔，年少时她就不爱动，因而长得不高，虽也算得上小巧可爱，但终是有些不便的。 成年后，她继续如此，不爱运动，也就没有力气，不然她就能靠自己爬上去了…… 被困在这里的乔冉，现在似乎只能“想当初”了？就似提前过一遍人生走马灯一样，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会的！ 乔冉也有些急了。 “救救我啊！” 她一边呼救着，一边向上爬去，可落雨之后，坑的边缘变得更加滑了。 适才未落雨前，她都爬不上去，此刻似乎就更爬不上去了。所以只能在这等死么？ 女孩停下来，试着为自己保留一些体力，她望向天空，默默祈祷着：雨啊，请快停下来吧。 要是停不了，那她就真的完了…… 电话铃声响起，有些猝不及防，也有些令人惊喜，她赶忙接通了电话，却只说了两个字：“救我……” 手机便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她似乎也没了力气。 就这样放弃么？ 电话那端的人，却绝不许她放弃。听到那微弱的求救声，男人有些发恼，他看着面前的女人，沉声道：“为什么要动我的手机？” 看着未接来电中，尽是女孩的号码时，男人有些不安，他忙穿好外套，想离开这里。 却听得女人在讲：“小易，我们说好的。你陪我吃这顿饭。现在不想守约了？” 她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含笑的瞟着男人，“我们还没吃完呢。就算你现在赶去，就能救她了？我虽不怕卫家，但也不代表就会为你，跟她们硬碰硬。” 女人放下酒杯，又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她冷静道：“你留下，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就马上打电话给卫忆安，让她安全的把人给你送回来。” 曲易穆站在门口，似是在思考着女人的提议？但很快，他便冲了出去。 被他留下的女人，叹了口气，仍是拨通了电话：“卫忆安，那小丫头要是出事，我们的合作就不必谈了。” 望着桌上还未喝完的汤，女人有点失望。现在想和他吃一顿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可这世上难的事又何止一件？ “就快到了，马上就要到了！”许蕈卉这时冲得比谁都快，“她就在那个坑里。” 这个坑是许蕈卉偶然发现的，离屋子不太远，却又难得的隐蔽，她本只想简单“惩戒”一下乔冉，却未料到今天有雨…… 说到底，也是这贱人无用，为何她就不能自己爬上来呢？ 害得这么多人都为她担心。 “救命啊！救救我啊!” 声音越来越近了，红姨一路小跑在前，终于来到了坑前，望见坑里的女孩。 因是被雨给浸了，她看起来脸色发白，一双手仍高高举着，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只手机？ “你还好吗？”红姨试探着问道：“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 “救……救我……” 见有人来了，女孩松了口气，此刻她只想上去，至于是谁把她推下来的…… 至少现在是不能说的。 “我们马上救你上来。” 红姨见状，也知不该多问，现在应是救人为先，她蹲了下来，试图将乔冉拉上去。 “抓住我的手！”红姨尽力向下递着手，“快……就快拉到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帮忙啊！”许蕈卉也在那边指挥着，“红姨，我来帮你！”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乔冉终于被拉了上来。她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得扑通一声…… 她的手机！她护了许久的手机！ “还是没了。”乔冉望着坑里溅起的水花，心里有些难过，不由得埋怨道：“你们再来早一点就好了。” 这话本只是获救之人的一点小怨气，但许蕈卉却听得不乐意了，她指着乔冉说：“喂，我们救你上来就已经很好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回家……” 劫后重生的乔冉，虽惋惜自己已逝去的手机，但更多的还是想尽早离开这里。 十万块？ 她不要还不行么！ 当然是可以的，但想走却不行。 那个被许蕈卉唤作红姨的女人，此刻就拦在她的面前，说道：“您在我们这出了事，我们理当负责。” 负责？ 望着站在那边的许蕈卉，乔冉哪里还敢让她负责……况且卫忆安也是她惹不起的。 “不用了，我心领了。”乔冉说着，就往外面走，“让我回去就行。” 她想走，可堵在她面前的那群人，似乎用肢体语言告诉着她：想走？ 没门！ 第六十七章 被困住了 她这是回不去了？ 眼看出门的路被堵，乔冉心里着实有些发恼，但她却不敢发作出来。 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方。 “您这是什么意思？”女孩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请求道：“能否让条路给我走呢？” “那就要看，你给不给路让我们走了。” 这……是在威胁她？ 乔冉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与卫忆安、许蕈卉那种年轻姑娘不同，这位成熟女士明显要更厉害……也就更加可怕！ 卫忆安打了她一耳光，许蕈卉把她推到了坑里，这女人又会对她做什么呢？ 一阵寒意从体内升起，女孩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女人之间的距离。 “您可说笑了。”乔冉往沙发上一坐，“我只是想回家而已，这也碍不到各位的路吧？” 许蕈卉推她下坑这事，确实可大可小，乔冉也不想追究她什么，但如果这群人想威胁她？ 她就不会那么宽容了。 “夜深露重，又是山间。”红姨也坐到了乔冉身边，抚着她的手背，“乔小姐，别太心急。若出了事可就不好玩了。” 如果没有你们卫家，她哪里会出事啊？手背被人抚着，惹得乔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知道。”乔冉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又坐远了一点，“我并不像某些不听话的小孩子。我……是听劝的。” 这话是女孩的示弱，却引起了许蕈卉的怒气，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似又要动手？ “贱人，你在说谁呢？”许蕈卉高高扬起了右手，“我看你是没受够教训！” 这次，乔冉不会再忍让了。 她侧身躲过的同时，又抓住了许蕈卉的手，沉声道：“小朋友解决问题，就只会诉诸于暴力？” 这卫家的女儿们，一个比一个凶残，还正应了许蕈卉所说的那个词：名门泼妇？！ “够了！”红姨将缠斗的二人分开，并擒住了许蕈卉的手，“来人，将三小姐锁到房间里去。” 许蕈卉的挣扎声、骂咧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客厅里重新归于宁静。 此刻，也就只剩下乔冉和红姨了。 “乔小姐，是我们卫家让你见笑了。”红姨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糖，“饿了吧？不如先吃颗糖？” 与先前所见的阴鸷不同，此刻的女人倒显得有几分慈祥。在她手中的是一只大白兔奶糖，很怀旧、也很甜。 “谢谢。”女孩将糖放进嘴里，用手搓着糖纸，“很甜。” 红姨观察到，女孩将手中的糖纸搓成了绳状，然后用它系出了一个蝴蝶结。 “乔小姐也喜欢玩糖纸吗？”女人的神情看起来颇有些怀念，“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一个人？ 那频频给她惹祸的好奇心，此刻又生了出来，乔冉颇感兴趣的问道：“那人是您的孩子？” 女人虽保养的不错，如今看来仍是美人，但眉眼间岁月的痕迹却也很难遮掩。 “我可没那个福气。”女人神色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道：“至今都是孤家寡人呢。” “抱歉。” 一个女人到这般年纪还未嫁人，心里又会是如何想的呢？乔冉虽不想那么早结婚，但也不是就真的不结婚了。 她还在等，等那个能让她甘愿走入婚姻的男人。 “那冒昧问一句？”乔冉尽量谨慎着措辞，“您是因为享受独身生活，所以不结婚么？” “独身？”女人撇撇嘴，神色严肃道：“小姑娘，独身可不是你想的那般有趣。而探听别人的隐私，也不是一个好习惯。” 女人的态度似乎表明了什么，但更多却是对乔冉的警告： 警告她不要轻易独身 警告她不要探听隐私 “对不起。”感受到女人的态度，乔冉乖乖地道了歉，“我只是在想，如果一辈子不结婚，是不是也能过得很开心呢？” 因为年轻，因为敏感，所以惯于想太多，有时也爱想些遥远之事。比如……如果一辈子都遇不上真心爱人，那独身是否也能很开心？ “生活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红姨也开始拿出一副过来人的心态，“可我想说，不开心……怎会开心得起来？” 她所等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女人陷入了回忆，似乎她也如乔冉一般，此刻亦被困住了，可有所不同的是，女人好像是自己选择被囚住的？ 这份哀伤也感染了乔冉，她又想为眼前的女人做些什么了。尽管在数十分钟前，她还告诫过自己：千万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可此刻，女孩却发觉，去共情他人之伤，感受并帮助他们，似乎是自我的一种天性？ 但当天性会伤到自己时，那又该怎么办呢？ 可现在，她只是被心底原始的那一点善驱动着，乔冉慢慢走近了女人，轻轻抚着她的背，又悄声道：“看着您不开心，我竟也有些难受了。并非探听，只是希望您可以开心一点。” 这话与背上的轻抚，加之女孩温柔的神情，给了女人暖意，她似乎从这个孩子身上，再次看出那人的影子…… “若他还在，我又何惧独身？” 她不害怕孤独，只是害怕他不在。 …… 只害怕一人不在？这份心情除却红姨所受外，还有一人也懂。曲易穆何尝不也是如此？ 他很害怕，害怕乔冉有天会再次消失在他的生命里，那样的孤独将是多么可怕啊？ 如果他从未遇见她，那孤独则是他一人的高歌，但他却遇见了她，因而此后的生活便有了寂寞。 电话里的那声“救我”，让他揪心，更让他害怕，曲易穆有些自责，哪怕自己再怎么生气。 再怎么气她不珍惜自己都好，他也不该丢下她一个人，让她独自去面对那困难的一切。 她不珍惜自己，那就让他来珍惜她吧。从一开始，他不就如此做着么？ 此刻，曲易穆正驱车赶往山间的那座小屋，如同白马王子策马疾驰一般。 他只想救他的公主，使她免受“毒苹果”的威胁…… 第六十八章 公主不需救 在乔冉的安抚下，女人放松了不少。 “忆安寻你来，当真是寻对了。”女人用慈爱的神情看着乔冉，“就连我都快被你治愈了。” 红姨之前还以为，乔冉只是被卫忆安寻来，以搪塞许蕈卉的工具人罢了。 没想到，这位“树洞姑娘”还真有让人放松的力量。而且她给人的感觉……真的太像那个人了。 “老夫人应该也会喜欢你的。”红姨轻抚着乔冉的头，“不如改天，你和我一同去见她吧？” 见乐安集团的董事长？！ 不知不觉间，她居然认识了这么多的大人物？只是……乔冉已经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 她现在只想回家！ “唔，还是算了吧？”乔冉斟酌着词句，“我这个人挺怂的，怕到时会失态，再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而且看卫忆安和许蕈卉的性子，那位卫老夫人应该也不太好相处吧？ 继打耳光和推人下坑后，她们卫家人还会做点什么？总之，一定是她不能也不想承受的事情。 “别怕。”红姨自然知道乔冉在忧心什么，“老夫人与她们不同，为人最是和善了。” “若真如此……”乔冉话锋一转，“那她老人家应该能体谅我的顾虑吧？” 倘若对方真的如此良善，那即便拒了邀请，应该也不会迁怒于她？ 可惜，这世上应该的事有很多，但却很少有人能做到。 果不其然，刚刚还以慈爱眼神看着她的红姨，此刻也冷了眸子，她站起身来，“那我就不勉强了，乔小姐请自便。” 自便？此刻对她最好的事，就是让她回家！ “那我就先走了。” 乔冉见状，冲向了门口，却再次被人挡住…… “我说过了，夜深露重，山间道路亦很湿滑。”女人斜倚着楼梯，淡然道：“乔小姐就别给人添麻烦了。要知道，我们刚刚救你，可是付出了很大心力的。虽不奢望你回报，但你也得听话吧？” 这话当真是说得理直气壮啊。气得乔冉差点说不出话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们卫家的姑娘惹事，可结果倒是她错了？ “听话？”乔冉冷哼一声，“我已经够听你们的话了。许蕈卉所做之事，说是害我性命也不为过吧？” 这卫家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可恶。令人无法忍受！ “那你又想如何？” 红姨凝视着下面的女孩，面上虽是严肃的神色，心里却早已泛起了波澜。 就连这股倔劲和他都一模一样，她既舍不下他，也就舍不掉与他这么相像的替代品了。 况且为了忆安和蕈卉，她也得想办法留下乔冉。想到这里，女人又柔声下来：“乔小姐，我并非不让你走。只是现在实在太晚了。你一个女孩……” “那就由你们派车送我下山。”女孩的态度很坚决，“或者我打电话爆料，请几位记者来接我走？” 乔冉明白，卫家财雄势大，最怕的就是舆论。这位所谓的卫家三小姐，是不能透光的私生女。事关已故独子的声誉，即便是卫老夫人在此，也会明白这其中的利弊。 “你的手机不是没了？”女人神色一暗，“况且就凭你，能斗得过我们卫家么？” 女人暗笑，这姑娘虽勇气可嘉，但想法着实太过天真了。她以为这种威胁，能动摇卫家半分？ “我是缸瓦，你们是瓷器。”乔冉倒也不慌，冷静道：“二者相碰，吃亏的可不是我。” 女孩自然明白，她无法与卫家相斗，但继续留在这里，绝不是一件好事。 这群人似乎还想囚住她？ “乔小姐，我劝你还是上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女人似是失有些不耐烦，“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也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 不说这计划是否可行，就说这姑娘现在身无长物，就算放她走，她也走不出去的。 “是否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那要做了才知道！”乔冉拿出了一只手机，“对不起您了。” 手机的出现让女人有些慌张，不是害怕乔冉的计划成功，而是……那只手机是她的！ “你什么时候拿去的？”女人想了想，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是那时说想听我心事的时候？！” “对不起，偷拿您的手机。”乔冉微微鞠了一躬，“但想听您心事却也是真的。” 计划是如何成型的？ 也许就是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吧。在她决定由那心底一点善去行事时，脑海里突而有了这个计划。 也是利用那段时间，她取走了女人的手机，一切顺利到无法想象。 “您的手机不设密码，真是谢谢了。”女孩也有些诧异，顺而笑道：“计划的成功，您的功劳最大。” 女孩说着“嘲讽”的话，但女人却因此笑得越发温柔了？！ “你和他真是太像了。”女人喃喃自语着，眼泪从脸颊滑落，“我答应你……我什么答应你。” 似是回应着乔冉？还是回应那个人呢？ “我可以送你下山，但你必须住进我们乐安的医院。”女人捡起残留的理智，擦干眼泪道：“一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二是为了忆安的面子。” 红姨还记得卫忆安给她的命令，乔冉现在必须掌握在她们手上，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好，但我检查完身体后，你必须让我走。”乔冉松了一口气，“不然我还是会……” 她拿着手机，似是在威胁。但颤抖着的双手却暴露出……她是个不太成熟的“小偷”。 她不想威胁任何人，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可以。”女人招了招手，唤了几个人进来，“你们去准备车子，尽快。” 听到这些，乔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做出这些事来。 而且如此幼稚且欠考虑的计划，竟然也可以成功？是她的运气太好了么？ 也许正如乔冉所说，这个计划能够成功，红姨的功劳最大。若不是因心中故人的影子，她又怎会纵容这漏洞百出的“威胁”？ 她和他真的太像了…… 第六十九章 不愿错过 “为什么盯着我看？” 车子行驶在漆黑的山路上，路灯微弱的光洒在窗外，女孩本想借此看看外面的夜景，却被身边炽热的目光吓止了动作…… “你好看。”女人微笑着，拨开了女孩额间的碎发，“这个说法能接受吗？” 仍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女孩却说不出奇怪之处。身边的这个女人，亦是个反复无常的怪人，与卫家的那两个女孩没有分别，都是她应远离之人。 这样想着，乔冉又往旁边坐了点，试图拉开与女人的距离。 “你怕我？”瞧见女孩的动作，红姨却也不恼，仍和她搭着话：“怕我什么？照直说。” 照直说？还嫌麻烦惹得不够？ 于是乔冉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如果等待就可以解决问题，那现在又何必说话？ 见女孩不再言语，女人也不纠缠，她打开手机，向卫忆安传达着现在的情况。 待一切完成后，女人点开了手机上的设置栏。 她该有个密码了吗？ 或许的确该有，但她却已习惯了没有。这样就仿佛他还在自己身边一般。 “这条路似乎有些不对？”女孩看着窗外的路，心里有些怀疑，“我记得上午来这时，走得不是这条路啊？” 那一路的狼狈与奔跑，乔冉仍记忆犹新，尽管现在天已经黑了，但她却还是察觉出了不同。 “去的是自家医院。”面对女孩的质疑，女人显得十分沉稳，“自然有近路可走。” 这个解释暂且打消了女孩的疑虑。但想到这样走？那离医院不就越来越近了么？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 “能不去医院吗？”乔冉不安地晃动着身体，双手也显得有些无措，“我没事。不如就不查了吧？” 听到女孩这般讲，女人的眼眸中闪现一丝寒意，声音也冷了下来：“乔小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之前说好的事绝不能变。” 尽管她的确因着那人，对这姑娘有些许纵容，但这绝不是她能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理由。 “哦，我知道了。” 见商量无果，女孩便把头低了下去，微微发颤的双手透露了她的紧张。 乔冉在害怕什么？ 与她一般害怕的，还有那个男人……那个一直被她唤作为“曲先生”的男人。 姑娘也许不知，她心里那位“无所不能”的曲先生，现在也有些六神无主了。 直到他的车被拦下那刻，他才仿佛清醒过来？ “这里是私人地方，请离开。” 曲易穆被那群“黑衣人”拦住，他们说着模式化的语句，阻止他继续前进。 “来找人，请让开。” 他从车里出来，直面那群“黑衣人”。电话里的求救声，早就乱了他的心，他只想尽快见她，确定她的平安。 “先生，你若再向前一步。”那边的“黑衣人”们亦不甘示弱，堵住他的去路，“我们将使用武力。” 一场打斗似乎在所难免了？ “黑衣人”们将曲易穆团团围住，并做出了防御姿态，但似乎却是在等他先出手？ “先生，现在离开，则一切平安。” “若当真平安，我又怎会在此处？” 只见男人凌厉抬腿，先踢翻了面前的人，而后手肘向旁一击，紧接着又挥拳而上…… 这场为营救公主而发的战斗，会有怎样的结果呢？ 而乔冉也同样面对着一场“战斗”。 只见她双眉紧紧蹙起，双眼也跟着紧闭，伸出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着，这一切的一切…… 都只说明了，她在害怕！ “放松点。你又不是小孩子。”护士夹起棉花，为乔冉的食指消毒，“这一点都不疼。” 棉花微凉的触感让女孩越发心惊，她慢慢抬起头，瞥见戴着口罩的护士…… “我不要！”乔冉猛地将手抽了回去，并藏在背后，哀求道：“就不能换个方式抽血么？” 手指血实在太疼了……不止扎得那一下，她们还得在她伤口上拼命的挤！ 乔冉不怕打针，也不怕其他检查，却唯独怕抽手指血。 “不行。”护士却也坚决，面无表情的看着乔冉，“一切都要听医生的。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一定要乖乖听医生的话。 这句话乔冉是从小听到大的，可这依然不能减轻她的恐惧。就算听医生的话，这抽手指血……该疼还是会疼啊！ “我知道……”望见周围人打量的目光，乔冉只得伸出了手，“不要挤伤口，行么？” “当然。” 护士一边应承着，一边麻利地给手指再次消毒。当针扎下去那刻，只听见她悠悠说道：“当然……是不行的！不挤，这血怎么出来？” 手指上传来的痛，让女孩瞬间就哭了出来。而此刻，护士却还在挤压她的伤口。 “还没好么……”乔冉偏过头，泪眼朦胧的问道：“够了吧？” “够了。”护士将血样放好，见乔冉居然哭了？她嫌弃地摇了摇头，“至于吗？不就采了个手指血？真是娇气。” 娇气么？ 也许是吧。毕竟有些小孩子，在这种时候都能笑着。而她这么大人了，却哭成这样？ 的确很不体面。但…… 采手指血的痛，与乔冉而言，是她难以忍受之痛。不论别人感受如何，她总是痛着并怕着的。 有时，她甚至因此而不敢看医生，还把病一直拖着，差点就熬成了大病…… 仿佛每次都只能为此痛了、哭了、悔了，才算是个完结。 “我真的怕痛嘛。”乔冉按着手上的棉花不敢松，而后才问道：“还有别的检查吗？” “暂且没有了。”护士查阅着乔冉的单子，“但你还不能出院。” 不能出院？！ 乔冉瞬间就慌了神，连带手指的痛感都轻了几分。不是说好，检查完身体，就让她走么？ “为什么？我想回家啊！” 见乔冉似乎很急，护士只得随意指了间办公室，慢悠悠地说道：“那我管不着。这事你只能找医生说，他签了字，我才能让你出院。” 想出院？只能找医生？ 乔冉深吸一口气，随后敲响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第七十章 相见晚 “请进。” 当屋内响起“请进”之声时，站在门口的乔冉却有些踌躇，想到要与医生“抗争”？ 她居然又怂了？ 唉，若不是幼时体弱，需经常住院，她又怎会对医生有了这种天然的惧感？ 只要看到白大褂，她就会下意识的乖乖听话…… 若是一会儿，医生坚持不让她出院，她大概也会乖乖留下？！这就不太妙了。 “为什么不进来？” 见外面之人迟迟未进，屋内的人只得自己开了门，待他看清眼前人时，他有些惊喜：“是你！” 头顶上方传来声响，乔冉却听得不太真切，似乎那声音距离她很远似的。 “医生认识我？”她抱着怀疑，抬头看去，随即惊呼道：“齐九奕？！” 没想到，他们竟会在这里重遇。不知，她后补的那封邮件，齐九奕最后有没有收到？ “你病了？”齐九奕打量着面前的姑娘，见她浑身上下都是污渍，衣服也皱巴巴的，便大胆猜测道：“你……掉进下水道了？” 往日，齐九奕也确实见过不少，因醉酒而掉进下水道的人。但她看起来并没有醉啊？ “怎么可能？！”见齐九奕这般猜测，乔冉赶紧否定道：“我这是掉坑里了。” “哦，那是谁坑得你？” 这一来一往的，就这个“坑”，他们居然还就聊起来了？不过，这也提醒了乔冉，她是来要求出院的啊！ “我们进去说。” 乔冉把齐九奕推进了办公室，然后锁上了门。 “诶，我们这有规定。”齐九奕想去开门，“和病人谈话的时候，我们不能关门。” “我知道。” 乔冉自然明白，这规定的用意。但此刻，她却拦在门前，不许齐九奕近身，“你站远点，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说实话，见医生竟是齐九奕，乔冉还松了一口气。以他们的“交情”，让他签个字，应该还挺容易的吧？ “说吧。”见乔冉如此坚持，齐九奕也就顺了她，“你想做什么？我又能帮你什么？” 真是爽快人啊！ “我想……让你帮我签个字。”可真到要说时，乔冉又有些支吾了，“让我……可以马上回家！” 总算说出来了。 乔冉发现，即便面对的是齐九奕，她仍有些惧他那身白大褂，差点连话都说不清了。 “可以啊。”齐九奕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就去桌上翻查着病例，“只要找到你的病例……” “再给我签个字就行了！”乔冉开心地接着下句，“谢谢你啊！” 但见齐九奕的神情突而凝重，他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确定，你的病例在我这？” 病例不在这？！ “我…我……外面的护士小姐姐让我找你的。” 病例居然不在？她本来马上就能走了，可现在却…… “你别急。”见乔冉似是慌了，齐九奕忙宽慰道：“我给你在电脑上查查。” 入院的患者，若有急症，没有纸质病例也属正常，但电脑上却一定会有记录。 “查到了！”齐九奕试图点开乔冉的病例，“但……打不开？” 乔冉的病例，竟是院长才有权限打开？ “为什么打不开啊？”眼见回家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乔冉有些失望，“帮不了我么……” 女孩失落的神情，落在男人眼中，他一时竟有些心疼？但很快，他便隐去了这种情绪。 “不是不想帮你。”齐九奕满怀歉意道：“但我职位不高，没办法调取你的病例。” 也就没办法，给她签字出院了。 “我只是来做简单的身体检查的……”乔冉也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怎么会这样啊？” 齐九奕也很有兴趣知道，乔冉明明看起来无病亦无灾，怎么会深夜入院？还成了院长的病人？ “现在夜深了，你不如回房睡觉？”齐九奕打开了门，“还是先洗澡吧。” 她这一身狼狈，应该也受了一番苦才是。不管情况如何，休息总是没错的。 “可我没有病房啊。”乔冉原以为检查完就能走了，“原来也不是这样说的……” 乔冉有些垂头丧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没关系，我去给你安排一间。”齐九奕大步走出办公室，并向乔冉招手，“快来，去睡觉。” 白大褂还是有所魔力的，即便乔冉现在如此不开心，她也仍是乖乖跟了上去。 “阿白，还有床位吗？”齐九奕向护士台的小姐姐问道：“这有个新收的病人。” “姓名、年纪、身高、体重……”名唤阿白的女孩，例行公事的问着，“不一定有床位的。” “乔冉。24岁……” “你就是乔冉？！” 女孩正报着自己的信息，却见阿白眼神一亮……这是怎么了？ “您的病房不在这。”阿白毕恭毕敬的走了出来，“请跟我去十楼的vip单人病房。” vip？还单人病房？！ 乔冉初起有些诧异，但很快便也接受了。毕竟带她来这，可是集团大老板的意思。 她们会给她安排这些，也算情理之中？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齐九奕好奇地问着乔冉，“简单的检查身体，居然也有这么大阵仗。” 又是院长，又是vip单人病房的。难不成……齐九奕想起了那位冷面大魔王？ 能拥有一家私人图书馆，本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我只是一个贪钱的倒霉蛋。”乔冉叹了口气，“所以现在遭报应了呗。” 仔细想想，乔冉果然还是悔不当初啊。要是早知道卫家人都有病！都还病得不轻！ 她绝不会趟这趟浑水……她情愿听饭圈女孩们吹彩虹屁！ 也不想被人关在，这看似豪华的vip单人病房里。毕竟，谁没事想住院啊？！ “这么好的待遇，还算遭报应？”齐九奕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标准是不是高了一点？” 标准高？ 她就是标准太低，才会落到今天这种下场吧？早知道，她当初就该敲卫忆安五百万…… 毕竟她家这么多人都有病啊！要加钱也正常啊！ 第七十一章 威逼利诱 “乔小姐，有事就按铃。” 阿白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扯着齐九奕出了房门。此时，房里只剩下乔冉一人。 “走的这么快……” 乔冉不自觉的喃喃自语着，她走到窗边，并拉开了窗帘，静静地看着雨丝从漆黑的天幕中落下。 一切都安静极了。 女孩叹了口气，随即拉上了窗帘。 多想无益，不如早些休息吧？ 之前落坑，沾染了一身泥土，后来更是被雨水泡了，这种种都让乔冉觉着身上不太舒服。 此刻，她越发想洗个澡了。 只是……她的行李好像仍在卫家的山间小屋中，忙着“威胁”、赶着下山，到最后她竟忘了将行李带回来。 现在，她没换洗的衣物了。 正在女孩懊恼之际，病房的门却突而被敲响，这声音似是要给她带来幸运？ “请进。” 心下疑惑，却还是准了门外人进入，乔冉也想知道，她都被“囚在”这里了，还会何人来见她呢？ 难道是卫忆安？ “乔小姐。我给你拿衣物来了。” 门外进来的人，仍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红姨。 说来奇怪，这红姨在送乔冉到医院后，便不见了踪影。可即便她不在这里，却似乎仍能控制乔冉的一举一动？ “谢谢……”乔冉接过衣物，但眉头依旧紧缩，“我……什么时候……唉，算了。” 乔冉本想再问一次：我什么时候能走啊？可话到嘴边，她却又觉得有些没意思。 如果这些人愿意放她走，就不会耍招数将她困在医院里了……她又没病，凭何住院啊？ 只能说，她们才是病人！ 当“病人”足够强大时，“正常人”也就病了吧？ “是想问我，你何时能走？”红姨却爽快，直接回了女孩未问出口的问题：“放心，明天下午就能走。” 明天下午就能离开了？！ 幸福着实来的太突然！ “真的么？” 乔冉半是欣喜，半是怀疑，对方怎么就突然松了口？难不成还想让她再做些什么吗？ “当然是真的。只是……”红姨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从手中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你得答应我们的三个条件。” 条件……这倒也在乔冉的意料之中，只是她们想让她答应什么呢？退钱？还是保密？ “什么条件？”乔冉没接那份文件，又往后退了几步，“不答应就不让我走吗？” 见女人听完她的话竟点了点头？女孩心里暗道不妙，却又不得不接下那份已递到她面前的文件。 “看看吧。”女人突而有些温柔，“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这保证在女孩听来，没有半分效力，可她不信就能转换现在的局面吗？ 女孩又一次叹气，无奈地打开了那份文件……而后？ 她的眼睛突而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这……”乔冉有些吃惊，拿起文件中夹着的支票，“居然一下翻了十倍？！” 那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我们卫家出得起这份钱。”红姨面上的笑容越发显了，“你安然接受便可。” 安然接受？！ “可…可是，这钱不可能是白给我的吧？”乔冉合上了文件，“你们打算要我怎么做？” “都写在合同上了。”红姨在沙发上坐下，“你慢慢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再来和你解释。” 见女人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乔冉只得自己读起了那份合同，越读眉头皱得越近…… 合同内容比较简单，主要就是卫家的三个条件： 一、对许蕈卉的行为不可追责。 二、继续陪许蕈卉谈心。 三、这期间的一切事宜需保密。 “对不起，请恕我无法接受。” 这条件看起来简单，给得报酬也比之前更加丰厚，但乔冉却不敢再接了。 这麻烦事，她就应该有多远躲多远！这次纯属她运气好，现在还能平安坐在这里。 那下次呢？ 要是许蕈卉再发疯？要是卫忆安再发疯？要是……眼前这深不可测的女人也发疯？ 她大概就没办法活着回家了吧？ “那可是一百万啊。”红姨倒也不急，只是定定看着女孩，“只是陪人说说话，就能得到这么多钱。若是问我？我一定不会拒绝。” 是啊，那可是一百万啊。 乔冉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不动心……自然是假的。 面对这么多钱，女孩实际也动摇着。可她只要想到……在坑里被雨水浸泡的无助情景。 她便能坚定决心，去抵抗那份诱惑。毕竟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她的性命。 比起钱而言，她更舍不得的还是她的母上大人、爸爸、哥哥、莫莫……还有曲先生！ 这些人才是她生命中不可背弃的存在。她还不想离开他们。 “不必了。钱再多，我也得有命花啊。”乔冉将合同放在红姨面前，又正式拒绝道：“对不起，我不答应。” 刚刚还云淡风轻的女人，现在明显有些恼怒，她沉声道：“乔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利诱不成，改威逼了？ “我考虑的很清楚，对不起。” 不管是威逼，亦或是利诱，于乔冉而言都是一样，因为她只有一个答案：拒绝！ “唉，怪我没说清楚吗？”红姨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而后转身回头道：“乔小姐，这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 女孩在等待女人说出下句，她也很想知道，否则……如何？ “罢了。”见乔冉敢直视她的眼睛，女人竟有些转怒为喜，她笑道：“好好休息，明后天还有几个大检查呢。” 门啪得一声，被女人摔上了。 乔冉仍在思索，女人话的意思。她有些想不明白，但也隐隐感觉到……明天下午怕是回不去了。 不答应她的条件，就得继续被囚在这里。 答应她的条件，却等于是在蹚浑水。虽有丰厚的报酬和许她归家的承诺，但听起来仍是麻烦。 况且……卫家哪来的权力限制她的自由？ 这于情于法，都无据可寻。 于是乔冉决心：这次她一定要抗争到底！ 第七十二章 担心你 要与那群疯女人斗，她就得有绝佳的状态才行。尽管对手十分强大，但她就很弱么？ 好像……是挺弱的…… 女孩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气了。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叹气似的。原本以为，一切都能恢复到当初的模样，却未料到…… 生活这辆列车，竟在不知不觉中偏了轨，而后便只剩下魔幻……乔冉感觉，自己仿佛生存在霸道总裁的小说世界里。 明明之前，她还是个买菜都要计较哪里更便宜的普通女孩。而现在……她即将手持一百万，只因她会陪疯女人谈心？ 到底是她们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女孩突然有些分不清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就如睡美人一般，沉睡百年后，会有一位王子来吻醒她。 并告诉她说：我的公主，噩梦已止，而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与你分离…… 她的王子在哪？何时来告诉她：噩梦已止？ 或许公主殿下不知，王子在吻醒她之前，也经历了重重阻碍，战胜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 当最后一人倒下时，曲易穆身上的白色衬衫已不复以往的洁白色彩，变得破烂、肮脏。 可穿着这般衣物的男人，却仍然自信沉着，眼里身上尽是迷人的光彩，但他紧蹙的眉头却透露出：他在担心。 脑海里的那声“救我……”越发清晰起来，也渐渐与女孩可爱的身影重合…… “先生，你若再向前一步，安总不会放过你的。”被打倒在地的保镖抓住了曲易穆的脚，“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曲易穆从未想过走。 在他与乔冉重逢的那日，他就决定，今生不再离开她。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酷的看着地上瘫倒的人们，而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座山间小屋里。 “红姐，有人闯入。”保镖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红姨报告着：“三小姐还在屋里……” 警报声已然响起，也惊动了还在工作的卫忆安，她忙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看到了男人闯入的身影…… 她暗道不好，直接用摄像头与曲易穆对话：“曲先生，私闯民宅可不是一件好事。” “若有好事，我岂会在此？”曲易穆也不愿与卫忆安客套，“把乔冉还给我。” 消息果然还是泄露出去了……卫忆安有些头疼，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曲先生，我并未私藏她。只是……” 男人敏锐觉察出女孩话里的犹疑，她在隐藏什么？ “安总，有话直说。”曲易穆想保持镇定，但他发觉自己做不到，“她打电话来，叫我救她。” “救我”和未接来电里的数字，一点点侵蚀了曲易穆的理智。所以他驱车来此，所以他打倒了那么多人…… 一切都是为了能尽快救她！ “曲先生，我很抱歉……”见事情无法隐瞒，卫忆安只得道歉：“但是你放心，她很安全。” 听到乔冉现在是安全的，曲易穆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赶忙问道：“那她人在哪里？” “在我家医院里……” 卫忆安话未说完，就见男人直接跑了出去。看着那焦急的背影，卫忆安确实有点奇怪。 那女孩有如此好？他又为何爱她？爱情能让人如此失态？ 卫忆安放下手机，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点点灯火，心头不由得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说爱她，那他又能像曲易穆这般为她而不顾一切么？ 女孩没有想出答案，也像另一个女孩般纠结起来…… 洗过澡，身上重新变得暖洋洋的，乔冉带着这份温暖，躺进了被子里。 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钟，刚刚已过了12点。 乔冉不禁想起灰姑娘的故事。在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那刻，灰姑娘失去了华贵的衣装，却获得了爱情。 那她自己呢？是否正好相反？ 躺在床上，一切都静了下来。女孩的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不断重现着…… 曲先生，我想你了。 人虽已躺到了床上，但心却似乎飞到万里之外。她好像遗忘了些什么…… “那个电话！” 乔冉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才想起，在最后一通电话里，她好像和曲先生说了：救我？！ 在那之后，她的手机就“光荣牺牲”了，而她也因与红姨的“斗智斗勇”忽略了这件事…… 曲先生，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女孩心里着急，跳下床就往门边冲去，在她按下门把手那刻，她发现……门打不开！ 难怪要让她住这间vip单人病房，难怪那女人都不怕她会趁夜脱逃。原来早起了锁住她的心思。 现在该怎么办？她必须要和曲先生取得联系！ 有事就按铃…… 阿白！齐九奕！ 女孩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两个人来。她忙跑回床边按铃，就听见：“乔小姐，你有什么需要？” “我想见齐九奕，立刻！” 乔冉原以为这要求很简单，但没想到对面却犯起了难，只听得阿白讲：“对不起，乔小姐。没事不能让人上去看你。” 果然是软禁，乔冉深吸一口气，作出气闷的声音，“那如果我出事？就没有医生来看我吗？” “乔小姐，你不舒服吗？”对面的声音明显焦急起来，“乔小姐，回答我！你哪里不舒服？！” “我…我喘不上气……” 乔冉故意将拖鞋丢在地上，砸出了声响后，便再不说话了，就听见阿白的声音越来越急：“乔小姐，我马上去找齐医生！” 听到对面这样说，乔冉安心了不少。接下来，就是她的拿手绝活——装病！ 得把阿白先骗出去，才能和齐九奕求救。这样想着，乔冉赶紧躺上了床。 等待齐九奕来给她“急救”。 不一会，门咔的一声被打开了。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齐九奕果然到了，但他居然真的准备给她急救？！ 乔冉原本想和他说清楚，但见阿白还在旁边，心下有了一个计划…… 第七十三章 误会 “你终于来了。” 乔冉突然一把抱住了齐九奕。 这举动不止吓到了齐九奕。就连他身旁的阿白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吃惊地望着二人…… “你，你们？”阿白皱着眉打量着他们，而后向乔冉问道：“乔小姐，你没事了？” “见到他就没事了。”乔冉仍不撒手，只是转头跟阿白说：“你出去，我们……有些悄悄话要说！” “你在干什么啊？！”齐九奕虽不满，但还是任由乔冉抱着，并悄声道：“这样会被人误会的……” 他的余光朝旁边的阿白瞥去，见她有些发恼，不由得心头暗喜，心下竟也由着乔冉去了。 “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叫医生来诊治，但若没有……”阿白将齐九奕拉开，“就请好好睡觉，别给大家添麻烦。” “我哪有添麻烦？！”乔冉装作嗔怒的模样，又把齐九奕搂了回来，“我是真的……想他了！” 既然被误会，那不如就误会到底吧！反正她想要的，也不过是齐九奕帮她打个电话而已。 只要…… “不行！”阿白的态度却很强硬，试图再次将二人分开，“你该睡觉了，这是……” 阿白刚想说这是红姐的命令，但碍于齐九奕在此，她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态度强硬的拉住了齐九奕。 “这是什么？这是嫉妒吧！”乔冉见这二人神色有异，又联想到齐九奕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否则，为何要阻止我们单独相处？” 此话一出，男人眸中闪出了一丝光，他轻轻将乔冉推开，眼神定定的望着那个名叫阿白的女孩。 他在期待她的答案。 而阿白却躲开了齐九奕探询的目光，头一偏望向了别处…… 病房里的气氛突而变得十分尴尬，乔冉却有些开心，毕竟局面越乱，越利于她传递消息。 “帮我打电话回图书馆。”乔冉站在床上，斜倚在男人肩头，悄声对他说着：“帮我，我也会帮你。” 看阿白那恼火却又不能明说的模样，还有那小个子般的身高，就知道……她是齐九奕邮件里说的那个女孩！ 那个把人做备胎的女孩。 “别帮成了倒忙。”齐九奕往远处站了站，而后又正色道：“你是该休息了，我们走。” 齐九奕竟就这般拉着阿白，快步走出了房间，门啪得一声又被关紧了……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女孩反手将枕头甩到地上，而后往床上一坐，抱着手臂盘着腿，心里暗暗谴责着齐九奕！ 帮不帮的，也说一声啊！ 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女孩一时没了主意，本以为这法子应万无一失……谁知，竟是成也九奕败也九奕？ 不过，她与阿白？ 齐九奕选她？那才真的见鬼了吧？ 呼…想通这一切后，女孩一边觉得没啥意思，一边也有些乏了，她俯下身去捡枕头，只想躺进被子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不过，好像现在就已经是“明天”了？ 这一夜，有人因乏累而陷入梦乡，也有人彻夜难眠。 在睡不着的时候，人们可以做些什么？对此，红姨选择：找那个人谈谈。 “红姐，那位先生到了。” 办公室内，在消息传进来的那刻，椅背被转了过来……椅子上坐着一位面带倦容的女人。 她站起身来，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而后又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果然是年纪大了，已经熬不得夜了。” “那我去回绝他？” 男人见女人一脸倦容，有些心疼，随即上前道：“我去应付他，你休息一会。” 听到这话，女人难得露出了笑容，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我不再年轻，而你也不是当年的小白了。白院长，还是交给我吧。” “可是，我……” 白院长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女人温柔而坚定的眼神，一时失语，只能重重点了点头。 “我走了。” 红姨穿上外套，往外走去。 想起忆安说的那些话，女人突而发觉，她即将要面对的那人……可是个不好惹的男人啊。 但这才有趣，不是吗？ 这般想着，女人又加快了步伐。她真期待能早些见到曲易穆，见到这个守护着乔冉的男人。 能选择守护那样一个小姑娘？他大概很爱她？而自己……也是期待着这样一个人吧？ 可惜，她没等到，而是选择成为“这个人”。 这样说来，他们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曲先生，您好。” 女人进了房间，立刻向曲易穆伸手问好道：“这一路赶来，着实辛苦了。” 辛苦吗？ 曲易穆沉眸，看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摇了摇头，沉言道：“不必客气了。她在哪儿？” 见男人竟半分客套都不肯讲，红姨便也敛了眸子，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悦：“曲先生，如此做派，也堪称为人师表？” 她们自然也会查对方的资料，相比乔冉那位“没故事”的女同学而言，眼前的曲易穆就算得上经历丰富了。 面对他，欺瞒起不到作用。 只是，她又凭什么对他说实话？ 虽然忆安吩咐过，一旦曲易穆来要人，不必纠缠，给他便是，但……她可不乐意！ 乔冉还没有见过老太太。 “为人师表？”男人面上难得浮起了怒气，“不必转移话题，她到底在哪？” 既然他已经到了这里，就不可以独自一人而归。 “她已经走了。”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也有段时候了。” 曲易穆试图在女人眼中看出端倪，然而……岁月给予这女人的，不止有皱纹，还有那无与伦比的智慧与狡黠。 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乔冉真的已经走了？ “好。”曲易穆走到门边，又转过身来，似是在威胁：“若回去寻不到她，我就找卫忆安要人。” 听到“卫忆安”三字，女人的神色才有了松动，可很快她又用笑容掩饰了这一切。 “祝您幸运，再见。” 第七十四章 误会加深 “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女孩踮着脚，试图扯住男人的衣领，“你们什么关系？” “我和她……”男人见女孩有些踉跄，忙蹲低了许多，让她抓得更加稳当，“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瞧着阿白的脸色，齐九奕有些担忧，但更多却是窃喜。尽管这其中生了许多误会，但他还是想说：乔冉，干得漂亮！ 当初去图书馆找她，果然没找错！唔……图书馆？ 暗喜之余，齐九奕又想起了乔冉刚刚的话，自己应该帮她吗？他又在犹豫什么？ 明明于情于理，他都该帮她。 只不过……那个冷面大魔王！ 想起那天的经历，齐九奕还有些打寒颤，帮乔冉打电话回图书馆？不就是打电话帮忙找他吗？想起网上的传言…… “喂，是朋友？”女孩不耐地蹙起眉头，手上的力气也大了几分，“是朋友？你还想这么长时间？” 男人的犹疑全数落入女孩眼中，此刻便也成了他心系旁人的“证据。”而他更不知，女孩心中的无名怒火已然熊熊燃烧起来…… “你和她果然有问题！” 女孩有些失控，声音平白高了许多，因而也引来不少探究的眼神，可她似乎毫不在意，仍抓着男人的衣领。 “你…你听我解释……” 望着女孩眼里渐渐渗出的泪珠，男人有些慌神，他本想借此事探询她的真心，可惹得她这般不快，亦绝非是他心中所愿。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女孩松开了衣领，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转过身低声啜泣道：“你和她是不是都做了……” 什么都做了？ 这表述对他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妙啊！齐九奕彻底慌了，他忙解释着：“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找她帮我……申请会员……图书馆那个。” 在男人语无伦次的解释后，女孩终于愿意转身看他。她瞧着那男人慌乱的模样，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就隐去了。 而“图书馆”这三个字却暗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图书馆？会员？是那家很难申请的‘一曲’吗？” “是……你说过喜欢。” 除了看书充实自己，培养彼此的共同爱好外，齐九奕确实还想靠会员身份来吸引阿白的注意。 可……他至今都没申请成功。 “那位乔小姐和图书馆有关？”关于图书馆，阿白似乎非常感兴趣，又进一步问道：“你申请成功了吗？” “没有……”齐九奕不自觉的偏过身子，整个人就似面壁思过一般，“我没通过考试，而乔冉是那里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曲居然有了员工？明明那时，她的请求就被……回忆浮现在阿白心头。 这下，她越发对乔冉不爽了！ “这样啊。”女孩的怒火似乎全转移到了乔冉身上，她似安慰地拍了拍齐九奕的肩，“没事，以后再考也是可以的。” 见女孩不再哭泣，齐九奕这才定了心神，他试探的问道：“乔冉……为什么能住那间病房？” 还有神秘的、只有院长才能打开的病例，他直觉道：阿白一定知道些什么？ 毕竟她也不是一般的小护士。 “那不是你该问的。”阿白神色一闪，悄声告诫道：“总之，你别去管她的闲事。除非你们真的……” 明明女孩是在威胁，但在男人听来，这话却似乎变成了“甜言蜜语”，毕竟她在意他。 “我们什么都没有！”齐九奕又再次强调着，“我会听你的，不去管她的闲事。” 虽然他们也算得上朋友，但阿白的话，他是一定会听的。所以就只能对不起乔冉了？ 暂时看来，她也没有什么危险？ “很好。”阿白点了点头，“一切都听我的。” 见齐九奕猛地点头的模样，阿白面上冷着，可心里却暗自笑了。看来齐九奕仍在她的绳上，不必太过担心。 “回办公室吧。”女孩推着男人往前走，“医生得在岗，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好。” 尽管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但齐九奕还是忍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要慢慢缩减就好。 今天已经是个好开始了。这一切还是……要多谢乔冉啊。 他该帮她吗？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齐九奕心头。他是想帮她的，可是阿白不许啊！这也“怪”她，何必做出这种惹人误会的举动？ 若不是她惹了阿白生气，他一定会帮她的。 陷入梦中的乔冉，哪里知道齐九奕竟是这般放弃了帮助她的想法？这使她落入更深的噩梦之中，吻醒她的王子又在哪里？ …… “爸爸！”阿白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红姐吩咐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乖。”白院长抚摸着女儿的头，却突然厉声道：“你该叫她红姨，没大没小的。” “哼。”见父亲这般较真，女孩扁了嘴，“你总是这样，明明红姐都不在意的。” 女孩低着头，眨巴着眼睛，似又要落泪，却听见…… “别在我这里装模作样的哭。”父亲似乎一直都是严肃的模样，“你这套也就只能哄哄那帮愣头青。” 见父亲如此讥讽，女儿也懒得装下去，她靠在沙发上，抬眼望着父亲，冷声道：“刚刚曲易穆是不是来了？” “是。”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天知道，她多期待与曲易穆再见面。那个叫乔冉的女孩，还真是给了她太多惊喜……还有怒火。 “告诉你又如何？”白院长亦冷目看着阿白，仿佛刚刚那个慈爱的“抚摸”不存在一般，“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面对父亲的冷颜，阿白却似早已习惯了一般，又幽幽问道：“他走了多久？” “刚走……” 话还没说完，白院长就见女儿跑出了门口，他摇了摇头，暗道：这个女儿果然还是这样不成器。 她这样去追？人家就能理她？ “曲易穆！曲易穆！” 在地下停车场，女孩截住了车子，她趴在车前盖上，定定瞧着车里的男人。 “又是你。” “你在找乔冉，对吧？”女孩慢慢说着，瞧着男人神色大变的模样，笑道：“她在躲你。” 第七十五章 交出她 “她在哪？” 男人闻言，立刻下了车，来到阿白面前，低头凝视道：“马上带我见她。” “她在躲你啊。”阿白眨着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就算我带你去见她，她大概也不会见你吧？” “你知道她在哪里。” 曲易穆抓到了女孩话里的漏洞。而此时，他的脑海里也回荡起乔冉的求救声…… 她一定出了事！ 而且一定是件大事！ 否则她怎会给他打这么多电话？ 曲易穆了解乔冉，既然她给他打了这个电话，她就一定不会躲着他。 那么？也只能是眼前这女孩在诓骗他了。对此，曲易穆并不意外。这女孩本就撒谎成性，难以管教。 “曲老师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机智。”阿白也不恼，只是又靠近了男人几步，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我也一样，还是像从前那样喜欢你。” 像曲易穆这样的青年教师，受到学生的喜欢与调侃也是常事。只是对曲易穆这种严肃又不跳脱的性子而言，他并不开心。 而眼前的这位白同学便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我如今不再是老师。”曲易穆本想转移话题，继续追问乔冉的事情，“她在……” 却不料，阿白仍固执地回道：“但我仍旧喜欢你。” 喜欢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若不是当年……她还顶着别人的名字读书？ 她一定会追曲易穆！ “你的事，我不说。”曲易穆目光一寒，“但也请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他的底线……是乔冉吗？ 女孩心里感到一阵愤恨，而对乔冉的不满又加深了许多。 凭什么？她就能被曲易穆如此担心？ “曲老师，我这个人是很尊师重道的。”阿白扯下头上的护士帽，“不如去喝一杯？我慢慢和你讲……乔冉躲在哪里？” 这不是一个可信赖的人，但事关乔冉，曲易穆犹豫片刻，也还是妥协了，沉言道：“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女孩闻言开心的笑了，跳着过来搂住了男人的手臂，她抓得很紧，似乎是怕男人甩开？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 男人虽没有立刻将她甩开，但言语间的怒气却也透露了他的不悦，“你只有十五分钟，松手。” 松手？ 女孩狡黠的看了他一眼，反而大大方方的牵住了他的手，随后往门边跑去，她大声喊着：“不听话，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有得是办法让乔冉见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所以要是曲易穆不听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乔冉做出什么？ 似是读到了女孩心里的潜台词，男人没了声音，也停了动作，只是顺从的跟在女孩身后。 他们会面对什么呢？ 而在阴影处，看着他们“携手”离去的瘦高影子，此刻也捏紧了拳头，咬牙暗道：曲易穆！ …… “曲老师的风格还是一如往昔。”阿白打量着书店里的摆设，手里托着一杯鸡尾酒，“就连请人家喝酒，都要到书店来。” “我没想请你喝酒，而你也只有十五分钟。” 男人低沉的嗓音撩动着女孩的心弦，在酒精与灯光的作用下，她“不小心”跌进男人怀里。 “曲老师别松手，否则……”她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着：“乔冉也会如我一般摔下去。” 她被抱住了！ 而且……搂得很紧！ 阿白的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想了那么久的人，此刻就在她的眼前……所以，她想要他！ 女孩丝毫不掩饰眼里燃着的渴望，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脸，“曲老师，我家就在附近。不如休息一会？早上，我再带你去见她。” 碰！ 那巨大的声响是由杯子的碎落和女孩的跌落共同“演奏”的。杯中的酒洒在她洁白的护士服上，看起来分外狼狈。 而男人却直接冷目而视道：“你只剩八分钟。” “我不会带你去见她的！” 勾搭不成之后总会恼羞成怒，阿白也不例外，况且这还不是她第一次得到这种结果。 “哦。” 谁知，她的威胁竟没有半分作用。男人只是轻“哦”一声，便扬长而去了？ 是他根本没有那么在乎乔冉？ 还是他压根就看不起她？ “曲易穆！曲易穆！” 阿白站起来，向外边追了过去，她不会放弃这个男人的！就算他怎样待她都好，她就是这般稀里糊涂的钟情于他。 阿白在后面追着，即使小跑也很难跟上男人疾步的速度，眼看他就要在视线中消失，她只能大喊道：“我告诉你，乔冉在哪？！” “在哪？”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折返回来，站在女孩面前，“带我去！” 就如此在意吗？ 阿白对那好运的女孩越发嫉恨，面上却又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唉声道：“我只是知道她在哪……” “快说！” 见男人焦急的模样，阿白更加不忿，想起病房中的那一幕，她不由得计上心来，“乔小姐，她现在应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男人？ 不知为何，曲易穆突然想起那天的“不速之客”，要是乔冉再见到他？ 那天，她害怕发抖而躲在他身后的模样，曲易穆并没有忘记。他反而将那样子深深刻在了心里。 以那警示自我：一定要保护好乔冉！可现在…… 见曲易穆神色大变，阿白有些迷惑，但更多还是为自己这招管用而感到欣喜。 “乔小姐一直吵着见他，我拦都不拦住。他们……似乎感情很好的样子。” 男人的神色变了，看得女孩心里更加欢喜。 所谓感情？有了嫉妒和猜疑？他还能将那个贱人视作自我的底线吗？ 应该就不能了吧？借着曲易穆似乎在深思之刻，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抽屉、钥匙、上十楼 她一定会帮乔冉，把这件丑事做实。而这个被乔冉所伤的男人，就由她来接收了。 毕竟趁虚而入最是容易，再加上一点点酒，那他们不就好事成双了吗？ 她和曲易穆，乔冉和齐九奕都会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完成生命中难得的和谐…… 第七十六章 做不到 “我要见她。” 沉思片刻后，曲易穆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一定要去见她！ “但恐怕不太方便吧？”阿白浅浅笑着，“乔小姐，她现在应该挺……忙的？” 她故意将那个“忙”字拖出了长音，然后悄悄观察着男人的表现，试图在他脸上看出“暴怒”的情绪……然而并没有？ “带路。” “乔小姐，她……” “带路！” 女孩终于在男人脸上看见了“暴怒”二字，可那不是对乔冉的……而是对她的？！ 她明明始终都在为曲易穆着想，为什么他反而要对她生气？还是为了乔冉那水性杨花的女人！ 曲易穆！齐九奕！ 不论是她喜欢的，还是喜欢她的，他们似乎都和乔冉这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白想不通，但碍于男人那凌厉的目光和满是怒气的脸，她也只得朝前走去。 “你就不想知道，和乔小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么？” 阿白仍在打量曲易穆的神色，她希望他就此对乔冉产生怀疑……进而甩了她！ 如果他真的如此在意乔冉？那就一定容忍不了她的背叛！ 就像她，哪怕只把齐九奕当做个备胎，也依然会因他和其他女孩子走得近而感到妒忌。 如此喜欢乔冉的曲易穆，又怎会不因此而嫉妒呢？ 一定会的！ 只是……要承认曲易穆真的喜欢乔冉？阿白仍有些忿忿不平！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站在他身边，留在他心里的人不是她？ “不需要，我只想见她。” …… 望着手机上的短信，瘦高个男人沉默了。他想起了在停车场的那一幕，他所欢喜的女孩、他所珍重的女孩……竟对那人如此谄媚？！ 像极了他平时在她面前的样子——一条舔狗。 齐九奕想起了乔冉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了过往种种有关阿白的记忆…… 摩挲着手中紧握的钥匙，站在病房门口的齐九奕踌躇了。他真要为了阿白去伤害乔冉吗？ 这个女孩曾对他说过:我需要你！ 尽管只是安慰，但对齐九奕而言，那却是他快要落下悬崖的一只援助之手。 他可以不帮她……但又怎能害她？ 还有她的那位大老板曲易穆，如果他动了乔冉？网上所流传的那些“骇人”传说…… “我要怎么办啊？！” 他不禁在病房门口大叫出声。 这里没有人，而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好。所以此刻，他能大声喊出他的犹疑…… 到底该怎么办？ 或许是vip病房的隔音效果也不怎么样，也或许是齐九奕的声音实在太大，病房里那个深陷噩梦的女孩竟醒了过来？ “好渴啊。” 乔冉坐了起来，摸索着打开了房里的灯。她想找杯水喝，可环顾四周……这vip单人病房竟一个水壶都没有！ “这种服务还有人来？”乔冉不禁摇了摇头，“不过现在的人啊，也的确是有点……” 想起曲先生每每对客人那“冷若冰霜”的模样，乔冉就觉得客人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啊。 或许是因为颜值？所以才能忍受那样的服务？ 这般想着，乔冉竟笑了起来。其实她家曲先生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从前都是她不了解他，所以才…… 等等？！那她岂不是很不会看人，连第一次见面的客人都看得出来，可她却？ 不过想到如今这番遭遇，也的确是因她不会看人所致，如果当时听曲先生的话就好了…… 这卫家人真的是个个都性情乖张！ 批评与自我批评完成后，乔冉感觉自己更渴了…… 遇上问题总得解决，乔冉准备呼叫阿白，让这位小护士给她送杯水上来。 呃？好像忽然晓得，这房里没有水壶的真正用意了？ 能住的起这样病房的人，遇事大概都不用自己动弹？ 有事您说话！ 作为贫穷女孩的乔冉，越发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误入了什么霸道总裁的世界里…… 可电话里的忙音，却又似乎打消了她这点想法。那边没人接她的电话？ “果然是软禁啊。”女孩无奈只得下床踱起步子，“连水都不给人喝，太不人道了……” 喉间的渴意夺走了女孩的睡意，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而后贴上门。 “啊！我想喝水啊！” 女孩也在大叫着，她如今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自由……毕竟宅是自我的选择，而现在却是被迫“隔离”啊！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确实不太好。她贴在门上的这一叫，正好直直入了门外那人耳中。 他试探的问道：“你渴了？” 门外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女孩往后退了两步，她颤巍着声音：“你是人…是鬼？” 女孩心中总有着许多幻想，而此刻的她又在想什么呢？单纯的只是害怕而已吗？ 乔冉的心思或许很难解，也很复杂，而另一个女孩——阿白的心思就很好理解了。 “慢一点，慢一点……” 女孩踉跄着在男人后面跟着，身高的差距带来的是步子的大小，不同身高的二人有时是很难同步的。 除非一人迁就着另一人。 “跟不上就跑步跟上。” 面对相同的问题，男人却给出了不同的解答，只因他所面对的是不同的两个姑娘。 “你再这样说，我就不带你去了！”反正也跟不上了，阿白干脆坐在了地上，“我已经走不动了，除非……” 不论心性如何，女孩们的心里似乎总有一个童话公主梦。公主总是需要被公主抱的。 “除非什么？”男人的眉又一次蹙起，“快说。” “除非你抱我着走。” 回忆起刚刚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的感觉，阿白竟不自觉红了脸，而因此也想要的更多！ 就算不能与他缠绵，她也要和他肌肤相贴，嗅着他怀中的味道……曲易穆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做不到。” 原以为曲易穆为着乔冉，应该什么都愿意做才是？可此刻他居然说：做不到？ “原来你对乔冉的真心也不过如此啊？”女孩讥讽着，而后又温柔的笑道：“也好，就让她安眠在别人的怀里吧。” 第七十七章 放不下 【暴怒】 这两个字再次在男人脸上重现，而无可置疑的是……这次他真的是为了她的话而生气。 “曲老师，我从前很少见你生气。” 可面对这样一脸怒容的曲易穆，阿白却还是露出了神往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惊喜？ 还有几分怀念？ “我一直觉得……”女孩喃喃自自语着，“能让你生气的人，一定是你心里很重要的人。” 从前的曲易穆虽也如现在这般“冷面”，但却意外的很好吃。大家都知道: 曲老师很严厉，但心也很软。 他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可怕，内心一直是极温柔的。 那时，他们都说：如果曲老师真的为谁而生气？ 那个人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所以……她终于也算得上他心中重要的人了。 “我记得，你曾对那位姐姐生过气。”阿白继续说着，全然不顾曲易穆越来越难看的神色，“如果是那位姐姐的话，那我也……” 【我也可以接受了】 这未尽的句子，男人并未让她说完，他只是又催促道：“带我见她。” 女孩的回忆就这样被男人“无情”的给打断了，她的眼里也续起了怒火…… 只不过这怒火并不是对男人而燃，却仅仅只是愤恨于乔冉罢了。她讨厌那个女人！ “我说了，我不想动。”阿白将手撑到后面，偏头看向曲易穆，“你不抱我，我是不会走的。” 她觉察到男人在叹气，这模样也令人怀念，从前每每对无法完成功课的学生，他都是如此。 而每次的结局都是他的妥协。 那这一次，他也一定会妥协。 阿白又想起过往，想起没有名字时的过往，那时她不敢松懈，也就没了能近他身的机会。 直到现在工作，她仍放不下这一切。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可男人的答案似乎却是否定的？ “不可以。” 这答案让阿白震惊，却同时有些欣喜，那是否能说明？他真的没有那么在意乔冉？ 不会为她而卸下身上的那层盔甲？那于自己而言，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那曲……” 可她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曲易穆抬步离去，这可和她预想的不同啊？ 怎会如此？！ 阿白赶忙从地上爬起，朝着男人的方向跑去。不知为何？她似乎感觉男人越走越快？ 绝不能放弃，明明好不容易才与他相遇的！怎么能放弃！ 可是男人的步子那么大，她不只是要小跑，简直是要奋力狂奔似的。就像她一直追逐着他的过程，如今竟具象化在生活里…… “我是齐九奕。” 门外传来料想之外的答案，可恰恰是这种答案才让乔冉放心了许多。 原来……不是鬼啊…… “是你啊。”乔冉靠近门边，本想小声问询，但想到他们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便放大了声音：“赶快去给我倒杯水！” 差点没渴死她！ 现在齐九奕来了，那就好了！他不帮她传信也就算了，帮她倒杯水总可以吧？ 倒杯水？ 这的确不难。 而且不如说，乔冉给了他进入房间的理由？ 还特别合理！ 这样就能不辜负阿白，又能不伤害乔冉了吧？ 想到这里，齐九奕苦笑起来，原来不论阿白如何待他，将他视作什么存在都好……他也始终是放不下她的啊。 听到男人竟在苦笑？ 乔冉心里着实疑惑非常，给她倒杯水就这么难啊？居然都难到苦笑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难为他吧？毕竟不能让人丢了饭碗！ “如果不行。”这样想着，乔冉又朝门外喊道：“你就回去吧！不用给我倒水了。” 而后乔冉想到，齐九奕深夜在此，难道是要来答复她的请求的？只是方才碍于阿白…… 她赶忙继续说道：“那个……给我老板打电话了吗？” 其实如果莫莫在，她是想打电话给她的。毕竟……毕竟……姑娘们之间好说话啊！ “我还没有。” 似是听出齐九奕的为难与犹疑，乔冉有些不忍。 虽说阿白听起来不像个好女孩，但他就是喜欢她啊！非常非常喜欢她的。 所以要他违背阿白的意思，本身就很难吧？不过……阿白为何就不让她走呢？ 态度还那么坚决，不像是…… 一时间，乔冉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不论怎样都好，乔冉不愿强人所难，因为曾经的自己不也是这般可怜模样吗？ 做人还是不要太双标！ 为人也为己。 于是她又说道：“唉，我都明白的，那件事就……” 她话仍未说完，就听到齐九奕说：“我会帮你，不论是水，还是曲易穆。我都给你找来。” 突然就成了？！ “如果为难，不用勉强的！”乔冉有些急，话也说得不太清楚，“我在这里……还行……不用担心！” “我没有为难。”男人的声音突而沉稳下来，“虽然你和她之间，我仍选择她，但你也是我的朋友。”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她和阿白两女争一男似的？ “真够酸的。”乔冉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快来杯水给我压压惊！” “好嘞！”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乔冉重新陷入了漆黑又寂静的夜里。她的心里仍是紧张的，但又因此而不自觉地盼望起齐九奕的回来。 那杯水可浸润她干燥的唇与喉。 而那个人更可以使她安心。 【曲先生，我好想见你。】 门外渐渐滑落在地的女孩，抱紧双膝，将头慢慢低下，她真的好想他啊。 如果曲先生知道她在这里？会不会飞奔过来找她呢？ 就算着急，也请慢慢走。 但曲易穆真的能慢慢走吗？不知她在哪的曲先生，现在也依然飞奔着，全然不顾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芊芊弱质的小女子。 “曲老师！”女孩见快追上他的步伐，不由得心里大喜，“请……等一下我！” 原以为男人会绝情的继续往前走去，可最终他还是停下来了？ “太好了！” 阿白跑到曲易穆身边，握住了他宽大的手，“还好追上你了……” 第七十八章 都是你的 可这片刻的惊喜，就在女孩看清眼前的建筑后便荡然无存了…… “难怪你会停下。”女孩勾起嘴角，自嘲地笑道：“原来是因为已经到了啊。” 不知不觉，一路狂奔之间，他们竟已回到了医院？ “你还是能走回来的。” 这话若是旁人来说，那便绝对是在嘲讽。可这话偏偏是曲易穆说的，是她心中的曲老师说的…… 女孩抬头缓缓望向曲易穆，这满脸的认真、严厉，甚至带有着一点师者的慈祥？ 像极了从前，循循善诱、耐心启发学生的他。刚刚他的确又教了她一课。 面对别人的威胁，并不只有接受拒绝这两个选项。 最关键的是要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曲老师，谢谢您。”阿白似乎又回到了一个学生的状态，“我会记住这一课的。” 这一课？ 这一刻？ 是哪三个字？这对曲易穆而言，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乔冉在哪里？ 意识到手还被阿白握着，曲易穆稍一抬手，就感觉到手已被那人放开？ 只见阿白松开了他的手，而后又将口袋中的护士帽拿了出来，把它好好戴到了头上。 “曲老师，作为学费。”她慢慢说着：“我会告诉你乔冉在哪里……暂时也不会再烦你了。” 追男人要先给点甜头。不能逼他太过，要慢慢来…… “嗯。”曲易穆抿着唇，望向女孩的眸子仍满是探询，但最终他还是说了句：“谢谢。” “别说谢谢。”阿白淡淡笑着，又牵起了他的手，“我只是想你开心而已。” 这是真心话吗？ 其实是真是假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让对方听起来像真的就行了。 只是曲易穆会相信吗？ “带我去见她。” 带他去见她…… 自从他们再见，曲易穆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乔冉于他就这么重要？ 这个问题，如果是曲易穆来答，他一定会说：她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答案一直在他心中，却从未明确对她说过：旁人再好也罢，我只要你。 蜷缩在门边，等待着温水润唇的女孩，如果能听到这些话，或许就不会那么渴了？ 当然……不是啊！ “齐九奕……到底死哪去了……”女孩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呆滞地望着门，口中喃喃着：“快渴死了……” 此刻，对于女孩而言，再好听的话也及不上一杯实实在在能喝的水啊！ 况且，那话她根本就没听见啊！ “烦死了！” 接连发生的麻烦事磨灭了乔冉本来就不多的耐心。 她打开了房间的灯，气鼓着脸，又在房里踱起步子来。毕竟被“隔离”的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光是慢慢走着，似乎还是没办法理清焦躁的心情。她望着门口，突而觉得有些绝望…… “我们为乔小姐准备了最好的病房。现在……” “她没病。” “是的，她没病。” 阿白顺从的应答着，恭敬的表情，职业的微笑，无一不表达着她作为护士的专业。 但如果以她的专业视角来看，那她就不得不给曲易穆提几个“忠告”了。 “但能住进那间病房……”阿白顿了顿，脸上忽而有了更深的笑意，“也就离病不远了。” “可卫忆安说，她很好。” 在他口中听到“卫忆安”这三个字，阿白的脚步停滞了，看起来她似乎有些心虚？ 就连她面上那专业的笑容也出现了松动。 “哦…哦……”她有些支吾，但又咬牙切齿道：“如果是这样……那乔小姐一定没问题的。” 卫忆安！ 垂在身旁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着，一丝不明的恨意溢上她的眉梢。还没等曲易穆催促，阿白就自己迈动了步子？ 红姐的话要听，卫忆安的话则要反。这是阿白一贯信奉的原则。比起乔冉…… 她果然还是更恨卫忆安！ “你怎么了？” 那是一个略带焦急的男声，好像是在关心她？女孩嘴角有了笑意……曲老师终于也担心她了？ “曲老师，我没事！” 她从繁杂的思绪和扯不尽的恨意中脱出，朝曲易穆那边看去，却发现…… 不知何时，齐九奕竟已站到了曲易穆的身后？ 那刚刚那句关心？ 原来熟悉的声音并不是故人归来，而是源于那个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的人？ “我…我……” 备胎也是需要保养的，阿白深知这点，却也为目前的状况感到有些无措。 她刚刚在齐九奕面前，将他的关心安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她想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乔冉在十楼。”齐九奕将手中的水杯和钥匙一同交给了曲易穆，“她很渴。” “是你。”曲易穆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那些在阿白口中带着“欺骗”、“暧昧”的零星词句，此刻在曲易穆脑海中绘成了一副画卷：他的女孩在求救。 “救救我啊！” 乔冉在房里待得发闷，所以哪怕知道“求救”毫无意义，她还是大喊着！ 说不定，曲先生听到就会来救她啦？ 哈哈哈……怎么可能？继霸总世界后，她又要跳到童话世界了？乔冉自嘲地笑着：“真是被关傻了。” 现在也不流行公主了，姑娘们好像都在朝着女王之路奔进着。乔冉也是一样。 只是她经常会怀疑：自己有那个能力成为女王吗？ 与之相比，等待似乎就成了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想到自己久等未到的水……乔冉觉着：这世间就没有容易的事情！等待也是如此！ 不过万事虽千难万险，但亦有诸多机会成真！ 开门声和脚步声夹杂在一起，女孩面上浮出笑意，立即转身向男人奔去：“齐九奕，你……” 面对那杯渴望已久的温水，女孩却怯步了，泪水又在眼中打转，但她却不愿泪就此落下。 因为她答应过他：遇事不再哭了。 “曲先生……” 乔冉奔上去抱住了曲易穆。她感到男人身形一晃？可随后她就被纳入了一个更深的怀抱。 “对不起，来晚了。” 他轻轻松开女孩，将那杯温水递了过去：“听说你渴了？” 乔冉重重点着头，拿过水杯，仰头就喝了起来，似是因太过急切，竟被呛着了？ 男人轻拍着女孩的背，嘴角藏不住笑意：“别急，都是你的。” 第七十九章 夜色真美 喝过水后，女孩长舒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今天就要渴死在这了…… “曲先生，还好你来了。”乔冉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抓着曲易穆的衣角轻轻摇晃着，“我都以为，今天要渴死在这儿了！” 想起今日之种种，乔冉还有些恍惚。这些糟心事竟是在一天之内发生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拍电影呢。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男人轻抚着女孩的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您别这样说……” 男人的温柔又带着歉意的话语，揪着女孩的心。乔冉越发觉着愧疚了。 明明这都是她的任性所致。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啊。”她低下头，又攥紧了手中的衣角，“我应该听您的话……” 不去招惹卫忆安！ 可话还未说完，乔冉就瞧见曲易穆那蹙起的眉头！难道他还在生气？！ 再看他衣服上的那些污渍，乔冉就越发紧张，曲先生这是被怎么了？ 难不成和她一样掉坑了？！ 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生气吧！ 原本就是她不听话又任性，曲先生会生气也很正常啊。再说那个求救电话……应该也让他很担心吧？ 因为急着找她，所以开车掉进了坑里？来医院就诊后，遇上了齐九奕，得知她就在这里，于是便寻了上来？ 莫名觉得这很接近真相。 “曲先生，您有没有哪里痛啊？”想到这些，女孩有些着急，忙打量着男人，“掉坑里很痛吧？我知道的……” “你又说‘您’了。” 唔！曲易穆在意的竟是这个？ 乔冉有些无奈，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弯起，她走上前去，再次抱住了曲易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将头埋在男人的怀里，说出的话也变得闷闷的，“不过，现在没事了。见到你，就没事了。” 在卫家经历的那些，说是阴影都不为过，但只要看见曲易穆，她的心就莫名安下来了。 不知何时有了这种变化，但乔冉觉得，这样很好。 不是大魔王曲先生，而是她的……男朋友三字竟让她一时红了脸。 “没事就好。” 男人深深回抱住了她，让女孩的脸红埋没在他的怀里，他不觉笑了起来。 这一夜，或许并不坏。 对于相恋的人而言，这一夜或许十分美好，但对单恋者来说……问题或许就大了！ “你怎么可以把钥匙给他！” 阿白仰头，怒目而视着面前的傻大个，却见他的眼神也带着怒气，她只好叹气道：“我也是为你好，要是爸爸……” “别提院长大人。” 齐九奕的声音变得严厉，他半蹲下来，直视着女孩的眼睛，沉言道：“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 看到停车场那一幕，说他不痛心是假，说他能放下也依然是假，他还是在意阿白。 即便如此，还是在意她！ “我们……我们是好朋友啊！”女孩在笑，尽管那笑声很不自然，她又忙补充道：“我真是为你好，那是红姐要的人……” “乔冉也是我的好朋友。” 乔冉也是他的好朋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在意那贱人真的多过她吗？ “可你说过，你和她没什么的。”女孩竟瞬间红了眼眶，“你为她连前途都不要了！还对我的关心视而不见……” 女孩真的是水做的，不管是何种原因，眼泪总是能瞬间滴落下来，叫人瞧着心疼。 “你别哭啊。”即便是对她心中有气，齐九奕却还是见不得她哭，“我和她的确没什么。” “你骗人！” 女孩的眼泪落得更快了，叫人看了，还真像是痴女子遇薄情郎——痴心妄送啊！ 的确是一颗痴心，但却是她不要的痴心，是这齐九奕错付的痴心。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将种种错漏皆推于他身，只为做出一副假象：他对不起她！ “你何尝又不是骗了我？”男人猛地把女孩搂进怀中，“若不是他执意于乔冉，你还会和我说话吗？” 怀里中的人在微微颤抖，她没想到，齐九奕竟什么都知道？不可能是乔冉说的…… 那只能是！停车场！ “你都看见了。”女孩的语气突而平稳，整个人全倚了上去，“那我便什么都不说了。” 她只是靠着他，仍由他越抱越紧，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即便知道，又如何？ 齐九奕，始终还是在她的绳上。 这点乔冉可就比不了她啦。 她还没输。 “我真的输了。”乔冉靠在曲易穆身边，拉着他的手轻画着圆圈，“卫家人都是疯子！” “我知道。” “许蕈卉把我推下坑了！” “我知道。” “那个红姨，还把我关在这！” “我知道。” 曲先生知道的真多啊，这让乔冉有些不开心。他什么都知道，她这说了也不得劲啊！ 论如何将倾诉欲瞬间消灭？！ “曲先生，你就说说，你不知道什么吧？” “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 论找话题如何自己撞枪口？！ 气氛突而变得紧张起来，不止女孩在紧张，男人也在紧张。毕竟乔冉一直都未言明…… 她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 “曲先生。”女孩又靠近了几分，与他十指相扣着，“你说过，让梦不要醒的。” 她是愿意的，从一开始便是。 “那若醒了？”曲易穆却还是追问着，“如果这场梦醒了，你还愿意吗？” 他想知道，乔冉对他是否只是一时的依赖？因为她才从危险里脱身，又恰巧见到了他…… “不要逼我嘛。”女孩埋下了头，另一只手搂住了男人的胳膊，“我总不能说……” 我对你觊觎很久了吧？ “不能说什么？” “早在梦开始前，就喜欢你了。” 额间被轻柔地印上一吻，头顶传来男人欢悦的笑声，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 可她心里却又甜滋滋的，这个梦好美，比她以前做的任何一个梦都美，真希望一辈子都不用醒来……甜甜的恋爱终于找上她啦！ 她，乔冉，今天有男朋友了！ 第八十章 铲屎官 身体从柔软的毯子中渐渐苏醒，手臂传来的酸痛感，让女孩忆起昨日的荒唐。 【卫家人都是疯子啊！】 乔冉如是想着，又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曲先生？她现在大概还要被关在vip病房里吧？ 还好有他在。 女孩低下头，握住毯子的手有些无措，但嘴角泛起的笑意，却透露出着她的欢悦。 她终于脱单了！ 而开心之余，女孩心中却也有些不安，自己这……算得上是第一次恋爱吧？ 做人家的女朋友，应该不是件容易事。这点乔冉有自觉，因而不自觉地平添了许多担忧。 她和曲先生真的相配吗？ 梦当真可以延续到现实？ 尽管他愿意与她长梦不醒，可……是梦又怎会醒不了？ 幸福就在女孩掌中静静躺着，可她却似乎不愿将其握紧？反而越发患得患失起来？ 明明一切都那么简单自然，女孩却平白纠结着。 那么好的曲先生怎么就眼瞎地喜欢她了呢？ 这段关系真得能长久吗？ 唉……这算是刚恋爱，就开始“期待”分手了？ 乔冉身边围绕着许多小问号，而当她还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嘎吱一声……开了？！ 女孩心里一紧，赶忙侧过身子，闭上眼睛装睡。她都忘了:自己现在还“寄人篱下”啊？！ 昨日夜深出院，她怕母上大人担心，所以不敢回家。最后只好借住曲易穆家。 许是他家客房的床太软，让她睡得太过舒服，以致于她居然都把这事给忘了？！ “早餐？还是再睡一会？” 似乎并不远，甚至就在她耳畔？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暖意窜入她的耳中…… 该回答吗？ 女孩闭眼思索着，手攥紧了毛毯，整个人也微微蜷缩着，她还没做好准备啊。 早知如此，她就该早点起床……不然怎会像现在这般，进退两难？牙也没刷、衣服也没得换、化妆包也不在身边…… 这种蓬头垢面的样子，乔冉实在不想让曲易穆见到。 但装睡不回应？似乎也不太好……她本打算做个好女友，若是连这种日常都无法自如而处？ 以后再想和他进一步亲密接触，不就更难了？！ 唔，亲密接触……她到底在想什么！这有的没的……现在最重要的！不该是想眼前危机怎么过吗？ 小问号的朋友越来越多了。 可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乔冉慢慢松了紧攥着的床单，打定主意要翻身见人时…… 耳边的脚步声骤然响起，门嘎吱一声又关上了？ “走了啊……” 乔冉猛地翻身坐起，看着紧闭的门，她心里有几分遗憾，也有几分窃喜。 但这又喜又悲之间，也不过只持续了短短一分钟。 因为门又被打开了！ 他来了！他带着早餐走来了！ 只见曲易穆手上托着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一直饿着，快吃。” 小桌子被置于乔冉面前，四条桌腿稳稳地踩在纯白的毯子上。 现在乔冉一伸手就能够到那碗面了。 “在床上吃饭？” 看着那碗热腾腾的汤面，乔冉咬了咬牙，悄悄咽了口水，她抬头望向曲易穆，小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 她还没有刷牙啊！ 就这样直接吃东西，感觉有点怪怪的？ “哪里不太好？”男人坐到女孩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昨夜，曲易穆睡得很沉，因为他知道：乔冉就在隔壁安然睡着……所以一切都挺好的。 “挺好，挺好的。”女孩微微挣扎着，似乎想离开这个越来越紧的怀抱，“我还是得……” 好好去洗漱一番！ 眼屎、口气、杂乱的头发、宽松的衬衫……最重要的是，她没有穿外裤！ 就这样见曲易穆？她的现任男友？还是昨天刚告白的那种？ 而且这人似乎还是她老板？ 不行，绝对不行！ 和老板谈恋爱，某种程度而言……她得付出更多，因为大魔王随时就能让她“人财两空”啊！ 虽然这个“人”指得是曲易穆，虽然这个“财”指得是曲易穆的钱。 二者和乔冉似乎都没什么直接的联系？但若能人财皆得，岂不妙哉？ 何况现在，他的人属于她。那他的钱就……大概结婚后也属于她吧？ 尽管结婚还早，但女孩还是安心了许多，也就不再抵触，只是顺从地躺在曲易穆怀里，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正当乔冉准备进行下一个“撒娇”动作时，就听见男人轻声道：“不听话。” 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乔冉心里一紧，打算解释些什么，可男人并没有给她机会？ 女孩只感到，有一股力量将她从毯子里拖了出去……大魔王终于还是对她这位可怜的小公主下手了？ 原以为脚要重重撞到地上，却没想到……她还是被人稳稳抱在了怀里。 还是公主抱的那种！ “曲先生，你…放我下去吧。” 乔冉望着地上，一阵晕眩突然袭来。习惯低海拔生活，她现在居然还有点恐高？ 而这份恐惧，正好使她有理由回抱住男人，一双手攀紧了他的脖子。 “怕我把你摔下去？” 脖间传来的力量和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头，实则让曲易穆十分受用，而女孩身上淡淡的甜味也钻进了他的鼻腔。 男人一下子就闻出……那是他家新买的沐浴露的香气。 不错的味道。 看来，赵羽风偶尔还是能推荐些好东西给他的。 真好闻呐，男人忍不住掠夺着这香气，高耸挺拔的鼻在女孩面前乱窜，惹得她心有些痒痒的…… “曲先生，你干什么啊？”她忍不住痒，咯咯笑了起来，“这是把我当猫了？” 乔冉只听说，有人会吸猫。却未曾料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猫一样被吸。 不过这年月啊，猫猫不仅可爱，还是人类的“主子”。 那她算得上是曲易穆的“主子”吗？如果算是？ 那她的大魔王就是她的“铲屎官”了。 一个吻突而落在男人脸上，他转过头来，嘴角擦过女孩的唇…… 女孩颇有些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不许养第二只猫了！狗也不行！” 第八十一章 抱着她 “为什么？” 男人轻轻问着，眼里流露着温柔的光。他好似一位教书先生，对女孩循循善诱，慢慢引导她…… 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女孩又大胆地落下一吻，“我想你……只记住我的味道。” 不要吸猫？来吸……她？ 乔冉不敢直接讲，这样还是有点羞耻的……不过，记住她的味道？好像也差不多？ 看着温柔待她的男人，女孩平白多了几分自信，说话也越发大胆。 “你只能抱我。” 她把头埋下去，有些杂乱的头发摩挲着男人的肩，几丝不听话的发落在了男人脖间…… 曲易穆轻哼，语气带着几分愉悦，他缓缓道：“好，听你的。我只听你的。” 成为恋人的第一天，许下承诺——我们只属于彼此。 “谢谢。”乔冉抬起头，又往下望了望地，眩晕之感似乎丝毫不减，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把我放下来吧？” 被男朋友抱着的确挺棒的，但……她毕竟是个成年人，很多事都该自己来做。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让父母抱来洗漱吧？ 况且，她自己处理也快些啊。床上热腾腾的面条还在召唤她啊！昨天折腾了一天，她早饿了。 “不行。” 曲大魔王还是如之前一般强硬，所谓温柔又是昙花一现？不过这样，乔冉反倒安心了。 因为她的曲先生就是这般严肃有礼、正直忠诚的男人啊！ 心里突然有了底，乔冉放松了身体，顺从地依偎在曲易穆怀中。 如果没办法拒绝？ 那就好好享受？ 女孩这变幻莫测的心理，男人并不知晓。他只是抬步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曲易穆的步速不缓，因而怀中的乔冉感到一阵颠簸。 “慢一点！” 她出言阻止，只希望曲易穆在保证速度的同时，也保护好她的安全。 尽管她相信曲易穆一定不会让她摔下来，但……她不信自己啊！ 掉下去一定会很痛！ 要是再不幸的受点伤？ 肯定会留疤的！ 乔冉自小就很怕痛，可她偏偏又很容易受伤。 而遗传自母亲的疤痕体质又让她“伤不起”…… 所以，乔冉才会这么害怕。 就算有人护着，她心中的恐惧也没法减少几分。 所幸，抱着她的是曲先生，而他要带她去的地方也不太远。 “到了。” 到了？ 终于到洗手间了，可乔冉却突然红了脸？ 昨日，她就是在这里洗的澡，本不想再洗一次，但出了冷汗又深夜奔波归来，所以身上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 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曲易穆家的洗手间里……有一块大镜子，大到可以将他们二人都完全纳入镜内。 所以昨天，她着实又对自己的躯体有了新的了解，又回忆起曲先生在她之后…… 乔冉的脸似乎更红了？ 难道……发生了？ 不！想到这里，乔冉猛地摇头，她要澄清一点:我，乔冉，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是……悄悄的、小小的幻想了一下下而已？ “怎么了？”见怀中人儿有些异常，脸看起来通红，曲易穆关切地问道:“是这里有些闷吗？” “没有，没有。” 她总不能说:我想到一点点五彩缤纷的事情，所以有点激动吧？ 乔冉是个正经人来着。 这位“正经人”几番深呼吸后，才慢慢抬起了头，鼓起勇气看向镜中的二人。 娇小的她似挂件一般被挂在男人怀里，不仅挺安全？画面还挺唯美？ 乔冉总算松了口气：“放我下来吧。” “你确定想自己下去？” “不然呢？” 乔冉挣扎着想要下地，可望向地面时却又觉得有些晕眩，但她仍嘴硬道：“这点点高度，我还是不怕的。” “好。” 嘴角微微勾起，男人内心顽皮的孩童有了计划，只需要轻轻松手…… “啊！抱紧我！” 曲易穆稍一松手的举动，吓得乔冉大叫：“要掉下去了……” 女孩吓得花容失色，男人看起来却很开心，内心顽童的天性驱使他继续试探。 乔冉的底线在哪里？ 他时而放下一只手，又试图同时将两只手抽离…… 借此瞧瞧女孩往他怀里钻的囧像。 还是挺可爱的，男人获得了久违的乐趣——来自恶作剧的乐趣。 这也是在遥远岁月中遗失的东西……她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只是女孩似乎不曾记得？ “曲先生，你欺负人！” 别说记得，乔冉现在脑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想被摔下去】 她只得紧紧抱着他，毕竟她就算双脚直接垂下去……大概也碰不到地面？ 唉，这就是矮子的痛。 若不是她还需要手来搂住这根“救命稻草”，乔冉早想打自己两个耳光…… 让你乱说话！ 不管是“我自己可以下去”，还是“打自己两耳光”，这些都只是乔冉自我认知不清的胡言乱语！ 所以说啥也别信她。 “表情挺可爱的。” 曲易穆瞧着怀中的女孩，看着她的表情时而惊慌，时而愤怒、时而烦恼…… 这瞬息万变之间，他脑海里只剩下了:【她真可爱。】 早知如此，他应该早些和她告白，也就不用在她面前一直端着自己了。 真是何苦来哉。 可这改变似乎让女孩有些不适？渐渐地，她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曲先生，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明明可靠又成熟……” 明明是那么严肃却又温柔的好人，但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变成了……乔冉一时也无法说个准确，她只是有些委屈地觉得：为什么在一起了，曲先生就变了？ 如果他会变……那她还愿意，或是说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你觉得我变了？” 男人语气冷了下来，随手将洗手台下的高脚凳拖出，把女孩放在了上面。 坐下了？ 得到稳定的支撑后，乔冉才平静下来，但这时她才从镜中发现：男人的神色变了。 应该说……他又变回以前那个冷静严肃的曲易穆了。 明明是那熟悉的面庞和表情，她本应更心安的，这难道不正是她所想要的“以前”？ 可这次，她又希望他变回刚刚的样子了……女人的心思啊，真是一天八十变。 第八十二章 不需同意 也许他并没有生气？ 镜中呈现着两人的模样，曲易穆按着乔冉的肩，平静的面庞看不出怒气，却还是少了点爱意？ “曲先生，我……” 不用回头就可以看见他的表情，可乔冉却还是看不透他的心思。或许……她真的不了解他。 但如果谈不上了解？ “变了”又从何说起？ 乔冉突然有些愧疚，哪怕只是工作伙伴，她好像都不算了解他，她又凭什么责怪曲易穆变了？ 明明是她一直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其他人，尤其是身边这些一直待她很好的人。 或许是时候了，是时候放下自己的情绪，去好好照顾别人了。 乔冉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长大了，可这感觉并不赖，还有点令人欢喜。 想到这里，她渐渐勾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这笑容也牵动了后面的男人。 他们一起笑起来，二人好像突然就有了默契？ “你在笑什么？” “你又在笑什么？” 他们看向镜子里的“人们”，一同点了点头，或许不用再说什么了，他们是懂的。 女孩在成长，而男人在包容。 “突然觉得……”女孩的笑容愈深，心中的情感愈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尽管她好像并不了解眼前的男人，但她却还是很喜欢他？这种不由自主的感情，或许是爱？ 爱不需了解，只需感受？ 这话是够酸的，乔冉的牙也适时痛了一下，她捂脸的模样也适时引起了男人的关注。 “怎么？牙痛？”曲易穆捧起乔冉的脸，“张开嘴，给我看看。” 张开……嘴？ 乔冉赶忙捂住了嘴，连连摇头，微弱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牙疼不是病。”曲易穆慢悠悠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都没有放松，“疼起来要人命。” “我知……” 乔冉刚想反驳，一时懈怠之间，手就被人轻轻扯开了？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女孩脸上轻轻摩挲着，手的主人只想看看那嘴里的“病灶”。 他不敢用力，怕女孩疼着，可她抿紧的双唇却一直阻着他的视线进入…… “我就看一下？”男人有些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一定会有事，但你得让我看看。” 他深邃的眸子闪着担忧的光，那光打到女孩眼中，惹得她一时失了神。 而就在这刻，她感到脸颊两层有一股力量。这力量迫使她张开了嘴…… 完了！她可没有刷牙啊！ 乔冉心里一紧，她的形象啊！还是在成为曲先生女友的第一天就……完了！ 女孩心里只觉得完了，她没想到，关爱牙齿健康的重要性居然是这样体现出来的？ 姑娘们，可长点心吧！ 随时都要保持口腔卫生啊！ 不然，在恋爱的时候，别说情到浓时的吻……就说一个小小的牙痛，就可以断送你的形象！ “牙龈有些发炎。”曲易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不用担心，过些日子，我带你去洗牙。” 洗牙？ 这个有些遥远的，只在乔冉小时候被母上大人吓唬着刷牙时，才出现的“可怕”名词！ “真的要洗牙啊？”乔冉有些害怕，“我听说会流好多血……” 只有不好好刷牙的人才要洗牙，乔冉一直被周边人灌输着这样的想法。 为了不成为大家眼里的“脏孩子”，她一直有努力地、用力地去刷牙。可……还不行吗？ “你害怕？”略过洗牙这表层的事件，曲易穆敏锐地抓住了乔冉的情绪，“别怕，不会疼的。” 男人说的肯定，望着他坚定的眸子，女孩也想相信他了。 本来曲先生就很厉害啊！ “嗯嗯。”她拼命地点头，嘴角扯出了一个最大幅度的笑容，“我信！我信！曲先生说的东西，我都相信！” 可爱，真的可爱。 男人敏捷多思的脑中，只剩下女孩这张可爱面容，身体已于思绪提前做了反应。 为了和这份可爱更靠近一点，男人托住女孩的头，将她重新纳入了怀中。 唔！ 这暖暖的感觉是什么？ 身体内部有奇怪的感觉？一瞬间，仿佛有股热气上涨？ 乔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很舒服也很不舒服。 心里好像钻进了一只蚊子，在她砰砰直跳、马力全开的心脏上……叮了几个包？ 痒却又抓不着，这感觉真令人心焦，无措的双手除了回抱住对方外，没了任何用处。 可她还没刷牙啊！ 而且她牙龈好像发了炎？ 吻发生在这个情况下，乔冉着实没有想到。或者应该这样说，“和曲易穆在一起”这种事…… 本来就很难预料啊！ 生活不似小说，因为它有时候往往比小说更刺激、更魔幻，也就更不讲逻辑和道理。 卫家姐妹的事情是如此，曲先生的事情更是如此。 乔冉发觉，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似乎越来越难以解释了。但又好像不用解释？ 女孩突然想起好友的一句话：想那么多做甚？喜欢就行！ 是啊，或许事事本就不用想那么多，只需用最好的心态去感受这一切。 生活自然就会越来越好吧？ 镜中的人影合在一起，温柔又绵长，伴随着有些潮热的水汽，渐渐便看不清了…… “对不起。” 男人不知何时也坐上了凳子。而女孩就乖乖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同自己一般慌乱的心跳声。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女孩抬头看向男人的面庞，“就算要说……也该我说吧？” 虽说只要感受就好，但没刷牙这件事，对乔冉而言始终还是一个阴影。 所以该是她和曲先生说对不起的，本来是完美的一个吻。 “傻孩子。”男人轻捋着女孩额间的碎发，“未经允许，我便吻了你，应是我的不对。” 乔冉终是忍不住了，眉眼俱弯、笑意盈盈，一双小手捧住了曲易穆的脸…… 唇随意落在各处，而后女孩便说：“我想亲你的时候，可从来不会问你的同意。” 所以这算扯平了？ 第八十三章 美好的一天 “曲先生，你快出去吧！” 趁曲易穆失神的一瞬，乔冉挣开他的怀抱并跳下凳子，小跑到门边。再不把曲先生“赶出去”……她还刷不刷牙了？ 美好的一天，应该从口腔清洁开始！ “好。” 男人轻声应答着，在即将出门那刻，他弯腰附耳道：“那我吻你，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吗？” 同意？当然不需要！ 乔冉又红了脸，先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后又猛地摇了摇头，怯声道：“您觉得呢？” 男人轻笑着，笑声在乔冉耳边缓缓作响。她一时有些慌张，生怕他说出:经你同意，我才会吻你……这之类的话。 要如此？那不就是……她求着他吻她？ 尽管乔冉胆子大了不少，但她的脸皮依然很薄。趁对方不注意时偷亲，已是她的最大极限。 但这个“极限”，今后有没有突破的可能？ 答案却又是肯定的。 毕竟如胶似漆的爱侣们，突破某条防线都实属常事，更何况kiss这件小事？ 只是现在，乔冉还不想那么主动。毕竟她的经验太少，就怕一心急闹了笑话。 那他们以后还有“平等”可言吗？尊重是对方给的，也是自己挣的。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只不过是小姑娘自己害羞罢了。 小公主已抛出了问题，大魔王又如何回应呢？ “你又在说‘您’了。”大魔王的关注点发生了微妙的偏移，“看来我们该做些事来锻炼…锻炼。” 锻什么炼？ 小公主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用余光瞧了瞧自己瘦弱的胳膊，心想： 的确该锻炼一下了，不然再遇到那种事，可真就没法子了。 “确实该锻炼。”乔冉点头，“昨天我就……” 她又想说说昨日的“坑中窘况”，却觉察自己出不了声？ 美好的一天从口腔清洁开始，但不是这样开始的吧！ 她的曲先生以“魔王手段”告诉她：我吻你，不需你同意。 因为他连通知和准备时间都不给她留下…… 虽然很开心，但她真的还没刷牙啊！ 牙膏是淡淡的橙味。 在意识渐渐混沌前，乔冉试图用余光寻找盥洗池上的牙刷。 她瞧见那牙刷上挂着橙色半透明的膏体，在进洗手间那刻，乔冉就想象过它的味道。 昨天，沐浴露和洗发水在她身间留下了味道，那是曲先生所用的味道，有着他的痕迹。 所以对牙膏的味道，乔冉也有着一份期待。 她期待，牙刷在牙间刷出清洁的泡沫，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会用这带橙味的唇，让曲易穆回忆起昔日时光，让他的旧时光里也留下她的记忆…… 可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乔冉想打起精神，但她似乎没劲支撑了，整个人只是沉浸在那橙香味里。 她随着男人的动作起舞，跟从着他的一切。她瞧见，男人已闭上了眼。 看来在她跌入混沌前，他就先一步跳了进去。 刷牙的想法渐渐随风而散，两人只是随着心中的节奏，将彼此拥抱得更久。 “你得到答案了吗？” 男人眷眷不舍，却还是停下了动作。橙味离女孩远去，意识也渐渐归来…… 所以她也就看见了……镜中那个脸红不已的自己。 “天哪！”乔冉捧起脸，“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但她心里却又明白事情的始终，只是她还不愿承认。 不愿承认心底的那个声音: 【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永远一起。】 还是太快了一点？ 脸上的温度回归了正常，她的理智也占据了脑海里的高地，乔冉想:还是该理智一点？ “我有答案了。”她轻声应答着，牵起男人的右手，“或许就不该说什么‘同意’或‘不同意’……” 在她拥上他的那一刻，一切或许就只剩下【愿意】了吧？ 不是同意与否，而是她愿意与否。她愿意和他一起尝尽人生皆欢，或许这只是一时冲动。 但却又是她如今最真实的答案，或许这答案早就铭刻在她记忆或灵魂深处了？ 不然，她为何突然如此笃定？她好像不是这般自信的人呐。 “你总是能给我与众不同的答案。”曲易穆抚着女孩的头发，“但我不意外。” 总是？不意外？ 女孩有些疑问，但这些疑问并没有出口的机会，她瞧见男人快步走了出去，并为她带上了门。 此刻，这个有些暖意且潮湿的小空间里，就只剩乔冉一个了。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梳子，扯来架子上的毛巾。 美好的一天，或许是应该从清洁开始，那就洗个澡吧？ 刚刚也的确出汗太多了…… “过来坐吧。” 洗完澡的女孩看起来越发清爽，她刚走出洗手间的门，就看见了在餐桌前忙乎的男人。 “曲先生，你手真好看。”乔冉撑着头，观察着男人放在榨汁机上的手，“果然就是不一样。” “一样的。”曲易穆微微抬头，“你每次夸我的话都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 但以前她有夸过曲易穆的手好看吗？还是……他觉得:她夸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应该就是如此吧。 想到这里，乔冉痛定思痛地说道：“曲先生，我会看更多书增值自己的。” 不管是从工作而言，还是以爱情来说，她的确都有些停滞了。但美好的生活，从今天开始大概也不晚吧？ “唔？”曲易穆倒是有些错愕，“你不饿吗？” 相比起自我增值而言，曲易穆此刻更关心她的胃空不空。 “先吃早餐。”曲易穆将碗推到乔冉面前，“身体强健也是重要的功课。” “是！” 乔冉吃得很快，她想将这幸福的感觉尽数藏入心里、埋在胃里。头上的乌云好像都已散去，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或许现在，她真的可以放下过去，去走向那个美好而又幸福的未来了。 或许还是有点心慌？ 但乔冉现在明白:她值得一切美好与幸福，所以当这些来临时，她应坦然接受。 别人信与不信，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信自己可以。 自信才是第一步，不是吗？ 第八十四章 诚心归依 胃里有食物，心里有自信。 在勇敢踏出第一步后，乔冉收获了“第一份满足”。 这让她感觉到浑身都暖洋洋的，但暖意带来的，不止有满足感，还有……困倦感？ “唔，好吃！”乔冉放下筷子，餍足地趴在桌子上，“好吃得我都想再睡一觉啦。” “好吃得想睡觉？”曲易穆的嘴角微微弯着，“真不知道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讽刺曲先生？ 她不要命了吗？ 闻言，乔冉赶紧坐直，语气严肃道：“我觉得您做的饭，不仅好看，而且口味丰富，让人吃了还想吃，所谓酒足饭饱思……” “思什么？”曲易穆饶有兴趣地盯着女孩，“说出来。” 后面那两个字？还说出来？ 那可是随便写写都可能会被屏蔽的两个字啊？！ 乔冉多年写同人文的经验告诉她，与其被人屏蔽，不如自己谨言慎行。 谨慎点的确是好的，但乔冉明显快把自己捆死了，那两个字噎在她喉间，是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没事吧？”曲易穆神色一慌，忙问道：“是嘴里还有东西没咽下去？” 见乔冉的脸憋得通红，曲易穆赶忙上前给她拍背，边拍边说：“怎么样？下去了吗？” 她是真的很想下去！ 一个娇小的身躯闯入了男人的怀抱，拍背的手也顺势成了拥她入怀的动作…… 女孩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闷闷道：“曲先生，我没噎住。” 她只是无语凝噎罢了。 “那脸为什么还这么红？”曲易穆不讨厌她现在的状态，甚至还有几分欢喜，“动不动就抱过来，像小孩子一样。” 像个孩子，也如初见，怀念又令人欢喜。 只是怀中的人儿变得稍大一些了，但仍是那般娇小与天真。 “曲先生，我…我……”怀中的人儿还如孩童一般支吾，说出的字也连不成句子，“我、你、睡……” 她就想单纯地自己补个觉而已，怎么就突然发车了？而且司机好像还是她自己？ “想让我陪你一起睡？”怀中的人儿一僵，男人笑得倒是更加开怀，“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是……可以？ 天哪！她在想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乔冉强打起精神，向后靠、坐直了自己，“我就是没太睡好。” 虽然曲先生的家里环境很棒，但昨日种种让她身心俱疲，她是真的还没睡够。 在【睡觉】这件事上，如果能比赛颁奖，乔冉当属第一。 只不过，乔冉的母上大人，不仅嫌她懒散，还因此觉得她的身体不太健康。 虽说懒散、不健康都是真的，但对乔冉自己来讲：她就是单纯困倦地想睡一下罢了。 这这这……今天除了懒和病，她怎么还发车了呢？ 一切发生地太快，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真不用我陪你？”男人的语气里有着些许微不可知的失落，“其实我也有点困。” 那就一起困觉吧！ 没想到，这种打破极限的举动，乔冉现在一天可以完成两次，两次还都对着同一个人。 “既然如此……”乔冉拉着男人的衣角，微微点头道：“我们不如就……把屋子打扫一下吧！” 美好的一天应该从清洁开始，所谓勤有功，嬉无益啊！ 只有劳动可以洗涤她日益“蒙尘的心灵”，不知在何时，她的心爱起了疾驰的速度。 话说，她最近的文好像挺清水的，尽管实践分数为零，但她还是理论丰富的能手啊！ 而且如果有机会……她真的很想试试！ 唔，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别打自己的头。”曲易穆见女孩突然用手狂拍脑门，赶忙上前阻止，“有话好好说。” “曲神父，我有罪。”乔冉捧着曲易穆的双手，言辞恳切道：“我想向您忏悔。” 论乔冉是如何从一个纯洁的无知少女变成经验丰富但没驾照的理论派司机？ 唉，漫画、小说“害人”呐。 “不论神怎么想。”曲易穆抬手抚上女孩的头，“我永远都会‘宽恕’你、指引你、爱护你。” “曲先生……”乔冉眼中闪出别样的光彩，“这段要是用来告白，就太赞了！” “谢谢。” “唉，之前还是答应的太早了，弄得现在都没话可回。” “……” 懊恼的女孩、害羞的女孩、困惑的女孩……都是曲易穆心中所喜欢的乔冉的样子。 或许真是好久不见吧，他发觉乔冉身上已经有了许多别的特点，但每个点，他都很喜欢。 只因那么多“点”，最后构成的是一个乔冉，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的乔冉。 他喜欢她，自然也就喜欢她的每个特点，不论好坏、不论可理解与否。 这般“狂热”，使曲易穆哑然失笑：若这世上真有“神”存在，大概他所信奉的就是乔冉吧？ 她用光明照亮了他，所以他于她而诚心归依。 “曲先生？曲先生？” 女孩用手在男人眼前挥舞着，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却浑然不知……夺取他心神的人——正是她自己。 “嗯？”好在曲易穆很快回了神，“想做什么？” “我想……”乔冉拿起桌上的碗，“从洗碗开始！我来帮你打扫全屋吧！” 由不得曲易穆拒绝，女孩就风风火火地拿碗冲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就从那处响起，引得男人无奈又甜蜜的笑容。 “真是……”曲易穆试图总结一番，可最后却只说了这样一句话，“能如此有活力就好。” 曲易穆不由得想起：乔冉面试的那天。 那女孩沉着头，陀着背，浑身都“散发”着丧气。他摇头，却还是让她进来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就和乔冉说了一句话：限时两百分钟，写完卷子就可以离开。 【离开】 他没想过要留下那样的乔冉，但自那日起，乔冉就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边…… 是什么最终让他改变了想法？只是那旧时光里的午后斜阳吗？ 或许是的。 但并不是全部。 或者应该这样说？让他最终决定留下乔冉的原因是…… “曲先生，帮我拿块抹布！” 第八十五章 承诺 “真要帮我打扫整间屋子？” 听到乔冉的呼唤，曲易穆停下回忆的步伐，转身就奔向了厨房里的她。 “很辛苦。”曲易穆从橱柜里拿出新的抹布，“我这间屋子……有点面积。” 不想她累着，但乔冉这种有活力的模样，他亦不想失去。毕竟这是难得的“重逢”。 “我知道啦。”可乔冉的重点却有些偏，“您很有钱，房子很大。所以有点面积也是很正常的。” 语气很真诚，没有酸溜溜的味道，可听起来怎么不是滋味？ 难得一次，曲易穆也有了无语凝噎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停住了。 “您不说话，我都当您答应了。”乔冉把曲易穆往厨房外面推，“尽管您很厉害，但请别插手我的打扫时间。” 还是在说“您”，但却是和从前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的她，似乎总带着一份畏惧。也不是真的在害怕什么，但却也真实地在回避一些东西。 说“您”是敬称、是畏惧，也是疏远，是推开双方距离的一种方式。 曲易穆不喜欢这般，所以他才会近乎固执地“纠结”这个点，甚至有意识地去纠正乔冉的措辞。 但现在好像不同了？ 是因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是因为那几声“您”中带着亲昵撒娇的语气？ 好像都有，但又好像不全是？ 不仅仅是因为乔冉和他在一起了，还是因为……她的心靠他越来越近？ 或许称呼为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称呼背后所蕴藏的，人最真实的那份心意与情感。 曲易穆喜欢听乔冉唤他“曲先生”，那声称呼里有着乔冉对他的全心依赖。 他也知道，乔冉私下喜欢叫他“大魔王”。为了能更亲切地待她，曲易穆也曾看镜子不停地练习过微笑…… 只是后来，他放弃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曲易穆似乎也有点明白？ 乔冉为何会对自己心怀畏惧？ 但就像天真单纯如乔冉一般，曲易穆的“冷酷严肃”也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他放弃去营造“对方喜欢的模样”，而直接用最真实的状态去面对乔冉。 他相信并期待：乔冉会像从前一般，再次唤他为“大哥哥”……那样的满心信赖又单纯热烈。 “真不用我帮你？”曲易穆倚在门边，“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房子一人打扫，需要很多时间。” 打扫和清洁固然都很重要，但曲易穆还想多留些时间和乔冉独处一会儿。 毕竟昨天，他们可算是经历“生死存亡”。而且曲易穆也看出：乔冉很想说说她的遭遇。 他知道个大概，隐约明白她的恐惧与慌张。所以对于她的心情，曲易穆也很想倾听。 “唔？”乔冉微微打量着整间屋子，“那就请您帮帮我？” 虽然一人打扫整屋的成就感应该会很棒，但仔细想想……肯定也是会很辛苦的？ 昨天跌进坑里，让她浑身都觉得酸痛。尽管休息了一夜，但这阵酸痛也没有完全散去。 所以对于曲易穆的提议，乔冉既开心也感激，说到底她还是有些逞能的。 “好。”曲易穆应答着，也拿起抹布走到了乔冉身边，“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一起努力？ 比起之前的“告白心语”，乔冉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一起努力”这句话。 或许是因为，这努力“有你也有我”。不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全情付出。 “曲先生，谢谢你。”乔冉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遇见你，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闻言，男人轻轻笑着，抬手举过女孩的头顶，用手中的抹布擦拭掉橱柜高处的灰尘。 他没有说话，惹得女孩有些尴尬。 难道是她的话太矫情？ 乔冉抬起头，悄悄观察正在认真打扫的男人。 她想看看他的表情，会不会和她一样有些尴尬？ “认真一点。”男人终于开了口，却将脸转向别处，“打扫完带你去吃饭。” 他是在掩饰些什么吗？ 尽管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女孩还是在心里悄悄下了一个结论：他在害羞！ “曲先生~” “嗯？” 曲易穆见乔冉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因两人身高的差距，他又听不太清楚。 “你说什么？”曲易穆弯腰低头道：“我没听……” 他的话说得并不完整，他的心跳得也不算规律。 看来除了乔冉要洗牙外，他也该给自己约个体检了。 这颗心加速狂跳的“病因”……是否有除乔冉之外的因素？ 而女孩正踮着脚，手轻轻捏着男人的耳垂，说着那句让他心跳失衡的话：“我喜欢你。” “告白，此四字足矣。” “说得像老师评语一样。” 她故作嗔怪，将手背到身后，“曲夫子还真是诲人不倦呐。” 听出她话中的调笑之意，曲易穆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转身又去擦拭另一侧的橱柜了。 虽是“避让”，但这仍让身后的女孩感到欢喜，因为她已验证自己心中的答案： 曲先生在害羞！ 而且……是因为她！ “认真一点。” 仍是同样的四个字，但听来却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乔冉现在更加明了他的心意？ 知道动作与语言背后蕴藏着情意，哪怕是往日听见的“责怪”都觉得有点甜蜜。 这或许就是……传闻中恋爱的酸臭味？ “我会认真的。”乔冉亦轻声应答着，“曲先生，你信我吗？” 听女孩的语气似乎渐渐有些严肃？曲易穆终于转过身来，对上女孩认真的眼神。 “我信。一直以来，我都信你。”曲易穆捧起乔冉的双手，“我还信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不会辜负期望？ 乔冉郑重地点了头。 是的，不管是曲易穆、林莫，还是妈妈……那些爱着她的人们的期望，她都不愿辜负。 她实在停滞地太久了，或许现在有些晚了？但乔冉知道，有些人是会永远等她的。 她亦会终己一生地去爱着他们。这便是乔冉的承诺。 第八十六章 大扫除 “好啦，打扫吧。”乔冉明白决心不能表太多，关键还在行动：“我想…让你越来越有期待。” 一夜之间，女孩似乎突然变了许多，但细想而言，乔冉其实也没大变。 她一直有一颗守护所爱之人的决心，也有守护他们的能力，但她同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会受伤、会难过，也会逃避的普通人，但乔冉最珍贵之处却在于：她从不怨天尤人。 她只是在一次次的自我回顾中，不断将“自我罪责”越加越多，多到她“无力幸福”。 将那些痛苦反刍于己，渐而变得越来越消沉。 这些消沉与丧气曾侵蚀了乔冉，让她变得有些“丑陋”与令人厌烦，但所幸她并不孤独。 乔冉身边的人们，或懂或不懂她都好，他们都以诚心接受最真实的乔冉，并期待最好的她。 因此，曲易穆信任乔冉。 他信她的每次承诺。 就算最终没有实现，他也仍愿相信，她承诺之初源于真心，后期动力不足也是事实。 但那又如何？ 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乔冉慢慢变好的过程…… “我很高兴。”曲易穆一时有些感慨，“很高兴你……” “可以帮忙做大扫除？” 乔冉知道她的曲先生会说什么，一定是鼓励她、表扬她的话。纵然开心，但她却想缓缓。 因为她还未做出实际可见的成绩。精神的圆满固然重要，但世俗的成果却也客观真实。 这一点，她身边曾有无数人讲过，只是那时乔冉还未曾感知到其重要性。 现在既然明白了，那就要做出第一个成绩——大扫除！ 看着女孩坚定的眼神，曲易穆知道自己不必再说了，因为她会越来越好的。 不论过程还是结果，他都想陪她一同经历。 或许那个令人难受的“开始”，他没机会阻止，但曲易穆仍希望，乔冉今后的每一天都能有他。 这般想着，大扫除便在这所房子里缓缓开始了。 二人分工明确，打扫的效率因而还挺高。曲易穆负责高处，乔冉则负责低处。 而此刻，乔冉正趴在地上擦地。 “地板可以用拖把。”曲易穆见女孩跪着后退时有些立不稳，“时间长，膝盖会疼。” “嗯嗯，拖把在哪里？”乔冉没再坚持，“我去拿。” 女孩的身影有些踉跄，站起来的动作也有些摇晃。这让男人看得有些心疼。 “累了？”曲易穆上前搀住乔冉，将她扶到沙发坐下，“剩下的，我来。” 头有些微痛，在人沾到沙发的那刻，乔冉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果然没太睡好。 而曲易穆此刻的承诺，也“引诱”着她往梦乡走去，可…… 她才决定要努力生活。现在就又犯懒了？ 不行，她必须要起来。 “困了就睡吧。”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发，轻柔顺着她的“睡意”，女孩渐渐陷入了睡梦之中…… 好好睡吧。男人轻声喃语着，起身去房间拿来毯子，慢慢盖在了女孩身上。 果然恋爱第一天就大扫除是不可取的。 曲易穆摇着头，可嘴角的微笑却暗示着他真正的心情。其实做什么都好，乔冉在身边就好。 况且他也的确该把一些东西清除出他的生活了。 曲易穆和乔冉一样，心里都沉积着某些阴霾，只是他更能压制情绪罢了。 手机适时响起，屏幕也顺应亮起，所传达的信息是——【你要的，我给了。我要的呢？】 曲易穆蹙眉，眼里带着些许怒意，但很快他就把这股怒意遏制了下去。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回复的信息很快被传达到那人手机里——【好，给你】 沙发上的女孩还安静睡着，男人放下手机，望向她时的眼神变得有些柔软。 是该大扫除，丢些东西走了。 太阳渐渐落了山，当夕阳打在沙发上时，女孩的眸才渐而打开，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她睡了多久？！ “曲先生，现在几点了？”乔冉有些懊恼地呼唤着，“就不该睡觉的……” 说好的大扫除，说好的第一次成绩，皆在这贪睡时略过。 乔冉站起来，松动着有些僵了的手臂和脖子。而后她又朝四周张望着，寻找曲易穆的身影。 “去哪儿了？”乔冉心下有些疑惑，“难不成出门了么？” 腹中的饥鸣适时响起，乔冉蓦然红了脸，心想：还好曲易穆不在，不然就丢脸丢大了！ 而后她又暗自叹气道：自己真是干啥啥不行，睡觉第一名。 说好的大扫除，竟这样被自己混了过去？真是虽心有意，然力不足啊。 乔冉在房间里四处转悠着，想再找着活来做，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她确定了两点： 1、曲易穆真的不在家。 2、他真打扫的很干净。 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女孩由过去回忆到现在，发现自己在曲易穆的世界里…… 一直可有可无？ 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她好像都没帮上曲易穆的忙？ 尽管这个事实，乔冉早有认知，但以她现在的身份而言，这失落还是多了些。 毕竟之前作为员工摸鱼，尚且还有的辩解，可现在作为更亲近一步的女友？ 这失职的罪责，她逃不过了。 眼看着乔冉又要陷入自怨自艾的惆怅中，门适时“嘎吱”一声的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曲易穆。他手中提着三四个塑料袋，里面满是各类食材。 “曲先生！”乔冉箭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很重吧？我来帮你拿。” “放到水池里，有鱼。”曲易穆也没推辞，顺手交于了乔冉，又缓声问道：“睡得好吗？” 乔冉急于表现，将袋子接过就跑，又闻曲易穆问她，忙又跑了回来，“我……睡得很好。” 见她一来一回，跑得有些气喘吁吁的，曲易穆便为她抚背顺气，“别急，慢慢来。” 慢慢来…… 在遇见曲易穆后，乔冉听他说的最多的好像就是“慢慢来”。 在这个节奏越来越快的年纪里，却还有人愿等她慢慢来，乔冉不觉偏头又弯了嘴角。 “为你，我想快一点。” 第八十七章 二人食 “好，我陪你。” “不问我做什么吗？” “不重要，你在就好。” 她望着他幽深的黑眸，想从中读出片缕犹疑与反对。 那是从前，她常常会在身边人眼中读到的东西。 可现在，乔冉没看见。 “我……”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噎，她只能往厨房奔去，“我去处理那条鱼！” 如在心里想了千百遍的结论:做就行了！ 因而乔冉去了厨房，持起菜刀，对着水池里的那条鱼缓缓伸去…… 然而她好像不会杀鱼？ “曲先生~”虚心好学也是好品质嘛，乔冉探头朝外看去，“这个鱼呐，你打算怎么吃？” 胖乎乎的鱼游在水池里，鱼身有着修长的刺，让乔冉看着都觉有些生寒。 她吃过这鱼，鱼肉嫩、鱼刺少、还很贵，而它的名字是【鳜鱼】 “清蒸。”曲易穆走来倚在门边，“还是你想红烧？” “清蒸好，清蒸好。” 乔冉连连点头，又转向了那条鱼，持刀的手有些发颤。片刻后，她放下了那把刀。 “曲先生啊~”乔冉的声音越发俏皮，“为了地球的爱与和平，今天…我们吃素吧？” 为了掩藏自己不会处理肉食的弱点，乔冉“违心”决定：今天还是吃素吧！ “可我想吃。”曲易穆径直进了厨房，接过乔冉手中的菜刀，“我来处理吧。” 问题似乎瞬间就解决了？ 乔冉静静倚在厨房门边，望着认真做事的男人，进而有些出神，脸上却仍伴着浅浅的笑意。 她觉得这模样真好，这状态也很好……反正比之前那固守“残旧自我”的挣扎要好得多。 因而乔冉也总是在想：改变不仅不是一件坏事，而且应该说是件很好、很好的事情？ 至少现在很好。乔冉喜欢这样的自己，也喜欢着……带给她一切的这个人。 他和她一样，都很喜欢现在。 而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刻，在乔冉的盼望和曲易穆的辛苦里，鱼和其他菜品都上了桌。 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乔冉在心里暗暗决定，在处理食材这件事上，她要补课！ “本来想秀次厨艺的……”乔冉撑着下巴微微摇头，“没想到，最后还是你照顾我。” 大扫除是这样，做饭也是这样。虽知“欲速则不达”，但这挫败感却还是真实存在着。 【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没用】 乔冉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生怕一个“心智不坚”，就重回以前的状态。 她眷念“现在”，就不想再躺在从前的“淤泥”里生活了。 “我想照顾你。”曲易穆把碗放在女孩面前，“给个机会？” “好…好啊。” 乔冉下意识的应答着，而后瞬间发现……这男人看起来严肃正经，但随口就是情话啊。 不过，这不应该是重点！ “可我也想照顾你。”乔冉认真的看向曲易穆，“给个机会？” 不只想被人照顾，乔冉也想靠着自己的能力去照顾别人。二人问出一样的问题，随后又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好。” 简短而平淡的一字，男人却说得异常肯定，他深邃的眸定定望着女孩，带着她一同“失神”。 这早在预想中的答案，平白让乔冉想起某些小说里的那个句子:心猛然漏了一拍…… 这时常被人吐槽的古早言情句子，如今竟真实的出现在她身上？ 这究竟算是“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还是……她真的有病？ 那心脏问题可不容忽视啊。 于是，在脑海里几番波折后，乔冉心里有了个决定，她郑重又严肃道：“曲先生，不如一起做个全身体检吧？” 对女孩有些特殊的“邀约”，曲易穆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他只是淡淡点头道：“好。” 又是一个字？ 不过却是表达肯定的“一个字”。有时，一个“好”字就远胜千言万语了。 乔冉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必多言，埋头安静吃饭或许更好？如此好饭，万不能辜负。 而她大概也找到足以胜任，也足以为趣的目标，那个曾在她心里千回百转的目标。 这顿饭，二人食得极静却又不快，直到盘中最后一棵菜被乔冉送入嘴中时，饭才算吃完了。 “吃得很干净。”曲易穆打量着已见空的盘子，“很好。” “不能浪费粮食嘛。”乔冉侧身掩盖有些发红的脸颊，“其实我平时也不是这么能吃的……” 她总是下意识想解释什么，生怕对方会觉得她这般是个“错处”，然而总总迹象都在表明： 乔冉实在想太多了。 “我知道，你饿了。”曲易穆微微笑着，“辛苦你帮忙打扫。” 打扫！ 这两个字一出，乔冉的窘状也越发深了。她还记得自己，唔……睡得有多香？ “本来说帮忙，最后又……”乔冉回忆着今日种种，想补救的心情愈深，“我想，至少碗得留给我洗？” “原来你想不洗吗？”曲易穆嘴角挂着笑意，将叠好的碗筷送到乔冉手里，“交给你，我放心。” 他哪里不知她的心意。其实在他眼里，乔冉一直很好，本无需改变。但若她想变得更好？ 那他也一定会支持她。 今日各种只进行了一半的事情，或许多少还是让女孩感到有些挫败吧？ 如果放手让她去洗碗，便可达成使她心安的目的？ 那何乐而不为？况且他本也不喜洗碗，此之谓两全其美也。 曲易穆不喜洗碗，但乔冉却喜欢得狠，对洗碗的执着，她可不止这今日的一时兴起啊。 当喜欢的事和她的个人成长捆绑在一起时？乔冉由心而感到无尽欣喜，也有了更多动力。 对于洗碗这件事，乔冉的追求也只一个字：快！ 干净是必须的，这点不必过多重复。即便乔冉再追求“快”字，她也不会拿干净作牺牲。 毕竟洗碗图的就是干净，而乔冉这里再多加几分利落罢了。 “曲先生，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上乔冉的洗碗之灵，她想要的则是？ “我想赌你……” 第八十八章 缠着你 “我想赌你……陪我吃宵夜。” “就这样？”曲易穆微微弯了嘴角，“看来是我对你的饭量估计错误了。” 女孩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减缓，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洗完碗了！ “你想如何打这个赌？”曲易穆走进来，拿着干净的抹布擦拭着碗里的水渍，“我想，你已经赢了。” 乔冉抬头，凝望着收拾碗筷的男人，而后微微叹气道：“不，是你赢了。因为我不想赌了。” “为何？”他将碗悉数捡进橱柜，后也定定看着女孩，“宵夜，我也想吃。” 二人在意的都不是宵夜本身，而是“你陪我”，只不过乔冉陷于“饭量”问题而钻了牛角尖。 一时赌气的不愿“再赌”，是她“任性”背后的害羞，或者说“恼羞成怒”更为贴切？ 只不过，她更多是羞，而非气。此刻，也只想尽快转移话题罢了。陪伴还有很多方式可寻。 “我想，是该控制饭量了。”乔冉故作思索状，“往日我便想练练长跑，实在不易食得过多。” 改变由小事开始，也由捡起过去未完成的事件开始。对于马拉松，乔冉也有个执念。 “跑步的确很好。”曲易穆拉着乔冉出了厨房，“夜间食得过多也会影响安眠。” 他说得实在有理，转移话题也很很迅速，乔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句，只是任由他拉着手。 曲易穆拉着乔冉，来到玄关处，拿起上面的一只护手霜，而后将女孩的手心摊开…… “好凉。”她想缩手，却感觉手被拉得很紧，不由得嗔怪道：“你想干嘛啊？” 手心里有了一个“粗线条”的笑脸，轻柔的手指缓缓抚上，将护手霜的滋润送至指间各处。 “林莫说，你不爱用护手霜。”男人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所以吩咐我来监督你。” 监督？女孩莞尔一笑之际，却也想起了更多事。她等待着，他停下来听听她的担忧。 “是吗？”乔冉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没想到你还挺听莫莫的话。是对她余情未了么？” 略带醋意的问题听得曲易穆弯了嘴角，他将乔冉的手牵紧，“若论余情未了，也是我对你。” 他认真的语气听得乔冉心中一紧，随即她便有些懊恼，自己不该提出这种傻问题…… 可对她“余情未了”？这事是不是有些误会？他们之间还算不上有“余情”吧？ “虽然形容不当。”乔冉抿唇笑道：“但我听着还是挺开心的。” 形容不当？ 曲易穆笑着却又摇摇头，似有些高深地说道：“等你想起来就会明白了。” 想起来？ 想起什么来？ 毫不夸张的说，她此时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她该想起什么？他们之间难道真的有过情？ “曲先生，我们出去走……”乔冉想转移话题，但她开口后才觉自己实在痴傻，“我的鞋全是泥啊。” 昨日的荒唐，又一一浮现在乔冉脑海里。那堪称魔幻的一整天，使她不愿想起，却又不得不去面对……她和卫家的事还没完。 这也是她得和曲易穆说的“担忧”之一。 “还有拖鞋。”曲易穆柔声安慰着，“穿着它出去，也很舒服。” “但会不会有点……”乔冉看着拖鞋犹豫着，“昨天毕竟天色已晚，也没什么人看见。” 乔冉虽不爱打扮，但若不穿的整洁干净，她也是不会出门的。穿着拖鞋出门，难免有些……太过舒适？家里和外面是不一样的。 “现在亦是天色已晚。”曲易穆也随意穿起一双拖鞋，“放心，我陪你一起。” 陪她？ 乔冉上下打量着曲易穆，发觉他即便穿得随意，周身也依然散发着一股严谨的气质。 这般出门也不会给人失礼之感，反倒真如他所言:这样舒适。 乔冉不由得想起【一曲】之前办的那场“默读会”，人人都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 随心便是合群，而人是否失礼与衣着没有本质联系，一切只在于心。倒是她太过扭捏了。 “我曾以为自己很在意他人的眼光。”乔冉换上了昨日来时的拖鞋，“但现在我发现，我只在意你们如何想。” 虽千万人反对，但有你承认，吾心便安。 心里好似突然有了勇气，而牵着她手的那人也在为她打气。二人锁好门后，就进了电梯。 “昨日来时急匆匆的。”乔冉打量着电梯内部，“今日再看，发觉这里还真不错。” “这只是电梯。”曲易穆拨开乔冉额间的碎发，“等会带你去小区里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我为什么要熟悉？”乔冉低了头，“明天我就回家去了。” 本想晚上归家，可没料到她实在贪睡，这下就又得赖在曲易穆家一晚了。 “回家自然好。”曲易穆有些笃定，“但这为何不能也是你家？” 他总说得这般认真，惹得乔冉也总想去医院查查心电图，这比坐过山车还兴奋的心跳…… 她想，或许还能再快点？ 不过，还是谨遵医嘱为好。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她也想伴他更久，爱他惜他，也成长成熟。用最好的自己待他终生。 终生？ 乔冉低头笑着，掩饰着由心而生的脸红，“我若缠着你，你就会后悔今天所言了。” “不会。”曲易穆答得斩钉截铁，“我想你缠着我。” 天哪！乔冉想，自己大概真得去看医生了，长跑事业也得尽早开启，不然…… 她早晚得被曲易穆甜蜜暴击而亡。乔冉还想活得更久一些，这样才能一直感受“暴击”。 这算不算是“人性本贱”呢？乔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动作落在曲易穆眼里，倒使他有些急了，“我这里一直都欢迎你，想什么时候来都……” 随着跳跃踏响地面的那刻，曲易穆的“表白”断于那个尤其尽力的面颊吻里。 “我知道啦。”乔冉投入曲易穆的怀里，“我会缠着你，一直缠着你不放手。” “好，我等着。” 第八十九章 步间距 电梯还在缓缓下降，乔冉靠在曲易穆的怀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电梯里好像……是有监控的？！ “曲先生。”她的声音听来仍很镇静，但断续的话语还是出卖了她的慌乱，“这里的监控应该……大概……可能没有人看吧？” “这个小区的安保极佳。”男人没有直面她的问题，反倒谈起了当年买房的心路历程，“所以我毫不犹豫的买下了这层楼。” 安保……极佳？ 乔冉知道，或许不该再问下去了，再问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所谓人生本就难得糊涂啊。 若非她悄悄拭去了眼角那颗晶莹的泪珠，就连上帝也要被她所欺骗:乔冉【真的】“不在乎”！ 但就算欺骗过上帝，也欺骗不了眼前人。 乔冉默默站直，整个人也暗暗向后退了几步，试图和本该亲密的男友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过来。”他低声呼唤着，又伸手去拉她，“不是说好，要缠着我？” “你也说会等的嘛。”乔冉躲开拉她的手，“至少现在不行。” 想到刚刚的“现场直播”，乔冉就有按墙撞头的冲动，当真有点上头了…… 可抬眼望向曲易穆，乔冉很快又原谅了自己。面对这样的男人，她只是上头或许就算十分克制了？ 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凭借对自我的了解，乔冉知道…… 她疑似想了些奇奇怪怪、不可正常播出的东西，所谓饱暖……咳，她很正经！ “你又脸红了。”曲易穆观察着身边的人儿，“但这次应该与之前不同。” 虽仍是脸红热气，但此刻的乔冉亦嘴角含笑，不似往日那般羸弱发怯。 这次不是害怕，而是……？ “哪有，我可什么都没想。”乔冉强装镇定，主动拉起曲易穆的手，“只是这里有点热。” 电梯门在这一瞬开启，她忙拖着他的手，跑出了电梯，还是尽快离开这“热气腾腾”的地方吧。 乔冉还不想做“螃蟹”。 生前脸发青，死后脸透红。 这怎么想，都很倒霉！ 而在牵住曲易穆手的那刻，乔冉知道：自己开始转运了。 也或许她一直很幸运，但此刻的感觉尤其深刻吧？ “真是热的？”曲易穆望着小跑的乔冉，“脸色好多了。” “是嘛，我不会骗你的。” 乔冉仍小跑着，以求缩短二人因腿长而带来的距离。若松开手，她会不会走的轻松些？ “乔冉。”曲易穆难得如此严肃地直呼她的大名，“不许松开手，什么理由都不许。” 电梯里那瞬仍印在曲易穆心头，当她向后退时，哪怕只是一点点，那距离都让他恐惧。 失而复得的心情或许就是这般患得患失，曲易穆难得承认：他害怕了。 一切理性之外的感性无措皆是因为乔冉，他不想再放手。 “我会走慢一点。”曲易穆握紧乔冉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你的步伐，我来配合。” 他放缓步子迁就着乔冉的动作，而女孩亦静静凝望着他，又低头看向地上的那两双脚。 小脚快而灵巧，大脚缓而稳健。虽步长不同，但所踏之距却也相差不远。 他们一个肯追，一个肯等。 “刚刚真吓了我一跳。”乔冉往男人身边靠了靠，“我还以为自己又惹你生气了。” 在“认错”这件事上，乔冉总是异常有自觉，虽然认错的确是改错的第一步，但…… “没事，习惯了。” 习惯她的知错不改？还是习惯她一直气他？乔冉回忆过去，发觉自己好像是常常气他。 “曲先生啊。”乔冉轻轻晃着相牵的双手，“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请我啊？” 抛开自我美化的滤镜，换位思考一下彼此的处境，乔冉想：如果她是老板？ 早把自己开除八百回了！ “那说来也是一段曲折的经历。”似是想起什么有趣之事，曲易穆竟笑出声来，“林莫……” 这个名字一出，乔冉的思绪瞬时发生了偏移。她总算想起，自己现在终归还是“戴罪之身”。 “莫莫的店！”乔冉停了脚步，语带焦急：“我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啊……” 既是赎罪，也是责任。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应该看住店的……原是她自己不专注，尽想着那些戏剧化的“不凡之事”，想走捷径不成，反落入魔幻世界，惹到卫家那群疯子！ “你忘了？”见乔冉有些自责，曲易穆出言安慰道：“这件事，我和她都是支持你的。” 尽管后来的走向太过偏离轨道，但在初始之际，他和林莫也是希望乔冉能经历更多，可以成长得越来越独立。 虽然他们愿一直保护她，但若能看到她可独当一面？那更是足以欣慰之事。 或许应该这样说，那才是乔冉真正需要的。折断她的羽翼，将她豢养在笼子里…… 纵然风雨无碍、衣食无忧，却也是对她的摧残。 曲易穆相信:乔冉身上有着更多未被开发的潜能。他和林莫只需做她的后盾即可。 乔冉需要后路，但并非只走退路。 “我知道……但现在这样也该通知莫莫一声啊？”乔冉松开曲易穆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诶？我手机去哪里了？” 更多不愿再想起的回忆涌现在眼前，乔冉才想起:她的手机似乎在那个坑里……被坑掉了？ “难怪我既没找莫莫，也没想到通知妈妈。”女孩有些气恼，也有些无奈，“手机没了。” “那晚的事？”曲易穆也想起了那惊险又诡异的一夜，“我想听你说说。” 曲易穆知道，乔冉心里憋着很多话想说，从他们重逢那刻，她就想说了。 只不过那时，他更在意她的安危，也更在意他们的未来，才忽略了她那颗一直慌恐不安的心。 “谢谢你，曲先生。”乔冉感激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不过，我们是边散步边说？还是回去啊？” “唔？边走边说？” 身边扯动的步伐代替了回答，男人隐约间还听到了女孩的一丝笑意？ 第九十章 慢慢行 她仍小跑着，迫得男人也不得不疾步向前。一时间，他竟不知乔冉如此为何意？ “不累？”曲易穆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喘鸣声，“这样容易岔气。” 听到男人的声音，女孩的步子才渐渐缓了下来，之后甚至晃悠悠地踱着步。 这忽快忽慢的速度，让曲易穆有些纳闷，他不禁开口问道：“还是想回家再讲？” 她终是止了步伐，转身抬头望向他，语气柔柔道：“我只是想试试，我们的步伐能不能平衡一致。” 乔冉当然明白：曲易穆会等她的步子，也会迁就她的步长。 但同时，她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喊道：她，乔冉不能仅仅是被照顾的那方。 纵然不同寻常，但二人之间亦必需和谐与平衡。况且在走路这件事上，乔冉可没怕过谁。 “那有结果了吗？” “有了，很合适！” 她停在那里，爽朗地笑出声音。恍惚间，乔冉那娇小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的稚嫩重叠在一起。 她回来了。 “其实我也有话想……” “不行！”乔冉出声打断了他，“我要先说啦。曲先生的工作谈话放在后面吧？” 她的确很怀念他的工作谈话，也期待着那拖延已久的“教导”，可她也真的有些话必须要讲。 “曲先生，对不起。”乔冉先是道歉，后又靠着曲易穆的手臂撒起娇来，“我应该和你一起走，可那时我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你。” 尽管是梦想，但颓躺太久的乔冉，却不敢相信自己有那么好运，即便那运气已送上了门，直咧咧的堵在她面前。 “所以我才会选择不和你一起离开。”乔冉接着说道：“而且她们给的太多了……” 一百万不可以，但十万可以。 这或许是因为，乔冉从不肯面对:自己实则于爱她的人面前就是一颗明珠。 所以少一些的报酬，她往往更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而且那时她的心真的很乱。 “我也明白那样很不好。”乔冉叹气，而脸颊间温柔的触拂又使她心安，她亦抬手抚于温柔之上，“现在我也知道……其实是我从不肯去正视自己，也就回避着你们。” 经此一劫后，乔冉感悟到许多事情。她值得被爱，因为乔冉本就是世间的独一无二。 “谢谢你，曲先生。”乔冉的眸被泪所迷离，“在那个坑里躺着时，我才明白:你们对我有多重要。” 在生死濒危之刻，乔冉想到了很多人，他们全是平日用自己的方式去爱护着她的存在。 “我真的、真的很不好。”泪终于滑落下来，她亦被男人揽入怀里，“我多想去保护你们。比起你们，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过去的所谓阴霾、所谓争吵，实则都是乔冉的自我折磨，她不止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那些爱着、担心着她的人们。 “我以为，我只是做得不太好。但其实我是大错特错。”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不住颤抖着，“当你出现在病房里，站在我面前时，我第一次有想抓住你的念头。” 她喜欢他，在那一刻显得直白，所以她一时意乱，“放纵”了自己。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不可以’，只是我自己不愿放过自己。” 有这么多的爱与关怀紧紧包裹着她时，乔冉才稍稍意识到：她也是可以的。 或许所谓的自我放逐，不过是一种极强的自我保护罢了。她封闭了自己的世界，但还有人在那门口守望，并伸出手将她带回现世。 “曲先生，我一定各种不合格。”乔冉深吸一口气，想止住泪水，“可我还是想求个机会。” “你在我这，有无数次机会。”曲易穆缓缓开口：“自我剖析的很不错，但不许妄自菲薄。” 男人适才只是静静听着，他自然心疼，却也深知：不论是破壳而出，还是破茧成蝶……那都必须靠她自己的能量。 “很高兴，正面的你又回来了。”他继续安慰着，抬手轻轻抚上仍在颤抖的女儿背，“也别太担心，我对你的好感度一直很高，高到无物可磨灭。” 对曲易穆而言，犯错和失望是两码事。他看得出：这女孩是在自用愁丝以自缚。 但即便如此，她也一直以最大的善意去解读他人的意图，还是坚持在做那个善良的自己。 只是束手束脚的她，哪里能跑得快？动作又怎会标准？ “你的确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语气平静而温柔，“但爱你的人，不会因此而放弃你。” 曲易穆愿等待乔冉，就如她的挚友林莫与母亲黄春嵋一样，他们都在等着她慢慢站起来。 “欢迎回来。”曲易穆松开乔冉，扶住她的两肩，“谢谢你，没让我们失望。” “真的？”乔冉吸吸鼻子，用手胡乱擦着泪渍，“不过，曲先生你用‘好感度’这三个字好出戏啊……” “咳…”曲易穆转了身子，抬头望向月亮，“林莫用过。” “你和她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啊？” 这不是乱吃飞醋，而是深深的疑惑。就如曲易穆和林莫会相信并等待着乔冉一样，乔冉也会去相信他们对她的感情与底线。 但信任归信任，疑惑还是要解除的。 “我们慢慢说，慢慢走。”曲易穆牵了乔冉的手，继续朝前走着，“今晚月色很美。” 月光下的二人，影子渐渐被拖长，乔冉低头盯着地面，认真地在踩那地上的影子。 “曲先生，我现在觉得，不知道也无所谓啦。”从孩子气的行为里找回乐趣的乔冉，似不再在乎其他，“反正你们都不会害我。” 这个世上，除了父母及家人以外，乔冉最信任的一男一女，便是曲易穆与林莫。 若他们真的有“难言之隐”？ 那她又何必拆穿呢？ “没什么不可与你言明的。”曲易穆慢慢讲着，“那是一个雨日，我喝到了人生里最难喝的一杯咖啡……” “曲先生，您慎言。”乔冉拼命地摇着头，“莫莫最讨厌有人说她的咖啡难喝了！” 第九十一章 称呼 “你也知晓？”曲易穆弯着唇，细细打量着乔冉，“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的手艺。” 自那次林莫送咖啡来书馆后，曲易穆渐渐坚定了一个信念：他不会再放弃自己的“坚持”。 乔冉回望于他，而后又深深叹气，拖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声音低低而起：“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分不出咖啡好坏的。” 乔冉对咖啡没有偏爱，自然不懂似林莫和曲易穆心里的那般坚持，可她到底在意他们。 “我只是喜欢你们。”她低着头，步子渐渐又小跑起来，“好喝与否，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乔冉只是知道，在林莫淡然的模样背后，仍有一样东西能牵动她的情绪，使之为其而战斗：咖啡，林莫的人生追求 “所以你的意思是……”男人悄然使力扯住姑娘，使她不再盲目向前冲，“在意人，而不是咖啡？” 曲易穆之前便隐隐有此感觉，现下被证实，反倒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坚持】没变。 不管是咖啡、还是乔冉，他想坚守的底线依然存在：她是个好姑娘，所以能接受那种…… 唉，曲易穆还是不愿承认，林莫冲的那些算是咖啡？糖水，或许是更贴切的名词？ “是啊，我是不是很没原则？” “在意你关心的人们，不正是你的原则？” 除却对【咖啡】这个词的定义外，曲易穆能坦然接受，乔冉并不懂咖啡这件事。 毕竟在他们的时光里，咖啡只是一个起点，充满意义的同时又“微不足道”。 因为乔冉的存在才最重要。 “谢谢你。”姑娘被肯定后，脸有些泛红，两手搂住男人的手臂，轻轻依靠着，“尊重我的原则。” 今晚月色很美，人们也有许多话想说，却又因为彼此间的温情脉脉而不得其语。 他们只是不住的向前走着，直到疲乏由脚底升至腿部，才使得二人的步子变缓。 直到行至一处长椅边，他们才结束了“无意义”的“狂奔”，转而坐在长椅上休息。 “曲先生，我们好像忘记今天出门的目的了。”她摸着脚底下的水泡，“穿着拖鞋散步……” 她本想说这样不好，却又想到他们的行为似乎又不算散步？只得改口：“穿着拖鞋运动不行。” “那是你走得太快。”曲易穆难得直言而未宽慰，“像在竞走。”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曲易穆不高兴乔冉伤了自己。明明她才遇险不久，再把脚伤了？ “对不起……”女孩低着头，小声道歉，“有点太兴奋了？” 这短短几日里，一切都像梦一样，在生活按下快进键，到达他们在一起的这个节点时，在他周身的气息完全与她相融时，乔冉觉得自己有些兴奋…… 嗯，或许并不能说【有些】，正确的表述应该是：她兴奋过头，所以不知累。 “没事，多走走也好。”曲易穆低低笑着，“让你对我的这份兴奋持续的久一些。” “曲先生，还是您吗？” 这样的表述或许并不算出格，但是平日以礼相待、严肃沉稳的曲易穆这般说着……乔冉有些慌。 “是我。”他拿起乔冉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阿冉，我一直在这里，从未变过。” 本是一句极动人的情话，却听得乔冉心中一颤，却又只因那【阿冉】二字。 “曲先生，能不叫我阿冉么……”她下意识的远离，整个人甚至都坐远了一些，“的确是该改个称呼，但旁的都可以……” 只有这个不行，因为早有人如此唤过她，那声音已成鬼魅，积累成恐惧藏在她心头。 虽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一切都已过去，但只要听见【阿冉】，这曾被那人唤过的名字……乔冉就觉得一阵心惊。 “不喜欢这个？”曲易穆看似不在意，心里却也浮现起了那日的场景，“换一个便是。” 他并不在意用称呼来宣告归属，但此刻乔冉的模样却让他有了一阵危机感。 是的，他们在一起了。但彼此之间都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亦或是伤疤？ “就像我的家人那样唤我冉冉吧？”乔冉决心把那段回忆排除，“这样更亲切嘛。” 家人？ 这两个字亦牵动了曲易穆的心，而这次则是欣喜，他想成为她的家人，从小就想。 “好，冉冉。” 听着他唤自己的小名，欣喜亦在乔冉心里涌动，她也急切的想拉进与他的距离，也想唤他最特殊的称呼，“曲先生，你的家人平时怎么叫你呢？” “唔……也不用完全如家人那般称呼。”曲易穆似有些不自然的偏过了脸，“不如唤个只属于我们的名字也好，本来……” 说到最后，他竟有些语无伦次，完全不似往日那般沉稳内敛。乔冉觉得：好像与他越靠近，他就越与她想象中的那个人设所偏离。或许该这样说： 她正在了解真正的、完整的他，就算不在预想之内，她也好像……越来越喜欢他。 “为什么嘛？”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人家也想知道你的小名啦，是不是啊？小易？” 她试探地唤着，没想到竟真让他红了脸。那不是害羞，而是恼怒？还是难为情？ 还好，他虽“恼羞”，但并未“成怒”，只是难得的有些打蔫，闷闷道：“你很聪明。” “谢谢！”乔冉期盼得到老板的夸奖，以此来证明她最佳员工的身份，但更多则是…… “我爱你，曲易穆。” 对于爱人，她抑制不住的那份情，只要乔冉确认在意，那她就从不吝啬爱的表达。 而最具备诚意的爱，就是直呼大名式的大声表白，真真切切完全指向那个人。 “我爱你，乔冉。” 曲易穆亦回复了这份爱的宣告，他将女孩搂入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诉说着：“全名就好，我喜欢听你对我直呼其名。” “好啊，曲易穆。” 以名字诞生之初，便蕴含着父母对你的爱与期待。而终有一人会接过这份爱与期待，将他的名字与你的放在一起…… 第九十二章 新生 待归家时已是深夜，恰如昨夜归来时那般，也因此让乔冉的愁绪又涌上了心头。 “就短短几日罢了。”她哀叹着，整个人陷入沙发里，“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好几年啊……” 正是一步踏错似终生啊。 “累了？”曲易穆拿来一杯牛奶，放在乔冉面前，“那喝完就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 有事？ 乔冉想起，她的确有事没说完！ 就那件让他们决定出门散步时说的事情！只是一而再再而三被温情所打败的吐槽，现在还有必要再说下去吗？ “我有事，但不知还该不该说。”乔冉将牛奶一饮而尽，嘴边还带着奶渍，“不是啥好事。” “想说什么都行，慢慢说。”曲易穆起身拿了红酒，又为乔冉续了一杯热可可，“我听着。” 主动权全然交于乔冉手中时，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再三犹豫后，她才缓缓说道：“我真该跟你走的，对不起。” 纵然已千百次的反省过，但乔冉还是想正经地再说一次“对不起”，这次说完便是句号了。 “你啊。”曲易穆叹气，又无奈地笑道：“别总把这些事情记挂在心上，不重要。” 不重要吗？ 或许是不重要吧。 而乔冉的性子便总是把这种小事记得牢靠，然后于心里再三反刍着或难受、或不安的心情。 “你说得对，的确不重要。”但这次乔冉想要改变，“这是最后告别，明天我就拥抱新生了。” 她话音落下，屋子里也只剩下滴答滴答的响声，乔冉回头望去，是墙上挂着的木质摆钟。 而在下一刻，它亦发出报时的声响，如同孩童初生的啼哭。仍是黑暗，但却是一天全新的开始，黎明就在前夕。 “恭喜新生，我的宝宝。” 曲易穆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嘴角带着调侃又欣慰的笑容，用手轻轻抚了抚乔冉的头。 “摸头长不高！”乔冉扁着嘴，气鼓鼓的脸却很快泄了气，“虽然我早就长不高了。” 见女孩竟有些垂头丧气的神色，曲易穆也不敢再多开玩笑，忙温言安慰道：“说不准你的骨骼线还没闭合，仍有长高的机会？” 这番温言，只惹来佳人白眼，乔冉摇摇头，“纵然要哄我，您也找些有科学依据的话嘛。” 这回的“您”不是尊称，而是嘲讽。曲易穆听出来了，但并不怎么生气，这说明他和乔冉的距离正越来越靠近。 “那就让科学来证明？”曲易穆恢复到以前的严肃模样，却似乎只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等天亮，我们就去医院检查。” “不用这么认真吧……”看着颇有些认真的曲易穆，乔冉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即便有一定几率，但现在应该也晚了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唔？对于科学，我们应该有探索精神，不应以自我主观臆断其结果，而应以事实为依据…… 嗯？！不对！ 她的骨骼线没闭合，算哪门子的科学问题啊？！这回她可真是自己把自己“推坑里”了。 “试试也无妨？”乔冉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我的确得再去一趟医院，有事要处理。” 不仅要拿回遗落的行李，还要归还那几张支票，并正式拒绝对方。因而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而那肯定也不容易做。 “好，我陪你。” 曲易穆知道乔冉要做什么，所以他要陪她一起去。不只因为他担心，还因为卫家并不容易应付，他也是求助别人才有的法子。 “那就顺便一起在医院做个体检？”乔冉似是放宽了心神，“他们本就抽了我的一管血，也答应要给我做检查的……” 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但一想到自己昨日被“强迫”挤了手指血，乔冉就觉得：哪怕付医药费，她也得把检查做全了。 不然怎么想，怎么亏啊！ “还是换一家？”曲易穆想起那个让人头疼的阿白，“我也认识一些相熟的医生。” 尽管心里确有一团意难平的“抽血”执念，但乔冉却也很愿听曲易穆的话，或许不再纠缠会更好？ “听你哒。”女孩答应得爽快，后小步跑到房门前，“那我就去洗漱啦？晚安！” 真的道了晚安，曲易穆却又有点不舍，他想留住乔冉的步伐，他想将她的暂住化为长住…… 可明天过后，事情解决了，一切就又要回归原点。不，也不是完全的原点，至少他们相爱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林莫的事？”曲易穆想起那未说完的话，忙出声挽留着，“我们说完这些秘密，不再隐瞒彼此。” 曲易穆不止想说林莫，他还想问那个存于他记忆中、只有一面之缘却吓得乔冉不敢出声的男人。他直觉道：那人和乔冉过去的颓废有关，事情发生在他和林莫前…… “唔？”乔冉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相信你和莫莫，所以不说也没关系。” 在好奇心和信任之间，乔冉想选择后者，但她亦感受到男人此刻的倾诉欲和表达感…… 该怎么办呢？ 热水打在乔冉身上，她望向雾蒙蒙而看不真切的镜子，里面印着她的身影…… 如果是新生？那她也的确应该完全洗净前尘，再来面对自己的新开始，但还是好难啊？ 回忆过去而不再隐瞒彼此……她欺瞒的何止身边人，更多还是她自己啊。 那个逼迫她放弃“安稳”人生而落入颠沛流离的无耻之徒，她真的无法战胜吗？ 况且与其说是害怕人，不如说……她害怕过去的污点成为她身上甩不掉的烙印。 如果用刀割去，鲜血染红呢？ 她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做人？黑历史这东西，会是永远的梦魇吗？ “你会如何选择？”女孩擦掉雾气，望向镜中的自己，“掩埋它？逃避它？面对它？” 新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往往伴随着痛苦于生死之间的折磨。而你又会如何选呢？ 第九十三章 挣扎 热水只是短暂温暖了她的身躯，那彻骨的寒意仍从深处缓缓散出……乔冉知道：这叫恐惧。 可她似乎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因而才一直逃避，只是她心底却也真切明白：不得不面对。 若她还想继续走下去，继续和曲易穆走下去，那在未来的生活里就不该再有隐瞒。 若有沉疴，必下重药。 “或许真的很难，但我想。” 似是宣言一般，乔冉再次抬手抹去镜上的水雾，于镜中将自己看了个清楚，她轻声探问着：“现在……可以吗？” 思及于此，乔冉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走出那扇门，获得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只是她又踌躇了，因为…… 她好像没拿换洗的衣物！ 昨日来此，她身上穿着的是卫家给她送来的衣物，虽不正式，但也算有衣遮“羞”。 而就在刚刚，她将那被汗水数次打湿的衣衫丢入了洗衣机，这下伴着洗衣液浸了个透…… 看来，阻碍她踏向新生道路的，不只是她动摇的心魔，还有这现世的……实物？ 她的“新生”，倒也不用如此还原吧？自母体而来，原也是不着一物，干干净净…… 但她也是个不管从什么层面而言，都端端正正的成年人啊！就这样走出去？ 呼……或许也能做点成年人之间有些愉悦的事情？ 不！ 坦白于她而言，就已十分艰难。而“坦诚相见”就更是有点超过她的承受范围！ 她还不想那么快就……可现下好像又只剩求助这法子？而她能求的，到底还是曲易穆。 “曲易穆……”乔冉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整个人只有目光望出了屋外，她颇有些认命地哀叹着：“给我找件衣服吧？” 男人闻声，疾步而来却又站停于远处，跟女孩的身心都拉远了距离，“我的衬衫可以吗？” 衬衫？乔冉思索了一会，其实以他们的身高差，衬衫于她而言，不就是睡裙吗？ “好的，谢谢啦。” 她故作轻松道谢，但迅速关门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心跳蹦蹦……好慌！ 不过，只要过了今夜，明日她去卫家取了行李，也就有衣服换了，然后再回家…… “我放在门口。” 温柔的声音由门外传来，乔冉瞬时被拉回了心神，尽管藏在门里不会被瞧见，但她只是听着声音却依然红了脸。 “谢谢……” 与刚刚的故作轻松不同，这声“谢谢”明显心虚很多。她果然又开始想东想西了。 待脚步声渐离，乔冉才又开了条门缝，手指轻抬将门外凳上的衬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而与衬衫一同来的，还有一条平角裤？这下，乔冉的脸终是红透了，她怎么没想起？ 没衣服可换，自然也包括了内衣裤啊。乔冉一时觉得自己莽撞，同时又觉着曲易穆贴心。 “这裤子？”换完衣服的乔冉，慢慢挪出了房间，“谢谢你啊，我都没想到。” “刚买，过了水，没穿过。”曲易穆泰然自若地说着，“下次，我准备女式……” “好啦！谢谢！” 整个对话进行的有些太过自然？自然到乔冉觉得自己有平缓归西的感觉…… 他们是刚刚才恋爱吧？ 她小步跑回客房，一头埋在毯子上，原本的坦白计划也因他们这场“奇特”的对话而被迫中断。至少现在还不要？ 一波接着一波，真是每天精彩啊！就是有点过速让人心悸。身体检查这件事果然还是应该尽快安排上日程。 自从和曲易穆在一起，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什么“隐疾”？这心跳、脸色就没正常过…… 但或许，乔冉又想到：要是他们在一起久了，她或许也会习惯这感觉吧？ “隐疾”又悄然发作，但这回乔冉试着接受起这种新状态，她躺进床上的毯子里，伴随着咚咚咚的心跳，望着天花板…… 是时候该睡了吧？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而在她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嘎吱一声的门缝亦被悄然推开。 男人就站在那里，等着她安然进入梦乡，待她沉睡后，他才缓缓关上了门。 新的开始、新的故事正上演着，于一顿热水澡后…… 天晓将明，众人安睡。 只是时间却并不长久。 一阵闷痛涌上头，迫着她睁开双眼，望向未拉好的窗帘里透出的一丝光亮，她知道天快亮了，可她还想再睡一会。 “不行……”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用手撑起头，“好困，但头疼到睡不着。” 为什么会头疼？ 她拷问着自己，但又觉得这样很傻，毕竟她从小到大对此都没找出个答案。 拷问只是为求心安，也是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然而这往往收效甚微。 头还是很痛，喉间更是涌上一阵呕意，她捂着嘴将头深深埋进床里，意图阻止这一切。 不想吐，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虽然吐出来往往就会舒服些，但喉咙一呕的那般感触，她却更不想经历，因此忍耐着、忍耐着……但要是忍不住呢？ 但也由不得她过多思量，乔冉突而猛地翻身，从床上弹起，全力跑进了卫生间。 抱着马桶吐个地覆天翻？ 不……当她全力奔跑进卫生间使，她似乎又不想吐了？至少不是那么想吐？ 兴许是因这两天的折腾，使寒气入了体，所以现下才会觉着不爽快吧？ “唉，吐了也好……”她慢悠悠的晃回客厅里，轻倚在沙发背上，“也就不会再难受了。” 还是觉着有些不舒服，但比之刚刚也的确好多了。乔冉望向墙上的钟，现在才五点。 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但现在人还算清醒，乔冉伸了个懒腰，目光却落在那扇轻掩的门上。 原来曲易穆睡觉不锁门么？ 不过，独居的人也确实没必要锁门，怎么也不会有人去偷袭他吧？但现在不同了。 兴许是身上的不适散了，她心头突生了几丝“恶念”，如果她现在走进去，会做些什么呢？ 尽管这个“会做些什么”的人就是自己，但乔冉还是对此充满了期待，只是真的要去“玩火”么？ 所谓自作孽…… 第九十四章 不可深究之过往 【自作孽不可活】 乔冉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她有些踌躇，但转念一想？ 自己做的傻事还少么？ 她本也准备跟他坦白那一切的，用个稍显“滑稽”的开头，或许也不错？ 做好最后一层的心理建设，乔冉才慢慢朝曲易穆房间挪去，待到门边时，她蹑手蹑脚地从半开的门缝里侧身滑了过去。 还好乔冉并不胖，也就没发出什么声响，自然亦未惊扰睡梦中的男人。 只是她发现…… 曲易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眉好似一直皱着，从未放开过一般，嘴唇轻轻颤抖却也未曾喃语，他应该没做梦？ 但见他的手都紧紧攥着床单，乔冉不由得又有些担忧，坚强如曲先生也会有恐惧的事情吗？ 在他们的相处里，曲易穆总是她的引导者，不管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里，皆是如此。 乔冉原以为曲易穆永远都那么云淡风轻、胸有成竹，可也未想过梦中的他会是这般模样。 乔冉想起那天电话中的安眠曲，轻轻的吟唱使他有所安眠。 最后他们更是因此而一起迟到。所幸没误了大事。 回忆交织在一起，或苦、或甜的重现在她眼前，回忆之重迫得她缓缓坐在了地上。 头轻靠在床边，她抬手抚上了他那攥紧的拳，悄然引他放松，又试着将手伸入，轻轻扣住十指，然后…… 被抓紧了！ 乔冉猛然抬头，却见床上那人其实并未苏醒，但原本皱起的眉头却已缓缓放松？ 他平静下来了。 又或许应该这样说？ 他得以安眠。 一抹浅笑挂上乔冉的嘴角，她安然靠在床边，听着男人逐渐绵长而有节奏的呼吸……她的眼皮也打起架来，还是睡吧？ 她本来就起得很早。 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心理防线被沉眠声悄然打败，她慢慢合上双眼，想着就这样再睡一会儿也挺好？ 突袭的人儿睡倒在床边，全然忘了自己进来是想做些什么。但本来她也不知该做什么。 这般睡着也是好事啊。 睡着之后总有梦的。 男人也以为自己做梦了。 在清晨短暂的时间里，他竟从半梦半醒间又一次得以进入深度睡眠，而不是等到实在撑不住之际才昏睡过去。 上一次睡得这么好，还是因为……因为什么呢？ 梦中的男人一时有些恍惚，为什么呢？是因为她？脑海中浮现一个背影…… 女孩自顾自的往前跑着，牵着他的手却从未回头看？她是谁？男人很想知道。 自己又是谁？ 男人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恐惧，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做梦？心底也有个声音在喊： 别睡！千万别睡！快跑！ 紧闭的双眼突然张开，男人似心有余悸的喘着大气，可手心握着的又使他安心。 曲易穆偏头看去，发现女孩靠坐在他床边。他缓缓坐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满目温柔。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确定已然八点。瞧她熟睡的模样，应是早于八点之前来的。 醒这么早，是因为在他这里难以安神？人果然还是思家、恋家啊，她也不例外。 曲易穆轻轻松开了手，并试着将手抽离，不料如此轻微却还是惊醒了床边人。 只听得她喃喃而语着：“曲先生，早啊！这样睡果然会脖子疼啊……还有点困。” 眼眸张开又闭合，几经之间的她有些恍惚，但待她能看清眼前人后，乔冉猛然惊起扯开了手，二人相望，一时无言。 她仍能抬头看他，不自觉间就咽了咽口水，但发干的喉头却远不是这般便能满足的。 她好渴，可所需却是尴尬的战术式喝水，本也是借来求个心安，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他一直看着她，惹得她不由得加快了咽口水的频率，喉头反而因此变得更干了。 更不必说，她这时的模样肯定就像是想做坏事那般怪异……至于她究竟想做什么？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要不要上来？”男人率先开口，打断了女孩的思绪，“地上凉，确实睡不好。” 曲易穆都听进去了。 乔冉一时五味杂陈，这话听起来有些甜，但若在这幅场景中？实在太像……“邀约”？！ 女孩再三措辞，生怕触及某些敏感的“难言之隐”？ 也怕多了只是自己单方面表错情的那份尴尬。 “我就是来看看你。” “过来，手。” 似平日在图书馆里那样，乔冉还是照原来那般“顺从”，只不过从口服心不服的内心吐槽模式转变为……内心甘愿的状态。 她愿意伸出手，牵着他，面对一切未知。尽管这未知，恰巧就是眼前人给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应该信任他？毕竟，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如此，她也坚定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却不曾料……曲易穆突然撤了手？ 随后他一个弯腰就把乔冉捞上去了，速度之快着实惊人。 女孩本人更是有些懵？ “您这也太快了啊！”她由衷感叹道，双手亦不安分的探向他的腰间，直至触到结实的…… 肌肉块？！ 想不到曲易穆也是深藏不露啊。但这依然很符合他的人设，不是么？ 一个永远在追求完美，也有能力可以做到的人。乔冉低头浅笑，原来他们这般相似啊。 或许该这样说？曲易穆的人生是乔冉能想象到的最佳呈现，她向往这样的生活，便也因此越发崇拜起曲易穆来。 “在下面倒是拘着，在床上就……”曲易穆抿唇轻笑，亦不甘示弱地拉近了与女孩的距离，“如此放肆，甚好。” 这算是在给她打分？ 乔冉气鼓起脸颊，似作生气之壮，连连嘟囔起来，“以前都没这么夸过我……不，这都不算在夸我！明明是在说我……以色事人嘛！” 身子随着话音落入怀抱，喋喋不休声也戛然而止。 也对，有什么比清晨的第一个吻更重要的呢？ 如果有，那也是……？ “曲易穆，我想吐！” 第九十五章 光 闻言，曲易穆赶紧松了手，并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女孩朝门外奔去，他有些错愕地抬起手，往手心里呼了一口气……片刻后，他眉头轻皱地喃喃道： “没味道。” 心上的错愕被担忧重新掩盖，若非口气之故，她又为何恶心？或说……吐就一定和恶心相关吗？倘若无关？ 曲易穆思及此，掀了被子跳下床，捡起乔冉没来得及穿上的拖鞋，就往厕所奔去。 “去医院看看？”曲易穆来到卫生间，只见乔冉在干呕，“病痛拖不得，必须……” 他话未说完，见乔冉瘫坐在地，忙迎了上去，语里也有了几丝怒气，“不穿鞋，难怪会不舒服。” 曲易穆将乔冉打横抱起。女孩靠在他的肩上，搂着他的脖子，弱弱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是嫌弃你，你别生气……” 任谁在接吻时遇上这事，都不会太舒心吧？乔冉很想说，这事儿确实都怪她！ 可这会儿，她吐的浑身发软还直打寒颤，因而什么也说不出，只是静静靠着他。 重心在缓缓降低，他们一起陷入沙发里。曲易穆抚着乔冉的发，让她整个人躺在他的膝上，“我知道，没生气。” 即便是的，他倒也不气，只是说明，他也该多去看看牙医了。保护口腔健康与清洁，是对自己和家人的负责之举。 “那就好……” 令人安心的六字和回应的三字组成了酣眠声，令曲易穆一时不敢乱动，他抬头望向天花板，舒展的眉头暗示着昨夜的安然。 他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嘴角尽是温柔，笑意暖暖地晃起了头，这样的日子真好。 曲易穆也想闭上眼睛，同女孩一起进入梦乡，也很难说他们不会做同一个梦…… 挂钟滴滴答答的，似有序的数羊声，听这声音自然也想睡着，而幸福时刻似乎总有人打扰？手机就这般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唔？接吧。”女孩睡得并不沉，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着清醒，“应该有事的。” 而且应该事关于她。 乔冉有这种直觉，所以亦有些心慌，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做鸵鸟也无非死得不明不白罢了，而她还想活着…… “我拿到这里来接。”曲易穆用抱枕垫好女孩的头，“等一会，我们一起去。” 曲易穆也知，会在此刻打电话于他的，怕就是那些难缠的人了，他突而想：这若是她打来的，倒也好了？ 想起那天的不礼貌，他也有些心虚。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也是他们关系亲密的另类体现吧？若是旁人，他断不会如此失礼。 “没有来电显示。”曲易穆有些失望，想来应该是那边的人，“喂，您好。乔冉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乔冉心里一紧，像是年少时被老师读到成绩那般，立刻坐直了身子，虽心有在意，实际却并不想听…… 但回避问题这个缺点，她得改了，问题已直面而来，由不得她犹豫半分，必须去面对，而他也会一直陪着她。 “是，但我必须陪她一起去。”曲易穆走过来，坐在乔冉身边，握住她的手，“如若不然，那见面也就不必了。” 乔冉听到，心下一阵甜蜜，但她还是扯了扯曲易穆的衣角，用口型告诉他：我可以。 见女孩如此，曲易穆迟疑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缓缓道：“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她会来。” 挂了电话，曲易穆捧起乔冉的双手，“至少让我送你过去。” 乔冉翻手抚于他的掌心，微微笑着宽慰男人，“当然啦，昨天走太久，现在腿还疼呢。” 坦然接受他对她的一切，因为乔冉知道现在的自己值得，值得被爱亦值得去爱。 “在你出门前，还有事情要解决。”曲易穆又拨通了电话，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着，“把阿月借给我，我需要她帮忙。” 听见曲易穆找人帮忙，要的人听起来还是个姑娘？乔冉忙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我知道，但你是想这样出去？” 是啊？！ 乔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宽松的衣衫从里到外都是……曲易穆的男装啊！ 她都睡糊涂了，忘记自己的行李还在别人的手里，这次的不得不去也有这个原因。 “那和你找她有什么关系呢？”乔冉不自觉地，语气也变得酸溜溜的，“你的女性朋友好像挺多的，不如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从前，乔冉从不在意她家boss有哪些朋友，反正都是一些听起来很厉害，但与她无关的人。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因为老板变成男朋友，身份不同了，心情也就不同。 乔冉原以为自己会是一个大度的女朋友，不会在这方面显得小气，但她似乎也逃不过这“俗套”的吃醋？她也这么“小气”？ “唔，我只是随便说说。”乔冉知己失言，她不愿将敏感放在控制欲上，“我不是很想……” “等事情解决，我们一起办个读书会，让你见见我的朋友。”曲易穆将乔冉拥入怀里，低声询问着，“好吗？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他怎会不知自己的女孩是那般敏感，所以他会给她最大的安全感。而且他也知…… 乔冉的敏感从来不会伤害别人，只是会不断地向内攻击，迫使她不停地自我反思。 正是因此，她很善良。 也是因此，她很彷徨。 彷徨从而焦虑，焦虑生出痛苦，反反复复之间只有她一人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但无论难受几许，她却从未放弃过心底里的那份真与善。 这正是曲易穆深爱她的理由，也因此他决定保护她、照顾她，使她的世界不再有阴霾。 “嗯！”乔冉怎会不知他的好，因而大声应答着，“我不会给你丢人的！不只是最佳员工，我还要做最佳的女朋友！” “你已经是了。” 乔冉哪里会给他丢人？ 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他生命里的光…… 第九十六章 友人秘 还未来得及感动，那边的电话就又催了过来，这次是乔冉接的电话，听得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们要我直接去见她家老太太。” 这一次次的得寸进尺，使乔冉觉得自己真遇上个大麻烦，心中的烦闷、愧疚愈发深了，“若不是我贪钱，也不会到今天这步。” 不仅要曲易穆为她涉险，还连累莫莫店声名受损，至今为止都快一周没开张了。 “别这样说。”曲易穆搂住乔冉，“顺毛”抚着她的胳膊，“我和林莫当初都讲过：只要你愿意、你觉得好，我们就支持你，反之亦然。” 正是知道他们会如此支持自己，不会轻易改变，才让乔冉觉得充满愧疚与压力。 他们给了自己最大的保护，但至今她都还没做出成绩，不是没有成绩就不值得被爱，而是……她亦想获得些成绩为他们增光添彩，因为她也爱他们。 “唉，我明白。”乔冉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可是我实在太废了，做什么工作都做不好。” 往日那些所谓的“最佳”，只不过是说来好玩、又让她有些向往的存在，实则…… 她一直都不够努力。 “慢慢来。”曲易穆仍温柔鼓励着，“或许你的起点比别人低一些、进步也不算明显，但我会细细去看，哪怕等你一世。” 果然无论自己再怎么彷徨与焦虑，身边都有人始终如一地支持着她。原来是莫莫，现在是曲易穆，她最爱的女朋友和男朋友。 “好啦，好听的话要少说。”乔冉摇摇头，又拉起男人双手，“不然我的耐受度提高了，以后就把补药当日常了。” 千万不要惯着她啊。 “我知道分寸。” “我相信你。” 再三言明并确定彼此心意后，二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与此相关之事。重生之后的改变就让它自然而然的慢慢发生吧…… 而现在只要去直面并解决那闯上门的麻烦即可。只不过，她现仍困于因无换洗衣物而无法出门的窘境里。 似是看出她的担心，曲易穆温言宽慰道：“阿月来了，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不必太过忧虑。” 阿月？到底是谁？ 想起刚刚因着彼此互相坦诚而轻轻略过的那个带有醋意的问题——阿月与曲易穆究竟是何种关系？ 虽已找回“重生”再成长的信心，但乔冉也知以客观而言，自己还有得继续努力与进步。 所以她和曲易穆之间的巨大距离也是真实存在并让她一直在意着的。能和曲易穆做朋友的人？ 一定也是个很好的姑娘！ 定然人美心善又才华出众。 听起来就和曲易穆绝配…… 那如此相称的二人又为何只止步于友人？或者说的更明白些，这般优秀的曲易穆，为何会放弃与他更配之人，而选择她这个没用的家伙？ 怎么想都不合常理吧？ 尽管曲易穆应许会带她一见那些好朋友，但她心中突然还是生了些小小自卑心来，乔冉自嘲笑笑，自己还是这般焦虑啊。 她从未不信自己，也一直相信曲易穆，但情绪一事还是难以控制，她知不应再想，却还是仍由自己想下去。 “阿月她很漂亮吧？” 忍不住问出来了，乔冉一时自觉失言，但她也不算太后悔，本来就是她想知道的。 “漂亮？”曲易穆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找寻更贴切的词语，“她不是漂亮能形容的，但又该怎么说呢……” 曲易穆居然词穷了？ 乔冉心里顿时冒出无数的想象，不能以“漂亮”来形容的女人，那应该很有气质吧？可气质一词与自己更是相去甚远了。 “很有气质？很有韵味？”乔冉试图帮他补齐后面的说法，“让人一见就喜欢、就难忘？” 仍是迟疑，曲易穆似乎还是不知该如何去描述，但乔冉的这个补充，他好像也不太满意。 于是，他只好问道：“她漂亮与否，于你重要吗？” “那你为什么要找她来？！” 乔冉隐隐有些察觉，让阿月来大抵是为了帮她，又该怎么帮她呢？她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难不成是…… “我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没有衣服换。”醋意还是悄悄弥漫着，乔冉转头望向阳台，“难道她一来，衣服就能干了吗？” 月之光由阳而生，但若月出则阳所暗也，因而何以解忧？ “阿月是羽风的造型师。”曲易穆嘴角微微上扬，似是闻到了女友的醋意，“只看看就知你穿多大衣码。” “赵羽风……” 头忽然有些痛了，回想之前种种，这最初的原点不就赵羽风身上么？他给店里带来了流量，而这流量吸引来的却是无尽的麻烦。 “他行事或是跳脱，但心不坏。” “我知道。” 即便是带来了麻烦，乔冉也没真想着怪他，说黑粉也只是玩笑，她也没精力去“真爱”某个艺人。 粉到深处自然黑，黑到深处也自然粉。终归是全心系于一人，开始的态度很重要，而在真实认识对方后，谁又能确定想法就不会变？ 可她对赵羽风没兴趣，自然也不愿付出时间去了解他。 “况且就算要说什么也轮不上我。”乔冉叹了口气，“店是莫莫的，我也得跟她交代。” 自她掉坑没了手机后，就和莫莫失了联系，也好几天没回家，而现下更是回不去了，也免得麻烦祸延至其他人。 “林莫那里，我来与她说。”曲易穆郑重又随意地说出了那日的真相，“当时予你的磨炼，本也是我们一同定的。” 一同定的？ 乔冉本以为那只是莫莫不甘“被安排”的反击，却未曾想过那竟是他们一同定下的？ 本是误解了他们之间的情意，以为莫莫傲娇、曲易穆纵容她，这才有了所谓“外借员工”的安排。 后来，她才明白这是莫莫为锻炼她而留下的考验，纵然之后事情的发展已全然不受控制，但…… 莫莫打算安排给她相亲的那个特别好的对象到底是谁啊？ 第九十七章 来打扮吧 而相亲这事，曲易穆又知情么？ “曲易穆，我……” 只是乔冉话尚未问出口，门就咚咚地被敲响了，见曲易穆快步朝门口走去，她也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待见了莫莫，她再问问罢，左右这事也不好让曲易穆知晓。毕竟那时……他估计也没想到： 如今是他们在一起 “刚刚你想和我说什么？”曲易穆带了人走来，抬手介绍道：“这位是阿月，造型师。” “你好，乔冉。”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问好：“他女友，麻烦你特地过来帮我。” “果真是位小美人啊。”来人扶了扶眼镜，嘴角含笑地打量着乔冉，“赵羽风诚不欺我。” 她话说得有些轻佻，但语气反而十分诚恳，这两项相加倒让这表达变得令人欢喜又不显夸张。 总而言之，阿月果真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只是…… 以貌取人的确不对，但乔冉着实因眼前人的面貌而心生了疑惑。阿月的确很会说话，但造型师只要会说话就可以么？ “我从你眼里看见了怀疑。”阿月淡淡说着，可面上并无怒色，“是不是在想我这个胖子也能时尚？” 被人戳中了心里所想，乔冉顿时脸白一阵、红一阵的，即便她知自己并无恶意，但如此去想人已是不对了。 “对不起。”乔冉选择了道歉，不对之事本就应立即纠正，“我对时尚知之甚少，所以对造型师这个职业……存有刻板印象。” “但我知道，你没有恶意。”阿月瞥了眼旁边的曲易穆，“不必太紧张，这于我也不是第一回了。” 初见的不信任和犹疑总是存在的，而这类事也常常在她身上出现，阿月习惯了，但见乔冉那双眼，她就知对方并无恶意。 这姑娘只是太惊讶，又藏不住表情，这才被她读出了心思，如此纯真干净的一双眼……这般妙人，曲易穆哪儿寻的？ 阿月始终在观察曲易穆，想知道他对这个女孩的真切看法。看着看着，她竟在这个冷面老师的身上看出一丝“慈父感”？ 只见曲易穆从始至终都温柔地注视着乔冉，甚至在她大胆向自己问好、道歉时，更是露出了赞许的目光，与往日在学校不同。 或许如赵羽风说，乔冉对曲易穆而言是特别的……所以这才让他们很想欺负！ “谢谢你。”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审视为“猎物”的乔冉，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我真不在意时尚与否，一切够用就行。” 打扮是件耗费心神的事情，乔冉很懒，自然也不愿在这些事物上投入太多，可毕竟她还是得见人，因而也不能太过随便。 “那叫我来为何？”阿月挑眉，嘴角隐着笑容，“你身上这套不就很不错么？对吧，曲老师？” 阿月不似说笑，还缓缓点了点头，见女孩有些吃惊，她斜倚着墙道：“难不成是叫我来买衣服的？” 前情虽不明晓，但以曲老师对她的“偏见”来看，叫自己来这里，多半是要给眼前这姑娘买衣服的。 “唔……”乔冉显得有些尴尬，“我是需要一些衣服。” 但要人来给她现买就有点太夸张了吧？早知如此，还不如网购……找一个专业造型师给她买衣服，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得去见个人，很重要的人。”也不方便说太明，乔冉只得言辞模糊却又偏似引人遐想，“拿回一些属于我的东西。” 阿月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需要气场和魄力，在谈判场上拿回被抢走的东西。” 听着有点奇怪，但大抵算是对的？自被霸总用钞能力砸过后，乔冉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参差和神秘有了新的认知。 她都能遇上这种事情，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并且现在与她携手同行的人还是曲易穆…… 奇迹已降临在她身上。 所以，她应无所畏惧并接受世界给予她的一切美好。 “是这样么？”乔冉也跟着微微点头，“但我现在更需要的是马上能穿出门又不失礼的衣服。” 就算再如何魔幻与神秘，她都得想办法拉回自己原本生活的基点，那虽不完美，但尚算真实？ 即便不真实，也是她喜欢的并想走的道路，属于她的……生活。 “明白～”阿月拿出手机，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我知道该给你穿什么啦～” 看着阿月跃跃欲试的模样，乔冉却有点想说：大可不必？ 气场和魄力这种东西，不是衣服就能解决的吧？她只想穿得干净整洁而已，其他的就…… 但当曲易穆的身影进入她的眸时，乔冉又觉得，打扮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吧？ 古语常云：女为悦己者容 她也想让他开心。 “曲易穆……”乔冉把男人拉到一旁悄悄问道：“我可以借此机会来改变形象么？” 改变总是由内至外，又以外部的具体呈现来表达内心所想，二者相互作用、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机会一直在你手里。”曲易穆拉起女孩的手，又在她掌心里轻悬着，“只要你将手合上就能获得。” “是这样吗？”乔冉合上手心，将曲易穆的手牢牢抓住，“看来，你就是我的机会。” “那就握住我的手别放。” 曲易穆是她不想放弃的“机会”，正是因为遇见他，乔冉才觉得人生或许真的有奇迹。 那原本只为了相信而“相信”才存在的梦，如今却被真实地显化在生活里，所以她一直被庇佑着。 “我去，牙都酸掉了。”阿月捂着脸，却眉眼弯弯地含笑望着二人，“老师啊，你有了师母，也不能忘了为人师表的形象啊。” 师母？ 乔冉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她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啊！虽然她喜欢养成感，但若真的…… “都是我的错，是我拉低了曲先生的形象。”乔冉埋着头却不忘忏悔，“我这样还能有救么？” 以一个【师母】的标准而言，乔冉还有机会吗？ 第九十八章 师母，饮酒否 “你是越发跟着赵羽风学坏了。”曲易穆摇了摇头，又伸手将乔冉搂到怀里，“我现在不是老师，所以她也不是你们的师母。” 在大学教书的确是曲易穆很快乐的时光，在那时他也认识了不少好友。他们年纪小、人活泼，个个都是好孩子…… “我现在真是有点后悔叫你来。”曲易穆皱眉，“也后悔当初……” “后悔叫我来可以，但别后悔教过我啊。”阿月收了调笑的神色，一本正经道：“我可是很高兴能遇见您这位严师的。” 所以当严师找了这样一位担不起“师母”之呼的“小白兔”时，她才会这么好奇。虽也没想过其他可能，但曲易穆有伴这件事…… 果然还是令人很在意啊。 “我也很高兴能遇见你们。”曲易穆的神色柔和下来，“不过，我们还是先解决问题，再来叙旧吧。” 解决问题？ 阿月觉得此刻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她拿起手机随意拨了几个号码，口中也只是简单的：“嗯……可以，就这样……” 这般三言两语，不成语句的答词过后，阿月撇了撇嘴，“问题解决了，可以叙旧了么？” 想来他们也的确好久未见。 “解决？”乔冉有些纳闷，但也觉得阿月不会骗她，“我可以问问怎么解决么？” 她需要一套衣服见人，这问题其实也不怎么难办。 “网购当日达，你们也能做到。”阿月摊摊手，“曲老师，你也该接触些新鲜事物啦。” 曲易穆不算老派的人，在某些方面也算十分开明，却不知为何地特别抗拒某些存在…… 例如，智能手机？ “他没有。”乔冉听罢，也发觉事情本也简单，却因为他们的特殊情况……“我的掉坑里了。” “听来很复杂。”阿月转身松了松筋骨，“但我不想知道。” 自从和赵羽风一同踏进这作戏的圈子，她便不再在意“真相”了，毕竟又有谁在乎呢？ 人们只需看见华丽的外表，而其他深深掩埋即可，只要不被知道的，就等同没有。 看曲易穆如此紧张，这事恐怕也不小，她不过受人之托买买衣服，也不必知道那么清楚。 “我就想帮帮他而已。”阿月又换上了那副笑颜，“师母，什么时候和我们一起喝酒啊？” 就算再怎么出人意料，阿月也明白，能被曲易穆放在心里、介绍给他们的女孩，一定是一辈子的人。 而他们也是一辈子的师与友，学会接纳对方的心里人，是她一直在努力的事情。所幸，曲易穆不是最难的那个。 “我不会喝酒，果汁可以么？” “果酒，不能商量。” 如果不小酌几杯、套出些话来，相逢不就索然无味了？她的确不再在意真相，可她还是很八卦！ “莫月，注意言辞。” “是！曲老师！” 凌厉的目光再次袭来，后背有些发凉，但心里却有些怀念，阿月习惯性地站定了身子，“冷不丁喊我全名……不对，我毕业了！” 原本淡定、老练的胖胖造型师，在昔日师长面前仍像是个孩子，气嘟嘟的憨态模样显得十分可爱。这一幕看得乔冉微微弯了嘴角，她喜爱着一切美好的情感。 “果酒可以接受。”乔冉搂起曲易穆的胳膊，“不是说好了，找时间带我见见他们吗？” “别听她胡说，不一定非要喝酒。”曲易穆收了眼神，气场又温柔下来，“随心就好。” 乔冉点点头，又向莫月眨了眨眼，“我和曲易穆一起，尽快。” 同样是全名，但从女孩口中喊出来却是甜甜的，阿月不由得再次审视起这个女孩，或许她真是个宝藏也说不准？ “那就谢谢师母啦。” 欢融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惹得人心里、眼里都是暖暖的感受，乔冉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一直追求的、却也一直丧失的…… 泪又在眼里打转转，但这次的泪却也是暖暖的，她知道这是感动，哪怕只这样的场景就足以使她感动，她好像从心中接受了…… 一切都过去了，幸福正在迎来。不是理智的逻辑推理，而是从心里真正相信。 乔冉想要探索，想要经历完全不同的生活，就连昨日一直愤愤不平的“大坑”，现在都被这“相信”所填满。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惹上麻烦，却也确定了与曲易穆的关系。因为想解决麻烦，她见到了阿月，而在阿月和曲易穆之间，她又看到了新的相处模式。 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小小天地的扁平设定，她渴望一种圆满，来感受其中情绪的流动。 哪怕不是完全的美好，但感受本身就是意义，而福祸总是相依，从不能只现一面。 她从前只看到一面，而她今后也选择只看一面：正确的、积极的、成长的那面 乔冉感到浑身充盈，她知道自己现在真正有能力去面对、接受宇宙对她的祝福。可如何坚持下来呢？她也知自己太容易反复…… “阿月，以后可以做朋友吗？” 她想走出城堡，暂时离开王子的庇护，一位真正的公主本应有独立且从容的一面。 只有真正的独立，才有选择的权力。她曾怨念过母亲对她的安排，也烦躁于源源不断的相亲，但那是否都说明……她表现的想被人保护，所以就自然会丧失尊重？ 与其喊出那么多“我不要”、“我不愿意”，不如直接向世界宣告：我可以！我能行！ 乔冉从不恨嫁，却也曾软弱地想过逃避，她不抗拒婚姻，但也不想随意将就，却只是表达了负能满满的态度，未做出真实的行动。 她要成为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家人、朋友、爱人的附庸。 “可以啊。”阿月点点头，“我也好奇师母是个怎样的人呢。” “是个普通、平凡……”乔冉顿了顿，“但也独一无二的人。” “有意思。”阿月抿唇微笑，又偏头看向曲易穆，“我大概明白，曲老师喜欢你什么了。” 第九十九章 柔弱的坚强 外表虽看着怯怯的，但心里自有一股能量，这就是乔冉？ 莫月不敢说自己一定读懂了眼前的女孩，但听着她的话语，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小白兔般的柔弱师母，原以为会像菟丝花一般缠绕着大树，生长在男人的庇护之下…… 可如今看来，一个肯承认自己平凡普通，同时却也相信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真不简单。 多少人宣扬着“特别”，内心却如世俗一般苟且？ 他们从不肯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却傲目凝视一切、狂妄且自大…… 还有一些人，他们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隔绝了外在与内在的一切光亮，用刀片在骨子里刻下：俗世一庸人，庸人亦不配 自信于自大与自卑之间，世人都难以把握其中的度，暧昧的、模糊的使人抓狂。 但在乔冉身上，莫月看到了另一种存在方式：柔弱的坚强 她柔弱在对世界的怯与惧，估计也害怕于自己的格格不入，时刻的警醒、审视自我的行为，但这般极致的磨炼却未使她落入地狱。 反而坚定了她的信心？ 而她的坚强体现在，无论外界有多少攻击，内在有多少彷徨，她大抵还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也客观审视并承认自己的平庸、普通。 “你真是曲老师喜欢的那款。”阿月附身悄悄在乔冉耳边说道：“他说过一样的话。” 曲易穆和乔冉看起来或许是截然相反的那一类，但阿月明白这个冷面老师心里亦存有一丝柔软，或许他是成长后的乔冉？ 已经不会再彷徨，将一切不安与虚弱藏在内里而不为人知，将强大的一面放于世间，挡一切险阻。 “是吗？一模一样？”乔冉望了望曲易穆，也低声说着，“曲易穆不会像我这样狂妄吧？” 乔冉觉得自己狂妄，明明一点成绩都没有的她，却始终认为自己是独特的、不凡的，但世界也屡屡告诉她：你想太多了…… 所以，她也只好不断拷问自己：真的是如此么？ 哪怕最后不得不接受某些结论，她还是隐隐相信并期待着，自己总能改的，改的更好。 或许在乔冉心里，没有什么真正的“好”与“坏”？只有“好”与“更好”的区别吧？ “噗呲，他是挺狂妄。”阿月不禁被逗笑了，“不过，他总有能力证明他的狂妄就是真理。” 谁不是被“毒打”过几次，才相信这世上真有许多超越你本来生活经验的【事实】与【人】呢？ “继续相信自己吧。”阿月淡淡说着，“如果不自信，又有谁会信你？” “谢谢，我知道了。” 乔冉轻声道谢，又退回曲易穆身边。男人见她回来，也学着姑娘们一般，在她耳边缓缓道：“说什么了？” 耳膜被温暖的气息刺的有些发痒，但呈现在脑里的信息却仍是清晰的，她答：“说我们很像。” “每个相爱的灵魂总是很像，不论ta的外表如何。” 她细细品着，穿透外表看到内在相似的模样，有时是何等困难之事，但自己却遇到了？ 那么不要怀疑，感恩就好。 “呼……我真的走了。”阿月拉起袖子，两只手拼命抖着，“不然这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可以炒菜了。” 恋爱很美好，但和她无关。 “别走，我们分开就是。”乔冉赶紧往旁跳了几步，拉开了和男友的距离，“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我看曲老师很不好。”阿月走上前，将乔冉轻轻一推，“您还是回他怀里吧，师母。” 恭敬的言语配上有些粗鲁的动作，乔冉又跌入曲易穆的怀里。 看着这幅景象，莫月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修改前文结论？ 他们果然是树藤一体，要缠在一起才和谐么？ 独立和恋爱是否冲突呢？ “衣服还要多久送来？”曲易穆见状，扶乔冉站好后，又回到最初的话题，“还有鞋……” “我知道。”阿月打断了曲易穆的问询，“虽然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进门时我观察过了，鞋柜里没有她的鞋，所以我安排了。” “那就好。” “而且她平时应该挺喜欢穿内增高。”阿月望着乔冉的大脚趾，“你看，多厚的茧。重心长期偏移，骨头是会歪的。” 阿月自己没有身高的困扰，虽然有些胖胖的，但她也坦然接受这点，“掩饰终究不是事实，小个子也可以很美。” 即便穿了内增高，矮也是客观事实，虽然高跟鞋也差不多。 “以后别穿了。”曲易穆蹲下去，摩挲着已经灰白发硬的茧，“我喜欢最本真的你，不施粉黛就很好。” “可这样我会不会越来越懒？”乔冉有些担忧，“而且我不会打扮，会不会让你丢脸？” 之前母上大人就常常说，她穿的像个孩子，没有风格之余还很凌乱，常常让她老人家没面子…… “不会打扮就学啊。”阿月不以为意地说着，“你是我朋友了，我会管你的，自然为美是我的理念。” 打扮与美本来就不是千篇一律的，作为造型师的她，本来就追求更多种类却又独特的美。 “脸不会丢的。”曲易穆蹲下来与乔冉平视，将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你摸，是不是好好的？” “嗯呐，好好的。” 阿月刚想吐槽，情侣又放闪光弹……太莫人道！ 门铃就响了。 “应该是衣服到了。”阿月一边去开门，一边解释道：“我进来时把门禁卡留给他们了。” 而这卡也是赵羽风借给她的。 同样是学生，是朋友，但也是有细微差别的。不过还好，他们都跟赵羽风的关系最好。 “好啦，你们回去吧。”阿月打开门，挥手示意道：“看好他，别没事又跑出去玩了。” 就算糊也不能乱来啊，上次咖啡店那事，要不是同时买了热搜宣剧，他得被经纪人骂死。 阿月摇了摇头，还是先解决眼前问题，再想这些，“衣服到了，来试试吧！” 第一百章 红衣飒爽 “这……” 乔冉见阿月捧着衣服走来，心下突然有些发慌，因为迎面而来的是一条拥有明艳色彩的红裙。 “怎么了？”阿月看到了乔冉脸上的迟疑，“不喜欢么？” “红色有些陌生。” 在乔冉的衣柜里，多是浅色或深蓝，很少有这么热情而艳丽的大红，至多也只会出现在她本命年里的贴身红内裤上…… “以我的专业眼光。”阿月坚定地点了点头，“红色很适合你，所以一定要试试。” 阿月看得出来，怯弱和可爱只是这个女孩一贯的外在保护色，而在她心里自藏着一股韧劲，她的灵魂是一个闪耀的领导者。 只是目前的她被太多阴性能量缠绕，可能会更多的去表现言语与情感方面，但她那被压制住的阳性能量一旦释放出来…… 乔冉就是王者，不输任何人。 “那就是试试？”受到鼓励的乔冉，也勇敢踏出了第一步，“我的去里面换。” 女孩的背影渐渐没了，阿月转头望向身旁的曲易穆，“曲老师，她未来的成就说不定会超过你。” “我有成就？”曲易穆微微扬起了嘴角，眼里的深湖尽是融融暖意，“若有，便是她了。” “……” 阿月很想大喊：禁止杀狗！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冷面老师突然变得有情，就像法海放弃追杀白素贞，又丢掉袈裟跑去跟小青修道……虽然令人诧异，但还是很带感。 不过磕cp这事终究太过虚幻，以她而言倒不如自己真切地去爱一场，只要他愿与她同行。 “想起他了？”似是读出女孩眼中的小漩涡，男人又拾回了往日的良师之意，“你的成就，也是他？会一直坚定着？” “大概？”阿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别担心，我不会等一辈子，就是不知有没有您这般好运。” “一定会幸运的。” “谢谢。” 女孩暗自舒了口气，最怕老师突然的关心，叙旧这件事也不全然都是温情，黑历史什么的……谁又没有呢？但最终也只能自己承受。 好在这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客卧的门被悄然拉出一条小缝，女孩怯怯的声音从中飘了过来，“我觉得……有点过。” 乔冉进了房才知阿月的周到，不止为她准备了衣服和配饰，就连内衣裤等贴身之物都体贴的备好了，可全然都是红色。 一片红彤彤的炫目色彩和盒子里那条钻很大的项链，这些都使乔冉的心跳又飚快了几个档。 “哪里，这不很漂亮么？”阿月倒是不怯，拉了乔冉就往曲易穆面前送，“曲老师，您觉得呢？” “很漂亮……”嘴角扬起的笑意和眉头紧蹙的皱纹，同时呈现在男人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但我也觉得，有点过。” 虽是相同的答案，但乔冉的脸还是因此刷得一声就红了，一股恼人的热气在身体里翻涌。 “您看看，把人都说臊了。”阿月的嘴角含着不明真意的光，“不像你们疯狂撒狗粮的时候了？” 这话一出更惹得二人面上的绯红又深了几个色号，他们似有些难为情地避开了彼此的眼神。 真情流露的事情，怎么能说撒狗粮呢？但此刻，他们又莫名觉得阿月说的正确：不过、很美！ “哎呀，你们就是不习惯而已。”阿月推着乔冉去镜子前，“这一身很适合她的。而且要去谈判，气势不能输！” 莫月自问教人穿搭从未失手，在赵羽风没有通告的日子里，他们的机场路透却始终走在时尚顶端，以此在热搜榜上占有一席之地。 “可谈判不是讲理第一么？”虽然卫家看起来个个都不讲理，但乔冉觉得还是有必要坚持原则，“我穿成这样，总归有些……” “太过出格，太过夺目是么？”阿月冷了眸子，正色道：“自信点，你比很多人都好。” “我也相信，但这确实有点夸张了。”乔冉觉得踏出穿搭舒适区这件事还是需要缓缓图之，“我就事情顺利的……” “所以你还有其他衣服？” 阿月一句话便已“克敌”，她的出现就说明乔冉他们已别无他法，只能求助于外界。 既如此，又何谈选择？ 有得穿就不错了。 “那也只能听你的了。”乔冉抬头缓缓正视着镜中的自己，“我好像是有点好看？” 镜中的小人儿穿着一抹红色，看来就似火焰一般热情，只是她面上的表情却又太“苦”，乔冉试着用微笑去抹平那不和谐之处…… “不，是很好看。”阿月为乔冉增添着信心，“多笑笑，记住是衣服配你，不是你配衣服。” 虽不知乔冉为何所缠绕，但阿月知道能说出那般话的人，内心就不会是真正自卑的人。 甚至有可能是极致的自负导致了自卑的表象？ “好……我知道了。”心又开始鼓鼓作响了，想起等会儿要面对的事情，乔冉既有些发怵，又有些期待，“我一定行的！我很好看！” 她就这样鼓励着自己，就算前路依旧未卜，但她还是想选择相信，相信自己、相信每一个爱她并给予她帮助的人…… “曲先生，你信我吗？”她又转头看向曲易穆，除了自信之外，偶尔也有找些“他信”，所以她急切地想得到答案，“我算好看吧？” “当然，很美。” 曲易穆点着头，快步朝女孩这边走来，想将乔冉再度拥入怀里，但阿月及时阻止了这种“杀狗”行为并成功完成了自救。 “曲老师，请选择支付方式，并点击扫描图示二维码……”阿月保持着职业的笑容，静静挡在二人的中间，“谢谢光临～” 看着阿月狡黠的笑容，曲易穆想起那夜“抓到”他们的情景，这个女孩也是这样对他说着：老师，我们有酒，你来讲故事吧？ 他也笑着摇了摇头，“现金。” 哎呀，失策了！ 忘了老师他不用智能手机？！ 阿月有些懊悔，但很快调整过来，“那就折成酒。” 第一百零一章 踏入魔界 约定已然达成，便得各自奔去。 “别送了，反正很快会再见，别忘了我的酒！”阿月收拾着随身的物品，又提醒着曲易穆，“去扶扶她，又快摔倒了。” “知道了。”曲易穆伸出手让踩着高跟鞋站的有些不稳的乔冉扶着，又皱了皱眉，“她非得用这么高的跟走路？” “师母自己要求的。”阿月偏了偏头，“我是不太赞同……” 虽然可以拉高几分，但对乔冉而言也非常劳累。可谁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呢？ 谁也阻不了小姑娘对美的追求，毕竟她们自己看自己都“不顺眼”了，那改变就是势在必行的。 “可鞋也是你带来的。”曲易穆轻易便戳穿了阿月的“谎言”，“是你只给了她这些选择。” 阿月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无奈叹息道：“哎呀，被识破了？可师母她还是很喜欢啊。” 她虽奉行以自然为美，但却也觉得：衣服是自己穿的，但评价却是别人定的。 你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当你穿衣服是想表现出“某种效果”时，那也就不得不去考虑你的“受众需求”了。 比如今天，乔冉得去谈判。 “怎么说也配了这身大红。”乔冉似乎也认同这个“理论”，“若不穿高跟鞋，气势也就少了一半。” 今天的场合，她不能露怯。 露了怯，就真的会输。 她不能被卫家看扁。 “您看，师母就比您懂行多了。”阿月鼓鼓掌，悄然退至门边，“加油，等着聚会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按动了门把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你的学生真有意思。”乔冉心里放松了不少，“我也被他们感染到了。” 看着女孩故作淡定的持重模样，曲易穆觉得有些可爱，“明明年纪相仿，何故如此老成？难道真把自己当成……” “当成什么？” “师母。” 噗嗤一声，女孩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哈哈，谁叫我家曲先生以前真的是老师呢？” 兴许是打扮的缘故，乔冉心里多了几分自信，此刻也和曲易穆开起了玩笑。 “有道理。”曲易穆点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家冉冉还是更像努力的好学生。” 她曾经很努力的凭证还留在他的书房里，他一直收藏着，原以为只能那般缅怀，如今却悄然拥有。 或许这就是幸福。 幸福就是有让人沉湎的能力，相较之前那些尴尬、羞涩的小念头，乔冉也已经开始习惯直视着曲易穆的目光。 温柔的、对她充满信任的目光，因而她决心回应并守护住这目光，不让任何外物污了它。 “现在好学生要去见教导主任了。”乔冉整了整衣服上的皱褶，“希望一切顺利。” “一定。”曲易穆拖起乔冉的手，二人一起出了门，“我送你去，再接你回来。” 待他们下了楼，却发觉卫家的那位红姨似乎已在楼下等待多时了？车子就停在她的身边。 “今天当真明艳动人呐。”红姨快步而来，想伸手替乔冉撩开额间的碎发，却又被曲易穆挡了个完全，“曲老师也很帅气啊。” “谢谢。”乔冉乖巧地道着谢，在曲易穆家中做好的心理建设，现在却因这个女人的出现瞬时倒了一大半，“您好，我们……” 真是凌厉的气场，卫家的女人们竟全都如此厉害？那她等会儿要见的老太太？ 手心攥出了汗，乔冉很想开口让曲易穆陪她一起去，但拖延的性子却让她的求救之心都难以直接说出口，只能被人推着行动…… “乔小姐，请吧。” 红姨拉开了车门，“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不是么？我家老太太也不是吃人的怪物，您不必害怕。” 犹豫之中便被人斩断了退路，乔冉恍惚间被人拉住了另一只手，她抬头望向曲易穆，发现他有些惊讶？不知何时，竟有人突破他将自己推入了后座？ “曲老师若想一起前去，就请开车跟着我们吧。”红姨坐进后座的另一侧，“不过，跟不跟得上、进不进得门就难说了。您家那位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帮得上你的。” 车子启动了，乔冉从车窗探出头，“曲易穆！等我！别担心啊！” 有时，命运的安排是有原因的。就像这次，她最终还是得自己独自去面对这一切，想想也算是她的挑战了。 总要战斗一次，才能把自己那些口号变成现实，她不想给心中很重要的那些人再开出空头支票。 “这几天休息的很好吧。”红姨见女孩上车就一直沉默不语，便开口拉回女孩的全部注意，“你的行李，我都有妥善保存。” “谢谢。” 女人在此刻似乎又恢复到初见时那般的有礼，但乔冉知道，这不过是女人的克制罢了。 卫家人都是疯子，她再一次确定了这件事。于是，和她们拉开距离不再相见之事，成了乔冉心头大患，她必须一次解决。 真不想再烦了。 “乔小姐不想再惹麻烦，这我也明白。”见乔冉始终防备，红姨心下有点失落，但她并没有忘记此番前来的目的，“相信今天，在我家老夫人的主持下，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她的手又抚上了乔冉的肩，“所以，请别担心，一切都会平安。” 女人的话并未给到乔冉任何安慰，但她仍然挺直了腰杆，心里似有股子能量再源源不断的涌出……她知道，有很多人在等她平安归家。 卫家虽财雄势大、不可小觑，但她其实也并不算太过弱势，毕竟她手里抓着的可是卫家都不得不怕的秘密…… 一对伉俪背后的私生女，一个暴躁姐姐和她难以教养的心机妹妹。 豪门故事似乎总这般狗血，但发生在他们身上似乎又很正常？ 可能“魔幻现实主义”这词就是为她们量身打造的吧？可一旦进入魔幻世界，她这位被童话之神祝福的“公主”也是不可小觑的。 “是啊，一切都会平安，以我……我们的心愿。” 第一百零二章 卫家第一人 “跟的还真紧。” 红姨摇下车窗，朝旁边望去，嘴边挂着令人玩味的微笑，似乎不怎么恼怒？ “他确实很看重你。” 在医院那场交锋后，她已明白曲易穆对乔冉的在意，但如今进一步感知，却仍让她从心底深处有些羡慕，若从前…… “我……知道！”乔冉的眸光落在远处，显得人有些游离，但她的语气很坚定，“我也很尊敬他。” 距离有些远，中间还隔着两道车窗。乔冉眼里的曲易穆并不算太真切，但他的样子一直在她心里。 虽然她总爱低头望地不看人，但曲先生那样好的人，她又怎会没看清？不管哪个阶段的曲易穆，乔冉看得都很清楚。 “尊敬？”红姨有些疑惑，“你这可不像在形容爱人，倒有几分……” “几分敬重长辈的意味？”乔冉微微笑了，不知为何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他对我而言，的确不只是爱人这么简单。” “例如？” “他管我钱，给我发工资呀。” 车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红姨既笑着又点头道：“倒是忘了，他是你老板。” 乔冉亦微笑回点，心里却想：曲易穆也是她亦师亦友般的存在 因此，她还该真诚喊他一声： 曲老师，您好 乔冉低下头，掩饰着她嘴角的偷笑，她和曲易穆这也算是从办公室恋情又到师生…… 她不敢想最后一个字，毕竟在曲易穆曾是“曲老师”时，他已因此“栽在”这一字曰之：恋 爱慕之情悄然而起，毁掉的却是学生对老师的孺慕之心…… 她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以安全驾驶终生为目标的曲易穆，此刻也不由得以余光去探寻着女孩的状态：见她嘴角含笑，眉眼弯弯，倒也放心了不少。 只不过还有点疑惑？但只要她心情好些，自己还强求什么？ 这般想着，曲易穆放缓了车速，慢慢跟在卫家车队后面，因为安全驾驶仍是他心中所愿…… 曲易穆心中所愿繁多，但为了乔冉，他却似乎又什么都能放下，或许如此就是“爱”吧。 心中有爱者甚繁，却不知卫家老宅里坐镇的那位又如何？ 人们只知，车队已安然归家。 “湖边……城堡！” 乔冉来前虽也想象过，财雄势大的卫家自应有一“属地”，但她至多也只想到独栋。 而眼前出现的景象，就有些让她怀疑人生了。他们这小地方还能有……城堡的？！还是她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了？ 但她转念一想，进入“魔界”后，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此刻最重要的，还是确定自己主角身份，以夺得光环与金手指。 但在这里，这些似乎都不属于她。毕竟在卫家“属地”，主角光环与金手指自当属卫家第一人。 是卫忆安？不，乃卫家老太太——卫于郁兰 这个与丈夫一起打拼出商业王国却又冠了夫姓的独立女强人，传奇与矛盾皆在一人之身。 这番气质与气度绝不是双十年华的小女孩能比拟的，较之卫忆安的娇蛮，卫老太太自然显得更加沉稳……也正是深不可测。 “我……需要打招呼么？” 乔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思考着迅速逃跑的可能性，她猛然发现……自己好像真有点社恐？ 虽平日算是温柔沉静，又或是他人眼里的沉闷不言，但此刻的乔冉却真是喉头一紧，有些发不出声来了。她隐约觉察到，这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与压迫…… 源于本能所应，便也只能求衷于己。此刻不止无人应答，红姨更是伸手将她推入了客厅。 嘎吱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已密闭，这偌大的房子里竟也只剩她和卫老太太两人而已。 乔冉抬眼望向正在窗边静思的老太太。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得人分外慈祥，颇似童话故事里捧着热茶，静待女主角缓缓述说心思的老奶奶。 “乔小姐，自己找地方坐。” 卫老太太终于开了口，却也同时打破了乔冉的想象。 她语气淡淡，脸上就更是冷漠，“不必如此拘谨，我听闻你与旁人相处时可算是聪慧灵敏的很呐。” 旁人？自然说的是卫家人吧？ 乔冉静思，自己的确是把卫家的各位女眷得罪了个遍。即便不是因她的过错而起，也是她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但既已成了乱麻？何不提早行动，一剪断忧愁呢？ “我自小不算聪慧。”乔冉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维持着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但长辈们也说我机灵，所以才能逢凶化吉。” 听到乔冉这番言语，卫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反而变得轻松起来，“果真如阿红所言，像他。” 像……谁？ 乔冉一时发懵，但很快她便想起了红姨说过的故人，“像喜欢搓糖纸的那个人？” “张开嘴。” 卫老太太并未回答，只是快步上前，抬起了乔冉的下巴。在她微微用力之下，女孩朱唇微启…… “明眸自然皓齿，还不错。” 若不是前几日在曲易穆家发现了牙龈发炎的事情，乔冉今日还真就信了老人家的“鬼话”。 但不得不承认，纵然是假话恭维，却也听得人心里舒服，不知不觉间她们的心理距离变得近了。 不愧是商业女强人，只要她愿意，就能在瞬间获取他人的好感。哪怕显得虚假，也足以欢愉。 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乔冉却突然不那么慌了，因为她对卫家而言尚算有利可图。 若大家手里都有筹码，那自然就有机会博弈，可她并非是想赢，不过是不想输罢了。 “乔小姐今日着这身红裙而来，是想在我这搏个开门红么？”卫老太太仍是平声细语，但每个字却都让人胆寒，“卫家只需要合作者，不需要对手，何况……是你？” “我的确不愿合作，但仍愿同卫家共赢。”乔冉捏皱了裙摆，又暗自舒手抚平，“不知您意下如何？” “何谓不合作的共赢？”卫老太太俯身低语道：“卫家给出的支票，从未被退过。” 第一百零三章 共赢?双输? 乔冉慌忙站起身来，老太太如此要是闪了腰，岂不又成了她的罪过？手心已汗涔涔的，难道她的极限只在于此了？ 被人威胁两句就破防？ 可说这话的人是卫于郁兰啊！ 若她想，便能成事。 “成为先例？”乔冉咽了咽口水，借此润过早已干涸的喉咙，“我不愿与卫家作对……” “也不愿与我们合作。”卫于郁兰站直了身体，随后又仰在了沙发上，“乔小姐，我希望你说的法子，不是毁约退支票这么简单。” “简单点，不好吗？” 乔冉自己的说法虽然可能更显委婉，但左右也的确不离“毁约”二字。好聚好散还是互相撕扯，乔冉希望选择前者。 她也不愿用“威胁”的手段让自己脱身，可她所知道的正是卫家所隐瞒的，纠缠之间无非是双方的初心、用法不同罢了。 “于乔小姐自然是好。”卫老太太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但于我卫家就未必了。” 若退还支票，自还是打了卫家的脸，因此而不愿也实属正常。可“不愿”带来的却只会是僵持不下，最终造就双输的局面。 “那您觉得如何才算公平？如何才是两相合宜？” 有时，若事情太过复杂，不如简单直问：您究竟想要什么？ 只有切中对方真正的利害点，才有可能使事情得到妥当处理，以免真的陷入僵局之中…… “聪明的孩子。”卫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恰似随意地讲道：“只要全了面子，里子如何并不重要，我也不甚在乎。” 面子？ 难道她假装陪许蕈卉谈心就行了？且不说敷衍，这也算不上“全了面子”吧？难道还有深意？ 总不能还让她拿钱不做事吧？这种行为不管在哪种世界观里都是错的，而卫家更不是傻的…… “您的面子，我自然会给。”乔冉斟酌了一番，“保密也是应该的，只不过……” “我知道你不想再见那丫头。”卫老太太似是一副了然模样，“其实就连我也不太想见她。” 卫忆安讨厌她，而卫老太太亦不喜于她。乔冉突然有点可怜许蕈卉。作为私生女不受待见虽很平常，但对一个孩子而言…… 乔冉猛地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可是把她推到坑里的小魔女啊！若随便对这般人同情泛滥？倒是她有些活该了。 不过，如此可恨又可怜却也算是“人”的特点？而最终……人们还是要可爱：可以被爱、可以爱人 “我虽好奇心重，但对别家隐私也很尊重。”乔冉真诚地再三强调着，“因此，您绝对可以放心。而我亦自会听您安排。” 如今，乔冉已不敢再对许蕈卉有什么好奇，暗地曝光他人私隐也非她的作风。但见卫老太太如此，乔冉觉得自己可以相信她。 毕竟她似乎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那么与其被强者打倒，不如暂时跟随，待到羽翼丰满之时，她还能展翅逃离…… “是个乖孩子，这点倒不像。”卫老太太喃喃自语着，但很快又专注起精神，对乔冉嘱咐道：“比起那物件，我还是更担心忆安。” 物件……这会是让许蕈卉如此疯狂甚至邪恶的原因之一吗？不只是情感上的不喜，更有人格上的不尊重么？先后顺序是？ 是她嫌人，才被人烦。还是一开始就被讨厌，所以自暴自弃？ 但不论原因如何，如今的许蕈卉已经是个破坏力强大的小魔女了。往日的伤害，并不为今日的错误所注释。 “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换一个对象再继续原本的工作么？”乔冉点了点头，“这或许对她们都好，可……” “你还有什么顾虑？” 顾虑？ 乔冉想起自己初见卫忆安时，她自信沉稳、聪慧有礼，十足的大总裁范却是萝莉身高。 如此反差萌的存在，最初的确让乔冉很有好感。但在她收了钱，打破了彼此所谓陌生人的社交距离后，她也看见了卫忆安霸道、蛮横无理的一面。 也只有在这方面，方能看出她和许蕈卉的姐妹关系，可惜永远是以“撕破脸”为形式呈现的。 卫家女人骨子里的癫狂。 这算是乔冉在那短暂时间里对卫家人最直接的感受。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安总。”乔冉唤了一个离她现实生活最远的称呼，“安总……她可能不会听我的，如此意义不大。” 虽然直接拿钱走人显得太贪心，但是乔冉思前想后：卫氏女人，换谁都一样？ 要保全双方所谓面子而达成双赢？或许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她个头还比你矮一些呢。”卫老太太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边勾勒起微妙的笑容，“我听阿红讲，你被忆安打了？那你是得怕她。” “您明白……” “我们卫家给你道歉。” 难道老太太要亲自给她道歉？但这般年长的老人家若真的向她低头？她绝对是受不起的啊！ 但卫老太太接下来的话，却更是让乔冉心里一惊！ “我、忆安、许蕈卉，我们三人分别向你道歉。” 三人都向她道歉？ 卫家虽的确对她做了错事，理应道歉，但至于这么多人一同对她道歉么？其中还有一位老人家？ “谢谢您。”乔冉微微鞠了一躬，“不过我和她们之间的事，还是由我自行解决吧。” 若是逼着她们道歉，怕也不过是面服心不服罢了。而她们二人中，卫忆安是更易心服的那个。 若卫家几位实权人物都能站在她这边，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那好，一切如旧。”卫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我送你到忆安身边去……以实习生的身份？” 近来一切如梦，看似纷乱不堪，但乔冉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路，终是说出了思量再三的话： “工作，我会完成。”乔冉顿了顿，“您的面子，我也会给。但……请把那些多出来的钱都收回去吧，给我留一万五就可以了。” 乔冉原以为这样说会惹老太太生气，却没想到…… “成交，你很公道。” 第一百零四章 盼着念着 这是本市心理咨询按时收费的较高标准。因而卫老太太觉得，这女孩既不贪心，也不难为自己。 这样的孩子，纵然是她不喜欢，也会高看两眼，何况她还喜欢她，哪怕就只是一个残影…… “那就麻烦您把支票收回去。”乔冉从贴身的口袋里摸索出那张早已被塞到卷边的支票，“然后请把钱打到这个账号上。” 和支票一同被递给卫老太太的，还有纸巾上的一串数字。 “乔小姐倒是比我这个老人家还老派。”卫老太太微微弯了嘴角，“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手机支付么？我也一样。” 相较这位老太太，乔冉或许还真的有些古板与念旧，在移动支付所盛行的今天，她还是喜欢优先使用纸币，只不过……容易被拒绝。 “我的手机掉坑里了。”乔冉却也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说出这些小怪癖，“以及这个账号……是我朋友的。我最好的朋友。” “林莫，也是个漂亮姑娘。” 这话听得乔冉心里一惊，虽然不太意外，但对自己的隐私早已被人查得透明……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与难受。 “是啊，她很好。”乔冉也不再遮掩与回避，“所以我也不希望带给她麻烦或是伤害。” 这里的事情就让她自行解决吧。等到事情完结，她会回去继续守着咖啡馆，等风铃响起唤回她的友人，带回快乐的氛围。 乔冉或许是有些累了？她急于从这里离开，转换自我的心情，不然始终像有什么郁结于心一般。 “孩子，别紧张。”卫老太太摇了摇头，走上前按住女孩的肩，“没有人想把事情变得更糟糕的。” 岁月留给卫于郁兰的不只是商人的精明或是重利而已，她同样是妻子、母亲、奶奶…… 因而她是那么明白，对于有些人而言，威吓与胁迫不过是让他们心性更坚罢了。而她也本不愿去伤害一个孩子。 “手机由我赔给你。”卫老太太拉开抽屉，从中拿了一只未开封的新手机，“新的，不必担心。” 那是一只相对很平价的手机，平价到它出现在这样的“城堡”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比她还要格格不入。 纵然自己和它的外在都有着精美的包装，但内在仍是平价耐用却又宝贵的存在。 因为它们的意义只在一个人或一群人那里而已。 乔冉会珍惜这只手机，就像身边珍视她的人一样。 “谢谢，我收下了。”乔冉思及此便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然后又问起事宜安排来，“不知我何时去见安总？” 事情还是早些了结为好，时间缩短为一周，纵然显得紧迫，但好在也不过一周。 “不急，过段时间吧。”卫老太太倒是显得风轻云淡的模样，“忆安最近在忙一个收购的项目。” 果然是霸道总裁么？不知那位双面萝莉在商场上又是哪般模样呢？会不会反而比较可爱。 然后用可爱去萌死竞争对手？乔冉不自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就算再魔幻，也不至于这样吧？ 或许是她脱离现实太久，而今又跌入魔幻，想事也就越来越天马行空。 这样的自己果然不太适合做生意啊。乔冉想，或许还是让莫莫早些回来为好。 别真的让她把店全败了。 “的确不能打扰。”乔冉自是乖巧地点着头，“那我就听您安排。我的手机号码会和从前一样。” 想来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做，补电话卡、拿回行李、回家报平安…… 本以为从许蕈卉那里，自己会有新的开始，却没想到竟又成了一场岁月的蹉跎？ 她总是在刻意寻找一个“契机”，一个看似具备仪式感的新开始，曾经她将那视作“重生”的机会，而现在看来那不过又是她帮助内心逃避的新手段而已。 “好，让阿红送你回去。”卫老太太抬头望向窗外，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笑容，于是她又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自己走吧。” 有人盼着、等着的感觉真好，她也曾经有过，那个她情愿为他冠上姓氏的男人。而现在换她来盼着、等着他了……打死你她还不能离开，卫家需要她。 “好的。” 乔冉未曾多问，她不知是什么让卫老太太改了想法，她只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得很快…… 他就在外面，而她想他。 想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想他拉着她的手一同离开魔境。 “曲先生！” 她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而她盼望着的人也正好就在眼前，在她还未奔向他时…… 那双手就已经向她打开了。 正如他的心一直为她开着。 “行李都放上车了。” 曲易穆搂着怀里的女孩，不自觉地抱紧了几分，“老夫人没为难你吧？应该没有。” 虽只是偶尔相见的老人家，但曲易穆却知老人心中本也仁厚，只是身处这般环境不得不多些筹谋。 “我们算是互相全了彼此的面子。”乔冉抬起头，拉着男人就往外走，似是自嘲地笑笑，“但目前为止，我们还需继续‘纠缠’。” 见女孩神态还算轻松，曲易穆便也放弃了追问，有些事情他的确代不得她，“接下来，送你回家？” 盼着、念着乔冉的不止他一人，乔冉盼着、念着的也不止他一人。因而纵然相思入骨，他也放她归去。往后朝朝暮暮是他，情之所长也是他。 “不，先去补卡。”十指紧扣的双手微微荡起，乔冉似乎已下定什么决心，“然后去开店！” 虽然事情未必能回到原点，但是重要的事情始终不能忘记，她也有些想念店里的时光了。 “好。”男人只是轻轻应答着，牵着女孩走出了深宅大门，“我都陪着你，一直都在。” 女孩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飞了起来，那个牵着自己的男人似乎也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就是整个人都被拉了起来，她完全陷入他的怀里，二人低头而下便是唇间最悠长的故事。 第一百零五章 快跑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吻，少了些温柔，但也多了些热情，让乔冉不由得沉得更深、醉得更重，任由曲易穆将她拥得更紧…… 成为“华尔兹舞者”的舌尖，在齿间上演着从容的漫步，画着圈、踮踮尖，洋溢着热情与优雅。 “青春真好。”卫老太太倚在窗边，偏头望向身旁的红姐，“你也应该找一个，抓住青春的尾巴啊。” 红姐低了头，似是谦卑沉默，往后又马上摇了摇头，“我的青春属于您，属于卫家。” “阿红，你啊……” 见身边人似是顽固不化，卫老太太只好把目光移回到不远处那对洋溢着热烈的恋人处。 “何不将快乐分享？”卫老太太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光，似是在盘算什么，“这样忆安就有闲陪我了。” “是，即刻分享给曲小姐。” 红姐拿起桌上的相机，迅速抓拍了一张，她已将灯光调至最低，可闪光灯似乎还是被恋人所捕捉，只见男人抬头向这边看来…… 女孩也如惊弓之鸟，慌忙躲进了车里。男人的目光凝视着这边，朝老夫人点了点头后，他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随着引擎启动的声音，车子毫无阻碍的驶离了这里…… “啊啊啊！” 女孩知道自己不该大喊，但熟透的番茄脸，却透露着她郁结于心的难堪，“曲先生，为什么要在那里吻我啊？！” 监控！监控！ 从电梯到人家的家门口？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围观了！她不是不喜欢和他，只不过…… “就是想吻你。” 平日冷面的boss，今日也尽显霸道，难不成曲易穆也被魔境的魔幻气息给同化了？ 其实乔冉不知，当她放松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当她一袭红裙朝他奔来时，当她的手被他十指紧扣时，曲易穆的心就在向她奔去。 以不规范的速率跳动着，是任何医生都会建议他去做24小时动态心电图的程度，但曲易穆知道自己没事，因为他的药就在身边。 “我也想吻你……可是？” “对不起。” 女孩只是想解释自己的尴尬并圈定彼此亲密的范围，她其实也很想拥抱他，与之共振，与之和谐……这并不是责怪，但对方道歉了？ “我不是，我只是……” 如今似乎真的不知该怎么解释了，于是乔冉只好抚着他的手背，随之二人十指紧牵，但很快曲易穆便先松了手…… 真是生气了？ 感受到女孩探寻的目光，曲易穆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从唇边缓缓落出几字，“专心开车。” 放肆的目光继续在男人脸上打量着，与之前的慌张不同，如今的乔冉却是微抿着唇，以此来偷藏自己的笑意。 她向后靠了靠，将刚刚没来得及系好的安全带重新整理了一番，嘴里亦念念有词道：“嗯嗯，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嘛。”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见乔冉并未误解自己，曲易穆也放松下来，“那你会愿意考虑……做我的亲人吗？” “我不想为你哭。”乔冉突然认真了模样，颇有些郑重地讲道：“所以你要一直！一直平安下去！” 她并未直接回答曲易穆的提问，因为现在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早了？但乔冉希望，不管以什么身份…… 都盼他平安，盼他幸福。 “遵命，公主殿下。” 童话故事里的幸福结局，他们会拥有，现实生活里的无尽试炼，他们也会携手并肩…… 如同这不缓的车速一般，很快到达了下个节点。 “我就在这里下车了。”乔冉手里满是随身的小物件，“大件行李就麻烦您帮我保管一下。” 心里有事自然急切，脚下的高跟鞋又发出噔噔噔的疾驰声，乔冉往前奔走，但很快她又就觉身后有人，便回头望去…… 一瞬间，她差点因踢到自己的脚跟而失去平衡又摔倒在地，好在她身后的人及时扶住了她。 “曲先生，你吓死我了……” 明明说好让她自行解决，为何又追了上来，难道？乔冉回想起刚刚，难不成他又纠结起“您”或是“曲先生”这个称呼了？ “对不起。”他一边道着歉，一边抚过乔冉的发，“你走得太急，我担心你身上没钱。” 曲易穆的皮夹是朴素的手工款，边缘已经被磨得毛糙。虽然陈旧，但似乎仍很受他的喜欢，他的钱和证件都在其中。 “拿好。” 曲易穆往乔冉手里放好钱就走，片刻都未多停留，看来他只是为她担心而来，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她总是误解的每一次…… 有时更单纯的去看一件事，或许会更好吧？乔冉记下了这一瞬，拿好手里的钱后继续往目的地奔去，她也不止一个地方想去。 补完电话卡，设置完新手机，乔冉又在路边的地摊上买了个小包，把手上杂乱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放了进去。 “穿的倒是时髦，居然还用现金。”小摊老板小声嘀咕着，“我这怎么找的开啊。” 见他似乎很为难，乔冉只好蹲了下来，“我再挑几样？凑个整？” 此话一出，老板立刻喜笑颜开，“您挑，多挑几件还给打折。” 打折？倒也不必。 乔冉挑了许多发饰，她的眼前似乎始终浮现着那如海藻般飘逸的长发，心里只一个念头： 要是莫莫戴上，一定好看！ 但想起林莫，乔冉又不免有些失落。补好卡后，她才发现除了曲易穆外，居然没人打给她了？ 若说母上大人那里，她打过招呼，但莫莫怎么了？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了？那还当真是重“色”（景色）轻友。 又想起她家中的小吱吱，原来本想着过几天去加些粮，谁知闹了这么多事，倒是把它忘诸脑后了。 乔冉打算去林莫家看看吱吱，反正她也有钥匙，只是当她打开门的那刻…… 家里有人！ 难道是进贼了？！ 乔冉鼓起勇气大喊道：“举起手，不行动！我已经报警了！” 被喝住的那人转过身来，待乔冉看清后，她顿时瞪大了双眼！ 第一百零六章 半份真相 “你……” 或是因为太过震惊，乔冉手一软，包就掉在了地上，还未来得及拉上的拉链使包里那些饱含主人心意的小发饰撒了一地…… 如今，它们也不再被需要了。因为乔冉想传递心意的那个人已经变了！ “莫莫……”心里竟莫名有些发空，乔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嘴里只含糊着几个词，“头发……你的头发！” “剪了啊，大惊小怪。” 那人却不以为意，反倒是怪乔冉吃惊，但这细说来也的确怪不得她，毕竟做下这个决定时就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长发多适合你啊。”乔冉这才回过神来，蹲下去捡起地上的零碎物件，“我还给你买了这些的……” “我从前也不用，你买这些总是无用的。” 林莫转了转手腕，又伸了个懒腰，利落的短发称得她细嫩白皙的脖子分外修长，剪短发这件事于她而言也算是第一次的新鲜体验。 “怎么？”但迎上乔冉仍有些震惊的目光，林莫也不免得生出几丝犹疑，“这样不好看？” “唔？”乔冉立刻摇了摇头，又马上点了点头，颇有些认真地总结道：“与其说不好看，不如说是太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林莫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些发慌，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有如此感觉，“如果觉得不好就……” 她竟比想象中还要更在乎乔冉对她的看法，但好在友人从不让她失望。 “太帅了！！” 女孩目光里的震惊渐渐被赞赏所隐去，她似乎已经接受了好友的新造型，“而且很有少年感。” 这并不是乔冉安慰林莫的谎言。少年感的短发配着林莫高挑的身材，就是显得分外帅气，只是……她的感性暂且还难接受这一切。 “我家莫莫呢，就算不是美人儿，也是极帅的。” 所谓美人，本来就不拘于性别本身，两性皆相宜。以及……林莫就是林莫！无论外貌变成什么样，都是她最爱的莫莫！ “你素来如此夸张。”林莫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冷静神色，“但今天听得我开心。” 心里柔软且暖，林莫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感触到这种温暖的情绪，使人眷念又安心。 “我的荣幸。”乔冉微身似绅士般行礼，“王子殿下。” “最近又看童话书了吧？”林莫还想说些什么，却很快被对面抢了白，“怎么这么快……” “你为什么在家？” “你为什么剪短发？” “你为什么不找我？” 若不是因为她陷入魔界，若不是因为她记挂小吱吱，若不是因为她今天来了……她都不知所谓的旅行竟是理发！ 难道是哪位tony老师诱惑了她家莫莫？让她心甘情愿剪掉or卖掉那么美好的长发？ “你挑的这些，短发似乎也能用啊。”林莫抢过乔冉手里的小发饰端详起来，“眼光真好，不愧是你！” “转移话题的方式太拙劣了。”乔冉摇摇头，又伸手夺回了发饰，“而且居然会转移话题？这也太不像你了！” 生活好像在进入魔界的那一刻就全然发生了改变。她有了男友，但挚友却剪了头发？ 乔冉不知是否应该将这两件事等同起来，但相似之处确实都是在那件事后发生的改变，在她因利而答应卫忆安时，“改变”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她世界里狂奔着。 她曾总是想着改变，期待着重生，但如今看来自己似乎也有些“叶公好龙”？当“改变”真正来到她的生命里时，乔冉实则有些惶恐，也有些不安。 但好在从目前看来，一切都算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她渐渐也有心态接受这一切了。 剩下的就是适应…… “那就说些像是我会说的话吧。”见乔冉心有探寻，林莫也不瞒她，“旅行为假，看剧为真，为了报复。” 报复谁？ 乔冉想起之前的事情，本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自以为是，伤害了两个于她都很重要之人的心情，故而被罚经营咖啡店一月。 她从母上口中得知莫莫去旅行了，等到后来再联系上时，林莫也确实说过自己正在看剧？ 其实在这一个月里，不管林莫想做什么，她都可以去做啊？并不需要瞒着自己，而那为期一月的惩罚，本来也只要林莫不去店里帮忙即可。那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还是她误解了林莫？原本“旅行”就只是搪塞母上大人的借口？ “你看的什么剧？” 并且这件事最诡异之处就在于，林莫瞒着她的原因是要通过宅家追剧来报复……某人？ 不会是她自己吧？ 乔冉想起林莫曾经说的： 【让我看这些？除非哪天我脑子坏掉真成脑残了。】 “工业糖精而已。”林莫淡淡地答道，同时打开了电视与手机投屏，“主要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乔冉顺着女人灼灼的目光看去，电视上呈现的面容正是……找羽风！ “是他？”乔冉心里顿时全明白了，近日的纷扰让她忘却了原本还很重要的一件事，“看剧了解他？这也算黑粉的自我修养吧……” 乔冉心下疑惑解了大半，但很快她又发觉不对，“但这不是我接手咖啡店之后发生的事么？你最初瞒我的理由并不是这个吧。” “最初的理由是……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去帮你。”林莫反而弯了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你知道的，你看起来太让人担心了。”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弱，所以总让人担心，也因此总是被照顾……”偶尔也会被人欺负就是了，乔冉隐去了这半句，“但去过卫家后，我总算成长了一点点吧？” 毕竟在经历过掉坑、被囚禁，再到光速脱单，以及再次被重金聘请……这些堪称生死祸福一线的人生大事后，她真是想不成长都难啊。 果然人生贵在经历。 “听起来故事满满。”林莫点了点头，却又立刻点开了投屏，“但我得先看完这个故事。” 第一百零七章 煲剧 “这个我有看过，要不……” “不许剧透。” 林莫摆摆手，示意乔冉禁声并让她往冰箱那儿去，“有蛋糕，自己吃。我看完，再和你讲。” 这幅痴迷的模样还真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光景？ 冰凉的勺子将软糯的蛋糕送入口中，明明应有清甜的感觉，可乔冉却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亦不由得再次浮现适才想过的二字…… 痴迷？ 手里的蛋糕仿佛瞬时失了滋味，她也只是习惯性地嚼了嚼，推着咽了下去，这让她的喉咙有些发干、发涩。 来不及找水滋润以解腻，她目光所及之处全然落在沙发上，集中在女孩身上，乔冉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扮相还挺不错的？”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问？但心间奇怪的感觉却从未褪去。从前不愿改变、不爱看剧的挚友，她最最了解的那个人！如今不仅剪了头发还……如此痴迷的观剧？ 太不对劲了？！ 哪怕是为了她口中的“报复”也很不对劲。【黑粉】这词儿难道不是讨厌某人的戏称而已么？ 莫莫……实在太上心了。 前所未有的那种。 “凑合，不过我挺喜欢。” 喜欢？这正是乔冉心里最不愿承认，也是她认为最坏的一种可能性：莫莫喜欢他？ 探求的目光一同凑上了屏幕，乔冉惊讶地发现……这套戏她居然看过？身负国仇家恨的女主正是因为想要报复才选择留在男主身边。 而赵羽风在其中扮演了一位异族王子，扮相十分野性。 她也曾为这个角色所散发的荷尔蒙而心动过……尽管那时他也不过只是个男四号，戏份少的可怜，但作为新人而言却已经不错了。 “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这个角色啊。”乔冉收起怀疑，端着蛋糕，笑意盈盈地坐到了林莫身旁，“那时也不见你如此喜欢。” 女孩脸上难得露出了迷糊神色，但很快又无所谓起来，“你说过的剧和角色太多，记不得。” 唔？乔冉一时竟无法反驳？ 她的确太热爱分享感悟，看一部剧更是会和身边人全程“直播”，她一直以为自己说的详细，前因后果都不会忽略，可林莫还是不记得？ 或许也是她说的太多、太杂？ “也是，我都记不得许多了。”乔冉对此倒也不太在意，满以为又是自己想太多，就挽了林莫胳膊，靠在她肩上，“一起看吧。” 其实乔冉虽存心有疑，但此刻更多却是惊喜，毕竟从前可没人陪她看剧。 林莫虽愿意听她讲，但好像从未有兴趣去看，让她一直觉得有点孤单，但现在好了！ 因为赵羽风，她终于有机会和姐妹一起煲剧了，这样难得的下午，哪还能费心多想别的？ 反正莫莫再讨厌or……喜欢赵羽风，她能做的都仅此而已，相信她也不会钻什么牛角尖。等风头过去，店里恢复平静，她的莫莫也会慢慢复原哒。 或是她自己先习惯了？ 帅气的莫莫也是最好的。 如此，乔冉放平了心神，安静地陪着林莫一起看了下去……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 “莫莫，采访也要看么？”乔冉眼皮开始打架了，她仍靠在林莫肩上，却阻挡不了那双继续投屏的双手，“真爱粉也不过如此了！” 原以为是闺蜜之间温馨的下午茶与煲剧时刻，结果她陪着看到深夜，却是有关于赵羽风的激情考古时刻……这得是被圈成真爱粉了才会这么干吧？ 难道林莫真的在这个过程中看上了赵羽风？铁树开花了？？ “有时候，爱与恨，的确只有一线之隔。”林莫抬手撩开乔冉额间的碎发，靠在她耳边说着，“就如我最初也想过悄无声息的……做掉你。” 语气悠悠带着隐藏不住的小兴奋，听得人浑身汗毛竖起，乔冉也颤巍巍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过，但却一定干不出来！” “really？”林莫双眼一眯，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容，“girl，你总是这么天真。但正因此，我爱你。” “metoo，but……现在爱我的不只是你了。”乔冉也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当然，这个排名不止不分先后，也不包括我爸和母上大人。” “曲易穆终于和你表白了。” 林莫平静下来，她似乎早已知晓乔冉这些日子的曲折离奇，此刻更是一点都不意外。 “之前我还以为……” “以为他喜欢我，甚至还以为我也喜欢他。”林莫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天啊，这世上为什么真有你这种傻白甜？” “哪里啊！我城府和思想都很深哒！”乔冉翘唇，连带着长长的睫毛一同扑扇扑扇着，“倒是你，居然也会喜欢爱豆啊？” 可不能让林莫轻易转了话题，抑制不住的好奇心促使乔冉继续追问着，同时她心里也隐藏着惴惴不安…… 林莫这次怕是会闯出什么大祸，或许还会如她在卫家那般魔幻，不同之处在于： 她的莫莫总是比她敢想敢干，所以最终出现什么结果，乔冉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 林莫在她心里就是奇迹。 她只愿她能幸福，心愿可成。 “我承认，我的确对赵羽风有三分情动。”林莫却也大方，她本也不会真瞒着乔冉，“直觉告诉我，我们会是同类。但我的计划并不为此，赵羽风必须为利用了我们的事业而付出代价。” “加油。” 这下轮到林莫好奇地打量起乔冉了，她原以为乔冉会阻止她并讲出一大堆loveandpeace的……正确废话？可现在，她居然只是支持她，如此简单又坚定的支持她。 “别这样看我啦。”乔冉深吸了一口气，“我本人不主张报复，至多也就是心里想想。毕竟报复这件事太费心神。但这是你第二次如此坚定的想去做一件事，所以我一定会支持你。” “不怕我做的过分？” “我相信你，因为我的莫莫其实是最有底线的人啦，而赵羽风也的确该受教训。” 第一百零八章 荒唐怒气 她信林莫的底线和分寸感。 她也气赵羽风的“无心伤害”。 这也是林莫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如此悸动，纵然对象居然是赵羽风这般麻烦人，但若能借此让她的人生多些色彩与幸福？那也是乔冉的心之所愿。 所以，她一定会无条件支持并信任林莫——她的挚友。 “谢谢。” 林莫拥女孩入怀，尽管她早知乔冉会如此信她，但此时能亲耳听见她的支持也算是另一种幸福…… 好似有了后盾与铠甲。 “不过，你还是……” “还说信我的底线。”林莫佯装生气的模样，“明明自己就幼稚得紧，还这般爱替别人操心。” 闻言，乔冉也只好闭了嘴并抬手拉了“拉链”，现下说不了话，只得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地比手画脚，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冲口而出：“我是担心你啦！” “我也没说你操心的人是赵羽风啊。”林莫抬了嘴角，悠悠打趣道：“果然是和曲易穆在一起了，马上就有师母的自觉了。” “哪有啊……”乔冉低了头，往小吱吱处寻去，将它捧在手里，“我最多也只是它的‘妈’而已啦。” 【师母】二字，她确实担不起，毕竟就连她自己也算是曲易穆的“学生”，而且他还是她老板啊！ 再次回顾起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混乱”关系，乔冉竟也生出几分不安来，将吱吱的毛毛抓得分外凌乱。 “别提，我才是它妈！” 林莫看着，不由得心里来了气，一把将吱吱提溜过来，“你是喂过它？还是给它铲过屎？现在你和曲易穆一起了，倒是自动成它妈了？不好意思，你俩平辈，它得叫你‘姐’！” 心思单纯也是有利有弊，所谓傻白甜，也得是她真的【傻】才能冠以的称号啊。 “之后都由我来！” 乔冉见林莫一顿吐槽，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也顾不上惶恐，连忙承诺道：“我在这住几天，它和你的一切，都由我负责！” “几天？”林莫斜眼望向乔冉，“我不反对你在这住，但对它负责？我看，你还是把它送到曲易穆那去吧！反正也是他送你的。” 见林莫如此激动，乔冉一时慌了神，没成想竟会惹莫莫生气？她当即弱弱说道：“我明天就带它走……” 女孩的头低垂下去，林莫见了，也不免长叹一口气，又耐心安慰着，“我不是讨厌它，也不是怪你。只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开。你带它走，它也能得到好的照料，总不能只是你偶尔来换粮添水吧……” 之前没交代过吱吱的事情，林莫还以为乔冉会因此看出端倪，但好在姑娘是个马大哈，这般破绽也就遮掩过去了，倒也给她留下不少准备时间。 如今，她真的要走，安排好吱吱，加上曲易穆一起照顾，自己自然也就更放心了。 “莫莫，你又要走？真去旅行？”乔冉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了傻话，“还是……去执行计划？” “后者。” 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的，不安也从角落渐渐蔓延滋长着，乔冉知道怎么也阻不了林莫，她们的人生都是自己的，只能相伴而不能替代。 “我会好好看店的。” 乔冉想起这一切的开头，想到自己那些只是开了头却没有好好做完的事情，“一定做出成绩来！” “别讲的像是生离死别。”林莫强忍着泪水夺眶而出的感觉，只是装作如常的淡漠，“我只是不在家里，你还会看见我的。” 乔冉咬着下唇，亦努力控制着往日奔腾的泪腺，她本很容易哭，但今天她却很想林莫能够安心。 “可以天天视频啦，以前在家也是这样的。”眼里泪光闪烁，但嘴角却满是笑意，乔冉悠悠叹了一口气，“本就不是生离死别嘛！” 只是，两个女孩都很想哭。 却又不愿在挚友面前落泪。 乔冉忙拿起包、提着笼子就夺门而出。命运已为这两个女孩画下了转折点，只是前途仍然未明…… 但此刻，她们都不想将脆弱传递彼此，即便她们知道：对方甘愿 离开了林莫家，乔冉有些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 她原是想在林莫家过夜的，但事情转变之快竟一瞬到了“生死别离”。 奇特的氛围感让乔冉夺门而出，逃避的确让人心安，但却无法让她有栖身之所…… “带着吱吱回家，母上大人会打死我吧？”乔冉看着手上的笼子犯了难，“这么晚也不好打搅曲先生。” 本来就在曲易穆家住了好几天，就算他们关系特殊，也不好总是待在他家吧？况且都这个点了，他应该也睡了？ “你怎么在这？” 声音似乎是从高处传来的，听得乔冉心里一紧，从头上传来了十分真实的压迫感，本能让她想跑，但生疏的高跟鞋体验却让她立刻歪了脚…… “哎哟！” 崴脚带来的重心不稳使乔冉跌倒在地，手上的笼子也滚出几米，一团软绵绵正在越狱！ “吱吱！别跑！” 前有压迫声线使人摔倒，后有可rua团子企图越狱！ 乔冉突然觉得自己又开始倒霉了，心里一烦，胆子却骤然大了，回头大喊：“谁啊？！人吓……” 话还没说完，但冲入眼里的“长柱子”却让乔冉心里一松，“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她伸手让来人拉起，可那两条修长的腿却直接从她眼前略过，如正义天神一般阻止了旁边可能发生的“越狱”行为。 好吧~_~自己站起来 乔冉爬了起来，抬脚转了转仍有些酸痛的脚踝，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后，才仰头道谢：“还好有你，谢啦。” “只是口头感谢？” 夜幕下伫立着的“长柱子”似挂着哀伤月色？这样的景象，乔冉并不陌生，不如说她每一次见到他时，他都是这幅模样…… “下夜班了？”她试探着问问，“如果不怕睡不着？我请你喝杯咖啡吧？难喝但舒心的网红解忧咖啡，当做我对你的道谢？” 赵羽风贴上的标签或许还能继续用用？但热度和流量有了后，她又该怎么撕掉标签呢？ 第一百零九章 直男思维 “网红？等于难喝？”长柱子撇了撇嘴，面色似好了不少，“你总是很实诚。”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是啊。那你来吗？” 乔冉强忍着心里的郁闷，谁叫她自己主动提起这茬呢？而且转念一想，这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来。”长柱子嘴上拒绝得倒是爽快，但还是提着笼子就往前走，“不过，我要送你回去。” “不……” “别说了。这么晚了，女孩子在外不安全，我必须要送你。” “不……” 长腿一迈，一步就是乔冉跑三步。她忙加快了速度，可前面那人就真似长柱子一般……“滚得”很快！她不由得急得大喊：“齐九奕！” “我都说了，必须送……” “你走错方向了！” 男人停下脚步，女人这才追了上来，她没好气地直接抢过对方手里的笼子，“而且我穿的是高跟鞋，刚刚还扭了脚，你不要……” “我明白了。”男人似恍然大悟一般地点了点头，当即蹲了下去，“我背你回去。” …… 怎一个无语了得啊？ 你说这人坏？他还挺担心你。 你说这人傻？唔……还真是？！ 乔冉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这样去想，毕竟人家也是想帮她，那就勉强说句：直男？ 是直男，也是很好的人。就是有点……粗线条？ “谢谢。”乔冉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我还是自己走吧。” 男人并未立即起身，反盯着乔冉的脚踝，甚至摸了上去？！ “你干嘛啊？” 乔冉一瞬有些惊恐，立刻弹开了距离，“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他淡然回答着，拍了拍手后才站了起来，“放心，没肿。的确可以走。” 原来是担心她的脚伤？ 是啊，他本就是医生。怀疑医者仁心的她确实太过敏感了，尽管现在的环境有点吓人，但还是要尽力保持冷静！ 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随意怀疑别人，那样太不公平了。 “往那边。”她的声音有些弱，心里也有些发虚，但还是抬头看向齐九奕，“对不起，我……” “为啥要跟我说对不起？”齐九奕有些疑惑的低了头，看向乔冉的目光里满是茫然，“难道你以为我很想背你吗？” 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 “没，我就是怕麻烦你。” 有时候，或许的确不该过度解读他人想法，毕竟……有些人的想法就是那么简单！ 复杂的是她而已，给人挂上“直男”标签的也是她，乔冉反省着自己，她怨赵羽风给店贴上标签，但她自己其实也不断在给别人贴着。 这样划分确实简单且迅速，但真的准确么？ “你没有麻烦我，但你真的很麻烦。”齐九奕似乎放缓了步子，“阿白就一点都不麻烦，就更不会麻烦我。” “你希望她麻烦你么？” “希望，又不希望。” 颇有些高深的言论？ 尽管乔冉刚刚还告诫自己不要过分解读，但齐九奕的话却又让她浮想连篇，并且她还敏锐觉察到：这应该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 “看来她其实也麻烦过你，但你并不是很开心？”乔冉试着去解释齐九奕的话，又安慰着：“至少她还是很信赖你嘛。” 乔冉总是给信赖的人添麻烦，她也知道自己真的很烦，纵然他人或许并不介意，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带给他们更多快乐。 信任与关系不是用来承受负面能量的，只是她自己也太过低沉，所以才无法完成心中所想。 造就了“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做不到，你们我心疼，但就是互相伤害”的结果…… “是，也不全是。” 齐九奕隐去了阿白某部分的不甘，只说了自己最赤诚的感受：“我的确不开心，但更不想她有麻烦。” 比起自己感受，更在意对方欢喜？乔冉会心一笑，“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齐九奕也看不懂乔冉，但这个女孩似乎却比阿白更理解他？虽然他也不明白，这种旁人躲之不及的事。 乔冉为何还要往身上揽？她比阿白麻烦，又不比阿白聪明。 可聪明又懂事的阿白，却总是不愿踏进他的世界。齐九奕有些疲累，有时候，他也期待着阿白对他的“多管闲事”……然而从来没有。 “唔？大概是‘你是好人’这件事？”乔冉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道：“不是被枪指着的那种好人。” 难得的笑声扬起，长柱子终于撇去月光的冷意，由自身生了暖意，“你才是好人，被枪指着的那种。” “难道我不会指回去么？”乔冉也扬起笑意，可似是想到什么，又点点头，“不过，我真的被人指过头，基本也算是死透了。” “你……”齐九奕低头打量着乔冉，“不像是动过大手术的人啊。” “嗯……这是比喻，不懂就算了。”乔冉有些无奈，但也不打算继续解释下去，“总而言之，我的躯体没有受伤。” “那就是心伤了。”齐九奕也了然点了点头，“我懂，阿白也是那样待我的。你的那位大老板看着就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对！不是曲先生！”乔冉心里平白又添了气，“他严厉心慈，最是好了，一点都不像……” “不像什么？” 乔冉止了步子，也止了话头，抬手往前指去，闷闷开口道：“我到了，谢谢你。” “我说错什么了么？” 真是麻烦的女孩，齐九奕心里想着：动不动就一副受气要哭的模样，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没有，谢谢。” 乔冉抬步，头也没抬的往前冲去，却见头顶又是一阵阴影笼上，她暗道自己真是爱找麻烦……却也只能停步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要请我喝难喝的咖啡？” “你不是不喝么？” “我现在不想睡了。” “呃，好吧，如你所愿。” 奇怪的能量场总会招来奇怪的人，这点乔冉终于深有体会并铭记在心。 第一百一十章 还算凑合 看来今晚真的不用睡了。 乔冉暗叹后悔，明明她自己都还没有着落，居然又开始担心起别人来？ 如果没有那句邀请，今天或许就不用熬夜了？ 不过，既已惹事上身，那索性就把这事儿一次办好，毕竟齐九奕的事情也算是她无数“开头”里的一件，早点解决也就心无旁碍了。 “你随便坐。” 困意在乔冉身体里蔓延，一时让她有些踉跄，她忙扶住吧台，加快了萃取咖啡液的速度。 好在店里的机器基本是设定好的，她也会几种简单的拉花。不过，为“网红”而来的人，还是直接喝浓缩吧。 “这么小杯？” “浓缩就是精华嘛。” 女孩将小杯意式浓缩放到男人面前，自己则端了一杯热牛奶，“我喝浓缩会胃痛。” “那不如来做个胃肠镜？”齐九奕端起小杯子，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小小树叶，“近年来，各类病症都有年轻化的趋势，如果有不舒服……” “行！我知道啦！”乔冉忙打断对方的话，心里也暗暗有些不悦，“曲先生也提过，所以我的确也准备去做一个全身体检的。” 知道他是关心、是好意，但齐九奕的话却总是听起来那么……罢了，也算是“忠言逆耳利于行”？ “冷面大魔王……就是你说的‘曲先生’，他很好么？” 阿白会喜欢曲易穆，齐九奕其实也不难想象其中原因，他虽欢喜于她，却也知晓这姑娘浅薄……或说世俗？毕竟对手是有私人图书馆的男人，所以…… 但眼见曲易穆选择的人居然是乔冉？他就又有几分犹豫？ 这不是正常男人的选择。 就似阿白虽然个儿矮，却比例尚佳，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单纯与风情俱在，以现在流行词而言：纯欲 若非遇见阿白并欢喜于她？ 齐九奕觉得自己的理想型绝不会是阿白这般女子。 因此，他想要一个理由。 一个他绝对胜不过的理由。 若只因为身家财富？ 齐九奕，不服。 “他很好。”乔冉语气淡淡但神色坚定又温柔，“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也是我想要成为的人。” “偶像？” 齐九奕的形容一瞬让乔冉回到不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为了搪塞母上大人所说的谎言——爱豆 “你笑什么？” 见乔冉竟低头浅笑起来，齐九奕越发觉得她奇怪了。不过，这会不会是曲易穆喜欢她的理由呢？ “想起了一些有趣的回忆而已。”乔冉止了回溯，面上的浅笑却不止，“其实那时，我也觉得他是个大魔王，但却是心怀光明的那种。” 因为与其说是曲易穆太过古怪，不如说是她太孱弱才会想通过否定强大甚至将其视作邪恶的方式来为自己确立一点点自信。 可惜，哪怕是这样简易的自救之法，乔冉也同样坚持不下去，大概在心底深处，她也隐隐觉得这样不对吧？ 只是情绪作怪，隐埋了正确。 “虽然见你不多，但你很天真这点，我算是看出来了。”齐九奕摇摇头，又低头尝了手中咖啡，“真苦，果然难喝。” “那看来，我们都是不懂咖啡的人。”手心触着牛奶杯上的温暖，乔冉也终于柔和下来，“不如也给你换杯牛奶？或是奶茶也可以。” 虽说这里是咖啡店，但为了生意，其实各类饮品都有卖，就连冷静强大如莫莫，也不得不承认： 顾客的喜好才是正确 因为生存就是一切的基础，由此衍生出的逻辑纵然寒冷入骨，却也是真理本身。 “不必了。一小杯够了。”齐九奕提杯一饮而尽，“如你所言，浓缩就是精华，我只要里面的咖啡因，不管它的口味具体为何。” 寂静的夜里，吧台上一盏小灯昏黄，将人的影子晕得静谧，连带着心也一同静下来。 口中的涩苦之味仍在蔓延，眼里的人也看得不太真切，仿佛是受昏黄灯光的影响，眼里之人与心里之人的模样重合起来…… 男人抬手覆于女孩掌上，轻轻摩挲着，“阿白，我想你。” 午夜因生物钟而来的疲乏和手上触感带来的惊慌使女孩一时有些恶心，胃气上涌竟连连干呕起来，迅速抽回的手也掩住了口鼻…… “你没事吧？”男人瞬时回了心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所做的不当之举，忙道歉道：“对不起，这夜色太美……” “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白头～” 歌声响起，店内两人都楞了神，一同朝门口望去，如此自如接歌的人到底是谁？ “小子，你居然敢碰她。” 话音未落，乔冉就被来人拉到了身后，她只是跟随着他的动作，看起来如此信任又如此默契。 “还有你，多少天不回家。”来人又转过身去，戳着乔冉的太阳穴，“别以为今年是你本命年，你就真的多一轮智商了。” “唔！人家的智商本来就很高啊！”乔冉抓住对方的手，又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倒是你啊，才是又跑到哪里去啦？这么多天都看不见人！” 往日见乔冉或天真、或柔和、或急躁、或幼稚，都偏近一副害羞腼腆模样，但齐九奕却未曾见过女孩如此娇嗔的样子，此刻竟不由得因此心下一荡。 “这是谁？”齐九奕好奇心起，见来人也不是曲易穆，有些疑惑：“我以为你的男朋友是大魔王的。” “大魔王？”来人趁机接起话头，又回头朝乔冉笑笑，抬手刮了刮她鼻头，“这个所谓的大魔王男友不会又是你想象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惹得乔冉面色发红，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嗯？你还敢提这茬？” 当年偷看她日记的人，如今竟又将她日记中的少女幻想拿出来说事，进而否认曲先生的真实性？ 还是在齐九奕面前？！ “曲易穆是你想象出来的？” 竟还真有人信了？！ 齐九奕面上疑惑愈深，“不应该啊？我明明在网上查到过他的资料，也见过他真人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感谢自我 还真有这个人？ 黄渝泽一时有些诧异，自家妹妹难道真的恋爱了？不应该啊……若真的有？她不会不与他说。 “明明以前……你什么都想跟哥哥说的。”黄渝泽心中顿时百转千回，面上神色自也十分精彩，“我那时还嫌你烦，也总不认真听。” 乔冉在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个孩子——他背上的那个孩子 这追忆往昔的模样看得乔冉心里发毛，浑身亦鸡皮疙瘩直起，忙叫停道：“得得得，您老可别装了。” 虽说他们兄妹自是情深，但要说黄渝泽真为这事儿而感到沮丧？乔冉却是不信。因为从小到大，黄渝泽都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喇叭！ 此番做出这种神色，无非就是想吃她的瓜，然后在母上大人面前爆她的料而已！ 日记就已是血的教训。 好在他的喇叭只在家族内广播，只夯实了家中长辈心里“乔冉是个内敛怪小孩”的刻板印象，但从未让她在外人跟前失了面子。 “好吧，被你识破了。” 黄渝泽收了诧异神色，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齐九奕身上，毕竟刚刚他们都还在对峙中，“这人又是谁？你……不会一脚踏两船吧？” 在场的两位异性均对乔冉发出了相似质疑，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该为他们互相介绍了，“黄渝泽，我哥。齐九奕……” 乔冉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们之间的联系，最后也只得勉强道：“算是互为医患？” “能医不自医？”黄渝泽挑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治愈亦是相互？有意思，这个方向不错。” 虽看不得自家表哥故作高深的模样，但乔冉这次却同意他的说法，“算是有这个倾向吧。不过，他没成为馆里会员，我也不是病人。” 细想起来，她和齐九奕的联系并不深刻，哪怕是关于阿白的讨论，也不过是他世界里的一丝残片，他们并不了解彼此。 却又因为交浅言深的举动变得看似亲厚，如此轻易地讲出心底私隐，究竟是坦诚，还是愚钝呢？ 而口头给出安慰并想要帮他一同承担的自己又是否太过天真？ 交浅言深，君子所戒。 “馆里会员？难怪这么耳熟。” 在乔冉头脑风暴时，黄渝泽也一同恍然大悟了，所谓的大魔王男友其实是魔鬼上司啊！ “你想起来了？”乔冉松了一口气，“我其实早和你说过曲先生。” 虽然如今因各种原因，她已少有与兄长倾诉的时间，但她当初加入图书馆时却是真的开心。 和家人总会分享喜悦的。 “想起来了。”黄渝泽此时看起来却似乎并不怎么开心，“你说你就打个工，咋还把整个人卖出去了？” 不爽，真的不爽。 黄渝泽试图复盘自己的心情，明明他为这个妹妹张罗相亲的热情也不少，但得知她真的脱单？他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 难怪那时他会让小杨和她相亲。 眼见现场气氛变得似有些微妙，齐九奕快步踏出吧台，“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回……” “你回什么回？”黄渝泽一掌挡在了齐九奕身前，“你刚刚欺负我妹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 黄渝泽虽不及齐九奕身高，但此时似因心中有气而对方又惭愧理亏，气势反倒压了齐九奕一头。 “那个……我只是把她当成了……” “当成什么？乔冉就是乔冉！她是我妹，我独一无二的小姑娘！” 说着就挥拳打去，黄渝泽似要将心中不满皆发泄在齐九奕身上。但拳落那刻，手又舒缓成掌，拍在齐九奕的胸膛上，“看来有练过？” 扎实的胸肌、凑合的脸庞，如果再矮个二十公分和乔冉也未尝就不搭？何况多个追求者，也就多了变数，他妹就应该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哎！你放开他！”乔冉哪知自家老哥心里的波涛汹涌，她只觉得现在的场面离奇，“别打着我的幌子去骚扰别人好不好？！” 明明他还有小杨同学的情债。 债未还清，同别人再好，也都是不合时宜！ “乔冉，对不起！再联系！” 趁乔冉拉住黄渝泽的瞬间，齐九奕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略带歉意的话。 “每天和书打交道的人，连词都不会用。”黄渝泽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不叫骚扰，叫考察。” 在他家小朋友身边的男人都必须通过他的考察与检验，这可是他从小背到大的小女孩，就这样予了别人家？他不服！ “我知道该怎么交朋友。”乔冉又挽了黄渝泽的胳膊，倚在他身旁，“你放心，我现在有很多朋友。” “数来数去，也不过就林莫一个。”黄渝泽叹了口气，“哥不是不信你，哥只是怕……你被人欺负。” “欺负？”心里蓦然升起一丝寒冷，乔冉咬唇止寒，又弯起一个弧度，这是没有温度的笑容，“没关系，我会自我谅解嘛。” “别弄成自我欺骗就行了。”黄渝泽又戳了戳乔冉的太阳穴，“别总看自己的毛病，这世间人的毛病多了，他们可不像你会反思。” “谅解和反思都是为了放过自己，放下才能成长。”乔冉叹了口气又噗嗤笑了出来，“不过的确经常变成反刍和内耗，要是懂自我欺骗就好啦，就可以明晃晃认为所有不同我心皆异类，剩下的就党同伐异好啦。” 虽不知乔冉最近经历了什么，但她的状态的确比之前好了不少，这也是她的坚持带来的成效，黄渝泽有些欣慰，“虽然你选了一条难走的路，但好歹它是正确的，这就够了。” “我也相信它是正确的。” 逃避带给她的是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伤害，各种各样又防不胜防，而直面困难后，她感到轻松又平和。 所以她现在不想挑别人的错，只想找自己的茬。 毕竟别人错不错、死不死都不关她事，她所想要的不过是自我成长后的内心平静，而那不必感谢过去、伤害、苦难，只需赞扬…… 不懈努力且勇敢的自己！ 第一百一十二章 马上回家 “把门锁好。” “知道啦！” 乔冉一边气鼓鼓地答应着，一边锁好了店门。待一切做完后，她打开手机，发现已然三点多了。 夜深人倦，吱吱却闹得欢实。 “这小短腿蹬的。”黄渝泽蹲在地上，细细观察着笼子里的小仓鼠，“和你真像，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似主人形吧？” 今晚月色真美，但她遇见的男人似乎都不太会说话。当然，她也一样，就谁也别指责谁了，毕竟其中一个还是她哥，虽然只是表的。 “我家吱吱跟它爸爸的时间多。”乔冉脸上挂着一抹似笑未笑的神色，“所以它像的或许不是我。” “哟～我家小乔冉现在都是人家妈咧。”黄渝泽从后一把钳住了乔冉的脖子，“说，它爸是谁？！” “林莫。” 脖上的力气渐渐散了，乔冉突觉松散，刚刚这一掐倒让她发重的颈椎舒服了不少。 “林莫？她会照顾小动物？”黄渝泽拎起地上的笼子，又仔细端详起来，“现在看来，这鼠也算是眉清目秀，有它爸的风采。” “呵。” 乔冉摇头，随即又是一声冷笑，“敢情它要有缺点，就全是我这个当妈的锅咯？” “不，也有可能是它自己的。” 笼子被乔冉一把夺走，小姑娘眉眼之间似乎攒着怒气，黄渝泽忙再解释道：“不是说你不好，我的意思就……林莫更好。” “她不会帮你的。” 乔冉没再深究，只是摇摇头朝前走去，手上的笼子仍躁动着，她险些提不稳，只得多使了几分力气。 “哥的心思，你懂的。”黄渝泽快步上前，接过了乔冉手里的笼子，“你就没和林莫提提？” “她不打算走这条路，我提能有什么用？”乔冉抬头看向黄渝泽，“你就真的非她不可？” “我也试过找别人，但就林莫合我心意。”黄渝泽仰头似是在回忆什么，“她那一双长腿啊，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一记闷响是跳跃的步子赋予脑袋的，黄渝泽头里顿时“嗡嗡”声直响，手里的笼子也险些掉落。 “我家吱吱还我！”乔冉抢过笼子，怒目圆瞪道：“还有！别打它爸主意！她是我罩的！” 兄长对友人有非分之想，这是乔冉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且她还明白黄渝泽根本不是真心的！ “别弄得我像个恶霸一样嘛。”黄渝泽明显有些慌了，他忙快步上前拦住乔冉，“生气啦？” 女孩只是低着头，并未回答男人，良久以后也不得不叹气道：“没生气……那是假的！特别生你气？那也是假的。” 黄渝泽的话让乔冉感到不舒服，但她仍然敬爱着她的兄长，就像她同时也爱着林莫。 所以，不管是哪一方说这种话，其实都让乔冉挺难受的，毕竟她坚持着爱与真理……因此当有人不占理且亵渎爱时，她的感受自然舒服不起来了。 “是我错，不该言语轻浮。”黄渝泽拉过乔冉，继续向前走着，“可我也是认真欣赏林莫的。” 天生尤物却藏美于庸人之间？ 这实在太浪费、太可惜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立志发现美并表现与传达美的感受。”乔冉倒也不是不理解黄渝泽，“但莫莫已经再三拒绝了，我希望你能尊重她。” 林莫是乔冉第一且唯一的挚友，她不怕被林莫怨怼，她只怕林莫会受到伤害，这是乔冉除家人外，第一次真正主动去爱一个人。 毫不夸张的说，林莫的出现使乔冉变得更加完整。 “好好好，我错。”黄渝泽看不得自家妹妹委屈的模样，“我不会再打林莫主意了。” 镜头里少了一个尤物，但他的小乔冉却多了一位挚友，有时候让美独藏于乔冉？黄渝泽是愿意的。 “嗯嗯……哥，对不起！”乔冉一边应答着，一边试图踮脚摸摸黄渝泽的头，“刚刚我没打痛你吧？” “挺痛的。” 本是略显糟糕之事，但黄渝泽却难得露了笑颜，“但也挺安心。” “安心？” “你在外面不会被人欺负。” 她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么？乔冉扁扁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真的挺好欺负的…… 并且也已经被人欺负过一轮了，但好在有所收获，她还不算全亏？ “就算我好欺负？”乔冉小心翼翼问着，“别人欺负我也是不对的吧？” 有时，就算明知现实无奈。人们却还是希望从信赖的人们那里获取支持，哪怕是不讲理的护短。 “当然不对。”黄渝泽低下头看着乔冉，“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或者说都解决了……” 乔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见黄渝泽笑开了花？！ “我就说嘛！你这样怎么会不被欺负？”黄渝泽像是确定了什么好事一样，“天真的小孩容易被欺负，这是一个事实！” “拜，我回家了！” 乔冉提起笼子就往岔路口走，尽管她还不知如何跟母上大人解释，但原来那想借宿的心愿算是破灭了！毕竟她太天真了！ “别闹，说你小孩，你还真任性了。”黄渝泽一把将乔冉拉了回来，“你现在回去，要是吵到姑姑？还不是得被赶出家门？”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同时，她也很天真。 因此，乔冉又一次满怀希望地问道：“哥，我能去你家住么？” “我的意思是，再等等天就亮了，白天回去不会被骂。” 千万别信男人，会变得不幸。 ps：曲先生和爸爸暂时除外 “你就忍心让我流落街头么？”乔冉困了，旁的也就不再重要，达成目的最重要，“你可怜、弱小、无助的小妹……” “好，别说了，去我家。” 他哪能真把乔冉放在街上，让她流浪到天明？他不过就是想逗逗她，不让人失望的是…… 这个天真小姑娘，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好逗，可现在她有了挚友与男友，表哥的位置在她心中又在何处呢？ 黄渝泽承认，他酸了。 不能和林莫争就算了，那个曲易穆也要越过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全新旧空间 “你又换房子了。” 待男人打开门，女孩立刻奔向了屋内的沙发，将整个人都陷入沙发里，软绵绵的触感让眼皮的防备进一步变弱，但大脑却又在不断地发出“清醒”的指令。 “住腻了，自然就换咯。” 黄渝泽在乔冉身边坐下，也学着女孩的模样任由身体被沙发“绑架”，这是一个不太健康却又实际让人感到舒服的姿势…… “这让母上大人知道，又该说你乱花钱了。”乔冉舒服片刻后，还是坐直了身子，仿佛母亲就在背后注视的笔挺，“不过，为什么不买房子呢？你有这个能力的。” 乔冉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这是她没来过的新环境，但整个空间却充满着令人乏味的熟悉感。 “所以这次换房子，我没和你说。”黄渝泽见状也坐了起来，用手戳向乔冉的太阳穴，“每次都是你把‘皇军’带来的。” “是母上大人逼我讲的！”乔冉扁扁嘴，摸着太阳穴朝旁边挪了挪，“你以为我想说啊？说了，我就又少一个秘密基地了。” 属于黄渝泽的东西，往往也属于乔冉。这是兄长的给予，而这次则是一个放松的小空间。 “就算不是刻意背叛，也是意志不坚。”黄渝泽摇着头，嘴角却还是噙着笑，“所以为了罚你，这次我就没告诉你。当然，也省了你给我搬家的力气。”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那时找不到他的原因么？不是为了躲避情债，而是为了瞒着她以防母上大人？借此来保存自己难得的自由？ “嗯？不对吧？”乔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小杨同学可是来找过我的。” 曾经互相看不上的相亲对象，却因彼此跟介绍人的复杂关系而再次重逢，其中有多少内情？ 乔冉很感兴趣！ 所以尽管很困，但她还是选择清醒。况且已经四点多了，现在去睡？恐怕就要连带着白日光景一同遁入黑暗……生物钟一旦乱掉就很难再改变了。 因此，通宵成了唯一选择。 “所以他又看上你了？”黄渝泽一副无辜模样，“这可咋办啊？你不都有男朋友了么？” 他佯装苦恼又低头沉思，实则以余光暗暗观察着乔冉，纵然兄妹一心，有些事情却依然是秘密。 “他可没有。‘看不上对方’是我和他唯一的共识。”乔冉摆摆手，也不打算深究下去，“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他看起来……” 她故意止了话头，却是正大光明地观察着黄渝泽的举动，可惜他压根儿就没动……那她也没什么好继续追问的，毕竟自己才被“好奇心”这东西绊了个大跟头。 “我和他的事情，时间自会给答案。”黄渝泽一把扯起乔冉，“而你从中得到的，只能是乖乖听话。” “诶诶！别推我啊！”乔冉被推进了次卧，“天快亮了，我不能睡！最多……洗个澡！” “东西都在老地方。”黄渝泽倒没继续催促，“你想干什么都行，八点以前别来烦我。” “好哒！” 听着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乔冉才放松地回过头来欣赏着房间，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她所有小爱好的一切集合地。 “还和以前一样，真好。” 在曲易穆身边，她是很安心，但待在他家里却也难免拘谨，但黄渝泽这里，在这间次卧里，她却是前所未有的舒适。 这里是她的安全区，可以放下一切心防的地方，甚至远胜家中与林莫家，而松弛下来后，乔冉越发觉得乏了，还是该去睡觉么？ 不如先洗个热水澡吧。 乔冉放松下来，转身打开衣柜，想从中拿出换洗的衣物，这是她哥会给常备的东西，可今天却似乎有些奇怪，她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纵然是乏味又安全的熟悉感，但这里毕竟算得上是新环境，她从未在这里住过，又怎会开封新的衣物？还是……蕾丝？！ 以及旁边那处也还挂着一套呢子大衣，不是现在的温度能穿得住的衣服，并且对她的身高而言，也太长了…… “他是不会买衣服给我的。”乔冉很快理清了逻辑，“而且这些新衣物本来就是我自己买的！” 内衣裤失踪一套，柜子里却又多出了一套新的、不合季节的衣服？这一切只能说明： 【黄渝泽带女人回来留宿了】 可若真的带女人回来，为何不睡到一处？若关系不近，又怎会出让本属于她的房间？ 生气、不爽、委屈顿时交融在一起，散掉了原本的困意，手指更是止不住的互相摩挲出声响。 乔冉不由得清晰地认知到一点，在哥哥的心里，她或许已经不是唯一的小女孩了。 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愤怒的情绪让人抓狂，但理智却又告诉她：自己亲爱的人若能找到最爱的人，那亦是幸福的事。 可为什么就是难受呢？ 明明她也有男友了，明明她清楚的知道，这就是她的那倒霉烦人的表哥而已！ 但还是很不开心。 小杨同学的“情债”只是让她好奇，但却从未因那有过任何的辗转反侧，难道是因她从未信过那是真的，所以潜意识里一直当做玩笑么？ 看来，她又没尊重小杨同学的感受与感情，这就是时间告诉她的答案吧？因为愧疚，所以不追究。 而这个闯入她小天地的女人又是谁？这个抢走哥哥的女人又是谁？她的秘密基地还能继续存在么？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存在，黄渝泽大概会选择和她结为整体，然后脱离大家庭而变得真正独立吧？ 只是，他离她，就越来越远。 可相望，却不同道。 这是无可奈何，也是幸福的人生新阶段。乔冉的理智不断刷新着新“结论”，但这种源于理智的“结论”却并不能使她拥有真的“结果”。 她还是郁郁闷气不得舒，只想投入某个怀抱获取温暖以求平和，这个怀抱的优先级，本是母上第一，林莫第二，而现在…… 曲易穆勉强能排到前三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制裁的恶意 好想他 随手拿了两件衣服的乔冉，由着热水自她身上或急或缓的滑落。她只是呆呆地让热水冲着，从中获取将皮肤变红的暖意。 这是无人拥抱的替代品。 但暖意却还是很真实。 可水资源亦不可浪费。 胡乱抹了肥皂又简单冲洗后，乔冉裹着睡衣出了浴室。她本想躺一会儿，但看着整洁的床铺，最终却还是走出房间，坐到沙发上。 她靠着沙发，仰头环顾四周，还是很熟悉却又不同，和曲易穆家不同：这里没有时钟 黄渝泽也常常说：看时间，有手机就行了，钟就是浪费 想来，她这位哥哥的确追求所有新潮之物，家中最多便是用以尝鲜却最终闲置的数码产品 他将它们一一摆好，戏称这是昂贵的工艺品，是属于他的艺术 然而在他所尊敬的长辈，乔冉的母上大人——黄春嵋看来： 这就是瞎浪费钱！ 可谁叫他浪费得起？这点和乔冉不同，所以他更随性。而乔冉却只能忍耐，所以她总是羡慕，而哥哥却又总是很慷慨。 可惜，他慷慨的对象或许要换人了。就算不换，浓度也会被稀释，最终变得如水一般，还是存在，还是重要，但不再浓烈可口。 点亮手机屏幕，获取当即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半。 她或许不能再等到八点，等着哥哥继续给她一切，剩下的工作与满足，她都必须自己面对。 乔冉突然觉得有些孤独，她所依赖的人们，一个个被生活冲散，他们漂流到自己的归处，与心中的人儿联结成一体。 她有一天应该也会这样，从母上大人起，中途遇见哥哥、挚友，最后得见爱人，和他互相搀扶眺望远方所离去的孩子…… 这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不断失去又不断获得，抵抗孤独，却又发现人就是孤独本身，很多路只能自己走，但却也可以与人相伴或遥遥相望。 我们孤独却又不寂寞。 只是，她心里还郁着气，越想这气便越深，而气大时人也容易生出恶意来，此时她正需找些东西来宽慰焦躁的心情。 于是……她踩着凳子，拿到了柜子最上方的镜头。这应该是黄渝泽的宝贝，所以也会是她的护身符。 “不如砸了？” 她又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毕竟这表兄妹还是要继续做得，就算不论他俩关系，也得警防他向母上告状。 现在是早上六点整 乔冉穿戴整齐，手握镜头，怀着满满不忿之恶意闯进了男人的房间，然后大喊一声： “黄渝泽！给我起来！” 她偏不八点叫他，谁让他有了心尖人却不告诉她，还让对方登堂入室地闯进她的房间！ 趁困倦时摇起他，已是她作为妹妹而言，对他最轻最轻的惩罚了，旁的她也不是不想做，就是理智和现实不允许罢了。 说着，她还掀了他的被子，好在黄渝泽没有裸睡习惯，事态也就没进一步恶化……但也很严重了。 “乔冉！” 起床气很重，何况这根本就不叫“起床”，他本想小眠一会儿，可谁知这妹妹居然这么早的把他摇起来？黄渝泽不是乔冉。 他既不会克制，也有能力。 于是，乔冉的耳朵便“光荣”的被扭出了弧度。 “你想干什么？” “疼疼疼……”乔冉被居高临下地揪着，心里便立刻发了怯，但攒了攒手中的镜头，她又壮起胆子威胁道：“你最好赶快放开我！不然……” “不然什么？” 镜头被瞬时夺去，乔冉傻了眼，望向黄渝泽的眼里满是惊愕，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的护身符去哪儿了？黄渝泽手里拿着的又是什么？ 果然她还是一点坏事都不能做，做了便会受惩罚。 “这个镜头有多贵，你知道吗？”黄渝泽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我现在有多生气，你又知道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乔冉难得硬了嘴，她抬起头逼视着黄渝泽，“我只知道，我很生气！” “你还有理了？” 黄渝泽见乔冉竟反手来掐他，立刻抬手将女孩的两只手都钳住了，冷笑道：“乔冉，为什么你总是高估自己的力气？” 从小，她似乎就有打得过他的幻觉。而实际来说，她谁也打不过，却又有无尽的幻想。 “因为我真的以为能打得过你……”疼痛把乔冉拉回现实，联想到黄渝泽的“变心”，她终是忍不住地大哭起来，“可现实不是童话，我谁也赢不了！” 后悔，当真是后悔。 乔冉后悔自己没有直接离开，被心中邪火驱动而失了方寸，若论黄渝泽此举，他其实并没有错。 错的不过是她这个不甘心的人而已，妄想被身边人一直疼爱。 此刻，乔冉才猛然意识到：其实在她身边有很多爱，她好像一直生活在爱里，但自己却并没有察觉，反觉得悲苦异常，直到“爱”渐渐远走，她又觉得很不甘心！ 她能宽慰朋友，也能尊重爱人，但一遇上亲人的事情，她就方寸大乱，人性之恶时常在心里蔓延却又无法真正宣泄…… 这算控制欲吧？ 希望家人都能在她的想象里生活，【如她所愿】的获得幸福，可她所愿真的是……家人所愿么？ 原来，她和母上真的很像。 “你……别哭啊。” 哭声让黄渝泽彻底清醒过来，他忙松了手，又想替妹妹抚背，却意料之中地被乔冉推开了。 “大晚上地闹什么邪火。”黄渝泽坐下来，摇头看向乔冉，“你不是小孩子了，总这么任性真的好么？明明是自己惹人，却先哭得让别人不安，真是……” “我就任性了！我就幼稚了！”乔冉眼泪鼻涕横流，随意用衣袖抹了，“反正你也喜欢别人了！喜欢别人成熟，对不对？！”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黄渝泽傻了眼，他有些无语，也有些想笑，“我想谁都会喜欢成熟的、有风韵的女人吧？不像你，干扁的小孩子，真不知道你男朋友看上你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互相吃醋 这大早上闹得…… 黄渝泽心里对乔冉本就有些怨气，这下对方先行开战，倒是给他开了一个发泄的口子。 这下怎能放过？ 本就没怎么睡好，这下更是肝火愈旺，顶着四个熊猫眼的两人，此刻竟红了眼。 不过，一个是哭红的，另一个是气红的，如今该怎么收场着实让人难办了，关键是……黄渝泽就是人在床上躺，锅从天上来啊！ “我怎么被人看上的，这不是重点！”经过这段时间的磋磨，外加在亲人面前不用太顾忌，乔冉倒也直言不讳，“重要的是！你看上了谁！” 前有他对林莫的不断觊觎，后有小杨同学上门讨情债，现在更是在家里，在属于她的房间里挂着别的女人的大衣？！ 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就太多了。”黄渝泽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在我眼里的人儿，都是我所认为美的存在，美自然能被看上。” “咋不说你荤素不拘，不挑食呢？”乔冉冷哼一声，“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个了，居然还带到家里来，带回来也就罢了，还……” “还怎么？”黄渝泽勾起嘴角，眼神灼灼盯着乔冉，“还让她住你的房间，用你的洗漱用品和衣服？” 女孩没接话，只是跺脚转身去，再不愿和他讲一句话了。黄渝泽见状，心下便也了然，乔冉如此反常举动，原来是因为危机感呐。 “看来我这个哥哥在你心里还是挺重要的嘛。”黄渝泽收了笑容，起身到乔冉身边，俯耳道：“可这里是我的家，房间本是我想给谁就给谁，那间房不过也是我暂许于你。” 这是真相，冷冰冰的真相。 冰凉刺得乔冉彻底醒了神，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另一段记忆。 每当她想抱抱母上大人时，她都会一脸嫌弃并说：找男人抱去，天天抱妈妈算怎么回事？ 她每每都无言以对，毕竟…… 要是她有男人，她一定会抱他，但她有男人，却也还是想抱抱母上大人，这两者是不冲突的。 乔冉发觉自己似乎有“肌肤渴求症”的倾向，可她身边的人，要么是她不好意思抱，诸如爸爸或是哥哥一般的存在，要么就是抱抱被嫌弃，例如母上和林莫…… 或许这才是真相吧？ 她明明身处在这么多爱里，但却一直觉得自己不被爱：他们是爱她的，以自己的方式，但不是她喜欢的方式，而自己也不能苛求。 毕竟有爱就不错了，别挑挑捡捡的了，人……贵在知足！ 做好心理建设的乔冉，脸上又重新挂起笑容，“您说得对，这的确是您能给，而我不能求的。” “这么卑微？不像你啊。”黄渝泽有些诧异，又打量起这个小妹妹来，“莫不是在外边被男人洗了脑？对，就那个姓曲的是吧！” “人家叫曲易穆。”乔冉也有些不高兴了，“别这样喊他，怪不尊重的，而且他一直很好，很照顾我，从来都是尊重并理解，甚至支持我的各种想法的。” “话别说的太满。” 看乔冉的神色，黄渝泽实则还是挺安心的，毕竟他这个妹妹虽然长得很好欺负，总会吸一些渣子到身边，但同时却也能拥有许多保护她的人。 见弱小不欺而助，乃大德也。 乔冉有这个福气。 “就连我这个哥哥有时都会觉得你怪异与烦人，何况那个外人呢？你们有我们相处的时间长，积累的感情深么？” 是啊，乔冉点点头，她哥说的其实也并非没有道理，莫说黄渝泽，就说她至亲的母上，恐怕都……应该说是绝不会时时支持于她的。 曲易穆就能例外么？ 其实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呢？ “那倒没有，其实我也真的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乔冉回忆过去，也找不到什么头绪，“其实就连我们在一起，都可能是一时冲动的产物而已。” 在她最孤立无援之时，他出现了，出现的时机那么好，真就像天神一般降临，但又不是那么严厉，反而慈爱又温柔。 “唔？吊桥效应？”黄渝泽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这个词，“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到底干什么去了？” 直觉告诉他，他妹一定在外面经历了不少事，不然社交圈如此狭小的乔冉居然也会被骚扰，甚至还有了男朋友？ “一言难尽，但我打算一言不发。”乔冉摇摇头，她记起了保密协议的事，还好和莫莫也不过只讲了开头，“有些事情，我们只能自己知道并自己承担，而家人……” 家人是用来保护的，尽管她还没有那么多能力去保护他们，但至少别再惹麻烦回家了。 “懂，你真的……长大了一点点。”黄渝泽微笑着，拍了拍乔冉的头，“等你再大一些，就会知道对于家人而言，没有连累二字。” 或许是吧，乔冉其实从不害怕被抛弃，而她会觉得悲苦的点或许始终都在“她太弱了，没法保护大家”。她不甘心做个弱者，却也没能力成为强者。 于是别扭之间，便产生了“无能狂怒”，而人总是不会责怪自己的生物，所以世界和他人就得背锅。 可偏巧，乔冉也不想怪责这个世界，当情绪无处可以抒发时，她只能向内攻击，只能选择成为一个更加“没用”的病人。 “或许我现在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这个结论吧。”乔冉低了头，但嘴角还是浅笑着，“总要自己试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再来分担嘛。” 黄渝泽发现，小姑娘或许不只是长大了一点点而已，她其实一直都在努力的向上生长，想成为一棵坚韧的橡树，既柔情，也刚强。 “好吧，你开心就好。”黄渝泽也不再勉强，只是心里越发酸酸的了，“真想见见那个总是见证了你成长的家伙。” 小姑娘不知不觉间成了大姑娘，作为哥哥，他难免怅然所失，但想到余生，她依然有人相伴，那这点酸味也不是就不能尝了。 只不过，那家伙别想轻易得到他的认可！想到乔冉满心满眼的装着另一个人，甚至是为了那人而改变？黄渝泽还是…… 酸得不得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讲道理 好像有点酸？ 乔冉终于觉察到了，心里不由得暗暗窃喜，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小肚鸡肠”啊，他们两兄妹都是“一丘之貉”。 “曲先生一定比你靠谱多了。”乔冉有些小骄傲，“他总是能适时地引导我、帮助我，所以就能见到我很多成长的小瞬间啦。”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基础太差’形容得这么清新脱俗的。”黄渝泽撇了乔冉一眼，冷哼道：“他是幼儿园老师吧，这么热爱引导你这种半智儿童。” 好毒舌！ 从来没见过黄渝泽这般模样，乔冉感到有些陌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那她整黄渝泽起床时，难道也这么丑陋？这么戳人痛处的毒舌？ 那黄渝泽揪她耳朵这件事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了。有时候，哪怕自己有再多理由和原因，如果都只是借此去宣泄负面情绪？ 那最后就一定会变得“面目全非”！而人们因为缺乏上帝视角和换位思考的机会，只是白白地情绪对抗着，吵到最后不知其因其果。 只留下无尽的伤害和怨气，待到下一次再度爆发，而所谓的“沟通”与“讨论”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鸡同鸭讲罢了。 大家明明在宣泄情绪，却偏偏要说自己在讲道理。这才真是……上哪儿说理去！ 在预设立场的前提下，达成共识这点也就变得渺茫了，最后只落得一方完全的妥协或双方完全的玉石俱焚，这到哪儿都是悲剧…… “你这种无奈又一边摇头的表情是什么啊？！”黄渝泽有些嫌弃，“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吧？扮深沉……” “我在思考。” 思考使人进步，也让人内耗。 “思考什么？我刚刚说的话，你只需要跳起来打我就可以了！” “你也知道自己欠打？” “不，那我就可以看你小短腿乱蹬了，就像你的那只小仓鼠。” 如兄所愿，乔冉跳起来暴击他哥个头！暴力是不好的，但解决眼下问题却又是高效的。 那么适度就好，打服了再继续谈！尽管她大概率打不过他，能打到也不过是他一直让着她而已。 “如果你不开心呢，你可以直说。”乔冉也学习着更加坦诚，“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毒舌。这只会让我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远。” 这是说给黄渝泽听的，也是乔冉讲给自己听的。过去的她虽自诩坦诚，但其实还不够放开，她只是忏悔了自己的错误，却好像一直没有直言她的需求。 说出来，对方才会真得懂啊！ “我哪有不开心，我……是生气！我是在教训你！这样你以后出社会才不会被人打。” “哦？”乔冉倒也不揭穿他，“那就谢谢啦，哥～” 这句甜甜的“哥”喊得黄渝泽心情舒畅，彻夜未眠的怒气也因这一字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知道就好，哥为你也是劳心劳力的。”黄渝泽平静下来，正色道：“那间房是你的，永远都是。” 快乐的能量是可以互相传递的，痛苦、愤怒的能量也是可以互相感染的，所以“你快乐，我就快乐”，为了“我快乐”，我也希望“你快乐”，一切都是如此简单而已。 “别说永远了。就算不留给我也行。”乔冉八卦心又起，“你只要跟我说衣服是谁的就可以啦。” “不能讲。” “呜…你可是知道我的男朋友的！”乔冉假装嘤嘤嘤，埋头就要大哭，“我也要知道你的女朋友，这样才够公平！” “可我没有女朋友。” “那衣柜的衣服……”乔冉捂住嘴，觉得有些吃惊，“难道你在和人约……嘣！” 乔冉不太好意思直接说那个词，尽管她心里并没有太多抵触与偏见，但当这个行为真实出现在她身边，她亲近的人身上时…… 她确实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而这其中也不乏有担忧，“我还好，要是母上大人知道，可不知有什么难听的词会刷新我的词汇表。” 黄渝泽敲了敲乔冉的小脑袋瓜，“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还是个小朋友，一点没变。难道女装就只能女人穿么？” “当然不是！但……”这似乎就更奇怪，更偏出一位传统老人的观念，乔冉更是讶异，“哥，你有易服癖么？母上大人真的会晕倒的。” “不错，这次敢把全称讲出来了。”黄渝泽故作欣慰地点点头，“这说明你较以前还算是有所改变的，大孩子了。” “哥，咱能别玩这种成长梗了么？”饶是喜欢歌颂成长，热爱各种思考的乔冉都有些受不了了，“你就别避重就轻了，告诉我实话。” 这话说了一半，似乎核心都很清楚，但似乎又什么都没说的引人遐想：“看似清楚的核心”＋“无主体、无方向” 整个一个阉割版罗生门，都不用判断信息真假了，因为对方看似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不是我不信你。”黄渝泽也叹了口气，“但毕竟这事关别人的声誉，你有你的一言难尽与一言不发，哥哥也一样有。” 合情合理的请求，她作为成年人、家人都应该无条件尊重并去相信的请求，或许的确不该再追问。 “好吧。”乔冉有些呆滞，通宵的倦意和当前事件的冲击让她脑子在停转和高速运转之间来回横跳，“我还是去睡吧。” 女孩转过去，背影看着有些飘忽与可怜，男人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冲着背影说道：“你记得那不是我就行了。” “你没有易服癖？” “我没有，受人之托。” 只是短短七个字，不会再多了，但乔冉却莫名觉得松了口气，她一向自觉开放与宽容，但若这事真的切实发生在身边家人上…… 她一时还需要在感性与理性之间取得一个平衡。她都尚且如此，何况老一辈的想法呢？ 一切都任重道远，为了尊重，为了真我，她还会继续学着去适应，而这次她只需说： “好的，我知道了。” 第117章 暖阳静悄悄 原是想熬个通宵，直到晚上再早点去睡，这样也就不妨碍生物钟的运行，纵是有些困，大抵也可以扛过去？ 若适才没和黄渝泽闹这一出，乔冉应该也能撑得住，待吃了早餐、有了能量，新的一天她也一样能活力满满，可现在不行了…… 结束了家人间的“温馨”时光，乔冉也差不多完全“停机”，加上过度的思考与意料之外的惊吓，她急于去房间补眠。 好在她和黄渝泽纠结之前，自己已经洗过澡，此刻也就不用强撑着去淋浴或是忍着汗臭味入睡了。 不过，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沾到床就直接失去意识，从而“昏死”过去，便自然有眼睛一闭一睁，就恍如隔世的感觉。 待再次睁开眼后，暖洋洋的阳光已洒满了房间，好似初晨一般，完全不似午日阳光猛烈，在这个季节里，如此景象实属难得了。 可这暖意似乎无法冲淡酸痛感，乔冉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又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都是痛的，仿佛是在惩罚她的通宵疯狂。 年龄在不知不觉间为她的身体印下烙印，就算乔冉觉得自己仍旧年轻天真，但身体的衰老却远比想象的更快，明明她才24，却已经通不得宵了。 当然，熬夜和通宵都不是什么好事，做的越多自然身体越虚，不仅仅是浑身的酸痛，还有她不得不正视的脱发问题…… 原本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若不是发量厚，现在估计也早已见秃，如今也不算太好，总体就是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罢了。 以上种种，都是在提醒乔冉，该好好保重身体了。不然美好的理想就得变成梦想而至放弃了。 “都下午两点了，你还要睡？”房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了，黄渝泽从门外探进头来，“我煮了面，快滚下来吃。” 至于这么暴躁么？ 乔冉不由得怀念起以前那个背她上下学的小哥哥来，那时的他还会特地带鸡腿给她吃，现在就只剩下……“滚下来吃！”这种话了。 抱怨无益，乔冉倒也乖顺地下了床，简单梳洗过后，她来到了餐桌前，桌上放着一碗……番茄面？ “哥，你家番茄都是半个半个一吃么？”乔冉用小指勾着勺子在碗里划拉着，“这面连油都没放吧？” “有的吃就行了，我平时又不做饭。”黄渝泽擦拭着镜头，又抬手将它放入柜子的最高处锁住，“有盐，能吃。” 白水煮面加半个番茄加盐，果然这一餐凑合凑合也是能吃的。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唉，之前在曲先生家，他给我煮面都是帮我送到床边的。”乔冉大口大口吸溜着面条，“别说，你这热盐开水泡番茄面块还不错。” “你到他家去了？床？同居了？”黄渝泽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所以我是你哥，我就不会惯着你，因为我不想骗你。” 惯着……或者说照顾她就是想骗她？虽然曲先生有很多话都没讲，但乔冉相信他不至于会骗她的。 “曲易穆不会骗我。”乔冉端起碗将汤一饮而尽，而后才说道：“而且我是事出有因才临时借宿的，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黄渝泽这下又来了气，并且因为睡得不错，现下精力更是旺盛，“我那是受人所托！况且你还拿一外人和我比？” “不是拿曲易穆和你比，而是我们比，我借宿是事出有因，但你让人借宿……算了，也是事出有因吧。” “什么叫算了？”黄渝泽现在就想和乔冉好好掰扯掰扯，“一个女孩子就不该在外留宿，尤其是男人家里，就算是男朋友也不行！” “我们睡得两间房。” “一间房还得了？！” 呼，乔冉有些无奈，他这算是臆想中的“岳父症候群”么？但他们同辈而已，他怎么还想当自己爸爸的？回头她要告诉爸爸…… 【表哥想和您论兄弟】 “好啦，我有分寸的。”乔冉郑重承诺道：“我和他清清白白，只是精神层面的恋爱且刚刚才开始。” “真的？现在的女孩子一谈恋爱就各种借口，各种搪塞家人。” “不管别人有没有，反正我肯定没有。” 乔冉终于失了耐心，她将碗送到水池边快速洗了，反正也没油，洗的倒也算干净，只是全程没再和黄渝泽说一句话。 看见乔冉的沉默，黄渝泽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心里有气就太上头了，这样不过是把妹妹越推越远而已。 “我一向信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黄渝泽谨慎着言辞道歉着，“就……就不多说了，总之信你。” “谢谢哥！”乔冉闻言立刻笑容展露，她小跳过来搂住他的胳膊，“我一定会守住分寸的。” “那就好。哥最信你。” 就是不信那小子而已，拐走他妹的人，他一定会调查清楚，绝不给对方半分可乘之机。 麻烦的是，乔冉似乎很喜欢对方，若他真的不行，那又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望着妹妹蹦蹦跳跳跑进房里的背影，黄渝泽难得觉得有些心累，这算是提前感受养女儿的心情么？ 但就算累也好，他都会想办法照顾他的小女孩，直到他老去，直到她长大。 全然不知哥哥已然真进化为老父亲的乔冉，正在房里逗吱吱呢。尽管仓鼠是夜行生物，但白日也是能看见它醒着玩闹的模样。 阳光洒在笼子上，旁边就是她的书桌腿，三两阴影打下来，成了一副和谐构图，乔冉忙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刻光景。 她想立刻分享出去，母上、林莫、曲易穆……爸妈哥哥的份就发到家族群里，林莫自然也是微信，但曲先生怎么办呢？ 给他发邮件么？ 乔冉总觉得这一下缺了点什么，如果不能在手机上分享，那么就见面吧！没有什么比实际可触的相处要更美好了。 她要拿着这张照片寻他，将她与它安置在他的旧时光里，那里阳光永远灿烂。 第118章 恰如其分 “哥，我要出去，你帮我照看一下吱吱。”乔冉一边换鞋子，一边跟黄渝泽嘱咐着：“我晚上应该会回来，所以你不用担心，偶尔看看它就行。” “鼠，我会帮你管着。”黄渝泽拿着一把伞堵了门口，“但你晚上一定要回来住。” 之前，他不知实情，所以才让那家伙趁虚而入，和乔冉共度……不知道几夜！虽无事实之据，而当事人也矢口否认，但男人的心思又怎会单纯如斯呢？ 尽管他妹要什么没什么，但好歹也算是个女人，也算是个被对方惦记着的女人，在他查清真相之前…… 乔冉绝不可与其太过亲近！ “我会回来住的。”乔冉踮着脚拉着男人衣襟撒娇，“哪里都没有你这里舒服，我就是去约……” “约什么？” “不是嘣！就行了，你信我有分寸的啊。”乔冉反将一军，扯过伞就开了门，“这个借我遮阳。” 虽然阳光暖意，但防晒还是很重要的。不过比起化学方式，乔冉更看重物理部分的防晒。 毕竟不被晒到就是胜利！ “回来吃晚饭啊！”黄渝泽见始终还是拦不下来，便也由她去了，想到今日午饭，他不免又加了一句，“我不做饭，点外卖！” “我回来做给你吃。” 乔冉今天确实来了兴致，想自己做菜，她也看出黄渝泽似乎极不信任曲易穆？她思前想后，从前也未在家人面前提及多少，至于“大魔王”的外号？ 她也只是私下叫叫而已。 所以，曲易穆的形象也不至于那么差吧？即便他真是大魔王，那也是清风朗月气质的古典大魔王。 “早点回来就行。”黄渝泽没兴趣吃饭，他只是想借着吃饭的名头，让乔冉不要在外逗留过久而已，“不麻烦，还是点外卖吧。” “你点外卖，我就出去吃。”还在等电梯的乔冉大声喊道：“和曲先生一起吃，吃到半夜。” 这威胁很有效，逼得黄渝泽立刻手机下单买菜，他是真不爱吃东西，对饭菜而言，他只要能填饱肚子，保证基本营养就可以了。 “我买菜了，你回来做啊。” “好，记得把它们洗好处理好啊。”电梯门砰得一声关上了，而乔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回来可以直接做……” 黄渝泽摇着头，关上了房门，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姑娘，就是想玩扮家家酒吧？结果食材还得他来处理……他哪会做这个啊！ 这不折磨人么？ 但为了妹妹安全，难做也得试着做了，不然她被外人拐走，他又怎么对得起姑姑姑父。 若在古代，他还可以尽责娶了她……不过，还好在现代！ 表妹是还不错，但明显错过了发育年纪，无崖子也弃童姥而选李秋水，证明这世上男人的品味皆是大同小异。 那曲易穆又为何看上乔冉？ 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 “易服癖，我都遇到了。其他的也就……”黄渝泽深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理，却又不敢告诉乔冉，“可乔冉是第一次恋爱，要是知道真相，内心又该受多大的创伤啊？” 黄渝泽又纠结起来，但他表妹此刻倒是神朗气清。 她用新手机拨打了那个她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等思念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乔冉不自觉弯了嘴角，“曲易穆，我想你了！” 那边传来低低的浅笑声，如风铃般悦耳，女孩脸上自然敷着两团红晕，只待那人的回答。 “我也是，很想你。” “那见面吧！”乔冉不留任何给对方思考的机会，她就是想见他，现在立刻就要见到他，于是她定下地点，“在莫莫的咖啡店吧。” “好。” 那边只答了简短一字，电话很快被挂掉了，乔冉也收好手机，往店里奔去，但或许是她腿太短？ 待乔冉到时，男人已在那里等她了。他微汗的面庞伴着喉头喘动的粗气，无一不说明： 他多么想她，跑着来见她。 她也一样。 于是，女孩没有停下步子，而是加快速度朝前奔去，因为她的“终点线”就在前方！ 闯线并扑进怀里，她瞬时被抱了个满怀。乔冉发现，曲易穆似乎更想她？ 在她未奔过来时，他见了她便张开双臂…… 她冲向终点线，而终点线亦只为她而设，等待着她一人前往。 “曲先生，我们进去吧。” 虽贪恋怀抱，但情之所动到底抵不过现已灼热的太阳光线，耀眼且刺目、温暖且灼热的太阳为其洒下一片金光，这属于故事，而阴凉属于生活。 “今天的确有些热了。” “但在家里的时候倒是完全不觉得。”乔冉收拾着昨日洗完但未收捡的杯子，“还好气温高，现在都干了。” “杯子？” “哦，昨天没在林莫家睡。”乔冉也觉有些无奈，“姐妹说要干大事，我也……不太好说。贸然奔出来，路上又遇见齐九奕，最后反倒跟我哥回了家。” 女孩慢慢讲着，男人只是听却未曾打断，哪怕他曾数次皱起眉头，却还是让女孩讲完全部。 “你在哪里都有自己的故事。” “别笑我啦。” 近来，她身上的故事倒是越发多了起来，只不过个顶个离奇，说出去没人信，写故事都没逻辑，如果不是真实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怕一辈子都不敢这么想。 可谁叫她的上帝就敢这么编？ “不过，我觉得最美好的一个故事。”乔冉放下杯子，来到曲易穆面前，捧起他的双手，“还是遇见你，拥抱你。” “我也是。” 一切都美得像梦一样，乔冉多怕这是自己掉进坑里后的临终遗梦，让她感受到这么多的爱与幸运，她又该做出什么以回馈呢？ “曲易穆。”乔冉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其实你知道么？我这个人有病，有很多很多病。” “比如？” “肌肤渴求症，就想一直抱着你，沾染你的气味，聆听你的心思。” “我是你的药？”男人的笑声从女孩头顶传来，“荣幸之至。” 第119章 花的归处 “够了啦。” “不够。” “够了啦。” “不够。” 乔冉被搂得心痒痒的，现下只想赶紧逃离，但做“药”的男人却不肯放手，直言：这样还不够 拉扯之间便是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耍花腔，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 “你们真是够了！” 难舍难分的两人在第三方的吐槽声中终于分开了，乔冉面色微红，一本正经道：“我们这是在探索‘病症’的更多新疗法。”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二位颁个勇于钻研的医学奖项啊？” “不用，这终究只是个体经验。”曲易穆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缺乏适普性，不够科学。” “我的天啊，你们还真是给根杆子就往上爬。”来人扶额叹息，“就连黑面神都深陷粉红泡泡，这可真是太……意料之中了。” 童郁推着花车，眼神淡淡地望着二人，“你们啊，终于戳破那层窗户纸了，有时候真看得我着急。” “我们有这么明显吗？”乔冉有些不解，至少在几个月前，她对曲易穆的心情就只有恐惧？尊敬？ 至于曲易穆对她就……这是个谜，至少乔冉还没有找到令她信服的依据，但这似乎并不妨碍她去相信他，因为她能感受到他的爱。 只是，乔冉太喜欢去剖析，太喜欢去找到爱的源头，或许这也是另一种为自己找到自信的方式吧？ 不只是因为“他很好”，也是因为“我很好”——“我们都很好，所以彼此相爱”，乔冉希望能得到这样的证据，但她也明白： 所谓自信都是自己给的。 他人的爱是证明，但非根本。 即需先存在，才可证明。 “不是你明显，是他明显。”童郁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就……” “就我这个傻子看不出来么？” 天哪！这是什么鬼畜戏码： 【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我，而我却完全不知道？！】 这是一个用到烂却依旧好用的梗，而这样的梗一般被称为经典。 “其实你很聪明，就是有时候容易陷在自己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曲易穆也适时出来补刀：是的呢，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就你一个人迟钝的看不出来诶！ 好吧，他的语气肯定没这么阴阳怪气，甚至可能还很和善真诚，只不过是她自己难为情，所以才急于找个“坏人”形象出来背锅。 “没想到常聆听他人心事的我，在感情上居然也如此迟钝？”乔冉还是想给自己挽回些面子，“其实我是最近才……”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最近才延续起来。”曲易穆也不恼，反倒顺着乔冉的话讲下去，“只不过我对你，早已情根深种。” “哟哟哟～” 还没等乔冉做出反应，童郁就率先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好啦，我就不在这里，继续看你们秀恩爱了，麻烦把账结一下，再把花儿收了。” “结账？” 由不得乔冉继续沉浸在难为情里了，店里已飘散着清雅宜人的香气，而这香气正源于童郁花车上的花儿们，但店里何时进过这么大一批货？ 若是有货到，林莫应该也会提前向她嘱托，不会等到货到才让她知晓。况且这么多的花儿，对这间咖啡小店而言，实在太过喧宾夺主了。而童郁的花店更是出了名的……小而贵！ “不好意思，以我所知，我们店里好像并没有向您订花？” 乔冉私心是想信童郁的，因她一向待自己温柔，可若盲目接下这批花，店里的流动资金恐怕就不够了。她得向林莫和店里负责。 而林莫不在家，她确实就做不了主，不只是心态，更是能力。 “这批花确实不是你订的，也不是林莫定的。”童郁见状，翻出订单，仔细检查着，“这些花是一位叫许蕈卉的小姑娘订的，货到付款。” 提到许蕈卉，乔冉就会想起那恼人的abcd……一堆破小孩的破杂事，却让她现在进退两难！ “又是许蕈卉！那个烦人的熊孩子！”想起这号人物，乔冉就差点气得胃痛，“她肯定是因为被罚了，所以想报复我！” 看着乔冉无奈的模样，童郁也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知乔冉近来与卫家走得近，却忘了许蕈卉不过是卫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此事是她轻信了。 “看来是我被骗了。”童郁摇摇头，心道倒霉，却也决定自行担下损失，收起花车作势要走，“乔冉，你不必为我的失责来承担这批本不属于你的花。” “那不如转卖给我？”曲易穆仔细端详着花儿的品相，“我想，在我的图书馆里有些花儿也不错。” “不错是不错，可我又要推回去了……”童郁有些无奈，但也开心这些花儿能有新去处，“但多谢曲老板解围啦。” 童郁意味深长地看着乔冉，抽出花车上的一枝小小百合，双手奉于乔冉，“这也是多谢你的。”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乔冉有些受宠若惊，她虽不喜花儿这些物件，但对他人的善意和真诚却十分欢喜，“但还是……谢谢你～” “要不是你，曲易穆也不会考虑向我买花的。”童郁点出了这浅显的一层，也说出了内心深层的考量，“而你直言不讳，没有硬吞苦果，也免得我沦为他人报复的帮凶。” 一些花儿而已，她童郁负担得起，但她就是反感别人拿她做工具以利用，尤其是这些所谓的豪门……内里不过也是些脏的、臭的 倒是乔冉这普通小丫头，天真可爱得紧。刚刚就算和她说订单时，也是一副怯怯模样，好像生怕自己误会了什么，要是遇上别人？ 今天还真能屈了她。 不过，童郁看向乔冉身边的曲易穆。她想，他应该会保护她，但他又能保护她多久呢？ 若美玉易碎，何不让她锤炼一番？就像她自己原本也似这幅模样，可现在？原是无人护她吧？ “别这样说，我主要是……”乔冉还有些不好意思，“真的没钱，你真要我付，我付不起的。” “哈哈哈，小姑娘还是这样有意思。”童郁笑着摆了摆手，“曲老板听到了？员工投诉，记得加工资啊。” 第120章 拥抱n次方 小小的百合花呈现紫色的风韵。乔冉找到一个布丁瓶，将它小心翼翼地置于瓶中，蓄了水置在阳光下。花瓣上还有三两细小水珠，阳光下的水珠儿闪闪发亮着…… “喜欢，多拿一些回家吧？” 乔冉感觉整个人被拉入了怀抱，原本用手半撑着身体的她，现下已完全向后倒去，靠在某个坚实的臂弯中，“曲先生，我不喜欢花儿～，你知道的。” “不知，我不知。” 他眷恋着她身上的味道，鼻尖刚好触于她到头顶的发丝，他不由得轻轻吸着，如同人们逗猫一样，尽管他从未养过猫。 “够啦。”乔冉哑然失笑，颇有些无奈，“曲先生，看来有肌肤渴求症的人是你吧？” “我渴求你。” 心神渐软，阳光依然轻拂而下，女孩安静地靠在男人怀里，耳边传来他绵长有力的呼吸声，一切都是那样安然与美好。 时间在这样的美好里缓缓流逝着，乔冉模糊了刚来时的目的，也有些忘了家中兄长的嘱托。 “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 感触随着时间的流淌有些许褪色，拍下照片时的那一瞬小雀跃也淹没在相见的更大幸福里，但她还没有完全忘记初衷。 以及，那会是一个很好的收尾吧，乔冉拿出手机，用它连接上了店里的打印机。纸张被拉扯之间，时光被印在其上…… “来，给你。”乔冉将刚刚打印好的照片交给曲易穆，指尖还残留着机器的微热，“因为很想分享，所以来见你。” 本想说“你就换个新手机”吧！但乔冉却止住了话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想见时便来见他，不用手机以传信。 不过，从前可是……每天都需要见他啊，那时并不觉得，此刻倒是觉得有些幸福，只是现在不行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乔冉想起了一曲，她这个阅读规划师离岗多日，连带着老板也一起不得安生，“不然辞了我，招个新人吧。” 她是认真的，莫莫不知要去多久，卫家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虽然处理这些事情，属于想想都麻烦的范畴…… 但还是得去做啊。 总不能就这样搁置吧？ 曲易穆没有答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照片，渐渐弯了嘴角，也松了对乔冉的“束缚”，才慢慢答道：“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 脱离那个怀抱，乔冉转着脖子伸了个懒腰，听他如此说，也想起自己确实才不过到一曲数月而已，果然还是没有那么重要？ “也对，你才是一曲的灵魂。”乔冉有些安心，但也有些彷徨，“有我没我都一样……那最后果然还是会变得没我吧？” 最初那般爽快的答应将她“出借”给林莫，也是考虑到“没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见乔冉有些闷闷不乐，曲易穆浅浅笑了，“若我是灵魂，那你就是灵魂追求所在，吾心之安处。” 唔～女孩的脸有些微红，甚至有些发烫，她知自己对一曲远没有那么重要，但能成为曲易穆的“重要”不就够了么？ “曲易穆，我……” 乔冉正想说些什么，说些类似的触动人心的句子，说些她爱他的程度，或许远不止她公开所讲的“只是最近才……” 但猝不及防响起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她的想法，而手机所显示的来电人姓名也让她情绪大减，她突然有些后悔？ 干嘛非要回去吃饭啊！ “我哥。”乔冉指指电话，然后接通来电，“喂，我在店里，很快就回去，家里菜备好了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乔冉微微点头，心道：哥哥还是挺上心，那回去做饭倒也没什么了。 “你的兄长……我记得是一位摄影师。”曲易穆有些好奇，向乔冉打探起黄渝泽的信息，“你与他关系甚好？我记得，他只是你的表哥。” “您这么清楚？我之前有说过么？”乔冉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在意，顺着话题讲下去了，“我们算一起长大的吧。” 曲易穆闻言点了点头，却见乔冉突然脸色大变。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曲先生……您有妹妹么？表妹！干妹！这些都算！”乔冉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对曲易穆一无所知，“还有您的家人……” “慢慢来，为什么突然急着说这个？”曲易穆拍着乔冉的后背，使她顺气安静下来，“我没有妹妹，任何形式与关系的妹妹都没有，倒是有一位兄长，同你的一样，都是表亲，不过没有你们关系好。” 黄渝泽的来电让乔冉想起了他们双双因“嫉妒”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情景，她站在妹妹的角度，可能会不太喜欢哥哥的恋人。 但如果她被换到这个位置上？又会怎么想呢？ 果然还是“我居然莫名其妙被针对”了吧？所处位置不同，心态自然也不一样，这就是“立场决定态度”吧？ 所以她需要对曲易穆了解更多，本来她对他就知之甚少。若非一起工作加之他又愿救她，她应该不会对他这么信赖的。 但好在曲易穆应该不会隐瞒她，总是会知无不言而言无不尽。 “那您的父母呢？”乔冉继续问下去，“我家里的情况，您知道。” 入职时填了那么多表格，她差点就连“小时候的布娃娃埋在哪儿”这种事情都写出来了…… “我是姑姑抚养大的，我的双亲逝世于车祸。”曲易穆没有隐瞒，面上也没有悲伤，但他却看见女孩脸上写满了不安与自责，“没关系的，他们出事时，我年纪也不小了，他们在世时就教会了我如何独当一面，的确还是难过，但还好。” 他轻捋着女孩的头发，而她又顺势倒入他的怀里，他马上便拥住她，细细碎碎的声音从怀里响起…… “曲易穆，对不起，我不该问，以后都不会了。”女孩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领，“现在有我。” 第121章 吾爱之因 “别紧张，现在有你，所以我很好。”怀里的女孩还在颤抖，他只是把她拥得更紧，“说来，我的姑姑，她想见你。” 这话说得乔冉抖得更厉害了，她才克服了与生人的恐惧症，但要说见家长？简直社死十级困境！而且曲易穆的姑姑…… 一定也是很优秀且严厉的人。但像她这么普通、这么弱会不会被讨厌呢？进而影响到她和曲易穆的关系。 “再等等……再等等吧。”乔冉连气都快喘不匀了，只要想起那个场面，她就有些害怕，“我还不行。” 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经典画面： 【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若从前，乔冉真的会斩钉截铁地说：好哒！阿姨！我马上滚！ 毕竟那可是五百万啊！ 她没有的五百万！ 但对象换成曲易穆时，她只觉得倒抽一口凉气，浑身上下都是冰凉，因为曲易穆给她的温暖，是今生的最新体验，她不只不想失去，还想它能够延续并变得更多。 她会为了那个目标而脚踏实地的努力，因为这是乔冉今生为数不多的有这么强烈感情的“想要”。 所以，现在她还不行。 “只是她想见你，你不用非得答应。”曲易穆扶住乔冉的肩膀，温柔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做主即可。” 他的眼神让人觉得信赖，乔冉突然不那么慌了，因为她猛然发觉：曲易穆还真不是小说里连感情都无法自己做主的所谓霸道总裁。 他能为自己负责，他也能对她负责。只是乔冉觉得……自己或许还不完全具备这种能力，这种本就属于独立人格的能力。 她想配得起他，就是她想，而无关外界的其他因素，更不是因为所谓的恐惧，如致橡树里所说的一般：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缘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是的，她爱他。 “好……但我其实还是想见她的。”乔冉默默在心里为自己下了一个限期，“只是不是现在。” “我知道，我等你。” 他本想将这个勇敢面对的小姑娘再次拥进怀里，但不和谐的声音却闯入并打破了他们的联系，将自己和乔冉强行分开…… “我说你怎么还不回去做饭。”来人穿着敞开的薄外套，将乔冉拉至自己身后，“原来是被这东西拖住了腿脚。” “什么叫这东西啊……”乔冉有些无语，强行出来站在了二人中间，“人家是人，叫曲易穆。” “哦，我知道，那个姓曲的，附庸风雅搞什么私人图书馆的那个。” “哥，你消停会儿。”乔冉把黄渝泽扯低，在他耳边讲道：“他是我老板，我还靠他吃饭呢。” “您好，我是曲易穆。您就是冉冉的表哥吧。”曲易穆表现得倒是不卑不亢，一点都不为黄渝泽的失礼而恼怒，“她一直有提起您。” “办公室恋情，还是上司和下属。”黄渝泽撇了撇嘴，冷哼道：“真是不专业外加不道德。” 黄渝泽的话让曲易穆冷了面色，大学里最不堪的回忆又在脑海里重复上演： 一个老师居然让学生产生了师生关系之外的感情？在师生这种权力不对等的关系中，让学生产生如此错觉，即为原罪。 而“办公室恋情”与此亦是异曲同工，也是不对等关系里的恋情。 曲易穆想起过去种种，其实有很多次，他也是拿着“上司”的名头“逼着”乔冉做了某些事…… 曲易穆一瞬竟有些动摇，他望向乔冉，希望在她眼里得到答案，她做出同他一起的选择，是否完全出于理智与本心的选择？ “哪里不专业？哪里又不道德？”乔冉明显感觉到了现场的剑拔弩张，更发觉现场的两个男人都将这段感情视作“不伦”的产物，“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的关系也并没有影响到工作。” 一曲是会员制的图书馆，非活动日时的杂事也不多，因此只要按时开门，让客人们全全自理也行，况且即便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那几日，也恰逢到休息日。 更别提雨日休馆的规矩，就算标准再怎么严苛，也不过是耽误三两日而已，况且那几日都不一定会有客人前来。 对于全年休息比开放日多的一曲，“耽误工作”这个说法才是荒唐，并且在会员的选择上，曲易穆更是不会给她优待。 别说之前求过她的齐九奕，就是她自己也并非馆里的正式会员，只是蹭到一些“员工福利”而已。 在专业性上，曲易穆绝对没有问题！倒是她挺有问题的……必须增多阅读量了！ “且我答应曲易穆时，我事实上已非他的员工，那时我属于林莫，属于咖啡店……也暂且算是属于卫忆安吧。”乔冉也不再隐瞒什么，“我对曲易穆的感情其实积累于每个日常，每个他‘不那么老板’时的日常。” 若说她劫后重生在医院见到曲易穆的那刻，是他们在一起的契机？那就可以说，他们情感的开始源于那次“个人团建”时的一切…… 牛奶、软绵绵、小吱吱 她被接纳与安抚的那一天。 若论剖析人心之实是曲易穆的能力，那么笨拙之外的一切举动则是他的感情，乔冉感受到了。 “与其说，我受他身份的影响而选择他，不如说，他的身份一直阻碍并延误我们在一起的时机。” 回想起来，自己多少次都因为“上下级”的关系和林莫的存在而不自觉闹别扭，从而一直怀疑与彷徨，若不是掉坑，若不是危难时，她会想打给他，她不会意识到： 自己本想大梦不醒 “曲先生是我不想醒的梦。”乔冉坚定的跨过去，站在曲易穆身边，“所以我选择他，坚定且清醒。” 曲易穆没有说话，他只是牵起了女孩的手，眼里的温柔与坚定再次涌现，“我也一样，坚定且清醒，早在生命重启时就确定了。” 看着眼前的一双恋人，黄渝泽此刻只有一种心情…… 第122章 单身狗怒嚎 “我想呕……” 黄渝泽斜眼瞟着坚定相牵的二人，突然想起远古一种神秘的仪式：人们会以烈火检验真爱 是的，他想烧了他们！ “那就吐吧，憋着对身体不好。”曲易穆一本正经地指了一个方向，“卫生间在那边。” “不用你说！这里我熟得很！”黄渝泽强忍着咽了口水，“总而言之，你现在和我回家！” 要是烧完发现是真爱就麻烦了，但他们能是真爱么？这小子，他总是有点看不顺眼！ “曲先生，饿了吗？”乔冉也不再避忌什么，“不然和我们一起回去吃吧，今天我一定能大显身手的！” 上次败于鱼的处理，但今天是网上的订单，加上自家哥哥这种厨房小白也不会轻易买难处理的菜，今天应该是可以表现一下的。 “乔冉，那是我家。”黄渝泽有些惊诧，“你不先问问主人家就要带人回去？信不信我收回你的房间使用权！” “冉冉……” “我不得先问好他，再来问你啊！”乔冉倒是理直气壮，又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又不是不问你，只是后问而已，他跟我亲？还是你跟我亲？我把更亲近的人放在后面问，有什么问题？” 太狡猾了，他要是继续以此为因攻击，就会落入“不亲近”的圈套中，她是觉得他在乎这关系，所以她才敢直接这么干。 但偏偏他还真就很在乎！ 所以，他无法拒绝，也指责不了这先后顺序。 “那哥，他能来我们家吃饭么？”乔冉好像是小心翼翼地在问，但其实已经拉着曲易穆往前走了，“你答应，我们就先行一步回去做饭了。” “诶……你！”黄渝泽刚想发火，就见乔冉又折返后来，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知道等我啦？” “哥，钥匙给我，我们要走另一条路回去，那边风景比较好，也比较快，我们先回去给你开门。” 他就呆愣愣地任着这没良心的妹妹搜走了他的钥匙，一如过去她撒娇的每一次，黄渝泽习惯了这一切，所以此次才会这般失手。 直到他们都已经踏出店门，直到他看见乔冉的钥匙就留在吧台上，他知道……这不仅是抢了他钥匙，还是要他帮忙关店，横竖是逼着他晚回家。 黄渝泽觉得自己这一两天一定老了许多，都是被这死丫头气的，或者说是被他自己的邪火气的。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破孩子的感情事？他们不过是表的，又不是亲兄妹，操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女生外向”，老话说得真好。 吾妹叛逆，伤透他的心。 但没办法，背了她就是一辈子的事，在他还没有放下并将她交给另一个男人之前，他就得继续操心。 想到这里，黄渝泽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乔冉的钥匙给咖啡店锁了闸门。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甘心，所以摆了手机、调好角度，将自己关门的样子全都录了下来。 当成vlog素材吧，总不能白关，让粉丝和林莫知道，他是很贴心的男子，值得他们关注并一直关注。 想想还是觉得不够，必须多拍几张照片才行，黄渝泽找起了角度，咔咔咔声不断…… “曲易穆，不好意思。我哥是吃醋了，我之前也有吃他的醋。”乔冉拉着曲易穆，慢慢走在河边，“都做了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见曲易穆似乎有什么想问，她又马上补充道：“当然，一切都悬崖勒马，对于搞破坏，我是有心无力。” 轻笑声响起，透露出分外愉悦的情感，曲易穆没有说话，只是把乔冉往里一扯，右手顺势拉住了她的左手，“里面安全。” 好帅！因为动作实在过于流畅，不只让她走了内道，还一直牵住了她的手，片刻之间不算分开。 “曲先生，你来的时候，馆里关门了吗？”乔冉想起刚刚被质疑的事，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发虚，“我们在一起后，的确好多事情都被打乱了。今天图书馆有开门么？” 雨天闭馆，自然也就是喜欢艳阳高照的日子，今天阳光如此灿烂，却全留在她身上了…… “今天，真不好意思。”乔冉突然觉得自己改变了一些，“我发现，我的肌肤渴求症已经痊愈了，我以后不会动不动就抱你了。” “是么？”曲易穆有些失望，“虽然很像小朋友，但其实我很喜欢。” 他顶喜欢拥乔冉在怀的感觉，若说乔冉喜欢拥抱是因为肌肤渴求症，那么他就是早已明言的“渴求乔冉”。 “很像小朋友还喜欢？”乔冉有些讶异，“不应该更成熟一些么？” 其实今天在黄渝泽面前说“我们都是成年人”时，乔冉也是有点心虚的，她当时多怕黄渝泽来一句： 【你个小屁孩装什么大人】 好吧，他要是这样说了，自己可能就当场泄气了，还好什么都没发生，让她顺利讲完了那番话。 “你不记得了？我……就是喜欢你天真。”曲易穆低头看向乔冉。 “天真容易骗嘛？”乔冉打趣曲易穆，“要不是我信任你人品，真的会觉得你存心骗我的。这个理由，不太好，我只给五十分。” “那满分理由呢？” “比如‘乔冉真是明艳动人’啦，又比如‘她工作的样子认真又严谨’这之类的，一看就是夸成熟女人的句子！” “这样要求就更像小朋友了。”曲易穆哑然失笑又放声大笑，“对不起，我不能骗你，因为我爱你。” 这个“我爱你”的原因真是坦诚又扎心，但自己也是喜欢曲易穆的坦诚与直接的，所以…… “好吧，我也爱你，所以我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天真就天真吧，起码算是个中性词，比“你不xx”要好得多。 见乔冉有些失落，曲易穆先是答了问题，又安抚道：“图书馆有开门，也多了一位新会员，书单也已经做好了，没有耽误任何事。不如说有你在，一切都更好了。” “真的么？” 是真的么？ 对此，黄渝泽的答案是： “乔冉，你个死丫头！还说会比我回来的早！” 他被锁门外的怒嚎声证明： 有乔冉在，并没有让黄渝泽感到更好…… 第123章 风火两重天 “你们……手放开！” 在等了45分钟，并借着门口微弱的wifi信号剪完vlog后，黄渝泽终于等回了他不靠谱的小表妹！ 乔冉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的？还是说……她就没靠谱过？ 黄渝泽因而对她看人的眼光更是怀疑。因此当他看见两人是手牵手回家时，这种带着愤怒的怀疑升到了顶峰！ “说好会比我快的？”黄渝泽语气不善，“我连自己家门都进不去，乔冉还真有你的。” 在过去的45分钟里，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因而他在门口不得进的模样自是受到许多邻居“关切”，他不得不解释再三，以防有人真的报警…… 毕竟他才刚搬来。 “抱歉抱歉，我的错。”乔冉也自知理亏，刚刚的确绕的太远，所以才误了回家的时间，“您消消气儿，小的马上去做饭。” 钥匙使进锁眼，门终于开了。 乔冉于心有愧，忙迎着黄渝泽先进，她抢走钥匙，无非是怕黄渝泽把曲易穆拦在门外，但让他有家进不得却不是她的初衷。 毕竟她也最是讨厌“进不了家门”这种事，母上不在家，而她也忘了带钥匙。她也是顶着邻居表面“关切”实而八卦编排的注视下，直到作业写完才等回母上而逃进家里。 更别说他哥是被她抢了钥匙而进不来，他这心里一定更憋屈。 “你去吧。”进了门，黄渝泽焦躁的心情就安了大半，也有心力与曲易穆谈谈了，“客人，我来招呼。” “曲易穆，可以么？”乔冉寻问着曲易穆的想法，“不然你陪我一起做饭给哥吃吧？让他……” “我可以，我也想和黄先生聊一聊。”曲易穆大步踏进门口，来到黄渝泽身旁坐下，“您好。” “倒是一点都不见外。”黄渝泽把乔冉推进了厨房，“快点，再不做晚饭，就要成宵夜了。” 她很想听听他们会说些什么，但再拖延下去也的确就太晚了，她自己就饿得有些胃发酸，若再等下去，兴许就又要上医院了…… 罢了，曲易穆？黄渝泽？ 这两人都比自己靠谱多了，而乔冉认为自己就很靠谱，比靠谱的自己还靠谱？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算了，还是把疑惑、好奇、担心先藏到肚子里，等喂饱大家的肚子后，估计就万事大吉，无事可忧了。本来就没什么啊。 暂且劝服了自己的乔冉，开始放下厨房外的一切，专心于眼前的菜上，她有些开心，因为她哥还是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基础的食材都被处理过了，只剩一条需刮鳞清洗的鱼，只要不是活的，她还能搞定。 如此，只需下锅即可。 正是因为一切都准备的很好，乔冉的心思便又更多飘向了外界，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小缝儿…… “不知曲先生喜欢喝点什么？” “咖啡。” “麻烦。” 黄渝泽嘟嘟囔囔地拉开抽屉，随手拿出一条速溶咖啡来，又随意拾了一杯子，将咖啡粉与水暴躁地和弄在一起。 “给。” 他有些不客气地按下杯子，杯里的咖啡还漂浮着未融化的小小结块，但冲泡的人似乎并不在意，毕竟他也只是想随便尽尽主人的义务而已。 若这家伙不懂“客随主便”的道理，黄渝泽就准备直接赶他出去，也让乔冉看看，她的这个男朋友是个什么德性。 完了……乔冉心里也如是觉得。 她有些后悔匆忙之间拉曲易穆回来见哥哥，明明对于他的请求，她都始终存有顾虑而一直拖延着，怎么换了个位置，她就变了呢？ 应该给曲易穆一些时间，正如她也需要一些时间。尽管他们都愿意把对方介绍给彼此的家人朋友，但果然还是快了一些吧？ 黄渝泽哪来的这么大敌意？给曲易穆上了那样一杯咖啡？就算不会当场翻脸，也大概会不欢而散。 乔冉生性怕尴尬，不愿再看下去，转头回到今天的菜品上，要不就赶紧吃饭？吃完各自回家？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但要尽快使饭菜上桌，那也就只能吃那个了……不知冰箱里还有没有其他食材，有中午吃过的番茄就好。 抱着能找到一个、两个就好的心愿，乔冉打开了冰箱，但里面的状况着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天啊，我哥这是要改行卖番茄吗？还是囤积癖？” 只见冰箱里塞满了番茄，乔冉也不敢动手去拿，生怕一动就破坏了稳定的结构，要是全都滚出来，又是不堪设想之后果…… 乔冉想起舅妈家的确还有几亩田地，平日也总会送些新鲜蔬果给她家，她想：“难道是舅妈送来的？番茄大丰收了？” 原来担心没有，现在又烦恼太多……但总归是有比没有好的，她小心翼翼地取了五个番茄出来，头夹着、手脚并用地关上冰箱的门。 “呼……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乔冉打开水龙头，用手搓洗着那些番茄，“我哥的那种吃法就是糟贱东西。” 番茄圆滚滚地呆在砧板上，乔冉挑了把趁手的勺子，用它在番茄的表面来回刮着，待所有番茄都被刮过一遍后，她又用刀在上面又切了十字划痕…… 只见，一颗颗充满汁水的番茄，脱去轻薄外皮，正湿哒哒地躺在砧板上。 将剥下来的番茄皮悉数丢入垃圾桶，乔冉持刀将番茄切成了碎粒放至一旁备用，又热锅下油将姜片葱蒜等佐料下锅煎香。 再将鱼滑入锅中慢煎，待两面金黄就直接捞出，以锅中余油下全部番茄煎熬出汁…… 咸，也就是盐的加入，加速了番茄出汁的进程，待番茄浓汁覆盖全锅时，鱼也该回之畅游其中。 而这时，再将刚刚烧好的开水倒入锅中，慢煮收汁待汤味变浓，再将整锅移至电磁炉上。 做完这一切，乔冉如释重负，只要大家一起吃起来了，那么关系自然也就能变得更亲近吧？ 就算不能？大概也没有心思再吵架了，毕竟对于这锅汤而言，乔冉可是很有信心的。 第124章 饭桌风云 “可以吃饭啦。” 乔冉忙跳出厨房唤二人前来，生怕自己出来时，只能见到一片狼藉或是空无一人的情景，但好在…… 场面还算是和谐？ “需要帮忙吗？”曲易穆放下手中摆弄的工具，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看来暂时不能帮你了，我去洗手。” 待曲易穆去到卫生间时，乔冉来到黄渝泽身边，发现他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唔？这是冰滴壶？ “你们在做冰滴咖啡？”乔冉将桌上散落之物看清，便更确信自己心中所想，“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了？” 其实当黄渝泽拿出速溶咖啡时，乔冉并不意外，因为她哥是一个连水都不爱喝的人。冲咖啡的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但现在事情的走向也着实有些出人意料。看起来正是因为“咖啡”，反而使两人更加融洽了？ 曲易穆喜欢咖啡自是不言而喻，但她哥会对咖啡感兴趣？着实有些奇怪，更别提她刚刚偷瞧着的可是剑拔弩张、蓄势待发的尴尬情景。 “嗯，在喝。”黄渝泽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转身去到厨房，在冰箱里取了冰块，回来时却对乔冉说道：“你动了冰箱里的番茄？” “是啊，舅妈给你送的吧？”乔冉不以为意，“这次没我家的份啊？我也喜欢吃番茄的！” “用了几个，就买几个添回去。”黄渝泽往冰滴壶里放入冰块，并垫好滤纸，“以后不要乱动。” “什么？你让我还？”乔冉有些讶异，“番茄不是用来吃的么？” “是，但你不能吃。” “那中午的？” “我也会买了还回去。” 事情的走向越发奇怪起来，她哥莫名成了“番茄收藏家”，家里还藏着冰滴壶，本来他常备速溶就已相当离奇…… “好吧，明天买给你。” 乔冉心里有气，也不再说话，只是自己去搬电磁炉，还没走两步，手上的锅就被人抢了去。 “力气小还逞能。”黄渝泽端着冒着热气的锅子，“不就让你还两番茄么？是我的肯定任你吃。” 不是他的番茄，不是她的衣服，这个家里除他和她外的人与事物似乎越来越多，乔冉有些失落，或许真的到退出彼此世界的时候了…… “番茄？”曲易穆快步而来，接过乔冉手上的炉子，“如果需要，我也可以送些来，都是自家种的。” “不用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还？”嘴上说的客气，但面上却甚是不悦，黄渝泽睨着曲易穆，“别以为聊聊咖啡，我就认同你了。” 他正需要这方面知识，就碰巧遇上了行家，那自然要暂时放下一切先讨教一番，一旦学完就得各归各位。套近乎？不可能的。 “是否认同我，是你的自由。” 曲易穆淡然前走，只是看向乔冉的眼神里仍带着温暖与爱意，“我只需要她的认同。” “我当然认同你啦。”乔冉也适时回应，因为哪怕是充满恐惧的从前，她也是一贯敬佩他，“不过，现在要吃饭了，你们就安静一点？” 黄渝泽很想反驳，但如今场面下，他若如此反倒没了风度，尽管从相见的第一瞬，他就基本没给过曲易穆好脸，倒是对方始终以礼相待，不卑不亢。 这点确实让黄渝泽敬重，但同时他也觉得此人城府太深，他那天真的傻妹妹怕是驾驭不了他。 “今天有些晚，不如就吃火锅吧。”乔冉分发碗筷，“饭还在锅里，我们先煮一会儿菜吃。” “火锅是不错，汤底煮的挺好。”黄渝泽用汤勺在锅里轻轻搅着，“不过，你这也太偷懒了吧？” “那是，哥哥才是最好、最勤劳的人啦！”乔冉心里仍有着对哥哥的小小愧疚，“菜是你买的，也是你洗和切好的，就连我们都是你接回来的。太谢谢你了～” 这话说得黄渝泽心里舒服，邪火顿时熄了大半，就算曲易穆再好？能有他这个哥哥对乔冉好么？ 这丫头心里还是知道事的，那自己也就不与她一般见识了。 “我只是去接你，菜也是为你买的。”但他却依旧嘴硬，黄渝泽瞟了眼坐在乔冉身边的曲易穆，“至于蹭吃蹭喝的旁人，我是不管。” “哥！”乔冉有些生气，她往曲易穆身边坐了坐，“是我请他来的！” “哦？这里是你家么？”黄渝泽给乔冉的包容与爱也可瞬时化作他攻击她的武器，“就连你在这儿，都得先经过我允许。” “冉冉一直承蒙兄长关照。”曲易穆浅笑开口，为黄渝泽夹了菜，“日后还请您去做客，我和冉冉一同招待您。” 既然不是“我们”，那就是“你们”？黄渝泽听出了曲易穆的弦外之意，他也明白自己再如此态度极端，乔冉只会无限度的偏向对面。 可如果反对不极端，那么又如何表达反对呢？这个度的拿捏着实有些困难，但黄渝泽却也能感觉到：曲易穆定然也是不喜欢他的。 可他却没有给自己半分不体面，这是他的优点，黄渝泽也承认，可还是那句话：越是如此喜怒不形于色，他就越是危险。 “那也是应该的。”黄渝泽定了定心神，似是闲聊起来，“冉冉，最近总是不着家，不怕姑姑担心么？” 言语之间故作亲密有何困难？毕竟论起亲密，他和乔冉才算得上真正的一家人，男朋友？就算走到最后如何？ “我出来前，当然问过母上啊。”乔冉心中叹息，嘴上却不停息，“你们快吃！再不吃就没菜了。” 何以解忧，唯有暴食啊！ 吃个饭都不安生，难怪有人的胃会不舒服了。 “那她知道你是和男朋友一起住么？”黄渝泽却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们，“林莫又知道，你和两个男人在她店里发生的故事么？” 滚烫的菜未经唇齿咀嚼便由食道滑向胃里，引得乔冉一阵战栗，痛得她用手揪住胃，趴倒在桌子上，从牙缝挤出怒火： “黄渝泽！你就不让人好好吃饭，是吧？” 第125章 被爱的伤害 “乔冉！” 饭桌上的两个男人顿时都慌了神，坐在乔冉身旁的曲易穆更是立刻起身，“我背你去医院。” “要背也是我背，她是我妹。” 黄渝泽也不甘人后，立刻凑了过来，“来，哥哥送你去医院。” 两个男人都蹲在了乔冉面前，等待她的依靠，而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将自身重量交拖于他…… 一切都是短暂而迅速的，女孩选择了自己想依靠的人，而后便是顺水推舟地起身、奔跑，目的地：医院 “曲……曲易穆。”乔冉感到自己正被快速移动着，她侧脸看向身旁跟随着的男人，“我没事，别担心。”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男人的想法。”黄渝泽一边嫌弃，一边又将女孩托得更稳，“况且现在背着你的人，可是我！” 在困顿、难过及愤怒时，乔冉还是选择了他，让他背起她，可她的目光、心思却还是跟在旁人身上。 黄渝泽承认自己吃醋，也承认自己因心情不好就随意毒舌，所说所做都是追求着“让人不痛快”的目标。可虽实现了心中所想，但他成功却不快乐，反使自己也变成“不痛快”的一员。 他因爱她的心情而生气，却又因自己的情绪反过头伤害了她。 这究竟是什么？ 总之，不再是爱的全貌。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便是卫家的，曲易穆和乔冉其实都不想来此，可如今已没有更多选择，也没有更多精力与黄渝泽解释： 为什么这里不行？ “挂号，快去挂号！” 黄渝泽很久没来过医院，而这里更是私人医院，他一时似无头苍蝇般乱撞，惹得曲易穆厉言。 “你都乱了，她怎么办？”曲易穆无闲心再去安抚旁人，他在意的本也只有乔冉，“我去挂号，你先带她进去。” 其实现下各处都可手机预约，医院这里自然也不例外，但遗憾的是……曲易穆不用智能手机。他一向不怕复杂与时久而选择“老旧”，但如今他确实被老旧阻了速度而渴求方便。 “不知道手机挂号么？”导诊台的护士一边处理登记，一边小声嘀咕着：“这么急还来找我？也不知道是真急还是假急。” 曲易穆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待着，但心下亦是焦灼不堪，他不由得摸了摸口袋中的手机，又叹了口气：或许是到改变的时候了。 “是乔小姐？”护士办着手续，看着屏幕上所显示的信息而大惊失色，她忙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对曲易穆说道：“不好意思，先生。乔小姐可以直接去见医生。” 无需等待就罢了，甚至有专人接待？当乔冉的身份被人所知，他们一行人很快被移进了vip房。 痛苦不堪的乔冉勉强看了一眼，混沌的大脑却立刻确定……这不就是当时关押她的“囚室”吗？ “我……我不要在这里！”胃里越发痛着，连带身体各处都开始隐隐作痛，乔冉挣扎着想站起来，“我没事……没事了！” “看医生有什么好怕的？”黄渝泽扶住乔冉，却也阻了她的去路，“别怕，哥在这。” 你在这有什么用？ 乔冉痛得有些烦躁，但理智还是让她控制住了自己，没把这些伤人的话讲出口。 “曲易穆……”她只能唤他，希望从他处获得一些支持，“我不要……至少不要在这里。” 她朝他探出手，他慌忙应了并将她扶回床边，“忍一忍，我在。现在转院有些困难，我们在这里做完基础检查，等症状缓解就马上离开。” “好，你陪我。”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痛得蜷缩的爱人搂入怀里，感受着她的挣扎，衣襟被攥的发皱甚至危及其下的皮肉，他也只是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黄渝泽一时有些失神，他望着那相依的人儿，突而觉得自己分外多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他所谓的爱护与放心不下，不过是给他想守护的人平添了更多烦忧与痛苦，而她真正需要的或许就是现在这般温柔与安抚。 是自称嘴硬心软的他给不了她的，从小到大他都总是惹了她，再去哄她，看得她哭得稀里哗啦时，他觉得有趣好玩，其后才是不忍…… 可为什么就一定要让她哭呢？ 不哭、不痛不是更好？ “我……去找医生来。” 他只是默默退出了病房，将独处的时间交于二人。他自称有爱而审视他所认为无爱之人的图谋，但最终结果却是他“无爱”而人有爱矣。 黄渝泽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安静，那股子邪火终于在燃尽一切而让他引火自焚前完全熄灭了，虽然代价是……烧到了乔冉。 她还是选择了他，选择做他背上的小姑娘，是被他无名怒火无情伤害后的坚定选择，是她“背弃”温柔港湾的坚定选择。 乔冉从始至终，都不论其他的在坚定选择着他，以妹妹的身份。 害怕失去不过是个人妄念，他没有失去乔冉，而是她的世界变得更大了，变得可以容纳与拥有更多的人，她在变得越来越好。 所以作为哥哥，他必须支持。 很遗憾，他是在伤害到乔冉后，才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每个人的爱对于他人而言都有延迟吧？ 那就尽力缩短这个距离，让爱被人所知所感而不再去伤害。 平和的心境而引至轻松，黄渝泽决定去相信乔冉，相信她的选择，也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真实画面： 那男人真的心疼她。 或许关心则乱也掩盖着不够信任的真相？黄渝泽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修正一下对乔冉的看法了。 她是自己心里永恒的小姑娘，也是能做出自我选择并为之负责的成熟大人，而他只需拭目以待并给予她支持与退路即可。 爱与欲，欲与执，有时只是一线之隔罢了。 但人们却似乎很喜欢混淆它们，只为了欺骗自己。芸芸众生之苦亦来源于此，所谓放下…… “是你？难怪乔冉不肯在这检查。”他冲入医生办公室，看到的却是那夜咖啡店里的男人，黄渝泽不由得感叹，“这世界真小。” 两个男人相遇的正面交锋会发生什么呢？这个锅自己确实得背一半。 不过…… 他还是很期待之后的故事。 第126章 错位针对 “你是……乔冉的哥哥？”对方似是才看清来者，伸了个懒腰才带起听诊器，例行公事道：“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 “不是我，是乔冉。” “她又怎么了？” “又”这个字眼让黄渝泽警觉，而齐九奕冷静且敷衍的态度也让他不悦，“她常来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她啊。” “我？算担心吧？毕竟也是朋友。”齐九奕也看出来人不悦，他只好站起来，略显恭敬道：“她不算常来，现下又在哪儿？我去看看。” 听闻乔冉身体不适，齐九奕心里确也有些担忧，但他们毕竟才认识不久，这担忧自然也有限。不过，她身边的男人们倒是都让他不太舒服，甚至……恐惧？ “十楼。” 听到“十楼”这个答案，齐九奕不算意外，反而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她是住十楼的人，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似是无奈笑笑，倒像是他已尽了全力，他和乔冉的情分到此也就够了，况且她大抵应该也瞧不上他的帮忙，而他也不再需要她的帮忙，他们不算两清，也是尽了。 “十楼？是个什么说法？” 这话头一听便有内情，自然引人遐想与追问。他们一行人适才都太过慌乱，任由着医院安排，这下回过神才发现…… 这医院对乔冉似乎过于好了？全然不是对普通病患的态度。更别提他们到现在一分钱都还没交。 “十楼三间，全是vip房。”齐九奕不假思索便和盘托出，“院长主治，一般都留给我们集团董事长或是总裁，平日就空着。” 一段日子不见，他妹居然都开始享受董事长待遇了？vip房住着，院长陪着，然后还有男朋友？ 见黄渝泽神色有异，齐九奕心下了然，看来这般优待无关乔冉出身，似乎也不是她大魔王男友的缘故，毕竟上次他完全当她身陷囹圄一般，那誓要救公主的模样呢。 不过，乔冉在他这里还算不得公主，因而他实在不懂曲易穆的心思，但若换成阿白，他或许亦会如此吧？毕竟这是一个他想到，身体就会跟着隐痛的名字。 他为她落下病了。 “你还是跟我去看看吧。”黄渝泽定了心神，他也瞧出眼前人所知甚少，但乔冉现在需要医生，“她痛得厉害，至少为她宽宽心。” “也好，是该看看她。” 就算认识不久，就算只是普通友人，但既然来了他工作的医院，怎能不上去瞧瞧？他也好顺势望望阿白，尽管他们现下全然无言。 有情便有言也。 可他们算作有情么？ 而真正的有情人此刻正相偎在一起，也并未想着要等什么人，乔冉已然平静，却依旧安然地躺在曲易穆的腿上。 “腿麻么？”她不诚心地随意问着，“若是累了，我就立刻起来。” 言语是“腐败”的，因为人儿并无动作，这是她的任性，却也是他的放纵。曲易穆只是轻声道：“累了，别动。” 放纵与任性的交织并未使事态变得严重，女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矫情，“好啦，还是让我起来吧，我已经不痛了。” 她坐起身来，仍靠在曲易穆身边，抬眼望向这“囚禁”了她数小时的熟悉环境。或许那夜月色真美，她对这里的感受竟安心温暖大于恐惧气愤，也非后者全无，只是前者更甚。 “其实昨夜种种，你都与我讲过，为何你兄长提起却让你如此反应？旁的无所谓，可这竟痛得你需来求医，我真的很担心。” “我只是一时吃饭太快……”乔冉拉过曲易穆的手，“然后确实被气着了，倒不因为别的，就是我哥这样太不厚道了！” 扯起莫莫，扯起昨夜的事，说得好听是黄渝泽因为吃醋的阴阳怪气，说的不好听便是挑拨。 这倒也没什么，她于这些人的关系与情谊都足以信任与包容，若非被菜烫到，这情绪也不至于就这般一泻千里，难以收拾了。 “我就是一时难受才失了方寸。”乔冉叹了口气，“可是能被我哥气到，还不说明我在乎他么？或许真是我气性小了，才忍不得……‘他的玩笑’？” 对于家人，她很爱他们，却也分外敏感，本是最天然的信赖，在自己这里却生出这些犹疑。 “爱是光，也是暗。”曲易穆沉下声音，言语间似有些悲伤与无奈，“我们渴望亲密无间，可凡事总过犹不及，或许保持界限与距离才是维持各类关系的长久之计。” 曲易穆又在给她上课了，但她喜欢听，喜欢这个能与她讨论一切问题的男人，喜欢他知“众生事”，却仍“怜草木情”。 “你说得对，我也……发过疯。”乔冉想起那幸免于难的镜头，“不过因为太过弱小，所以被立刻制裁了。” “也是幸运。” 两人相识一笑，似是放松了许多，然而这放松的感觉却被闯入房间的另外两位全然消解了。 “诶！这个摸你手的家伙来了。” “我叫齐九奕……” 眉头适时皱起，曲易穆着实为乔冉这位兄长而感到不悦，他也看向旁边的“长柱子”，心里却只剩叹息，“医生，我们需要哪些检查？” “你没事了？刚刚还痛得要死的样子？”黄渝泽坐到乔冉身边，自然也瞥见了男人的不悦，心下暗喜：“哟，怕不是见了老熟人了。” “哥，他们认识……” “其实也不算。”曲易穆站起来，欲往齐九奕处走去，“虽见过数次，但从未好好打过招呼。” “是，你说的没错。”齐九奕原本有些慌乱，但想起阿白，他到底心硬不少，沉言道：“本来我还很需要你的许可，很想真正认识你。” 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而黄渝泽的嘴角也随之缓缓上扬，他有些兴奋，这两人果然是对手吧？而他们争抢的…… 是乔冉？ 虽然这两位的眼光都很一般，但黄渝泽对此还是很高兴！ 为他妹！ 打起来！ 第127章 和乐融融 “我劝你善良。”乔冉直起身子，趴在自家哥哥肩上，“否则别怪我……去告密～” 男人听罢，先是叹气，又是摇头，最后甚至阴沉沉地笑了出来，可语气倒颇为冷静，“你也就会哭啼啼地跟你妈妈告状了。” 这股冷意直侵入心底，吓得乔冉弹开几分，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被哥哥讨厌，顿时结结巴巴道：“我只是开玩笑啦……” 这方兄妹暗潮汹涌，那方“情敌”相见倒是克制，黄渝泽暂且没搭理乔冉，他还想看看这两人会有什么下文？一定要…… 打起来啊！ 目光虽聚集在男人身间，但他的余光仍瞥着有些无措的乔冉，望见她的不安，黄渝泽暗自得意道：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傻妹的脾性，他最是了解。虽说平日是窝里横惯了，但她若还有那在意家人的想法，便只需假装对她“坏一点”～ 这孩子就不足为惧了。 况且她的所谓绝招，也不过是建立在他的心甘情愿上，若非他愿意“怕”姑姑，他又怎会时时受这小姑娘的威胁？ 而对乔冉来说，失去这“心甘情愿”才是她最大的恐惧。 她不愿失去任何家人，也惶恐于他们可能不再爱与包容，而那本是她生存的基石与求索的终点。 他自会安抚乔冉，但那是在他送曲易穆【真进医院】后的事了。至于现在？就让醋味来得更猛烈一些吧！以此清洁各自心灵间的附着残垢…… 以三个男人的醋意铸就的结界，会让故事变得更加酸苦么？ “你答得很好。” 这是曲易穆上前与齐九奕握手后说的第一句话。而这让齐九奕的手尴在半空未落，就连黄渝泽也感到一阵错愕？ 故事应该这样发展么？ 还是曲易穆的职业病，哪怕在情敌面前也难以控制？ “什么？哦，那张奇怪的试卷么？”齐九奕缓缓落下了手，头也跟着轻摇，“答得再好又怎样？你还是不让我入会啊。” “我有自己的理由。” “那既然这规矩全然以你的喜好为先，我就无话可说了。当然，我现在也不怎么想要了。” 齐九奕其实并不恼曲易穆，他大概也知道所谓“自己的理由”，其实就是认为他并非真心喜爱阅读。 这点，他不置可否。从小到大，他接触书本的缘故，大抵也是为了考试。他自恃小小天赋，因而他的卷面总是看上去很好。 是的，看上去。 他内化着众多答题技巧，将它们变为自己的一部分，所以总是能得到好成绩。至于这文本为何如此写？作者真的表达了什么思想感情？他其实全然不在乎！ 大家都是如此，他从没觉得这样错了，却也期待着能有某样事物、某个人成为他真心想要的答案，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方向。 “齐先生，阅读是很私人的体验。而体验本身，自然是以自我感受为先。最后的结果，并非是任何人实在的过错。您答得很好，也是事实，非我搪塞之言。” 曲易穆看起来很真诚，齐九奕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两个娇小的女孩会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仅在坚持自我所认可并追求着的事业，他也在仔细维护、安抚他人的感受与情绪。 曲易穆看上去是冷静且淡漠的，但同他讲话却是舒服的，完全不似往日他突然出现时，给人的那种错觉式的惊吓。 大魔王是真，温柔也是真。 如果他是女孩，也会喜欢这种处事严谨，待人真诚的男人吧？ “虽然我肯定不是她的主治医。”齐九奕回过神来，先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性别，然后才拿出医生的状态，“但让她先去做几个基础检查的权限，我还是有的。” 曲易穆认真且坚定的模样，让齐九奕想起一个久违的事实: 他是一个医生。他也曾庄严宣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其实自己或许早已遇见那份“想要”。 不是为阿白的选择与取舍，而是他想能医且自医的状态。 至于阿白？他大抵是太累了。而人不会让自己一直如此辛苦。 齐九奕开始有“放下”的冲动，但却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对阿白如此果决？他还是喜欢她的。 “那能否请一位护士小姐姐带带我们呢？”黄渝泽百无聊赖的从床边站起，“毕竟我妹可是住vip病房的……‘重要人物’嘛。” 适才黄渝泽看了半天，这场面似乎不只是没有打起来？甚至还感到了一丝饱含热情的……暧昧？ 明明曲易穆说的话是那样的平平无奇，偏生对方还就真感动了？情敌也能照样收服？ 呵，这曲易穆还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连男人都爱他。 “我都不痛了，要不就回家吧？何必劳师动众？”乔冉也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忙打岔道：“再者说了，我可不想欠卫家人情。” 其实，真实原因是她怕痛！怕检查让人不舒服！ “不行！” 声源漫布整个房间，不只有了回音，甚至能二重唱……而这声音，实则是三个男人的“大合唱”。 “作为哥哥，我得照顾你。” “作为男朋友，我得看护你。” “那作为医生，我要治疗你。” “嘿，他俩说这话就算了。”乔冉好不容易找到个软柿子捏，“你又不是我主治医……哦，不！我根本没病！不需要看医生！” “病人常因害怕结果的严重性与治疗的痛苦，而选择自欺欺人、讳疾忌医。”齐九奕拿出口袋里的纸笔，唰唰唰的写着，“那家长就得多受点累了，一切为了孩子嘛，这里有些注意事项……” 三个男人顿时站成一线，此刻更是为她的“病”商量起来，这场面看得乔冉目瞪口呆，仿佛她之前对他们的担忧全是她的庸人自扰？ 唉，看来在想别人之前，还是要更多担心自己的处境啊，乔冉默然道：得对自己多上点心了 但看着为她叽叽喳喳的男人们，她又不自觉地弯了嘴角，为了他们，她也得更在意自己了。 第128章 身体检查 铁门、铁窗、铁锁链 虽身处vip病房，但乔冉望着着有些熟悉的天花板，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她到底还是回来了。 原本中断的“工作”又由各类小插曲串联起来…… 她再次来到这间病房并继续进行身体检查，也再次担起了“疗愈”的任务，只是对象换了人。 那夜，她在这里所受到的威胁，未签下的“不平等条约”，倒是以另一种略显尊重且有利于她的方式修正与达成了。倒也算不错。 此刻，房里就她一个，黄渝泽说是给她买些洗漱用品，久而不归。而曲先生则是回馆理事了。 乔冉一时有些不安，自曲易穆和她在一起后，他似乎就一直为她而忧心以至轻慢事业。 但真是“情爱误事”、“智者不入爱河”啊，原本那般自在随性的曲易穆，也被她所捆住了。 对此，乔冉算不上开心。或说她的心情其实还挺复杂的。 一方面谁人不愿爱人常相顾？而另一方面，她却也舍不得曲易穆为她而慢待自我的事业。 纵然他们认识不久，才短短几月而已，乔冉却也知道书于曲易穆的意义，他做这家私人图书馆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 乔冉心里有个答案，但她还是想亲自问问曲易穆，毕竟这个“标准答案”本应以他为先。 她也希望彼此是互相促进而非相互牵绊，哪怕她还没那么厉害，却也想能与曲易穆并肩而立……精神上那种 不过以现在的状况，不管是生理的身高，还是心理的自我，她都远远不及……或说，她甚至可能都还没达到一个基础标准。 进步，迫在眉睫了。 那么，就从体检开始吧。 正当她下了决定，门就砰砰而响，沉浸在自我思考里的乔冉自然吓了一跳，而还没等她说“请进”，门口那人就“不请自入”了。 “来，量血压和体温。” 来人是乔冉识得的，不如说她还很有兴趣想去了解，正如那人对乔冉也是一样。 阿白往日可见的职业微笑和她原本所保持的甜心小护士人设，此刻都已荡然无存，她只用眼瞪着这女孩，因着她觉得此人定配不上曲易穆，而又为何不能是她？ 曲易穆和她本也可以是天生一对啊，可他却明明白白拒绝了。 “好的。” 乔冉幼时住院很多，又多是在公立医院的公共病房，有时甚至会有十几人住在一起，男女混搭。 这样大的工作压力，自然会让护士心情不佳乃至于不耐烦，大嗓门在工作中就更是常见，有时遇上执拗的病人，那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乔冉亲爱的母上大人退休前是护士长，她也经常会到医院去等母亲下班，在医生办公室里写作业。 而那时的黄渝泽上了大学，因而自己被母上管的时间陡然增多起来……她出入医院的时间也就变得更长了。 也因此，她对护士这个群体也多些敬畏，纵然对方可能态度不佳，乔冉心里也不会太过不悦，甚至很能理解她们。 当然，理解她们的方式就是乖乖听话，配合她们好好进行治疗。所以，乔冉对阿白的态度并未有疑，只当她是工作压力太大而致。 “都很好，好好休息。” 阿白收了体温表，端起血压仪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又回头望向乔冉，脸上重新鼓起笑颜，“乔小姐，明日午休时间，我能来这与你一起吃饭么？” 一起吃饭？乔冉正想打探些阿白的消息，而对方就自动送上门来？这虽让她有些意外，但乔冉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当然可以啦，上次和这次都多谢你了。”乔冉将好奇宣于面上，很直接地提起二人的之间联系，“还有齐九奕，也总是与我提起你。”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话题也就只有阿白一个。旁的提起些什么，最后也会拐回这姑娘身上。 尽管被言语形容的阿白似乎是一个伤尽人心的女孩？但乔冉如今看来，她又好像不似自己揣度的那般？应该可能是自己恶意揣测了。 “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好。”阿白眼里闪过晦涩不明的影，“乔小姐的男人缘，我是望尘莫及了。” “哦？不不不！你误会了。”乔冉意识到自己有些说错话了，加上自己之前的举动，也的确是会让人误会，“我和齐九奕，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我知道。” 阿白的确得意于自己手里的绳将齐九奕拴得死死的，但人似乎总是更在意自己没有的那些东西。 “我说的是曲老师。”阿白接了话头，问出了她最在意的事情，“您和他似乎也……” “我们确定关系不久。”乔冉脸上飞出一抹红晕，少女般的羞赧让她忽略了动物本能可觉察到的危险，“你也是他的学生吗？” “是，曲老师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阿白攥紧了手中的仪器，又似是误触了按键，血压计开始膨胀充气的声音唤回了她短暂的理智，“那师母……我就先出去啦。” 沉浸在“师母”称呼里的乔冉原谅了阿白摔门而去的举动，只以为她是手被占住，才以脚蹬门。 而这种松懈自然会使她再次落入较为危险的境地里，可乔冉此刻却还浑然不知，一心只想好好休息，待做完检查后归家。 想到回家这事，乔冉才发现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以至于太过忽略母上大人了。看来只要忙起来，或许就连固有的依赖都可暂时放下。 幼时的她总埋怨母上太忙，可现在却发现忽略与被忽略是大人之间的常态，但常态也是可以被打破的，一切寻常却也充满变化。 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待通话声起，听筒里响起比往日更温柔的声音，“事情做完，要回家了？” 若是以前的乔冉，她定想将自己经历种种全都和盘托出于她相熟的每个人，但现在的她不打算如此，因为自己有能力去面对，也相信会有人一直在陪伴…… “还没有，还得三四天。” 第129章 隔阂 “我知道，你哥大概也和我讲过。”黄春嵋原本还有些怨怼女儿的久不通信，但看到想念的号码打来，她还是柔了声音，“在外面要知道事，不要……” 母亲又再次絮絮叨叨起来，乔冉这次却听弯了嘴角，人性或许真的本贱，若是往日她定会烦的不行，而现在却只想多听听她讲。 “还真是经事就稳重。”黄春嵋对女儿难得的乖顺与静心有些意外，“算了算了，你就在外面别回来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 嗯，美好只短暂的停留了一会会儿，乔冉听见这话，想要辩解的心又一次上线了。 “哦？所以我在外面，你就一点也担心我，也不想我？” 还是那个不甚懂事的女儿，黄春嵋听见乔冉语调和声量上扬，立刻也来了气，“我想你个鬼，就在外面别回来，我清净。” “你……” 手机被人抢去并开启了免提，来人瞪了她一眼，转而恭敬向电话那头道：“姑，你别担心，我管着她，你就放心玩，钱已经交好了。” 放心玩？钱……交好了？ 乔冉满腹疑惑地望向黄渝泽，想问些什么，却被人以手覆面的捂住了嘴，她瞪大眼睛从指缝看向悠然闲适的男人，双手挣扎着…… 却挣脱不得，反倒把鼻子磨了个生疼，她最终也只得安静下来，听着她哥和她妈在那里一派和气。 “好好，我都备好了。还是你最贴心。”黄春嵋哪里知道电话这头的场面，一心夸侄儿孝顺，“你那妹妹还是交给你，我放心。” “我知道了，文件也收到了。” “收到就好，提醒她好好做。” “嗯嗯，您放心吧。” 什么就“提醒她好好做”？她可是大人了！不再需要被人监督，怎么还把她当个小孩似的？ 自诩大人的乔冉好不容易忍耐到黄渝泽挂电话后，她才大喊出来：“我妈到底让你做什么了？！” 黄渝泽将手机丢到病床上，又甩了甩捂嘴累着的手，“不就是那些相亲的呗，别说我姑、你妈还真是厉害，现在这ppt做的，我都想请她到我的工作室去上班了。” “那你请去啊！”乔冉难得的静心又在这次没忍住的互相冲击下被毁得一干二净，“她怎么就不帮你找呢？明明你比我大那么多……” “因为我是男人。” “男人了不起啊？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怎么就不一视同仁了？” “因为她是你妈。” 这话堵得乔冉哑口无言，就算在旁人甚至是自己看来，这不算好事的东西，却也真的只是亲妈会担心的，负担是真负担，却也算得上是甜蜜，但…… 为啥一定是甜蜜的负担？不能只有甜蜜么？人与人的相互交往里，就不能只有欢乐的能量流动？ 事物的一体两面，所谓辩证，有时还真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知道了……”乔冉因而不再争辩，但也要求着，“但那个相亲就别弄了，我现在有男朋友。” “不行。” “为什么啊？！” “除非你把他带给姑看，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我这才能停下。”黄渝泽顿了顿，拿起手机传送了资料，“而且就算你们现在在一起了，以后呢？就一定会结婚？” 他们会结婚么？ 她要把曲易穆带给母上大人相看？乔冉一时有些愣神，她好像真的不敢……不敢将他们的关系自然推进到见家长的程度。 “才刚开始，谈什么结婚。”乔冉别过脸去，“我还年轻，我有大把时间，我又不恨嫁，我干什么那么快就跑去结婚啊！” 一段话里出现了无数个“我”，乔冉发现自己或许真的很自私，虽不知曲易穆的想法，但她似乎并不能承担起一份婚姻的责任。 就连见家长这种基础……她想起幼时去同学家玩，看见同学家长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也因此便不再去别人家玩了。 所以，她几乎没什么朋友，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放不开。直到有了林莫，她才有了真正的朋友。 细想来，或是因为林莫太过独立，不只是创业开店，就连日常生活也未见她透露几分家里的事情。 还真是神奇啊，她们甚少参与彼此的日常生活，却又好似灵魂相连，彼此相依。 “这是你的想法，那家伙呢？”黄渝泽始终抱着双臂，审视着眼前的妹妹，“不过看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就算他只是想玩玩你，但你也不过是一样在玩玩他罢了，这样看来，你们两不相欠。” “我对他/她是认真的。” 两个声音一远一近的汇聚在一起，似是一场合唱里的高低声部，他们一同呐喊出对彼此的认真。 “曲先生……我，刚刚是……” “这里我来照顾。”曲易穆走近，介入二人中间，“您就先回去休息吧，若是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 黄渝泽的态度让曲易穆也有点诧异，他一直有感受到这位兄长对他的排斥甚至是讨厌，他原以为此刻黄渝泽会与他相争，却不料…… 还真是意外的顺利。 场面有些出奇的静了下来，黄渝泽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他虽不喜曲易穆，却也看出此人品质还行，至少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况且这里可是医院。 而他妹虽然天真，却也不是个傻子，还总能吸引到一些强大之人的保护。他自认是，也认为林莫是。曲易穆亦可，但他不承认。 并且……刚刚的对话足以在两位有情人心里种下犹豫的种子，待开花结果自然会成为隔阂。 不，他们之间本就有隔阂与差距，哪怕这时被所谓的“爱”蒙蔽了双眼，也是日后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曲易穆这个男人，并不是他天真的妹妹能驾驭的，甚至也不是他所能抗衡的，这样危险的存在以甜蜜的关系而植根于她心…… 说实话，与其说他看不上曲易穆，不如说他看不上他妹，乔冉并不是这段关系里的平等者，爱情里有了施舍，就注定不平等了。 与其让她以后被抛下而受伤，不如让他这个哥哥来搅毁这件事。 第130章 陈情 一颗犹疑的种子确实已经种下，但种子的发芽却也需阳光、雨露，至于能否得到？ 既看天机，也是人为。 “曲先生，你不想问我什么吗？”乔冉见曲易穆只是静静看着她，不由得有些胆怯，“你刚刚什么时候来的？” 对她的话又听见多少？ “来的不久。”曲易穆坐到乔冉床边，拉起她的手，“恰好是把你的话都听见了而已。” 他嘴角眉眼皆含笑，却看得乔冉有些发寒，她那些自私的话都被他听见了么？那他还会喜欢……这样的她么？不是他想象的样子。 或说，乔冉其实根本不清楚，曲易穆心里的她究竟是何等模样，现在又变成怎样了呢…… “那你会生气么？”她忙回拉他的手，又赌气式的将他修长的手指一根根的扒着，“曲易穆，你以前弹过钢琴么？手真好看。” “不叫我‘曲先生’了？以前有学过。”他一把扯过女孩，将她揽到自己怀里，“还说要自我增值，夸来讲去，还是在说我的手。” “哼，人家哪在夸你啦。”乔冉也顺势倒在了男人的怀里，“我就是想转移注意力而已。” “转移‘你不恨嫁’的注意力？”曲易穆轻声笑着，“见家长的事不急，我这边也没什么家长。” 唔，她怎能忘记这件事？！自己的犹疑又揭开了曲易穆的伤疤。家长……曲易穆很早就失去了。 而抚养他成人的姑姑，想来也必然是很重要的人，他想带她去见姑姑，不正是他对她的认可？ 但自己呢？是否愿意给他同样的认可？是否愿意担负起这认可？ “我，对不起。”乔冉心里有些不安，“我只是自己社交有障碍。” 不因旁的，乔冉就是心里紧张，害怕见到生人，也自私的不愿付出努力让身边人的其他亲人接纳自己，她只想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 “我知道，所以我和林莫一直在为你创造机会。”曲易穆觉察到女孩想要离开的用力，便使了劲抱得更紧，“现下你又接了卫老夫人的工作，这圈子和锻炼的机会自然也就有了。” 和曲易穆一起总能遇见许多正能量，乔冉喜欢这样的感觉，也想努力成为配得上的人。 虽然现在总是中道崩殂的“只是想想”，但她到底不会放弃，还是会再三尝试的努力完成。 爱她的人虽然愿意等，但是她自己等不及了，乔冉急迫的想得到一个结果，想推进事情本身…… “曲易穆，我决定了！” 乔冉径直坐稳了身子，“我要！去见你姑姑！一定会让她喜欢我！” 这等豪言壮语听得曲易穆眼波流转，笑意盈盈，他忙将女孩再度拉回，又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我喜欢你就好了。” “你一个不够！” “我一个就够了。” 他喜欢她，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无关其他。当然，若是能获得亲人们的祝福？这自也是他所向往的，不过非首要罢了。 “曲易穆，那你喜欢我什么呢？”乔冉问出了这个数次在她心里流转，也左右再三探问的问题：“这个答案对我真的很重要。” 男人没有言语，只是又多使了几分力气搂着女孩，以脸贴着她的脸，唇微微上扬，惹得女孩心里一阵心猿意马，躁动难安。 乔冉反身将男人按下，坐于其身间，整个人颇有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男人，“快点说啦，我很急。” 男人抬手抚过女孩的胳膊，并没有挣扎，只是淡淡说了句：“这个答案，我想你记起。” 自己记起来？！ “你耍赖！”乔冉扁了唇，欺身而上，埋于男人耳间，用只二人听得的暖意私语道：“这答案，我哪里能替你给啊，都不知，怎记起？” 这感觉就像幼时抄作业遇见答案上写：过程略……一样恼人。 偏生这还不是个“言之有理即可”的答案？看曲易穆这意思，标答存在且她知道？只是不记得？ 他定然是在诓她！ 女孩心中不忿，转而向最近处出气，有些尖尖的牙肆虐着，于肩颈上、于耳畔发鬓边…… “曲易穆，你真好吃。” 乔冉停了动作，气喘得不匀，但手仍不安分的移着……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每一寸距离。 “没喝酒就醉了？” 这转变多少有些猝不及防，但曲易穆并不讨厌这点，尽管乔冉的举动让他有些意外…… “曲先生。”女孩先似是醉了，如今又带上了几句哭腔，“其实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一边说着，一边如小鸡啄米般印上他的唇，在荷尔蒙的驱使下，乔冉今日似是彻底豁出去了。 看来敢在医院做出格之事的竟是乔冉？若黄渝泽知道，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作为一个一直把妹妹当成小女孩的哥哥…… 心情大抵会很复杂吧。 好在，他不会知道。 可这件事依然被人知晓。 镜头外的显示屏前，玻璃杯应声而碎，散落在地上，一片玻璃碴子令人触目惊心，看得白院长皱了眉头，“你疯够了没有？” “疯？”屏幕前的女孩转过身来，眼里似有怒火迸发，“爸爸！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那又如何？你到底是疯了。” 见女儿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白院长面上并没有什么波动，他只是走过去，关掉了电脑上的监控，“vip房的病人更需要隐私。”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阿白没有再打开监控，她只是无奈地怒吼着，明明每一次更好的选择都是她！可为什么曲易穆偏偏要选乔冉那个贱女人？！ 她有什么好？ 她哪里都不好！ “有时，我也在想为什么是你。”白院长突而神色一冽，看向阿白的眼更冷了几分，“当年，或许就不该留下你。”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女孩，她猛然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颤，“你一直都把我当做你的错误，是么？” “是的，一直如此。” 若非当年的一时心软，怎会惹出这般麻烦？ “好！好！” 阿白奔了出去，她需要安慰……她也想被人爱。 第131章 渴望 “有……事？” 办公室的门被猝然推开，齐九奕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就撞入了一个受伤的心灵，他听见她说：“爱我，爱我好不好？” 她有自信会听到肯定的答案，因这男人一直都牵在她的手心里，她不怕会被拒绝，但她总是期望更好，可得不到啊……得不到时，自己总该现实点。 “抱歉。” 伴着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女孩被推离了怀抱，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很高，所以瞧得她脖子酸痛。 可此刻，心的撕裂更让她愤怒，就连他也敢背离？ “为什么？”她揪着齐九奕的白大褂，眼眸流转似是想起什么，“难不成你现在喜欢乔冉？” 阿白只能想到这个原因，明明前许时刻，他还为了她去读书，为了她而想成为一曲的会员，明明是为了她！他才会认识乔冉！ 可一切……明明每次都是她先，明明总是她更努力，明明她和她们是那么相似，可为什么只有她过得这般痛苦、这般不得意…… “乔冉，她有男朋友。”齐九奕想起自己心爱的姑娘也曾似一条狗般跟在他人身后，眼里因而也燃了火，“就是你在意的那个曲易穆。” 他还是在生气那件事？ 若是如此，反倒好办了。 越是激动的情绪越表露着当事人的在意，不管爱还是恨，他都深深在意她，只要在意便有机会…… “但你在意我，不是么？”阿白捧起齐九奕的双手，将脸贴了上去，“若你愿意，我以后也可以在意你，只要你爱我。” 手心渐而暖意升起，也柔和了齐九奕的心，他本打算放下，可那是绝望之后的无可奈何，而现在又有了希望……所以他想再试一试。 齐九奕半蹲下身子，收回的手重新搂女孩入怀，进而感受到她的回抱，“我想试一试。” 阿白靠在齐九奕肩上，感受着他有些颤巍的双腿在不住抖动，嘴角终于挂上了微笑。 是的嘛，怎么可以让自己手中的绳松掉呢？就算她不想要，齐九奕也不可以自己走。 那样，她就太没面子了。 “太好了。”内里安心的她佯装出开心的模样，松开了手而又直视着齐九奕的双眼，“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我身边，我应该在意你的。” 语调柔柔而下唇微颤，她抬手画过齐九奕的眉眼，又自下落于他的唇边，手轻轻捋过，手指点在了唇锋上，“你的唇，真好看。” 她夸着男人，又抬脚踢上了门，拉着他往休息室走去。男人也只是任由她拉着，并未反对、并未言语……甚至有一丝期待？ 她果然很热情，也很柔软。 这是齐九奕失去理智前的最后想法……之后他便沉于云间，被阳光暖意所笼罩。心，顿时而雀跃。 唇自是一直未曾分离，坦诚相见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都很寂寞，并妄图以此而弥补生命的残缺。 所以，阿白渴求温暖本身，而不在意给予者为谁，她本也无权在意这种事，只要能得到安慰就好，反正这左右也算齐九奕的愿望。 她不算对不起他。就算对不起他又如何？她才是牵绳子的主人。 午夜阳光正在越过山丘，而极昼之外的人们却早已安歇，凉意使他们相拥，而vip病房并不需要隐私。 但乔冉却依然躺在曲易穆的胸膛上，并无诚意地接连问着：“你累了吗？累了，我可以起来。” 这话说得着实暧昧，但作为当事人的曲易穆却知其中真相，刚才他的姑娘做了很大胆的事，但最后一步却仍旧怂了。 说真的，他确实有少许失望，但更多却是庆幸……纵然他也曾隐隐期待过这小小的放肆。 他开怀于她的主动，至少那说明，她是愿意的，愿意与他而已。 曲易穆自认不算什么老顽固，若乔冉愿意，他也必将欣然共赴，但若她有所犹豫，他也不介意将其留作婚姻的仪式感。 这本也是他最初的想法。 他不愿乔冉后悔，在冲动之下做决定的后悔，曲易穆也明白乔冉只是一时情绪上头罢了。 “不管我累不累，重要的是你想起来吗？”曲易穆低声笑了，抬手捋了捋女孩的发丝，“不用与我客气。” “那正好。” 得到曲易穆的首肯，乔冉再无其他顾忌，手更是大咧咧地按起曲易穆的脸庞，直到她被某物所戳中……那反使她起了身。 “哇，这种手感真是有点怀念。”她摸着曲易穆下颚渐渐冒出的那些胡须，感慨到：“和我以前剃完头发后新长的那些一样。” “你？剃光头？” 曲易穆也来了兴趣，没想到他的小姑娘居然剃过光头？也是，他缺席她的时光很久很久了…… “唔？是生病了啦。”乔冉想起过往，仍有些啼笑皆非，“为了好涂药，所以母上就把我的头发都给剃了，好在那时还小。” 但也确实哭了很久，不过这些乔冉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定然能得到眼前之人的安慰，但她也不想他心疼与忧心。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曲先生，和你在一起真好。”乔冉慢慢下了床，但手仍拖着曲易穆，“好多事情现在想起来，我都能坦然面对啦，只有开心，没有其他。” 不似从前，她总是委屈，总是哭泣，脆弱得如玻璃一般易碎，旁人的三两句话都能使她心惊…… “是吗？现在终于不怕我了？”曲易穆也坐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不怕了！以后你就吓不到我啦。”乔冉突而觉得内心多了些力量，这些力量保护着她，突破了许多桎梏，“我也敢于做更多事了。” 乔冉觉得，自己似乎发掘到了许多仍属于自己的“另一面”……是更好更好的乔冉，而非变成了其他人——乔冉，也可以很开朗、很阳光，安静是她的底色，却不是全部。 她内向，却并不胆怯。 至少现在不会了…… 第132章 追悔 “看来我这服药，有效果。” 曲易穆下了床，转了转脖子，又整了整衣角，而另一只手仍拖着乔冉，“不知为何，竟有些遗憾。” 她越来越像幼时那般灵动，似他记忆里的模样，曲易穆感到一阵熟悉，就连那稍显蛮横的抱抱都是一样，可他同样在意如今的她，如今这个已变得有些敏感脆弱的乔冉。 “遗憾什么？”乔冉顺势搂了曲易穆的胳膊，“难道你……？放心啦，我还是会好好工作的。” “不是这方面。” 乔冉见曲易穆摇头，又细细琢磨起“遗憾”二字？何事称得上遗憾？而且是她改变后的遗憾？ “哦？是这个啊……”乔冉似是了然，悠悠笑着答道：“我知道啦！您是遗憾不能继续做我的‘曲老师’？” 从前，他总给茫然怠惰又敏感犹豫的她“上课”，她也的确从中学到了不少，尽管最终的“治愈”源于他的“以身饲虎”，将自己全然“献祭”于她，以小我全了彼此的大我……真是功德无量啊。 “是，却也不全是。”曲易穆也不再打哑谜，问出心中早存的疑惑，“我遗憾于可能再也无法知晓，之前你曾受过的伤害，那个人……” “不必说了！”乔冉猛得松了手，又快速退至墙边，仿佛全身没了独自站稳的力气，“我！我不想再记起……我不要！” 她大口喘着气，像是有些呼吸困难，双手抱紧自己，额间甚至冒出了冷汗，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 曲易穆知道，乔冉在恐惧。他忙上前想以一贯的拥抱去安慰乔冉，这是他作为“药”的职责。 可没想到，她竟躲开了？ “曲先生，麻烦您先回去，好么？”乔冉蹲了下来，全身都在发抖，她知道自己不仅是在恐惧，还有焦虑存在，“夜深了，晚安。” “曲先生”、“您”，这样的称呼便是又一次将他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近日种种使他们彼此亲近，却未成想……她的心里仍有彷徨。 “晚安。” 可曲易穆却也明白，凡事都不可失了耐性，今夜已是最好的进展，这一切都证明：她是可以的 只不过，还有一个阻碍需要跨越，曲易穆退出病房，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他要亲手排除这个阻碍。 但在这之前，他想让乔冉完成这个身体检查，或许也该多加上几项心理排查，她的模样告诉他：有些存在的问题，不是非专业的他可解决的。 那么，必要时选择更专业的人士，也许是唯一的方向。 这样想来，曲易穆突然有些担心，乔冉本也要以非专业之身去帮助别人，他信她的善良与灵性，却也在自己的经历中偶感无力。 他实在不愿乔冉在帮助他人的过程里受到二次伤害，但这又好像不经历不行，最终也只能是选择相信，相信她可以。 既如此，那么剩余的麻烦就由他来想办法解决吧。 行至医生办公室外，曲易穆本想找齐九奕叮嘱几句，却发觉虚掩着的门里传出有些暧昧的声响…… 曲易穆步子一顿，想推门的手落下了，他摇了摇头，目不斜视地离开了这里。所谓医生的私德？他并非不在乎，只是没立场说什么。 也无碍，所谓成年男女的自我选择吧。想着想着，曲易穆终年严肃的面上竟也泛出一丝绯红。 他们……他和乔冉不也是差点就？好在最后是停住了，在医院果然还是不合适。 只是太凑巧了。他们竟连这般事都碰上了个“巧”？ 算了，到底与他无关吧。 曲易穆快步出了医院，归家而去，自然不知那份“巧”里也存着他的面容，那个女孩眼里、心里看到的全是他…… 曲易穆，我爱你。 阿白有些乏力，但心里却还是发慌，热意和内心的不甘未曾消散，所以她仍由着荒唐继续。 这其实是她的第一次，竟在这样的状况里，这样的环境下，交给了一个她不算太喜欢的人。 而这个人也不知足，许久都未停止，阿白本只当他是曲易穆的替代品，但时间久了就连自己也无法欺骗……他不是曲易穆！ “够了！” 她推开齐九奕，坐了起来，脸与眼一般红着，顿时就撒了泪，“你太过分了！” 佳人突然翻脸，这让齐九奕有些发懵，整个人仿佛还在云间，还在梦境，阳光已逝而不再明媚，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难道她后悔了？ “我……你哪里不舒服吗？”齐九奕小心翼翼地措辞，“我也没什么经验，下次！下次一定很好！” “不是。”阿白回了些理智，知道此时不可松绳，她忙靠回了男人怀里，“我就是有些晕了。” “时间是太久了。”齐九奕检讨着自己的一时忘形，“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的，这次就到这里。” 不如说，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他和阿白终于亲密无间，从此不会再有任何隔阂！ “嗯，下次去你家。”阿白给了承诺，“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尽管这间办公室属于齐九奕一人，不会有任何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但阿白还是有些后怕。 但很快，这里的痕迹就都被处理干净了，而他们也恢复了医生与护士的正常模样，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但他们也都知道： 一切都已经变了。 “你会是乔小姐的主治医生的。”阿白柔柔地说道：“她是红姐及董事长看重的人，她成为你的病人，这对你有益处。” “不是院长吗？”齐九奕想起那特殊的病历，“这么重要的病人，就算之前认识，也不会让我接触吧？” “没事，我去跟爸爸说。”阿白拉了齐九奕的手，似是为他着想的模样，“反正这次也就是身体检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我都听你的。” 阿白听弯了嘴角，这条绳终于派上用场了，之后她会用这条绳子亲手勒死乔冉…… 如此，她这次的牺牲才算是没有白费啊。 曲易穆，一定会是她的！ 第133章 旧事 “哟，难得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这事？”听筒那端的女声透露着些许不满，但她到底还是应了男人的请求，“罢了，谁叫我欠你呢？帮你查。” “谢谢您，姑姑。” “你还知道？我是你姑啊！”女人的声线明显放松下来，“那个让你不停来麻烦我的女孩，什么时候带来见我？你答应过的。” 曲易穆没有立即应答，反而深吸了口气，似是在强忍什么，犹豫片刻后，他才回道：“不着急，以后再说罢。” 闻言，女人轻笑而语带嘲讽，声音也冷了几分，“以后再说？怕是以后就不说了吧？你和你爸一样，干什么都喜欢先斩后奏。” 还是说出来了，曲易穆摇了摇头，难得积蓄下的忍耐也悄然而失，纵然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 不该对这个抚养他至成年，又给他的图书馆注资的恩人＋投资人如此态度，可还是忍不住…… “姑姑，我希望您不要提起他。”曲易穆素来严肃面庞上流露出一丝伤感，“我和他不一样。”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被唤作姑姑的女人终是叹了口气，“你果然还是怨他，可他到底是你父亲。” “的确，这无法改变。” 记忆中的父亲好像总只是个符号，在文字里、在电视上，似乎是一个无法触及的存在，而当他终于能看清这个符号时，他却不在了。 “罢了，罢了，是我们曲家欠你娘俩的。”女人恢复往时光彩，又拿捏起调笑的亲切声音，“怎么样？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姑能为你做的？” 曲易穆心里愈发暖起来，原本有些戒备与抗拒的心态也渐渐软和，“您为我做的……够多了。” “不够，曲家欠你的还不完。” “但您不欠我，或说谁都不欠我吧。”旧事浮现在眼前，饶是曲易穆也不得不去接受，“那只是意外。” 电话那头再次度陷入沉默，女人知道那不是意外，从来都不是，真相只是……他们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所以便必须尽全力去补偿她留下的孩子，而那也是他们的血脉。 “不提了，你只要记得，万事有姑姑。”女人逼自己平静下来，不去陷入往日的悲伤，“曲家，我撑着。你就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吧。” 曲易穆顿而鼻头一酸，渐而眼眶湿润，无论是谁在亲人面前都是柔软易伤的，“谢谢您，我……确实还有一个请求。” “快说，快说。”见孩子主动提要求，姑姑竟有些兴奋，“最好是你直接想要的，别又是关于那个女孩的鸡毛蒜皮。” 曲易穆觉察到语里泛酸的实情，便也隐去他请求的源头，“我想要一只智能手机。” “啊！你终于想通了！” 若不是由电话相隔着距离，女人恨不得立刻飞奔过来抱住曲易穆！这块老顽固终于愿意拥抱新时代了！等等……他不会是？ “你不会是想和女朋友天天发微信吧？”曲家姑姑也不是好隐瞒的人，“又是恋情让你放弃原则？” 曲易穆有多珍惜那只旧手机，她知道的，为了留住回忆，他甚至拒绝了科技的进步，自愿成为与时代“脱轨”的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孩？就可数次改变原本的坚持？ 这似乎不是好兆头。 “倒也不是，却又是吧。” 想起在医院那手足无措的时刻，曲易穆就有些心疼，心疼他的女孩被他们男人之间的别扭而惹得进了医院，可原本不该如此的。 “从前，我一人，倒也不觉麻烦。现今有了牵挂，却也发现有些进步必须跟随。” 有牵挂？却不是和他们的。 这么多年的付出却始终捂不热这个孩子，曲家姑姑虽不会因此而放弃，但到底却也是失落的。 “有牵挂也是好事。”女人正了心神，郑重说道：“你的想法，我都明白了，会办妥的。” “谢谢您。” “诶，一家人可别说两家话。”女人隐去了不甘与失落，“小姑娘准备好了，就早点带她回来，姑姑和你弟都不吃人的。” 能将这小姑娘护得严严实实，倒也算得上是真喜欢了，而她侄儿能看上的也必定是个妙人儿。 她虽有些不放心，却也相信曲易穆——她好侄儿的眼光。 “我知道，她也很想见你。”曲易穆难得软言，宽慰起女人，“只是她暂时身体有恙，需些时日疗养。” 什么？那小姑娘身体居然不好？这还怎么给他们家开枝散叶啊？年纪轻轻就住院，就疗养？ 可到底是害怕触怒曲易穆，女人将这些担忧暂且压下了，“那就这样吧，等时机到了，我们就见面。” 可时机何时会至呢？ 在病房里的乔冉，也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和好友再次相谈的时机。虽说她之前答应了林莫，也知好友如今正忙，但她还是想找林莫说说话…… 往日凡是有何不平，她都会找林莫倾诉，虽知自己会给她带去许多负能量，但心头那执欲却总是让自己面目全非的在索取。 如果她决定长大？那就要学会自己去消化情绪吧？ 此时机依旧未至，但另一时机似乎就要来了？不，是马上来了！ 手机铃声忽而响起，来电居然是有显示的？！但乔冉知道，那号码并非她自己存的。 这只新手机，本也是卫老夫人送给她的礼物，因这几天亦很忙碌，她都未来得及探索新手机。 但当屏幕上显示着【卫忆安】这三个字时，乔冉的心情实则是拒绝的，虽说她的客户已换了人，她需去适应，但对卫家女子…… 她着实有些ptsd了，可到底是不接不行啊，人生的勇气在于面对，而现在她也无法逃避。 “喂，卫小……哦，不。”乔冉及时改变了称呼，“安总，您好。” “嗯，就该这样唤我。”听筒那头传来疲乏不堪的声音，带着几丝沙哑，“奶奶通知过我了，明天你就来做我的生活秘书吧。” “明天可能有点急？” “我的时间容不得你耽误……还有，对不起。” 第134章 霸道歉意 “您说什么？” 【对不起】这三个字由卫忆安口中讲出来时，着实让乔冉吃了一惊，这位霸道萝莉总裁居然也会向人道歉？或说她为何会突然跟自己道歉？ 脑海里浮现起那位老妇人的话……【卫家向你道歉】\/【我、忆安、许蕈卉分别向你道歉】 听卫忆安这认命的语气，又看她这听命的行为，可能是因为卫老太太【通知】她了？ “我不想说第二次。”卫忆安冷了语气，似是猝尔失了她的歉意，“若不是奶奶，我才不会与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道歉？从不是她卫忆安的风格。她也不需要这娇滴滴的小公主来给她灌鸡汤，偏生奶奶却…… 为了姐姐，她还是得忍。 “是，我知道了。”乔冉也识趣的转了话题，心道二人不过都是想将这番荒唐行径敷衍完罢了，“可我现在还在医院里，明天的检查……” “哦，我忘了。”卫忆安想起下午临时传来的留言，“最近太忙了，你于我也无关紧要，那晚几天再来也一样。你就好好享受吧。” 好好享受？ 这话听得乔冉有些难受，所谓穷人的自尊心又翻涌上来，这里果真还是牢房吧？而哪怕是牢房，却也是寄人篱下……还是她沾了光？ “不检查也可以，明天能来。” “胡闹！” 卫忆安的斥责让乔冉有些意外，“身体健康最为重要，更是所有的基础，比你那些烂道理重多了！” “我错了！” 屈于气势，乔冉立刻认了错，她没有太多慌张，反而还为之前的疑惑找到了答案：卫忆安不只是可爱而已，她也一定是很好的总裁～ “知道就好好做。”霸道女总卫忆安嘱咐着：“来见我时，我要见到你的报告结果一切正常。” “那……如果有不健康的部分呢？”乔冉顿而秒怂，之前种种为自尊而起的小怒火，如今全然成了对卫忆安的顺从，“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肯定……是正常的！” 毕竟她来体检，正是觉得身体不适的结果啊，要得到一份“一切正常”的体检报告，或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没想到，这种事也得有“健康证”才能成行……她工作的必须？ “你是不是蠢呐？”电话那头响起不屑的笑声，卫忆安冷哼着，似是满怀疑惑：“我奶奶怎么就看上你了？简直是……好了，不说了。” 不说了？乔冉不过是想提前知道些标准，免得正日那时徒劳无功又至筋疲力尽而已，怎就不可直言了？ “这‘一切正常’的标准有那么难讲么？”乔冉有些委屈，但更多是想弄清标准所在，“我真不知道啊！” “说你蠢？你还不是扮的？”卫忆安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若真检查出有哪里不好，就留医院治好了再来，费用算我的。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啊？原是自己误解了对方么？ 乔冉一时有些羞愧，想起近日种种失控，原又是自己带着偏见瞧人了，“对不起，我误解你了。” “说清楚就行。”卫忆安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说起道歉这事，许蕈卉那死丫头跟你说过了么？” 道歉？她只看到了二次报复。 “倒是没有，不过我差点为她赔上一大笔钱。”乔冉细细讲了花的事情，也渐渐感到电话那头的冷意加深，“最后虽说是解决了，但……” “发个账号来，钱我退你。”卫忆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她还真是把不该惹的人，全都惹了。” 不该惹……的人？她也算是其中之一么？但直觉告诉乔冉：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卫忆安所恼怒之处可能在别方，也说不定？ “我不知道曲先生的私人账户。”乔冉想着，或许这笔钱应该去到更好的地方，“不如，您就把它捐了？也算是造福人群了。” “也好，就捐到曲家的阅读基金会吧。”卫忆安对这个安排也十分满意，“没想到，如此蠢钝的你，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人还挺善良。” 卫忆安何尝不是也以偏见看待乔冉，任何与许蕈卉扯上关系的人，她都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偏偏自己却是与之联系最深之人…… 但这次，关于乔冉，卫忆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误解了她，她和许蕈卉绝非同道中人。 “没有，我只是……真不知道曲易穆的私人账户。” “那你自己收了，不也一样？” “不一样，那不是我的钱。” 不是她的钱？卫忆安之前听红姨讲过，乔冉是一个有些神似她父亲的女孩，那种淡然钱财却重视品节的感觉……的确太像了。 “那就赚一些属于自己的钱吧。”卫忆安难得柔声，似是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我给你。” 不，她还是那个霸道萝莉！ 只不过，她现下对乔冉却多了几分宽容与亲切，卫忆安开始觉得，和乔冉相处的那几天？ 应该也挺不错吧？ 还未来得及让乔冉拒绝，卫忆安便先行按下了“拒听”键，她不喜欢听到别人一而再的拒绝她的好意，哪怕那人是出于善意也罢。 她到底是不高兴的。 或说与姐姐分离后，她很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乔冉是上天送给她的异数，对于【承包乔冉】这件事？ 卫忆安既很高兴，也很有自信，她绝对可以拿下这姑娘。至于那个曲易穆？自己迟早会让她把他忘至九霄云外去…… 总之，卫忆安很有兴趣向世界宣告：这只小乔冉，被她承包了！ 全然不知自己又落入狼口的乔冉，此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似乎觉察到有人正在“窥视”自己？ 但转念一想？ 又怎会有人特地来观察她呢？一切大抵又是情绪铸就的假象吧——我们只是以为自己很安全。 但能够给予我们安全感的人却始终存在，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控，乔冉最终拨通了曲易穆的电话： “曲易穆，我又在想你了。” 还有，刚刚对不起…… 第135章 所谓过去 适才在亲人那处所平白添得气与怨，此刻全然化在女孩那句：我又在想你了……因为他也是。 可还未等他说出同等思念，女孩却接着说道：“刚刚，对不起。” “为何突然向我致歉？”曲易穆没有轻易去否定女孩的感受，哪怕他并不怪她，“我没生气。” “就是知道你不会生我气，我才更内疚。”乔冉的语气闷闷的，她似乎只有在绝对安全的境地下，才敢去面对什么，“刚刚，我太失控了……也得到了另一人的歉意。” 正是卫忆安突如而来的道歉，让她的心又积蓄了些力量下来，所以现在的她想和曲易穆说： 她所苟且的、所恐惧的、所害了自己的那件事、那个人，也是必然需要面对的那份过往…… “另一人？歉意？”曲易穆倒是有些不明所以，“有人来看过你？” “没有啦。”乔冉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脊背发寒，但她并没有讲出来，“只有我一个，不过卫忆安有打电话来。” “她？向你致歉？倒也算奇闻。”曲易穆轻轻笑着，“我想，多半是老夫人对她的命令吧。” “您好准啊！”乔冉有些吃惊，她的曲易穆可真是谁也瞒不过他啊，“她也是如此说的，哦！还有那个钱……您还有个阅读基金会么？我这里没有记录啊。” “我姑姑在为我主持这个基金会。”曲易穆从不会刻意瞒着乔冉什么，向来是有问必答，“包括我们的图书馆也是由此得来的资金支持。” 我们的图书馆？ 从前，乔冉并不会对【我们】这两个字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自他们在一起后，她突然喜欢寻找起这种所谓能证明爱的“小证据”，哪怕只是她个人的想入非非~ “这样啊。”她将这种雀跃的小心思隐了下去，转而解释钱的来源，“卫忆安替许蕈卉补的货款。” “那批花儿？”曲易穆心下了然，“虽不必如此，但毕竟也是对方的心意，相信会有好的去向。” 是啊，一切都会有好的去向吧？她好像很久都没回图书馆了，装饰着花儿的“一曲”，一定是清新又可爱的氛围吧？ “曲先生还记得上一次的‘曲水流觞’吗？”乔冉想说的是从前，却又不是从前，“那次默读会，我很喜欢……哪怕在开始之前又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毁掉她少女心思兼以第一份事业的人。好在她只有点喜欢罢了，而如今亦获得了爱。 往昔种种，或许都不再重要？因为只有抛下所有包袱，才能够更好的向前，获得最好的结果？ “你想说吗？”曲易穆有些讶异于她的突然改变，更多却是怕挑起她的伤心往事，“现在不早了。” 是啊，在那刻兵荒马乱之际，时间已悄然流逝，她想起那未尽的晚餐，不知哥哥能否妥善处理？ 他们出门时，有人记得关火么……好像还有许多的杂事，每一件似乎都不容小觑，她都很担忧。 尤其是早睡这件事。 “的确很晚了。”她喃喃自语着，终是下定了决心，轻笑声起，“明天，你会来陪我吧？” “一定。” “那就明天再说。”乔冉终是放定了心神，“我爱你，晚安，好梦。” 似是还有点害羞？她如卫忆安般掐断了电话，曲先生自是会给她好的答案，可也确实不急于这一时，或是说……她的确有点害羞？ 明明近乎什么都做了，却依然会为他所脸红？这就是爱吧。 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让曲易穆弯了嘴角，尽管那处的女孩已无法听得他的回应，他也还是说着： 晚安，我的狐狸小姐。 获得暖意与甜蜜的人儿皆已睡去，但被执求和欲念束缚的人却难以安眠……望着屏幕里已安然睡去的女孩，那人拾起了尖厉的手术刀。 “你想干什么？” 手肘被痛击，原本就柔弱的手再也握不住手术刀，只听咣当一声，她最终也只能满脸愤恨地望向别处，“若还当我是你女儿，你就别阻止我！” “正是把你当女儿，才不能让你做傻事。”白院长一把扯过呆滞的女儿，将她按坐在沙发上，“最重要的是，别连累你红姨。” 阿白喜欢红姨，甚至是崇拜她，但此刻她仍为父亲的偏心而迁怒他人，“连累？她何尝在意过你？说不准连累了她，她反而会来见你，那就真的如你所愿了。” 女儿的癫狂模样，白院长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虽也不甚在乎她会变得如何，但这到底也是有他血脉的女儿。 “她和我，我和你，并不是一回事。”白院长在阿白身边坐下，“能爱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也可以拥有这种幸福，比如曲易穆。” “幸福？得不到就是痛苦的源泉。”阿白知道父亲的“歪理”，也没想去辩驳什么，“所以必须想尽办法去得到，这样才是真正的幸福。” “你的得到就是掠夺？”白院长见阿白仍固执自我，便失了本就不多的耐心，“总而言之，在这家医院里，我不允许出任何问题。” 阿白冷哼一声，“知道了，我不会连累你，我也不会自己做。” 她付出了自己，那总得有所回报吧？齐九奕一定会帮她的。 “也别连累齐九奕。”白院长的语调更冷了几分，“他是个朴实孩子，也是我看重的人。” “您也会看重人？”阿白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哦？因为他和您一样都痴念着得不到的人吧？” 白院长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扬起了手，将耳光重重的甩在阿白的脸上，“当初或许就不该留你。” 得不到？谁说得不到呢？ 齐九奕今夜得到的，当年他也一样得到过，可那又如何？ 不属于他的终究不属于他。 而属于他的，却并不想要？ 人生可能就是笑话一场，所谓过往皆是不同者的笑声。 “若不是留下我？红姐又怎会理你？”阿白红了眼睛，“你不过是欺我没有妈妈！” 第136章 所愿得偿 她奔了出去，而口中的父亲并没有来追她，阿白心里自又是一阵悲怆，却也不敢打给她心中的母亲…… “红姐会不高兴的。”站在顶楼的女孩浸着寒风冷意，“我不可以让她失望，不可以让她更喜欢卫忆安！” 好像谁都喜欢卫忆安？ 好像谁都喜欢乔冉？ 可偏偏无人喜欢她…… 齐九奕不过是迷恋她罢了，迷恋她表面的善意，迷恋她躯壳的温暖，但他不爱她，阿白确定这一点。 而需要报团取暖时，她还能找到人，找到一个与她同般悲苦的同病之人……她不会拒绝的！ “阿蕈，能溜出来吗？” …… 夜很长，长到百态各异。 清洗完锅碗瓢盆的黄渝泽瘫在沙发上，嘴里却仍回味着那番茄锅的滋味，“这个傻妹，还真被她装到了。” 此刻，黄渝泽竟有些庆幸乔冉进了医院，她的手艺果然日渐增长，可他却没来得及接受这一切，接受她不再是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 若是夸她，便也得从女人的角度，而非孩子的角度。也是，她都是有男朋友的人。 从前，姑姑要他帮忙拍照给乔冉相亲，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或许心底里只那当是长者过份担忧吧？ 而当那个结果可能真正到来时，他作为哥哥，确实有些受不住了？而且一来便是曲易穆？ 他又拾起手边的咖啡，这是他和曲易穆几小时前滴取的，慌忙中却留得冰滴壶难得的安静。 其实这个男人也不坏吧？ 口中微微焦糊泛苦的滋味让黄渝泽有些清醒过来，乔冉的未来如何确实并非他所能掌控的，而自己亦只需成为她坚强的后盾。 如此，便是保护她了。 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后，黄渝泽伸着懒腰站了起来，又随手勾起茶几上的一袋番茄。 既然番茄锅那么好吃，又是全他一人吃了，那这借来的番茄，就由他来还吧，本也该是他来借的。 番茄、咖啡，她喜欢的一切都在这里，又何时能回来呢？ 他似乎也渐渐变成了她的模样，而饮尽咖啡的自己又不能安睡了吧？那么，不如来工作？ 这一夜，于黄渝泽而言，是灯火通明的“工作日”…… 而白昼其实也在不久之后了，由柔软病床上先行醒来的乔冉宣告黎明的到来，似乎只要在医院里，她的作息就全然正常一般。 那些妨碍睡眠的因素，或许往往全在自己？总之，她醒来了。 “唔，五点半？有点太早了。” 乔冉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两条小短腿也勾住了地上的拖鞋，进而整个人踩稳在地上。 “诶？你醒了？” “是啊，你值夜班了？” 随着敲门声走进来的，是神采飞扬、荣光满面的齐九奕，他手上还拎着一份早餐，“倒也不是，不过的确是在医院过的夜。” “这是给我的？”乔冉倒没有深究齐九奕的非正常状态，“你和你的阿白倒是心意相通啊。” “是啊！给你的！”齐九奕将手中的塑料袋塞到乔冉手上，“请你吃早餐而已，不用说这种好听的话。” “我只打算和你说谢谢的。”乔冉又将手中的早餐塞了回去，“而且你忘了？我今天体检，不可以吃早餐。” “哦？是我考虑不周。” 乔冉见齐九奕又有些踌躇？心道他大抵又有了想倾诉的事情？ “这样吧，我先去洗漱。”乔冉随意指了房间里的沙发，“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出来，而你边等边吃。” 很受人指挥的齐九奕立刻执行了乔冉的命令，乔冉有些咋舌，这人竟这么听劝？全然不似他们最初相识的那般……麻烦又固执？ 不过，说起“麻烦”和“固执”这两点，乔冉自己也算如此，便也无暇再去批评别人了，各自的功课罢了。 可待她洗漱完成，齐九奕的早餐也吃完了？还真快啊！ “你挺快的。” “习惯了。” 也是，于医生而言，“快”有时候就是和生命赛跑的锻炼结果。 “所以一大早上来这里，恐怕不是请我吃早餐这么简单吧？”乔冉摇了摇头，但心里很快又有了不解，“你是咋知道我醒了的？” 昨天，背后始终有着发毛的寒意，似是有人盯着自己一般，而齐九奕竟也如此准时的掐点而来？ “阿白说你可能快起了。”齐九奕提起阿白就笑意满满，“所以我就来看看你，毕竟你对这里也不熟。” “自然是没有你们熟。”乔冉不经意地敷衍着，开始环顾四周，“vip病房里也会有监控么？” “理论上有，不过一般不会有人看，也会定时清除资料。” 居然也有？！ 也是，这里到底也算是公众场合。想到这里，乔冉有些庆幸自己的悬崖勒马，不过经由上次电梯的事后，她的脸皮倒是变厚了一点。 “好啦，不说别的了。”乔冉收了心神，“你和阿白又怎么了？不过我想，应该是好消息吧。” “哇！你是神婆么？”齐九奕有些讶异，“居然这个也知道？” 从相遇到熟识，她和齐九奕每每谈的不都是阿白？先前看他还挺低落的。但今天这般？喜气洋洋的来找她？倒也就不算难猜了。 “还好，以前研究过。”乔冉故作神秘地说着科学的结论，“还有一点得偿所愿的能量在你身边。” “你太准了！”齐九奕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你是不是还能掐会算？不早说呢！我跟阿白，你……” “少年！你要相信科学！”乔冉又摇了摇头，甩了鞋子站在床上，与齐九奕持平，“你这样子，谁看不出来啊！阿白答应你了？” “嗯嗯，还要更深入一点。”齐九奕面色一红，“她突然来找我，我也想不到。可想来想去，应该是你给的运气，她也……” 阿白告诉他要多多靠近乔冉，说是对他的前途有利，但也叮嘱他：少些在乔冉面前提她。 “得偿所愿就好。”乔冉倒没在意他的突然收声，“总之，要快乐，要一直开心与幸福。” 送给齐九奕，也送给所有人。 第137章 咱俩 谢谢……哽在喉咙里，齐九奕一时有些感动，回想起过去种种，他和乔冉的相处或许很多时候都算不上愉悦，但她总是很真诚的待他。 “对了，今天体检，你负责么？”乔冉适时转了话题，不让场面尴尬，也提了自己的问题，“有多少项目啊？一天之内可以解决么？” “检查的单子都在这里。”齐九奕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重新趋于平静，“你要做的是全身体检，只说检查方面，就得三天时间。” “那？如果有问题要治疗，就更久了？”乔冉有些丧气，也有些恐慌，“唉，我的身体肯定很不健康。” 回想起过去种种自损身体的行为，她不好好吃饭、不按时睡觉、摸黑玩手机、任由情绪蔓延……外损内耗样样俱全，这样的她哪里能健康得起来？ 讳疾忌医的真相往往也是对自我的追悔与死不认错的挣扎。 但置之死地而后生，改变的第一步也正是认错。坦诚面对那个已然不健康、不完美的自己，接受并重新爱上“她”，也是必须的功课。 “能来医院就是好的第一步。”齐九奕终于找回了些医生的感觉，宽慰起乔冉来，“找到问题，针对性的去解决它，就没问题了。” “是的，我明白！”乔冉翻着检查单子，“没有胃肠镜的部分么？” “检查肠胃需要禁食清肠。”齐九奕暗道好笑，“饿到明日？你是想饿死自己么？没病都忍出病了。” 对哦？昨日来的匆忙，她也就简单做了几个常规检查，全然忘了应把肠胃检查放在最前，“早知道，昨天就该催你给我安排的。” 想起很久以前，母上大人做肠镜，还喝过一种叫钡餐的东西？但据说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了？ “我没有权限啊。”齐九奕想起阿白的嘱咐，“要不？你和院长说说，让我来负责你的检查吧？” 也好，反正他们也算是熟人，虽不至朋友的程度，但至少也不会害她的。思及此，乔冉点了点头，“好啊，不过这种事情是我能决定的么？” “你都是住vip病房的人了，这还不能做主的？”齐九奕想起之前种种，好奇心起又探问起来，“这关系，你哪攀来的？” 攀关系？虽也是社会里的常见现象，但这话听得乔冉有点不爽，谁家攀关系不是为了过得爽快些，谁像她只剩种种憋屈…… 与其说是她攀关系，不如说是这关系硬要和她扯，乔冉叹了口气，有些不耐道：“不好说，你离得越远越安全，简单点，一切都简单些好。” 阿白让他靠近些，乔冉却让他离远些，齐九奕有些不明所以，但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纵然要为前途考虑，但前途的基础可是现时安稳，齐九奕绝不会为了“所谓上进”而本末倒置。 “你说的也是，守住自己的部分才是最重要的。”齐九奕将塑料袋捏成团，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那你准备准备，等会儿阿白会带你去检查的。” 阿白带她去？看来除了午饭之约外，她们还有更多时间聊聊，乔冉的好奇心时常都如此旺盛，但有时却也忽略了……好奇害死猫！ 起得早些感觉时间都变慢了，待齐九奕走后，乔冉慢悠悠的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望着天边如咸蛋黄一般缓缓显露的太阳，心里竟有些安然与平顺。 她有多久？没这般静静地去看过什么了？明明小时候，她是那么爱发呆，斜阳下、雨声里…… 一切都娴静而自然，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自己，恰似天人合一般充实与惬意。她常想与爱的人一起去感受，但偏生家人朋友都喜动过于静矣，因而也就只剩她一人了。 “曲先生，一起发呆好不好？”乔冉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着，“看风筝……” “看青蛙、看雨落，躲在荷叶下。” 声音悠然传入耳中，乔冉猛得抬头，就看见了那个人，嘴角自然上翘，她立刻投入了他的怀里，“曲易穆，你真的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她想要的答案，乔冉惊讶于二人答案的统一，却也欣喜于这种合拍。 “是啊，起得真早。”曲易穆感受着怀里雀跃的心跳，“之后一起去吧？河边、田野里，蛙声十里。” 这个画面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也是他曾经最美好的记忆，但更令人欣喜的是……她也记得。 “好啊，不过您能去乡下么？” “我为何不能去？”曲易穆松开了女孩，将她安置在沙发上，“乡间也曾是我的家，我的归处。” “您也是乡下长大的？” “去掉‘您’，我再回答你的问题。”曲易穆皱眉，不悦于女孩的称呼，“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了。” “啊呀，您怎么就这么计较啊？”乔冉拉过曲易穆的胳膊，将头依偎在上面，“都看不出，我叫您是在撒娇呢！您本来就比我大嘛。” “我知道，可是……” “别可是了！”乔冉难得霸道的正色道，“不管怎样，我都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女孩的保证让男人松了心神，但他到底还是有点介意，“我明白，只是我希望你可以……” “曲易穆！曲易穆！曲易穆！”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同的小惶恐，它们可能不甚正确，却也是人最真实的在意，所以哪怕自己不甚认同，我们还是可以试着去满足…… “重要的名字喊三遍，你满意了嘛？”乔冉微微笑着，“你所希望的，我就一定会满足你！” “谢谢。” 曲易穆总是能大方地感谢他的小女孩，因为她所给予的真诚，正是自己最看重的存在。 “咱俩谁跟谁啊，不用谢。”乔冉却是上了头，“所以啊，这以后的工资能涨一些么？大家都知道我们一曲的待遇……” “是非常好的。”曲易穆终是回归到往日的严肃，“工资评级这件事，还是要看你的表现，以你现在的状态，我认为不可。” 第138章 事实 “我所希望的，你就不能满足我么？” 乔冉很想用回“您”来怼怼曲易穆，但终是弃了这心思，本来她也确实觉得自己涨工资的想法有点超前，可他们这关系嘛？ “我出借你于林莫，而你又在外接了私活。”曲易穆难得拿出了老板的心态，“这些日子，我为了陪你，也是两边不断兼顾，工资也是全额发你……” “停！我明白了！”乔冉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原来现在这情况已经是算了咱俩关系的结果啊。” 到底是自己上了头，如今更是恃宠生娇了，虽说她知道他们一向支持自己，但如今这景象确实有些太过超出预期了。 “你生气了？”曲易穆观察着乔冉的脸色，“若是缺钱，我也可以……” “不用。”乔冉的声音有些发闷，在舒适区里呆的太久，她都忘了自己本就一身问题，“我不是缺钱，我是奢望你的认可。” 从始至终，哪怕在最困顿的时期，乔冉都不曾真正缺过钱，至少没有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她索要更多的工资，不过是在透支曲易穆对她的感情，以求更多认可罢了。 “你知道，我一向都认可你。” 曲易穆突而觉得自己或许说错了什么，哪怕现下状况非他本意，却也至于如此境地，他不愿伤她。 “是我说错了。”曲易穆立即安慰着，“想加多少？我们直接加。” 自己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借由着彼此的情感去讨要着一些本就不属于自己却又分外想要的东西。 “您……不，你没错。”乔冉叹了口气，直接靠进了曲易穆的怀里，“不过是我终于确认了自己在连累你们的事实。” 不仅连累了，还要被连累的人们反过来去安慰、认可她。 “我真的说错了。” “不，你真的没错。”乔冉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我知道，你们一直很尽力在保护我，但连累除了主观的在意外，也是客观的事实啊。” 乔冉一直明白，也一直担忧的事情，如今得到了证实，她也曾常常安慰自己：身边人都如此强大，不会在意无用的她有多没用…… 但感知到他们真实存在的压力后，乔冉自责却也难过。自责于自己的无用，也难过于无用这个事实真实存在且对他人造成的那些影响。 所谓甜蜜的负担，甜蜜是他们的选择，但负担却只是她自己的责任。 “我……你想怎么做？”曲易穆有些哑口无言之感，他和林莫一向自诩强大的去保护乔冉，却也未曾真正消除她心中于己的责难，“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乔冉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她明白自己不能继续耽于泥塘，“所以就把我炒了吧？” “我不想。” “那我辞职？” “我不批。” “曲先生，您这样是违反劳工法的！” “这样说，我更不批。” 乔冉还想继续争论什么，敲门声响起，她不得不将这个话题至于此，起身去开了门。 “乔小姐，体检的时间到了。”阿白故作随意地走入房间，又恰似不经意的看向曲易穆，“哦，曲老师也在啊，但她今天的检查，您不便陪着。” “是啊。”乔冉也是痛定思痛的第一步尝试，“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我在这里等你。” 曲易穆只看着乔冉，回应着她的语句，全然不理还有一个阿白在这里，他不愿如此失礼，但却是一丝希望都不能轻易给出。 “乔小姐随我来。” 阿白不是不恼，但现下若要保持与曲易穆的联系，她必须通过乔冉来实现，因而也不便死缠。 两个女孩既去，曲易穆叹了口气，望着空荡荡的病房，他最终拨通了林莫的电话，“我好像做错事了……” 这是乔冉第一次在这种私立医院做体检，她讶异于这里的服务态度，是她二十多年的时光里未曾享受过的服务，实在细致妥帖。 但她又想到，这也真是沾了卫忆安的光，若非卫家的光环影响，怕也是没有这么好的服务吧？ “乔小姐，您累了吗？”阿白冠以职业般的微笑，“这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项检查，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谢谢。”乔冉不经意的答着，眼看时间快到中午，她想起了昨日的约定，“那午休时，我请你吃饭？” “那怎么好意思啊？”阿白嘴上推让着，实则却是正中下怀，“那曲老师会一起去么？不如还是我请老师和师母一起吃个饭吧。” 又是【师母攻击】，乔冉有些飘飘然，但更多还是看重曲易穆的想法，“那我得问问他。” “那是自然。” 听乔冉如此说，阿白有些忐忑，原以为这女人傻得狠，会直接带她一起去，到时曲易穆自是想避也避不开，可如今却是先问？ “曲易穆，午饭时间到了。我们……哦哦，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玩得开心。” 乔冉挂了电话，似是无奈的向阿白解释道：“有朋友找他，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了。哦，不如找齐九奕一起？他说和你……” “不必，我们自然也可以二人时光啊。”阿白亲昵地挽起乔冉的手，“能和乔小姐单独吃，真是太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乔冉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她也不是太排斥，“那我们去吃什么呢？” “跟我来！” 阿白拉了乔冉就走，面上隐着一丝狠意。既然曲易穆半分机会都不肯给她，那就别怪她对他心尖上的这个人毫不留情了。 同是女子，她本不想如此。 可这一切，到底是曲易穆相逼！ 她没了自己的清白，又怎会让乔冉继续拥有？ “师母，您真可爱。”阿白顺着手肘向下，牵起了乔冉的手，“不知道曲老师喜欢您，是不是因为您善良单纯，白璧无瑕呢？” “这说得有点夸张，我虽隐隐有些感觉，但也不知其中缘由。” “是么？那就要好好问问他了。” 第139章 交换 “师母，不如我们喝点酒吧？” 阿白带着乔冉来到一家轻食餐厅，“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之前我就在这里酿了一瓶果酒。” 乔冉欣赏各类传统手艺，自然也对酿酒这件事充满好奇，“哇！你好厉害啊，都会自己酿酒了。” “那不如我们就开来尝尝？现在正是时候了。”阿白眉梢一挑，未等乔冉同意就抬手唤来老板，“把我寄存在这里的那瓶酒拿来吧。” “不用了。” 乔冉笑意盈盈地对慌忙而来的老板示意着，心里平白增了一丝凉意，“我素日不喜饮酒。” 老板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他抬眼瞟向阿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氛围让乔冉也觉得有些难耐。 她虽喜手艺，但对手艺之下的产品，却不甚在意，往往只凭着一缕情怀“pua”自己，实则却并非喜欢。 从前她还会试一试，但现在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叶公好龙的本性，她总是以为自己会喜欢罢了。 因此，乔冉觉着不该浪费了阿白的心意，若是她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却没喝上几口，估摸着也会让对方心里不太舒服，哪怕彼此都没有恶意…… “师母～您就喝一点嘛。”阿白推老板去开瓶，“我可不是谁都会给的啊，这是看在您和曲老师面上。” 阿白越是殷勤，乔冉心里就越是一紧，这女孩实在过于热情，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留给你自己……呃，开了？” 望着果酒青青入杯，乔冉暗叹一句“完了”，这阿白居然也如此霸道？最近她倒是遇上了不少霸道女子，这算是卫家风格？ 不只是当家人如此，手下的员工亦如此……难道真的要喝么？ “师母，多少尝试一下嘛。”阿白将酒杯推过去，“曲老师，也很喜欢酒的，您不得夫唱妇随嘛。” 曲易穆喜欢酒？这的确是的，乔冉心里也明白，一曲的由来不也是暗夜中的把酒促膝？ “可我这不是在体检嘛。”乔冉想起此番而来的目的，“这酒精无论多少都是致癌的吧？” “您说的是，但人生在世，自当肆意，把酒当歌正是时候啊。” 阿白将自己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将被子倾倒，“您看，我已经干了，您可不能随意啊。” 这来势汹汹的进攻，让乔冉心里的凉意越发深了，若今天自己不喝，这场面终归是难看得很。 “那我就试试吧。” 乔冉没法子拒绝，只好端起了酒杯，入口是微酸的味道，饮下后却是微微泛甜，喉头笼罩着酒意，随后却似是一阵恶心翻涌而来…… “唔！” 乔冉捂着嘴奔向了洗手间，将适才吃下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胃顶住喉咙，胸口也生疼生疼的。 “师母，您没事吧？”阿白也跟了进来，嘴角隐着一丝笑意，又故作关心道：“我不知道您酒量这么浅，回去再喝一点果汁，好么？” 乔冉摇摇头，她在这着实呆得待太久，与阿白的相处虽无冲突苟且，但总是有种不太畅意之感。 这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脊背发凉，甚至凉到了心底？ 乔冉也见过曲易穆不少学生，或怒或喜、或外放或内敛，也不是每一个都对她微笑有礼，但时常笑着看她的阿白，却让她感到…… 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不了，我不喝了。”乔冉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下午还有检查吧，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吗？”阿白慢步上前扶住了乔冉，手顺着她的脊背下移，“累了，不如就歇在这儿吧。” 背上的手让乔冉有些心慌，但她惊讶得发现自己竟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睛直勾勾瞪着阿白，却见她笑得愈发诡邪？ “心慌？头晕？”阿白从扶变成搂住乔冉，“不舒服就睡吧。” 睡着就舒服了，但醒来还会是那个她吗？会是他想要的她？ 头歪倒在墙上，磕出清亮的响声，乔冉已然双眼紧闭，若不是被人扶住，她大概会倒在地上？ “出来吧。”阿白冷了面色，将手中的女孩丢在了地上，“把这个送去酒店106号房。” 暗处窜出一个人，这是曾被她们唤作老板的人，他眉头紧皱，望着地下的女孩，“这样做，好么？” “有什么不好？”阿白转身逼近他，将男人推至墙边，“她抢了我最重要的宝贝，我不仅要她还回来，我还要她！生！不如！死！” 来人闻言也冷了心神，扛起地下的女孩就出了门。阿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勾起了嘴角，“今夜，才是你美好的第一次！” 她走出卫生间，回到餐桌上，拿起乔冉遗留下的包包，从中拿出了她的手机，“呵，多么天真呐，连密码都没有，真是太帮我了。” 原以为自己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却是如此容易就得到了她的手机，曲易穆怎能不是她的？ 上天在帮她，乔冉也在帮她。 可是…… “没有密码？也没有号码？” 阿白皱着眉头，翻着手机里乏善可陈的信息，难怪没有密码，因为乔冉根本没有秘密？ 唯一被储存的号码，还是卫忆安？阿白叹了口气，还是转手存了卫忆安的号码，毕竟这也是有用的。 计划好像被迫终止了？ 不，只是一半计划可能有变。她并不需要这个号码，因为只要自己躺在乔冉的病床上…… 她们的身形还是挺像的。 只是乔冉比她高一些罢了。 “和齐九奕走得这么近，你一定是也喜欢他。”阿白喃喃自语着，似是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我也一样，我也喜欢曲易穆。” 不如就让她们一同分享吧。 她不介意分享齐九奕。 乔冉也就不该介意分享曲易穆。 脸上流露着娇羞的神色，阿白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齐九奕留下了一条语音： 【今晚8:00，酒店106号房，我等你，不要迟到，不要开灯，有惊喜给你，我……爱你】 诶，这一夜，她们谁都不亏，不是么？她已经够退让了。 至少……不！这一夜后，曲易穆一定会选她！ 第140章 不是她 “你还有在这留多久？” 海藻般的卷曲长发散落在沙发上，而它的主人却坐在另一处，利落的短发仍衬得她精神干练。 林莫勾着长发发梢，一如她从前般清冷娴静的模样，只是长发和它的主人到底是彻底的分离。 自此，真变成假。 “等到晚上吧。”曲易穆端详着沙发上的长发……哦，不，应该说是长发套，“她告诉我，你剪了头发，却没说你也做了假发套。” “因为我也没与她讲。”林莫勾起嘴角，“我们那位天真的小丫头，要是知道太多，会想更多的。” “但事关羽风，便已让我想太多。”曲易穆想起乔冉那悠长却并不清晰的故事，“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打量着女人，而林莫亦在打量他，二人亦四目相对，可眼里却无半分情谊，全是电光火石间的激烈battle，双方自是互不相让。 “我想做什么，她没和你讲么？”林莫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找我。” “她只说你要做大事。”曲易穆回想起进来前的层层安保，“而你留在这里，只能是为了羽风。” “自己推出来的？果然聪明。” 曲易穆虽不清楚其中具体因由，却也知网上那“五星差评”的小小风波。 他更明林莫其人是爱憎分明的奇女子，若非彼此咖啡追求不同，他们或许也能是好友？ “我希望，你不要太超过。” “赵羽风和乔冉，你选一个。” 林莫放定杯子，眼神冷峻地望着曲易穆，似是真的要他做出选择，但眼前的男人却始终未动。 “其实你也知，我今次来此，并非为了羽风。”这是曲易穆求助的意外收获，却非他的本愿，“但直觉告诉我，这次我必须阻止你。” “是么？”林莫站了起来，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滚滚江水，“若是我，必定会选乔冉。” 在赵羽风和乔冉之间？ 林莫的选择自是显而易见。 “这并非一个二选一的难题。” “但对我来说，正是。”林莫转过身来，一向冷淡的神色也有了松动，“不然，我不会来到这里，哪怕知道这个选择会让我的人生天翻地覆。但我到底还是来了。” 也就是这一次，她暂且选了赵羽风。正是动摇，才会有问题。 “那若是她让你收手？”曲易穆也站了起来，“我不希望，你也来找我。” 找他说：我好像做错事了…… “不，我们不一样。”林莫嘴角微微上翘，“她永远是支持我的。而你？我们的人设不一样。” 纵然在外界眼里，是她一直在照顾乔冉，可林莫却明白：其实是她一直依赖着乔冉的爱生存着。 而曲易穆？他则是在用爱去填满那个因付出而有些匮乏的小女孩。他是乔冉背后的天使。 而自古以来，坏人总是容易做，好人则不能踏错一步。 她就是那个坏人。 “嗯，罢了。”曲易穆轻叹声响起，他的确阻不住林莫，“但这件事，我会告诉羽风，不会瞒他。” 赵羽风和曲易穆虽性情迥异，但彼此始终真心相待，在往日艰难的岁月里也曾互相扶持。 他们之于乔冉、林莫也无甚不同。 “随你便，不过你又能告诉他什么呢？”林莫探起脚尖，俯在男人耳边，“告诉他，我是为他而来？” 她轻轻笑着，离开男人身边，再次往窗边而去，随即笑声渐大，婀娜转身道：“那正是我需要的。” 诚然，曲易穆对她的计划一无所知，纵然想干涉？却终究会成为助力她计划的一部分。 “回去吧。”林莫收了情绪，敛了神色，又回到从前的模样，“她不会怪你，应该说她不会怪任何人，而你显然对她更重要。” 这气自然是会有的，小姑娘的气性一向很大，却又热爱反思，常常是被人气到，想过之后她又觉得是自己错了，因而不会怪人。 甚至会选择原谅。 但她不一样，苛刻才是她的本色，包容？让它见鬼去吧！所有试图从她这里抢走什么的人？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送你下去。” 接着说下去，也无甚区别，只是徒劳罢了，她也不好和闺蜜的男朋友待得太久，所谓瓜田李下？ 而曲易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还退至一旁，待林莫开门后才走了出去，“麻烦。” “你是挺麻烦。”林莫带着曲易穆往前走去，“不过……” “不过什么？” 林莫没有应答，因着面前的推车看上去有点奇怪，“没什么，你走吧，自己会坐电梯？” “当然。” 二人点头示意，各自转身而去，却都未注意到，推车里缓缓掉落的那只手…… 待曲易穆回到医院时，天色已然全暗，他还未回到病房，就在电梯里遇上了齐九奕。 “现在才来？”齐九奕翻了翻手里的检查报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陪着她，不过今天也没什么事。” 他将一些报告纸递给曲易穆，“你先看看，然后带去给她。” “谢谢。”曲易穆微扯嘴角，严肃的面庞总算多了一丝柔和，“今天的确有些事情，早上来过。” “我就说嘛，你看起来很可怕，但对她还是挺好的。”齐九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点我还是挺欣赏你的，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深情……” 齐九奕话没说完，就看到曲易穆径直出了电梯，就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齐九奕摊了摊手，“还以为我们关系变好了呢。” 不过，这也没有伤到齐九奕的好心情，他心尖上的小人儿今天约了他，这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呢。 他们的每一个“第一次”都属于彼此，这正是命运吧。 然而齐九奕却没有料到…… “命运”已悄然转手，拉向了另一个人，妄图使四人的选择发生扭转甚至错乱，以蒙蔽他们的双眼？ 而在黑暗的病房里，另一只手也落了下来，晃悠着伸在床边，直到被另一只充满暖意的大手拉住…… 第141章 错恋 “我回来了。” 男人温柔的声音充斥在女孩耳间，使她浑身顿而软绵，亦由心里散出一阵痒意……今夜，他该属于她了。 可她知道，现下还不能说话，亦不能出声，只待他们真正毫无距离那刻，他才算完全属于她。 “怎么不说话？”男人轻笑着，将女孩的手指逐一扯起，又在她掌心画圈，“还在生我气？” 她忙握紧他的手，心里却又一阵不忿。曲易穆于她心中如天仙化人一般，可乔冉竟敢与他生气？ 而他却也甘愿受着？ 这是阿白从未有过的待遇，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今日她必须要抓紧这个机会： 她要玷污神明。 思及此，她终是下定了决心，一个侧身将男人扯到枕间，感受着那温和的气息在她脖间游走。 她知道，他来了。 小小的身躯在那期待已久的怀里蜷缩着？哦，不，是颤抖着。 阿白不敢回头去看，生怕自己被认出，从而失去这宝贵的机会，至少……至少等到她得到以后吧？ 她想得到曲易穆，很久、很久了，久到成为她人生信念的一部分。 “想我了？”男人的轻笑声越发清晰起来，他拨弄着女孩颈间的碎反，指腹贴着颈椎向下而去，“你的肩膀很紧。” 他记得，她总爱低着头，这是否是让她肩颈紧绷的原因？他也多么希望她能够抬头挺胸的做人，那样的她总是特别可爱。 但无论乔冉怎样，曲易穆都会爱她，只因为她是乔冉。 但现在这个“她”还是乔冉么？ 而真正的乔冉也于枕榻间恢复了意识，只是她浑身疲软又很无力，嗓子也发紧的喊不出声来。 她或许更为清醒，因为这个境地并非她主动寻求，更可以说是被人陷害！好似一切和卫家扯上关系后，都会变得失控一般？ “baby，我来了。”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她有些耳熟，随即就和脑海中的那人对上了号，是齐九奕！ 齐九奕和阿白这对组合，乔冉并不陌生，不如说她和这对的主要联系内容就是他俩之间的关系进展。 他们进展到了？ 乔冉想起清晨来找她的齐九奕，此刻心里不免泛起一丝疑惑？明明看起来一切皆好，但如今这般？ 可女孩已来不及思考答案，她感到自己的脖间被印下了温热的唇意，顿而心中一惊！ 转瞬更成为了惧意！难道齐九奕和阿白是新闻中的那种“雌雄双盗”？对无辜女子痛下毒手？可……齐九奕怎会看上她啊？ 若是他对自己有兴趣？ 等等，那家伙明明看起来只对阿白有兴趣！于她？难不成……这是阿白李代桃僵的互换昏招？ 用她换了自己，转而让齐九奕纠缠于她，那自己就好脱身了么？ 可就算如此，也不必选她吧？阿白明明知道她是曲易穆的女朋友！曲先生还是她的曲老师，而自己更是……不！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乔冉心头升起，阿白怕是最恨的就是她这个所谓师母的头衔？之前，一份图书馆工作尚且都能惹来冷眼和怒火…… 她该知道的，像曲夫子如此谪仙的人物，爱慕他的学生又怎会少？曲易穆明明也很介意这种事，想来可能是见多心烦之故吧。 可就算如此，能做出这等行为之人也实属心术不正，或许阿白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那些难以解释的困惑之为，或许也只是她推拉和玩弄男人的手段。不，他们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被设计的肯定不只她一人！ 曲易穆，危矣！ 而她亦危矣！ 乔冉试图挪动身体，可这微小的举动却被那人解读为迎合？齐九奕更是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随即吻如雨般处处而落。而由心底至喉头的恶心也跟着奔涌而出，乔冉心里如今只剩了厌恶。 谁知齐九奕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就算他也是无辜被设计的人，此刻却也是侵犯她的人！ 只有曲易穆可以，只有他可以！但浑身仍是动弹不得，泪从女孩眼角滑落，而那只肆无忌惮的手也放在了她腰间并持续向下…… “现在松快许多了吧？” 指腹按捏的温度使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阿白的确感觉松快不少，但更多却是失望…… 只是如此而已吗？他和那个乔冉平日也只是如此？ 对，只是乔冉而已。 她便不同了。 阿白猛得转过身去，将自己埋入了男人的胸膛里，她不信美人在怀时，当真有人把持得住？ 她对曲易穆就把持不住。 手自然地探至腰间，她感受着男人腹间结实的肌肉，一点点勾勒着它们的形状，进而…… “今天，你很调皮。”曲易穆一把抓住了那不安分的手，心里有些起疑，“往日，你最爱与我说话，也最爱抱着我。” 他的小人儿自然也有放肆的时候，但多数时间里她都只是拥着他，感受着肌肤相亲的温暖却从不逾矩。 哪怕稍有越过，她也是迅速隐了过去，她渴求他，但从不如此急迫又……热切？仿佛想吞噬他一般。 阿白深知自己不能说话，一旦出声就会露馅，但也知他似乎有些起疑，现下更是只愿拖一会是一会罢了，她可以不成。 但齐九奕和乔冉得成，也一定会成，只要成了就是她的机会。 而现在，她只能与他多靠近一点，阿白乖顺地拥着曲易穆，渐而眼皮深沉而呼吸绵长起来…… 他的怀里，果然最能心安。 而使人心安的男人，此刻却是心乱，为呼吸所乱，为疑惑所困，这本应使他觉得平静的呼吸声？ 此刻，竟是如此令人烦闷？甚至令人生厌？这是为什么？ 曲易穆悄悄将怀里的女孩移开，静静坐了起来，他整了整稍显凌乱的衣衫，却发觉衬衫上少了一颗扣子？不知怎的，他的心更慌了。而随着扣子消失的…… 还有乔冉身上的衣服！ 那些本可遮掩羞耻感的衣衫，如今都全数落了地，女孩心里的恶心感愈发深了…… 难道？今天此劫，她到底是过不去了？ 第142章 邪念 身间传来的寒意伴着心理上的恶心使女孩的泪水洒落，她感到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往日，若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乔冉总会反思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可现在的她满心却只剩下怨怼，直到这时乔冉才明白： 伴随着某些事件的“绝对”对错而生的情绪，不是单纯的理智可以轻易消解的…… 所以，她绝不原谅！绝不原谅造成这一切的所有人！ “你怎么哭了？” 抚上女孩脸庞的湿润，男人慌了神，忙摸开了灯，“我又弄痛你了吗？都是我不……” “认罪讨饶”的话还没说完，在抬手而得的灯光里，他看清了女孩真正的容颜，进而也是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更不必说，他的心里还藏着失望与恐惧，齐九奕从未想过阿白会如此对他，她竟让自己成了一个……轻薄女孩的色狼？甚至更进一步的？他会被人送进局子？！ 成为这天底下最可耻的那种犯人，他本应是一个救死扶伤、前途光明的医生，可这双救人的手却差点毁了一个姑娘，进而也会彻底的毁掉他自己！ “乔冉，我错了！”齐九奕忙拾起地上的衣衫，他不敢再碰女孩，因而只能把衣服轻轻搭在她身上，“你信我啊！我也是被骗的，你知道我对你没有企图的！” 可不管他怎么说，床上的女孩却始终侧躺着，她不愿翻身？也不愿说话？是因为太生气了？ “我求你！求你不要告我！”齐九奕此刻只剩后怕，“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好在她的泪水使他悬崖勒马，但若对方生了性子，自己也没有半分道理可讲，人家才是完全的受害人！并且比起乔冉…… 曲易穆的存在更是他心惊。 不过，既想起曲易穆，这一切也就都圆上了。阿白从未放弃过他，哪怕献上自己的身体于旁人，她也要得到那个男人！ 而他和乔冉只是她导演的这场戏里，很重要却又不甚被关心的棋子，而乔冉更是无辜的受害者，至于自己？也不过是个既得利益的帮凶罢了。 “你说句话？回应一下我，好吗？”齐九奕也失了耐心，更别提他此刻的心情也很崩溃与后悔，“我不是，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怪我……” 他将乔冉整个人扳了过来，看见她的泪还没停，齐九奕顿而一怔，心下有些愧疚。 在他与乔冉的相处里，他总是索取更多，而现在更是差点伤害了她。 她怪自己是理所应当的。 “怪我，也认了。”齐九奕叹了口气，拾起自己的衣服缓缓穿上，“这并非我本意，是阿白……” 不是他的本意？ 乔冉吸了吸鼻子，止了那源源不断的泪水，好像喉咙也松了一点？她试图说些什么，但到底只是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来。 “嗯……唉。” “你想说什么？”齐九奕见乔冉有了回应，心也跟着平静下来，“我听着……你发不出声音吗？” 床上的女孩僵直着身子，她就那样直直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是被……下了药？ 齐九奕大惊失色，阿白居然用上了这等手段？！可从乔冉的反应看来，这似乎八九不离十。 他原以为乔冉是因羞愤与气恼才不愿动弹，可刚刚她的表现和一开始接触时的“顺从”，都说明她是真的不能动！ “我，我找曲易穆？”齐九奕手忙脚乱的给乔冉盖上被子，“不行，他要是看到这些，肯定会杀了我！” 想起那冷面魔王的模样，齐九奕就不寒而栗，似乎他们每每碰到时，他都在欺负对方心尖上的人？ 而此刻昏黄的灯光里，他看着女孩泪未干的面庞，不觉有些心动，脑海里又浮现起她在自己怀中的那份拘谨……燥热感又起。 此刻，她不能动。 而阿白也极有可能早已滚到那冷面魔王的床里？ 脑海里又浮现出阿白的娇媚身姿，想到她缠绕的男人换成了别人，齐九奕就有些愤愤不平！ 既然事情已然如此，那他为何不将错就错？反正乔冉还不能动。 想到这里，齐九奕不禁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地望向女孩，只见女孩的脸亦泛着几丝红晕。 她在召唤他！ 齐九奕如此骗着自己。 昨夜与阿白的过往点燃了他心里的那份禁果，他似乎回味起了那份触碰，而她的背叛更激起了齐九奕心里的欲…… 心跳又快了几分，不该昂扬的情丝此刻似乎也揪着他的心，齐九奕不由得喘起了粗气。 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促使他伸手去关了灯，他又再次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躺进了被子里。 身旁传来的压陷感让乔冉心里一紧，不安的念头重新涌起，她再次感到了危险，难不成…… 他想将生米煮成熟饭，将错就错？齐九奕是疯了吗？！ 乔冉感觉到，对方在捏她的耳垂！也再次将只是搭着衣服而已的她抱进怀里，一如刚刚那绝望的时刻！ “乔冉，你总是帮我。”齐九奕的声音渐渐低沉，“而我却不知好歹的喜欢阿白，其实我该喜欢你的。” 他的喜欢就是伤害她吗？ 那他和阿白果然是天生一对。 他的手又游走在她的身上，渐渐还使了力气，“就连这幅皮囊，你都好看过她，我为什么不选你？” 恶心感又卷土重来，这次亦真涌到了喉头，乔冉猛烈地咳了起来，口中一片苦涩，只呕出着些液体来，原是她中午也没吃什么。 觉察到怀中人异样，齐九奕再次点开了灯，见女孩枕边全是泛黄的污渍，“你吐胆汁了。” 他下了床，将乔冉移至自己这侧，又扯了床头的纸巾擦拭她唇边的残留，“就是这么讨厌我吗？” 他也是挺讨厌的。 他差点又伤害了乔冉。 齐九奕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是个男人，却也是个医生，他有最原始的欲念，也有最崇高的信仰。 乔冉这一吐却是唤醒了他作为医生的本能，他该去救助，而非伤害。 第143章 信任 “我叫了客房服务。” 齐九奕终于穿戴整齐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是刚刚倒好的热水，“等药送上来，我喂你吃。” 他想，乔冉的胃果然还是有问题，不然即便是应激反应的作用，也不会轻易吐出胆汁来的。 “很抱歉。”他又再次道歉，叹着气将女孩扶坐起来，用枕头垫住她的腰，“喝点水吧，胆汁应该很苦。” 他温柔地将杯子送至女孩的唇边，他也看见了女孩眼里的警惕，“怪我可以，别难为自己。” 乔冉望着男人，审视着他的眼里所谓的愧疚，适才她也是为这般眼神所迷惑，才信了那“非他本意”。 但后来的行为，却真的是齐九奕的本意了，自己差点就被侵犯……还好，只是差点而已。 可齐九奕说的也对，无谓因别人的错误而难为自己，纵然不会原谅，但现在的些许好意也可接受。 她的唇已经干到裂开了，或许并不是因为真的有多渴，而是心中的恐惧带来的极端性质的身体反应。 水从唇齿间流过，又从喉间滑进胃里，温热的水流使人得到了安慰，也让她暂时放下了戒心。 如今，她动不了，在见到可信之人前，乔冉只能试着先去相信他，因为自己根本别无选择。 “还不能动吗？”齐九奕又用打湿方毛巾替乔冉擦拭着手心，见她眼里又有了警惕之色，他苦笑道：“也是，要是你能动，早就跑了，也不会听我说话了。” 齐九奕又想起，乔冉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听并接受自己说的那些奇怪心思的人。 乔冉真的对他挺好的。 而自己不过是在一直把从这个女孩身上抢来的能量，无条件献给阿白……来糟蹋。 他从未珍惜过这个女孩给予的善意，反而视之理所当然，好像天下值得他付出的就阿白一个。 阿白也的确给了他很珍贵的东西，但自己不也同样给予相似的存在——那也是他的第一次。 齐九奕将纯洁的爱意与身心都献给了阿白，而这份爱的背后却一直隐藏着许多的伤害。 虽非有意，却件件直指乔冉，齐九奕好像今天才真正地直视了这个姑娘，她是如此善良美丽。 “都是我的错。”齐九奕想起那昏头的一幕，“除了色心外，我确实也想过拿你报复曲易穆。” 而细想来，曲易穆也是没有半分对不住他的地方，被喜欢并不是曲易穆的错，而乔冉和阿白却也证明了：曲易穆值得被喜欢 “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吧？”齐九奕又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糟糕的我，没人喜欢是正常的。” 齐九奕想起了乔冉坚定的承诺，只觉得自己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阿白远不如乔冉。 而曲易穆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知错能改，还是有机会的。” “你能说话了！” 齐九奕惊喜地发现，女孩终于回应了他，并且还是如往常那般的宽慰，“现在能动吗？” “动……还是动不了的。”乔冉艰难地抬了抬手指，“浑身还是没劲，只是刚刚喉咙彻底松了，所以可以说话了，现在几点？” 她失去意识、行动力到底有多久了？乔冉讨厌这样失控的感觉，她要自己的人生始终在掌握之中。 “现在……十点了。”齐九奕见乔冉没有苛责，心里倒是更愧疚了，“你想怎么样？报警？还是叫曲易穆来？” 无论是什么结果，齐九奕都认了，这是他亏欠乔冉的。 “我要你……把这件事永远咽下去。”乔冉叹了口气，这也不是她的本意，“永远不要让曲先生知道这段，以及你和阿白都要滚出我的生活！” 乔冉自己都无法面对这种事实，所以她也没自信让曲易穆知道这件事，知道她差点被…… 纵然受害者并不可耻，但乔冉还是觉得难受、膈应，所以与其说是她恐惧于此，不如说她就压根不想再回忆起这件事。她得用多长时间才能治愈这一切？ “应该，我会的。” 齐九奕只能连连答应着，他想自己也就只能在这方面才能回报乔冉对他的恩义了，他得还。 而作为男人，他也明白乔冉的顾虑，若让曲易穆知道这复杂的过程，难免会给他们的感情留下芥蒂。 明明是自己和阿白的错，最终却可能让乔冉独自承担后果？齐九奕不愿见到这样的情况。 他希望乔冉能开心，毕竟自己已经没办法开心了，而她值得。 “你走吧。”乔冉觉得浑身都开始有点发痛，“我恢复了，就会自己回去，我希望你真的能保密，不必这件事告诉别人。” “这种糗事，我怎么会告诉别人？”齐九奕为乔冉戒备的神色而心寒，自己或许已经不再被她信任了，“你这样强调，果然是不信我吧，我好……” “是，我不信你。”乔冉冷冷地说着，“我没法去信一个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的信任是你自己丢掉的。” “难过”二字堵在胸口，看着乔冉不善的面色，他知道自己真的丢掉了她的信任，他也能给她信任的凭据，反而一再证明自己很不值得被她信任。 “我等你吃了药再走。”齐九奕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毕竟我是医生嘛，这方面还是听我的比较好。” 闻言，乔冉闭上了眼睛，似是认同了齐九奕的说法？可不管她怎么想，现在的她确实也没有能力赶他出去，而自己真的需要一些药……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暂且先信任齐九奕了，但只这一刻而已。 二人却也因此陷入了沉默，好在这沉默并不持久，预想之中的敲门声终于来到了。 “我去看看，应该是客房服务到了。”齐九奕终于松了一口气，“喂你吃了药，我就马上走。” 而当他打开门的那刻，迎面而来的是充满力量的一拳，而来人更是以极大的怒气为先，以向他甩出的这一拳。 “混蛋！我的乔冉在哪里？！” 第144章 这下完了 重拳砸在齐九奕脸上，他顿而失了重心，只往后倒去，趴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来人闯入房内……他的报应竟来得这么快？ 床头团糟的堆堆纸巾，床上女孩眼里未干的泪水，以及她露在被外的香肩，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那人怒不可遏，又径直扯起了齐九奕。 “你竟敢动她？” “不要啊！” 乔冉慌忙惊呼，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她一直挂念的这个人，“我没事。” 她并不是在为齐九奕说话，而是不愿对方为她惹上麻烦，尽管她明白，对方为了她连命都豁得出去，因为她也是一样。 “眼睛都哭肿了，还没事。”扯住齐九奕的手到底是放下了，她美目圆睁示意齐九奕坐下，“她说没事，不代表你就没事，给我坐好，不许跑！” “是！遵命！” 齐九奕心有余悸之外，却还是闻到了女人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她离他是这么近。 英气和妩媚集于一身的女子，纵然她对他如此粗暴，可自己竟也没有一丝恼火，也没有一丝羞愧。 他本该是要接受惩罚，可惩罚者在他眼里却是那般美丽？终而消减了惩罚的原意，甚至升级为一种“奖赏”？ 回想起阿白和乔冉那矮小干枯的身材，齐九奕想：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吧？可他对阿白不是爱吗？ 可如果爱，他又怎会数次心猿意马？先是她，后是乔冉，再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他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皮相之欢吗？若是如此，他的确该选一个真正的尤物。 尽管自己实则没有权力选择，但现在他愿意听这个女人的话，以偿他的罪，企图得到以她为名的奖赏。 “莫莫，我想你。”乔冉被林莫拥在怀里，她感觉自己被彻底救赎，现下只剩心安，“我想回到从前的日子，安稳的生活……” “好啦，你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林莫轻抚着乔冉的后背，“你喜欢体验，但你也无力承担。” “我很没用，对不对？” 每当压力袭来，乔冉都想钻入壳里，回到她的舒适区里，那里的确安静又平和，很适合【疗伤】 是的，乔冉是受伤了。而作为她挚友的林莫，却明白她实则是个很“不安分”的人。 乔冉并不真正喜欢安稳的人生，在她绮丽的内心世界里有着许多美好的幻想，在等待她一一去实践、去体验。 但乔冉还是太过稚弱，而她的运气也不太好，旁人一生或许只会经历一两件的事情，在她这里却是成倍增级的出现。 “你是运气不好。”林莫难得柔声安慰着女孩，“又伤的太重，其实这哪一件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她的错吗？ 可结果都不太好。 乔冉回想过去，桩桩件件都是让她心头泛紧的糟糕事情，而自己在其中的行为也都让她不堪回想。 她一直就没做成过什么。 “不，我是太没用了。”乔冉不免否定起自己，“虽然我一直坚信自己会变得有用，但到头来却还是你们的拖累……” 她眼睛一酸，又掉了泪，好像自己从头至尾就是惹麻烦，母上大人不认可她是对的。 她的确什么都没做好。 “你不是拖累，我和曲易穆都视你为珍宝。”林莫脸上有些泛红，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直白的直接与乔冉陈情，“没有哪个孩子是生下来就会走路的，你还是可以……” “莫莫！我不是孩子了。”乔冉亦罕见的大喊出声，“你们可以把我当孩子，我也确实不想长大，但现实不允许啊！我们越是逃避，被伤得就会越重。” 不堪回首的苟且与明了拖累的存在，这一切都让乔冉有些崩溃，她感到自我一向坚固的世界逐渐有了裂痕，而越是想维护…… 世界就会崩塌得越快。 既如此，她也只能去面对了。 “我一直都支持你，但现在只能说句:你加油。” 林莫亦无可奈何，她最初想告诉乔冉世界的真相，但这个孩子却“充耳不闻”，而当她霸道闯进自己的世界，证明了她精神力的强大后，林莫本已决定保护她。 但她始终想以自己那套去成长，她想走一条不同的道路，而这林莫也一直是支持她的。 可乔冉现在却……推翻了自己曾经所认可的一切，以最初她想说的残酷真相那般进发了？ 到底这是成长所不得不经历的事情？还是每个人都注定被这个现实世界所摧残？ 林莫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是不是保护不了乔冉？ 那句加油，也是她的无奈。 或许自己也真的“不想”再保护她了？毕竟现在林莫也有方向要前进，那不如就各自修行，终点相见？希望地球是圆的，那么她们终会相见。 “莫莫，我知道你要走了。”乔冉似乎也感受到了林莫内心的纠结，她们或许是不能一同走下去了，“但最后帮我一次？” “好，但不是最后一次。”林莫握住乔冉的手，“永远，只要你开口，我永远都会帮你。” 或许前行的路已有分歧，但情感却永远是真实存在的，林莫不会放弃这份宝物，原本她是无法拥有它的。 “我要报警。” 乔冉说过，这一次她不会轻易原谅任何人！她仍然相信爱与善良，但不再相信旁人能轻易被此所感化，这就是她接受现实的第一步。 哪怕在童话世界里，也会有必须打倒的巫婆与恶龙，这些年来，人们给这些反派找了太多理由，却忘记了……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情，但自己并不是天。 既然是凡人，那就要接受自己也存有丑陋的仇恨与报复情绪？接受才是真正改变的第一步。 一味的去理解、宽容，不过是另一种的压抑与讳疾忌医罢了，乔冉绝不能再继续犯错。 “好，一个不留。” 林莫盯住了齐九奕，“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现在就从他开始吧。” “我为你们做什么都可以！但请不要告我，我还有大好前途？！” 不告他？ 怎么可能？ 第145章 现实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报完警后，齐九奕似是接受不了的跑了出去，但林莫并没有去追他，因为乔冉这里少不了人，而要说的她也都跟警察交代了。 余下的事情就交给公义吧。 所以，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乔冉终于留意到……林莫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这不算是细节，反而是重点。 “算心灵感应？”林莫淡淡笑着，隐去了寻找时的慌乱，“公主殿下需要的时候，骑士就该在身边。” 若非那一瞬回头时的异样和她在推车里捡到的小发饰，林莫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在如此境地下与乔冉相见。当然，这不是她侦探般的灵敏，而是杀手般的敏锐…… 她可是一间间房闯进去的，不过林莫运气稍好，也就在十几间的探索里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不是心灵感应，也是上天安排。 “我算哪门子公主。”乔冉仍有些低落，“傻白甜而已，还是又不白又不甜，只剩个傻的那种。” “哦~自我评价很准确嘛。”林莫似是忍不住的大笑出声，而后又嘴角上扬，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还是爱你，我的小公主。”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diss我。” 乔冉不免扁了嘴，她虽明白林莫的安慰之意，但现下除了自己却无人可以真正的安慰并放过她。 乔冉是跟自己过不去…… “你自己心里不好过罢了，何苦否定我的真实想法？”林莫倒不在意乔冉的emo，毕竟她时常如此，“小姑娘，是谁以前老谈尊重的？” 人世间有太多的本应该，从前的乔冉总是很坚持“本应该”，坚持到……何不食肉糜的程度？纵然心无恶意，纵然是为了希望，可到底忽略了现实，忽略了生活的真相。 “人的情绪也是欲望，一旦未被满足而又选择去索取，终究会让人面目全非。”乔冉摇了摇头，“我忘了，我本就不是理性的人。” 她只是喜欢理性的感觉，喜欢能够解决问题的愉快与效率，所以她会欣赏和崇拜林莫和曲易穆，因为他们恰好相反却又分外互补。 “但你是有智慧的人。”林莫替乔冉穿上衣服，“不过嘛，只要是人，就会低潮，就会迷茫。” “你有过这些吗？” “有，不过在遇见你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乔冉给予于她的并不是麻烦，或说不只有麻烦，人与人相处总会有摩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给予对方欢乐与希望。 但乔冉做到了。 所以，林莫愿意去包容她的一些任性与天真，乔冉是一个可爱并值得去爱的女孩子。 “莫莫，有你真好。”乔冉浑身仍是软绵绵的，但闻言却是眼睛一酸，并未落泪只是拉住了林莫的手，“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好受多了。” 源于家人与朋友的情感仍是乔冉生存的动力，她很高兴获得这些，可同时她也担忧自己是对方的负担。 这是一个老问题，乔冉原以为自己已找到了答案：怀着感恩与爱的心，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去照顾与保护身边人…… 但原来不是这样？ 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本应该】是一个人称之为“人”的基本要求，而不是一种额外的优秀，更不是回报与奖赏…… 就像刚上学那年，她渴望父亲每天“骑车车”去接她，她为自己能独自回家而感到雀跃，她觉得父母会因此表扬她，可做菜的母亲却头也不回的说：这有什么好夸的？ 父亲夸奖了她，母亲却说这是应该的，乔冉得到了爱并视之为理所应当，觉得世间“本应”如此，进而对母亲的行为产生猜疑？ 妈妈不爱我吗？妈妈是更爱自己吗？只有完全改掉“我”的形象，妈妈才会喜欢我吗？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追求精神上无私的纯爱，却忽略了自己本也是一个依赖物质基础存活的人，她的身上必然也有现实的部分。 只是，乔冉也很幸运，有许多人愿意为她遮风挡雨，但也是因为纯爱的追求，使她一直“贪得无厌”。 她不只想自己能够做到完美，她还希望身边人都是那么完美，或说是她想象中的完美。 可自己终归也是灰色的，正如许多人都是灰色的，虽没有绝对的好坏，但她还是可以继续心向光明。 依靠自己先活下去，这就是基本，乔冉还有许多现实问题需要解决，但她不会放弃纯爱的追求。 一点点的重塑自我直到达成那个理想的状态，原是自上而下，可到底还是得自下而上。 基础始终重要，地基需要牢固。 “需要我给曲易穆打电话吗？”林莫见乔冉愣了神，虽知她的思绪又飘远了，但自己得为她把关，“他知道这事么？” “或许不知道吧。”乔冉低了头，似是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他今天本来就有事出去了。” “他是来找我了。”林莫适时为乔冉解疑，“而他找我的理由，是为了想哄你，听说他不给你加工资。” “是不该给我加。”乔冉终于认命地接受了自己工作表现一般的事实，“我不过也是仗着他喜欢我，但他太有原则，所以是我错。” “无趣，你总是能自我消解，自我攻略。”林莫有些失望，随即又有些担忧，“你不会想着想着就又原谅那混蛋了吧？” 见乔冉坚决报警去解决那些伤害她的人，林莫本很是赞同，但她素来也知好友心软，平时好反思也就罢了，但这事可不能犯糊涂啊。 “不会，虽然我也知道他是被设计的，但后来他也……” “你真吃亏了？！” “没，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不为别人而负，而是做人本当如此。 就像乔冉需要接受并真正解决身上的问题一样，齐九奕也得为自己的不当行径负上责任。 而她更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阿白才是主谋，至于齐九奕也是被利用居多吧？” “阿白？不过我找你的时候，去翻过酒店监控，除了电梯口的那个镜头外，其他居然什么都没有拍到？” 第146章 辱没 “你还去翻了监控？”乔冉有些吃惊，“酒店居然也让你看？” “我有自己的方法。”林莫心虚的抬了抬眉，“毕竟我的颜还是能看的……别提我了，说说那个阿白吧？” 乔冉实则还是对“心灵感应”这个说法生疑，纵然她们感情甚佳，也不会如此神奇吧？她直觉到：林莫有事情瞒着她？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指证阿白，乔冉也没多纠结，反而打趣道：“哦？美人计？不过，我家莫莫的颜明明是超好看的！” 林莫比她聪明多了，应该没吃亏？左右只是抛个媚眼的程度吧？ 不过，这家酒店的安保果然有问题，不止她被人偷运进来，就连监控也能被随意调取？ 可若非如此，莫莫也救不成她了。 “拍我马屁，你是第一。”林莫无奈地笑了笑，又强行扭回了话题，“阿白到底是谁？” “曲易穆的学生，医院的护士，齐九奕的……暗恋对象？”乔冉想起阿白就觉得有些头痛，“我和她一起吃饭，她却下药迷晕我，还送我到这里来。” 林莫一听，心下了然，这大抵又是曲易穆那张俏脸惹的祸，或许自己也该提醒下乔冉？ 虽说自己不甚理解，但她家男友可是抢手得很。不过，再怎么抢手，都不是害人的理由。 “听起来像曲易穆的锅，但到底是这个阿白心术不正。”林莫也不管其他，反正谁也不能伤害乔冉，“那个齐九奕也是助纣为虐，我不信他是被设计的。” “但他是喜欢阿白的啊。” 乔冉有些不解，却也看得出齐九奕对阿白的心思，但不管他和阿白发展如何？齐九奕也不会喜欢她吧？尽管他后面对她毛手毛脚的行为，也着实令人迷惑…… “男人的性与爱分得很清楚。”林莫想起刚刚那个痴迷的眼神，不禁有些反胃，“他对我都有企图，就更别说你了，一只不能动的小绵羊，谁会放弃？” 乔冉果然还是不懂男人，她太过单纯良善了。林莫有些担心，叮嘱道：“不管这个齐九奕是不是被设计的，你都要记住，你是唯一的受害人。齐九奕就算委屈，也让他跟那个阿白讨吧。” 乔冉觉得，她家莫莫说得有理，不管旁的，在这件事上，自己才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可乔冉又想起了监控的事，不免有些担心，“不过，要是真的没有监控拍到我？不会就没法指证阿白吧？要是最后不了了之……” 事情的真相若被掩埋，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乔冉并非是想报复，更多是想讨个公道。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林莫安慰着好友，“你不是说？她给你下药了？这应该也算证据。” “如果有药检结果，应该算吧？”乔冉感到自己似乎逐渐恢复了力气，不免有些担忧，“不过，我现在能动了，不会就查不到了吧？” “没事，咱们相信科学。” 凡是做过的事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她不信有人能只手遮天？ 林莫又想起曲易穆，她想若是曲易穆知道这事，怕不是要气疯了？虽说自己也为乔冉而担忧生气，但她也想看看曲易穆失控的模样？ 这是林莫的恶趣味，也是她绝不会告诉好友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又搂紧了乔冉，“要不要让曲易穆也来陪你？” “不要！” 乔冉的拒绝让林莫有些意外，这小丫头平时就是手指破了皮，都会找她撒娇求抱抱。在亲近的人面前，乔冉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做得好会要表扬，做得不好也会求取安慰。 所以，林莫原以为她至少不会拒绝这个提议，“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怕他怪你？他要是敢……” “不，他不会怪我的。”乔冉眼眸低垂着，“可正是知道如此，我就更不愿他为我担心，我不想让他再担心我了。” 曲易穆对她的付出，乔冉一丝一毫都看在眼里，若是小事她自然还是喜欢似从前那般撒娇，那是她喜欢的外露，可今天这件事不是小事，她也在思考如何讲这个问题。 “可你不说，不是更让他为你担心？”林莫叹了口气，却也微笑着，“你果然还是长大了一些啊。” 若非是在此等境地下，或许成长这件事会更值得庆祝吧？可现在却只能是“本应该”或是“只能”如此。 “长大果然不是一件好事呢。”乔冉脑海里不时闪现出的情景，也让她突然推开了林莫，“莫莫，可以暂时别抱着我吗？” 脑海里浮现的是齐九奕抱住她的触感，他是从背后抱着她的，所以乔冉记下的是触觉而非可视的画面。 但正因此，乔冉只觉浑身发寒，进而颤抖……林莫的怀抱也被这回忆浸染为恶感而全然失了安心。 明明现在抱着她的，是自己最喜欢的朋友，是她除家人之外第一个爱着的人——她的挚友啊！ “这个距离可以吗？”林莫松了手，坐到稍远的地方，“是又想起了什么？他对你到……” 林莫不忍问下去，却又不得不问下去，毕竟等会儿她们要见的人或许不会像她这样包容乔冉。 “我的脖子，我想洗澡。”这迟来的抵触感反而更让人心里发麻，如雨天看到地上的脏东西一样不适，“好脏，我想用刀剜掉……” 乔冉明白林莫的意思，可现在哪怕偶然想起都让她十分生厌，何况是从头一点点的详细描述？ 身体是她自己的，乔冉有如何爱自己，就有多么讨厌这个情况，非是社会赋予的贞操观念，而是她心中对自洁的追求。 某种程度上，阿白的确成功侮辱了她，或许并非是身体？而是她的人格？不，是身心俱损！ “不行！我们要留下证据。”林莫抓住了乔冉的手，“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我会一直陪着你。” 现在，她也只能如此说了。被不爱的人，不！应该说是被人设计的侵犯，怎么都是让人痛苦的。 “我还能和曲易穆走下去吗？” 第147章 保护 “你家曲易穆虽是夫子，但不迂腐。”林莫并不担心曲易穆的态度，更多在意乔冉的心情，“倒是你，能不能过得了心里那关？你哪儿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 和乔冉成为好友，或许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异数，若不是相识甚早，迥然不同的她们或许根本不会成为朋友？ “从高中我们认识，到大学熟识。”林莫似是无奈地扁了扁嘴，“我就没见过你不纠结的样子。” 乔冉的敏感是她的利器，只不过有时是用以扞卫他人，而有时却是刺向自己，虽很麻烦，但好在并不伤人。 “我也不想。”乔冉想起彼此最初的模样，“想来我们相识竟快十年了，高中时我们不同班，大学却在一起，还成了好朋友。” 若论彼此相识，高中不过是擦肩而过的关系，而大学才是真正的开始，所以乔冉常习惯将林莫归于大学时期的朋友。 但若论过往，彼此认识的时间的确也有这么多，人生有多少个十年？而这十年里，她们在一起。 “是啊，你还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林莫也不自觉地回忆起往昔，“你哥因此还缠了我很长时间。” 黄渝泽打着“发现美”的幌子追过她一段时间，这林莫一直瞒着乔冉，她知道这个朋友一定会站她，所以林莫也不想让乔冉难做，一直推脱为模特事宜。 “我哥也是觉得你好看，所以想让你做他的模特。”乔冉如今更是明白这种纠缠的烦闷，“但别担心，我已经狠狠地告诫过他了，他不会再来烦你了。” 乔冉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天真地、笨拙地保护着她，所以林莫也决心要保护乔冉。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也一定会保护你。”林莫望着乔冉，眼里尽是温柔，“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说话间，警察来到了现场。突然见了这么多生人，乔冉有些惶恐，心里害怕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是你们报警？说有人强制猥亵吗？”来人不苟言笑的勘察着现场，又循例问着，“谁是受害者？” “我！”乔冉喘着粗气又深呼吸着，企图让自己回归平静，“我被人迷晕，然后带来这里……” “说下去。” “我帮她说，可以吗？” “是你被猥亵？” “是我。”乔冉感激地看了一眼林莫，以眼神示意她冷静，“我可以自己说完，他从背后抱住我，然后亲了我的……脖子，我的衣服都没了，然后我就吐了。” “只是这样？没到最后一步？” “因为我哭了，还吐了胆汁，所以他就暂时放过了我。” “犯罪中止？” “这里我可以补充！”林莫见机会来了，忙插嘴道，“这里有我，我冲进来打了那男的一拳，算是救下了她。” 来人点着头，记录下了她们的话语，“我知道了，等会儿会有人来取证和替她抽血化验。” “就这样吗？林莫有些不解，“我们不用去警局或是医院？还有那个人的详细……” “我们会去查，也不能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就连立案抓人。”来人的脸色多了一丝柔和，他看向乔冉，“我也知道，一般没有小姑娘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请您理解。” “我明白，我会积极配合。” “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不过！”乔冉想到应该再补充一些内容，“我是在一家餐厅里被另一个女孩下的药，我被送进酒店的时候，他们把我放在推车里，我不能动，这可能也没有被监控拍到，不过那个女孩才是主谋！” “主谋不是男人？”来人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望向乔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乔小姐，我希望你能对自己的言论负责，这件事如果有第四个人参与其中，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问题了。” 乔冉咬着下唇，逼着自己直视来人，又忍住了因压力而来的哭意，“我知道很麻烦，但事实如此。” “好的，我明白了。”来人见小姑娘这似哭非哭的模样，心里也软了下来，“你也别怕，如果事实如此，那就一定有证据证明，我们会保护你并将那些坏人绳之以法。” “谢谢您！警察叔叔！” 来人闻言，一直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脸红，说话也变得有些支吾，“我们……也差不了几岁吧？” “嗯。”林莫看出了现场的尴尬，强忍着笑意：“小哥哥，她不会讲话，但在我们心里，警察叔叔是最有安全感的人，她是真诚感谢你。” “我知道……就？好吧，你们先休息，抽完血跟我们回警局。” “好的。” 不得不说，这位“警察叔叔”的到来还是让乔冉安心不少，以至于抽血时，她都暂时忘却了疼痛，一心只想着积极配合。 “莫莫，一切都比我想象中顺利。”乔冉放松了不少，但心里又有些不忍，“齐九奕虽然做错了事情，但强制猥亵这种算是刑事罪？如果他真的被……” “你又心软了。”林莫冷了神色，“如果主谋真的只有阿白，这个齐九奕也是被她设计的？那我相信他是不会被冤枉的，反之就一个都别想跑。” “嗯，我知道了。” 乔冉其实也不知道齐九奕是否真的有所共谋，那如莫莫所言交给公义也是正确的选择。 无罪的人不会被冤枉的。 这是乔冉的希望，也期待着它能被实现。她不是想用法律锤死谁，只是想找回因被辱没而失去的部分尊严与感受，所以这一次，她绝不能妥协。 “走吧，车在楼下。” 严肃的小哥哥向她们招手，示意她们离开现场，林莫轻轻搀扶起乔冉跟随其后，直到她们走到酒店门口…… 一群黑衣保镖拦住了她们，乔冉原以为这也是阿白的手笔，却没想到他们却只是拦住了林莫？ “林小姐，按照合同，你还不能离开酒店，否则我们将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力。” “追呗，我偏要离开，谁也拦不住我，没有人比她更重要。” 第148章 黑暗 那个在乔冉眼里，一向冷言、话少、高贵的挚友，如今为她竟也生出几分热血？这着实是众多麻烦事里的一丝暖意与安慰，但她也不能让朋友为她牺牲太多。 “莫莫，你留下吧。”乔冉虽然不知林莫和这群黑衣人的关系，但她相信林莫的分寸，“我和警察叔叔一起，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只是寻求一个公义而无关其他，乔冉想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我得陪你。”林莫却打定主意要跟乔冉一起去，“就算一切顺利，我也得在你身边。” 这是她作为朋友的责任，也是她心的愿望：保护乔冉 “林小姐，请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黑衣人却也同样坚定，“我也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 眼看新的冲突又要开始，警察小哥哥适时过来调解道：“我陪着她，你留下吧。不过……” “不过什么？”林莫突而翘起嘴角，她发觉这个小哥哥不仅一身正气，而且长得还挺好看的嘛，“和警察叔叔您一起，我自然放心。” “不过，要是你也有麻烦，也可以跟着回去一起报案。”男人隐去面上微红，正色道：“我们会保障每一个人的安全与健康。”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们，心道这酒店果然有问题，但他们能否行事，还是得看当事人意见。 “你这里，必定也有你的大事。”乔冉冷静下来，也猜透了林莫的突然出现，“我也一样支持你。” 虽然有人陪着、支撑着固然是好的，但有些事，终还是需自己去面对。乔冉亦决心面对自我，不愿再转嫁压力给别人…… “谢谢。”林莫瞥了瞥旁处的黑衣人们，眼神只落在乔冉身上，“有任何搞不定的地方，随时打电话找我。” “希望没有，一切顺利。” 乔冉微笑着朝林莫点了点头，又回头朝男人点头，“叔……哦，我们走吧，我一个人就行。” 男人似是有些担心林莫，但很快还是带着乔冉上了车，然后随着乔冉挥手再见的方向，他的视线落在了女人那里，“她真的没事？” 乔冉听见了他的提问，又恰逢汽车引擎启动声起，她的回答淹没在噪声里，只留下林莫的背影。 酒店大堂里，为首的黑衣人毕恭毕敬地说道：“林小姐，先生请您去他房间，他说：该您还了。” 林莫闻言，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重重按向电梯，手指被绷得生直，她暗道一声：混蛋 可当她出了电梯，径直走入一间房时，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宛如绝美但寒气逼人的冰雕美人一般。 如此寒意气场，可房中那人虽丝毫不惧，伸手将她拉入怀里，房间里漆黑一片，谁也看不清谁的面目，那人拉着林莫来到窗边，又指向窗外渐渐缩小的车影，“你求我，就是那个女孩？” 他贪婪浸染着女孩身上的气息，似是有些不满，一口咬在了女孩肩上，“那个小医生也敢觊觎你……” “你和那个女孩是好朋友？” 而此时坐在车上的乔冉，也接到了关于林莫的提问，她望着叔……不，是小哥哥的清秀面容，似是真诚发问道：“我们的关系会影响我的案子吗？” “不是，就问问。见她很紧张你，我想你们关系很好。我也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但他已经不在了。” “抱歉，我们的确是最好的朋友。” 乔冉一时有些不安，可又不知如何缓解如今的状况，突而相顾无言，而男人更是将这种状态推向了一个顶点。只听得他继续追问着：“那个嫌疑人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唔？互为‘医患’的关系？”乔冉不是第一次回答这类问题，但此刻说得却有些生厌，“他医身，我医心，但我们都不是好‘医生’，我也情愿从未见过他。” “情侣关系？” “不，我男朋友比他好多了！” “抱歉。” 车里的气氛一时冷到极点，这是一场注定有些失望的问询，因为对方的心并不完全在案子上。 “如果确定是阿白设计的一切。”乔冉见状问起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那齐九奕会怎样？” “这方面，我也不清楚。”男人将心思也拉了回来，“毕竟一来还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是否能立案还两说。二来，单从你的证词来看，他构成强制猥亵的可能性很大。” “那他不就彻底毁了？”乔冉脑海又再一次浮现出那个不堪的场景，她强打起理性压了下去，“我想让他受惩罚，但没想毁了他。” 乔冉心软了吗？其实并没有，她知道只要报警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不可能轻易了结，必然要分辨出个结果。 只是她会觉得，若真是阿白独自设计的他，那齐九奕还是“罪不至死”吧？又或许，在他纠结起阿白的那一刻，一切就都难以挽回了。 “如果他被毁了，也是他自己行差踏错。”男人轻声安慰着，“这不是你的问题，很勇敢也很坚强。” “谢谢您。”乔冉的心又安了几分，她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行差踏错就彻底没机会了吗？” “会有的，我们也无非是想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男人细细打量着乔冉的神色，“但我看，你并不是为他问的？” “半年前，我也来过这里。”乔冉的神色突而有些悲伤，今日的受损和昨日的苟且交织在一起，“不过那时，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每个人都有过去，乔冉同样也有，今日的齐九奕或许正是昨日的她？都是为另一人所设计，都是愚蠢的踏错了一步。 只不过，她的那一步大概比齐九奕的缓很多，这是她的秘密，乔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谁也不知道，可这正是乔冉倾颓的原因。 “那你是否真的有罪？” “有……或是没有？”乔冉微微一笑，“至少这一次，我是受害者。” 而上一次的她，似乎也是？ 第149章 又一次 “我姓顾。” 乔冉被这三字拉回现在，她有些疑惑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这位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警官……在跟她介绍自己的姓氏？还是在这种有些诡谲的情况下？平淡得似初次见面般的提起了姓氏？ “您知道，我姓乔。”乔冉偏了头，上下打量起身边的男人，“但我不懂，您为何突然说这个？” 男人微微扯了嘴角，似是有些无语，“乔小姐，时至今日，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就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 他望着她，似是故友重逢般的痛心疾首？仿佛她真的做了坏事，她的脑海里也突而浮现起某段记忆…… “若我说是，您会对我心存偏见吗？”她有些冷静，却也显得疯狂，“顾警官，我记得你了。” 他是她第一次的见证者，第一次进局子的见证者。 她曾似一只小鸡仔般瑟瑟发抖，而身边的这位也曾为她递来一杯热水。虽有短暂温暖，但从未彻底抚平她内心的惶恐。 “不会，因为我们看的永远是证据。”男人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似是有些不忍与无奈，“乔小姐，我相信这两次你都是受害者。” “如果那时，我的案子是您负责？”乔冉自嘲地笑了笑，“我或许就不会那么糊涂的认了吧？” 虽然最终没有被起诉，但她还是被拘留了几天，只因她信任那人，在负责人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案子虽然结了，但我还在查。”顾警官定定望着乔冉，希望得到她的信任与支持，“他不只是骗了你为他顶包，他还……” “顾警官，我不想再回忆那件事。”乔冉只觉身心俱疲，她没想到这两件事居然还能合在一起讲，“是我一时失控，我帮不了您。” 对那个人，她还存着深深的恐惧，那也是一种不愿再回首往事的苟且与焦虑，乔冉渴望新生，也曾数次“重活”……但到底只是挣扎。 “我明白。” 男人似是感知到了女孩的恐惧，他亦转过身去不再言语，遇见乔冉是个意外，而他也非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甚至适才他的关注点还在…… 但这个女孩身上的恐惧和自弃感，的确也让人印象深刻。 他差点想说：我们不吃女孩子的！所以你不用害怕。而且他们还会保护她、帮助她…… “谢谢。” 这声道谢很轻，若非车里本就安静，若非这夜里鸦雀无声，他也许就听不见了。 “为什么要追查那个人？” 她又提问了，男人回过头，却也见到她正望着自己。那双眸子一瞬无神却始终冷静非常。 “我现在可以不知道原因，等这个案子完了再说，你现在……” 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或许的确逼人太甚，明明这个女孩才经受了另一番伤害，而他却平白提起又打算深挖她并不想回忆的过去。 “不必了。”乔冉叹了口气，又扯出一个微笑，“毕竟是我们一起把这个话题扯出来的。无谓谁的过错，既然提了就面对吧。” 她似乎有些变了？与记忆中的她难以重叠在一起，但他好像也从未记住过她？记忆里那个瑟瑟发抖的人，她的面貌是模糊的…… 不过，从现在开始了解，倒也不算太晚？可他也只是想得到一些问题的答案而已，能为他真正记得的那个人做些事情。 “他……你应该是了解的。”顾警官谨慎着自己的措辞，“我的弟弟曾是他最好的朋友。” 弟弟？乔冉心里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眼前的顾警官看上去很年轻，那他弟弟的年纪应该也不大？ “您的弟弟，他今年多大了？” “我们是双胞胎，应该算是同岁。”他眼眸一垂，嘴角却微微上扬，似是想起了什么，可转瞬又低落下来，“自他20岁那年失踪后，我们有十年没见了。” 失踪？乔冉心里一咯噔，顿而脊背发凉，轻声道：“抱歉。” “你抱什么歉？” “顺口。” 他的眼睛定在乔冉身上，他发觉这个女孩其实很不会掩饰自己，所想所感皆流于面上。旁人只需细心一点，便可读出她话语的真假。 可他还是需要证据。 “他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 她没有说谎，他看得出来。可那次，她却为他顶罪，虽是被哄骗的结果，但也是她的甘愿？ “我对他只是……一点幻想而已。” 彼时，她刚刚毕业，才进入社会不久，虽已成年，但周遭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很新鲜。 正好那时，她的姐姐妹妹们也都相继进入了家庭，婚礼参加的越多，就越让她心生向往。 是的，在刚刚毕业的时候，她还没那么抗拒婚姻，所以对于相亲其实也抱着开放的态度，只是因为性格态度的散漫，反而没成罢了。 因而，她实际也期待着自己真正成人的模样，所以乔冉觉得，自己至少也应该有一个喜欢的目标，来承载她的钦慕与幻想。 她并非爱他，只是觉得他很好罢了，可那也是错觉，而日益加深的滤镜度数，曾让乔冉误以为自己已经爱上了他，至少是喜欢？ 所以在他抛出“橄榄枝”时，乔冉是雀跃于自己的幻想居然成了真？她欣喜于双向奔赴的剧本，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特殊。 呵，特殊？傻子而已。 他需要的是一只替罪羔羊。 他亲手毁灭了她的幻想，不论是爱情或是事业，让她陷入深深的绝望而无以自拔…… 所以，乔冉病了。 “幻想？”顾警官显然不懂这般少女心思，而心中的急切也促使他继续追问着，“你不是很了解他吗？” “我其实并不了解他。”羞愧涌上心头，乔冉憋红了脸，却忍住了泪，“对不起，我其实是个大白痴！我太蠢了，被他骗了一次又一次！” 眼前的女孩红了眼睛，顾警官一时有些无措，他……真的不吃女孩子的！可她怎么就哭了啊？！ “那种衣冠禽兽！不了解就对了！你…你很聪明！” “谢谢您，警察叔叔……” 第150章 冤屈 车里响起了细碎且隐匿的笑声，听得后座的二人均是俏脸一红，连忙低下了头。 “诶，我说。”坐在副驾驶的年轻警官转过头来，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但到底还是揶揄着，“乔小姐, 我们还没那么老吧？” “你们很年轻！”乔冉忙回过神来，抬了头又重重点着，“很年轻，绝不是叔叔！我叫你们……”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年轻的警官抬眼笑了笑，“这是人民对我们的信任嘛，我懂的。老就老咯。” “没有, 没有。”乔冉也顾不得神伤, 现下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不能再沉溺于从前，“你们不仅看着年轻，而且都挺帅气的。” “诶！老顾，她夸咱俩帅诶！”副驾驶上的年轻人难掩欢愉的笑出了声，又突而正色道：“那你觉得，我和老顾谁更帅？” “您怎么称呼？” “你选我，我就告诉你！” “别胡闹，人家是受害人。”顾警官也恢复到之前严肃的神色，他望见姑娘有些紧张的模样，“你就安静点，也让她冷静一会儿。” “老顾，你是怕她选我吧？”年轻人意兴阑珊的坐正了身子，“算了，反正也快到局里了。” “不打紧，您姓什么？我选你就是了。虽然你们的确难分伯仲。” 但他的笑声很悦耳，也很让人安心, 乔冉觉得放松了不少，就连之前的紧张和不安也散了许多。 “我姓张！你跟着老顾叫我小张~就可以了！”小张警官又兴奋的回过头来，看到嘴边浅笑的乔冉，打趣道：“你笑起来好看，继续保持。” “我怕自己笑不出来。” “没事，有我们在，你就尽情笑，那些‘妖魔鬼怪’，我们都替你挡了，总之别不开心。” 乔冉终是颔首，勾勒出好看的笑容，如一朵盛开的小花，“我一定会听话的，会保持笑容。” “唔~也别太听话了，年轻人要有自己的个性嘛。”小张警官轻摇着身子，望向前方，“不过，还是请你相信我们，纵然确有力所不能及, 但心亦惦念之。” “你小子还能说出这种文绉绉的话？”顾警官不由得嘴角微抽, 但眼里亦是坚定的神采，“但说得还不错。” “嘿，我本来就很有文化诶！”小张警官不服道，“也不是只有你老顾有思想、有觉悟的。” “我相信你，相信你们。” 顾警官还没来得及回答，乔冉就先行一步应了小张警官，她现在真的很安心了，因为这份信任。 生活总有意想之外的麻烦或痛苦，但只要去面对、去前行，就终有云开雾散的一日，而那时的你会发现：有许多人都在陪伴着你、帮助着你，不论何种方式。 “我们肯定帮你，那个……” “好了，小张。”顾警官打断了接下来有可能继续延长的对话，“马上就到了，案外的事暂且先放下。” 一案归一案，任何案件讲求的都是证据与程序，谁也不能以己私情或是凭空想象来肆意决断。 “你准备好了吗？”顾警官望向乔冉，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等会有些问题可能会让你觉得很不舒服，但请记得：务必如实回答，不然……” “我明白了。”乔冉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平复心情，“我一定会如实作答的。” 她既来到了这里，也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若是怕了，那她一开始就不会来了。 不管怎样，乔冉都寻求一个真相，她不愿让自己白白受了这冤枉与屈辱。她相信，她能在这里为自己求一个公道。只是……心里仍有些惧怕与紧张，但看看身旁的人？ 乔冉又觉得一切都很心安。 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了下来，乔冉心里有些打鼓，踌躇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才踏出了车门。 “跟我们来吧。”年轻的小张警官仍是神采飞扬，但仔细看看就知道他也一直把乔冉护在身后，“别紧张，我们这里就老顾最凶了。” 乔冉闻言，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又偏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顾警官，嘴角浮现出笑意，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谢谢您。”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弥漫着轻盈与笑意，“我真的不紧张了。” 乔冉跟在两位警官后面，一时非常平静，但踏入笔录室的那刻，她又不免再次慌乱起来。 “先做个笔录吧。”小张警官在乔冉面前坐下，“别怕，把事情详细的再说一遍。” 把事情详细的再说一遍？乔冉突然有些发懵，实际上她都不知道这事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只是当她醒来的那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险境。 但为了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她还是努力的回忆起来…… “你是说有个护士找你一起吃饭？”小张警官也慢慢引导着乔冉，“她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呢？” “因为我的男朋友曾经是她的老师，而我又正巧在她工作的医院体检。” “所以是熟人？” “不算太熟，见过两三次。” 乔冉又想起了在餐厅被迷晕的那一瞬，她正是喝了一杯果酒后，才失了意识，“她逼我饮酒，但我觉得很不舒服，就全都吐了，可人却还是发晕。” “完全失去意识？” “是的。” 小张警官记下了这一信息，心想着可以去她说的店家查问一番，又接着引导着，“所以你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达酒店的？” “是的，我醒了以后已经在床上了。”乔冉一时觉得有些恶寒，“就是在那里，齐九奕……” 喉头涌起想吐的感觉，乔冉突然捂了嘴的向外奔去。 “诶？怎么跑了？” 一直在旁听着的顾警官摇了摇头，“她心里在抵触这段回忆，但她的理智却又逼着自己不断去回想。” 身体和大脑互相抵抗，最终还是身体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你是说……她其实不想追究？” “她想，但她不能。” 内心的屈辱感造成了她的抵抗，可又只有直面屈辱才能真正解决问题，乔冉懂，却做不到…… 第151章 奔来 漆黑的夜里，一切都归于平静，而病房里也早就熄了灯，可其中却仍有人未曾安眠。 曲易穆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头靠着窗台，望着窗帘外的微弱月光，他仍感到烦闷不安, 却也不想因此搅了女孩好梦，只不过…… 黑暗的环境里，他还是无法辨认清床上的人，那个她还会是乔冉么？ 曲易穆心里平白浮现起，这个多少有些怪诞的想法。可他又暗笑自己多事？不是乔冉，难道还能是旁人在此么？可他的心里却也藏着一阵好奇。 仿佛不能确定床上的人是乔冉，他的心就会不安乐一般。 罢了, 许多事本也是求个心安而已。想到这里，他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 缓缓向床边移动着。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响起的铃声，让曲易穆亦是心里一惊，而来电显示的光亮也现于女孩枕边，照亮了她的面容……男人沉默了。床上的人真不是乔冉？！ 趁女孩儿还有些迷糊，他赶忙拿过了枕边的手机，那是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却又有些熟悉？曲易穆试探着接听了电话…… “怎么样？在警局还好吗？需要我去接你么？” 这个声音曲易穆既很熟悉也很陌生，熟悉在于他们关系匪浅，陌生在于他们始终难以交心。 彼此的交集点永远只在一人身上，他们共同在意的那个女孩——乔冉 曲易穆像是意识到什么，还未来得及回复，就快步离开了病房，等他站在走廊上时，他才开口道：“林莫，我是曲易穆。” “这不是乔冉的……哦，我忘了, 她连手机都丢了。”电话那头的女声叹了口气, 但也很快镇定下来，“算了，我本来也没想瞒你。倒是她不想告诉你。” “不想告诉我什么？”曲易穆心里一紧，直接提步向前走去，“她是不是出事了？她怎么会在警局？！” 阿白躺在乔冉的病床上，关了灯趁着夜色，是想迷惑他什么？若他刚刚一时冲动，现下便更是酿成惨祸。 “曲易穆，在我告诉你原因之前，你先答我一个问题。”林莫的声音似乎也吐露着沮丧，“如果她真的……被人侵害，你会怎么办？和她分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莫有些紧张。她怕曲易穆的答案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种，她更怕乔冉因此而伤心。 “需要想这么久吗？我说的是如果！就连如果，你也接受不了吗？”林莫的情绪激动起来，“如果你不接受，就把她还给我！” 当是她林莫看错了人。 “她现在还好吗？”他终于应答，但语气里却满是哀伤, “有受伤吗？” “我问的是……” “不会，永远不会。” 他用了那么多年才找到她, 乔冉就是上苍赐予他最好的礼物，是他生存与前进的动力。他怨上苍夺走他的父母，他也感激上苍送来乔冉。二者虽不可交换替代，但足以疗愈。 所以，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他只是心疼他的小人儿，到底吃了多少苦？曲易穆自也明白，她被阿白针对，自然也是因为他。 只是曲易穆未曾料到，阿白竟如此狠毒？竟对自己的同性，予以这般毒手？她明明也是个女孩啊…… “曲易穆！曲易穆！”苏醒的阿白从后奔来，眼看着曲易穆就要开车离开，她张开双手挡在了路中，“你不要走！难道我就一点都比不上她么？” 声音在车库中回荡着，而很快车的引擎声就盖过了一切，只见车子已极快的速度朝女孩身上撞去…… “啊！啊啊啊！” 阿白闭紧双眼大叫起来。她想曲易穆或许真的想杀了她吧？可他就这么爱乔冉么？爱到……让自我的纯白上沾起血的污秽与罪孽么？ 车子停了下来，阿白也应声倒地，可身上却又无一丝疼痛。 “滚。” 男人摇下车窗，目光冷淡地望向前方，仿佛眼前无人一般。 “你不能走！你走了也没用！”阿白扑到车窗前，“来不及了！你救不了她的！” “滚。” 仍是冷淡的一字，重重刺在女孩儿心上，扒住车窗的手终是松了，她似是站不稳地摇摇晃晃的退至一旁，眼里还含着泪。但她自始至终都知道： 他心里、眼里都没有她。哪怕是自己献身，以命相搏都不能让他动摇分毫，甚至……阿白还感受到了曲易穆的杀意？！若这世上没有法律，他大概会撞过来吧？ “他视我污秽，却将她当做珍宝？”阿白不理解，但心中的悲鸣促使她拨通了电话，她喃喃自语着，“至少他不会拒绝我，也会视我如珍宝吧？” 但这一次，电话那头却始终未通。 “就在我酒店不远的那个警局里。”林莫自是很担心乔冉，“她说自己可以，我就由着她去了，但现在都没个音讯，你待会……” “谢谢你。” 林莫愣住了，她从未想过，看似谦逊有礼实则高冷桀骜的曲易穆也会同她道谢？不过虽然难得，但这一次林莫却不想接受。 “她是我的责任，我的本分。”林莫叹了口气，又突而强硬起来，“轮不到你对我说谢谢，你没这个立场和资格，是你让她深陷险境。” “是。” 男人的不反驳让他们女孩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本是有些怨怼曲易穆的，但他的态度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如此诚心认错之人，旁人又怎会苛责？ 林莫也是不能免俗之人，而有人愿意同她一起关心、照顾、保护乔冉，亦是她所期待的。 “好了，搞定了给我电话。” 还没等曲易穆回答，林莫就挂断了电话，他倒是不在意，毕竟此刻心里更是忧心乔冉。 一个人的她能面对那些么？ “你果真很在意你的朋友。”男人又从后将女人抱了个满怀，放在腰间的手也不规矩，嘴更是没闲着的在脖间摩挲，“怎样？需要我再帮帮你们吗？” “不了。”林莫推开了男人，“您的帮忙实在太贵，我负担不起。” 第152章 回避 夜深了，但不多几小时就可见到天光，而此时却也正是寒意最重的时刻，女孩有些发抖，她止不住地去拉有些破损的裤脚，希望遮住裸露着的脚踝…… “喝杯奶茶吧。” 手里被塞入一杯暖意，女孩抬头向上看去, 嘴角微翘而内心平静，“谢谢你，小张警官。” “我就听到你说谢谢了。”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休息好把笔录做完吧？” 乔冉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其实我很麻烦吧？” 他们坐在警局门口的阶梯上，一切都静极了，小张警官也难得打量起女孩的模样，一时有些面色泛红, 慌忙转过头去。 “还好？做我们这行的，麻烦的人见得多了。”他伸直了腿，又用手向后撑着，“放心，你不算很麻烦。” “那还是麻烦咯？”女孩儿叹了口气，又低下了头，连带着语气都闷闷的，“好吧，我就知道……” “唔？女孩子都这么难哄么？”小张警官挠了挠头，望向乔冉的眸里满是不解，“我明明表达的不是这个吧？” 闻言，女孩轻笑起来，她将手中的奶茶一口气饮完，才慢悠悠地解释道：“或许女孩子真的很难哄吧。” 乔冉明白，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并非是想得到什么答案，所以无论怎么回答, 都是错的。 她心里有气, 对自己的气…… 若非本心所悦纳的，便是怎么哄都哄不好的。乔冉一直以为，自己需要一个倾听者，需要一个能给她讲大道理的人生导师，可如今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她只是在找一个自己相信的答案，而标准早已存于她的心中，只是自己一直不曾真正去面对。 往日种种都不过是她用以逃避的口号罢了，以“面对”做“逃避”，才可以真正骗到自己，而她并没有站起来。 她的心一直在说不愿意，乔冉这才明白，或许往日的痛苦亦源于她没有倾听自己的心。 逃避虽然可耻但也是自己的选择。是否该尊重这可耻又源于本心的选择呢？放弃掉那些东西，崩断心里的那根弦……难道就能被救赎么？！ 不，不是救赎！是自救！ “小张警官，我们回去吧。”乔冉猛的站起来，又伸了个懒腰，“把笔录做完，大家都可以休息一下。” “你准备好了？”小张警官讶异于乔冉的突然改变，但他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要是再不舒服，我们还是可以停下来，别强撑着，惹出毛病就不好。” “好哒！谢谢您~” “又是谢谢……又是您……” 小张警官一时有些头痛，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名为“乔冉”的麻烦，却又偏偏是自己想撞上去的？ “我知道啦。”乔冉的嘴角彻底勾起，眼神里满是温柔，“他也很在意这个，而我到现在都还没习惯。” 她想起那个不论何时看来都是镇定自若、严肃认真的男人，其实也会为她对他的称呼而纠结。 这种分外在意，原也是爱的表现。而她的“您”与“谢谢”也是一种疏离的表现，乔冉将自己禁锢在壳里，还以为这是一种保护？殊不知……这只是越来越封闭的沉迷。 “他……是谁？”小张警官都没注意到，自己开始在意起某些与己无关的事情，“也有其他人这样说过？”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乔冉是怎样回答与应对的，也是像现在这样？ “因为我很麻烦，所以有很多人都这样说过我啊。”乔冉却掩了话题，转身快步朝内走去，“小张警官，我们去做笔录吧。” “好。” 她不愿谈，这小张听出来了。但他也为此有些欣喜。这是否说明乔冉和那个人之间出现了裂痕？ 但他转念一想，却也觉得不太对，刚刚乔冉的表情明明就很幸福。而她口中的那个人也一定是她很喜欢的人。说不准，就是她口中那位男朋友吧？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当事人都进去了。”顾警官看着小张呆愣愣地站在那边，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对女孩如此上心啊？” “我很上心么？对她？” 小张警官越发迷糊起来，他摸了摸脑袋，又似是确定了什么，“好像是有一点？我进去了。” 这哪里是有一点儿啊？顾警官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着笑意。以前，他不把姑娘气哭就算不错了，现在？陪姑娘看星星呢！ 不过，顾警官也很快敛去了笑意，这小子开窍了是不假，但窍开在别人的女朋友身上恐怕就不成了。更何况，这乔冉现在还有案子在身，怕也顾不上这意外的好感？ 但少年人的喜欢总是热烈的，不似他这般……即便是有所动心，也到底会强压下来，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所以，那个与乔冉相熟的女孩——林莫？ 他会记住她，也只会记住她，记得这一夜，只让她停留在于此。 做好心理建设的顾警官，本想直接进去，再看看乔冉的情况。可他身后传来的声音却阻了他的脚步，他回头看去……那是个颇有气质，可眼里却藏有怒火的男人？ “您好，请留步。”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顾警官也没多想，深夜至此的人们多半是有需立即解决或压根解决不了的事情，带着情绪前来也就很正常了。 “乔冉在这里吗？” “你是？”顾警官有些讶异，但很快也推测出男人的身份，“她的男朋友吧？” “我是，她在这里。” 曲易穆的心终于放下了。在来的路上，他的大脑就已陷入困顿，满心只有他的女孩，可又怎么都无法勾勒出她的模样……她现在的模样？ “她现在还好吗？” “你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 顾警官观察着男人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嫌恶或犹豫，但好在并没有。他看到的只有担忧，对那个女孩的担忧，“不论性别，这种事总是辱人的。” “我不在乎。” 第153章 不在乎 顾警官的心终于放下了。 在许多类似的事件中，让那些无辜的女孩儿受到二次伤害的，往往都是她们最在意的人的感受和表现。 “别担心，她没事。”顾警官拍了拍曲易穆的肩，“若证据确凿，我们会起诉对方强制猥亵。” “那证据充足吗？” “还在调查中。” 曲易穆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来平复些心情, 然后挂上职业浅笑道，“我是曲易穆，乔冉的男朋友。” “您好，曲先生，我姓顾。” 二人简单的向彼此介绍过自己后，顾警官带着曲易穆进了警局, 一同来到笔录室外。 “他是怎么抱着你的？可以再详细一点吗？”小张警官的面上浮现着心疼，他看见女孩眼里含泪, “如果难受, 我们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女孩摇了摇头，牙尖刮过嘴唇的小小痛意让她冷静，“他从后面抱住我，然后就……然后就摸到……腰那里。可我还是动不了，而他也没有发现是我。” “你是说，他不知道床上是你？”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是我时很慌，而我也知道他一直喜欢着阿白。甚至在追求阿白这件事上，我也在帮他。” 不如说，他们的相遇全然都是因为阿白，若没有阿白？若她没有想帮助他？现在又是会什么结果？ 他们还会落入对簿公堂的结果里吗？乔冉不想毁了齐九奕，但她的这份屈辱和冤屈又该如何消散？ “你们是朋友？你确定他真的不知情？这会不会是他想侵犯你的借口？” “小张，只记录，不预设。” 顾警官适时开了口，这让房间里的二人同时向门口看来。 “曲易穆！” 含在眼里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她感到鼻头一酸，进而连心也跟着酸了, “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她奔了过来，直直撞入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再也没了言语，她只想抱着他。 男人很快回抱了女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怀里只剩下安心的感觉，不只是乔冉，曲易穆亦是如此，不似在医院那处的烦闷。 “我看这笔录，又得等会儿才能做。”顾警官走进去，欲拉小张离开，“给他们一些时间吧。” “凭什么？”小张的语气变得闷闷的，就连句子也带上酸意，“这是警局！不是他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他大约也猜到来者是谁，只是当这个想象中的男朋友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小张有点自卑了？ 这般仙风道骨的人物，他要是女孩儿，应该也会爱上他？ 再看看自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他的少年心事可能就要止步于此了。好在这个姑娘终于得到安慰了。这对小张而言亦很重要。 “你这是心里泛酸, 嘴上没门。”顾警官悄声说道，“好了，让她哭干净了，才好跟你做笔录。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还想不想快点下班？不困么？” 比起那些有些飘渺的少年情怀，睡眠可能是更为重要的东西？小张警官认同了老顾的说法，认命又无奈地走了出去。就让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女孩多得些安慰吧。 他这是为了完成工作的考虑，没有其他私心和旁的原因！ “你刚刚都听到了，对不对？”乔冉的哭声渐停，但面上的哭意还未曾退去，“我今天是又倒霉又糗！” 肚子还饿得咕咕叫，连带着胃都开始抽痛了，她今天已经吐了好几次，这应激反应也太大了。 不过，胆汁都吐出来了，也没有比这个更难受的了。 “是，我都听到了。”曲易穆轻搂着怀中的女孩，“不过没关系，我也有事情要向你坦白。” “什么？” “在你的病床上，我抱了阿白。” 这个消息由于太过刺激，让乔冉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她狐疑地望向曲易穆，嘴里自然流出…… “are you kidding me?” 只见男人摇了摇头，便没再说话了。这下乔冉也不得不接受……今天，他们居然都吃亏了？！ “完了……” 乔冉心里顿而一阵悲凉，哭意又重新涌上心头。仍是泛酸，但这回是吃醋的那个酸。她的曲易穆！ 是她的曲易穆！就这样被那个阿白占了便宜？！而自己也被齐九奕给……这对情侣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 乔冉原以为从她哥那里知道的易服癖就已经很离奇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奇葩竟这么多？ 如此一看，自己竟正常许多？ “老顾，我想我又有机会了。” 远处旁观的二人也很震惊，但小张警官心里明显多了一份欣喜，“她那个男朋友有问题。” “是有问题。受害者增多了。” 结合曲易穆的说法，真相于老顾而言越来越清楚了，“那个女孩的确没骗我们。而嫌疑人也不止一个。” “你是说？”小张警官也暂时从少年情事的心态里脱出，“下药一事真的存在，那个叫阿白的女人策划了一切？” 似乎这就是真相？但小张警官仍有些不解，“但这图什么呢？” “图那位啊。”老顾也打量起那边的男人，“不得不说，眼光不错。” 但再不错的眼光与审美都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更不是犯罪的理由。若真如此做了，那他必定要逮捕这个人，为了公义。并非替天行道，而是自身职责。 “喂，老顾。”小张警官看着那边的景象，又扁了嘴，“你说我和他有的一比吗？我觉得不相上下。” “嗯，确实。” 难得得到老顾夸奖的新人，现在心里充满了自信，“我也知道自己一直都很棒。那我就……” “人家不仅是受害人，还有男朋友。”老顾撇了小张一眼，“你就不能守点节操吗？至少讲点职业道德。” “可你不是说我和他不相上下么？” “是，不相上下。可不就是你下他上吗？上下不相互，这很正常，毕竟差距实在太大了。” 差距……很大？ 第154章 在乎 “老顾？你的意思是我没戏。你骗我！”小张有些愤愤不平，“本来不是说我比得上么。” “哄哄你还当真了。” 怎么不能当真？小张警官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乔冉的男朋友根本没有保护好他。如果是自己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出现，条件太好又怎样？也不过是烂桃花罢了。 “我看要不是他，乔冉还不会受这种苦。”小张警官的眼神落在乔冉身上，多了几分温柔，“除了他现在正好是她的男朋友外，我不觉得自己比他差在哪里了。” “问题正在这里。” 他人的感情纵使存在问题, 纵使已有裂缝，也不是第三者侵入的理由。顾警官始终认为，若属于别人的，就不要去争，除非……没有谁属于谁，彼此真正的独立。 可现下的小张警官哪里还听得进这话, 他快步走了上去, 站定在两人面前，虽看见了曲易穆，可也似眼里无他一般，“乔小姐，我们还是先把笔录做完吧。” “去吧。”曲易穆温柔地将乔冉推离自己的怀抱，“我在外面等你。” 见曲易穆这般自然的模样，也似完全没看见他一般，小张心里顿而有些不爽，他不耐地朝曲易穆说着：“麻烦你等会也来做份笔录，交代一下你和那位阿白的关系。” “好的，我配合你们调查。” 他居然还是不恼？又或是把情绪藏得很深？小张一时有些疑惑，他不由得上下打量起曲易穆…… “好了，他的笔录，我来做。”老顾见场面有些失控，只得上前解围道：“反正这案子也归我管，详情我都清楚，交给我吧。” “好，我们走。”小张把乔冉拉过，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 “乔小姐, 你还有一些细节讲的不清楚。” 乔冉一时有些头脑发白，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后，她回头看了看曲易穆，然后就挣脱了小张，又跑回到他面前，“曲易穆，如果我比你快，我也会等你。” “我知道。” 他点着头，将乔冉送进去坐下，出去时也是一步三回头，“别怕，我就在旁边，让你等我。” 乔冉望着他的背影同顾警官远去后，她也跟着重重点头，“我努力。” “小张警官。”她的心情好起来了，脸上也挂起了笑容，“我们继续。”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开心？笑起来也更可爱了。可这都是因为那个叫曲易穆的男人么？那自己的确差得很远？ 小张摇了摇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在意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警察, 他帮助乔冉，也是职责所在，并非他欢喜于她的私心。 虽然，他确实挺喜欢她的。 “好，我们继续。” 夜色终于褪去，天边渐明。 哈欠不止的乔冉瘫在有些发硬的椅子上，索性一切都顺利完成了，余下就只是等待，等待正义的那一刻，希望它这次不要迟到了。 “好了，你放心吧。”小张警官看着疲惫不堪的乔冉，越发觉得这个女孩可爱，“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麻烦你了。” 乔冉转了转脖子，又不时向外张望着，“顾警官，他们还没好吗？” 她说自己要等曲易穆，没想到居然成了真。她原以为自己这般磨磨蹭蹭的性子，会让她成为被等而不是等待的那一个。但这感觉还挺不错。 “谁知道呢？”小张警官不以为意，甚至希望他们再晚点出来，“要是累了，就我送你回家吧。” 说不准，就是老顾拖延，帮他制造机会呢。 “不用了，我再等等。”乔冉移至笔录室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快步来到小张身边，“我是不是不能在这里等啊？” 天已大亮，警局也开始日常的工作，看着局里来来往往的人，乔冉一时有些心虚，“那我还是出去吧。” “没事，你就和我在一起，没人会赶你走的。”小张警官也伸了个懒腰，松了松发紧的肩颈，“不如，我们先去吃个早饭？边吃边等？” 乔冉刚想应答，就看见顾警官从远处而来，她欣喜地奔上去，“顾警官，你们那边好了吗？曲……” “他已经走了。” 这句话打得乔冉猝不及防，她没想到曲易穆居然会不等她？ “他走就走了，我送你。”小张警官有些开心，拉了乔冉的手就往外走，“我知道有家面店，很棒。” 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顾警官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他原本想说的下一句话，“他在门口等你啊。” 可见小张那欢欣雀跃的模样，顾警官就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教训。 面？第一次请喜欢的女孩吃饭，这也有点太简单了？不过，简单也没结果，他不觉得乔冉会跟着去。 毕竟人家的正牌男友还在门口等着。而小张这情关还堪破啊。 “小张警官，我还是自己回去就好。”乔冉被搂着半边身子，一时有些尴尬，而那阵恶心感不觉又再次袭来，“我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不想发脾气，更别说身边这位是帮助了她的好警官，于公于私她都不该如此，可现下这情景，乔冉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发脾气是没办法的最后选择。 这与任性不同，因为此非本愿。 “为什么要自己回去？” “因为我不想……”乔冉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觉这个问题不是身边人提的，她抬头望向前方，顿而雀跃惊喜道：“曲易穆！你还在啊！” 小张见状也松了手，与乔冉隔开了距离，毕竟不管他承不承认，对方才是正牌男友，“原来你在这里。是回去过？又回来了？” “一直在此。” 曲易穆微微点头，向小张警官问好，“辛苦您，我家的乔冉麻烦您了。” “没事，为人民服务嘛。”小张警官也不得不挂上职业的标准微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应该，却也要感谢。” 曲易穆不着痕迹地拉过乔冉，抚上她的头，又轻轻向前推着，“来，给警察叔叔说声谢谢。” 第155章 醋坛子 “诶！干嘛啦。”乔冉一时有些意外，而后又嗔怪起曲易穆来，“不要摸头，摸头长不高的！” “准确来说，你已经长不高了。”曲易穆微笑着，仍是拉着女孩，却也是一同微微鞠躬，“好了，我们一起来感谢警察叔叔吧？” 乔冉叫他叔叔就算了，那是可爱的表现。这位是在干什么？卖萌么？小张有些无语，却也只能看他们像拜天地一般的向自己鞠躬道谢。 “我收到了。”小张咬着牙应下了，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乔冉，我会记得你的，记得你夸我帅这件事。以后记得常联系。这案子也需要些日子。” “你还夸人帅呢？”曲易穆将乔冉搂得更紧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讲道：“回去记得也夸夸我。” 女孩听得脸一红，随后也只能点点头，她发觉今天的曲易穆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她也很喜欢现在的他。不如说，解锁了曲易穆更多“新皮肤”？ 似乎比喻得不太恰当，但意思大家都懂得啦，她抬头望向他，“曲易穆，以后也会陪着我吧？” “会，不管什么事，都会。” 这一对璧人，不论来往是谁看见，都能称赞一声幸福，而看过全程的小张自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看见女孩眼里有“星星”，正在闪闪发光着，原来漫画里画的都是真的么？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加可爱了，而这全是她身边男人的功劳。 小张自嘲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短暂的少年情思，现在必须要中止了。她有一个能让她熠熠生辉的男朋友，这是一件好事，他得祝福她。 只是，这狗粮直接扑面而来，单身狗之火也得熊熊燃烧啊！ “我说二位？”小张看了看仍在四目相对的二人，“这里是警局，我们不能堵在门口，去吃个早餐吧？” “那请问您有什么好推荐吗？”曲易穆回过神来，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手却是紧紧牵着乔冉，“她总是不好好吃饭，胃都饿坏了。” “那你就得好好监督她了。”小张警官也想起昨天女孩的病容，“我看见她都吐了好几次了。” “她吐了？”曲易穆又是心里一紧，随即也注意到年轻警官的坦诚，嘴角礼貌的浅笑终于转为真诚的笑容，“谢谢您，我会注意的。” “我说，现在的人，感觉十有八九的都有胃病。”小张警官抬步向前走去，“走吧，千万别饿着自己。” “您说得对。”曲易穆也拉着乔冉往前走，“她总觉得胃有些不舒服，我们这才去医院做检查。” “唉，也算是无妄之灾。”小张警官回忆着笔录内容，顿而有些疑惑，“那个嫌疑人是你学生，你是老师么？” “曾经是。” ……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去面店吃完面后，就各自归家去了。这和谐的场景，怕是老顾也未曾想到吧？ 而在曲易穆带乔冉回家的路上，二人却一直没说话。可车里的气氛却仍似和谐与欢乐？ “曲先生？”乔冉靠在副驾驶上，又是眼含笑意地望着他，“星星”越发闪烁着，“今天，你有点奇怪？” “我哪里奇怪？”男人也含着笑意，但基于安全的原则和某些不可说的理由，他直视前方，“谨听乔老师教诲。” 哦？若说刚刚还算是因隐隐感觉而在说笑，现在的乔冉倒真是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今天确实有些奇怪。 曲易穆在开玩笑？ “唔？你以前一直都很温柔的。”乔冉嘴里咕着气泡，发出奇怪的声音，直到男人觉得奇怪并看向她时，她才停了下来，“但今天，你老是笑话我。” 笑话？ 曲易穆听到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他似乎也不打算解释，“那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 曲易穆笑话她的某些东西，其实也不过是说了她身上的实话，要是随意生气，倒是自己小气了。 不过，乔冉也欣喜于看到曲易穆的另一面，“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倒是个新鲜词。 曲易穆莫名觉得彼此之间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些，从前她可不敢跟自己这般开玩笑，“你也可爱。” “我可爱，那是自然的。” 乔冉觉得心里很平安，昨夜的苟且虽未完全忘却，但似乎也平和了不少？至少，现在的她能笑出来了，因为曲易穆在她身边。 “但可爱的曲易穆却不常见。”乔冉扁了嘴，似乎想到了什么，“难怪啊，这么可爱，大家自然就都想抱你。我都想抱了！” 病床、护士、抱了？！ 这几个关键词，放在游戏里，那就是一个让人想入绯绯的少儿不宜啊……哦！还要加上“老师”、“学生”的标签，不过这就更不能播了。 “你吃醋了。” “难道你没有？” “吃醋”这个词一出，乔冉突然有豁然开朗之觉，那种微妙的感触终于有词语能概括了。 曲易穆在吃醋。 而她也很吃醋。 互相吃醋的小情侣？ 果然都很可爱啊~ “那位小张警官喜欢你。”曲易穆见心思被点破，干脆也不瞒着了，“我确实吃醋，你夸他帅。” “我明明也夸过你很多东西啊！”乔冉这方面倒是很有自信，“从见你的第一面到今天，我一直都有夸你的，我一直说……” 从见的第一面？ 嗯，这点曲易穆无法反驳。 爱夸人、爱鼓励人一直都是乔冉的特质，这源于她内心的温暖、敏感与共情力，曲易穆正是喜爱并欣赏着这些，所以乔冉在他心里一直很好。 “我爱你。” 他打断了乔冉的喋喋不休，打断了她的细数而来，“我爱你。” 又是一遍，是强调么？ 可仅仅这三字而已，重复了也不过六字，但还是让乔冉止了她碎碎念式的辩解，“曲易穆，我也爱你。” 爱意在车里缓缓流淌着，伴随着那似有幻无的醋味，车子里正呈现出一种？很健康的感觉。 不过，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女孩也有疑问，是“我爱你”解决不了的疑问： “阿白，她也爱你么？” 第156章 环境 “算是吧。” 在这方面，曲易穆从没想过要瞒她。虽也算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但他仍想让她知道。 如果乔冉想知道。 所以，哪怕这个说法会让她生气，但曲易穆却相信坦诚的力量，他相信彼此于此也是有所共识的。 “你骗都不想骗我一下……” 没想到乔冉的反应却让曲易穆有些意外，她搭拉着脑袋，似是很不高兴的模样，“看来爱慕您的女学生很多呀。先前还有一个……” 她又说“您”了，可这一次曲易穆知道她在生气，但又莫名有些开心，正是因为距离近了，才能在她生气时有可拉开的距离，而不是一种常态？ 他喜欢，她甜甜地叫他“曲先生”的样子，他也喜欢，她有些闷气地称呼他“您”的状态。 表象的话语并不是真正的问题，他在意的是彼此心的距离。 “你又在吃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轻松与雀跃，仿佛女孩刚刚说了什么情话一般，“我很喜欢。” 他很喜欢？乔冉一时有些错愕，自己明明在跟他生气呀！他为什么还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难道他从未把那些女孩儿放在心上？ “您别打岔。”乔冉又端正了态度，可又似假作一副严肃的模样，“难不成您是很喜欢自己很受欢迎的模样？我想问的是……” “我喜欢你，我爱你。” 这七字是多么标准的答案啊？ 乔冉听得有些入迷。虽然他刚刚说了很多很多次，可下一次却总是还能令人欢喜，多么奇妙啊。 “顾左右而言他。” 她偏头过去不看他，似又在生气？可实则却是在掩饰自己，因雀跃的心情而笑开了花儿的脸庞。 乔冉从未想到，大魔王有一天也能这么厉害的讲情话。甚至他的情话永远只限定在七个字里，却也能让乔冉欢欣鼓舞、爱意融融。 “不过大家都会喜欢自己受欢迎的样子吧？”曲易穆像是来了兴致，又想逗逗乔冉，“我们的乔老师不喜欢？” 这是被反将了一军？ 乔冉转过头来，看着认真开车却又不时注意着自己的男人，“曲老师，别在转移话题了，老实交代。” 乔冉自是相信曲易穆的，但她的好奇心却又驱使着她寻找真相，他知道阿白爱着，这虽是有些意外，但也不难接受，毕竟曲易穆那么好。 她也爱着他啊。只是…… 爱也不是作恶的理由。 “阿白确实是我的学生。”曲易穆慢慢开始回忆过往，“但那时，她还不是阿白，或说我的学生不是阿白。” 这话听起来似绕口令一般？乔冉一时有些发懵，没法理清里面的头绪。曲易穆也知她不懂，继续解释着，“她是替人来上课的。” “代课？”乔冉上大学时，身边的同学确实有这么做过的，所以她对此也并不陌生，“这虽然不太好，但也挺常见吧？何必说得那么复杂？” “不是一般的代课。” “啊？” 代课还能不一般么？多数时候，代课也就是短期或说专针对于一门科目的存在罢了。 “她替那个人入学、生活、学习，但最后得不到毕业证。” 其实处于曲易穆记忆的阿白，也是个特别勤奋好学的学生。尽管她对自己有了别的心思，也因此伤害了乔冉，可依旧也不能否定这一点。 “《三傻大闹宝莱坞》？这电影居然照进现实了？”乔冉一时有些理解，但更多的却是不解，“可是阿白的家境不是很好么？怎么会让她这样呢？” “白院长是卫家资助的孤儿，所以哪怕学成归来，也会为卫家所用。” 乔冉没想到，曲易穆和卫家的渊源竟也如此深，她都没注意到曲易穆如此了解卫家，但他看起来和卫忆安却不是很熟？甚至有种不认识的陌生感？ “所以又是卫家秘闻咯？”乔冉着实有些头痛了，“没想到啊，卫忆安竟有此癖好，但她看起来也很聪明啊？怎么会让人替她上学拿文凭？” 想到电影里的情节，乔冉一时觉得有些不真实，但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毕竟自己和卫家扯上关系后，生活就一直魔幻不堪。 就算是电影、是小说，自己也不算……唔？乔冉反思了一下，其实就算自己不是主角，她好像也有光环啊？有最好的朋友，也有最好的爱人，虽然家庭不甚圆满，但乔冉却也始终确信：父母爱她 只是方式可能不甚正确吧？ 就像母上大人对她的鞭策和压迫，也是为了让她能在这个世上好好立足，可乔冉也发觉：自己虽很平凡，但所行、愿行之路也不普通。 毕竟都童话照进现实成黑童话了，公主也流行自救做女王，那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说不准自己就是天选之人？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嗯，一不小心就背完了。 “卫家一直有自学的传统，家里也有家庭老师。”曲易穆似是不太意外，“不过卫老太太对于实际的文凭也有所要求，所以卫家姐妹也需要正常的上课。” “嗯嗯，知识和受教育的环境都很重要嘛。”乔冉一时想到了教育，“所以卫忆安就找人替她上课？而阿白就是被她选中的人选。阿白也肯？” 虽说她陷害了自己，但乔冉似乎也找到了她扭曲路上的某一段路径，“不过想想，她们俩的身形确实差不多。我还要比她们高一点点。” 作为一个矮子，从不说身高，毕竟也是自己的短板，可身高这种事情却也一样忽视不得。 “阿白可能也不愿。”曾为人师者的曲易穆也有些叹息，“不过，在白院长只许她读护理，且是中专护理的情况下，能读大学于她而言，已是不错的结果。” “阿白只是中专毕业？” “是的，白院长虽忠于卫家，却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 第157章 遗憾 纵然在母上大人心里，读书、学习兼以工作，都是为了让她嫁给一个好人的“筹码”。但即便如此，母上大人也从不准她懈怠分毫。 在培养与教育她的过程中，也从不吝惜钱财，甚至连自己的尊严也……一向直率的母亲同样肯为了提高她的数学成绩而拉下脸面的求人问教。 乔冉原本愤懑于女性为何要做到完美？才尚且只算作“好嫁娘”而已，仿佛一切的努力都为了想象中的那个虚无缥缈的人。哪怕那个人真的值得，也不该如此。 甚至那个幻镜中的人都不似她这般努力或挣扎，却可以轻轻松松地要求一个“完美”的女孩做妻子？ 尽管在之后的岁月里，乔冉遇见了越来越多的人，也经历了越来越多的事情。虽也不似他人一般的阅尽千万，但她到底明白了： 人生在世，各有各苦 没有人真正容易。 只不过，当需求对立时，人们好像就只会选择敌对与攻击？久而久之后，也只剩下僵局。没有人再去思考解决的方法，只有不断维护与强化自身欲念的“信念”。 或许母上大人的观念存在着一定问题，或许那也是她在自己所生存的年代里获得的人生经验，但母上对她的爱却也是真切的。 否则她也不会急着传授经验给自己了。只是，这些经验虽然有理，但于现在已经不够用了。 “没想到，白院长竟然这么迂腐、封建。”乔冉有些意外，这样的父母着实有些超出她的生活经验，“我只见过，孩子不想读而父母逼的，但不让孩子读就……” 乔冉这才发现，或许正是父母对她不吝啬的爱，才铸就了她现在的价值观。在她的世界里，若是自己求了，必然就会有，哪怕不是高配，也不会太差。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被爱，但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得到的爱太多？所以开始挑三拣四，计较质量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曲易穆见女孩深入沉思的模样，不觉越发温柔起来，“除了惊奇，我们也能从中学到一些事情，以减少被动的可能。” 曲老师小课堂又开课了～若是平时，乔冉还会觉得兴奋，尤其是现在彼此关系更近，也就不再是单方面的输入，双方还能交流一会。 但她现在实在太累了…… “是啊。不过阿白这次确实做了错事。”昨日的记忆已有些飘忽，只有一些令人不适的感觉还会偶尔游走，“已经报警了，也谈不上我原谅不原谅。” 她觉得，他们应该受到惩罚。他们也应该在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情况下，向她诚恳地道歉。 她确定自己应该会原谅？至少不会想一般毁了他们。乔冉突然觉得自己拥有许多东西，所以尽管时常也会感觉彷徨与迷茫，但总体是安全的吧？ “虽然尊重你的想法。”曲易穆顿而沉思道，“但还是不要轻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望见身边的人儿已然眼皮打架而沉入梦乡。 “看来没听见。”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曲易穆拿出了车里常备着的毯子，把它披在乔冉身上，“好好睡吧，一切有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绿灯亮起，他踩了油门，脑海里却不觉幻想起女孩昨夜的惨状。曲易穆偏头望向乔冉，见她安然睡了，心里也舒了几分，可转而又眼神锐利…… 仪表盘上的指针流转，车子以快速又在安全范围的状态里疾驰着，男人目视前方而不觉疲累，嘴里喃喃自语着，“绝不放过。” 而与曲易穆一般锐利的女人，也于同时发出了疑问，“病人、医生、护士，全都不见了？” 白院长看着监控里空荡荡的房间，不由得有些心惊，“这，我的确不知。等我看看之前的……” “不必了。”女人探头看向男人的电脑，嘴里发出冷哼声，“所谓的vip病房，隐私性还不如普通的？” 那她们卫家人每每来此，所言所做不都在这些人耳里、眼里？ “不不。”白院长不敢抬头看人，纵然眼前人如他女儿一般年纪，但他也丝毫不敢怠慢，“若是安总和董事长前来，这摄像头自然会关掉。” “我说的不是关不关，而是为什么有？”卫忆安斜眼瞥着男人，走到沙发处坐下，“这里的事，我虽不常管，但到底也是我卫家的产业。” 而有人敢在她这里做手脚？甚至家丑外扬，伤了卫家面子？ “当然，我视董事长为恩人，自然时时记于心间。”白院长也跟着来到沙发前，却也一直勾着身子，“都是我教女不严，才致……” 在医院停车场，险些被撞死一个护士，而那个护士也正是他的女儿，所以白院长又可能不知？ 但他却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只知自己的女儿一直迷恋着曲易穆，可没想到她会疯狂到如此地步。 “顾左右而言他。”卫忆安摇了摇头，起身站了起来，“让你这般吞吞吐吐的人，也只有红姨了。” “不关她的事。医院这里一直由我负责，所有问题都是我的过失。” “是谁的过失，我自己会分。”卫忆安闻言冷了眸子，“不过，你虽口口声声忠于卫家，但所想所护却也不过只对一人罢了。” “红姐忠于卫家，我亦是如此。”白院长仍是低着头，可低着的眼眸里却藏着不服，“安总，您尽管放心。若红姐好，我也好。” 卫忆安皱着眉头，不悦地打量起眼前人，他似乎在威胁她？ “红姨自然会好。”卫忆安眼眸一转，又重新挂上笑容，眼里却是冷意，“不过，你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怎么说？” “乔冉报警了。”卫忆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和我们卫家是什么冤孽，不仅自己总是受伤，还要把我们一起拖下水。但也不是没办法私了。” 这“冤孽”的内情，白院长其实也知道几分，“全听安总吩咐。” “简单，交出你女儿。” 第158章 冤孽 交出阿白？ 白院长一时有些错愕。他知道这个女儿平日是不太成器，可却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虽然他不爱她的母亲，但自己却也是她的父亲。 “我不明白。”白院长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卫忆安，“把她交出去能平息什么？卫家也要看人脸色？” 见他突然强硬起来，卫忆安倒是来了兴致，“卫家自是不用看人脸色，不过红姨和你女儿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这是白院长第一次打量这个女孩，他发现她就如自家女儿一般瘦小，但却气质凌厉，万般都不由身高所限。可他还是想护一护阿白。 毕竟对这个女儿，他到底有所亏欠，因而绝不能这般容易地放弃。 “还需要我过多解释吗？”卫忆安抬手把一只u盘摔在他的脸上，“如果不是我先一步把证据带走，她现在就得进局子。” 收到警方的电话后，卫忆安赶紧派人去查了真相，并借口机器老旧而带走了监控里的视频，但这也只不过能拖住一时而已。警方最终还是能恢复其中的内容。 “这是？”白院长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卫忆安生气的面容，他也觉得大事不妙，“她到底做了什么？” “你的好女儿给别人家的闺女下药，然后把她送上自己舔狗的床。”卫忆安单单只讲这些，就觉得十分恶心，“本来这事，我不应该管，也不想管。她活该进监狱。” 同样身为女性，卫忆安如何不知，这对女性而言是多大的伤害和羞辱？可她身为乐安集团的总裁，却也得考虑更多的因素，在姐姐回来前，她要守好这份事业。 “如果您真认为她活该，就不会帮她，也不会来此与我商量对策。”白院长突然心安，也缓缓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有什么可以配合您的。” “拆掉病房里的监控。”卫忆安冷冷道，她抬眼看向面前人，“把那个叫齐九奕的医生藏好。” 白院长刚想回答，就看见卫忆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站起来，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止住了，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门被摔上的那一刻，白院长的心终是坚持不住的慌乱起来，他想打电话找自己心中的那个人，但却怎么也按不下手机的那个号码。 “是想打电话给我？” 一个声音传来，白院长惊喜地抬头，望见了他想看见的人，但惊喜过后，他还是按灭了手机，将它放在了口袋里，“没有，我能解决。” 红姨是在卫忆安离开后到的，但那个小女孩却不知道自己来了。所以，她也只能等卫忆安走后，才能进来。不过，她也确实发现了一个问题。 医院的隔音确实不太好，刚刚二人的对话，只需走近一点，就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好在院长办公室这一层，并没有其他人在。 “想打就可以打给我。”她缓步上前，牵起白院长的手，“就算有我也解决不了的事情，说给我听，多少也能让自己宽慰几分。小白，你何时开始对我有秘密了？” 她的手指在男人手中画着圈。白院长也专注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甜蜜，就好像回到了过去。 “我对你从没有秘密。”白院长抬手，以手指划过女人眼角的皱纹，“可我们都老了，就算担得起，我也不想让你忧心，你该过几年轻松日子了。” 他们相识至今，他一直唤她“红姐”，心里却并不把她当做真正的长辈，那是一种比寻常长亲更崇高、更依存的感觉。白院长只知道，这是爱，无可置疑的爱。 “淘气。”她抓住了那暴露自己年纪的手指，“你还是比我年轻一些的。小白，我一直说自己没得选。但你不是，你可以拥有美满的一切。” 不只是院长的地位，家庭、儿女这俗世间，人人追寻又必不可少的存在，他本可以更容易得获取，可因为自己，他全都放弃了。 “你就是我一切。” “可你不是我的一切啊。” “我知道。于你，我微不足道。”白院长扶住红姨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可我甘之如饴。” 这些话，其实并不是白院长第一次说了。事实上，就在他第一次讲的时候，红姨就牢牢记住了每一个字。她承认，自己非常开心听到这些，哪怕并不需要。 因为在人类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里，没有糖吃的日子太苦了，所以哪怕是代糖也可以，她想要。 “可阿白才是你生命的延续。”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正如你说的，我们都老了，可她们还很年轻。阿白也是你的希望。” “你才是我的希望。”这是白院长的真心话，“我和阿白的母亲只是一个错误，尽管留下了阿白这颗错果，但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那我算什么？！” 柜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让在场的二人都有些错愕，但看清来人后，他们就很快平静下来了，红姨更是上前将那人搂入怀里，“错误虽是起点，但你更是希望，不是他的，也是红姨的，我会一直爱你。” “红姐！”从柜子里冲出来的阿白，脸上挂着热泪，既是对父亲的埋怨，也是对红姐的感动，“我可以叫你妈妈吗？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是我的妈妈。” 阿白从小就没见过她的母亲，她所敬佩的年长女性也只红姐一人而已，因而就算父亲总是将自己的情感全然都交托于她，阿白也从不吃醋。 因为比起有血缘但却冷漠的父亲，红姐的温暖更让她依赖。 “当然，我也把你当做我的孩子啊。”红姨说这话时，脸上并没有任何温度，但又因为背对着二人，所以谁都看不见她的脸，“你既叫了一声妈妈，我就会保护你。别怕，我的孩子。” 阿白哭的泣不成声，因而也只能点点头了，而白院长见此情形，心里却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或许，他们也能成为一家三口吧？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女”，他若有所思道：或许时候到了 第159章 诡计 “红姨，我该怎么办？” 阿白松了手，仍是眼泪汪汪地望着红姨，全然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悔恨与害怕。然而她也并不担心乔冉会如何，只是惧怕她身边人的报复而已。 “没事的，忆安会处理。”红姨抚着女孩的后背，“不论其他，就是为了卫家，她也会把事情压下去，最近她正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 尽管合作伙伴是曲易穆的亲姑姑，但她也不觉得，曲家就想家丑外扬，一个女孩险些毁了清白，若事情传扬出去？这样的名声能否嫁入曲家也得另说。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而撕破脸皮，不是他们这些生意人的思维。 “可曲易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阿白想起停车场的那一幕，仍瑟瑟发抖着，“他从来没有这样疯过，就算从前对我怎么冷淡，都不至于想杀我！” “曲易穆也不过是依附着他姑姑而已。”红姨对这个男人的坚定与执着也有所领教，她心里虽有担忧，但面上仍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凭他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反倒要担心的……” “是什么？” “忆安的态度，虽然她不会想事情闹大。”红姨想起刚刚在门外听到的那句话，“但对你，她不会有半分留情。关键时刻，或许真会把你交出去以平息事端。” 阿白自然也在柜子里听见了这一切，她也相信以卫忆安的性格会牺牲她而成全大局，这恰恰也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卫忆安、曲易穆都想毁了她来舒乔冉的心。 乔冉！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庇佑？！ “若我说？我是被齐九奕胁迫的？”阿白想起那个播不通的电话，暗下了决定，“毕竟最终动了手的人是他，如果他能冷静几分，兴许也不会动了乔冉。” 阿白有些失望，她原以为自己这番至少能全一人好事，现在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曲易穆再也不会原谅她，就连齐九奕恐怕不会再听她的了。 若是如此，还不如趁早切割，将事情的责任推给他，自己不就安全了？就是怕齐九奕会反咬一口。 “你自己做错了事，怪别人不够冷静？”白院长皱起了眉头，看向阿白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嫌恶，“若不是你非要肖想得不到的人，怎会把那大好青年也拖下水？” 白院长看重齐九奕，自他毕业来到医院后，工作表现就一直可圈可点，只是感情白痴被自家这个恶女迷了眼，葬送自己的大好前途。 “他的前途，还不是和我们绑在一起。”红姨按了按白院长扬起的手臂，“忆安已经处理了监控问题，酒店那边应该也什么都没有拍到，只要齐九奕不出现，横竖就乔冉一张嘴，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是！”阿白也认同地说道：“我送她进酒店时，应该什么都没拍到，横竖也扯不上我。” 卫忆安处理了餐厅的监控，这在阿白的意料之外，她本以为乔冉没胆子追究，而全了大家的“好事”后，他们自然也走不下去。谁成想，她居然报警？！ “证据不足，而忆安也一定会寻求私了。”红姨清楚卫忆安的性格，也明白她对自己的忌惮，“但她也一定不会让我插手这件事。” 听闻红姨不会插手？阿白心里一紧，忙捉住她的手，“您又不管我了？” “当然不会啊。”红姨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不过，也不能做的太明显。关心乔冉的人有很多。” “哼，她怎么这么好命。” “太过幸运，有时也是一种负累。”红姨想起一位故人，不觉冷笑出声，“我想，曲家应该也很有兴趣知道，他们的准儿媳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白看着红姨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明白了什么，“您是说给他们增加一点内部的压力吗？” “是，让这个孩子看看，寻求正义的她又得付出多少代价。” 她虽这么说着，心里又不免抽痛了一下，这世界对女人的恶意，她早就经受过了。乔冉的勇气值得欣赏，但她的行为终究太天真了。 就让她来给乔冉上一课吧。 曾经，她就是把他保护得太好，才让他一步步地推开了她。 不能再犯错了。 “需要我进一步的去传播一下吗？”阿白想的却是另一个方向，“我有一个做公关的朋友，最擅长炒作热点。只要她帮忙，就能让乔冉陷入舆论压力。” “不，就算要做，也让她去帮乔冉。”红姨会心一笑，“忆安的方式是想用手里的资源压下这件事。而我们就把这件事闹大？” 除了乔冉，也该给卫忆安一个教训，就算是他的孩子，不能那般放肆，或许忆安更像她母亲吧？ “帮她？这样就会影响我啊！”阿白终于有点担心了，“一旦闹太大，就算没有证据，我也会被……” “放心，红姨会保护你的。”她故作慈爱地望向阿白，又嘱咐道：“你无需做太多，把这件事透露给你那个朋友就是了，余下就顺其自然吧。” 把事情夸张为公众热点，不是红姨的意愿，但她倒也不怕这种情况出现，若是出现了，老太太定然会问责卫忆安，而自己就能实际拥有更多权力…… 可是，她还是得为卫家想，为老太太想，她的忠诚实际存在却不完全属于卫忆安罢了。 若卫忆安愿意真正信任她，那这阿白也不是就不可舍。若非为了小白的未来，她也不至于要保这个女孩。他们都不算喜欢孩子，但有孩子就多一条后路。 这种事，小白作为男人不懂，也就得她这个姐姐来帮他了。 但若阿白再做出什么荒唐事，为了小白，自己也得亲手处理了她。 看着这个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又心思扭曲的模样，红姨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是不是就不该留下她？ 给小白留的究竟是后路，还是祸患？未来如何？或许以这次的结果也可以看得出来。 希望阿白学聪明点。 第160章 原则 “我觉得这事不妥。” 白院长见两个女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如何害人，终是心里不太舒服，“就让安总想办法把事情压下来就行了。一旦扩大，我怕会有麻烦。” “小白，你医者仁心，自然不想看到这种事。”红姨见白院长提出意见，倒也不恼，“可这都是为了保住阿白啊，你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就进监狱吧？” “但是……” 白院长也有些动摇，但更多是不想闹大，他直觉到，一旦闹大，阿白可能会有更大的报应？ 并且要是闹大了，齐九奕的前途也就彻底没有了，哪怕最终不被起诉，又有哪家医院会收一个曾经有犯罪记录的医生？ “好了，爸爸。”阿白像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保证在事情解决前，不会再有任何其他动作，也不会把责任全部推到齐九奕身上，你放心了吗？” “算了。”白院长叹了一口气，“只要能尽量保住齐九奕，我就没有意见，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说怎么也对不起那个叫乔冉的姑娘，但既然他身边的女人已然和她对立，那他就只能选择她们了，只希望大家都可以全身而退。 “你父亲说的也有理。”红姨见白院长情绪低落，意识到这事确实只能在小范围内解决，“让曲家知道而已，不用那么费劲，交给我吧。” “好。” 阿白表面答应着，心里却有了另外的盘算。刚刚红姨所说的“帮乔冉”？倒让她想到另一种玩法。 如果将这件事炒作变大，卫忆安肯定是第一个受影响的人。而乔冉看似能在舆论中受益，但也随时可能被反噬。若能在她身边安插一个内奸？ 那反噬的结局则必然会到来。 到时，事件的真相就已然成为罗生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乔冉也动不了她，而卫忆安就算能动，也肯定会自顾不暇。 对于红姨的野心，阿白是清楚的。也是因此，她才听懂了所谓“帮乔冉”的潜台词。不为别的，只要这件事能重创卫忆安，就是胜利。 “阿白，你送送我。”红姨似乎也看出了阿白心中所想，“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嘱咐你。不要轻举妄动。” 阿白柔顺乖巧地点了头，挽着红姨的胳膊就往外走，“我也想送送您，也有话想跟您说。” “小白，注意身体。”红姨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怜爱地看着白院长，“这些事有我，你就不必操心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别太累了，我也可以帮你。” 红姨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如何不知白院长对她的关心与情意？可正因如此，她才要更多的保护他。 他帮自己的太多太多，而自己也欠他太多太多了。 “阿白，走吧。” 红姨抬步向外走去，又不时向回头望去，但最终她还是走出了办公室，而在电梯里，她告诫阿白，“别让你的父亲为你担心了。他老了，你该多孝顺他。” “红姐叫我‘阿白’，叫我爸‘小白’，平日里不会混乱吗？”阿白却没来由的提起这件事，“红姐对我爸究竟有没有情意呢？” “那就要看看你如何定义‘情意’这个词了。”红姨倒也不避讳，“以广义而言，我们有情。” “我说的，就是狭义的男女之情。”阿白继续追问着，“我不知道您为何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但我想我爸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也很期待。” “婚姻重要吗？”红姨摇了摇头，“对我而言，只有嫁给喜欢的人，婚姻才有意义。” “你不喜欢我爸？” “非男女之情的喜欢是有的。” “可我爸爱您啊！” 红姨冷了眼眸，拉开了那只挽住她的手，“齐九奕也爱你，你为何不选他？反而要伤害乔冉，纠缠曲易穆？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阿白一时没了言语，但很快她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我呢？您喜欢我吗？真的愿意做我的妈妈？” 红姨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绕回了阿白所问的第一件事，“人人都可以叫你阿白。可只有我能叫你爸为小白。你明白吗？” “原来又是爱屋及乌。”阿白一时有些低落，但更多的却是放心，“不过，这也证明我爸在您心里很重要。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难过了？” 阿白摇了摇头，“与其说难过，不如说安心吧。而且就算是爱屋及乌，您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不如说，正是“爱屋及乌”而让阿白心安，那就说明自己会一直得到红姨的好，这对阿白而言更为重要。 “好了，我叫你出来是为了跟你说一件事。”红姨想起自己想嘱咐的问题，“找到齐九奕并得到他的信任。” “什么？他哪里还会信任我啊？”阿白对齐九奕虽也有一丝遗憾，但也没想过他会原谅自己，“他不恨我，就是好的了。” “齐九奕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红姨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警方现在应该有一部分证据，可必要时候，我们也可以创造一个新故事。” “您是说？是背叛，而非犯罪？”阿白也计上心头，“我想这个说法，齐九奕应该也不会拒绝。” “孺子可教也。”红姨满意地点了点头，“男女情事，有时就是一本糊涂账，看说书人怎么讲罢了。” 如果齐九奕肯反口，不论其他，自己肯定就安全了。餐厅监控已被消除，曲易穆的证词也不足以信，剩下的只有齐九奕手机上的那条消息罢了。 唯一需要赌的，只有乔冉身体里可能被检查出的药物成分，可只要时间够久，就可能查不出来。 “我明白了。”阿白的心彻底定了下来，“就算齐九奕怨我，那他也得考虑自己的将来。我想，他也会配合我的，所谓证据就不足为惧了。” “你能明白，自然最好。”红姨心里满意，但嘴上还是警告着，“还有千万不要连累卫家，公关的事情还是作罢吧。” 第161章 阳奉阴违 纵然她再想教训忆安，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去做，到底是损人，而能否利己却也是未知数。 老夫人虽然信任于她，但红姨自己心里亦很明白，再深的信任都越不过血缘。不出意料，卫忆安是最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存在。 她也不想与之为敌。 “红姐，你放心。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阿白装作一副乖巧模样，“我现在只想找到齐九奕。” 不闹大？怎么可能！ 找到齐九奕肯定是当务之急，但闹大这件事以攻击乔冉和卫忆安，也是她心中所念。 之前，阿白还以为自己要因为这件事而万劫不复了，现在看来当真既是危机，也是转机。 只要和齐九奕串好口供，那这个故事的剧本到底就由她来写了。 卫家？她不在乎。 而这件事亦能帮到她的红姐，当真是何乐而不为啊。当然，在事成之前，她是不会告诉红姐的。 红姨哪里知道阿白的阳奉阴违，她还以为阿白最听她的话，自己已全然把她掌握在手中。殊不知，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惊天大雷。 “好，你也注意隐蔽自己。”红姨也希望这件事尽快完结，“若忆安那边顺利，我就帮你说说好话，争取在不伤你的前提下，了结这件事。” “嗯嗯，我知道的。”阿白见红姨这么关心自己，心里十分感动，“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或失望的。” 红姐待她如此好，阿白也决定在这件事里回报一下，哪怕……真的搭上自己，也无所谓的。 红姐是她生命里对她最好的人，她已经得不到曲易穆了，就不想再失去红姐。而无法得到的东西，就是毁掉也不甚可惜。 况且，自己明明在帮他。 那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被朋友发现出轨，为了保全面子就报警诬告情人，这才是事实的真相，这才是曲易穆应该知道的东西。 乔冉从来都不是个好东西。 “好了，我走了，你也被吓着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红姨确实也感到乏了，但她还得尽快把消息散出去，只有他们内部越混乱，才越有利于自己这边。 越是备受压力的情感就越牢固，在保住阿白的同时，这一招兴许还能让他们感情更好，当真是功德一件。倘若不幸使他们分散？ 到底也是他们感情不够坚固所致，彼此了解不深罢了。趁早分离，也能早些觅得下任良人。 这厢阿白和红姨想得偏执，那边的乔冉却是思得通透，不过是在梦里思得通透而已。 当她真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躺在柔软的床上，而曲易穆则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小憩着，一如那日早晨的光景，只不过彼此调转了位置。 他也是拉着她的手，头埋在自己的胳膊上，乔冉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却也下意识的抚了上去，感受着短发扎人的触感。 曲易穆的发质真好，不输自己啊。乔冉感叹着，自小母上大人就说她光长头发而不长个子，所以到现在成了一个头发好的小矮子。 甚至因为矮，留长发也是不被允许的。嗯，不被她的母上大人允许。小时候，乔冉觉得妈妈总有很多规矩，且样样都踩在她的雷点和痛点上。 她所喜欢的、想要的，都是矮个子的她得不到的东西，在母上大人不赞许的眼光里，她渐渐明白： 有很多东西，即便自己喜欢，也是无法把握住的。 长发如此、风衣如此，连……曲易穆也会如此这般么？ 乔冉想起了林莫，或许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的是，她爱林莫，爱她海藻般的长发，爱她高挑曼妙的身材，爱她雷厉风行的性格……而这一切，都是自己渴望却无法拥有的。 爱或许没有理由，但爱的人却是选择。那她又爱曲易穆什么呢？ 严肃自持？理性智慧？果断自信？是啊，再怎么想下去，她也是因为优点而爱人，谁又会为缺点而恋慕？ 只是……这恰恰是乔冉一直恐慌却不敢面对的，自己有什么优点？明明就是一个满身缺点的家伙，除了为自己的欢喜而付出这点外，她还有什么足以称道的存在呢？ 甚至为了自己欢喜而付出，这本也是应该的吧？只是自私的惯常表现，也算不上优点？ 乔冉又一次陷入精神的内耗，她恐惧的是发现自己不完美的事实，更害怕发现……不只是不完美而已，更是一无是处的存在？ 兴许是想得过于入神，乔冉猛得发现自己的手被顶起，原是那脑袋动了，曲易穆醒过来了。 “醒了？”他的眼眸甚至脸庞上都带着浓重的倦意，却还是坐直了身子，温柔而低沉地问道：“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乔冉伸手把曲易穆拉到床上，“坐床上舒服点，是你抱我进来的吗？为什么不叫醒我？” “能睡是好事，不想叫醒你。”曲易穆靠坐在床边，掰了掰有些酸痛的手臂，“准确来说，是背进来的，但你睡得太沉，所以才什么都不知。” “对不起，麻烦你了。”乔冉一时有些愧疚，“为什么不回床上睡？靠在这里会腰酸的。” “不想离开你。”他说得直白且大方，“想多看你一会儿，如果你不介意，我还可以和你一起睡会儿。” 嘴上的言语虽是如此，但身体的动作总是更为优先，曲易穆顺势盖上了被子，将乔冉抱了个满怀。 “好了，我们再睡一会儿。” 他作势就要闭上眼睛，可也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浑身一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嗯……没有啦。”乔冉强行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但身体却迅速离开了床上，“我已经睡饱了，曲先生您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她似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全然没有注意男人的眼神。而曲易穆也终是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安心的感觉有所减弱，因为给予他安心的人儿开始慌乱了。 乔冉在慌什么？ 第162章 旧物 从房间奔出的女孩，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让她感到慌张的究竟是什么？明明在不久前，那还是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怀抱。 他们互相给予彼此安心与信任，可现在自己这环出了问题…… 或许不是怀抱的问题？而是地点出了差错？站着相拥时就全然安心着，而躺在床上就？ 不是人的差错，也不是地点的差错，而是她的心让生理都全然反刍着那件事，她虽已记不清齐九奕的具体行为，但那种感觉却隐匿地藏在她的精神里…… 所以，虽然现在的她看起来已无大事，但其实她的心还过不去。 因而在曲易穆于床间拥她入怀时，她的心就自动把二事对应起来，将那种感觉又全然放出了。 那种隐匿于心间的不耐感正折磨着乔冉，而不恰当的时机又让它突而崩出，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宁愿被认作怪异，也不愿暴露自身的孱弱。 可纠结始终无法解决问题，未免这种不耐会伤害到其他人，尤其是她爱着的那些人们，乔冉决定先行离开，冷静一段日子再说。 如果这种不耐无法发泄，也只能依靠时间让其慢慢消亡了。 乔冉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从门缝处向内窥视，望见床上的男人身体笔直而紧闭双眼，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而不告而别，最是相思。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结局会是如何？她和曲易穆能否走下去，或许的确是一个未知数，可她喜欢他，却是题设条件。 乔冉走进曲易穆的书房，想找些纸笔来留封信件，或许这样就不算“不告而别”，至少也有了交代？ 她到底还是期待着回来的那一天，可是今天的她却必须离开了。 书房里整洁的桌面上，只摆着一样东西——全新的智能手机？ 放在这里自然应是曲易穆的东西。可他居然打算舍弃“旧时代”，拥抱“新明天”了么？ 在乔冉心里，曲易穆一直是一个顽固的抵抗新事物的“旧分子”，但她喜欢这样的他，努力去留存一些很好但客观上却落于时代的存在。 纸质书如此，信件亦如此。某种程度而言，他们的确在这一点上是相像的，所以除了优点之外，这也算得上自己喜欢他的理由之一吧？ 乔冉试图找更多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情感，她不希望自己只是很功利的觉得【他很好】而喜欢他，不然若遇上更好的，她又该如何自处？ 当然，不是每一个“更好”都像曲易穆这般“眼瞎”，纵然是假设，乔冉也不想将这想象变得过分虚幻。 她也不是万人迷呐。 尽管，她希望自己能是。 但欲望和理想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会让人万劫不复而无法满足的存在。后者至少还可以去相信，并给予人们更多前进的力量。 而它们亦有相同之处，就是基本实现不了，是幻想啊，别挣扎了。 乔冉轻轻拉开了抽屉，小心翼翼地在其中翻动着，在一个文件袋中，她找到了可以书写的白纸，也看到了……这熟悉的丑字。 是她入馆前的面试所填写的卷子，离开一曲日久，而曲易穆的身份也由老板叠加上男友，她都忘了，曲易穆多么爱让人做卷子。 是第一份工作带来的职业病么？曲夫子虽然身不在课堂，可心亦时时相顾着。就连面试员工、选择会员都一样以试题论高下。 可乔冉亦明白，曲易穆也并不是一个高分论者，否则又怎么收下她这个员工？自己这卷面可并不好看呐。可试卷却没有批改过的痕迹？ “他真的看了吗？”乔冉有些好奇，但竟也期待他没好好看过，“虽然都填满了，但写的也太瞎了吧。” 在吐槽自己这件事上，乔冉一直当仁不让。而一时之己的想法，也总会受年纪、经历、环境的影响而呈现局限性的结果。 “可他居然也把卷子留下来了。”不如说乔冉更对这件事感到惊讶，不由得脸颊泛红，“难道他是想收集我的黑历史？以后好笑话我？” 这便是乔冉以小人之心度曲易穆的君子之腹了。可尽管如此，乔冉心里实则还很开心，因为这是否能说明曲易穆一直都很在乎她？ 才会默默收集她的一切？ 包括这份卷子。 但现下已没有时间去想这种事了，乔冉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等曲易穆醒来，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这般想着，乔冉拿了笔筒中的笔，就奋笔疾书起来。不过片刻，就写好了这封薄薄的信件： 【亲爱的曲易穆： 展信佳 遇见你、认识你、和你在一起，一直都是让我感到非常开心的事情。而我却一直再给你添麻烦。 或许你并不计较，可我却不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昨夜的事情，其实一直让我有些耿耿于怀，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在压抑这种不堪的情绪，可越是如此，越让我感到心惊。我不愿因此变成一个彻底惹人嫌的家伙。 所以，我必须要离开。 可能是一段时间，也可能……是永远(我也不愿是这般结果），但在我们分离的日子里，我希望你好好的，要挂念我，但不要害了相思，我也会想你，在任何时刻。 等我回来找你，而请不要找我。请留一些时间与空间，这也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而非别离。 愿平和安宁 爱你的乔冉】 写完这封信后，乔冉长舒了一口气。她把信件折成爱心，又在爱心上写上“曲易穆亲启”。 这份心意希望可以传达于他，而不让他伤心。那并非乔冉所希望的。 收拾好有些杂乱的桌面，乔冉悄悄步出书房，拿了茶几上属于自己的手机。好在曲易穆从阿白那里把它拿回来了。 “再见，曲易穆。” 她轻声说着，又快步打开了门，再以极轻的力气关上了它。 她原以为这声音不会吵醒安眠的人，可未曾料到…… 房里的那人实则一直未曾睡去，就连女孩说的那声“再见”都清晰入耳，遑论关门之声？ “再见。” 他回应道。 第163章 独立 乔冉拿了手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一时不知该去哪。 从曲易穆家离开了，但她却不能回哥哥家，黄渝泽若知道她的遭遇，也定会失去理智，到时反倒不好弄了。 也不好回家，更是不能让母上大人知道此事。 况且她的钥匙也留在了她哥家，而她的母上大人也被她哥传送至外旅行去了。得，又成了一个巧妙的闭环，框得她到底无处而去。 就是莫莫那里，也一样去不了。她被禁在酒店，不能出门，就是自己去了警局，她也无法相伴。 对此，乔冉并不怨她。 她也希望她的莫莫能够有足以投入精力之事，热烈而旺盛的活着，哪怕那是名为“报复”的选择。 毕竟，乔冉也一直相信，她的莫莫纵然想要报复，也一定会坚守底线。而赵羽风所行之事却是损人而利己，如此便也不算冤枉。 可是，莫莫不在家，手里没钥匙，正是哪里都去不了。身上只有手机，虽然卡里还有钱，但一直住在外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况且，这案子估计也得耗费挺长时间。乔冉突然发现，自己最近是什么事都只做了一半。还往往是一半接着一半，最后就成了件祸事？ 帮莫莫看店一月未成，许蕈卉的疗愈也没有完成，承诺将疗愈对象换做卫忆安，却被体检遮了路，最后体检也未完成，倒是被人陷害与轻薄…… 难道是上天要惩罚她的没有长性与肆意放弃？可明明每件事也都不完全是她的错啊！ 自己明明也是受害人来着。 或许……乔冉突然意识到，正是这“受害人”的心态让她以为自己有了放弃的理由，也就坦然的让事情行至一半而没有结果。 殊不知，没有结果的事情越多，恶果就会变得越大？ 想到这里，乔冉决心改变这一切，将那些未尽之事全部完成，而不是妄求“新生”而随意搁置。 做事从来都不容易，唯有积极地去面对，画下一个尚算自己能够满意的句号。她必须要做到。 那么这些多事情，又从哪一件事先开始呢？乔冉觉得…… 必须多管齐下！ 把这些个麻烦事都弄完，让她的生活真正回到正轨，让她所爱着的人们真正得到幸福。 而这些事情，本来都不冲突。至少要能兼顾，那么则不能像之前那般思考了，所以为何非要只专心做一件事？反正她也专心不了。 不如一起做，倒还算是有所推进。微末的进步总比原地不动而后退要好得多，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她得以解决问题的心态去面对一切…… 乔冉深吸一口气，有了些许觉悟的她，决定先去卫忆安那里，然后再找黄渝泽拿回钥匙，住进林莫的家，边开店边等案子的进展。 而要做完这一切，可能一月时间也远远不够，但于乔冉而言，也正是一个思考的好机会： 思考她和曲易穆究竟能不能走下去，又如何走下去？ 她喜欢他，可生活不只是喜欢而已。乔冉相信爱，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实。现在的她，其实并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与心态。 只是依托着曲易穆的“完美”与照顾，才看似甜蜜的维系着关系。而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在“挣扎求存”。 现在到了不得不改变的时候了？乔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到底说了多少次这种话？ 每当心情好转时，她总以为自己就能一飞冲天。殊不知她一直忽略着，逃避着那真正的问题。 或许母上大人希望她去面对的也正是这个问题吧？只是年少之人总与父母有所代沟，就全然只剩下情绪的抵抗，而失了互相理解。 至少在人生经验上，她就算不全然信于母上，也可以部分斟酌着吸收吧？毕竟除了她，母上大概也不会再想传授于别人了。 乔冉自己每每总喜欢与人讲道理，却又对母亲的教授“不屑一顾”？或许也没有那般严重与轻挑，但她到底没有听吧？ “现在先去找卫忆安。”乔冉为自己加油打气道，“她也算得上是一切的中心。与她先开始吧。” 不管是开店、体检、疗愈，还是追究案子，乔冉左右都绕不过卫忆安。甚至若得到卫忆安的帮助？一切似乎便可迎刃而解？ 所以，她至少必须先得到卫忆安的理解与支持。但想想她的性子，乔冉又觉得头痛。 “万事开头难，先过去吧。” 乔冉为自己鼓劲，心里却又藏着深深的不信任。不只是卫忆安，更是她自己。可一切早已避无可避了。 乔冉拦了车，在前往乐安集团的路上，她的心一直都很慌…… “安总，外面有一位女士找您。”身材姣好的年轻秘书快步走入办公室，手里还抱着一堆文件，“需要我暂时先回了她吗？她叫……” “叫什么都好，我很忙。”卫忆安头也没抬，只是埋首于桌上的文件之中，“让她等着吧，等不及自己就会走了。这种小事，不必汇报。” “是，我的问题。”秘书忙低头致歉，将手里文件放下了，“这是今日您需要看的，林总那边……” “看不到我很忙吗？”卫忆安不悦地抬起头来，“我的时间只用于工作，闲事免叙。他若有合作意愿，我自当奉陪。可惜，他没有。” 卫忆安言语间的轻蔑让秘书心里一惊，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林总送来的花，又该如何处理？” “扔掉，谁都不许留。”卫忆安冷冷地说着，似是还不够解气，“扔完后，给他发张照片，还个交代。” 交代？确定不是挑衅吗？ 可秘书却也不敢直接反驳，心里却为林总暗暗惋惜着，一汪情思怎么就落在这不开窍的顽童身上？ “我明白了。” 但是她又能如何呢？毕竟她的boss就是这位顽童啊。心疼林总，不会让她加工资，甚至还得扣…… 不过，门口的那位，倒是可以先打发了。秘书摇了摇头，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找安总了。 第164章 等待 “她今天很忙？没空见我？” 这种说辞并不在乔冉的意料之外，她其实也料到了这副场景，卫忆安虽然打电话来向她道过歉，可那不代表二人就真正熟悉。 甚至所谓“疗愈”，恐怕都不是卫忆安真正需要的。卫家老夫人做出这种选择，最初也在乔冉的意料之外，可看许蕈卉的问题，也确实有一部分是存于卫忆安身上。 老夫人怕也是想家宅和谐，姐妹相亲吧？只是这巨富人家，总是因为利益而多生事端与隔阂。 “没事儿，我很闲。”乔冉确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就开始，“我就在这里等她。” 见乔冉不为所动的模样，秘书其实也没有很意外，但到底是心里暗暗笑话她痴傻。若是硬等就能见到安总？这世上之事怕也就都太过容易了。 就连林总都见不到的工作狂，又哪里会让这般闲杂人等看见？ “其实乔小姐，何苦浪费这个时间？”秘书好心劝慰着，替她想着解决的方法，“你想说什么，我记下它并稍后找机会向安总讲讲。她要是想见你，我立刻打电话告知。” 秘书小姐的确是在为她着想，自己这般突如闯来，在旁人眼里确实是不知天高地厚。 甚至在她和卫忆安的约定里，自己也必须是健康的，才能与她建立正式的疗愈关系，以“实习生”的形式。不过自己此番找来，却也正是为此。 乔冉必须先得到卫忆安一个承诺。她还有体检未曾完成，可她也不敢再回到那个由阿白所主导的医院里了，至少得让她换一家医院。 不过，将时间空耗于此，确实也不太明智，她现在的时间确实十分宝贵，容不得一点浪费。 “您说的对。”乔冉想也许是该妥协一下了，“我想说与安总的事情是……关于我的体检结果。” “体检？” 秘书有些疑惑，这个女孩突入至此，就是为了说自己的体检结果？人事部早前递来的资料，只说她是新的实习生而已。 她的其他消息倒是接近于无，还未入职就直接要求面见总裁？甚至不肯走的留在这里？ 着实是挺奇怪的。 “麻烦您再去说说吧。”乔冉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我能直接到这里来，也是安总的默许。” 她来到这里，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成。卫忆安的电话，她打不通，或许是被拉了黑名单？ 还是霸道总裁只许自己打电话找人？而不许人找她呢？ 怀着这般忧虑，在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却意外的被冲散了…… 当她来到乐安集团时，保安部主管竟亲自接待了她，并让她直接登上了总裁的专属电梯。 “我也奇怪。” 所以当秘书见到有外人出现在安总的专属电梯里，她确实吓了一大跳，想找保安却始终无人前来。 好在来人看起来瘦小可爱，似乎没有太大威胁，言语间也算进退得体，就是想见安总的想法过于执拗。 “就麻烦您再去说说。”乔冉恳求着，若今日能见到卫忆安是最好，“我真的有事情找她。” 却不是很方便详细告知于他人，这也是乔冉不愿直说而等卫忆安通知的原因，实在有点特殊。 “我可不敢。”但秘书却很快拒绝了这个请求，可也没再想赶走乔冉，“不过，你就在这里等吧，运气好的时候，正常下班时间能看见她。” 但如果运气不好呢？难道要通宵么？乔冉一时有些紧张。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有些心虚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浑身都吐露着拘谨，“不打扰您吧？” “不打扰。” 秘书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感到有丝好笑，明明刚刚还那么固执的人，现在却怂了？不过，也挺可爱。 “需要来杯咖啡吗？”秘书拿出职业的微笑，“旁边的书也可以看。” 这个女孩彻底拘谨起来了，坐在沙发上的动作也越发板正，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好的，我知道了。” 乔冉也不知道，她的紧张和拘谨感竟会突然达到顶峰？是之前思考得来的力量或是冲动消散了？ “还是来一杯吧。”秘书微微笑着，探究的想法也越来越深了，她抬步至咖啡机旁，“安总不喜欢喝咖啡，但我喜欢。所以她准我放一部咖啡机在这里。” 卫忆安确实是一个阴晴不定的工作狂，旁人很难揣摩她的心思，她也不愿被人明白。 但她身边人却总是会对她有不同的评价，而在某种程度上也惊人的一致：卫忆安的小小身躯里或许藏着一个充满“母性”的大女人。 因为她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着所有人，虽然很是霸道，有时也让人感觉到窒息，因为她总是试图控制，甚至不用“为你好”的名头。 卫忆安从来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不过，她实际管束的结果却又恰恰是“为你好”的。 如果你愿意习惯并“屈服”于她，那你将会得到她的“母性照顾”。而见识过的人往往再难离开。 萝莉的外表加之强大的内心，柔性的爱和霸道的管束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具反差萌的卫忆安。 怜爱之表装着的却是霸气之尊，这样的雷厉风行与杀伐果断，使卫忆安在董事会亦极具人气，基本可以确定是卫家的下任继承人。 更别提，她那欺骗性极强的外表，若是不言语、不行动，旁人甚至会以为她是与母亲走散的孩子。 “没想到，她还挺关心下属的。”乔冉闻言，也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卫忆安只是霸道兼现实的生意人而已，却没想到她也有关怀体贴他人的一面，“不过，人的多样性正是使之迷人的原因吧。” “说的挺有意思的。”秘书见乔冉这个概括很准，也与之近了些距离，她从抽屉中拿出一盒曲奇，“吃一些吧，安总应该还要很久。” “谢谢。” 乔冉正打算伸手去拿，却听见秘书桌上的电话响起，她止了步子，呆在那里…… 第165章 旧人 “不必了。”秘书抬眸望了乔冉一眼，“这里不太方便，你就让他把东西留在前台，我马上下来取。” 她挂了电话，径直朝乔冉走去，将手中的饼干盒塞到了乔冉手上，“直接来拿又没什么的，你这样怎么见安总啊？真替你担心。” 乔冉接过饼干盒，思考着秘书小姐的话，后又点了点头，似是一副认同的模样？这举止惹得秘书一阵暗笑。 她想，这么单纯懵懂的小兔子怎么见里面那只狐狸啊？还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一定会被骗死。 而那只小狐狸肯定也会拒不认罪，甚至会觉得小兔子是笨死的。 “我说……”她突然有点担心，按住了乔冉的肩膀，“你还是走吧？” “为什么？”小兔子真的露出一副懵懂神色，又打开了饼干盒，拿出一块曲奇递到秘书嘴边，“卫忆安虽然可怖，但她也向我道过歉的。” 那次道歉真是不可思议的体验，但乔冉也已经不是那个能被人轻易扇耳光，还为犯人找借口的糊涂蛋了。或许她还是无法抗衡卫忆安，但那又如何？ 乔冉真正从心底里相信，自己是一个强者，而余下的事情，就只要她继续努力去变强、去实现。 所以，她不再害怕了。 “安总道歉？” 这个说法明显超出了秘书的认知范围。卫忆安道歉这种事？是宇宙毁灭都不会发生的事情吧？ 她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这只兔子，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 狐狸x兔子，多么完美的cp属性啊。传言安总爱美，而女子最为柔顺和美，所以……难道坊间的猜测是真的？卫忆安的取向真的是？ “算了，还是别告诉我详情了。”秘书猛得摇了摇头，她又望向那道紧闭着的门，“知道越少，我越安全。乔小姐，我先下去拿个东西。” 秘书小姐按了按乔冉的肩膀，转身往电梯走去。乔冉发现，她坐的也是普通电梯，原来自己能搭乘卫忆安的专梯，确实是一件异事。 只是明明都已如此，可卫忆安却还是不见她？或许她真的只是在应付奶奶而已吧？但自己和她的沟通估计也要一起受阻了。 就这样继续等下去吗？乔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如果卫忆安真的是诚心躲着她？ 那怕是等到地老天荒都见不到她了，而乔冉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适才也是因为秘书小姐拦着，她才没有硬闯进去…… 现在正是机会了？ 可乔冉又有些踌躇，若是自己贸然进去？卫忆安要赶她走并不可怕，但要是连累了秘书小姐，她就于心难安了。人家可是请她吃了好吃的饼干呀。 乔冉将手里咬过的半块饼干全然送入嘴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站了起来，朝门那里走去。 她站定到门前，然后缓缓举起了手。闯进去肯定不好，但要是得到了允许呢？于是，乔冉敲响了那道门。 “进。” 这一个字顿时让乔冉的心情雀跃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道她等待已久的大门。 而挑战却刚刚开始。 “我都说了，有事直接……”伏案工作的女人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止了她的后半句话，眼神突而锐利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乔冉原以为，卫忆安会为她的不请而来而生气，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冷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你应该来。”卫忆安终于站起了身子，将笔夹在文件中放好，“如兰说在等我的女人，原来就是你。” 她早该想到，乔冉报完警后，最想要做的就是向自己兴师问罪吧？ “我来是因为……” “我知道。” 卫忆安没让乔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拿出支票簿，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快速的在支票上签了名，“想要多少，你自己填，不必客气。” 她从办公桌那里走来，双手奉上了支票，却没有再言语。 这还是卫忆安吗？ 乔冉有些疑惑的望着她，却始终不敢伸手接过支票，她只是低声说着，“我不要，不是为这个来的。” “是也好，不是也罢。”卫忆安将支票塞进了乔冉的口袋里，“这是我想给你的，你收着就是。” 卫忆安还是那么霸道，比起从前却又很客气，这让乔冉一时有些不适应，她把口袋里的支票又拿了出来，递到卫忆安面前，“我来是有别的事找你。” 见她不要，卫忆安也不接，倒是转身回到了位置上，径直坐下又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我卫忆安给出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还我。你只需要诚心向我道谢。” 这的确是善意……不，这是不是善意还两说，但乔冉着实不喜欢卫忆安这霸道的态度，“我不是为钱来的，想必你也不知道……” “不，我知道。” 又是这斩钉截铁的模样，乔冉一时有些无语，她到底知道什么啊？难不成，她的体检报告已经送到卫忆安这里来了？ 可这位大忙人也应该没什么心思管她的身体健康吧？ 见乔冉似乎还是要解释，卫忆安终于皱了眉头，“你到底有完没完？收起你那喋喋不休的没用道理吧，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不累么？”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伤人，乔冉心里也挺委屈，但这次她忍住没哭，反而咬着牙道：“您知道，我是因为你家老夫人才在这里的。” 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有些出乎卫忆安的意料之外，她原以为乔冉会来痛快的讹上一笔。 从她之前被打也不愿离开，都落了坑还要和卫家纠缠的态度，卫忆安断定：乔冉一定很缺钱。 “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卫忆安又打开了合上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乔小姐，你确实太不专业了。” 之前，为了哄奶奶，也为了偶尔能有个人逗闷子，卫忆安顺从了那所谓不专业的“疗愈”安排。 可她也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在自我理想的小世界里获得的一些狭隘经验而已…… 第166章 谈判 所以，卫忆安从未把这事真正放在心上，那只是奶奶的嘱咐和自己的一点点好奇心而已。 至于乔冉那三板斧和幼稚的内心，她其实没多大兴趣。但聊聊也权当放松，只是事情的走向却远超于她的想象，她是同情乔冉的。 可必要时候，若是乔冉不肯配合或是那件事被泄露而危及卫家声誉时，她也不会手软。 但麻烦就麻烦在，只听乔冉说几句话，她都知道这是一个道德底线极高的女孩子。这样的人向来律己又律人，于对错的取向远胜于利益。 她也真替乔冉心累，要做这样的坚持或说想做这类坚持，都得付出极高的代价。若非心性坚定者，就是似乔冉这般幼稚的人，还未遭受任何社会的毒打。 她或许还以为这个世界是自己笔下的童话故事呢，只要坚定并相信着，就能战胜一切？ 呵，可笑。 但卫忆安同情乔冉，所以也暗暗决定：若是乔冉肯见好就收，那自己也绝不会亏待她。 “乔小姐，你是成年人了。”卫忆安抱住双臂，歪头看向乔冉，“应该知道如何为自己和家人负责……” “请等等，您到底在说什么？” 乔冉一进来就不断地在被卫忆安所嘲讽，她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明白，卫忆安口中的“知道”和她想说的部分绝对不一样！ “我知道你被侵害了。”卫忆安倒也没有遮掩，她也明白刚刚两人的对话并不在一条轨迹上，“这事发生在我卫家的医院，做这事的人是我卫家的员工，所以我会负责。” 卫忆安口中的“责任”竟是这样解读的？乔冉一时有些后悔，自己或许本就不该到这里来。 卫忆安不过也是想堵她的嘴罢了。对于这个案子，她会在法律范围里追究到底，而不会接受任何掩盖真相的私了。这件事怕是无法与卫忆安达成共识了。 “安总，支票还你。”乔冉将支票按平，又把它放在桌上，推到卫忆安面前，“我明白彼此各有立场，我也不是想因此讹诈些什么……” “乔小姐，请注意措辞。”卫忆安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却没有任何暖意，“你是受害者，这是我们卫家给你的补偿，不是被讹诈。难不成那件事是假的？” 【我们卫家】 这是卫忆安用的最多的主语，仿佛她的所有行事都是为了家族一般，这或许很负责任，但听起来又太没自我。可她的霸道却又在诉说着相反的事实。 “没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那可说不定。” 乔冉闻言愣住，她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女孩的口中说出来的。 见乔冉有些错愕和反感，卫忆安摇了摇头，却还是解释着，“乔小姐，我当然相信你。可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前段时间，她的那位竞争对手可是刚摊上这码子事儿，弄得自己一身狼狈不说，连带着生意受损、股价大跌就一点都不有趣了。 她相信乔冉是个实心人，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外界信么？ 人们只是假借正义的幌子来宣泄自己的情绪，至于受害人最后是什么结局，没有人在乎。 甚至表面的受害人更可能是事件中的加害者……这复杂灰色的现实，真的能带给乔冉真相么？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事件里的所有人都是人们用以发泄与分析的工具。 “我知道会很难。”乔冉自然也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但我也从没有想扩大这件事的影响。” 借以一件事成为一部分人的“证明”，这不是乔冉的追求。她寻觅真相和正义，只是她愿意、她需要、她愿做而已，无关其他任何人事。 “是么？”卫忆安得到了相对满意的回答，语气也柔和了不少，“若你愿意在小范围内解决，我支持你。” 卫忆安最担心的就是影响，只要不影响到卫家，那么她还是很愿意浪漫一次，来追求一下公义的。 “我没有想报复任何人，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乔冉心里其实十分明白，也有许多事都以现实的模样呈现在她面前，“所以我也需要您的帮助与保证。” 终于来了，这种谈判环节才是卫忆安所期待的，只要有利可图，一切就都不是死结，始终有无限可能性。 “你说。”卫忆安示意乔冉继续讲下去，“我可以尽力，但不是全部。所以你想要什么？” 卫忆安确实有些兴趣知道，乔冉的“有利可图”在哪里。 “四件事。” 【换医院来完成体检】 【疗愈任务，现时开启】 【疗愈和店面，同时进行】 【不要阻碍她的追责】 这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卫忆安还是思索了良久，“乔冉，我看起来很像慈善家吗？还是像幼儿园老师，可以陪你过家家？” 之前答应接受疗愈，答应乔冉在公司挂职，不过是看在奶奶的份上，再者拿来解闷应该也不错。 但这不是乔冉自视甚高，诸多要求的理据。亦是换言之，乔冉的重要性还不足以有这些优待。 “我这些要求果然有些过分。那我只要求后面两件事，可以吗？” 乔冉的表现让卫忆安有些诧异，她原以为乔冉自以为是、心里无数，才敢如此狂妄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没想到她也自觉过分？ 其实也不算太过分，只是卫忆安不喜欢被人支配，要配合别人的感觉罢了。更何况是配合这个看起来就很容易搓揉捏扁的乔冉？ “四件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卫忆安也不甚在意乔冉的选择，但她也确实需要安抚一下乔冉，“不过，你必须随传随到。” 她可没有整块的时间留给乔冉浪费，但现下若是能掌握乔冉的行踪，也对卫家有利。在阿白归案以前，她还是得尽量安抚着乔冉。 “对了……其实还有第五件事。” 卫忆安见乔冉不好意思的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在乎多答应你一件事了。什么？” “我没有地方住。” 第167章 霸总 “不可以！” 正当卫忆安想应答时，便有人率先为她说出了“不可以”这三个字。只见抱着文件袋的秘书小姐直接从电梯冲了过来，“安总，是我没有……” 当如兰看见小狐狸和小兔子正在对峙时，心里就只剩下“不好了”这三个字在不断盘旋，她没想到小兔子竟有胆量直接闯进办公室？ 她或许是不知安总的恐怖，若有人打扰到安总的工作并提出非分要求，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被送去非洲也说不准…… 而“非分要求”则是安总的自定义，在她面前，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应该不应该，只有她想不想，愿不愿意。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只有谁凶谁恶谁正确！ 为了小兔子不被荼毒，她也得为之担下一部分责任，至少不要让结果变得太坏，“是我忘了告诉她，不能在您工作的时候打搅您。” “这种事情，小学生都明白。”卫忆安敛去了笑意，转而目光清冷，“不过，她和小学生一样，知道进来前要敲门，所以我准了。” 所以没事了？ 如兰松了一口气，见安总手中查阅文件的笔未曾停下，便更是放松了不少，“到底是我失职，还请安总谅解，没有下次了。” “知道失职就去好好工作。” 这一关到底是过去了，如兰低头鞠了一躬，就想拉着乔冉退出去，未成想又听见卫忆安开口道： “她留下，你出去。” 如兰担忧地望了一眼乔冉，而后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 “的确是我自作主张，不是秘书小姐的错。”乔冉见如兰似乎心情有些低落，忙为她解释着，“她一直都劝我离开，是我想自己想留下的。” “秘书小姐？”卫忆安轻哼一声，又顿了顿手中的笔，“她叫莫如兰，你可以叫她……哦，我忘了，你的那位友人也叫林莫。” 莫如兰？ 林莫？ 细想起来，这二人似乎是有些相似，但还是很不一样。除了都很高挑的身材外，其他方面全然不同。秘书小姐给人的感觉很柔性、很温暖。 这样的人会给乔冉一种“她是个好人啊”的感觉，但她还是喜欢自家莫莫。好感和喜欢，还有爱，总是不一样的。但能认识秘书小姐，也是她的幸运。 “是啊，她们不一样。”乔冉想起林莫，心里更是暖洋洋的，但片刻之后，她又有点疑惑，“我有和您提过莫莫吗？好像……” “你说过，她是你的女老板。”卫忆安又一次抬起头来，“奶奶也嘱咐，让我记得给她打一笔钱。” 卫忆安如此说，倒让乔冉想起了一切，她总是把这些自己所在意的人们放在口上、留在心里，久而久之习惯了，若非特意介绍过的，也就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讲过。 所以更多时候，她其实说过，潜意识却又觉得自己没讲过，但或许还是欠缺一个特别介绍的机会吧。 “是啊，她一个人开了家咖啡店，很厉害的。当然不能和安总您比啦，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而这次，乔冉终于抓住了好好介绍的机会，但心里又有些愧疚，“她把店交给我，可我却没管好，所以想给她留些钱。不知……” 她上次见到莫莫，或许是因二人都很慌乱，也就没有提到钱的问题，但又想到若是突然有一大笔钱入账，莫莫也不会不跟她讲。 因而乔冉想确定一下，这边是否已经在安排这件事了。 “哦，这个我确实忘了。”卫忆安仿佛才想起这件事，拿起手机划弄了几下，“等着吧。” 等着？需要等多久？ 乔冉没有继续追问，只要知道正在处理就好，余下就等待罢了，反正莫莫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 “安总，已办好。” 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莫如兰径直走了进来，“钱打过去了。” 乔冉想起，在自己敲门的时候，卫忆安的确说过，可以直接进来这种话。看来平时，秘书小姐并没有在老板这里受欺负。 倒是自己多虑了。 “好了，现在来解决你的第五件事。”卫忆安头也没抬，就做出了决定，“你跟我回家住，顺便疗愈。” “好啊，谢谢。” 乔冉没想到，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她的困扰，看来卫忆安真的很支持她，那么似乎剩下的一切也可以顺利进行了？ “安总，你确定吗？”莫如兰却好像有不同的意见，“这位乔小姐与您的关系原来如此密切啊。” 难道外界的传闻是真的？卫忆安的取向果然与常人不同？那么也难怪她会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绝林总了。 可怜她还觉得他们很配呢。 “我请你回来，是为我解决问题。”卫忆安这次抬了头，可眼里却带了寒意，“而非让你来管我的私事。” 卫忆安很不喜欢这样，就算这个秘书用得还算顺手，但她若胆敢插手自己的生活与决定？ 那自己也不会有丝毫留情的。 “是！安总！我越界了！” 莫如兰赶快退了出去。没想到一个甚至还未入职的实习生，在安总心里竟也有如此地位？ 看来小狐狸是吃定这只小白兔了。而自己也只能看戏。 “你别看了，管教下属而已。我若真的有气，她就该直接卷铺盖走人。” 卫忆安似乎觉察到乔冉的忧心，“你也是的，明明没有能力，却喜欢揽责任上身，除了忧虑与担心，你还能做什么？” “我好像……是什么都做不了。”乔冉一时被问住了，好像也只能选择承认？她无法反驳卫忆安。 “所以，收起你那廉价的善良。”卫忆安的语气始终冷冷的，她似乎是在告诫乔冉：“没脑子就是原罪。” “哦……” 看着乔冉呆愣的样子，卫忆安反倒松了口气，这样单纯且蠢笨又抱着一颗善心不撒手的人，着实不足为惧，任她一人也掀不起风浪。 而乔冉既然选择独自到这里找她，也说明她的决定并不受身边人支持。若乔冉一个人上场？ 胜负已分。 第168章 知心 而对于注定的输家，卫忆安也难得的想发扬一次人道主义精神。 “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她抛出了这个问题，并期待着乔冉的反应，若这个女孩要的不算过分，她也愿意尽力满足。 “我想……不是在这里等你下班吗？”乔冉却未看透卫忆安的心思，只以为这是一个平常的询问，“还是我打扰你了？我也可以帮忙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本来她到这里就是要做所谓的实习生的，尽管乔冉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恐怕也帮不上太多忙。 但要是帮秘书小姐跑跑腿？应该也还是可以的吧？自己本来也是做服务业的，而现在只是服务对象不一样了而已。想到这里，乔冉反倒松快了不少。 “是么？”卫忆安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语，又看似认真的问道：“请问乔小姐，毕业于？” “屿大，不算好学校吧？”乔冉也有些心虚，她想能在乐安工作的人，至少也是一本大学毕业，“我和莫莫都是那里毕业的……” “我知道，不必说了。” 乔冉还没介绍到自己的专业，就听到卫忆安如此说，所以也就识趣地收了声。若是正常的招聘，她恐怕也进不了这种大集团。 “那您还想知道些什么？”乔冉免得气氛尴尬，连忙解释着，“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可以做些简单的工作，比如……” “比如什么？”卫忆安好像来了兴致，她往后一靠，似是在看着乔冉如何表演，“乔大小姐能做哪些工作？除了卖弄嘴皮子，说一些没用的大道理外？” 这就是揶揄与看不起，不用怎么去解读，任谁都能听出来的事情，可乔冉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因为自己确实差的很远。 从前，她有曲易穆的保护，还生活在一曲那样相对单纯的环境里，所以乔冉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人。 甚至因为过往的经历，她还得了病，若不是曲先生尽力维护，若不是家人朋友的照顾与兜底，自己恐怕早就满盘皆输了吧？ 如今能得到这样的奇遇，也着实是个异数。不过要是可以选的话？她果然还是不想要这所谓的奇遇。 “您还真的问住我了。”乔冉无奈的撇了撇嘴，“我知道，您大抵也看不上我，但我也不能就坐这，碍您的眼不是？您说我能做什么？” 当你不知道如何回答时，那么把问题抛回去是最简单的。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回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觉得吧……”卫忆安竟真的开始思考这件事，“你也就能当个茶水小妹，来为我们斟茶递水了。” “那我就做这个。” 乔冉并不觉得做茶水小妹有什么不好，只要能找到自己的定位就行。这本来也是她想到的工作。 “可是我们有一台咖啡机呀。”卫忆安却像是看乔冉笑话一般，“机器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用人力呢？你的咖啡做的也不好喝啊。” 卫忆安没有忘记，乔冉那间所谓的咖啡店可是以难喝而热度大增啊。若只为了赚钱，那倒是没什么。但以咖啡本身而言，被评为“难喝”，那就很难看了。 “可我记得您不爱喝咖啡。” 乔冉想起秘书小姐的话，也记起她来寻许蕈卉时，想要的竟是“难喝”的咖啡。甚至卫忆安还教她如何去抓住“难喝”的热度。 “你怎么知道？”卫忆安警惕地看着女孩，“我很喜欢咖啡。” “不，您不喜欢。”乔冉不知道卫忆安为什么要说谎，但她还是如实相告了，“咖啡机也只是为了秘书小姐吧，您是位好老板。” “别以为拍我马屁就行。”卫忆安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又投入到文件之中，“总之，你先在这里等我。” 乔冉听罢，倒也顺从地坐在那里，却又真的一动不动了。但正是这模样惹得卫忆安难以专心。 “我说……你是不是傻的？”卫忆安有些坚持不住了，她抬起头来，“我叫你等而已，也没让你罚坐啊。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等你呀。”乔冉却觉得如此也没什么不好，“若我真的做自己的事，反倒是打扰你了。所以，那样不好。” 她还是在为自己担心了？ 卫忆安一时语塞，终于忍受不住的站起身来，“如果不安顿好你，我的确就没有办法工作了。” 真不知道奶奶送乔冉来，是帮她还是害她？虽然乔冉不是个坏人，但卫忆安直觉道： 她和自己肯定合不来。虽然她们的外在看起来很相似。 乔冉乖顺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而秘书小姐正忙里偷闲的煮咖啡呢。 “我开始觉得，有台咖啡机是个错误。”卫忆安没好气地望着偷懒的如兰，“如果我没猜错，是你告诉她，我不喜欢咖啡的吧？” “没！”如兰想要解释，却发觉那好像真的是自己说的，“我也是，不经意间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作证，真的只是无意聊起。”乔冉生怕卫忆安迁怒于如兰，“她只是想说您真的很好。” “我好不好？不用她说，也不用你觉得。”卫忆安像是真的生气了一般，“你们都到那里给我站好。” 这一说话，让两个女孩都是一惊，忙顺着卫忆安指的方向站好了。她们没有再说话，生怕惹得卫忆安更不高兴，那样就大事不妙了。 “唉，你们啊。” 如此乖顺却没让卫忆安舒服多少，反而让她心里平添了几丝无奈，自己是不是真的吓到她们了。 明明想好要补偿乔冉，也期望成为一个好的老板，可到头来却好像还是在欺负她们…… “你坐在外面等我。” “你继续煮咖啡。” 她丢下这两句话，转身回到了办公室里，门也重重的被关上了。 “她是不是很生气？”乔冉有些担心，“我又惹到了卫家人……” “不。你错了。” 第169章 心寒 “是……我错了啊？” 乔冉一时有些不明所以，这秘书小姐究竟是在说她错了？还是没错？她似乎是惹卫忆安生气了啊。 “嗯？我说的是，你说错了。”莫如兰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安总她没生气。或者说，她要真气起来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了。” “怎么说？” 莫如兰没有直接回答乔冉的问题，她只是留下一句，“你知道我们乐安集团很大、业务很广吧？” 这乔冉自然是知道的，乐安集团不止在国内，就连海外也有许多投资项目。可这和卫忆安是否生气了，又有何关联呢？难道是…… 卫忆安忙得压根没时间生气？所以刚刚她回头去工作，就是放过她们了？如此说来，也解释得通。 “安总，确实很忙啊。”乔冉看着卫忆安这个，身形与她极其相似的女孩，仿佛看见了自己另一种可能，“比起她，我就太懒散了。” 面对一个生了气，最低限度也会把对方丢去刷厕所的霸总，乔冉的感受居然是心疼卫忆安太忙、太累？ 莫如兰表示自己磕到了！她像是小说里的npc“老管家”一样，差点就对乔冉说出：【二小姐很少对人这么包容，你很特别。】这一类的句子了。 回想她刚刚入职时，因为文件少打了一个标点符号，安总就让她擦了整栋楼的扶梯…… 自此以后，莫如兰总会对清洁部的保洁大姐们多些笑容和帮助，因为在她“落难”时，对方也帮助她很多，并且清洁这件事确实太累！ “是啊，安总确实挺忙。”莫如兰也想着对新cp助攻一把，“这上上下下的事情，都要她操心，昨天已经忙了一夜，今早还赶去了警察局。” “为什么……要去警局？” “这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医院那里出了问题。”莫如兰看见，卫忆安接了电话就匆忙走了，“安总习惯于自己解决问题，我这个秘书有时倒是无用武之地了。” 比起别家总裁依赖秘书的情况，卫忆安算得上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了，许多事情都能自己处理。 “那她还是挺独立的。”乔冉的脸却没了血色，又装作好奇的模样，“那秘书小姐平日不是很清闲？” 莫如兰左顾右盼着，确定这里没有人在，才低声讲道：“比起别的秘书来说，的确如此。但安总的性情很难捉摸。比起工作本身，照顾她的心情和健康，倒是第一位了。” 莫如兰觉得自己这个秘书其实更像生活助理？又或是仆人？ “那你应该知道她很多私事咯？”乔冉也发现了这点，“听起来，你更像她的贴身大宫女。” “是这样啦，不过我觉得安总也不算太信任我。” 莫如兰也来了兴致，她望向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似是在确定卫忆安的行动，摸准她暂时不会出来后，才放心地悄声说道： “说是照顾她，但也只在公司范围内而已，恰恰是私事方面，我不知情。工作范围内的，我还能说一下。但也不敢说，安总换秘书很勤，我还想做久一点。” 虽然卫忆安的性情古怪无常，但莫如兰还是觉得，这是份好工作，毕竟符合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原则啊。 若非卫忆安古怪，她倒是需要工作生活全盘抓了，但到时就不是仆人，而是家奴一说了。 至少现在，她还很是自由。 “明白。”乔冉表示理解，但心里却不太舒服，“难怪我之前没见过你，原是安总如此注重私隐。” 这话也引起了莫如兰的兴趣，“说的也是，我也没见过有实习生能直接空降到安总身边的，你的身份一定很不简单。” 莫如兰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实习生应该只是一个幌子。乔冉对于卫忆安而言，一定有很特殊的意义。她的cp之魂开始燃烧了！ “也没太复杂。”乔冉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的，“卫家老太太让我来帮帮忙而已，不会留太久的。” “果然~”莫如兰满足了自己的猜想，“原来你们都见家长了呀。” 难怪卫忆安对林总不屑一顾，原来她确实早已心有所属了。就算取向不同，这感情依旧很美。 “见家长？”乔冉这下是有些糊涂了，“她的家人，我倒是都见过。哦，除了大小姐以外的。” “你也没有见过大小姐呀。”莫如兰有些失望，“听说大小姐长得极美，与二小姐截然不同。但坊间却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看来卫忆安的确很注重私隐，她身边的秘书竟也不知她家里的具体情况，自己倒是知道的更多些。 “等大小姐读完书，总有机会看见的。”乔冉也不想影响到莫如兰的工作，“你去忙吧，我就在这里等她。” 莫如兰表示理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起来。而乔冉却陷入了疑惑与愤怒。 卫忆安不仅知道那件事，甚至还去过警局？难怪她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还很冷静。 对自己的莽撞与冒失也如此包容。不，那不是包容，而是心虚罢了。卫忆安口口声声讲的，都是不让一切影响到卫家。 所以从一开始，若是她表现出半分将事情闹大的态度，卫忆安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她对这件事，一定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多。她手上掌握的证据，也一定是自己没有的。 所以今天，她必须要跟卫忆安回家了。不仅是因为她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她还要问： 阿白和齐九奕到底在哪里？ 若是卫忆安能不徇私，能帮她在法律范围内解决这件事，自己又有什么理由闹大它？让卫家也一起跟着难堪？如果觉得难堪，也是自己做了亏心事。 乔冉感觉到孤独，她原以为自己很需要卫忆安的支持，因为五件事也确实都需要卫忆安的帮忙。 但现在，乔冉却明白：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孤军奋战，但这一次，乔冉决定要赢！那么为此深入虎穴，也是理所应当。 第170章 下饭 夜渐渐深了，现在是晚上九点。乔冉也在等待卫忆安的过程中体验了很多东西，比如乐安的食堂。 “如兰，你真的很能吃。” 乔冉望着女孩儿餐盘里堆起来的鸡腿，心里着实很意外。她没想到莫如兰竟如此能吃且爱吃。 “乐安食堂的饭很好吃，这是我当时来这里面试的原因之一。” “那看来也有别的原因喽。” 经过这一下午的短暂相处，乔冉很喜欢莫如兰这个女孩，单纯开朗又乐观向上，是自己有些向往的模样，就连外表与身高也是。 “嗯，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啦。”莫如兰大口嚼着肉，思索着自己以前的想法，“都说乐安好，所以我就来了，然后发现真的挺好。” “卫忆安也算好吗？” 乔冉虽然也感知到卫忆安性格里较为柔性、体贴的一面，但她觉得更多时候的卫忆安是乖张且难以控制的。这样反复多变的上司，着实是下属的挑战。 “安总……”这话把莫如兰也问到了，“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吧，反正我习惯了。那就继续下去喽。” “也是，做生不如做熟嘛。” 乔冉勉强地笑了笑，但她也理解莫如兰的想法。某种程度上，这也和当时的她去习惯曲易穆一样。 可是，曲易穆的固执和卫忆安的古怪却是截然相反的。但这到底也是莫如兰的选择，那么她觉得好便是。只不过，乔冉心里对卫忆安已有了成见与敌意。 “对了。”莫如兰拿出她打包的布丁，“你等会儿把这个拿上去，我就直接下班了。” “你下班？”乔冉有些意外，“虽然也挺晚了，但卫忆安她……” “安总每天都熬夜的。”莫如兰想起那个工作狂，就摇了摇头，“有时候我真担心她会撑不下去，但好在她从不逼我一起。” “所以卫忆安每天都独自加班吗？”乔冉一瞬觉得她很孤独，“这样身体不会吃不消吗？” 莫如兰闻言，也摇了摇头，“肯定会吃不消啊，所以安总也会定时去体检。但你也知道，体检只是能发现问题而已。” 难怪，这才是乐安医院vip病房的真相吧？果然是人生各态，自有烦恼与苦楚。只是，彼此只能相互对立，而不能相互理解吗？ 乔冉猛得摇了摇头，她怎么又同情起卫忆安来了？明明刚刚还对她抱有成见与敌意的？可惜，这种挣扎却被莫如兰解读成…… 【她好爱她，她好担心啊。】 “安啦，以卫家的财力，安总只要不出大事，一定会平安的。”莫如兰拍了拍乔冉的肩膀，“你就放心吧，安总为了你也会保重身体的。” 为了她？这话怎么显得怪怪的？但乔冉没有去深思，她还在想等会儿要如何面对卫忆安。 要不要戳破她的隐瞒？ 那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我知道了。”乔冉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望着窗外的夜色，她有些担心地跟莫如兰说道：“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是一个人走吗？” “不用担心。”莫如兰突而又兴奋起来，“安总会派车送我回家。她也说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的。” 是么？卫忆安原来也知道么？ 乔冉一时有些恍惚，莫如兰口中的卫忆安和她感受到的是同一个人吗？一个如此关心下属、尊重女性的人，也会干出掩盖真相的事。 乔冉送莫如兰到了公司门口，看着车子将她接走，才又默默回到了专属电梯前，她喃喃自语着，“卫忆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其实没兴趣知道，但现下又不得不去探索，毕竟她还是要得到卫忆安的支持，至少不能被阻挠。 电梯很快停在了它的专属楼层，乔冉快步走出了电梯，来到办公室的大门前，又一次敲响了房门，“安总，我带布丁来了。” “进。” 卫忆安的指示似乎永远都如此的简短，乔冉有些不适应。她接触到的卫忆安更多是处在工作与生活之间的状态——很癫 这也让乔冉一时觉得自己陷入了魔幻之中，身边好似不剩什么正常人了。可实际的体验又在不断告诉她：这是现实 魔幻现实主义？ 这还远远谈不上，乔冉只觉得自己陷入了童话，至于童话有没有被污染，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说过，可以直接进。”坐在桌前的卫忆安，仍是头也不抬，“乔冉，你也一样，不必玩那些虚的。” 卫忆安的办公室里有一块很大的落地窗，可以让她看见城市的夜景，漆黑且妖艳，隐藏着无数欲望与挣扎。而当她累时，就可以看一看。 乔冉把手中的布丁放在桌上，推到了卫忆安面前。 “如果说不玩虚的。”她也确实忍耐了许久，“那我确实想和你说些实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什么？”卫忆安抬起头来，注视着乔冉的眼睛，“哦，我懂了。” 她伸手撕开布丁的包装，又拿出了袋里的勺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也正好休息一下。” 乔冉心里有些难受，她所受的伤害对卫忆安而言，只是一段下饭的闲言么？卫忆安这般态度着实让乔冉心里蹭蹭冒火。 “你全都知道，是么？连他们在哪里，你也知道。” 卫忆安吸着布丁，似是忽略了乔冉的怒气，就连一眼都没看向她，良久后却又发觉乔冉竟再未说话，才疑惑的抬起头来，“他们在哪里，我确实不知，但其他部分，我知道的与你不差一二。” “所以，你也知道我会来找你？”乔冉验证了心中所想，反倒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故意瞒你？”卫忆安却冷哼一声，将杯子的布丁全然吞下，“你会来找我，我确实很意外，但我也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原以为乔冉是个心胸开阔之人，这才没有大吵大闹，谁知道乔冉原来也只是慢半拍而已。 “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我只是想要你的……” 第171章 自知之明 “你这就是在兴师问罪！” 卫忆安却突然发了火，把桌上的空布丁杯朝乔冉扔了过去，“我不许任何人质问我。” 真相？ 什么是真相？ 真相就是，不论事实如何，卫家绝不能受牵连。若能大事化了，那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可偏偏乔冉就不要钱！ “想要一个真相，这么难吗？”乔冉擦拭着衣服上的碎布丁，“卫忆安，我原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是个好人。”卫忆安冷冷一笑，站起来朝落地窗前走去，“生意人就不可能是好人，若是做了好人，就会成为废人。” 姐姐已经自愿成为废人，而自己虽然羡慕，但却绝不能跟随。卫家姐妹总要有一个人留在这里。 守住奶奶的乐安，守住父母的乐安，却唯独不是她想要的乐安。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歪理。”乔冉摇了摇头，她心里已然乏了，“我只想知道，你先前的承诺还作不作数。” “我卫忆安向来一言九鼎，绝不似你那般反复无常。” 窗外的夜色很暗，今天晚上下了雨，许多大厦也熄了灯，正如卫忆安心里那悄然灭掉的火焰。 “好，那我也答应你。”乔冉也并非想谋取其他外物，“只要你交出……交出阿白，让她受到法律制裁，我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呵？什么都不要。让他们受到法律制裁，不就是你想要的全部？”卫忆安心里实则很赞同乔冉的做法，但只限于她个人的赞同，“不过，为什么只有阿白？” “因为齐九奕……也是被阿白蒙骗。”乔冉虽也忘不了他的直接伤害，但理智却告诉她，幕后黑手是阿白，“并且以表面证供而言，齐九奕逃不掉。但阿白却可藏身于后，甚至全身而退。” 若最终阿白真的全身而退？ 那一切就太可怕了。 “其实我也想将那个丫头交给你。”卫忆安松了松脖子，“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在你这炸掉，也会在别处炸。所以不如交于你。” “那为什么？”乔冉见卫忆安的态度与想法，好像与自己也并无太太差别，“还有我并不是想报私仇。” “别，你就是想报私仇。”卫忆安淡淡笑了，转身又回到了位子上，“她害了你，你想让她付出代价。这就是私仇。不过，她也确实触碰了法律的底线。” 卫忆安喜欢别人坦诚，所以对于乔冉如此不坦诚的表现，她并不满意，若是无关其他，乔冉凭什么要追到这里，让自己给她一个支持？ “我都说不是……” “不管有没有，反正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卫忆安又抬起了手中的笔，她似是好心地提醒道：“不过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先把齐九奕找到。” “因为……” “因为他是所有证据链里最关键也最薄弱的一环。”卫忆安以双手托住脸道：“若是让阿白先找到他，一切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如何……他们还能串供不成？”乔冉对这个走向，莫名有些害怕，“不会的，我想齐九奕应该不会再信阿白了。他也被她骗了。” “我亲爱的乔小姐。”卫忆安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你说，有责和无罪，对方会怎么选？” 乔冉一时没了想法，若是他们真的串供？而以现在手头上的证据，莫说颠倒黑白，只说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你还是挺聪明嘛。”卫忆安见乔冉脸色突而苍白，就知她听懂了自己的话，“能来找我，也确实聪明。” “我想未必。”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但嘴里却是不信，乔冉抬起头，“安总，卫忆安。你肯定也有我没有的证据，对不对？” 唉，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毕竟那就很难骗了。 “我有没有，关你什么事？”卫忆安彻底来了兴致，将桌面的文件全然码好，“其实帮你们中任何一个，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 “保住卫家的面子，难道不是好处？”乔冉有些疑惑，“你明明一直在强调这一点。” 卫忆安彻底笑了出来，她现下的心情非常愉悦，“乔冉啊，你虽不值我用上百万请你，但你确实有趣。让我如此开心，应该就是你疗愈我的方法吧？” “若能让你开心，确实也是好事。”乔冉的语气也冷了不少，“不过这不是疗愈，只是你将我当做了小丑。” 她花了钱，然后在看笑话。 “看来你确实很有自知之明。”卫忆安也不笑了，现在的她很认真地看着乔冉，“或许蠢人必须有自知之明，才可以存活于世吧？” “我哪里蠢？可指教？” 卫忆安后靠在椅子上，“让我教你，你就赚了。不过看在我今天很开心的份上。我就教教你吧。” 乔冉倒是也有兴趣听听，这个狂妄的女霸总还有什么惊天暴论。 而卫忆安见乔冉真在耐心等着，似是很想听一般，倒也真开了口，“让卫家免受影响，不是所谓的好处，而是本应该罢了。” 就像人要活下去就必须喝水吃饭的本能一般，保护卫家就是卫忆安的责任，保护乐安则是总裁的责任，做得好是应该的，而不会有任何嘉奖。 至于做的不好……那一切就真的大祸临头了。所以帮助乔冉，对于卫忆安而言，没有好处。 而如果有所需要，她也不会再对乔冉客气，“对于会影响乐安生存的东西。我会一律拔除。” “我想这其中也一定包括我。”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卫忆安现下的心情却是愉悦到极致，“自知之明就是你最大的优点。” “那我还应该说声谢谢吗？” “有礼貌当然最好了。” 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乔冉心里却冷到了极点，“可惜我自小就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谢谢？她凭什么对卫忆安讲，就算对方确实给了许多实际的帮助，但到底也只是私心罢了。 “没事，我也很喜欢有个性的孩子。” 第172章 体验 若论没礼貌？ 自己一定比乔冉厉害。 卫忆安有这个自信，至于这有什么好比的？也不过是她喜欢罢了。 “唉。随你吧。”乔冉对这种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卫忆安曲解到“喜欢”上的状态，算是默认了，“反正我肯定不会喜欢你。”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卫忆安却是不以为意，她从来只在乎自己喜欢与否，“我喜欢你，比较重要吧？” 乔冉一时没了再争辩的想法，对方这态度算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么？ 一直说着她喜欢，可自己却又看不出是不是真喜欢？ “如果你的‘喜欢’代表的是‘嘲讽’，那么你确实喜欢我。”乔冉到底是没了力气，现下更是犯困，“算了，我还是走吧，您继续工作。” 想得到卫忆安的支持？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你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卫忆安虽然不知乔冉为何无处可去，但大抵也猜到了一些，“你不正是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才来找我的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乔冉来这里找她，都只说明了一件事：她只能或只想自己一个人解决这个问题。 “但寻求家人的帮助总是不会错的。”乔冉确实想独立解决问题，可社会真的太复杂了，“至少他们的喜欢就是喜欢。嘲笑就是嘲笑。” “你的家人也会嘲笑你？” 这是什么重点大师？一句话的意思不止get到最不重要的部分，还是继续扎心的部分。 “家人之间，当然什么都是相互的。”乔冉虽然一直有颗玻璃心，也非常容易受伤，但她还是信任着他们，“这点安总您没感觉么？” “我确实没有。” “抱歉。” 乔冉这反应越发让卫忆安觉得有趣了。她是真的蠢，不是装的。她也是真的纯，没有在扮。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抱歉’，难道你觉得我很可怜么？” “无意冒犯，但确实是的。” 乔冉竟然觉得她很可怜？ 卫忆安的心情倒是越发愉悦，甚至有些嗨了。当你习惯了乔冉，你就会发现她的有趣之处。 “每个人的家庭情况都不一样。”卫忆安却还是很耐心地向乔冉解释着，“我的家人向来都以尊重为先。” “那确实很好。” 不知从何时开始，乔冉回答她的句子，字数都渐渐变少了，卫忆安也渐渐觉得有些无趣。 于是她问道，“现在几点？” 乔冉打开了手机，看到上面的数字，不由得心里一惊，“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 “果然是对话太快乐，所以时光飞逝啊。”卫忆安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走吧，跟我回家。” 却见乔冉愣在原地，她缓缓说道：“卫忆安，你真的觉得很开心吗？” 她又直呼了自己的名字？明明之前还一直唯唯诺诺的叫她安总。 “我很开心哦。”卫忆安快步走到乔冉面前，她微微踮脚，俯在乔冉耳边，“但不是让我开心了，你就可以恃宠生娇。乖，快走。” 片刻之间，乔冉被拉着手向前拖拽着，她有些踉跄地跟着卫忆安进了电梯，又艰难回头道：“我们……没有关灯！快回去。” 可卫忆安却阻了她的步伐，脸上还露出嘲笑之意，“手机就可以关。” “能关就好。” 乔冉虽然有些尴尬，但知道手机也可远程开关后，心里总归是放心了，便也低头跟在卫忆安身后。 见乔冉竟真只是在意有没有关灯。卫忆安突然有些好奇，“怎么？手机遥控于你而言很遥远吗？” “也算不上遥远吧。”乔冉想起，在自己的生活里确实很少用到这种类似智能家居的东西，“但确实很不常用。” 在乔冉身边，唯一会跟她讲到这种话题的人，也只有黄渝泽而已。 不过，他住酒店比在家多，倒也一样用不上。 “也是，凭你们的收入……” “卫忆安！我们不是用不起，只是不喜欢用罢了。”乔冉眼见又要被收入嘲讽，忙打断道：“很多事情与钱无关。” “是么，确定不是嘴硬？”卫忆安倒是更有兴趣知道一些别的事情，“还有，你什么时候不怕我了？” 眼看着卫忆安提到这茬，乔冉倒也不掩饰了，“我其实没有怕过任何人。我只是怕我自己……做得不好。” “明白。” 乔冉还以为卫忆安会继续嘲讽她，却没想到她居然会说“明白”？不过，她真的明白么？ “你……” “别说话，先找车。” 偌大的停车场里停着许多昂贵的轿车，乔冉跟着卫忆安在其中穿行着，她也很好奇今天会坐上什么车？ 直到她们停在一辆摩托车前。 “怎么样？怕吗？”卫忆安熟练地戴上头盔并插上钥匙，然后也丢给乔冉一个头盔，“怕，我就叫司机来接你。” “太好了。” 卫忆安原以为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多半是不敢坐这种危险的东西。所以她也早就做好了，让司机来接乔冉的准备。 不，应该说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让乔冉坐这个。但看见乔冉兴奋的模样，卫忆安又觉得可以一试。 “后果自负，吓哭了，我可不管。”卫忆安自是一副扮酷的模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就别磨蹭了。”乔冉利落地戴上头盔并跨坐上去，“如果我会骑，现在就自己骑了。所以麻烦您开车。” “有意思。” 卫忆安见状，便也开动了车子，她想乔冉若是装的？不出一会儿就会原形毕露了。 到那时她一定会好好笑她，让乔冉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嘲讽。 “啊！风的感觉！太棒了！” “喂！抓稳！” 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发生，卫忆安反而还担心乔冉是不是太过兴奋？在车上乱动，等会儿要是翻了，她们就得一起滚下去了。 “不好意思！”乔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现在的她却真挺快乐的，“我只是太兴奋了！谢谢你骑摩托车还带我！” 谢谢？这次听起来很真诚。 难道乔冉也喜欢她了？ 第173章 孤独 “我还以为你会吓哭。” 乔冉的反应着实让卫忆安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不过，小姑娘表现的不错，我很满意。” 难得的摩托的体验，兼之回到隐秘别墅的路上满是花草树木，自有一派清凉与恬静。 乔冉心里平和，说的话也跟着柔和起来，“让安总您满意，还真是难得。不过，还是谢谢您。” 她又谢谢自己？ 卫忆安撇了撇嘴，心里却是有些暖意流淌。乔冉真的不同于她之前遇见的人，但也谈不上好坏。 不过，这次她很庆幸遇见了她。乔冉够她开心一会儿了。 “小姑娘……” “安总。”乔冉却是很认真地打断了卫忆安，“您能别叫我小姑娘了么？” 说起来，卫忆安看起来才更像一个小姑娘，只是周身的气魄常常会让人忽略这点。 但即便如此，卫忆安一口一个“孩子”、“小姑娘”的唤她，也着实有些离谱了。乔冉看起来自然也很显小，但远不是卫忆安的那种小。 “不然呢？”卫忆安目视着前方，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的眼神有些温柔，“你论大小，是按年龄，还是按其他？” “倒不是论大小吧？”乔冉觉得自己也不是要论出个大小或姐妹，“就是不想被你说是小孩子而已。” “那别人说就可以？”卫忆安眼眸一转，突而想起了那个男人，“你的那位男老板会笑你小孩子吗？” “曲先生啊。”乔冉抬起脸感受着雨后的阵阵凉意，“他是一个会尊重小孩子的人。所以……” “所以他也当你小孩子。” 不得不说，卫忆安抓重点的能力实在……不同凡响啊。 乔冉也不跟着较劲了，再较劲就成了抬杠。要杠赢卫忆安？唔，这是对方愿不愿意承认输的问题。 “卫忆安，有人说过你任性霸道吗？”乔冉若是不怕了，倒也可以不卑不亢，“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或许是待在一起久了些，在乔冉心里，那个霸蛮发癫的女孩形象渐渐可以和负责认真又有“母性”的总裁形象重合在一起了…… 不过，这也正说明：卫忆安是在很努力、很勉强地做一个大人。 一个聪明的孩子在用大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即便能够成事也很累。最难过的是，她可能连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乔冉突然发觉，为何卫老太太要让她来陪卫忆安了。一个过早担负一切的孩子需要一个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玩伴，来告诉她： 【你还可以任性、可以哭泣、可以不那么努力及完美】 “我可不想当小孩儿。”卫忆安的声音低了下来，“霸道可以，任性不行。唯有王者可霸道，但若任性妄为，只会失去江山。”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此看来，卫忆安的癫是一种释放，也是一种攻击，是伴随着不愿而生的一种抵触与反感。 “但你的心不是这样说的啊。”乔冉自然地搂上卫忆安的腰，有靠在她的背上，“如果可以，你也会更希望能这样靠着别人吧。” “可惜，不可以。” 卫忆安难得的没有反驳她，却猛得刹住了车，“你，下来。” 自己好像又惹到她了？乔冉盘算着，若是在这里被扔下，自己又该怎么回去？可能又要麻烦曲易穆了。 “推着。” “好……” 乔冉原以为卫忆安会丢下她，然后绝尘而去，以报复她随意揣测自己的行为，可现在卫忆安却陪着她一起走？难道她说准了？ 可是，这车有些重，乔冉推着车子，似乎也掌握不好方向。 “马上就到了。”卫忆安走在乔冉身边，适应着她的速度，“不过从这里到门口有一个上坡。” 上坡？乔冉有些不明所以。 “我知道你很想问为什么？”卫忆安知道乔冉此刻定然心中疑问，“但等你把车推上去，再说吧。” 说罢，卫忆安快步跑了上去。而乔冉却还在艰难推车，她既不敢，也没有力气抱怨。 好在，这上坡不是很长。 “我还以为……你进去了。” 乔冉推的有些气喘吁吁，几次都险些把握不住，甚至可能摔了车子。但她还是坚持到了门口。 “我还要告诉你原因呀。” “哦，谢谢你。为什么呢？” 上气不接下气的乔冉，现在也只是全然迎合着卫忆安罢了，疲劳的她根本不想知道所谓的原因。 “你猜准了，但我不高兴。” 卫忆安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别墅。她不得不承认，那一瞬她的心被击中了。可正是因此，她不能让乔冉好过，因为承认这点，就是接受自己的脆弱。 乐安总裁不可以脆弱，只能像一位将军，纵然身披铠甲也被击破，但还是要执剑上场。 所以，卫忆安不能让别人击穿她的铠甲、她的防备。而现在，她也不能继续从乔冉那里获得愉悦了。 不能依赖，只可以信任自己。 “我猜准了？”乔冉一时为自己判断准确而欣喜，但很快却又转了悲，“卫忆安，我不会锁车！” 因而，乔冉现在只能继续扶住车子。直到卫忆安嘟囔着走了出来，“笨死你得了。” 卫忆安把车停在了车库，然后就领着乔冉进了门，“你自便吧，我还有事要忙。不许打扰我。” “可是……” 卫忆安没理乔冉，径直就上了楼，而空荡荡的房子里，似是只有乔冉一人一般，她有些局促，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自便，就是什么都能做么？可是……不行啊。” 乔冉喃喃自语着，只好先在沙发上坐下了，而后环顾四周，现代风的装修显得干净整洁，但也缺乏一定生气，尤其是在这种雨夜。 天空中划过闪电，一道巨雷在乔冉耳膜上爆炸，她有些慌乱地抱住抱枕，企图将身体藏在沙发里。 她不太敢动，明明往日最喜欢的就是雨日，因为可以放假…… 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乔冉一时却觉得十分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