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侄:开局逼朱元璋灭倭》 第1章 赶紧打120啊! “『人体含水量78%』, 『普通人不吃饭只喝水能活30天左右』, 『37摄氏度的温水浸泡是治疗冻伤最为有效的方法』 ——这些‘成果’,都是小鬼子用我们同胞的身体做实验得出的结论!”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内。 中年女导游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狠狠的砸在众人心中。 走出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朱旺心情很是沉重。 他其实今天没准备来这参观的,只不过约好一块到山上露营的女骑友临时放了他鸽子,当时正好路过江东门,索性就往这边拐了一下。 朱旺到门口骑上山地车,把军用背包重新背上,准备到玄武湖去散散心,疏解一下胸中的烦闷。 就当他停车在一个桥上驻足的时候,异变突生,一辆失控的大运渣土车速度飞快的向他和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冲来。 虽然他已经退伍好几年了,但是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把女孩推到一边,然后他自己只来得及做一个团身加双手护头的动作。 『砰~~~』 大运镇楼 ?【如需寄存脑子,请放到大运车斗里】? ...... 洪武十五年,五月。 应天府,被列为禁地的后湖(玄武湖)之上。 一艘雕龙画凤的大船静静的飘在水面上,二楼亭子里,洪武大帝朱元璋正坐在桌边喝茶。 “福宁,都十四了,也到年龄了。” 在他不远处,一位青衣少女,趴在栏杆上,噘着嘴望着远处的湖水。 朱元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了自己这个宠爱的女儿。 “咱物色了个驸马人选,叫王宁,寿州人,才学长相没的说,家庭出身也清白。” “哼,我不嫁!” 听到朱福宁任性的话,朱元璋顿时就皱起了眉。 正想着训斥一番这个被惯坏的女儿,异变突生! 一个漆黑如墨的窟窿突然凭空出现在朱福宁身后,紧接着一团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 砰~~~ 那黑影直直的就撞到了朱福宁身上,她一声惊呼,就被黑影带着一起跌入下面的湖水中。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目眦欲裂,立刻向下方大喊道:“快来人!” 呼啦啦,一群锦衣卫很快就从下方涌了上来,立刻就围到了皇帝身边。 朱元璋此时已经站起身,冲到了栏杆旁边,往下方的湖面一指。 “六公主落水了,快给咱把她救上来!” 众锦衣卫看向还没有平静的湖面,根本没有公主的影子! 但他们也没敢多想,立刻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瞬间钻下去了五六个。 只过了片刻功夫,两个人就被他们从湖里给捞了上来,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捞上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朱元璋的宝贝女儿朱福宁,此时躺在甲板上,身下垫着精美的褥子,面色苍白,没有一丝的动静! 而另一个,浑身上下一身诡异的黑衣,被锦衣卫们一顿胖揍,此时正蜷缩在甲板角落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水! 此时朱元璋也已经来到了甲板上,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焦急。 “太医,赶紧看看公主怎么样了。” …… 朱旺此刻脑袋有点懵! 他只记得眼看着大运的五星logo到了面前,自己赶忙转身双手护头,背后的双肩背包最先接触到了车头,然后他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再睁眼的时候竟然到了一艘游船上,还把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一起给撞水里了。 他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才被一帮身穿飞鱼服的coser给救到了这艘船上。 只不过这帮人救人的手法薛薇粗糙了些,为了让他把脏水吐出来,给他肚子上身上来了好几拳! 别管这帮人手法怎么样,人家毕竟也是好心,不然以自己快被撞散架的身体,肯定是凶多吉少! 正当朱旺在心里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吸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 “你说什么?” 只见一个身穿古代官服的老头,瑟瑟缩缩的弯腰站在一个同样穿着明黄色古装的中年人旁边,身子抖得像筛糠。 “回......回陛下,六公主她......已经......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了!” 陛下?公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搁这拍电视剧呢? 朱旺都懒得吐槽这俩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拽词。 看着躺在甲板上的女孩,发现就是被自己撞下水的那个,他顿时心里也有了几分自责。 但很快,这自责就变成了愤怒,一帮人不去救人,竟然还在耽误宝贵的抢救时间!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打120啊!做心肺复苏啊!” 说着他就挣扎着站起身向那女孩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马上就被身边的几个飞鱼服给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赶紧急救啊,不然她就真的没命了!” 朱旺嘶吼的几句话,立刻被一脸杀意的朱元璋给听到了,他的目光马上从自己女儿身上转到了不远处的朱旺这里。 看到这家伙一身黑色的奇装异服,令人惊奇的是衣服上竟然滴水不沾,跟身旁落汤鸡一样的锦衣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家伙的头发也是极短,看样子又像是个刚还俗的和尚! 朱元璋皱着眉喊道:“快把他给咱带过来!” 朱旺被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架着,带到了朱元璋面前。 “你能救她?” 朱元璋一脸焦急的指着地上的朱福宁。 朱旺没好气的想挣开身旁的两个人。 “你们这一大帮人,就在这干看着?就没有一个人会心肺复苏吗?” 旁边那位老头,此时一脸诧异的望着朱旺。 “心肺复苏?” “松开他!”朱元璋对两个锦衣卫喝道,然后看向了朱旺, “你如果能救活福宁,咱可以免了你的死罪!” 朱旺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嘟囔着,“屁的死罪!是渣土车撞的我,我也是受害者,就是告到最高法院,我也没有责任!” 虽然嘴里在嘟囔,但是他立刻就单膝跪到了女孩旁边,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迅速的检查了女孩的口鼻,见没什么异物,立刻就开始做起了心肺复苏术。 见朱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按在了公主的胸前,锦衣卫和一帮宫女太监们顿时就吓得张大了嘴巴,一个个都赶忙识相的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那位老太医老脸涨红,立刻大声呵斥阻止,“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你怎敢如此放肆!” 朱旺哪有功夫理他,他按照网上教的急救法子,专心致志的拿凤凰传奇的经典歌曲的节奏,数着胸外按压的拍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看到朱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俚曲,一下下的按在自己宝贝女儿胸口上,朱元璋此时额头上青筋毕露。 他现在恨自己太冲动,救女心切之下,竟然同意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去救自己女儿。 只是他这边的后悔劲还没下去,朱旺那边的人工呼吸又开始了! 看到这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到把嘴凑到了自己女儿嘴上亲了下去,朱元璋的手掌都要掐出血了。 “锵”的一声,他从身边锦衣卫身上抽出了一把剑,他恨不得要把这家伙剁了喂狗! 眼看着自己宝贝女儿不光命没了,名声也要毁了,这小子今天必须死! 朱元璋提剑看着周围一个个鸵鸟一样的侍卫和宫女太监,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不过,好在还可以补救! 只要在场的所有人都闭嘴,自己女儿的名声还是可以保全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 正在朱元璋杀气腾腾准备让人陪葬的时候,躺在甲板上的朱福宁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哇哇的吐水声。 朱旺眼疾手快,立刻收嘴闪到了一边,这才没被喷一脸水。 见自己终于把这女孩给救活了,他也是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 从兜里掏出火机和烟,准备给自己来上一支事后烟。 只可惜烟盒不防水,烟盒里的烟此时已经软趴趴的往下滴水了。 朱旺这时才有空抬头向四周望了望,顿时张大了嘴巴。 “不对啊!桥呢?渣土车呢?” 此时他所在的船停在在一大片开阔的水域中央,四周根本就没有桥的影子,更别说撞自己的那辆大运了! 这时候根本没人理会他,朱元璋和太医第一时间就围到了朱福宁的身边,朱福宁也睁开了眼睛。 “父皇,呜呜呜~~~”看到朱元璋的一瞬间,朱福宁直接哇哇的哭出声来。 朱元璋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满脸都是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那位太医一边观察着公主的神色,一边小声的嘀咕:“心肺复苏!苍茫天下我的爱......绵绵青山最开怀?这口诀怎么念的来着,好像还少了两句!” 很快,安抚完朱福宁的朱元璋,目光就扫到正满脸诧异四下打量的朱旺,他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毛骧,把这个人押入诏狱,好生盘问。” “是!” 唰~ 当冰冷的刀刃压到脖子上的时候,朱旺立刻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他妈是真刀,还是开了刃的! “不是,你们玩真的啊?” 〖叮,恭喜宿主穿越成功,签到系统开始绑定.....〗 …… ps:麻烦各位亦菲彦祖们,加个书架不迷路,另外阅读过程中如有错别字或发现影响阅读的问题,请不吝赐教,本作者主打一个听劝,能改的肯定坐着六代机赶来麻溜改!!! 最后祝各位宝子们:锦鲤护体,心想事成,逢考必过,成功上岸,命里有钱,买彩票就中奖,表白就成功,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还有送“为爱发电”的大佬,以上祝福之外,本作者再加送一个:彦祖加一厘米,亦菲加一cup!!! 第2章 马皇后还没死! 正当朱旺小心挣扎着,生怕刀刃误伤自己的时候,听到脑袋里突然响起的清脆的声音,瞬间就蒙了。 “穿……穿越?” 〖叮,签到系统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激活中......〗 “系统?大礼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基因进化液*1,金刚身大力丸*5,已放入系统背包。〗 身为一个资深老书虫,听到这里,朱旺一阵愣神之后,旋即就眼睛一亮,嘴角就翘了起来。 “穿越加系统,终于轮到我了!” 见这小子一会傻笑,一会眉头紧皱,押解着他的几个锦衣卫也害怕了。 万一这家伙得了失心疯,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势必受牵连,于是赶忙找了块破布塞到了朱旺嘴里。 “艹!呸~唔~唔~~~” 眼见自己连话都说不了了,朱旺立刻就笑不出来了,赶紧默默的在心底喊出系统。 “系统,刚才那什么进化液和大力丸,赶紧给我用了!” 现在容不得他多想,先保命要紧! 万一稀里糊涂的挨上一刀,那可就全完了。 脑海中指令下达之后,朱旺突然感到嘴里多了两个红枣大小的胶囊,然后一瞬间就化作一凉一热两股能量进入了他的身体。 原本被大运撞得浑身酸痛的身体,在两股能量流过的一瞬间,所有疼痛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上好像多了一层万龙甲,摸起来梆硬! 另外,朱旺感到体内还有一团火,正在不断升级改造着他的身体,于是就更加满意了! 药劲一点点上来的这么会功夫,朱旺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于是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 “嘿嘿,都有系统了,必须得好好的大展一番拳脚!” 正当朱旺思索着接下来美好穿越时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哎呦我去,怎么突然这么痒啊!” “系统,你给的药丸不会是过期的吧?” “完了!基因进化液洗精伐髓,金刚大力丸浑身梆硬!现在这情况,肯定是因为身上的杂质排不出去,艹啊!” “痒~痒~痒~~” ...... 诏狱。 朱旺被牢牢地绑在刑架上,他那身很帅的黑色冲锋衣已经被扒掉,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此时他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黑色鞭痕,看得人心寒。 只不过朱旺嘴里喊出的话,画风有点不对。 “爽,好爽,继续,别停啊,那位赵兄弟,这位兄弟累了,该你抽一会了。” 两个狱卒被朱旺这一句话给整麻了! 尤其是他那享受的表情,看的两人满脸铁青,其中一个气的把鞭子一扔,准备出去烧两个红烙铁过来给朱旺点颜色看看。 但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跟一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趴到了地上,“毛大人,您回来了。我…我们这边刚开始,还没问出什么!” 毛骧也没顾上搭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朱旺满身的鞭痕,微微皱了皱眉。 “磨磨蹭蹭的这么久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那人还没回答,刑架上的朱旺却急了,“你谁呀?赶紧闪开,别耽误人家给我烧烙铁,身上痒着呢!” 说着两只手一用力就挣脱了精铁打造的铁链,拿着铁链在背上甩了起来,甩的是啪啪作响! 脚上一用力,脚镣也是应声而断,然后抬脚在腿上蹭了起来。 这操作把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毛骧,更是出了一身白毛汗,如果这家伙刚才在陛下面前有什么坏心思,那后果自己真不敢想。 朱旺可不管他们的想法,他身上此时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跳下刑架,自顾自的在牢房里找挠痒痒趁手的家伙。 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系统,浸淫网文数年,他很快就就摸清了签到流程。 朱旺走到不远处的那个狱卒面前,啪的一声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诏狱;签到对象:锦衣卫小旗?赵铁柱;奖励物品:义乌出品不锈钢痒痒挠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朱旺立刻就傻眼了,总觉得这系统好像有点大病! 他现在手里正拿着一个钉板,在背上火星子蹭出来了都不解痒! “这时候你给我一集装箱痒痒挠有个屁用啊!” 被他拍了一下的赵铁柱差点吓尿了,直接跌坐到了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朱旺。 朱旺也不管,蹲下身又拍了赵铁柱一下,同时心里再次默念:“签到!” 〖叮!签到失败,签到对象:锦衣卫小旗?赵铁柱,系统已收录,请更换对象重试!〗 “我尼玛!” 朱旺算是服了,一个没注意,这系统竟然不让重复签到。 他只得转身走到刚进来那人身边,又是啪的一掌,只不过那人伸手格挡了一下,于是拍到了他手臂上。 朱旺也不管,“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诏狱;签到对象: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奖励物品:义乌出品高档钢丝球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不是!系统你坑爹呢这是!我想要的是止痒药啊!” 朱旺嘴里低声骂骂咧咧的,从旁边地上捡起一个烙铁,一把递给了坐在地上的赵铁柱。 “赶紧去把这个烧热一下,如果有多余的也都一块烧上!” 赵铁柱拿着烙铁抬头看了看毛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毛骧此时也一头汗,说实话,他实在是被朱旺一系列的操作给镇住了。 趁刚才的功夫,他早就全身上下仔细的观察了一遍朱旺,发现他竟然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伤口! 即便鞭痕很明显,但是却不见一丁点的血丝,这家伙仿佛一个铁人! 毛骧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准备先安抚住这个家伙! “去……去烧一下吧!” 朱旺则暂时放弃了从系统中得到止痒药的希望,他又在牢房里找了一会,依然没找到其他好用的刑具,这让他很是失望。 强忍着浑身的瘙痒,他又走到了毛骧的身边。 “现在是洪武几年几月?” 之所以这么问,是朱旺从毛骧这个锦衣卫指挥身上得出了很多信息。 “啊?” 毛骧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满脸疑惑的拱了拱手回答道:“现在是洪武十五年五月。” 基因净化液确实是个好东西,虽然朱旺身上还是很痒,但是现在他大脑里一片清明。 听到时间,他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洪武15年的一些大事。 然后他顺理成章的就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现在马皇后还没死! 没死就好,马皇后没死的话,在朱元璋身边还有的玩! 朱旺一边用钉板挠着后背,一边皱着眉头想着当前的处境。 马皇后是否在世其实是个非常重要的节点! 如果能抱上马皇后的大腿,在洪武朝基本上可以做到横行无忌,只可惜马皇后再过三个月就要死了! 正当朱旺思索着如何才能破局的时候,赵铁柱拿着三个烧红的烙铁走了回来。 朱旺一把抢过烙铁按到了肚子上,一时间呲呲声不绝于耳。 这让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毛骧几人都面面相觑,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愣着干什么?铁刷子什么的也别闲着啊,后背上给我刷刷。” 于是,接下来诏狱里就出现了从建成之日到如今,最怪异的名场面,朱旺把几个平常耀武扬威的锦衣卫使唤的跟小鸡子似的: “怎么不早说还要往身上浇开水,赶紧烧去啊!” “这么大一个诏狱,就这几个烙铁?多烧几个呀!” “门口那两个,别闲着,拿上那个带钉的鞭子过来帮忙抽几下。” “原来有这么大的铁锅,我得进去泡个澡,赶紧添柴加火使劲烧!” “边上那口小一点的锅也支上,这口锅换水的时候我去那口锅里凑活一会。” “……” 就在朱旺把一帮人指挥的团团转的时候,毛骧悄咪咪的退了出来,直奔皇宫而去。 …… 第3章 老朱,没想到你这么不当人! 武英殿。 殿内宽敞肃穆,雕梁画栋,朱红的立柱粗壮笔直,殿顶藻井繁复精美,金龙盘踞其上,地面铺就的金砖,打磨的跟镜子一样。 “老朱,我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是个神仙!” 朱旺此时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大咧咧的坐在一把椅子上,打量着不远处剑眉星目、英武不凡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他暗叹清朝那帮蛮子确实不是东西,竟然把人家英俊的老朱画成个鞋耙子脸。 各个版本的老朱画像 他收回目光,翘起二郎腿,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个神仙,可是前知五千年,后知六百年那种!” 不远处的朱元璋坐在御案后,右手摩挲着一个打火机,正向朱旺看来。 他的目光在朱旺冲锋衣和头发上稍作停留,就落在了朱旺的脸上,然后就好像有些失神,久久没有说话。 “呵呵,怎么着,老朱?不信是吧?” 见朱元璋没有反应,朱旺索性直接站了起来,右手向前一伸,手中凭空多了一把——不锈钢痒痒挠!!! 左右的锦衣卫,本来正一脸紧张的盯着朱旺的一举一动,见到这个情况,立刻就有了反应。 “锵~锵~锵~~” 他们的手指悄然扣住了腰间佩刀的云头刀柄,刀抽出鞘三寸,弓起身体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只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上前。 朱元璋也在这突然的动静下回了神,他摆了摆手,让锦衣卫们稍安勿躁。 “敢问这位神仙,如何称呼?” 朱旺嘴角微翘,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朱旺!” “朱旺!”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朱元璋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转动火折子的右手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朱旺。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形眉眼,与自己已逝的二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只能说,他比自己二哥胖了一点。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二哥已经夭折的独子,也叫——朱旺! 难道说,当年打听到的消息有误,二哥的独子没有死在饥荒中?而是有了一番大机缘! 不自觉的,朱元璋突然感到鼻子有点发酸,自从他当皇帝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能让他产生这种情绪波动的事情了。 他赶忙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只是视线依然落在朱旺身上。 看到朱元璋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朱旺也有点犯嘀咕了,听到自己姓朱,气氛至少应该缓和点才对啊!老朱这表情不对啊? 难道自己这名字犯了老朱家的什么忌讳?不会跟他上辈谁的名字重名了吧? 朱旺费力的思索着自己了解的各种记载,只想起老朱家发迹前的名字都是数字之类的:什么百六,五四,重四,重六,重八,也不记得有个叫朱旺的啊! 不过还好,朱旺发现朱元璋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神态,他手里那个廉价的打火机也终于继续转动了起来。 “哦?没想到神仙跟咱还是本家!” 听到朱元璋说出的话,朱旺这才算松了口气。 只是他刚准备开口套个近乎,就被朱元璋接下来的话给噎住了。 “那神仙能不能跟咱解释一下,为啥你会突然出现在咱的御船之上,还害的咱宝贝女儿掉进后湖,差点丢了性命!” 朱旺听完尴尬的一笑,轻咳了一声。 “咳咳,那个,刚从天上下来,没控制好方向,让老朱你受惊、贱笑了!” 朱旺心里也是颇感无奈,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大运给撞了吧! “即便是神仙,但是你那个所谓的『心肺复苏术』,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不是也有点不妥啊?” 听到这里,朱旺心里就是一阵吐槽! 哥们哪里知道自己穿越了啊!再说了,那女孩看着也就十岁出头,在后世那可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自己当时可真是一丝杂念也没有! 看着朱元璋板着的那张脸,朱旺虽然面上表现的很淡定,其实他心里也慌得一批。 尽管自己有系统在身,但那玩意是个签到系统啊! 签到系统就算了,签到奖励的还全是一些义乌小商品,感觉全是没用的玩意! 如果签到的都是ak、四零火、坦克步战车什么的,那他也不用废话,肯定不会要求来见朱元璋,直接跑海南临高发展基地才是正经。 不过来之前朱旺也想好了,面对这个动不动就玩“九族消消乐”的洪武皇帝,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苗头,他就立刻跑路。 大不了放弃靠金手指带领大明征服世界的幻想,直接找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每天勾栏听曲,夜夜笙歌去! 朱旺又悄咪咪的在自己大腿根上掐了一把,好在系统还是靠谱的,大腿根现在还是梆硬。 掐过大腿之后,朱旺心中大定,脸上的自信嚣张劲就又回来了。 “老朱,事急从权嘛!再说了,医者父母心,我一个神仙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朱元璋一脸玩味的打量着朱旺。 “你的意思是,你不仅仅是个神仙,还是神医?” 朱旺眼珠子一转,自己可是孤儿院长大,自带主角光环,又博览各种稀奇古怪的穿越小说,不就是为现在这种情况准备的吗! 以现在自己脑袋里装的各种穿越知识,绝对是对整个时代的碾压,更何况自己还有系统,所以自认个神医那是一点也不过分! 让他手搓原子弹可能办不到,但是土法提炼个青霉素大蒜素什么的,那还不是手拿把攥。 对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即便弄出来的东西纯度不够,但是对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各种病菌,还不是照样嗷嗷乱杀! 嘿嘿,只要十个必死之人能救活一个,自己就能坐实神医之名! 想到这里,朱旺的嘴角不自觉的就歪了起来。 “可以啊,老朱,怪不得你能当皇帝呢,看人真准!” 虽然说自己是神仙听起来不太靠谱,但自己可是突然从朱元璋面前凭空飞出来的,总不能说自己是刺客吧? 这时,朱旺就又回想到自己被朱元璋当成刺客的遭遇,顿时就变得一脸气愤。 “我说老朱,没想到你这么不当人! 我都把你女儿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激,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给弄诏狱去了。 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你不知道我下界而来,是为了帮你帮大明的吗?” 边上的几个锦衣卫喉结微动,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谁是吕洞宾,但朱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年轻人虽然笑起来人畜无害的,但是在诏狱的一番举动,可着实是把他们这帮以心狠手辣着称的人吓得肝颤。 不光肝颤,现在胳膊也颤,当然都是刚才在诏狱里挥皮鞭挥的! 神仙斗法,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这一回连刀也不拔了,缩着脖子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朱元璋听到这家伙竟然敢当众骂自己,脸色微变,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哦?咱现在是皇帝,富有四海,你有啥能帮咱的?” 朱旺撇了撇嘴,没想到老朱这家伙还挺现实,这是不养闲神啊! 不过他倒也不慌,不紧不慢的把痒痒挠从冲锋衣的后衣领塞了进去,一边挠一边说道: “老朱,咱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还富有四海,说出来都不嫌脸红? 北元余孽你灭了?大明铁骑到过北海了? 还是西域收回来了?西海在哪你知道吗你! 就连带着国书的使臣都被人家倭国给砍了,仇你报了吗?” ...... 第4章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朱旺的一顿持续输出,把朱元璋说的老脸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他左手紧紧的捏着龙椅的扶手,呼吸声都粗重了不少。 直到看见朱旺那张酷似自己二哥的脸,以及想到毛骧对他讲的诏狱里发生的事,他的火气才算降了下去,但脸色总归还是很不好看。 见他这个样子,朱旺耸了耸肩,“算了,果然实话不好听!既然你不爱听这些,那我就说点你喜欢听的吧。老朱,你是不是经常感觉手头不宽裕啊?” 朱元璋板着脸,咬了咬牙很勉强的点了下头。 这不是废话吗,谁会觉得自己钱多啊,即便他这个皇帝,照样缺钱! 现在这年头,打仗要花钱,盖宫殿要花钱,赈灾治水要花钱,甚至那帮天杀的狗官们也得发钱! 每天一睁眼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户部尚书连着换了好几个,一个个的还是就会一见面就跟自己哭穷,全是酒囊饭袋! 让中书省造的大明宝钞,刚开始还挺好用,以为终于可以不为钱发愁了,哪知慢慢的就没人用了。 大明通行宝钞一贯 后来即便下令不准用金银交易,但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明宝钞依然迅速贬值,被人弃之如敝履,根本就流通不起来。 想想这帮人也真是冥顽不灵,宝钞多好,方便携带,自己为了让他们有的用,可是催着中书省加班加点的印啊! 另外,最近竟然发现有人在私铸铜钱,这更是在抢自己的命根子啊! 铸铜钱利润本来就不大,竟然还有人敢跟自己抢食,这是真当自己的刀子不快啊! 想到这些,朱元璋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可不难看吗,就因为钱的事儿,弄得现在自己和皇后妹子在后宫都只吃四菜一汤了,又有谁能理解咱呢! 朱旺看到朱元璋怅然若失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嘿嘿一笑,“那你想不想要大把大把的银子?” 朱元璋眯着眼睛,咬着牙又点了点头。 见朱元璋点头,朱旺却没有接着说银子的事,而是伸出痒痒挠朝着朱元璋的面前指了指。 “嘿嘿,老朱,在告诉你搞钱的方法之前,你是不是先把我的仙器还我啊?那东西对你无用!” 朱元璋看了看朱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精致的火折子,一脸的肉痛。 朱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舍,赶忙笑着摇了摇头。 “打火机就当见面礼送你了,我说的是那个!”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御案上,那部已经被展开的折折叠屏手机。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表情才放松下来,缓缓把手机往外推了推。 朱旺见朱元璋竟然如此痛快,他也毫不客气,走到案前把手机折起来直接揣进了兜里。 他的动作又惹的旁边的锦衣卫们一阵紧张。 没办法不紧张啊! 他们可是在诏狱亲眼看到了朱旺这家伙的表现! 精铁打造,手臂粗细的铁链脚镣,一下挣断,崩飞的铁环把诏狱的墙壁都砸了一个坑; 铁刷子和钉板,放在后背上摩擦,美其名曰挠痒痒,在后背上刷的火星子乱冒; 自己跳进开水锅里,表演铁锅炖自己,还喊他们这些锦衣卫帮忙烧火添柴!!! …… 朱旺见几个锦衣卫依然在紧张兮兮的盯着自己,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哥几个放轻松点,如果我真对老朱有什么想法,凭你们几个也拦不住啊!” 一句话说的几个锦衣卫一阵汗颜,脸上的神色十分尴尬。 说话间,朱旺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坐下的瞬间,他的右脚微微用力,脚下的金砖顿时四分五裂。 “呦,老朱,你这地板砖质量不行啊,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吃回扣了?这不得安排个剥皮萱草!” 看到这个情形,朱元璋眼皮抖了抖,没有接朱旺的茬。 但是心里却在暗暗惊叹,锦衣卫汇报的果然不错,这家伙确实不是普通人。 不过朱元璋同时也确认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这家伙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 就像他自己说的,如果真的有恶意的话,就凭他现在这一手功夫,如果刚才来到御案前暴起发难的话,自己哪还有命在! 再想到他的名字,难道这家伙真的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侄子?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看向地上的金砖,大殿里铺的这些金砖,到底有多硬他是知道的,即便是拿石头砸,想碎成这种四分五裂的效果,也是不可能的! 见朱元璋是眉头微皱,朱旺也是很是佩服,不愧是刀山血海走出来的马上皇帝,怕都不带怕的。 朱旺重新把二郎腿翘上,微微一笑。 “对了,我们刚才说到银子是吧,想要银子简单啊!” 他伸出手往门外一指: “东边的倭国知道吧!那里可是个银窝!” “那边是南!”朱元璋淡淡的开口纠正了朱旺。 朱旺脸一红,脸上的尴尬神色一闪而过。 “咳咳,老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说的重点是东边的倭国有好多座大银矿,里面的银子一百年也挖不完,有的甚至是露天的,根本不用挖,到那拿着麻袋直接捡!” “哦?是吗?” 朱元璋眼中写满了怀疑,总觉得这家伙是在诓自己。 “呵呵,老朱,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啊!你想想我可是从天上来的,再看看你手中的引火神器,还不明白吗? 我真的是下来帮你帮大明的,大老远的下来一趟就为了骗你,你觉得我是闲的吗? 如果不是为了拯救危在旦夕的大明,我至于跑到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网的地方来受罪吗?” 朱旺也是想通了,反正朱元璋又不知道后面的历史,还不是自己想咋说咋说,把情况说的严重点,自己肯定会更受重视。 果然,一听“危在旦夕”4个字,朱元璋的脸色终于变了,见状朱旺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老朱,你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虽然看似你已经坐稳了江山,其实暗流涌动啊! 不说别的,北元你要不要防,会不会有其他汗国帮他们出头复国? 国内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有多少世家大族,在背地里其实希望北元再次把你赶下台? 一帮人表面上对你服服贴贴,背地里对你的继承人下手你怎么办?” 朱元璋眼睛微眯,静静的听着朱旺侃侃而谈,对此他不屑一顾。 还对自己的继承人下手,说得跟喝汤一样,真以为皇宫大院是筛子不成。 只不过,朱旺说的前两句他还是认同的,南方的这些世家大族,在元朝过得可比现在舒服多了,靠着“包税制”,一些黑心的家伙甚至比元朝统治者更狠,恨不得把老百姓敲骨吸髓,这点他朱元璋可是深有体会的! 看到朱元璋听到自己的话深有感触的样子,朱旺接着循循善诱道: “所以为了粉碎这些野心家,你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钱更是重中之重,正所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万万不能』! 因此,我要告诉你的是,倭国正是解决缺钱的最佳途径,那边可不止有银矿,那儿还有金矿,还有什么铜铁铅锌各种矿。啧啧,只能说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朱元璋此时表情终于有些动容了,尤其是看到手中精致的火折子。 他回想到这玩意被自己打出火苗时的震撼,再加上朱旺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他亲侄子,所以他不自觉的就对朱旺的话多了三分的信任。 他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火折子上面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发财』! 难道朱旺这小子真是上天送回来,帮自己老朱家发财从而稳固江山的? 只是他突然又想到了洪武二年,刘伯温对倭国做出的分析——『不好打,不能打,不必打』。 他抬头看向朱旺,开口问道:“金矿也是一百年挖不完?” 一看朱元璋的表情,朱旺立刻就笑了,他马上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 “不,不,不!老朱,你格局小了! 我知道其中一个叫佐渡岛的地方,上面的金银矿足够你挖四五百年!还有个石见银山,储量更大,你就想里面埋着咱多少银子吧!”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很深,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着,眼睛也在飞快的转动。 见引起了老朱的兴趣,朱旺可不想半途而废,赶忙继续趁热打铁: “所以老朱,如果想要这些金银的话,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你曾经的那句话了——倭国是不征之国!” ...... 第5章 加个银字更贴切! 朱元璋听罢朱旺说的“不征之国”,一脸的无所谓。 什么“不征之国”全是扯淡,只不过是没有足够的利益罢了,现在既然知道那地方有这么多金山银山,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得失了。 他立刻板起了脸,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话咱是说过,但是他们给脸不要脸,能把咱派去的使臣都给杀了,真是太狂妄了。如果不是当时国内未靖,咱早派人荡平那帮龟孙子了。” 果然,在金银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不征之国』! 朱旺立刻拍手赞同,咬牙切齿的说道:“老朱,现在也不晚,那帮畜生还是趁早灭了的好!” 朱元璋一脸好奇的打量起朱旺。 刚才说到自己把他弄进昭狱,这家伙虽然口气很冲,脸上却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但是现在提到倭国,竟然连牙齿都咬得咯吱响。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家伙肯定跟倭国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弄不好是什么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那种。 一想到这家伙说他后知600年,朱元璋就试探的问道:“哦?那帮小矬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朱旺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如果告诉你,这帮倭人,几百年后一度侵占了华夏四成的国土,造成了3500万人的伤亡,你相信吗?” 朱旺一句话说完,朱元璋以及身旁的几个锦衣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3500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洪武初年刚立国时,全国上下也就将将6000万人! 按这家伙的说法,岂不是全国人口死伤了一大半! 朱旺脸色很冷,再次伸手向门外一指。 “就在这座南……嗯,应天府。 倭人进行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大屠杀,其中大规模集体屠杀28起,屠杀了约19万人,零星屠杀860多起,屠杀了约15万人,平均3个呼吸就有一人惨死在他们手上。 勿忘国耻,吾辈自强 整个大屠杀期间,总计30多万手无寸铁的军民被他们蹂躏,被他们残忍杀害!另外还有88万册的珍贵文献被这帮畜生抢走,至于金银古董被抢走毁掉的更是不计其数!” 朱元璋紧紧盯着朱旺隐隐发红的眼睛,他能看出后者现在很激动。 朱旺的这些话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区区一个弹丸小国,如果说他们在沿海小打小闹占点便宜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对大明造成这么大伤害? 朱旺看到了朱元璋脸上的怀疑之色,长长的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 “老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当年你讨饭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皇帝吗?” “现在大明国力昌盛,但你能想到会被这帮倭寇给取而代之吗?” “所以,要我说,能打仗的将领最好稍微留一留,别急着的往地下室送,至少让他们把倭国给灭了再说。” 这几句信息量极大的话,瞬间就让朱元璋愣在了当场。 『倭寇』、『取而代之』、『能打仗』、『地下室』几个词不断的在他脑海中盘旋,让朱元璋不自觉的开始暗自嘀咕: “咱大明竟然能被倭寇取而代之?” “隔着大海,一个弹丸小国,能把我大明给掀翻,后面的皇帝得有多昏庸无能啊?” 朱元璋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索性也不再深思,如果想说,对面的这小子肯定会说的,如果事关天机,即便自己问,想来他也不会说的。 “老朱,如果真的直接起兵灭倭的话,你那帮御史会不会给你上眼药啊?” “上眼药?” 朱元璋对朱旺嘴里蹦出的词语还是不太适应。 “就是在你耳边叽叽喳喳多嘴,阴阳怪气的损你,说什么‘君无戏言’,‘说话不算话’,‘师出无名’什么的!” 听完这话,朱元璋啪的一声就拍了御案。 “他们敢!当真以为咱的刀子不快? 信不信咱一句话下去,他们马上就得屁颠屁颠的找出一堆典故,证明倭国自古就是咱的土地!” 朱旺一听,马上竖起了大拇指,读书人的作用算是被老朱给玩明白了! 看到朱旺的动作,朱元璋心下了然,这小子确实对灭倭感兴趣的很啊,见自己之后句句不离灭倭! 朱元璋顿时似笑非笑的问道:“如果真的荡平那里之后,在那复立一个县,就叫倭县,然后交给你管理,你觉得如何?” 听到朱元璋这似乎是试探的话,朱旺赶忙摆手,那破地方他才不想去呢,动不动就地震火山的! “嘿嘿,老朱,既然那里银子多,可以在倭县前面加个“银”字,我觉得这样会更贴切!另外我觉得你应该找几个心肠黑的派过去,让他们看着那帮小矬子挖矿,皮鞭要不停的挥起来,不能让他们偷懒。 我这个人心太善,见不得他们受苦,怕自己忍不住一把火全给他们超度了!” 就在朱元璋盯着朱旺的脸默默思索的时候,朱旺又开口了。 “我去不了没关系,其实人选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哦,说说看!” 朱元璋想听听朱旺推荐的人选会是谁,难道是能打的老四? 朱旺轻咳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比如你家喜欢欺压百姓的老二; 你家喜欢割小男孩命根炼药吃的老十; 你家喜欢拿着铜锤到街上比赛打砸抢的老十三; 再比如你家提剑当街砍人作乐的老二十五; 都可以送到倭国去,让他们去做他们擅长的事!” 看着朱元璋越来越黑的脸,朱旺笑嘻嘻的满不在乎。 正当朱旺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损朱元璋那帮混账儿子几句的时候,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这小内侍算是正撞到枪口上了,朱元璋刚被朱旺一顿损,连还不存在的老二十五都编排出来了,此时他正有火没处发呢,所以又是砰的一声,悲催的御案默默承受了所有。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内侍直接就尿了,物理意义上的——尿了! 这让不远处闻到尿骚味的朱旺直皱眉。 自从基因进化液起效之后,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变强,无论是嗅觉听觉视觉还是记忆力,都提升了一大截,但是有好处也有坏处,现在这种情况就挺膈应人的。 只见那内侍小心翼翼的夹着腿,一步步挪到了朱元璋跟前,趴到他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 朱旺支着耳朵听了个真切: “陛下,皇长孙回程途中坠马昏倒了!” …… 第6章 咱要砍了你! 那内侍话音刚落,朱元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揪住了他的衣服。 “你说啥?听谁说的?” “是太…太子殿下,他已经带着皇长孙星夜回京,太子殿下请陛下速派太医!” 朱元璋一把扔开小内侍,方寸大乱间立刻就朝殿门外快步走去,嘴里也在大声喊着:“来人啊,快宣太医!” 锦衣卫们也跟在朱元璋身后,呼啦啦的离开了。 顿时大殿里就只剩下朱旺和那个内侍。 朱旺看着坐在地上不住发抖的小太监,摇了摇头。 “赶紧去换身衣服吧,皇帝现在心情不好,如果回来再看到你这个样子,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那小太监好像突然回魂了一样,赶忙站起身道谢,临走前不忘把自己坐过的地方用袖子擦的干干净净。 等他走后,朱旺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说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他嗓子都有点干了。 刚才面对的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说不肝颤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靠着痒痒挠和金刚身大力丸的效果,一时唬住了他,但朱旺感觉还是不保险! 看系统的意思,金刚身药丸效果只有一天,总共也只给了5颗,虽说能保五次命,但是属于用一颗少一颗。 所以,为了最大化的利用这颗药丸的效果,朱旺决定要趁药丸效果还在的时候再秀一下,让老朱亲眼看看自己不是凡人,给他加深下印象! …… 没过一会儿,正当朱旺在武英殿里这瞅瞅那抠抠,找水喝的时候,朱元璋又匆匆转了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对着朱旺喊道: “你刚才说你是神医,还是来帮咱的,现在咱需要你去看看咱大孙,他坠马昏倒了!” 朱旺正在踱着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皇长孙朱雄英! 爷爷是开国皇帝朱元璋; 老爹是史上最强太子朱标; 姥爷是大明朝最凶悍的将领常遇春; 舅姥爷是被称为大明第二战神的蓝玉! 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孩,原本是板上钉钉的大明帝国继承人。 只可惜,是个短命的! 他的死也让大明朝的历史迎来了一个大拐点! 如果能把他救活,这不是多了个护身符吗? 顿时,朱旺的心思就热络了起来,改变历史的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不过很快,他的热络劲就凉下来了。 现在他啥都没有啊,突然就让他去救朱雄英,他也办不到啊! 并且据朱旺记忆里的情况,朱雄英的死因很蹊跷,正史上基本没有几句关于他的笔墨,也不知道被谁给删的,反正不是建文就是朱棣,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而野史也是众说纷纭,其中最出名的一种说法就是他死于天花! 于是朱旺一脸凝重,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老朱,你大孙子不是坠马晕倒的,而是晕倒才导致的坠马!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之所以晕倒,大概率是感染了天花!对此,我暂时无能为力。” 朱元璋身体晃了晃,大声否认道:“你胡说,咱大孙只是坠马而已,怎么可能感染天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旺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朱元璋,一脸郑重的提醒道: “老朱,请节哀!同时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要让你大孙子回宫,不然,你会后悔的!” 朱元璋扶着门框,咬牙切齿道,“什么后悔,咱孙儿病了,还不让他回宫治病?你到底什么意思?” 朱旺毫无畏惧,双眼跟朱元璋静静对视。 “他生母常氏已经不在,你觉得还有谁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你别忘了,天花可是会传染的!” 朱元璋蹬蹬后退了两步。 “啊,咱妹子肯定会去照顾大孙子的!你是说......?” 朱旺看着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洪武十五年五月己酉朔,皇嫡长孙雄英薨。追封虞王,谥曰怀。” 即便看到朱元璋的眼神越来越冷,朱旺依然没有停止,他甚至还刻意向朱元璋走近了两步。 “洪武十五年八月丙戌,马皇后崩,年五十一,葬于孝陵,谥孝慈皇后。” 朱元璋目眦欲裂,锵锒一声,直接从贴身侍卫腰间拔出了一把刀,向着朱旺身上劈来。 “你胡说!你竟然敢咒咱妹子和大孙,咱要砍了你!” 朱旺心中窃喜,果然马皇后是老朱的逆鳞啊,轻轻一激就成功了! 嘿嘿,是兄弟就来砍我! 他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一脸的云淡风轻,任由朱元璋在自己身上劈砍。 直到朱元璋累的满头大汗,最后把刀往地上一扔,颓然的坐到了地上,朱旺这才一脸无奈的蹲下身,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签到对象:洪武皇帝?朱元璋;奖励物品:义乌出品保温杯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朱旺撇了撇嘴,看来果然如自己所料,在皇帝身上签到也没有什么不同,系统倒是讲究人人平等。 “我说老朱,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看你根本伤不了我,在我身上瞎砍什么,看看我这仙服被你砍成什么样了!”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被砍出好多洞的冲锋衣。 “到了凡间,这仙服没了仙力加持也不好用啊!” 朱元璋双眼无神的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大孙还有两日可活,妹子还有三个月可活!不可能,你在骗咱!” 说着他突然一下抓住了朱旺的胳膊,“你在骗咱,是不是?” 朱旺微微一笑,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 “老朱,我可没有骗你,如果我不在这里,接下来绝对会这么发展的!” 听到朱旺若有所指的话,朱元璋眼睛一下就亮了,瞬间抓着朱旺的衣服站了起来。 “咱现在信你是神仙了,回头就给你在城里建座庙,你一定要救救咱妹子和大孙!” “老朱,我可不要什么庙,我这是入世修行,我也不要什么王公贵族的大宅子,什么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的赏赐我也不感兴趣,什么百十个丫鬟我也忙不过来。 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同意了,那么没说的,只要有我在,我肯定保马皇后无恙!”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旺还是有点底气的,毕竟马皇后薨逝还有三个月时间,足够自己从容应对了。 大不了跑路呗! 听到朱旺这句话,朱元璋立刻点头,“你说,咱答应你!” 朱旺深吸了口气,“我要你在有生之年,把倭国给灭了!” 朱元璋紧紧的盯着朱旺,这家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看来自己如果不答应,他是不会出手了。 于是朱元璋咬着牙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刚才朱旺说的话好像有问题! “听你的意思,咱大孙还是没救?” 朱旺轻咳一声,脸上多少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又不是真的医生,让他治疗天花,他哪敢打包票。 “咳咳,那个,老朱你要知道,我刚从天上下来,一身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带的仙器和仙药也在下凡的时候遗失了。不然的话,你大孙子的病我肯定手到擒来,现在只能说声抱歉了!” 当然,朱旺也不是完全在扯淡,他倒是真的为露营准备了药! 为了跟女骑友在山里度过一个完美的周末,他塞了满满一背包的东西,吃喝用度通通拉满,一个大军用背包被他塞到了极致,当然,这也是他当时没能及时躲开大运的原因之一! 本来,朱旺以为自己这话说完,朱元璋应该会满脸失望。 但是正好相反,他竟然双眼一亮,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起朱旺就向偏殿走! 走进偏殿之后,朱旺就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此时偏殿地面上摆满了各种东西,这些东西全是他背包里的,只不过都是湿漉漉的,有些还被撞扁了: 户外露营帐篷,充气垫,双人睡袋这些露营装备,还有各种吃的喝的。 此外,朱旺还看到了自己的山地车,车把上面还挂着水草,显然也是从湖里打捞出来的。 朱旺默默走到自行车旁边,在横梁处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便携药箱。 朱元璋一脸希冀地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些东西都是朱旺被锦衣卫带走后,朱元璋命人打捞上来的,这里面绝大部分东西都是他这个皇帝生平没有见过的。 打开小药箱,里面的东西让朱旺一阵脸红! 蓝色小药丸一板! 毓婷1板! 螺纹雨伞10个! 减少摩擦液体1瓶! 直到最下面角落里的东西,才算正常一点: 棉签,纱布,创可贴,感康,布洛芬,阿莫西林! 朱旺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现在抗生素、消炎退烧药都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皇长孙朱雄英给救下来!” …… 第7章 那庸医懂个屁! 武英殿偏殿。 拿着小药箱,看着里面的东西,朱旺略微有点羞耻。 但想到身后的老朱肯定看不懂这些,顿时就松了口气! 他不动声色的把药箱盖好揣进怀里,叹了口气。 系统空间竟然只能存取签到的物品,不是系统出品的东西竟然放不进去,这就让空间的可玩性大打折扣。 只是他这一叹气不要紧,朱元璋的心跟着就是一紧。 “怎么了,还少什么东西吗?我这就命人再去湖里打捞!” 朱旺随意的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仙药已经在这里了,只不过泡了水,并且凡间缺少仙气的加持,这仙药还能剩下几分效果就不好说了!所以老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没治好的话你也别怪我。” 朱旺先给自己叠上甲,万一朱雄英没治好,省得到时候自己又要勇闯天涯! 虽然以他现在的身手,趁着出城给朱雄英治病,跑个路还是简简单单的。 但是想到都穿越有系统了,还要窝囊的躲起来,那也太咸鱼了! 以自己博览众小说的实力,再加上系统加持,即便没有皇子皇孙的身份,留在老朱身边当个国师什么的总没问题吧! 另外自己上午不是摸了公主吗,如果实在要让自己负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反正当个驸马又不吃亏。 自己无牵无挂的,洪武几大案闹得再凶又怎么样,反正灭谁的九族也牵连不到自己! 所以自己只要不作死,应该还是不用出去勇闯天涯的! 当然,如果老朱身边实在混不下去,朱旺也不怕,大不了早早的到北边找朱老四去。 别的不说,以自己的实力混个靖难功臣应该不难!朱老四可比他老爹强的多,至少对待跟着自己起家的兄弟好的没话说。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朱旺弯腰把那把精致的小军刀拿了起来,想了一下又把充气垫,双人睡袋,水壶这些东西塞进背包扛了起来,这才开口说道:“老朱,我的要求你也听见了,如果同意灭倭就安排我出城吧!” 朱元璋这时候哪有空跟他讨价还价,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好好好!来人......” “对了老朱,我剩下这些仙器你帮我放米缸里,吸吸潮气……” “好,你放心去吧,咱这就安排!” …… 傍晚时分。 应天府城外五里。 朱旺跟随着毛骧这位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在城外一处偏僻的地方,来到了太子朱标他们一行人的营地。 此时的朱旺也是一身锦衣卫的打扮。 他原本那一身冲锋衣有些另类,并且在被朱元璋一阵乱砍之后,变得更加另类,有的地方甚至露了肉,所以才暂且穿了件锦衣卫的衣服。 对此朱旺也没什么不满,毕竟锦衣卫的这身行头还是挺唬人的。 朱标等人早就接到了朱元璋的命令,在城外这里寻了个开阔地带安顿了下来。 先行抵达的太医,也很快诊断出朱雄英感染了天花。 因此,了解整件事的毛骧等人,看向朱旺的眼神就又多了一分敬畏。 此时朱雄英的车轿外早已没有了人影。 太子朱标和他小舅子郑国公常茂两人,也早就被侍卫们拉到了远处,不让他们再靠近朱雄英的车驾。 朱旺也没工夫给他们打招呼,对身旁的毛骧吩咐道: “让你的人把这附近围起来,然后再去找大量的烈酒,随行所有人的衣物尽数烧掉,再用烈酒擦拭身体。 所有人就地隔离,不准离开营地半步,太子国公也是一样! 另外你们的人尽快把帐篷以及吃的再送一些来,把东西放到营地门口就行,不要进来!” 来之前毛骧已经得了朱元璋的命令,一切全听朱旺的指挥,再加上朱旺深不可测的实力,所以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爽利的就去办了。 朱旺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小题大作,虽然知道朱雄英这次的天花事件有点诡异,除了马皇后好像没有其他人被感染。 但小心无大错,况且能把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当小兵使唤,这种感觉还是很爽的! …… 来到朱雄英马车旁边的时候,朱旺看到了朱元璋喊来的太医,可不就是上午御船上那位。 朱旺暗自嘟囔道,皇帝也够悲催的,看样子手底下也没几个太医可用啊! 朱旺开口问道:“皇孙现在是什么症状,发痘了吗?” 那太医紧闭着嘴巴,看都没看他,把手中的湿布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到朱雄英额头上,生怕自己的手指碰到半点。 做完这一切就赶忙退了出来,离开车驾两米远才敢大口喘气。 扭头看向朱旺,顿时大吃一惊,但还是开口回答了朱旺的问题。 “唉,高烧不退,胸腹已经出痘了!” 说着就像避瘟神一样,快步离开,去向朱标他们汇报了。 朱旺回头看了他一眼,充满了不屑,不就是一个天花吗,有那么可怕吗? “嘿嘿,爷们可是胳膊上有两个花的男人!” 于是,他转身就大咧咧的爬进了车厢。 回头看到这场景的那位老太医,脚步不自觉的又加快了三分。 “唉,无知者无畏啊!” 朱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作死小能手了,他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红扑扑的小脸儿,发现确实很烫。 叹了口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现在这情况,必须先退烧,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他从怀中掏出布洛芬,打开说明书看了起来: “12岁以上儿童及成人一次一粒,12岁以下儿童根据体重……” 朱群英现在才8岁,估算了一下体重,朱旺觉得他喝半粒应该差不多。 于是抠出一粒胶囊,托住朱雄英的头掰开他的嘴,往里倒了一半胶囊里的药粉,又用勺子往里倒了一勺水。 想了一下,他服用过基因进化药剂,那自己的血液多少也会有点用吧! 也没有多想,掏出兜里的折叠小刀,准备给自己手指上划个小口,往勺子里挤一小滴血进去。 但是,他想多了! 瑞士军刀在手指上画出了火星子,也没划出一个小口。 朱旺叹了口气,终于把刀子收了起来,停止了尝试。 “唉,你小子命不好啊,本来还想送你一场造化呢!” 不过他很快眼睛一亮,好像送造化也不一定需要血液啊!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注射某些药物之后,不光血液能测出来,唾液也是能测出来的! 朱旺看了看快被烧成烤虾的皇长孙,皱着眉头往勺子又加了点口水进去,这才加水喂给朱雄英喝下去。 他也在安慰着自己,这是在救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童子尿煮的鸡蛋照样有人吃的很香,一点口水又算的了什么!” 至于说什么现代细菌,就算是有也早就在诏狱洗开水澡的时候里彻底灭活了。 朱雄英这小家伙倒是挺配合,直接就把布洛芬药水给喝了,这让朱旺很是欣慰。 当朱旺小心翼翼的将剩下半粒布洛芬合上,重新塞回去的时候,发现朱雄英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朱旺都愣了:“不是吧,效果这么好!” “你是何人?” 朱雄英此时虽然很虚弱,但语气却很强硬。 不愧是皇嫡长孙,小小年纪,气势倒是十足。 但是朱旺哪管这个,直接就在他头上揉了揉,“你错了,我不是人!” 果然,这不按套路的一句话,立刻就给朱雄英整不会了! 见朱雄英一脸懵逼,朱旺这才呵呵一笑。 “我是神仙,是你爷爷请我来救你的!” “神仙?” 无奈,朱旺只好再次表演了一下空手变痒痒挠的戏法! 惹得八岁的朱雄英眼睛睁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见小家伙这么好玩,朱旺索性把变出来的痒痒挠送给了他,毕竟系统给了他两集装箱呢,也不是啥值钱的玩意。 同时他也不忘鼓励朱雄英,“小家伙你不用怕,我是神仙,刚才给你吃了仙药,所以你肯定会好的!” “可是王太医跟父亲说的话我听到了,他说我得了天花,只怕命不久矣!” 朱雄英小脸通红,表情可怜巴巴的。 朱旺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庸医懂个屁,你就放心吧,你皇爷爷还在宫里等着你呢!” 倒不是他对这王太医有意见,而是赤裸裸的看不上! 就大明这太医的水平,从现代拉过来一个赤脚医生,水平估计都能甩他们一条街。 你就想吧,连续治死两任皇帝的太医,照样能荣归故里,这得是个什么样的含金量! 朱旺突然觉得承认自己是神医的理由更充分了! …… 坤宁宫。 “妹子,你就别担心了,咱们大孙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重八,那可是天花啊!” 看着马皇后满脸担忧的神色,朱元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昨天御船上发生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当时御船正在湖中央,那小子可是凭空出现的,虽然咱不想承认,但是那小子绝对不是凡人!” 马皇后点了点头,“我也听福宁说了,他是从天上突然出现的!重八,难道他真的是神仙吗?” “虽然他说自己是神仙,但咱是不信的!咱跟你说……” 朱元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出来,当然他也是挑着讲的,什么朱雄英马皇后谥号的问题,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你是说,他在没接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比王太医还先知道雄英得了天花?” 说着,马皇后突然一惊,“有没有一种可能,雄英就是被他给下的天花毒,然后再跑到你面前装神弄鬼,取得你的信任,然后伺机对你不利!” 朱元璋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如果有坏心思,咱早就死在他手里800遍了!你是没看见咱大殿里的那块金砖啊,被他一脚下去碎得不能再碎了,可心疼死咱了!” 马秀英听到这里还是一脸凝重。 “如果真如你所说,他那么大本事,为什么要跑来帮你呢?” 朱元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皮夹子,递到了马皇后面前。 “因为,他很有可能是咱的亲侄儿!” …… 第8章 住手,你在干什么? “什么?” 马皇后一脸惊讶的接过朱元璋手中的黑色皮夹子,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汉字——『航空母舰驾驶证』! 航母驾驶证 “航空母......舰?驾驶......正?”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朱元璋,希望朱元璋能给她解释一下,这几个不知所谓的汉字,怎么就能说明那人是他侄子。 其实朱元璋也不懂这几个字的含义,他没有废话,直接把皮夹子打开,露出里面已经泡了水的机动车驾驶证。 其他较小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但是姓名那一栏,明晃晃的『朱旺』两个大字却依然清晰可见! 马皇后看着上面的文字和照片,一脸的惊异。 “朱旺?跟你二哥家的孩儿同名?” 朱元璋轻轻点了点头,不自觉的仰头长叹。 “当时咱命人找寻二哥,却得到他们一家三口全部遇难的消息,咱好是难受。 回想当年跟二哥分别的时候,他把仅剩的几口吃的全给了咱,还嘱咐咱一定要活下去,老朱家的根不能断。 没想到咱不仅活下来了,还当了皇帝,但是当年那一别却成了永别,二哥没有享上咱半点福啊!” 说着,朱元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朱旺的照片,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咱甚至都已经忘记了二哥的样子,直到再看到朱旺那张脸的时候,咱才恍然回想起来,他跟二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叫朱旺,又跟二哥长得如此相像,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所以绝对错不了,他肯定是咱的侄儿!” 马皇后紧紧握住了朱元璋的手,轻声安慰。 “侄儿活着,还遇了大机缘,学了一身本事回来,你应该高兴啊,哭什么。” 朱元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是,咱应该高兴,等他回来,咱就让他认祖归宗,把他的牌位从太庙里挪出来。” 听到这里,马皇后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后背。 “重八,我总觉得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因为现在看来,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你是他叔父。” 朱元璋听到自己妹子的话,这才压下心中的激动,认真思索了起来。 从后湖到武英殿,一幕幕场景从脑海中飞快的过了一遍,这小子好像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他叔父。 不然能左一句老朱,右一句老朱的叫? 朱元璋顿时就一阵气恼,这侄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 想到这里,另一个身影不自觉的就浮现在了他眼前,那个曾经帮自己以两万兵力抵挡陈友谅六十万大军三个月的侄子,已经离开自己很久了。 朱元璋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自觉的又掏出朱旺送他的打火机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马皇后轻轻的把皮夹子放到桌上,柔声的转移话题道:“你说朱旺他现在这么大本事,雄英的天花肯定能治好对不对?” 朱元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定能治好,一定的!” …… 城外营地。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很高,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一帮人,很快就把整个营地远远的围了起来。 烈酒,各种衣物以及吃的喝的,也都已经送到。 营地中也已经架起了数十口大铁锅,很多衣服都在里面煮着。 虽然天花可怕,但穷好像更可怕,由于很多人不舍得把衣物烧掉,竟然想着偷偷藏起来,无奈之下,朱旺只能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位大人,皇孙的高烧真的退了,你的医术真是让在下佩服啊!” 正在一堆篝火旁盘腿坐着的朱旺,看到正笑嘻嘻向他走来的那位王太医,也笑着点了下头。 那王太医是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到了朱旺旁边,好像忘了当时在船上,他可是呵斥朱旺为大胆狂徒的。 “在下王怀仁,在太医院任职,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怀仁?坏人! 听到这太医的自我介绍,朱旺差点笑出声,起这么个名字,不会是个反派吧? 不过,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朱旺也很是客气。 “朱旺!” “久仰,久仰!” 朱旺撇了撇嘴,我他妈刚来大明一天,你就久仰了,糟老头子坏的很! 但是嘴上却马上谦虚了起来,学着小说里文绉绉的回道: “哪里,哪里,王太医过奖了!在我等赶来之前,把皇孙照顾得如此妥帖,王太医的医术也是十分了得!” “朱大人谦虚了,王某可不敢居功啊!” “王大人谦虚了!一码归一码,该你的功劳你可不能谦让啊!” 正当两个人进行友好商业互吹的时候,一个锦衣卫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朱旺身后不远处就站住,看到朱旺的手势,直接就汇报道: “朱大人,您要的牛带到了,要牵过来吗?” 朱旺往营门口方向看去,确实有几头牛在那里。 “是按我的要求找的吗?” “是的大人,都是4~8岁正健壮的母牛,也都按您的要求冲洗了好几遍!” 朱旺点了点头,往旁边树林一指。 “行吧,都牵过来,拴到那边的树上。” 见那锦衣卫走远,王怀仁就纳闷了。 “朱大人,你要那么多牛干什么,如果想吃牛肉的话直接让他们送点就行了,毕竟陛下曾经下令禁止宰杀耕牛。虽然餐馆里照样有牛肉吃,但你也知道,那些牛都是摔死的!”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这王老头还挺幽默的。 不过他这几头牛可是宝贝,弄不好就像克隆羊多利一样,能上后世的课本也不一定。 “王太医,我这几只牛不是拿来吃的,它们可有大用处,弄不好是能在青史上留名的!” 朱旺一句话就把王怀仁这老头给弄懵了。 几头牛,青史留名? 开什么玩笑! 这也太扯了,自己这个洪武帝身边的太医都不一定能上史书,除非自己把皇后娘娘治死被灭了九族,才有可能在史书犄角旮旯里被写上那么一笔。 这几头牛何德何能,为什么比自己待遇还高? 朱旺也没心情给他多做解释,只是看着这小老头也算面善,所以就又叮嘱了他一句。 “对了,王太医,这几天你就别有事没事往太子那边汇报了,皇孙这得的可是天花,如果你再如此频繁的汇报,万一太子殿下有个什么闪失,陛下那边可不好交代啊!” 一听朱旺这话,王怀仁脑海中仿佛突然响起了晴天霹雳! 他也没空去想为何一头牛能青史留名了,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几天他眼见皇长孙的状态一点点好了起来,所以就乐呵呵的找太子时刻汇报喜讯。 毕竟带去的是好消息,所以太子对他的态度也很不错,王怀仁心里还美滋滋的。 直到刚才,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妥妥的是在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啊! 于是赶忙对朱旺一阵作揖感谢,心中也暗暗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几天,除非天塌了,否则一步也不迈出帐篷! …… 营地角落,一堆篝火边。 “姐夫,我们就这么被关到这里了?真的不把雄英带回宫里吗?本来就得了天花,还在城外住帐篷,这能行吗?” 常茂坐在篝火边,一脸的不高兴,毕竟朱雄英是自己的亲外甥,眼见到了城门口竟然不让进城,这让他很是不忿。 朱标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水。 “行了,你也知道那是天花,回宫里就有万分的把握吗?况且天花可是会传染的,如果天花在应天府里蔓延开,我们可就是大明的罪人了!” “父皇让毛骧带的话就是让我们原地待着,一切听那位的安排。你也看到了,雄英的高烧已退,说明父皇派来的这位确实有几分能耐。” 说着,朱标突然狠狠的把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雄英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他感染了天花,父皇让我们配合锦衣卫务必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这几天你跟毛骧他们好好接触一下,把我们沿途发生的所有经过,原原本本的告知他们!” 常茂看着自己的姐夫,眼中也充满了愤怒。 “姐夫,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朱标抬头看向天空,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常茂重新拿过一个碗,倒上酒递给了朱标。 “姐夫,你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神神秘秘的,还是短发,不会是像陛下一样,出家之后又还俗的吧,以前没见过这号人啊!” 朱标接过酒杯远远的看向朱旺的方向,摇了摇头。 “我也没见过,听那锦衣卫叫他朱大人,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但是毛骧这个指挥使都要受他节制,难道我们出去这么多天,锦衣卫的层级又有了变动?” 常茂也向朱旺的方向看去,一脸的不忿。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连胡须都没蓄,感觉还没我大,怎么可能把锦衣卫这个衙门交给他呢?” 正在几头小母牛身边站着的朱旺,完完整整的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他撇了撇嘴,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光滑的下巴。 “妹的,你丫才和尚呢,哥们这是毛寸!” 他骂骂咧咧的又检查了一遍几头牛,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钻进了帐篷。 “唉,如果不穿越,现在自己应该正跟女骑友躺在双人睡袋里,激烈的探讨人生吧!” …… 第二天,朱旺醒的很晚。 等他起床的时候,早已经日上三竿了。 朱旺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朱雄英帐篷里看了下,见小家伙没有再发高烧,才松了口气。 既然没发烧,那就说明脱离危险了。 朱旺在朱雄英的头上拍了拍,一脸笑意地鼓励了一句,“小家伙,恢复的不错,继续加油。” 同时也不忘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城外;签到对象:大明皇长孙?朱雄英;奖励物品:义乌出品抽纸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见签到物品是抽纸,朱旺还算是比较满意,这玩意至少比痒痒挠有用多了! 如果没有抽纸这东西,想到要用竹片对自己的屁股下手,他就有点不寒而栗。 古人上完厕所刮屁股用的竹片 朱雄英现在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看起来比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他咬着牙笑了笑,他不知道加油是什么意思,但看着朱旺的笑脸,想来肯定是好话。 只是现在的他身上很痒,所以他一只手攥着朱旺送的痒痒挠,另一只手攥着身下的褥子。 朱旺昨天告诉他要忍着,身上的痘不能乱抓,这小家伙竟然真的忍住了。 对此,朱旺不禁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再忍一会,我帮你把它们戳破就好了,等结束了叔叔再送你一个好东西!” 说着朱旺掏出小刀,把刀尖在火上烧了一会。 拿着刀子,坐到了朱雄英床边。 “小家伙,忍着点啊!” 朱雄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正当朱旺手里的刀将要落到朱雄英胸口上的时候,帐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你要干什么?” …… 第9章 小牛同志辛苦了! 大声制止朱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朱雄英的舅舅郑国公常茂。 他本来是想偷看朱旺是怎么治疗自己大外甥的,没想到竟然看到这家伙掏出了刀。 于是也顾不上自己手里没有武器,高声呵斥制止的时候,人也已经钻进了帐篷,向朱旺扑来。 突然被打断的朱旺,手一哆嗦差点划到朱雄英,顿时语气也非常不好。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扭头看到常茂已经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他不慌不忙的把刀子收了起来。 站起身,对着扑向自己的常茂就是一脚。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即便常茂看到了朱旺出脚,也准备好了伸手阻挡。 但是,他失败了! 直接被朱旺一记窝心脚给踹上了! 朱旺可是当过兵的,再加上现在身体经过基因进化液的改造,那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虽然没有大力丸的加成,但是这一脚仍然把常茂给踹的飞了出去。 …… 等朱标等人收到消息,赶到朱雄英帐前的时候,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平常桀骜不驯的常茂,此时正鼻青脸肿的站在朱雄英床边,手里乖乖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水壶。 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嘴角的血丝还没有擦干净,身上脏兮兮的,隐约能看到好多脚印。 相比之下,朱旺就好了很多,也就身上的衣服皱了一点。 此时他正拿着勺子给朱雄英喂水。 “举那么高干嘛,低一点!” “诶,好,好!” 听到朱旺的吩咐,常茂赶忙弯腰把托盘放低,方便朱旺拿起茶壶倒水。 这看得门口的朱标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小舅子吗? 不过还没等他们多想,朱旺的声音就传到了他们耳中。 “你们几个在门口站着的,衣物必须重新蒸煮一遍,身体也要重新用烈酒擦拭消毒,另外,最近半个月不要跟其他人接触!” 朱标几人顿时一窒,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要来一遍! 看着帐篷内一脸幸灾乐祸的常茂,顿时就纳闷了。 “郑国公不用吗?” 朱旺连头都没抬,“不用,郑国公人家不怕死!” 这句话一说出来,常茂端托盘的手就是一抖。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你抖什么?” 常茂差点要哭了,他也就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平常嘻嘻哈哈也就算了,真到了生死面前肯定还是怕的。 “那个,朱大人,雄英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还会传染的吗?” 朱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勺子放到了托盘上。 重新把刀子从怀中拿出来,把刀尖烧了烧。 看着朱旺手中精致小刀散发出的寒光,常茂咽了下口水,轻轻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凳子上。 “那什么,我突然腹痛难忍,要去方便一下,您先忙着!” 说着就慢慢向帐篷口退去。 “门口你们几个最好离他远点!另外,给郑国公在最角落单独分出来一个帐篷,吃喝拉撒都不准出来,必须隔离够一个月才行!” 一听这话,朱标也顾不上自己小舅子了,对着朱旺遥遥拱了拱手,带了几个人转身就走,抬脚就奔回了自己帐篷。 …… 等这一场闹剧结束,朱旺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把自己的小刀收起来,然后一伸手,手中多了一个针筒。 “嘿嘿,常茂这家伙不赖,竟然签到了一集装箱的针筒,这可是好东西呀!” 虽然手里有了针筒,但是第一次干这活,朱旺其实还是有点慌的。 小心翼翼的拿针头扎入第一个小水痘的时候,他的手还有点抖,不过慢慢的熟练之后就好了起来。 针头轻轻一扎,慢慢的把痘浆抽出来,抽不出来的就用棉签收集起来,然后立刻放进小保温杯里。 就这么重复了几十次之后,他的额头上就渗满了汗水。 不过,朱雄英这小家伙倒是很坚强,愣是一声都没有吭。 看的朱旺越来越满意,这家伙肯定比朱允炆那败家子强,他当皇帝的话大明朝应该能多续两年。 半个时辰之后,朱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弄完了。 “小家伙,咬住这块布,我要给你的伤口消一下毒,你忍着点哈。” 朱雄英紧绷着小脸,点了点头。 朱旺把伤口消毒后,盖上了蒸煮过的棉布,这一切才算结束。 这年头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真把这小家伙玩废了,即便老朱不找自己麻烦,他心理上也会过意不去的! 等忙活完这些,朱旺终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着床上嘴里还咬着一团棉布的朱雄英,朱旺顿时就笑了。 “好小子,比你那个二货舅舅强多了!” 朱雄英不知道二货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敢问,只是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朱旺,充满了期待。 朱旺也没有食言,手往怀里一掏,又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儿童保温杯。 “这个杯子是你的了,不过需要我先帮你保存着,等你身体恢复,全身上下消过毒之后才可以给你用。” 朱旺知道,‘希望’也是一种药,虽然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比药片还管用! 朱雄英眼睛紧紧的盯着朱旺手中的保温杯,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懂事的根本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 走出帐篷的朱旺,暗暗的复盘着刚才跟常茂的交手。 虽然在基因进化液的效果之下,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高,所以先发制人之下,自己占了大便宜。 但是总的来说,自己技巧方面还是有些不足,如果不是朱雄英闹着要喝水,两个人及时罢手,再继续下去,自己也肯定比现在狼狈。 常茂这家伙长得傻大黑粗的,将门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被自己按在地上揍了这么久,竟然没事人一样,扛击打能力着实有点强! 朱旺咬了咬牙,决定往后要多加训练,补足一下自己的短板。 这年头,拳头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 坤宁宫。 “妹子,咱大孙子的烧已经退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马皇后双手合十,朝着空气拜了几拜。 朱元璋乐的在屋里直转悠,根本停不下来。 “你就别在这晃了,奏折处理完了吗你就瞎转悠!” 马皇后一句话就把朱元璋给怼蔫儿了。 “朱旺这小子把标儿也给扣下了,说什么就地隔离,弄得咱这几天想偷个懒都不成。” 说着朱元璋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脖子。 马皇后看了自己丈夫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走过来把他按到椅子上,给他按起了脖子。 “你也别太拼了,毕竟已经一把年纪。本来有个宰相能帮你分担,你......” 看到朱元璋隐隐不快的脸色,马皇后看出来这家伙又是在嫌自己后宫干政,所以直接住嘴不说了。 当然她的手也停了,说句话都不让,还给他按个屁! 马皇后走到另一边的椅子边坐下,看着满脸不悦的朱元璋,还是忍不住说道: “反正朱旺说的这个就地隔离,我是同意的。那毕竟是天花,万一在皇城里传播开,后果可不堪设想!所以,这一点你也必须支持!”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自己脸色难看让妹子生气了。 于是马上换了一副脸色。 “支持,支持,咱肯定支持啊,你没看他要啥咱就给啥。昨天晚上他要了10来头母牛,咱也连夜让人给送过去了!” “母牛?” “是啊,还要求什么身体强壮,4~8岁,毛骧他们肯定费了老大劲才凑够的,也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用!” “难道他这是想挤牛奶给熊英喝吗?那直接要牛奶多好。” “那谁知道呢,只要咱大孙子能活蹦乱跳的回来,他就算把牛杀了吃肉又如何!” …… 城外营地。 此时朱旺当然不是在杀牛吃肉,他是在进行人类历史上一项伟大的事业。 一项足以载入史册,活人无数、万家生佛的事业! 『牛痘疫苗』! 有了它,『天花』两个字将再也不会让人闻之色变。 现在他已经从朱雄英身上取到了天花病毒,只需要把病毒感染到牛的身上,让牛产生免疫反应,从而产生牛痘。 获得牛痘之后,就可以给人种痘了,这玩意可比人痘安全多了! 只是第一步他就遇到了麻烦,小母牛竟然不配合! 即便朱旺在它们耳边再三强调了这项事业的重要意义,以及拿名垂青史来诱惑,它们都依然不为所动。 既然软的不行,那只好来硬的了! 朱旺让锦衣卫们把牛全部撂倒,牢牢的绑住之后他才开始下针。 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在牛屁股上来一针,因为人整天都是打屁股针,想来牛应该也差不多。 朱旺小心翼翼的在牛屁股上刮出一小片皮肤,用消过毒的针头小心翼翼的扎了上去,慢慢的把收集到的痘浆注射了进去。 “小牛同志们,辛苦你们在地上躺几天,吃喝方面请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等朱旺就这么一个个的把牛处理完,捶着腰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呵呵,接下来就是静等牛牛们发痘了! …… 第10章 我有点想皇爷爷了! 武英殿。 “陛下,皇孙这几日已经大好,昨日就下床了。另外,那位朱大人想要几个人,说是要做什么实验,并且点名要前几天在御船上的侍卫和宫女内侍。” 听到毛骧的汇报,朱元璋停下了手中的毛笔。 “嗯?” 毛骧顿时就是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几个内侍和宫女,因为看护公主不周,已经全都打入了死牢。” 朱元璋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 “嗯,就按他所说,把死牢的那些人提出来,一并给他送过去吧。” “是!” 毛骧离开之后,朱元璋放下了笔。 从御案的匣子里取出那个黑色皮夹子,再次打开认真端详了许久。 朱旺这家伙之所以故意要御船上的那几个人,看来是猜到这些人的下场不会好。 “呵呵,这小子倒是没说假话,确实是心善。就这还说自己是神仙,屁的神仙!想做神仙,得能做到笑看人间生灵涂炭不管不问的境界,心不狠怎么能做得了神仙!” “唉,看来咱这个侄子心也不够狠啊,跟标儿一样,被那套狗屁圣人之言给害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放下皮夹,从案头重新拿起一份奏折批阅了起来。 “嗯?空印?” …… 城外营地。 常茂的帐篷前。 “郑国公,你想青史留名吗?” “你过来干什么?你消毒了吗你?” 常茂看见朱旺就有点发怵,现在胸口被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所以他不自觉的就往后靠。 朱旺笑嘻嘻的站在帐篷门口。 “哟呵,都知道消毒了,不错不错!现在你知道惜命了,早干什么去了!放心,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看着常茂现在的样子,朱旺都有点不忍心了。 仅仅只过了几天,这家伙现在简直跟要饭的差不多,吃喝拉撒全在帐篷里,又天天担惊受怕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状态能好才有鬼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常茂的话,朱旺脸上的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呵呵,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给你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你要不要?” 常茂一脸的不屑,梗着脖子傲气的说道:“青史留名我不稀罕,我爹能做到,我也一样能做到!” 这话听的朱旺直接笑出了声,这二世祖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难道他不知道他跟他老爹两个人,是有名的虎父犬子吗! “呵呵,你想多了吧,就你这么个二世祖,即便在史书上有那么一笔,也肯定是‘常茂,常遇春之子,骄稚不习事’!” 常茂把牙齿咬的咯咯响,但是知道自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况且,这厮又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所以很理智的决定不跟朱旺一般见识。 他往床上一躺,直接背对着门口,来了个无声的抗议! “呵呵,你别后悔!” 留下这句话,朱旺背着手就离开了。 “呸,孙子才后悔!” 听到朱旺渐渐远去的脚步,床上的常茂立刻爬了起来,对着朱旺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 被常茂拒绝了的朱旺除了有一点点遗憾,也是丝毫不生气。 毕竟靠着“接种牛痘疫苗第一人”这个噱头,当然绝对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但是也仅仅是一笔而已! 他本来也是想着揍了这家伙一顿,给他点甜头补偿一下,往后见面好说话,既然他不要也就算了。 并且他自己也不知道土法制造的疫苗,到底效果如何,还是拿那帮死里逃生的侍卫们先打个样吧! 朱旺记得牛痘好像需要在牛身上多接种几轮来减少毒性,具体要接种减毒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清楚,况且他也没有办法来检测病毒的毒性。 不过他也很看得开,自己只需要把路淌出来就好,往后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就行了,他们自会慢慢优化,他是相信古人有这个智慧的。 另外他已经又双叒叕让毛骧找牛去了,只不过这次要的是牛犊。 因为第一次实验其实不算太成功,十头牛只有两只发了痘。 这让朱旺意识到,身体强壮的牛免疫力太强,天花病毒根本破不了它们的防!种下的天花病毒根本不够它们免疫系统杀的,所以根本出不了痘! 所以这次他痛定思痛,点名要的是小牛犊,各个年龄段的牛犊全要。 等牛犊就位,就要开始第二轮种痘实验了。 看着两头躺在地上已经出了痘的功勋牛,朱旺一脸的笑意。 拍了拍其中一头,嘿嘿一笑,“往后你就叫牛坚强了!” 牛坚强无缘无故被拍了一下,“哞”了一声,以示抗议。 朱旺转头又摸了摸另一只。 “你呢,就叫牛勇敢!” 说着他就笑了起来,往不远处拴着的那几头没出痘的牛看去,叹了口气,然后咽了下口水。 这些牛没有出痘,就意味着它们不光无法青史留名,还要变成牛排和五香牛肉,命运真是无常啊! “你们俩可算是捞着了,身体虽然弱了点,但是命好啊!哥可以给你们保证,不光青史留名,你俩的余生也会有专人照料,好日子在后头呢!” 只是,牛勇敢好像有点不领情,被拍了一下竟然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朱旺对着它屁股上就是一脚,“给你脸了是吧!小心我把你跟那几个没出痘的一块给宰了!只让牛坚强自己上史书。” 也不知道是威胁起了作用,还是那一脚起了作用,牛勇敢倒是真的就这么老实了下来。 “贱骨头!就不能给你好脸。” 正当朱旺对着牛勇敢数落的时候,锦衣卫赵铁柱跑着向他这边赶来。 他距离朱旺五步远的位置就站住了。 “朱大人,您要的几个人和牛犊都带到了,现在在营门口。” “好,把他们安排到昨天收拾出来的那个角落里。对了,给毛大人说一下,下次过来的时候带几个会杀牛的屠户过来。” “啊?哦,是!” 赵铁柱听的眉头直跳,肯定有会杀牛的屠户,但是谁敢承认自己会啊,毕竟现在能吃到的牛不是病死就是摔死的! 不过自己只是一个传话的,把话带到就够了,这事还是让上司头疼去吧。 …… 转悠到朱雄英的帐篷里,朱旺发现这小家伙竟然在看书。 “小家伙,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是朱旺来了,朱雄英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恭恭敬敬的回道: “好多了,师傅。” 朱旺嘿嘿一笑,自己是这小家伙的救命恩人,现在三忽悠两忽悠,摇身一变又成了他的师傅,这一点可是连老朱都点了头的。 哈哈,洪武年间,护身符可不能怕多啊! 必须得把这小家伙和太子多扣下几天,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为将来多做点打算。 另外,马皇后那边也得尽快去走动走动,那才是一个更粗的大腿,如果能抱上的话,基本就可以横着走了! 只是,自己跑过去认干妈好像也不太行,自己毕竟是个神仙的人设,看来只能先用医术糊弄着了。 朱旺收起思绪,笑着问道:“看的什么书啊?” 他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朱雄英放到枕头边的书,不过没看清上面的字。 “师傅,我看的是《礼记》!” 朱旺撇了撇嘴,这玩意有啥好看的,八岁的小娃娃能看懂个啥? 这个年纪应该抱着电视看动画片,拿着pad刷短视频,搓着手机在王者峡谷里五杀才是王道啊! 想到手机,朱旺就是一阵无语! 当时老朱拿着个打火机在那一阵肉痛,一听说自己要的其实是手机,瞬间就就痛快的还给自己了。 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手机坏了! 专门买来装逼用的三折叠屏手机,才用了没几天,也就被大运撞了一下,穿越了一下,在玄武湖里泡了一下,竟然就开不了机了! 应天府也没有个售后的地方,让朱旺很是抓狂了几天。 现在他只能每天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展开再合上一下,过一把干瘾。 “师傅,什么时候能回宫啊,我有点想皇爷爷了!” 听着朱雄英稚嫩的童音,朱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快了,再过半个月吧!” 一听这话,朱雄英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还要这么久啊!” “没多久,半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真的吗?” “真的!” …… 半个月后。 营门外。 朱旺和朱标并肩而立。 常茂扯着朱雄英,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个火把。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帮人个个嘴角流油红光满面。 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几头牛的无私奉献,再加上被关在营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就是睡,精神状态肯定好。 此时整个营地上都被堆满了干柴,帐篷上面也早就淋上了火油。 营地周围的士兵也都拿着火把,只待一声令下,就要把火把投入营地之中。 朱旺伸出拿着牛肉干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朱标下令。 朱标也没有推辞,大手一挥:“点火!” 听到这话,朱雄英涨红了脸,费劲的把自己手中的火把扔进了营地里。 等朱雄英扔完,其他人才陆续把自己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 瞬间,所有的火把都被扔进了营地内,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热浪烤的人脸生疼。 听着干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朱旺扭头向应天府的方向看去。 那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座低矮的皇城。 之所以没有继续把众人隔离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营地里的人已经快被朱旺拍了个遍! 每天都得费心的研究,哪个人拍过哪个人没拍过。 现在弄的很多人都绕着他走,不敢跟他打招面。 他现在对系统每个人只能拍一次的设定,简直是深恶痛绝! 把最后一块牛肉干扔进嘴里狠狠的嚼着,朱旺轻松的跨上了马。 “出发!进城!” …… 第11章 老朱这下不得给我磕一个! 乾清宫。 朱元璋正跟他亲儿子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聊着天。 他怀里抱着朱雄英,根本不舍得撒开。 “好大孙,这么长时间想皇爷爷了没有。” “我想皇爷爷了,也想皇奶奶了。” 听着这个小机灵鬼,水端的还挺平,马皇后在一旁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直接把朱元璋抱着朱雄英的胳膊掰开,把小家伙抢到了自己怀里。 仔细的检查小家伙脸上身上,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瘢痕。 但是无论她怎么查找,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点痕迹。 一旁的朱标看到马皇后的动作,顿时就笑了。 “娘,你就别费心了,我看过几百遍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怎么会呢?王太医说天花出痘之后,肯定会留下瘢痕的,如果严重会变成麻子的,难道英儿得的不是天花?” 听到这里,朱元璋照着朱雄英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没留就没留呗,没有瘢痕不是更好。” “爹,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太医以及那位朱神医,都言之凿凿的说是天花。现在英儿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不觉得奇怪吗?” 朱标在私底下还是喊朱元璋爹,毕竟是亲一家子。 朱元璋则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很奇怪?” “当然奇怪了!那么大阵仗,把英儿我们在城外隔离了一个多月,其实英儿大半个月之前就活蹦乱跳的了。后面的这段时间,他竟然让英儿喊他师傅,爹,这你都知道吗?” 说着朱标还偷偷的看了马皇后一眼。 “知道!”朱元璋不咸不淡的回答了两个字。 “那个,爹,他也姓朱,难道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不成?” 见朱标竟然如此敏锐,朱元璋很是欣慰。 “他应该是你二伯盱眙王的儿子朱旺。当年,咱找寻他们一家无果,后来听说他死在了饥荒年里,还追封他为昭信王。没想到这家伙命大,还有一番大际遇。” 马皇后怀里的朱雄英一脸好奇的看着朱元璋,没想到自己的师傅,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的叔伯。 朱元璋看到小家伙的表情,揉了揉他的头。 “大孙子,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觉得你的这位师傅是什么样一个人啊?” 一听到这个问题,朱雄英的小脑袋马上钻了出来。 “皇爷爷,师傅懂的东西可多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了,师傅还会变戏法,他还送了我和我爹礼物呢!” 朱标轻咳了一声,纠正道:“爹跟他那是互赠礼物,我把自己的玉佩送他了,你没看见吗?” 一旁的朱元璋听到自己儿子把心爱的玉佩都送出去了,也是十分好奇。 “大孙子,你师傅送的什么礼物啊?” 朱雄英小脸一扬,一脸的骄傲。 “师傅送了我一个痒痒挠,还有一个保温杯。把热水放进去,过去一晚上还是热的。师傅也送了爹爹舅舅一人一个,只不过他们的都没孙儿的好看。” 说着,他就挣开马皇后的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多时,挎着一个保温杯跑了回来。 “皇爷爷,你看这就是保温杯,这个图案上的动物叫熊猫,也叫食铁兽,但它其实只吃竹子,不吃铁,只在蜀地才有。” 朱元璋把朱雄英挎在身上的水杯摘了下来,拿在手中仔细打量。 把外面的杯套取下,敲了敲精致的金属杯身,一脸好奇的望向了朱标。 “铁杯子能保温?” 朱标也是一脸苦笑,显然他也搞不懂金属杯子到底是如何保温的。 “我和常茂的都是……额玻璃的,就是跟水晶一样透明,确实可以保温一整天。至于英儿这个金属的,保温效果差一点,但一晚上也是没问题的。” 朱元璋听完儿子的话顿时就不淡定了。 这朱旺到底怎么回事,太子皇孙这都送这么好的东西,自己这个大明皇帝,他亲叔叔,就只送了一个破火折子! 虽然一天前,打火机在他手中是爱不释手,但是跟自己儿子孙子的保温杯一比,他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老大,去把你的杯子拿来给咱看看!” 朱标一听,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脸上的表情马上就苦了起来。 “爹,那是我用玉佩换的。” “那玉佩谁给你的?” “我娘给我的!” “那是咱给你娘的!” “……” 听到皇帝和太子他们爷俩,竟然为了一个杯子争了起来,马皇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们爷俩丢不丢人?一个杯子而已,不就用来喝个水吗?保温不保温又能怎么样,没有这杯子,你们晚上就喝凉水了吗?”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朱元璋,她又往门口努了努嘴, “既然他能拿出三个杯子送人,说明他肯定还有,连国公都送了,你一个皇帝会没有你的份吗?” 一听马皇后这话,朱元璋顿时眼睛一亮。 自己媳妇说的对呀,连常茂那家伙都有的杯子,自己怎么可能没有。 “来人,去看看武英殿的那小子在干什么?” 不多时,一个侍卫快步赶来。 “启禀陛下,朱大人正狂笑不止,嘴里喊着:‘卧槽’、‘天意’,额~~” 朱元璋见这侍卫说了一半突然不说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他还说了什么?” 那侍卫一咬牙就跪下了,“朱大人还说:‘牛逼’、‘老朱这下不得给我......磕...磕一个’!” 乾清宫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朱雄英含着吸管滋滋儿的喝水声。 朱元璋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朱标也是一脸黑线。 就连脾气很好的马皇后,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不过,朱元璋不愧是皇帝,很快面色就恢复了正常。 “他还说什么了?” “其他的,他说的声音很小,我们没有听清。”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当时朱大人正从米缸里往外拿东西。” “拿到什么东西时候说的?” “就是,几个红红的东西,和两个金黄色的短木棒一样的东西。” “行了,下去吧,继续看着,有什么情况,及时过来汇报。” 等侍卫出去之后,朱元璋几人面面相觑。 “老大,你跟这家伙相处了快一个月,应该对他有一定的了解。你觉得他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朱标认真的考虑了一会,仔细回想在城外隔离期间与朱旺相处的场景。 “爹,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看不透朱旺,他整天都是笑呵呵的。然后大部分时间都跟几头牛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甚至还给几头牛取了名字,叫什么……” 听到这里,朱元璋也笑了说出了几头牛的名字。 “两头母牛叫:牛坚强,牛勇敢,几个牛犊叫:牛富强,牛敬业,牛爱国,牛和谐,牛友善……” 朱标也笑着点头。 “对,他还说这几头牛注定会被载入史册,临分别时候还说常茂肯定会后悔的,把常茂气的想要踹牛。” “后悔?” 这时,终于把杯子里水喝完的朱雄英终于有空插嘴了。 “嗯,师傅说了,我舅舅拒绝了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他往后的余生都会在悔恨中度过,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抽自己嘴巴!” 看着朱雄英可爱的笑脸,听完他说的话,几个大人都笑喷了。 马皇后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问道:“你师傅对你这么好,怎么不把青史留名的机会留给你呢?” 朱雄英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我也问了,师傅说我不适合,并且给我说了三个理由。” “哦?哪三个理由?” …… 第12章 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朱雄英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口说道: “师傅说,第一,我往后会当皇帝,别管是圣君还是昏君,青史留名是肯定的;第二,这个什么苗本来就是从我身上取的,所以即便我不当皇帝,史书上也照样会记下我的贡献;第三,因为我已经得了天花,并且痊愈了,所以这个什么义苗对我没有用了。” 朱元璋马上捕捉到了重点,“英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苗?” “师傅说的好像是义苗!” “义苗?”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字,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师傅说是在牛身上种出来的,皇爷爷,牛身上也能种地,种出苗来吗?” 朱元璋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卧槽,天意,牛逼,义苗?到底是何意啊?” 看到朱元璋皱着眉头,朱雄英抬着头贯彻起了朱旺的教导——勤学好问。 “皇爷爷,什么是卧槽啊?” 朱元璋笑着弹了一下朱雄英的脑门。 “卧槽是象棋里的一个术语,指的是进攻一方用马跳到对方底象前一步位置将军,配合上车的话,很容易就把对方将死了。” “那天意呢?” “就是上天的意思,当然,皇爷爷的心意也可以说是天意。” “哦,那牛……” 还没等朱雄英问出口下一个问题,就被马皇后给捂住了嘴。 “往后好好看书就知道了,你皇爷爷也不是什么都懂。” 朱元璋翻了翻白眼,这个我还真懂! 正在这时,刚才离去的侍卫,又一路小跑的回来了。 “启禀陛下,朱大人有要事禀报,希望陛下移驾武英殿。”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恨的牙痒痒。 那小子有要事禀报,竟然让自己颠颠的去找他,真是岂有此理! 看这侍卫满头大汗的样子,那小子说的话肯定没有这么客气。 “哼,咱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要事,是不是真的能让咱这个皇帝给他磕一个!” 说着朱元璋一甩袖子,一帮人呼啦啦的就直奔武英殿而去。 …… 武英殿偏殿内。 朱旺此刻正坐在地上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得感谢那个奸商啊!” 他手里捧着两个玉米,上面竟然发出了几个小苗。 “买两个嫩玉米准备烤着吃呢,没想到偷偷给我掉包成两个这么老的!嘿嘿!”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手中的几个小苗,心里异常激动。 而他身前,几个红薯上,也钻出了紫红色的小苗。 即便这年头没有化肥,种子可能也会一年年退化,但这些依然不是问题! 毕竟整天割地赔款的大清那个窝囊废,都能靠着这些新作物把人口翻上一番。 现在可是大明洪武朝,有自己这个超越整个时代的变态,以及老朱这个说一不二能干的皇帝,这爆人口的利器在手,到富士山口撒尿那肯定是指日可待! 想到今天的三次签到机会还没用,朱旺拿着一个玉米棒子站起身,走到门口一个小太监跟前,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这位公公,贵姓啊?” 同时也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偏殿;签到对象:内侍?郭四儿;奖励物品:精品杂交玉米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小人免贵姓郭,大人可以唤我小四。” 朱旺根本就没听清小内侍说的什么,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赶忙转身走回殿里,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袋种子,细细端详起来——『国审黑玉米珍珠糯8号』! 又拿出了一袋——『2018宝马天贵糯937』! 再拿出一袋——『粤甜29号水果玉米』! 一直掏出来十几袋种子,都是玉米种子,并且这十几袋竟然没有重样的! 朱旺算是彻底服了! 这系统是生怕他把时间浪费在种地上啊!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困了!” 朱旺把掏出来的种子全放回系统空间,然后把刚才还小心翼翼捧着的玉米棒子直接丢回了米缸里。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之所以能签到玉米种子,有没有可能自己拿着玉米棒子的原因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朱旺也没有多想,直接就从旁边把一个发芽的蜜薯给拿了起来,又重新走回了门口,在一个侍卫身上拍了拍,问了一下人家的姓名,又飞快的转身走了回来。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偏殿;签到对象:锦衣卫校尉?韩千;奖励物品:红薯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啥?红薯还有种子?” 这还真的触及朱旺的知识盲区了,在他的认知里,红薯都是用能吃的块茎发芽催苗繁殖的,现在系统给弄了一集装箱种子,这也太难绷了。 防杠,红薯种子 他从系统里一下取出了十几袋,顿时又看花了眼:『广薯135』,『宁紫4号』,『京薯6号』,『秦薯九号』...... 看着图片上红心的、白心的、紫心的红薯,朱旺的嘴角差点了咧到了耳朵根。 只是,人都是不满足的,朱旺当然也是一样。 “现在就差土豆这个产量王者了,只可惜我手里没有土豆啊!” 朱旺把手中的红薯扔到一边,在大殿里左右寻摸,终于,他眼前一亮,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一个箭步冲到不远处的米缸前,一把捞起里面露出包装袋的薯片。 “不管了,试试再说。” 他小心翼翼的把薯片包装袋撕开,拿出两片攥到手里,然后把袋子扔的远远的。 这次他尤其专注,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拿着薯片朝四下鞠躬致意,嘴里也在滔滔不绝的祈祷着:“无所不能的系统啊,您的信徒现在需要土豆种子,虽然我没有活的土豆,但是我手里拿的也是土豆啊!请你一定要给我土豆种子,不要给我薯片啊!” 做完这些,朱旺深深地吸了口气,毅然决然的又走向了门口,对着另一个侍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偏殿;签到对象:锦衣卫校尉?秦虎;奖励物品:土豆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土豆果实和种子 “yes!牛逼!” ...... 正当朱旺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畅想着自己策马东瀛的时候,朱元璋几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听说你要让咱给你磕一个?” 朱旺早就听到了几人的脚步声,听到老朱的质问倒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现在膨胀的很,哪怕老朱真给他磕一个,理论上他也受得起! 他装作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把两个玉米和几个红薯捡起,重新放到了米缸上,动作之小心,就跟电影里的慢放一样,弄得朱标几人也不敢轻易说话了,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米缸上。 等把玉米放好,朱旺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怎么着,老朱,你要给我磕一个?” 一句话又把朱元璋气的眼里冒火! 朱标和马皇后两个人也是暗暗吃惊,这小子竟然敢当面喊朱元璋老朱! 即便是朱元璋的那帮老伙计,也是喊他上位,从来没听说过喊老朱的,今天也是开了眼了! 朱标也重新打量起自己这个堂兄来,在城外的时候,感觉他还是挺彬彬有礼的,怎么现在换了个样子。 朱旺看到马皇后牵着的朱雄英,马上给小家伙挥了挥手。 “呦,雄英也来了,泡腾片做到气泡水好喝吗?” 朱雄英嘿嘿一笑,“师傅,好喝!” “好喝就行,但是不要多喝,那东西喝多了牙齿会坏的。” 见朱旺竟然就这么跟朱雄英聊上了,把自己这个皇帝都给晾到了一边,朱元璋那个恨啊! “你小子是不是搞错现在谁是皇帝了?” 朱旺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朱元璋,嘿嘿一笑。 “我说老朱,你有点小心眼了哈,我跟未来的皇帝打个招呼也不行吗?” 朱元璋一甩袖子,越过朱旺,气哼哼的凑到了放玉米红薯的米缸前。 看到上面的小苗,一脸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朱旺如此的小心翼翼。 “这就是义苗?”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满脸的黑人问号! 正考虑着,义苗这个叫法也没听过啊! 老朱嫌看不清,想拿起一个红薯仔细查看一番。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红薯,朱旺就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一把就把朱元璋给拽了个趔趄。 “老朱,你干什么?这玩意能随便碰吗?” 朱元璋被拽回来,晃了晃站稳之后也蒙了,“怎么,有毒吗?” 马皇后也赶忙过来扶住了他,责备的瞪了他一眼。 毕竟朱旺刚才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人家可是刀枪不入的,都这么小心,你一个皇帝竟然直接上手,确实太冒失了。 朱元璋也是一脸悻悻的表情,他刚才纯粹是被朱旺气着了,现在想想确实有点托大。 朱旺往朱元璋和米缸中间一站,缓缓的开了口。 “这是可以吃的粮食,怎么可能有毒!” 这句话说完,朱元璋刚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起来了。 “没毒你拽咱干啥,还能给你碰坏了?碰坏了我赔给你行不行!” 朱旺不屑的瞅了他一眼,“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听到朱旺如此嚣张的话,就连好脾气的马皇后都皱起了眉。 朱标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朱旺,他感觉朱旺这家伙可能发烧烧迷糊了。 这家伙不会是给自己儿子看病的时候,被感染了天花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出大事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老爹老妈以及自己,这要是被团灭了,可就剩下八岁的朱雄英了。 偌大的一个大明朝,交到一个八岁的孩子手里,朱标都不敢往下想了。 一圈人只有朱雄英,一脸崇拜的盯着朱旺。 朱元璋指着米缸里的红薯,扯着嗓子对朱旺喊道: “好好好,你说,你这破玩意多少钱,我非得摸一下,大不了赔给你!” 朱元璋咬牙切齿的说出的话,语气冰冷。 但是朱旺却还是轻蔑的一笑。 这表情把朱元璋气的又想拔刀砍他了。 “认真说的话,几年后这玩意其实不值钱!但是现在,却是无价之宝。” 见朱元璋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朱旺缓缓开口又补充了一句: “老朱,你还别不信,就这两种粮食,帮大明续命一百年不在话下!” ...... 第13章 咱老朱给你磕一个倒也无妨! 朱元璋望着朱旺,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说过自己后知600年的。 另外朱旺还说过,有些野心家准备对自己的继承人下手,当时自己嗤之以鼻,没想到转眼就听到了朱雄英感染天花的消息,如果不是朱旺的出现,估计现在自己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现在对朱旺的话他是不得不相信了! 虽然对他是神仙的说法不相信,但至少相信朱旺是个袁天罡之类的人物,能掐会算那是一定的! 他本来还想抽空好好问问大明朝到底延续了多久,谁知道朱旺这家伙一出去就是一个月,顺便把太子朱标也给扣下了。 这一个月来他忙的是脚不沾地,渐渐的就把这事都给忘了。 现在突然又听到有关国祚的事,于是他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把这些事好好问清楚! 包括标儿皇帝干的如何,后世的皇帝都做出了什么功绩,又犯了哪些错误,为何国力会衰败,以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倭奴给取而代之。 当然,当前他最好奇的问题,其实是这几个小苗。 “你的意思是,就靠这几个小苗,就能让咱的大明朝多延续100年?” 朱旺点了点头,“可能还不止!” 朱元璋双眼微咪,“这两种庄稼产量很高?” 不服不行,人家不愧是当皇帝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不过朱旺却是摇了摇头,“马马虎虎吧!” 没等朱元璋失望,朱旺的后半句话紧接着就说了出来: “这个叫玉米,亩产也就2000斤左右!晒干的话就更少了,也就1000斤而已!如果没有肥料种上就不管的话,估计也就一半或者更少,三五百斤左右总是有的吧!” 朱旺也没有细究什么半斤等于八两,单位不统一的问题,反正现在是吹牛逼,多说点肯定更能唬住人! 至于后期产量达不到,那就往肥料不够的问题上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产量肯定比现有的农作物高,毕竟这品种怎么说也是现代培育出来的,即便种子退化之后肯定也比这时期美洲原产地的强不少! 听着朱旺的讲述,朱元璋从2000斤的狂喜,到1000斤的兴奋,再到500斤时候的略显失望,全都在他脸上表现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三五百斤其实也是个了不得的数字,他皇庄里的稻米,能收一二百斤就够他高兴大半年的了。 但是朱旺刚才的态度却让他很不爽。 “哼,咱种的稻米照样能亩产300斤,并且你这玩意一看就不好吃,还无价之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朱旺瞥了朱元璋一眼。 “我说老朱,你说你种的稻米能亩产300斤我丝毫不怀疑,但是你种稻米的地是什么样的,是贫瘠的山地吗?你种的稻米能抗旱抗涝吗?” “嗯,咱种的水稻当然可以抗涝!”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也是无语了。自己嘴太快,终于让这老小子给抓到了破绽。 见朱旺一脸无语的表情,连马皇后都捂嘴笑了起来。 不过她笑过之后,赶忙打起了圆场。 “朱旺是吧,难道你所说的这个玉米可以抗旱抗涝,在贫瘠的山地也可以种植?” 面对马皇后,朱旺的表情就和善多了。 眼睛直接笑的都眯了起来,“是的皇后娘娘,玉米耐旱、耐贫瘠,在山地上也能种,同等条件下,产量也比稻米小麦高很多。只不过,作为粮食的话,吃惯了稻米小麦的人,可能不太吃得惯。但是吃惯了就好了,总比吃树皮野菜强是吧!” 这还没完,朱旺又笑着来到了马皇后的身边,接着说道: “其实玉米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优点,那就是可以与小麦轮作。这就解决了现在北方地里种了小麦就种不了其他东西的问题。很多地方就能做到一年两收,夏收小麦,秋收玉米。” 说着,朱旺就扭头看向了朱元璋,“怎么样老朱,这玉米你如果弄坏了,赔得起吗?” 看到朱旺这个表情,朱元璋肺都要气炸了。 面对自己媳妇,连皇后娘娘都叫出来了,尤其是那个笑眯眯的表情,朱元璋都想对着朱旺的脸来上两脚! 面对自己,老猪老猪叫的那个欢呀! 不过虽然气愤,但是如果朱旺这家伙说的是真的,这个玉米可真的当得起无价之宝四个字。 一旁的朱标,目光越过朱旺,看向那两个玉米,眼里充满了炽热。 朱旺看到之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玉米虽好,红薯可也不差!” “红薯?” 朱旺往玉米旁边一指,“这东西叫红薯,亩产的话差不多有6000斤,如果……” “多~多少?” 朱旺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给打断了。 “我说,老朱,你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耳朵都要被吼聋了!” 朱旺一边掏耳朵,一边不满的说道。 朱元璋那个气啊! 喊自己媳妇就是皇后娘娘,自己儿子就是太子殿下,到自己这马上又变成了老朱! 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刀枪不入,况且还是自己二哥的儿子,朱元璋高低得给他身上添俩窟窿。 “你说如果啥?” 看到朱元璋鼻子都快气歪了,仍然耐着性子问自己,朱旺就觉得当初自己激怒老朱,让他砍自己那一顿很是明智。 “如果南方气候条件下,并且肥力足够得话,亩产万斤也不是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朱元璋一脸紧张的盯着朱旺。 “不过这玩意主要含淀粉,蛋白质含量太少,不能做主食。” “淀粉?蛋白质?” 朱旺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秃噜的太快了。 “额,你可以这样理解,人要吃五谷杂粮,不能只吃某一样,不然不容易消化反酸水,营养也跟不上。” 别管老朱听没听懂,朱旺是不准备解释这些名词的。 因为为了解释一个名词,可能就会秃噜出来另外两个名词,一直解释下去的话,可能解释到玉米苗蔫了都解释不完。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盯着那几个红薯,开口问道: “朱旺啊,那这个红薯也是抗旱抗涝,贫瘠的山地上也能种吗?” 一听马皇后发问,朱旺马上又变的笑眯眯的,并且竖起了大拇指。 “皇后娘娘一语中的,红薯就适合在贫瘠的山地荒地上种植,基本上不用怎么打理,轻轻松松亩产几千斤,同时它的叶子也能吃也能当饲料。另外,红薯也可以跟小麦轮作,甚至还可以跟玉米间作,就是上面是玉米,下面是红薯,当然这就需要有专门的人来研究,到底如何种植产量才能最高。” 看着滔滔不绝的朱旺,一旁的朱元璋算是看明白了,朱旺这小子肯定是对自己有意见,因为他对自己态度最差。 就连对自己儿子,也能以礼相待,好好说话。 当然,他对自己妹子的态度是最好的,跟见了自己亲妈一样,看的朱元璋一阵膈应。 马皇后也看出朱旺对自己的态度极好,跟对自己丈夫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悄悄打量着朱旺,看着朱重八二哥家的这个侄子。 “皇后娘娘,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朱旺突然的一问,把正盯着米缸里两种新粮食流口水的朱元璋也吓了一跳。 突然想到这家伙当初的话,他马上紧张了起来,手都微微发抖。 这段时间朱元璋可没闲着,时不时的就把太医喊来给皇后检查,不光把太医整的疑神疑鬼的,弄得马皇后都开始怀疑了。 果然,听到朱旺的问题,马皇后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马上心虚的装作在认真观察玉米红薯。 “我身体挺好的,太医这几天给我检查好几次了。” “哦,那就好,你得多喝热水,多休息。” 说着朱旺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粉红色保温杯,递给了马皇后。 “娘娘,这个东西叫保温杯,放上热水,可以保温一晚上,这里面有滤网,里面可以放上茶叶或者补品。对了,这上面还可以显示温度,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的水烫不烫!” 马皇后接过保温杯,按照朱旺的提示,轻轻碰了一下杯盖,果然在小屏幕上显示出了几个怪异的符号,这符号好像在那个黑色皮夹里看到过。 朱旺再次展现了他双标的一面,不厌其烦的开始给马皇后科普起了温度的概念: “我们把物体的冷热程度叫做温度!” “但是温度要有一个参照,所以就选择最常见的水发生形态变化的温度,作为温度的标尺。” “水结冰的温度定义为0度,水烧开的温度定义为100度......” 朱元璋已经习惯了朱旺的两个嘴脸,现在他出奇的平静,只是竖着耳朵专心的听着。 因为朱旺这家伙没有再说马皇后身体的事,这让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你意思是这上面的这几个符号是数字?” “对啊,你看,这个符号是4,这个符号是5,后面这个°c代表的是温度的单位,就跟我们常说的尺,斤,斗这些衡量单位一样。也就是说,现在杯子里水的温度是45度,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趁热喝了吧。” 马皇后跟朱元璋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喝了一口,“嗯,还是甜的。” 朱元璋马上走了过来,“甜的,让咱也尝尝。” 只不过马上被朱旺给拦下了,“我说老朱,怎么哪都有你,这是给皇后娘娘调理身体的,你凑什么热闹。” 同时他也在心里吐槽,老朱这家伙跟铁打的一样,所有工作全自己来,照样活了70多岁,在这期间还不忘生了26个儿子,14个闺女,如果再让他喝了自己的神水,这家伙真的活到100岁咋整? 听到朱旺的话,朱元璋讪讪一笑,马上转移起了话题。 “咳咳,那个朱旺啊,现在连皇后都有保温杯了,为啥没有咱的啊?” 本来正笑着看马皇后把杯中水一饮而尽的朱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我说老朱,能不能不要让我鄙视你!你面前有两种全新的粮食,可以活民无数,让大明朝的丁口轻易翻一番,这时候你不是应该赶紧找重臣过来商议,看看怎么找块肥沃的土地把秧苗移栽培育好,你竟然还有心思要保温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被朱旺一阵挤兑,朱元璋的老脸涨的通红,恨不得抄起马皇后手里的保温杯给朱旺头上开个瓢。 但是仔细想的话,人家说到确实不错,两种新粮食确实比保温杯重要一万倍。 朱元璋被朱旺这么怼啊怼的也习惯了,现在倒也很是能屈能伸。 “哼,这两种粮食被你说的那么神奇,但是你空口白牙的,没办法让人信服啊!” 朱旺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还不简单,现在天也回暖了,正是好时候,给我弄个防守严密的地方,再给我派几个种地的好手,我让你好好的开开眼!” “对了,后湖里面的那个荒岛就不错,在那儿就可以!” “......” 第14章 两三个吧,不能再多了! 三日后。 玄武湖。 湖心岛,菱洲。 现代玄武湖概览 朱旺此刻就站在大明的禁地——玄武湖内的这个小岛上。 当然,老朱喊这个湖为后湖,但是朱旺则直接按后世那么叫的,因为他觉得玄武湖听着霸气。 朱元璋站在他不远处,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皇城里那么多地方你不选,为什么非得选在后湖,这个鸟不拉屎的荒洲上有什么好的?” 这里当然没什么好的,只不过他朱旺是从这里穿越过来的啊! 朱旺的私心就是种地的同时,研究研究有没有方法能回去,比如哪天这地方再出现个虫洞,他也好第一时间钻回去! 毕竟这里是大明,在度过了刚开始的新鲜感之后,即便生活水平方面也能称得上是锦衣玉食,但朱旺待得还是不习惯。 仅仅一个没网没手机,就让他难受了将近一个月! 朱旺把自己的小心思掩饰好,脸上微微一笑。 “呵呵,老朱,纠正一下,现在这里叫菱洲!另外,我看中这里恰恰就是因为鸟在这里拉屎,有充足的的鸟粪肥!” 朱元璋直接忽略了朱旺针锋相对的后半句,抠起了前半句的字眼。 “就因为这里有几个破菱角,就叫菱洲,你这名字取的也太没水平了。” 朱元璋现在是想明白了,反正拿朱旺也没办法,所以嘴上能占点便宜也是好的。 朱旺对朱元璋的嘲讽是理都不理,反正这名字是后世人定的,跟他有毛线关系。 他此时正望着不远处的另一个岛,那里是整个明朝最神秘的大数据中心——黄册库! 后湖黄册库遗址 黄册库里面存放着大明全国各地所有的土地资料、户籍档案,还有全国丈量土地绘制的鱼鳞图册,基本上相当于后世的人口普查和土地普查资料。 好像还不止这些! 据说黄册是明代的“户口本”,还是升级版,里面记录着每个人的生老病死,甚至于每一次土地买卖、房屋变更都会记录其上。同时,它还记录着每家每户需要承担的徭役,以及需要缴纳的赋税。 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能做到这个地步,朱旺不得不佩服老朱,这老小子确实是个狠人,一个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近乎偏执的狠人! 见朱旺看向黄册库的方向,朱元璋顿时就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小子选在后湖上培育新庄稼,不会是冲着黄册库来的吧?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虽然看不透朱旺,但自家侄子对大明朝没有恶意这一点,他老朱是能十分确定的。 虽然还没有提让朱旺认祖归宗的事情,但是朱元璋已经决定了,只待新庄稼这事情告一段落,就借着机会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 想通之后,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瞬间轻松不少。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呵呵,黄册库呗!” 朱元璋负手而立,一脸的得意。 “那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本黄册吗?” 朱旺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道:不好意思,咱现在脑子可好使了,以前瞄过一眼的资料可以张口就来。 “洪武十四年,第一次全国大征集,5万多本黄册从全国各地运到,一共占用9间库房、35座架阁。” 朱元璋攥了攥拳头,这小子刚才随口说出来的数据,知道的人整个大明朝都不超过十个! 只不过朱旺的话还没说完。 “明朝末年,黄册库壮大到787间的规模,遍布玄武湖各个岛屿,架阁3086座,收藏近200万册,达到历史峰值。” 朱元璋现在已经不是攥拳头的事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朱旺的侧脸。 他很好奇这些数字都是哪来的,有零有整的,不会都是瞎编的吧? 即便怀疑是朱旺瞎编的,他依然快速的在心底算了一下,“黄册库10年一修,每次五万册的话,200万册就是修了四十次,那咱的大明可就是四百年啊!即便后期黄册数量会递增,那大明三百年的国祚也是肯定的。” 对此,朱元璋很是满意,华夏大一统王朝中,时间最久的也就是唐朝了,享国也不过二百八十多年,自己这泥腿子建立的王朝,竟然能比盛唐存续的时间更久,这也太让人开心了。 只是如此想着,朱元璋的脸上就浮上了一抹笑意。 “可惜啊!” 突然又听朱旺叹着气说可惜,朱元璋马上眼前一亮,知道这家伙又要泄露天机了。 于是他很好的执行了捧哏的角色,“什么可惜了?” “这些黄册可惜啊!他们最终的归宿竟然是拿去堵城墙缺口,或被锤成铠甲,或被搓成棉纸条做火药捻,你说可惜不可惜?” “什么?” 听到自己亲自主持设计,费心费力打造的黄册库竟然是这个下场,朱元璋此时的心在滴血。 “老朱,你也不要太伤心,反正后期的黄册基本都是在应付差事,日常的更新维护机制早就瘫痪了,已经失去了价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国之根本,怎么可能没有价值。” 朱元璋气的跳脚。 “老朱,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果然,朱旺伸出手按住朱元璋的肩膀之后,他就不跳脚了,因为他跳不动了。 远处的锦衣卫此时也见怪不怪了,反正那位爷对皇帝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们也乐得清闲。 “老朱,各地上交的黄册,你是如何要求的?” 朱元璋把朱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掉,脸上又恢复了自信。 “咱要求他们统一用厚实的棉纸,并且不能漂白,因为漂白之后纸张容易发脆。在装订的时候也不能用浆糊,须用棉线穿起来装订,因为浆糊容易招虫。如果必须浆糊,就要在浆糊中加入明矾、花椒,防止虫蛀。黄册的封面,也要用天然染料黄檗汁染,以达到防蛀的效果。” 朱旺不禁对朱元璋竖起了大拇指,“老朱,说实话,你这些设计,再加上把黄册库放到湖中的岛上,基本已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朱元璋对朱旺的大拇指和称赞没有露出一丝笑脸,因为他知道这家伙的话肯定没说完,后面的『但是』会把前面的全给否定了。 果然,朱旺歪嘴一笑。 “但是,这种浩大的工程必须得有强有力的帝王,以及强盛的国力来支持。不然,那些地方大户可是会起坏心思的,比如往浆糊里加甘蔗汁,加蜜水什么的,运到黄册库之后,用不了几年虫子就帮忙把造假的数据销毁了。” 朱元璋听的那个气啊,牙齿咬的咯吱响。 “你的意思是咱后世的皇帝都不行?” 朱旺摇了摇头,“也不是都不行,有那么一两个行的吧!” 朱元璋深呼吸了七八口气,才算是把心情平复了下来,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只~有~一两个~行的?” 朱旺掰着手指头再次仔细考虑了一下。 “两三个吧,不能再多了!” 朱元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朱旺这家伙骂人的方式也太损了。 见老朱被自己气的直喘,朱旺还真怕把这老小子给气出个好歹来,于是赶忙开口安慰。 “行了老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反正你也看不到那一天,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朱元璋背在身后的手都要攥出血来了,这小子安慰人的话也这么欠揍! 他不停的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值当,自家娃!” 过了好一会总算缓了过来。 “咱走了,如果需要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直接找毛骧,让他想办法。” 这破地方,他是一会也不想多待了。 “赶紧回去吧,都跟你说了,这岛上不要来,正做疫病实验呢,你有这时间回去找人制定一下攻倭的策略多好。” 听到朱旺这话,朱元璋连头都没有回,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同时他也不忘在心里吐槽: “一见面就催,真当倭国是大白菜,谁想欺负谁欺负呀,人家好歹也1000多万丁口呢,这事哪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 看着老朱的背影,朱旺也不忘又喊了一句: “老朱,你的保温杯早给你准备好了,回去找你大孙子要,上面可是雕着龙的,符合你身份!” 虽然朱元璋没有回头,但是朱旺从他的脚步上,朱旺可以看出这老小子心情好了点。 “嘿嘿,要不要告诉他雕龙的不锈钢保温杯,某宝只需要15块呢?” 朱旺扭头又看了看黄册库,叹了口气,还是让这劳模的心情好点吧,就别刺激他了! “接下来,得好好种地了,没粮食怎么灭倭啊!” “牛痘疫苗应该也可以了,再来个二期三期就通知老朱吧!” …… 第15章 你干脆喊我婶子吧! 坤宁宫。 躺在床榻上的朱元璋和马皇后,还在说着悄悄话。 “重八,你说朱旺到底是从哪跑回来的?” “这谁知道,反正整天装神弄鬼的!” “那他凭空变出东西总做不了假吧?” “戏法而已,想当年咱要饭的时候,也碰到过变戏法的,手法比他还高明。” 马皇后摇了摇头,拿起了枕边的保温杯晃了晃。 “这如此精巧的保温杯是你变戏法能变出来的吗?单单上面显示温度这一点,就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朱元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铝合金保温杯,这一点确实没办法用戏法来解释。 马皇后看了看朱元璋,把保温杯放下,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搞清楚他是从哪里回来的,毕竟已经知道他是你侄子,肯定对你没有恶意,况且他还说是下来帮你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当初被高人救了,然后现在长大了,世外高人让他下山来助你,只是没有说明你们的关系。” “你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不然怎么可能直接喊自己叔父老朱呢!” 马皇后听完噗嗤一笑。 “你也别生气,他又不知道你是他叔父。况且他的出现对我大明来说可是大好事,直接带回了两种新粮食,这功劳封个一字王都够格了。虽然行事古怪、不通礼仪......” 听到不通礼仪四个字,朱元璋脸就是一黑。 “这家伙也只有面对咱的时候才不通礼仪,对你这个皇后娘娘可是恭敬地很啊!” 听着朱元璋咬牙切齿的声音,马皇后也是很无奈。 “重八,我也觉得奇怪,朱旺这孩子,对别人都是以礼相待,怎么唯独对你就变成了另一副面孔?” 朱元璋细细思索着跟朱旺的几次会面,他也想弄懂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是因为他救了福宁,自己反手把他弄诏狱里,惹得这家伙对自己有意见了? 又想到朱旺撺掇自己灭倭时候的咬牙切齿,难道是自己再也没提灭倭的事让他耿耿于怀了? 对了,这家伙还让自己不要急着把能打仗的将领往地下室送,难道是不满自己大开杀戒,借大案之手剪除勋贵? 见朱元璋半天没动静,马皇后轻轻的晃了晃他。 “重八,你说这两种粮食产量真的有那么高吗?” “咱也不知道!” 朱元璋想到白天在小岛上看到的一切,一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不安情绪,在他身上蔓延。 塑料大棚,育苗,分栽,鸟粪土,有机肥,无机肥! 朱旺说的一个个名词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看到他脸色不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重八,你怎么了,又想到二哥他们了?” 朱元璋轻咳了一声,赶忙点了点头。 “要么,我们先私底下跟他相认吧,总不能老是老朱老朱的喊你,至于认祖归宗的事可以往后再说。” 听完自己妹子的话,朱元璋突然想到,朱旺那小子可是曾经说过皇后八月会出事,现在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虽然后来这小子给自己妹子喝了一杯甜水,但是朱元璋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把所有事情告诉他,得知自己妹子是他亲婶子,他肯定更会把妹子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吧! 况且以他初见自己妹子时候那恭敬的态度,就差直接喊妈了! 不过朱元璋也不敢打包票,毕竟那小子对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好脸色的,自己去说,估计那家伙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忽悠他。 所以,他很痛快的就同意了:“也可以,嗯不过这几天咱有点忙,你去跟他说吧。” 说完,朱元璋一拉被子,倒头就睡,不一会就传来了鼾声。 马皇后笑着给他掖了下被子,也躺下沉沉睡去。 ...... 第二天。 玄武湖岸边。 朱旺和马皇后站在一颗大柳树下,看着湖中的几个小岛。 “朱旺,我这个皇后还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到这个禁地里来啊!” 朱旺撇了撇嘴,连六公主朱福宁都能跟着老朱到湖里游船,就不信作为皇后想到这逛一圈老朱能不肯。 “这破地方有啥好来的,全是蚊子!” 朱旺不慌不忙的拍死了面前的一个蚊子,一脸的无奈。 他也是服了自己了,当时不知道怎么脑子就抽了,竟然选了这么个破地方来种玉米红薯,蚊子那叫一个凶啊! 即便朱旺让人把荒岛上的草给处理了一遍,但由于四面环水,蚊子依然不见少。 不过好在他现在早就有了一集装箱的蚊帐蚊香什么的,这才能让他晚上睡个好觉。 马皇后看着湖中的小岛,笑着问道:“怎么不让我上你的那个菱洲岛呢,难道你有什么秘密,连我这个皇后都不能看?” 朱旺一听这话,赶忙摆手。 “皇后娘娘你可别瞎想,岛上没什么秘密,只不过在做实验,是关于天花的,所以,以防万一,您还是不登岛的好。” 听到这里,马皇后脸上的表情立刻惊讶了起来。 不过他也听朱元璋说过天花实验的事,也就没有多问。 随机她脸上立刻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别整天喊皇后娘娘,怪生分的,你不是说自己是来帮皇上的,那你干脆喊我婶子吧!” 朱旺面上一滞,不应该让喊姨吗?古人的习惯好像确实跟现代人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不挑,终于能跟马皇后搭上线,可是榜上了一个钛合金护身符! 他强装镇定,正要答应,但是马皇后却以为他要拒接,赶忙伸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但是你老说你是神仙,这身份不太好往外说啊,『子不语怪力乱神』,那帮读书人可不是善茬。” 听到马皇后完全是在为自己考虑,朱旺那个感动啊,如果不是拿捏着身份,他甚至想抱着马皇后的腿哭上两嗓子。 “咳咳,皇......额,婶子考虑的周到。” 马皇后见朱旺竟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顿时怀疑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身份。 于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朱旺。 “那我能叫你旺儿吗?” “婶儿,看你说的,你想怎么叫怎么叫。” 朱旺一脸的和善。 “旺儿,婶儿有几个问题很好奇,你如果可以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不回答。那个,真的有个神仙师傅啊?” 对此,朱旺丝毫不慌,他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早就等着朱元璋问了。 没等到朱元璋,却等来了马皇后,不过其实两个人谁问都一样,最后老朱肯定会知道。 “婶子,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师尊的名讳是菩提祖师。至于我怎么拜他为师的,我也不知道,听他讲我很小的时候,闹饥荒时候,饿昏在路边,正巧被他看到,这才把我带走养大,其实他的一身本事,我也只学了一点皮毛。” 马皇后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开口问道:“那小时候的事,你全不记得了吗?” 朱旺摇了摇头,见马皇后一脸失望之色,他觉得这里面有事,于是他赶忙回道: “不记得了,只知道我爹也姓朱。并且,我下来的时候,师尊告诉我,我的身世在下界自会揭晓。” 朱旺说完不禁就开始佩服自己,自己说的跟真的似的,不会让马皇后以为自己是老朱的便宜儿子吧? 嘿嘿,如果让他们俩因此闹得夫妻不和,自己也只能说句抱歉了。 听完朱旺的话,马皇后已经能断定了,所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师尊说的不错,其实你的身世我知道,你是盱眙王的儿子。” 朱旺一脸懵逼,“盱~眙~王?” “就是陛下的二哥,洪武元年被追封为盱眙王。” 接着,马皇后就给朱旺讲起了朱元璋跟自己二哥那悲惨的往事。 朱元璋的双亲和大哥在半个月时间内先后去世,年幼的朱元璋只能和二哥用一张借来的破席和麻绳敛葬亲人尸身。 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分道扬镳的时候,朱元璋的二哥拉着朱元璋的手嘱咐他:重八,无论如何咱要活下去,老朱家的根不能断! 听到这里,朱旺也唏嘘不已,老朱这家伙的命是惨了点! 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全让他赶上了,但是这老小子的命确实硬,愣是活了71岁,是整个大明朝最长寿的皇帝。 这点,不服不行啊! 见马皇后的目光望来,朱旺偷偷在在自己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下,这才勉强潮湿了眼眶。 “婶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马皇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婶子怎么可能会骗你,这个你可以看一下。” 说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明黄色折子,上面写着四个明晃晃的大字——『玉牒宗室』。 朱旺整个人都惊了,老朱应该干不出为了拉拢自己改宗谱的事吧! 他缓缓打开,里面的内容还不多,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竟然也是个王——『昭信王』! “昭信王?” 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陛下当初没找到你,听人说你已经不在了,这才追封你为昭信王。既然你还活得好好的,这个就不作数了。” 朱旺虽然有点惋惜王号不作数,但他依然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大家都知道,老朱虽然对官员苛刻,但是对自家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好。 自己作为他的便宜侄子,只要咸鱼一下,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肯定是轻轻松松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朱旺便宜父母的事,得知两个人现在都没了,坟都在凤阳祖坟埋着呢! 这就让朱旺更满意了,不用给别人当便宜儿子那可太好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过段时间就让你风风光光的认祖归宗。” 说着马皇后就准备打道回宫,但是被朱旺伸手给拦了下来。 他若无其事的拍掉马皇后肩膀上的树叶,然后在系统里签了个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签到对象:大明皇后?马秀英;奖励物品:辣椒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朱旺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赶忙偷偷的把手心里攥着的,从火锅底料里捞出来的辣椒种子给扔了。 他拍了拍手,从身后里拿出来一个手提袋,递到了马皇后手中。 “婶子,你别急着走啊,给你拿点礼物带回去。” “这是?” “蚊帐,蚊香,灭蚊拍......镜子拖鞋指甲刀什么的,不值钱!” ...... 第16章 助力?大山? 乾清宫。 啪!啪!啪! 又一只蚊子死在了灭蚊拍之下,朱元璋笑的像一个五十五岁的孩子。 从马皇后这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知道自己二哥一脉没有断绝,这让他非常开心,非常兴奋。 正好又学会了灭蚊拍的用法,他这个皇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专门跑到御花园的草丛边噼里啪啦的打了半个时辰的蚊子。 直到被马皇后告诫,说里面储存的雷电之力如果耗尽,就会彻底沦为无用之物,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御花园。 但是随即乾清宫里的蚊子就遭了殃,尤其是不知死活飞进蚊帐里的蚊子,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一直噼里啪啦到不再有声音,朱元璋才会把蚊子尸体轻轻磕到地上。 “你至于吗?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听到自己妹子的奚落,朱元璋没有半分不快。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刚才其实是在研究,这个雷电之力是如何把蚊子杀死的。” “那你研究出来了吗?” “当然!”朱元璋一脸的自信。 说着他指着手中的灭蚊拍,给马皇后讲了起来。 “妹子,你看,外面这一层网碰上去,其实没任何效果,必须接触了中间那层网才会产生蓝色火花,也就是释放雷电之力。” 听到朱元璋讲的煞有介事的,马皇后一脸的不相信。 这朱元璋怎么能忍,“来人,给咱抓几只蚊子来!” 不一会,几只被拔掉翅膀的蚊子就被内侍送了过来。 朱元璋先把蚊子放到最外层的网上,打开开关,果然没有电火花产生。 接着轻轻一晃,蚊子掉到了内外层之间,顿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以及一股淡淡的糊味传来。 “怎么样,咱说的对吧?” 朱元璋一边嘚瑟,一边悄悄的把有点发黑的左手小拇指藏到了身后。 ...... 湖心岛,菱洲。 “三宝啊,牛敬业出痘了吗?” “回大人,牛敬业还未曾出痘。” 朱旺躺在一把躺椅上,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稚气的小内侍,心中很是感慨。 这可是史书上带领船队七下西洋的人物,竟然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自己跑到岛上来种地了。 也得亏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把当时船上的一帮人给要了过来,不然这家伙可就稀里糊涂的见阎王了。 缘,真是妙不可言! 既然这家伙到了自己手上,肯定不能再还给朱老四让他跟着瞎弄什么靖难了。 虽然朱旺也承认,朱老四这家伙自己干的还算不赖,但是他的那帮后代一个个的可就太不让人省心了。 儿子当了十个月就嗝屁了; 孙子获得了斗蛐蛐大赛全国总冠军,顺便还发明了瓮考叔叔; 接下来就是大明的土木堡战神,瓦剌留学生,独闯龙潭全身而退,并且还能再登大宝的爽文大男主; 再接下来有喜欢姐弟恋的,有喜欢炼丹的,有二十年不上朝的,有喜欢当木匠的...... 当然,也有苦逼的背锅侠,结局一根绳,吊在槐树上的。 朱旺甩了甩头,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人物都甩了出去。 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一个小板凳,“别傻站着啊,三宝,坐下说话。” 马三宝闻言马上坐了下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已经摸清了这位大人的脾性,所以坐的很是坦然。 “三宝,听说你是回教的?” “是的大人,小人从小信回教。” “哦,那你想不想去麦加朝圣?” 马三宝马上一脸向往的表情,他爷爷和父亲都曾到过伊斯兰教圣城麦加朝拜过,所以他当然也希望自己也能到达那里。 “想,做梦都想。” 朱旺,笑着点了点头,“嗯,别着急,会有机会的。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航海,外交,军事等等。” 马三宝懵懂的点了点头,自己只是去朝圣而已,学航海要说的话也算勉强能用上,但是外交、军事是自己能学的吗? 朱旺也不知道自己把马三宝留下的打算到底对不对,但是自己都已经穿越了,朱雄英也被自己救活了,历史已经被改变了,那再多改变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自己不把他留下,他还会是原来那个七下西洋的三宝太监吗? 应该是吧! 毕竟在这家伙身上签到,奖励了一集装箱的各个年代的战船复原模型。 都有先进战船了,不下西洋那不是浪费了吗! ...... 东宫。 朱标听着院子中一帮孩子在叽叽喳喳,不禁皱了皱眉头,批阅奏折本来就够烦的。 再想到自己老爹说雄英的天花其实是有人想害他和自己这个太子,脑袋就更是一团乱麻。 锦衣卫一时也没有查到头绪,那天花病毒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像凭空出现的自己的那个便宜堂哥朱旺一样! 听着窗外的几个小孩子吵闹的声音,看着厚厚的几摞公文,朱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老爹都五十多了,每天都这么干,这么些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出了门,想看看一帮小孩子在吵闹什么。 出门就看到了朱雄英,这小家伙正拿着杯子让弟弟妹妹排队喝气泡水。 几个人一人一口,喝完就眼巴巴的等着下一口,看的朱标一阵发笑。 不过笑过之后,他马上绷起了脸。 “英儿,你师傅怎么跟你说的,这东西喝多了牙齿会坏掉的,你怎么又在喝了。” 朱雄英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倒也不怕,小脸一扬,“师傅还说了,好东西要学会分享,所以我这是在让弟弟妹妹品尝。” 朱标看着自己大儿子这小大人的模样,顿时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指着朱雄英的胸口说道:“既然好东西要分享,那么是不是也要让爹尝尝你那个什么泡腾片。” 听到自己老爹的话,朱雄英立刻纠结上了,不过最终他还是依依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递给了朱标。 朱标看着自己儿子的动作,一脸欣慰。 本来想摆手拒绝,让他收回去,但是转念一想,这玩意好像对牙齿不好。 那还说什么呢,只能自己这个当爹的来替他们受苦了,谁让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呢! 一把接过泡腾片,朱标摆了摆手,“去其他地方玩吧。” 朱雄英如蒙大赦,把泡腾片往怀里一塞,从朱允熥手里拿过保温杯,带着一帮孩子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朱标摇着头走回了屋内,拧开自己的透明保温杯,把里面的茶叶水倒了出来,倒了一杯凉开水进去,这才把泡腾片小心翼翼的投了进去。 眼看着杯子里马上冒出了大量的泡沫,水也从透明变成了橘黄色,如果不是他早就在自己儿子杯中见过这种情形,这水他决计是不敢喝的。 咕嘟一口下肚,仿佛有气泡在舌头上爆开,这酸甜的感觉,确实舒服。 朱标摩挲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杯子内壁上细小的气泡,喃喃自语: “朱旺,二伯家的儿子!” “六妹呼吸脉搏都没了被救活,雄英的天花也是手到擒来,甚至连瘢痕都没有留下,难道他真的是神医?” “还有保温杯,玉米红薯,自行车......这些新奇的物件,到底都是从何处得来?” “年纪比我大,看起来却又如此年轻,我应该是活不过他的,那么假以时日,他会是英儿的一大助力,还是拦在面前的一座大山呢?” 朱标看着面前的保温杯,陷入了沉思。 ...... 第17章 海贼抓到要被砍头的! 又过了一日。 坤宁宫。 朱元璋此时正在跟马秀英拌嘴。 “秀宁是他妹妹,让朱旺帮忙看一下怎么了,一直这么咳嗽也不是事儿啊!” “太医不都说了吗,落水染了风寒,将养将养就好了。” “这都一个月了,还在咳嗽,你都没听见是吧。” “感染了风寒而已,咳嗽不是正常吗!” “朱重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你亲侄子,让他给自己堂妹看一下病怎么了,你怎么推三阻四的。” 朱元璋脸上很不好看,最后一咬牙,直接把当时船上的情况给马秀英说了出来。 马皇后整个人直接就懵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朱旺不光按了秀宁的胸口,还嘴对嘴的......”说到最后她都说不下去了。 朱元璋也很是无奈,“按胸口这一点我倒是让人查了,张仲景的《金匮要略》就有记载,只是这嘴对嘴不见出处,但是现在看来,很有效果,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最近时不时的就往后湖岛上跑,咱定的后湖禁地马上要成后花园了。” “那秀宁的病怎么办啊?你是没见,现在瘦的没有人形了。” 听到这里,朱元璋也很是难受,最后他一甩袖子一跺脚。 “罢了,咱还是带秀宁过去,让那小子给瞧瞧吧。” ...... 菱洲。 朱旺趴在地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这才缓缓站起身,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用塑料打包膜和竹子做到催芽棚。 马三宝提着保温杯,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唉,竟然一个芽也没发!” 朱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摇头叹气的往回走。 马三宝扭头把朱旺掀开的薄膜重新用土掩好,这才匆匆追上走在前头的朱旺。 “大人,这辣椒也是如玉米红薯一般的粮食吗?” 听到马三宝的问题,朱旺摇了摇头。 “这辣椒虽然不是粮食,但是却依然很重要,如果没有它,中华美食会消失四成。前两天跟我一块吃的火锅好吃吗?如果没有辣椒,虽然也能吃,但却少了灵魂!” 想起前两天吃的火锅,朱旺的口水又流了出来。 虽然火锅底料的辣椒籽里没有『辣坚强』,都是发不了芽的,但是咱有系统啊! 所以现在朱旺又在房子后开辟了一个小菜园,把各种辣椒都种了个遍,什么小米辣二荆条灯笼椒都种了一片,就连卡罗来纳死神辣椒,他也种了一小片! 看包装袋上写的,这玩意儿可是在2017年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列为世界上最辣的辣椒,shu值为 ,是普通辣椒辣度的五六百倍。 嘿嘿,如果把这玩意儿做成辣椒水,常茂那家伙即便再抗揍也扛不住吧! “三宝,玉米红薯和土豆你时不时的多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不要怕麻烦。” “是,大人。” “对了,让那两个老农别那么操劳,我看最近他们可着劲操练牛坚强牛勇敢犁地呢。” 听到这,马三宝就是一阵抱怨。 “大人,我跟他们说过好几遍了,牛坚强牛勇敢是要上史书的,但是他们不听,说牛就是用来耕田的,不能耕田的牛要来干什么。” 对此,朱旺也很是无奈。 他专门要了两个种地的好手,来帮忙伺候三种新庄稼。 但是看到岛上肥沃的土地,两个老头顿时就不淡定了,在得到朱旺这地都可以种的许诺之后,他们两个竟然轰轰烈烈的搞起了荒岛大开发。 这一开发不要紧,可苦了牛坚强和牛勇敢两位青史牛了,朱旺整天都能听到皮鞭啪啪的响。 “唉,随他们去吧。” 朱旺又观察了一下马三宝的状态,见后者面色红润,没有半分不适的样子。 “三宝,胳膊上的包下去了吗?” “回大人,已经下去了。” 说着他就麻利的解开身上的衣衫,把左胳膊给漏了出来。 朱旺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仔细看了看,伤口附近的红肿确实已经消退了,并且伤口也已经结痂。 “行了,穿上衣服吧,往后你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 马三宝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迅速的把衣服穿好。 他现在对朱旺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以前他也怀疑过,但是每次朱旺都能证明自己话的正确性。 甚至那两个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现在对朱旺也是十分佩服。 不佩服不行啊,毕竟朱旺从来都是实打实的拿实验拍脸的! 比如把柳树嫩枝砸碎泡水,做成什么生根液,然后剪了几根柳树条做扦插实验,泡了生根液的树枝,确实容易生根成活。 当然这生根液,最后也都用到了玉米红薯的种植中。 马三宝可是亲眼见到本来还一脸傲气的两个老农,被惊呆当场的场面,所以他对朱旺的佩服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盲目崇拜的程度。 但是有一点,马三宝却有点不太情愿。 那就是他一点也不想成为朱旺口中的海贼,他可是知道海贼抓到就要被砍头的!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非常和气的朱大人,为什么整天念叨着要让他当海贼。 但是马三宝却不敢反驳,因为他能看出,这个朱大人对自己真的很好,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虽然他对别人也很和气,但是对自己明显是亲近更多,甚至还提拔自己当了他的贴身『秘书』! 虽然马三宝不明白『秘书』是什么意思,但他很聪明,明白只要听话干活肯定没错。大人让锦衣卫找来的书,他也都在看。 两个人一路回到住处,朱旺直接就窝到了懒人沙发上。 他接过三宝递过来的保温杯,美美的喝了口贡品茶叶沏出的茶,味道确实不错。 “三宝,去给毛骧传个话,让陛下来一趟吧。另外,把王怀仁王太医也叫来。对了,再找两个擅长制作水晶器件的匠人,两个炼铁的匠人,工具什么的也都带着来岛上。”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说着马三宝就向着岸边而去,那里有个小码头,一直有锦衣卫值守。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码头,迎面就看到了一队人从船上下来,浩浩荡荡的直奔自己的方向而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最中间的那一位是当今陛下。 于是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朱元璋看到跪在地上马三宝,没有说什么,随着众人直奔朱旺的房子而去。 该说不说,每次来朱旺这里,他都挺期待的,各种新奇玩意总是让他应接不暇。 只是今天他的脸色不太好,因为身边的朱福宁都快瘦脱相了,一路上也在咳嗽不止,连带着他对朱旺这个罪魁祸首也是恼怒异常。 朱元璋已经打定主意了,今天绝对不会给朱旺一点好脸色! “今天咱必须让他把福宁治好,然后走时候还要敲他一笔!” ...... 第18章 这是何物? 房子里,朱旺正窝在懒人沙发里打盹儿,旁边的小风扇嗡嗡的转着。 只不过由于是电池驱动的,所以只能说聊胜于无。 朱元璋带着朱福宁直接就进了屋,看到如此悠闲朱旺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是个皇帝,天天累得跟狗一样,这小子倒好,天天在岛上享受,况且这些东西还都是他没享受过的! “朱旺,你赶紧给咱起来!”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缓缓的睁开了眼。 “哎哟,老朱,你怎么又来了?是攻倭计划制定好了吗?” 听到朱旺的问题,朱元璋面色一滞,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总不能说压根极就没找人研究。 这时他突然看到身旁的朱福宁,立刻面色一暗。 一把把朱旺从懒人沙发上薅了起来,“看看你这小子做的好事,你妹妹都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话,朱旺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女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也就一个月不见,朱福宁此时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现在的她身形异常消瘦,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朱旺感觉她整个人至少瘦了好几斤,两颊凹陷,还时不时的拿手帕捂着咳嗽一阵,看着格外可怜。 见她这样咳嗽,朱旺生怕她把手绢张开就露出一抹鲜红。 好在事情没有按朱旺想的那样发展,朱福宁也仅仅只是咳嗽而已。 只不过,虽然气色不好,但是朱福宁身上的任性劲可是一点没少,她气呼呼的瞪着朱旺,看起来恨不得咬朱旺一口。 看到这妹子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善,朱旺心下也是一阵尴尬,毕竟确实是自己把人家给撞下去的,后来又是亲又是摸的,人家那眼神剜自己也是正常。 朱旺赶忙伸出手扶着朱福宁让她在懒人沙发上坐下,又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妹子,你先坐下,当时确实是哥哥的失误。”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公主?朱福宁;奖励物品:义乌出品精致抱枕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被朱旺扶着坐下,又被拍了拍肩膀,朱福宁坐在懒人沙发上顿时又羞又怒,一时间气的双脸通红。 只是还没等她发作,怀里就被朱旺塞了一个柔软的抱枕。 一时间她也忘记指责朱旺了,她低头研究着怀里的抱枕,一压一挤,只要一松开,马上恢复原状。 并且这个小东西软软的抱起来太舒服了,同时身下的软塌也非常舒服,整个人窝在里面,甚至动都不想动。 朱元璋见朱旺这小子果然一点也不注意男女有别,顿时又是一阵气闷。 “你小子不是神医吗,赶紧给你妹看看,都咳嗽一个月了!” 一听朱福宁都咳嗽一个月了,朱旺也吓了一跳,马上对朱元璋怒目而视。 “都咳嗽一个月了才来找我,老朱你是干啥吃的?” “我干啥吃的,你在城外隔离了一个月,我怎么找你?” “那你不能让毛骧传个话吗?” “当时雄英得了天花,你在专心给他治病,给你传话有什么用。” “......” 两个人互相怼了几句,把一旁的朱福宁给看呆了。 身旁这个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抄家灭族的皇帝爹吗? 自己身旁日夜服侍的宫女,就因为自己被朱旺撞得落了水,直接就被打入了死牢! 现在这个当初把自己撞下水的罪魁祸首,竟然在跟自己老爹针锋相对。 她几天前才得知,撞自己入水,后来对自己又亲又摸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堂哥,那个父亲逢年过节忆苦思甜时就会讲到的二伯,就是这个堂哥的父亲。 想到这里她脸上又是一阵气闷,把怀里的抱枕一阵蹂躏。 她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正跟朱元璋斗嘴的朱旺,发现自己这个堂哥长得人魔狗样的,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看就没挨过毒打。 然后她又好奇的打量着房子里的摆设,发现这里面很多东西自己都没见过。 旁边一个粉色的发出嗡嗡声音的小东西,还有小风吹来。 桌上透明的水晶杯,没有一丝杂质,可以清楚地看到茶叶在里面浮浮沉沉。 更让她花容失色的是另一个东西——那好像是一面镜子! 啊!这镜子怎么可以把人照的这么清楚! 那里面的人是自己吗?自己现在怎么变成个丑八怪了啊! 朱福宁顿时就“啊”的一声,把脸扭了过去,不敢再看,同时她也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朱旺留意到了朱福宁的神情,赶忙把半人高的穿衣镜给转了个角度。 “老朱,你先在这待着,别瞎动我的东西,我去去就来。” 说着朱旺就走向了自己卧室,并且把门给掩上了。 当门关上的时候,本来一脸不屑的朱元璋立刻就动了起来。 在房间里这转转那看看,突然,窗边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蓝色的球,一个蓝色的悬浮着的球! 一边悬浮,一边还在旋转着! 凑到近前,朱元璋发现球上还有很多小字,大部分都是汉字。 静静的盯着看了一会,他才看出名堂,顿时大惊失色。 他一把就扣住了那转动的球,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标注信息。 “乖乖,这是地图!” 他的这一嗓子,把正重新偷偷照镜子的朱福宁吓了一跳。 这时,朱旺正好拿着杯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说老朱,不是告诉你不要乱动了吗,怎么连人家雄英那8岁的小孩都不如。” 说着,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朱福宁,然后又递给她两个胶囊,“用水送着吞服下去。” 朱福宁绷着脸接过水杯,看向了朱元璋。 后者此时已经松开了地球仪,清了下嗓子,“没事,你哥还能害你不成。” 听到这句话,朱福宁将信将疑的把胶囊给吞了下去。 对此,朱旺点了点头。 其实阿莫西林胶囊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医生,现在他只能指望基因进化液的功效强一点,能把朱福宁给治好吧。 毕竟人家好端端的被自己给撞下了水,如果真的因此嘎了,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见朱旺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朱福宁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只不过脸上也浮上一抹红晕,也因此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喝完水,她直接把杯子递回给朱旺。 但是朱旺却没有接,“拿着吧,送你了。” “嗯?送我了?” 朱元璋可没工夫让两个人再推辞下去,“福宁,你就拿着吧,他是你哥,送你个礼物是应该的。” 说着他就把朱旺拉到了窗前,指着又恢复转动的地球仪问道:“这是何物?” 朱旺连眼睛都没抬,这东西本来就是他故意放这的,为了照顾老朱,他甚至专门放的繁体字版。 “地球仪!” “地球仪?地球是什么?” 朱旺摆了摆手,他可没工夫给朱元璋科普什么地球是个球,什么地心说日心说。 “你就当是把地图画到了一个球上,就成了地球仪。” 说着朱旺在悬浮台上按了一下按钮,地球仪立刻停止了转动。 他伸手一指,就落到了岛国的位置。 “这就是我说的佐渡岛,这儿是石见银山。” 朱元璋看着像个蛆虫一样的岛国地形,想到朱旺当初说的拿麻袋直接捡的银子,他的心里顿时就火热了起来。 “咳咳,这个什么地球仪咱得带回去,既然有详细地图,攻倭方略还得重新修订一下。” 朱旺嗤笑一声,一副我还不明白你的神色。 “老朱,东西你可以拿走,但是只打嘴炮可不行,你得尽快让人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攻倭计划出来。” 朱元璋满口答应,“行,咱一向说话算话。” 但是他心里想的却是,大不了让人随便出一份五年或者十年的灭倭计划,至于能不能行得通,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朱旺这小子,刚出手就是两个新的高产作物,所以这小子手里肯定还有好货,得慢慢的往外敲!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撇了撇嘴,回答的这么痛快,一看就知道没放在心上。 不过他朱旺也不急,反正你老朱也就二十年的时间了,大不了等你嘎了之后我自己带人灭去。 于是,朱元璋抱着地球仪,带着朱福宁乐呵呵的走了。 朱旺翻着白眼小声的低估,“等没电了看你怎么得瑟!” 只是转眼看到马三宝,他才一拍脑袋, “妹的,牛痘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 “三宝,你赶紧跑一趟,把老朱再叫回来一下。” “啊?是!” ...... 第19章 难道陛下想在岛上大兴土木? 湖边。 朱元璋听到跪在地上的马三宝的话,面色表现的很是淡定。 “他只说了让咱回去?没说是什么事吗?” 马三宝赶忙回道:“朱大人还让把王怀仁王太医也叫来。另外让再找两个擅长制作水晶器件的匠人,两个炼铁的匠人,还说让他们把工具什么的都带着。” 听到朱旺的要求,朱元璋知道这家伙看来是有正经事情要干了。 他赶忙摆了摆手,“毛骧,安排你的人速速带人过来。对了,顺便把六部当值的主事官也都叫来。” 毛骧应承一声,赶忙吩咐手下去找人了。 朱元璋这边则是把地球仪交给了身边的老太监吴吉祥,“你赶紧把这东西用布包好,给咱送回乾清宫去。” “是,陛下。” 吴吉祥一听这话,很是麻利,立刻就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了,把地球仪包的结结实实,脚步匆匆的就走了。 “这老货都快六十了,没想到腿脚还挺麻利。” 看着吴吉祥的背影,朱元璋笑着看向一旁的朱福宁。 看了看她怀里的抱枕,以及身后太监拿着的懒人沙发。 “对,到了他这就别客气,使劲拿!刚才我看还有个会转的小东西,还有个大镜子,喜欢就一块带着啊!” 一听这话,朱福宁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吗?我现在回去拿行吗?” 眼见自己宝贝女儿好像真的有跳下船重新上岛的意思,朱元璋立刻伸手拦住了她。 “福宁,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还咳嗽,就再过来找你堂哥看看。反正是他把你撞下水的,他必须得把你治好。” 朱元璋话音未落,一旁本来已经很长时间没咳嗽的朱福宁,顿时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朱元璋一脑门黑线,吩咐宫女赶紧把朱福宁送回宫去,他自己则摇着头又回到了朱旺的房子。 ...... 朱元璋终于鸠占鹊巢的躺在了懒人沙发上。 怪不得刚才看福宁躺下就不想起来,这也太舒服了,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是一躺下就感觉比自己的龙椅可舒服太多了。 心里也想着,朱旺这家伙肯定还有不少,不然怎么可能福宁刚拿走一个,马上又多出来一个。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的样子,默默骂了句:“土鳖!” “老朱,让你喊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朱元璋一边拿眼睛在朱旺房间里四处寻摸,一边随口回答道:“太医院离这不远,一会的功夫就能到。至于六部的官员,估计还得一会儿。” “什么六部的官员,我没让你喊六部的官员啊!” “那是咱自己想喊的,你不是要说什么义苗的事吗,正好拉他们几个一块说说,省得我还要再给他们说一遍。” 朱旺想了想,朱元璋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又从空间取出了一个懒人沙发,然后坐了上去。 见状,朱元璋嘴角抽了抽,谁家变戏法能变出这么大的东西来呀! 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默默的攥紧了屁股下的懒人沙发,自己坐这个一会儿必须带走! ...... 半个时辰左右,所有人都到了玄武湖边。 众人一边等待着船过来接他们,一边大眼瞪小眼的在左右打量。 “唐大人,你说陛下把我们都喊到后湖禁地来,所谓何事呢?” “曾大人,这后湖黄册库在你户部管辖之下,跟俺们兵部有什么关系,你来问俺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唐大人此言差矣,后湖守卫可是在你兵部管辖之下,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 “那要这么说的话,赵大人的工部,开大人的刑部,高大人的礼部,七拐八拐的都能黄册库扯上关系。”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好像跟赵大人的工部确实有关系,你没看那边有几个工部的工匠也被叫来了吗?” “难道陛下想在岛上大兴土木?” “两个水晶匠人,两个炼铁匠人,能大兴个什么土木!” “......” 听着几个二品大员斗嘴,一旁的王怀仁王太医老老实实的躬身站着。 他身后几个匠人更是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来之前锦衣卫的人已经告诉他们了,要来的地方是禁地,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很老实,抱着自己的工具箱,老老实实的低头看鞋尖。 ...... 等船靠岸,一帮人就被锦衣卫给带到了一片用篱笆围起来的营地。 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实验重地,闲人免进』! 毛骧和马三宝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见到众人赶忙上来给众人见礼。 几个工匠被马三宝带去了别的地方安置。 剩下的几位二品大员听说陛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赶忙整理了一番仪容,跟着毛骧就向营地内走去。 走到一个行军帐篷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朱元璋声若洪钟的声音:“你就不能先跟咱说一遍,这所谓的『义苗』有这么机密吗?” 然后就是朱旺懒洋洋的声音,“我不说,浪费我口水,等六部的大人们来了还要说一遍,我闲的啊!” 再然后就是朱元璋的无能狂怒,“你能浪费多少口水,咱让人给你沏进贡的上等茶叶还不行!” 几位二品大员面面相觑,一个个眼里充满了震惊,非常想看看这个敢拂逆朱元璋的人是哪位好汉。 帐篷外的毛骧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伸手示意各位大人止步,然后走进帐篷禀报了。 很快,帐篷里传来了朱元璋的声音,“都进来吧。” 于是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鱼贯而入,最后面的则是王怀仁王太医。 “行了,大礼就免了吧,咱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着朱元璋就把朱旺拉到了众人跟前,“这是咱二哥的儿子,也就是咱侄子,朱旺。当时以为他死在了饥荒里,还给他追授了一个昭信王,这个事儿礼部回头商议一下,该怎么改。” 然后他又指着几个老头儿一一给朱旺介绍: “这是吏部尚书李信。” 朱旺赶忙对李信拱了拱手,“李大人。” 李信赶忙拱手还礼,“殿下!” 看着突然知书达理起来的朱旺,朱元璋就想给他两脚。 “这是户部尚书曾泰。” “曾大人。” “殿下!” “这是礼部尚书高信。” ... “这是兵部尚书唐铎。” ... “这是刑部尚书开济。” ... “这是工部尚书赵俊。” ... “这是太医院......” “这个我认识,王怀仁王太医,就不用你介绍了。” 刚介绍完几位尚书,朱元璋就被朱旺给噎了一下,这让屋内的其他几位大人暗暗吃惊。 就是皇帝的亲儿子,也没有敢这么放肆的啊,这是从哪蹦出来的神仙啊! 朱元璋那个气呀,这还有外人在呢,一点面子也不给咱留,气得他又想拔刀了! “现在六部的主事都到了,你能说说你这个『义苗』是什么东西了吧!” 朱旺微微一笑,“所谓『疫苗』,也就是『防疫之苗』!而疫苗只是个统称,今天要让大家商议的就是已经试验成功的『天花疫苗』!” “天花疫苗?” ...... 第20章 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啥是天花疫苗?”兵部尚书唐铎是个急性子,立刻就问出声来。 朱旺看着这老头笑了笑,“唐大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疫苗是防疫之苗,那天花疫苗不就是防天花的苗吗!” “防天花的苗,老天爷啊!殿下你是说这苗可以防天花?” 这下不光唐铎震惊了,其他几位大人也都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的看着朱旺。 朱旺则是耸了耸肩,对着王太医摆了摆手,王怀仁立刻会意,马上就站了出来。 “各位大人,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皇长孙得了天花,幸赖皇天保佑,皇长孙扛了过去。” 然后他伸手一指朱旺,脸上尽是钦佩之色。 “幸而我们殿下心有所感,想到天花既然能传染人,应该也能传染牛,于是就找来了几头耕牛。” “果然有两头耕牛被感染了天花,但是牛身强体壮,天花奈何不了它们,它们仅仅出了些许水痘,就慢慢好转了。” “然后殿下就采集了牛痘,然后经过层层处理脱毒,才最终在死囚身上实验。” 王怀仁说到这里,众人都双眼紧紧盯着他,竖着耳朵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是说到这里王怀仁有些激动,竟然老泪纵横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最~最终结果就是,种过痘的一百个死囚,竟然全部都扛过了天花毒浆。” 轰~~ 王怀仁的这句话仿佛一声巨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朱元璋,他一把拽住了朱旺的衣服,“王怀仁说的是真的,你这个劳什子疫苗真的能防天花?” 朱旺一把把朱元璋的手拍掉,白了他一眼,“我骗你干什么,你都穷成啥样了,有啥值得让我骗的?” 然后他一扭头,就换了一副脸色,笑着跟几位大人解释道:“我想各位大人应该都知道,天花得了一次之后,只要不死,那么一辈子都不会再得天花,现在我弄的这个天花疫苗就相当于让大家得一次天花,只不过身体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已!” 户部尚书曾泰立刻开口问道,“殿下,我们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只是你说的这100死囚是如何筛选的,会不会全是身强体壮之人,所以才无一例死亡。”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朝王怀仁指了指,“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在负责接种疫苗,你问问王太医吧。” 然后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看向了王怀仁,王太医这边刚把眼泪擦干净,一听到朱旺又把话题抛给了自己,赶忙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对,最近的这个实~实验,主要是我们太医院在负责,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100名死囚里身体强壮之人只占极少数,大部分是宫女内侍,除了没有幼儿,各个年龄段的群体基本都覆盖了。” 说着王怀仁就脱起了衣服,看的众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大家看,老夫今年已经六十多了,照样接种了疫苗,除了接种痘苗的地方红肿了一天之外,再没有其他症状了。” 说着就给大家展示起了自己胳膊上痂皮脱落后,留下的浅浅疤痕,那疤痕是淡淡的灰白色,形状近似圆形,边缘较为光滑,与周围健康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一个“小花”一样。 众人啧啧称奇,唐铎甚至大大咧咧的上了手。 “就留下这么一点小小的疤,就一辈子不怕天花了?” “真的假的,虽然我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了,但是如果真的有效,我也必须种一下。” “我觉得我们这种老头子还是先往后排排,应该先让娃娃们种。” “你耳朵不好使啊,你没听见还没在幼儿身上做过实验吗?” “那就尽快做实验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尽快推广应用,让天下万民免受天花之苦。” 说着,几位老大人立刻跪下向朱元璋行大礼参拜。 “臣等恳请陛下,将牛痘疫苗向天下推广,以福泽万民!” 朱旺看这几个老头说跪就跪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自嘀咕,“妈的,幸亏刚开始就给自己立了个不通礼数的人设,要不然这么天天跪,谁受得了!” 朱元璋瞥了一眼朱旺,这才示意各位大人起身。 “朱旺发明的这个牛痘疫苗,可以预防天花,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今天咱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商议该如何将这牛痘疫苗推广天下,让百姓都能从中受益。 现在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你们觉得该如何推广。” 一听朱元璋的话,几位老大人瞬间就精神了。 作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李信最先站了出来,一张口就是人员问题。 “陛下,依臣之见推广牛痘疫苗,人手是其中之关键。应该选拔一批精通医术之人,待集中培训些时日,然后再让他们奔赴各地,为百姓接种。 臣觉得可从各地医馆中挑选良医,再由太医院的太医们悉心教导,如此当能培养出一批得力的人员。” 接着户部尚书曾泰,也麻利的站了出来,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李大人所言有理,只是这推广所需的费用也不是个小数。 在座诸位都能看出这牛痘疫苗好,我又怎能不知,但是推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不说其他的,若要在全国推行,单单是所需牛犊的数量就是个天文数字。 另外按照每县设立一个种痘局,所需银两至少得二百万两以上,这还不算人员损耗等开支。 陛下你也知道,当前国库可是入不敷出啊!” 朱旺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的掐着自己背上的肉,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怪不得老朱不待见户部尚书呢,果然是一见面就哭穷,朱旺都不知道他这个二百万两是怎么算出来的。 但是人家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不然也干不到尚书的位置上。 朱元璋此时脸黑的像锅底,朱旺刚嘲讽他没钱,现在户部尚书就来上赶着哭穷,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 还好此时有懂事的站了出来,礼部尚书高信轻抚胡须,对着朱元璋微微颔首。 “陛下,牛痘疫苗现世,乃国之祥瑞,关乎天下苍生。这不仅是我朝之福,是天下万民之福,更是陛下洪福齐天恩泽万民的体现。 依臣愚见,应当先行祭拜太庙向列祖列宗禀报此事;再行祭天仪式,敬告上苍,彰显陛下之仁德。 如此一来,上可感天恩,下可安民心,然后再推广牛痘疫苗,必能顺风顺水,百姓也能领会陛下的恩德。”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高信的话说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好看了许多。 刑部尚书开济是个不善言辞的,见朱元璋的目光看向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开了口。 “臣觉得,对于那些造谣生事阻碍疫苗推广之人,必须严惩不贷。” 工部尚书赵俊也是有样学样,“疫苗推广若需修建接种场所,或是制造相关器具,臣定会全力安排,绝不拖后腿。” 朱元璋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看向了唐铎,这家伙是个急性子,现在竟然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两个眼睛乱转,这就有点太不寻常了。 赵俊轻轻的用胳膊碰了一下唐铎,“唐大人,轮到你发表意见了。” 唐铎这才回过神,发现包括朱元璋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脸上立刻尴尬了起来。 “那个,陛下,这疫苗推广俺也不懂,没啥意见。但是吧,俺却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目睹了全程的朱旺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唐大人肯定没憋好屁。如果自己是朱元璋,肯定就不当讲了! 朱元璋可没有朱旺这么恶趣味,他点头示意唐铎接着说。 看到皇帝点头,唐铎嘿嘿一笑,只是他一张嘴,直接就把所有人都给惊住了! ...... 第21章 这些小事还是你们定吧! “陛下,俺觉得可以先不在民间推广,优先为军中的将士种痘。诸位设想一下,若是现在北元天花肆虐,而我军将士却全员种痘,这时候我大明挥军北伐——” “啧啧!” “嘶!” “咳咳~” “噗~” 唐铎这一句话,仿佛把一块大石头扔进了安静的池塘里,整个大帐里立刻就喧闹了起来。 众人都被唐铎石破天惊的话给震住了,就连朱旺也忍不住多看了唐铎两眼。嗯嗯嗯 “这老小子是真狠啊!连病毒战都用上了,不愧是兵部尚书,一个疫苗都能联想到军事上的用途,真是不服不行。” “唐大人好大的杀气,只是以天花开道,唯恐有伤天和啊!” 礼部尚书的圣母婊发言让朱旺听的直皱眉,更何况脾气暴躁的唐铎。 “高大人倒是和气,只是这和气灭不了北元啊!如果真的能让我们的将士少流点血、少死点人,这个骂名俺老唐来背又如何!” 听到唐铎如此霸气外漏的话,朱旺对这老头的评价立刻提高了一个档次。 “此事说来简单,但实施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如果一个不慎,天花在我大明国内蔓延开来,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大人所言极是,北元地广人稀,即便天花蔓延也难以伤其根骨,但我大明就不一样了,所以还需慎重。” “是啊,我大明人口众多,一城之百姓就比他们方圆百里的人口还多,如果伤敌800自损1000,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位大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了大半天,听的朱旺都要打哈欠了。 内容无外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抨击别人,然后悄咪咪的争权夺利这点事,毕竟是一个新开的衙门,别管有没有油水,谁不想往里面伸伸手呢。 不过,因为面前坐着个朱元璋,他们倒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朱元璋则稳坐钓鱼台,听着他们一个个的分析各种安排可能的后果,以及如何安排有如何好处。 “我觉得把牛痘法广而告之不妥,先不说被敌国学去的问题,就说我大明国内,如果有人学艺不精,天花之毒未除干净就给人种痘,那岂不是好事变了坏事。” “赵大人所言有理,臣也觉得痘苗应当朝廷加以管控,确保有效果之后再运往各地。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敢问殿下这痘苗可长途运输否?” 听到突然有人提到自己,朱旺赶忙摆了摆手,“这请大人放心,天花病毒很稳定,在疮痂中可以存活数年。制作成痘苗的话,存放几个月问题不大,只不过需要遮光低温保存。” 朱旺这虽然是半文半白的话,好在这几位老古董都是人尖子,理解起来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那这就没问题了,我们可以在京城内寻找一处偏僻之地,专事生产痘苗,待验证合格之后,在发往天下各州县。” “我倒觉得应该在京城之外,这可是天花,万一一个处理不慎,在皇城里蔓延开来,那可如何是好?” “我的高大人欸,我们已经有了牛痘疫苗,到时候京城所有人都种了痘,天花怎么在皇城里蔓延?” 礼部尚书高信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好在没有人对他穷追猛打。 “我觉得还是要小心应对,毕竟应天府是大明的中心,沟通全国各处,每天迎来送往的商旅不知凡几,即便大家都种了痘,万一把天花带到还未普及种痘的州县,那岂不糟糕。” “这倒也是,要俺说,后湖这岛上就不错,地方也不小,干脆就还在这儿算了,把临时的帐篷拆了,起几间屋子也很快。” “不可,后湖乃是陛下钦定的禁地,乃是存放黄册的重地,把痘苗局放在这里肯定不行。” “怎么不行,我倒觉得可以,此地四面环水可以保证安全隐秘,痘苗生产也不会涉及到大量的人员流动,正好又有禁地守卫,可谓一举两得。” “......” 众人又经过半天的讨论,劲头才算慢慢的小了下来。 在旁边听了半晌,朱旺算是看明白了,这官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单单这几个老头说了半天一口水没喝的能力,他就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我们吏部回去就调阅卷宗,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得力得力官员,绝不耽误天花疫苗的推广事宜。” “种痘收取费用合情合理,至于收费的标准,我们户部会回去研究一下,三日内肯定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来。” “刑部不日会拟定出一个痘苗法令,对抗命散播谣言者处以重刑。” “臣回去就组织工匠,试制殿下提出的各种器具。” “俺回去就加派人手,把禁地周围的防卫再加强一下。另外刚才说的痘苗的沿途护送,俺们兵部也责无旁贷,肯定会抽调精干人员,全程保卫。” “礼部会着手编写通俗易懂的疫苗歌谣以及画册,让天花疫苗的恩泽迅速传颂天下深入人心。” “......”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朱元璋看了看朱旺,示意他说两句。 朱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没啥好说的,这些小事还是你们定吧,我要忙的事儿多着呢!” 他的这句话说完,整个大帐里瞬间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几个人对朱旺的观感瞬间直线下降,虽然牛痘是你发明的,但你也不能这样贬低它啊! 对朱旺的大言不惭他们也很是气愤,牛痘这种天大的事都说是小事,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如果不是碍于朱元璋的面子,他们早就喷朱旺一脸口水了。 见到朱旺被几个人怒目而视,朱元璋顿时心怀大畅,甚至想畅饮一杯。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暗自开怀,脸上没有半分表现出来,见差不多了,他终于清了清嗓子,发表了一锤定音的最终讲话。 “拟旨:工部即日开始筹建痘苗局,就在这菱洲隔壁的荒洲上,所需牛犊等一应物品,找户部拨付,如有人敢在痘苗上伸手的,凌迟,夷三族。” 听到朱元璋杀气腾腾的话,大帐内一个个的都规规矩矩的站着,大气不敢出,这就是洪武大帝强大的气场。 只不过,今天好像有个例外,那就是朱旺。 他一脸惊讶的望着朱元璋,小声的嘀咕道:“不对啊,老朱最喜欢的不是剥皮萱草吗?啥时候喜欢上凌迟了!平常不是动不动诛九族吗,这次怎么善心大发搞了个三族?难道是年纪大了,心肠变软了!” 朱元璋看到朱旺的脸色,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气势所震,于是说起话来派头就更足了。 “再拟旨:着礼部编纂『种痘圣恩』童谣图画,天下各地传扬宣讲。” 说完,他打开自己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拟旨:鸿胪寺择日向高丽,琉球,暹罗等国传痘苗......” “啥?” ...... 第22章 老朱翘二郎腿还抖腿! 朱旺掏着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朱元璋竟然要把痘苗传给其他国家,难道这家伙脑子被驴给踢了。 朱元璋被朱旺打断,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但痘苗须以战马金银购买,至于如何定价,户部尽快商量个章程出来。” 听到朱元璋竟然是想做生意,朱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可是个愤青,以前每每看到当时的皇帝,为了天朝上国的面子好大喜功,哪怕别人送过来一个粪球,都要给人家还回去金银珠宝。 人家来朝贡,明面上是歌功颂德显示归附,实际上就是把自己打扮的穷酸点,过来宰冤大头的! 想想也是,如果你是个小国的国王,旁边有个大国,只要你写个国书服个软,然后让人带着点破烂去朝贡,回来就能拉着一船宝贝,你干不干? 傻子才不干呢! 现在见朱元璋竟然能如此明智,朱旺很是欣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讽刺他穷,给整急眼了。 只是虽然朱旺没什么意见,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就比如礼部尚书。 高信这老头有雄赳气昂的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不可。我大明乃是天朝上国,怎可做那商贩之事。 再者说了,如果真的是让他们用战马金银购买,他们小国寡民,必然不会大量采购,极有可能只采购少量给达官贵人种痘。 我们从中得利也必不会多,实在是鸡肋。” 不得不说,这老头说的也在理,事实还真的有可能向这个方向发展。 朱旺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不敢再小瞧大帐内的任何一个人了,毕竟能混到这里的,都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朱元璋听完高信的话,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他也承认高信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又想要脸! 朱旺也看出了朱元璋脸上的神色,想到自己天天pua老朱,今天就帮他一次吧。 于是朱旺就站了出来,朝高信拱了拱手。 “高大人所言极是,但也不全对!” 一听朱旺竟然在帮自己说话,朱元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感动的差点绷不住,关键时刻还是咱自己老朱家人靠得住啊!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朱旺,想听听他的见解,尤其是高信听的尤其仔细,毕竟他还要想着怎样逐条反驳呢! “我们做个假设,我们这次把痘苗无偿赐给给几个小国,他们肯定歌功颂德,说我们是天朝上国,心怀天下,这自是没说的! 但是他们下次继续要呢?其他小国要呢?给还是不给?一句都是天朝上国大明的子民,该如何回复? 好,就算我们再给一次,能一直无偿的给下去吗?最后是不是还要靠交易? 所以要我说,就别费那事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简单明了,他们照样会歌功颂德说我们心怀天下!” 朱旺的话刚说完,唐铎就大声的喝起采来。 “好,殿下说的好,这话说到俺心里了,俺也觉得没必要为了点面子白白的送东西,面子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 要俺说,想让别人怕你,靠的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不是靠天天送东西!” 唐铎的大白话说的朱旺忍俊不禁,还是这话听着舒坦啊,跟着几个老学究,咬文嚼字是真累! 于是朱旺暗暗下了个决定,往后自己说话自己开心就好,听不听得懂是别人的事,管他们做甚! 朱元璋看着马上又要吵吵起来的几个人,赶忙伸手制止,如果再让他们吵下去,到天黑都不一定有结果。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商议一下,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出来,明日朝会再议。” ...... 等一群人都走后,朱旺也站起身往房子的方向走去,现在到饭点了,他得回去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见状,朱元璋也没说什么,背着手跟在他后面。 他可是听毛骧说过,朱旺这小子藏了不少好吃的,他这几天在吃一种面,离着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今天正好到饭点,朱元璋哪肯错过这个机会,颠颠的就跟着朱旺来到了他的房子。 看到朱元璋跟过来,朱旺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扭头对马三宝吩咐道:“煮四包泡面,红烧牛肉的,多加牛肉!” 马三宝得了吩咐,转头就钻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朱旺和朱元璋两个人,则是一左一右的窝进了懒人沙发里,连姿势都一样。 这时朱旺突然注意到门口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支小毛笔,正在奋笔疾书。 朱旺朝那人努了努嘴,“老朱,那位就是史官吗?” 朱元璋瞥了那人一眼,一脸不快的点了点头。 一听这话,朱旺兴致大起,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一个健步就窜到了那人跟前,他想看看这人记得什么。 只是他刚看见一句『帝坐于软榻之上,手枕脑后,交胫而坐,足颤不止』,那人就机敏的把书给合上了,看来经常防着这一手呢! 嗬,老朱翘二郎腿还抖腿的事,要被后代知道了! 朱旺嘿嘿一笑,抠了抠鼻子,“哥们儿,怎么称呼?” 这句哥们儿直接把那人惊呆了,就连老朱也向朱旺看来,在他眼里,朱旺只是在他面前胡言乱语,面对别人都还是有理有节的,今天怎么又突然发疯了! 那史官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对着朱旺行了一下礼,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小臣陆寒川。” “记起居注的?老朱不是把起居住给废了吗?” 正当陆寒川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旁的老朱开口说话了。 “你听谁说的咱把起居注给废了,只是起居注给事中这个官职废除了几年,活还是有人干的,去年咱不是又让翰林院把这个官职给加回来了,真是听风就是雨,一天天的不知道消息都是从哪来的!” 朱旺一脸怀疑的看了看陆寒川,后者点了点头,证明朱元璋所言非虚。 朱旺撇了撇嘴,看来历史书上写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尤其这历史还是下一个王朝修的,那时不时的加点私货就太正常了。 正在这时,泡面煮好了,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当马三宝把两碗面端到桌上的时候,朱元璋早就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非常自觉的坐到了餐桌上。 朱旺瞥了他一眼,又暗暗骂了句——土鳖! 等朱旺洗好手坐到餐桌上的时候,朱元璋的面条已经下去半碗了。 等把面条吃完汤也喝干净,朱元璋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朱旺则是吃的慢条斯理的,毕竟方便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酱牛肉好吃,如果不是牛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儿,签到获得的那一集装箱方便面,他本来是动都不想动的。 吃完饭又重新窝到懒人沙发上的朱元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扭头向朱旺问道: “你让雄英叫你师傅,这当了师傅怎么什么都不管了?” ...... 第23章 皇爷爷让我来跟你学本事! 饭桌上的朱旺连头都没有抬,“这段时间不是在忙天花疫苗和庄稼的事吗,没抽出机会。” 朱元璋狐疑的盯着朱旺看了一会,他可是听毛骧汇报了,这家伙这段时间就是个甩手掌柜。 疫苗的事情都扔给太医院了,新粮食的事则是工部的几个老农在负责。 他自己闲暇无事就会搬着一个躺椅坐在湖边发呆,而他面朝的方向,就是当日他出现的方向! 这就不得不让老朱怀疑了,难道是这小子想回去?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毕竟朱旺这家伙随随便便掏出来一样东西,就是自己没享受过的,那么他的大明肯定不习惯,即便自己吩咐毛骧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也肯定比不了他以前待的地方! 所以朱元璋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能把朱旺留下来的主意,那就是靠亲情感化他。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听毛骧说,这小子见了自己妹子,叫婶子叫的那叫一个亲,时不时的就让毛骧送点东西过去。 有时候他都有点嫉妒了,自己这个亲叔父啥都没有,马皇后那边什么劳什子化妆品都用上了! 不过不得不说,那化妆品确实是妖术,用完之后,自家妹子好像年轻了20岁,让他老朱根本把持不住! 朱旺见朱元璋两个眼睛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了看门口的马三宝和陆寒川,于是就开口喊道:“三宝,你再去下几包泡面,让陆兄弟和门口锦衣卫的兄弟们都尝尝。” 这话听的朱元璋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这帮人什么档次,竟然跟自己吃一样的东西! 真是岂有此理! 看到朱元璋的表情,朱旺撇了撇嘴,“老朱,走时候别忘了带箱方便面,拿回去给我婶子尝尝。” 一听这话,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嗯,咱那边拿一箱就够了,太子那边儿小孩子多拿两箱吧,福宁瘦的咱心疼啊,那边也得拿一箱,总共4箱好像不吉利,那就5箱吧!” 听着朱元璋的自言自语,朱旺只能再次在心里默默骂了句土鳖! 突然想到朱元璋刚说的朱雄英的事,正好自己在岛上也挺无聊的,把那小娃叫来也不错。 “老朱,我又想了一下,最近疫苗和庄稼的是都已经步入了正轨,我只需要时不时视察一下就可以了,闲暇时间也多了起来,干脆你把雄英带到岛上来吧,我教他点本事。” 一听朱旺这话,本来吃饱躺一下有点犯困的朱元璋,立刻睁大了眼睛,拍了一下大腿,“好说,咱这就让人传话过去,把雄英接来。” 说着朱元璋四下打量了一下朱旺的房子,觉得有点小家子气,跟自己的宫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又想到这家伙对自己有意见,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没从自己这得到过什么好处,如果自己真心实意的对他好,想来他应该能感受到。 于是朱元璋一拍大腿,暗暗做了个决定,准备给朱旺一个惊喜。 ...... 武英殿。 此时的朱元璋仿佛换了一个人,雷厉风行。 他又把正跟属下们商讨天花疫苗之事的户部尚书曾泰和工部尚书赵俊给喊了过来。 “曾泰,你给咱想想,皇城里有没有能给咱侄子建府邸的空宅子。” 曾泰倒也不含糊,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想到了三处。 “启禀陛下,符合的宅子有三处,第一处也是最大的,是罪臣胡惟庸的宅子;第二处是......”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朱元璋就伸手打断了他,“就这个宅子了,赵俊你尽快派人把宅子重新修缮,以亲王的规制来办!” “啊......是,陛下。” 赵俊听完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赶忙识相的领了旨。 人家是皇帝,自己侄子的房子档次高一点,他这个外人也管不着,他又不是礼部尚书。 等曾泰和赵俊领旨出去之后,朱元璋手里攥着打火机轻叹一声。 “亲王就亲王吧,当初没有二哥照拂,咱也早就死在饥荒里了。再者说了,天花疫苗,两种新粮食,这么大的功劳,封个一字王的资格都有了。” 他啪的一声用打火机打出了一个火苗,看着这火苗轻轻跳动,心里五味杂陈。 “不行,不能封一子王!封一字王反而是害了他,功高震主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把火苗熄掉,朱元璋摩挲着上面的两个汉字,心中很是纠结。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帝王之术,让他很是为难。 自己跟朱旺还好说,毕竟有二哥的亲情在这里维系着,但是朱标他们可是没见过自己二伯的,跟朱旺这个便宜堂哥也没有半点矫情,他们能容忍一个声望能力都不弱于自己的人吗? 越想越是烦躁,朱元璋气的把打火机扔到了御案上。 “毛骧!” “臣在!” “空印案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目前已经查明,确有其事,但其中也有隐情......” 砰! 毛骧还没说完,朱元璋就拍了桌子。 他可不管什么隐情不隐情,这帮狗官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不痛下杀手,根本就无法震慑他们! “给咱把有关人等全给抓起来,交给刑部审理!” “是!” ...... 三日后。 玄武湖菱洲。 “雄英,最近在学什么?” “回师傅,雄英最近在读《大学》!” “读大学?” 开口之后,朱旺才想起,此《大学》非彼大学,于是赶忙又补充了一句,“这么早就读《大学》了?” 朱雄英腼腆的笑了笑,他有点不好意思把东宫里先生夸他的话说出来。 “师傅,皇爷爷让我来跟你学本事,还让我好好学,你今天要教我什么啊?” 听到小家伙的问话,朱旺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教朱雄英什么。 英语?别扯淡了,往后整个地球都得说汉语! 数学?那玩意儿有啥意思,把未来的皇帝培养成一个数学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物理?化学?生物?就这么一个个的都被朱旺给排除了。 见朱旺迟迟没有说话,小家伙朱雄英笑嘻嘻的开口了。 “师傅,你以前给我讲过『千里眼,顺风耳』的故事,还说往后会教我这些本事,我现在可以学吗?” 看着小家伙眼巴巴的样子,朱旺一拍大腿,“好,就学这个了!” ...... 第24章 千万别让你皇爷爷看见! 朱旺带着朱雄英,来到一个小房子里。 里面正忙活着的几个匠人,赶忙站起身给他行礼,朱旺也跟他们点头致意。 其实起身行礼已经是朱旺再三劝阻之后,双方妥协的结果,刚开始他们直接都是磕头的,弄的朱旺都不好意思来了。 “马师傅,怎么样了,昨天你说今天应该差不多。” 听到朱旺的问话,一个干瘦的老头,立刻笑嘻嘻的指引着朱旺来到工作台前。 “回殿下,您要的透镜已经磨好了,您看看符合您的要求吗?” 朱旺随着老头手指的方向,向工作台上看去,只见一个锦盒里安安静静的放着两个镜片,一个凸透镜,一个凹透镜。 他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扭头看向另一位老师傅。 “王师傅,套筒做好了吗?” 那王师傅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了两节打磨的异常光滑的竹筒,递给了朱旺。 朱旺接过之后,在手里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这手艺真不赖。 他小心的把两个竹筒套在一起,上下滑动起来很是丝滑,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见朱旺满意,几位老师傅终于算是长长舒了口气。 朱旺小心的从锦盒里把两个镜片拿出来,不由得他不小心呀,毕竟现在自己还没弄出玻璃,这两个镜片可是用保温杯磨的,几个老师傅肯定在心里骂自己是败家子吧! 把镜片卡在竹筒留好的凹槽里,然后用销子固定住,一架最初的伽利略望远镜就完成了。 两种望远镜方案,开普勒得到的是倒像,需要两个棱镜把画面矫正 “走,雄英,今天让你也变成千里眼!” 说着朱旺拉起朱雄英就走出了门,几位老师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跟着走了出来。 当然也是朱旺在他们心里早就留下了和气的形象,换个人的话,他们绝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里可是禁地,听那帮锦衣卫说,私闯禁地可是要杀头的,他们可没那么多头用来砍。 一群人跟着直接来到了湖边,然后就看到朱旺站在那里前后慢慢的调整着竹筒。 突然,朱旺的手不动了,并且从兜里掏出了一支样子奇特的笔,在竹筒上画了个记号。 “哈哈,焦距调好了,马师傅手艺不赖,看得很清楚!” 说着就把望远镜递给了朱雄英,“雄英,你看看对面的那个锦衣卫在干什么?” 朱雄英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接过望远镜,学着朱旺的样子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凑到凹透镜之前。 “啊~~~” 仅仅看了一眼,朱雄英就跳了起来。 “师傅,我真的变成了千里眼,我能看到湖对岸锦衣卫脸上的瘊子!” 此话一出,身后跟着的几位老师傅和随身侍卫顿时大吃一惊。 “啥?从这能看到湖对岸,连脸上的瘊子都能看清,怕不是真成了千里眼哦!” “从这里到对岸,至少得有两里地,怎么可能看清脸啊!” “皇孙殿下没有撒谎,对岸当值的就是我老乡,小名叫猴子,就是因为长得瘦,脸上又有一个瘊子!” 这位侍卫的话说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一脸吃惊的望着朱雄英手里的竹筒。 两个竹筒,加上两个镜片,就能变成千里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别人这么告诉自己,他们肯定都不会信的。 看着老师傅们一脸火热的样子,朱旺笑着从朱行星手里把望远镜拿了回来。 “雄英,这玩意儿我一会就送给你了,现在先让马师傅他们看看,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你说是吧?” 一听这话,本来脸上还委屈巴巴的朱雄英,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马师傅他们一个个的嘴上说着不要,但手却伸得很快。 “哦,那家伙脸上真的有一个瘊子!” “行了,该我了!咦,树上这是什么鸟,这么好看!” “哪呢哪呢,让我看看!” “怎么什么也看不清啊,你们不会弄坏了吧?” 朱旺笑着走过来,重新把焦距调好,又递了回去,“现在再看看。” “嘿嘿,确实看到了,这家伙脸上的瘊子真不小!” “......” 等所有人都传看一遍之后,望远镜又回到了朱旺手上,他也没有食言,直接就扔给了朱雄英。 “我警告你,千万别让你皇爷爷看见!” “为什么?” “呵呵!” ...... 坤宁宫。 “呜呜呜~~皇奶奶,你要给我做主呀,皇爷爷耍赖皮,他说只看看,现在不给我了。” 马皇后一脸无奈的拍着朱雄英的背,瞪着朱元璋。 “朱重八,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抢小孩子的玩意儿,丢不丢人,赶紧给我拿过来。” 但是朱元璋这次动都没动,很是硬气。 “妹子,你女人家家的,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吗,这是军国重器!” “一个破竹筒,怎么就军国重器了。”马秀英根本就不相信朱元璋的说辞。 直到他抬头看见朱元璋郑重其事的脸色,才轻声问道:“真的这么重要的话,朱旺为什么随手扔给雄英玩了?” “那咱咋能知道,要么他没脑子,要么他是故意在气咱!” 马皇后想了想,揉着朱雄英的脑袋问道:“雄英,你告诉皇奶奶,你师傅把这竹筒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朱雄英抽泣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望远镜,“师...傅说,这千里镜千万不能让皇爷爷看见,我拿来也是想让皇奶奶你看看的,没想到皇爷爷在这里,呜呜呜~” 听完朱雄英的话,朱元璋恨恨地啐了一口,这小子果然是在气自己。 不过当他再看向手里的千里镜的时候,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 “哦,这东西叫千里镜,倒还真是贴切。” “千里镜,拿来让我看看。”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元璋立刻一路小跑奔了过来,把早已合起来的竹筒拉开,调整到竹筒刻线的位置,一脸显摆的递给了马皇后。 马皇后也是哭笑不得,碰到一个跟孙子抢玩具的皇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同时,他对这个叫千里镜的东西就更加好奇了。 “对,把细的这头放到眼前,粗的那头朝向门外,闭上另一只眼,看见了吗?” “黑乎乎的,啥也没有啊?” ...... 第25章 懒人在推动世界的进步! 正当马皇后说啥也看不到的时候,朱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爹娘,你们在看什么呢,什么黑乎乎的?” 看到朱标,朱元璋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马秀英看着一团黑乎乎的呢,感情是朱标刚才挡在了门口。 于是他直接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老大你赶紧给咱闪开,别耽误你娘看花。” 朱标一脸懵的从旁边绕过,然后凑到了两人跟前。 只见马秀英一脸惊奇的拿着一个竹筒,左挪右挪的看个不停,嘴里还连连感叹。 “呵,这小花真不错,就跟在眼前一样。” 突然,她身子猛的向后面一仰,“哎哟,有蜜蜂要蛰我!” 朱元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朱雄英也挂着眼泪跟着嘿嘿笑。 反应过来的马皇后脸一红,就放下了千里镜,看到朱元璋还在哈哈大笑,于是直接把千里镜塞到了朱雄英手里。 “皇奶奶给你要回来了,自己玩去吧!” 一看这情况,朱元璋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不是,妹子,这真不是玩具,不能给小孩子玩啊!” 朱雄英死死的抱着千里镜不撒手,态度很是坚硬。 “师傅说了,这就是送给我的玩具,我还知道它的原理呢!” “哦,你还知道原理?什么是原理?” 朱标看着祖孙三个争抢一个竹筒,很是不理解,三个人说的话也全是谜语人。 一会儿看花,一会儿蜜蜂的,想来是竹筒里有什么机关。 “爹,一个小孩子的玩具而已,就让他玩儿呗,我找你说点事。” 哪知朱元璋理都没理他,继续笑嘻嘻的看向朱雄英,“大孙,你给皇爷爷讲讲,这是个什么原理,为什么能看这么远?” 朱雄英小脸一扬,声音清脆而洪亮,“这是光的折射现象!光透过凸透镜和凹透镜,把远处小的物体放大到眼前。” 虽然朱雄英说的字都听清楚了,但是到底是啥意思,朱元璋是一点也没明白。 不过他也不用明白,他只需要知道,这东西不是靠神仙靠法力的就行。 于是他直接捋了捋胡子,脸上满是笑意,“大孙,你不是非常喜欢皇爷爷的那只蝴蝶杯吗,现在皇爷爷把他送给你了,你去拿着玩儿吧!” 突然听到自己老爹竟然要把珍藏的蝴蝶杯送给朱雄英,朱标立刻就急了,“爹,使不得,蝴蝶杯太贵重了,给一个小孩子他玩不两天就摔碎了。” 哪只朱元璋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一个蝴蝶杯而已,我大孙摔了就摔了,有什么打紧的。” 说着他还朝朱标眨眼睛,朱标虽然不明所以,但反应还是很快的,于是立刻改口。 “既然这样的话,雄英你还不赶快谢谢皇爷爷。” 哪知朱雄英也是人小成精,往马皇后怀里一钻,“我不要蝴蝶杯,我就要我的千里镜,给什么我都不换。” 顿时把朱元璋给气的一佛升天无能狂怒,指着马皇后就唠叨了起来。 “你个败家娘们儿,我好不容易哄过来的,你怎么又给他了,万一摔坏了可怎么整。” 朱标整个人都愣了,这还是自己亲爹吗? 反观马皇后,不屑的撇了撇嘴,“朱重八,你瞅瞅你那点出息,你想要自己找朱旺要去,来哄一个小孩子的玩具,你至于吗?” 朱元璋那个气呀,如果想给朱旺肯定早就给了,现在这情况摆明是要恶心自己呀! 于是他一跺脚,就准备出门,只不过被朱标给拉住了。 “爹,我有事找你。”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又要说空印案的事,如果是的话就闭嘴吧!” 说着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坤宁宫,边走边嘀咕:“看来想拿到千里镜,攻倭方略必须得出一份了,干脆交给唐铎算了,那个战争狂肯定乐意干。” ...... 朱标望着朱元璋越走越远的背影,一脸的痛心疾首。 “标儿,怎么了?你找你爹什么事,真的是关于那个什么空印案?” 朱标叹了口气,在马皇后身边坐了下来。 “是啊,娘。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闹成什么样子了,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抓了几百人下狱,牵连攀咬之下,恐怕又是一个胡惟庸案!” 一听这话,马皇后也坐不住了。 胡惟庸案他是知道的,从洪武13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株连牵涉到的人已经不下万人,早已经搞得皇城里人人自危。 如果空印案真的如朱标所说,是另一个胡惟庸案,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标儿,你跟娘说说,这个空印案到底是咋回事。” 看到朱标欲言又止的样子,马皇后照他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 “怎么,嫌你娘我后宫干政是吧?要么我现在出家去,不管你们朱家的破事了!” 一听自己亲娘生气了,朱标立刻就蔫儿了。 “不是的,娘,我是在想怎么跟你说。 是这样的,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在空白账本上提前盖章的这么一个事儿。” 马皇后眉头微皱,“做假账?” 朱标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做假账,可能主要是为了偷奸耍滑吧!” 马皇后瞪了朱标一眼,“既然是偷奸耍滑,那你还帮他们求什么情,下大狱也是活该。并且你听他们说的是偷奸耍滑,难道就没有人真的从中钻空子做坏事吗?” 朱标闻言一滞,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即便有极个别人真的钻了空子,但大部分人其实是无辜的。” 说着他就把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无非就是下面州县每年都要向户部呈送财政收支税款账目。这账目必须有户部的数字完全相符分毫不差才可以结项。 而税款又多是粮食,运输中难免会有损耗,这就造成数字很大概率对不上。这就会被要求打回去重新做账,很多地方据应天府千里迢迢,一来一回要耽误几个月时间。 所以为了省事,所以前来户部审核的官员,都会事先带着几张盖过印信的空白书册备用,这也是元朝时候就有的习惯做法。然后最近不知怎么的,就被朱元璋给发现了,让锦衣卫查过之后龙颜大怒,这才掀起了空印案。 听朱标讲完,本来在马皇后怀里老老实实的朱雄英突然开口了。 “那他们没错啊,一来一回,除了浪费时间没什么用啊!” 马皇后揉了揉朱雄英的小脑袋瓜,“他们怎么没有错,他们想偷懒啊!” 没想到朱雄英哼了一声,“师傅说了,正是懒人在推动这个世界的进步,所以他让我要热爱偷懒,善于偷懒,享受偷懒!” “啥?” “荒谬!” ...... 第26章 终于要攻倭了? “娘,我觉得,雄英不能再往后湖送了。你看看都学的什么,这几天温先生都说他听课都开始走神了。” 马皇后笑着摸了摸朱雄英的头,“雄英,你爹说的是真的吗,你都开始不好好听先生讲课了?” 朱雄英的小脸顿时就蔫了,抱着千里镜把头埋了起来。 一看这样子,马皇后哪里还不明白,朱标说的肯定是真的。 于是她马上就板起了脸,把朱雄英从怀里拉了出来,让他面对自己站好。 “雄英,你跟皇奶奶说,你为什么不好好听先生讲课呢?” 朱雄英抱着千里镜,低头看着脚尖,脚尖在蹭着地,整个小脸胀得通红。 “我在想师傅给我留下的问题,千里镜还能怎么改进才能看得更远。” 听着朱雄英声音小的像蚊子的回答,马皇后哭笑不得。 朱标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好好说话,一个男子汉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然后突然想到刚才几个人在抢这个千里镜,于是直接把手伸到了中型英面前,“你这个什么千里镜让爹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连先生的课都不听了!” 朱雄英毕竟还是个8岁的孩子,面对他老爹还是有点怵的,于是就乖乖的把千里镜递给了朱标。 只不过这小家伙还是耍了一点小心眼,他偷偷的把两节竹筒合到了一起,朱标如果直接看的话,肯定是啥也看不到。 果然,朱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凑到眼前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时候马皇后也看出了端倪,一脸无奈,拿手指头点了点朱雄英的小脑袋,“你这点脑子全用在耍小聪明上了!” 说着就转头指导朱标把两节竹筒拉开,一直拉到做标记的地方再往外看。 朱标对自己老妈的话还是很相信的,轻轻的把竹筒拉开,朝门外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朱标的身子猛的一震,扭头看向马皇后,马皇后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他拿起千里镜再次向门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郑重,这次看的时间更短,好像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他低头看向正眼巴巴盯着他的朱雄英,满脸堆笑。 “雄英啊,你上次不是问爹要泥人,爹没给你吗,一会儿我就让人请个师傅过来,专门给你捏。” 朱雄英没有答话,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千里镜,那态度很是明确。 这时马皇后又站出来打圆场了,“老大,你就先还给他吧,等他玩厌烦了就不玩了,反正这东西又不会飞。我在边上看着,不会让他弄坏的,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朱标很是无奈,只得又把千里镜塞给了朱雄英,出门去找朱元璋商量去了。 等朱标走后,朱雄英抓起千里镜就想跑,只不过被马皇后给拉住了。 “雄英啊,刚才皇奶奶听你说师傅给你留了个问题,你能告诉皇奶奶是怎么回事吗,皇奶奶也帮你想想。” 一听这话,朱雄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从小到大他可没少听到别人说自己皇奶奶的事迹,想来师傅留下的问题肯定难不倒她。 于是一五一十的把朱旺讲课的内容说了出来。 什么光的折射,什么折射率不同,什么曲率不同,还有什么焦点焦距,一股脑的都讲了出来。 光讲还不算,他还从怀里掏出朱旺送他的文房四宝,其实就是演算本和铅笔橡皮尺子这些,趴到桌子上就开始画起图来。 马皇后站在他身后仔细的看他画,只见他先拿尺子描着画了一个千里镜的形状,然后在前后画上了凸透镜和凹透镜。 接着就开始画线,嘴里还念念有词:“光线平行进入凸透镜,经过凸透镜之后发生折射,光线汇聚;再通过交点钱遇到凹透镜,光线重新发散,看到一个正立的虚像。” 嗯小家伙画完之后,一脸得瑟的扭头看向马皇后,马皇后倒是没有看他画的画,而是打量起了他手中的铅笔。 “这笔也是你师傅给你的?” 朱雄英一脸现宝的就把铅笔递给了马皇后,顺便也把橡皮递了过去。 “是师傅给我的,这个是橡皮,能把写错的字擦掉。” 说着就要给马皇后演示,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刚才你擦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 然后马皇后这才端详起朱雄英画的所谓的光线示意图来,只看一条条直线在通过凸透镜之后,就转弯朝中间汇聚而去,在汇聚到一点之前穿过了凹透镜,开始重新发散。 “这就是你师傅说的千里镜的原理?” “是啊,皇奶奶,你知道怎么改进才能看得更远吗?” 马皇后摇头苦笑,即便现在听到所谓的原理,他依然觉得千里镜是神乎其技,巧夺天工,上哪知道怎么改进去。 “皇奶奶也不知道,还是等明天你亲自去问你师傅吧。” 朱雄英顿时一脸气馁,咬着铅笔重新趴到了桌子上,看着面前的光路图,继续苦思冥想了起来。 ...... 武英殿外。 朱标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大嗓门:“真的吗陛下,终于要攻倭了?早看那帮小矬子不顺眼了!” 这一嗓子直接就把朱标给喊懵了,他的脚也迈不动了。 嗯?什么情况? 《祖训录》不是刚修订过,倭国不是在不征之国之内吗?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要攻倭了? 最近是有些倭寇在沿海蹦哒,但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吧! 不再多想,他直接迈步走进了大殿。 作为朱元璋的亲儿子,他这个太子根本不用什么太监通传,这大殿他是想进就进。 走进大殿,就看到了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唐铎,以及黑着脸的朱元璋。 “咱只是让你制定一个攻倭的方略出来,又不是真的要攻倭,你乐个什么劲啊!” 见到朱标进来,唐铎赶忙行礼,朱标微笑着摆了摆手,看向了朱元璋。 “父皇,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了攻倭呢?” ...... 第27章 还能活几年呢? 有外臣在,朱标倒是没有私下里那么随意喊朱元璋爹。 朱元璋则没有回答他,朝旁边一脸喜色的唐铎挥了挥手,“你赶紧回去找人查下资料,尽快给咱弄个攻倭方略出来,必须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的,赶紧去弄吧。” 一听朱元璋的要求,唐铎立刻拍起了胸脯,“是陛下,俺一定尽心竭力,做一个马上就能用的攻倭方略出来。” 听到唐铎的保证,朱元璋一手扶额,另一只手摆了摆,“去吧去吧,但是要快。” 一听还有时间要求,唐铎也顾不上继续做保证了,屁颠屁颠的就出去了。 “这个唐铎怎么没有一点文官的样子,一听说要打仗比武将还兴奋,太不像话了!” 听到朱元璋的吐槽,朱标笑着摇了摇头,再次问道:“爹,你还没说呢,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攻倭上了?” 朱元璋从桌案上拿出一本奏折,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那个千里镜闹的!” “千里镜?雄英手里那个?” “是啊,你也看到了吧,那可不是什么玩具,那可是军国重器,如果有了它,行军打仗必能多一分胜算!” 朱标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像朱元璋戎马一生,但作为太子,眼光还是有的。 “那千里镜跟攻倭有什么关系,制造千里镜的东西只有倭国才有吗?” 朱元璋叹了口气,“那倒不是,锦衣卫说他是摔了两个水晶玻璃杯,让工匠磨了两个镜片,做出的这个千里镜。” “那为啥要攻倭呢?” “唉,当时雄英得了天花,咱让他去救雄鹰,这小子当时只给咱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在有生之年要灭倭。 我每天要忙着军国大事,就把这事给忘了。结果你也看到了,朱旺这小子对我就有了意见,是一声叔父陛下都没叫过,天天喊老朱老朱的! 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我问他要千里镜,他会给吗?” 朱标抿了抿嘴,好歹没有笑出来。 “我觉得旺哥还是好说话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的话,也说不准。” 一听这话,朱元璋立刻嗤笑一声。 “那你是没听见他怎么跟你儿子说的,他说让雄英把千里镜藏好,别让我这个皇帝看见!” “......” 朱标能说什么呢,只能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老爹。 “那你就让唐铎过来起草一份攻倭的方略,先稳住旺哥吗?还是真的准备攻倭?” 朱元璋没好气的把手里批阅完的奏折扔到一边,重新拿起了一个。 “攻倭?拿什么攻?傅友德、沐英、蓝玉他们的30万大军都在云贵呢!哪里还有兵能攻倭? 况且攻倭势必要进行海战,巢湖水师能否胜任远洋作战还未可知。 当年故元仗着国力昌盛,两次东征倭国都无功而返,咱大明现在国力还没有恢复到那个地步,百姓根本经不起这么消耗!” 朱标也不得不同意朱元璋的判断,但他还是有些不解。 “那你还让唐铎做攻倭的方案,以旺哥的才智,应该能看出来这是在应付打发他啊。” “他当然能看出来是在打发他,但这小子现在要的是咱的态度,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把新粮食拿出来。 这小子又不傻,他能不知道现在大明的国力经不起如此南征北战的消耗吗? 所以他才会拿出天花疫苗,拿出新粮食,拿出千里镜,为的就是让咱大明尽快富足起来,然后一举灭倭。” 朱元璋看着频频点头的朱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老大,估计咱还是要食言了,灭倭这件事最终可能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一听这话,朱标马上就急了,“啊,爹,可别这么说,你才50多岁,有生之年肯定能把倭国给灭了,不会食言的。”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咱今年已经55了,还能活几年呢?” 说着他叹了口气,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秦始皇活了50岁,刘邦活了62岁,刘秀活了62岁,杨坚活了64岁,李渊活了70岁,赵匡胤活了50岁! 这些都是开国皇帝,只有李渊活得最久,呵呵,说来也是讽刺,他之所以活这么久,是因为成了太上皇,不用操劳国事!”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朱标,“老大啊,你得尽快成长起来,咱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了多久,需要你分担啊!” 说着就熟练的从一堆奏折里分出了一半,推到了朱标面前。 朱标无奈,只得搬了把椅子坐下帮着干活。 “爹,我觉得空印案不宜牵扯过大,胡惟庸案刚过没多久,朝堂真的经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这事你别管了,咱心里自有计较!” “唉!” ...... 玄武湖,菱洲。 朱旺此时正跟工匠们凑在一起。 自从前几天做出了一个千里镜,众人看向朱望的目光从先前的畏惧,立刻变成了崇敬,就差把他当神仙对待了! 对此朱旺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因为他的要求再也没有人提出质疑了,只要他一句话,几位老师傅立刻就会干劲十足。 今天也是这样,他们正在朱旺的指导下开发新玩意儿——酒精喷灯! “对对对,赵师傅,只需要在这个喷火管上加一个调节阀,能控制出气的大小就行了。” “好勒,殿下,您就瞧好吧!” 朱旺现在对这些古代的能工巧匠们,真是100个服气,只需要给他画个图,再解释几句,他就能给你手搓出来! 看着面前铜壶样式的酒精喷灯,制作的异常精巧,朱旺心里一阵火热。 酒精早在前几天他就弄出来了,至于纯度有多少,他也不知道,反正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至于为什么要做酒精喷灯,还是因为他没有弄出玻璃,本着节省的原则,玻璃水杯碎下来的废料他不想浪费。 而玻璃熔化至少需要900度的高温,岛上的铁匠还没有把窑支起来,所以朱旺就准备先弄个简单的酒精喷灯来顶一下,毕竟他在上学的时候,可是拿酒精喷灯改装过玻璃棒的。 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大批量生产,弄几个酒精喷灯已经完全可以满足需要了。 等赵师傅把调节空气的阀门装好,朱旺早就把酒精给拿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酒精倒进铜壶里,把铜壶盖子塞上,又往预热盘里倒上了酒精,这才把保温杯重新拧好放到一边。 接着他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把预热盘里的酒精点燃。 围观的老师傅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朱旺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只是酒精被点燃这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的惊叹。 “啊,我就说殿下是神仙吧,这啪的一下火就着了!” “殿下往壶里装的什么东西,跟水一样,竟然能一下点着?” “应该是酒,烧酒,只不过味儿不太对。” “只是这火看着也不旺啊,能把水晶玻璃融化?” “闭嘴,殿下说能就肯定能!” “......” 正当他们一群人低声议论的时候,异变突生,酒精喷灯的喷管开始发出呲呲声,紧接着就被预热盘里的火焰点燃,火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把围观众人吓了一跳,一个个的都不自觉的往后撤了半步。 朱旺看着喷嘴里的火焰,简直像一个小型的火箭喷射器,他顿时仿佛梦回中学实验室。 “马师傅,把那些碎玻璃拿来。” “三宝,把三菱模具拿过来。” 朱旺一边亲自示范如何熔化玻璃,一边在心里嘀咕。 “等三棱镜做好,千里镜就能看得更远,那么狙击枪瞄准镜也就不存在技术障碍了。” “瞄准镜都有了,没有趁手的枪也不是那回事啊!” “看来下一步得尽快搞枪了!” 毕竟把敌人‘排队枪毙’可是每个穿越者的终极梦想! ...... 第28章 何不食肉糜啊! 武英殿。 朱元璋把最后一份奏折批阅完毕,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缓缓的放下笔,伸了下懒腰。 “毛骧,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现在是亥时三刻(晚上九点45分)。” 听到才亥时三刻,朱元璋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平常都是忙活到快子时。” 突然他一拍额头想了起来,下午他勉励了朱标一番,然后把大部分的奏折都分给了自己这个亲儿子。 想来这小子现在肯定还没睡呢! “天天给咱找不痛快,依咱看就是闲的,往后还是得多让他干点活,省得闲着生事。” 说着朱元璋就站起身,准备回乾清宫休息,毕竟再过两三个时辰他又要起来上早朝了。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朱元璋随口问道:“朱旺这小子最近又在干什么,找你要什么东西了吗?” “回陛下,殿下最近这几天跟一帮工匠们在一起,说是要制作什么三棱镜。” “哦,三棱镜?做出来了吗,有没有图样。” 一听『镜』字,朱元璋就是一激灵,难道又是千里镜一般的郡国重器? “已经做出粗胚了,殿下说还需打磨一番,臣这里有图样。” 说着毛骧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朱元璋,一旁的内饰赶忙把灯笼凑了过来。 朱元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但是他也不敢小觑,把纸递给身旁的内侍让他小心收好。 “如果有什么进展,或者他有什么举动,及时告诉咱。” 不过话刚出口,他就叹了口气,“算了,明天下了早朝咱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 第二天,丑时(凌晨三点)。 午门外已经挤满了要参加朝会的京官,虽然人很多,但是却很冷清。 只有极少数官员凑到一起说话,其他人多是闭目养神。 毕竟有的官员要穿越大半个京城才能来到午门,半夜时分就要起床穿戴整齐,哪还有精力说话,能站着眯会也是好的。 此时,队伍的最前方,几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曾大人,你们户部研究出疫苗该如何定价了吗?” “我们也只能提出几个价格,最后还是得陛下定夺。” “听曾大人这语气,价格没定太高啊!” “这不是废话吗,定价太高到时候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那如果定价太低,会不会亏本啊?” “唉这谁知道啊,咱以前也没做过这生意啊,谁知道定个什么价合适啊!” “......” 等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门前的众官员都排好了队伍,随着宫门的开启,百官依次进入。 ...... 奉天殿。 “陛下,因天花疫苗事关让天下百姓免受天花之苦,所以臣等觉得定价不宜过高,最终定价一钱银子。” 户部尚书曾泰话音刚落刚落,一旁的礼部尚书高信就站出来了。 “陛下,臣以为不妥,一钱银子的定价还是太多了,一家如果十口人,那就是一两银子,这会导致很多百姓不舍得接种。 这么一来,不光对陛下的仁德有碍,还会影响殿下所说的那个~额,群体免疫效果。” “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十口人免受天花之苦,怎么可能这点钱都舍不得!” “何不食肉糜啊!很多穷苦百姓青黄不接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你觉得他们是能拿出一钱银子的人吗?我觉得10文对很多人已经是极限了。” “我的高大人,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国库什么样你知道吗?这个疫苗朝廷就算不挣钱,但也不能亏钱吧,场所物料人吃马嚼都是要钱的。” “那你定那么高的价没人种痘,照样赔钱,还不如薄利多销,把价格定低点。” “……” 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很快迎来了其他人的帮腔。 “是啊,一钱银子有点太贵了,对很多穷苦百姓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怎么舍得轻易花出去。” “此言差矣,中了痘可是能预防天花的,一钱银子买条命有什么不值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就算不种痘也不是一定会死啊,况且肯定有人会想:如果其他人都中了痘,天花就传播不开,自己中不中也没关系。” “那要你这么说,就算是定价一文钱也会有人不种痘的。” “那要这样的话,我觉得应该强制,每家每户的人都必须种痘。” “不可!强制种痘的话势必会激起百姓的逆反心理,如果再有奸人从中挑拨,势必造成不好的影响。”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争吵,弄得朱元璋脑仁疼,于是他就出言喝止了众人,准备一会儿下了朝到朱旺那里听听他的看法。 这个议题结束之后,就又到了另一个重量级议题——空印案。 “开济,空印案查的怎么样了?情况是否属实?” 刑部尚书开济立刻站了出来,“回陛下,臣等已查明,确有携带空印文书之事,相关在京人员已经全部押入大牢,各地的掌印官员正在陆续到案。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眼睛一瞪,看向开济。 作为刑部尚书,开济的胆色还是可以的,他深吸了口气,决定把事实说出来。 “禀陛下,臣发现虽有空印之事,但这些人并无贪赃枉法之心,确实是因为路途遥远,并且这也是前朝惯例。所以臣觉得,陛下可以立法禁止,但这些人应当从轻处罚,毕竟『不教而杀谓之虐』。” 开济的话说完,大殿里一下子安静的一刹那,很多人都诧异的看向这位刑部尚书。 明眼人都知道,朱元璋这次又想立威杀鸡儆猴了,大家躲还躲不及呢,开济这老小子竟然又往上凑,头是真铁啊! 果然,朱元璋脸色铁青。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看法吗?” 这话一出,马上就有惯看眼色的人站了出来,此人是一位御史,开口就反驳起了开济的话。 “开大人此言差矣,臣觉得绝对不能从轻处罚!若今日对空印姑息,明日就有人敢伪造圣旨,所以臣觉得应该严惩,以儆效尤!” 这人刚说完,马上又有人站了出来。 “是啊,陛下,官凭印信如此重要,竟然盖在空白书册之上,这是何等的荒唐。如果这都不严惩,那么律法何在,纲纪何在。” “臣还以为,此事户部也有责任,这么多年如此,他们肯定也早就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觉得这也跟他们的纵容有关。” 本来正在一旁安静的吃瓜看戏的户部尚书曾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妈的,吃瓜怎么突然吃到自己头上了! ...... 第29章 问老朱来干啥? 眼见御史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曾泰此时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了,看来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保一下这帮人了。 他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走了出来。 “范御史,你可知从应天府到肃州卫有多远吗?一来一回需要几个月,你知道吗?” 还没等那范御史开口,曾泰就自问自答了起来。 “从应天府到肃州卫正常情况下得两到三个月,一来一回就是半年时间,如果再加上冬天大雪封山有些路不能走的话,时间可能还会更久。你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 正当曾泰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的辩论很成功的时候,人群中的开济叹着气摇了摇头。 果然,那范御史脸上表情不变,甚至隐隐有些兴奋,毕竟他们这些御史就是靠咬人吃饭的,抓住一个人死咬那就对了。 “曾大人此言差矣,既然都知道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会耽误时间,那户部为何不完善流程。如果不是这次事件爆发出来,是不是还准备一年一年的这么继续干下去?” 说着他转身就向朱元璋跪了下去,“陛下,臣参户部尚书曾泰,懒政怠政,在任上毫无作为,致使国库空虚,知空印而不思改进。” 靠!曾泰牙都要咬碎了! 这帮御史果然是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 于是他赶忙也跪了下来,“陛下,臣也是按大明律来办事的,各地的钱粮军需账目如果跟户部对不上,我们只能要求他们自查,重新核对。户部的流程可没有半点不妥,这些流程都是开国之初定下的,臣等万万不敢更易。”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嘴角抽了抽,曾泰这老小子竟然想暗戳戳的把火引到自己身上,这是想说自己定的制度有问题。 眼见那姓范的御史又要开口,朱元璋赶忙摆手止住了他。 眼见这早朝都要开到中午了,如果一直让他们这么吵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于是朱元璋又很罕见的把这件事按了下来,说回头再议。 这让一旁等待吃瓜的大臣们一脸懵,感觉最近黄帝好像变了,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下了早朝,朱元璋把六部的尚书给留了下来,带着一起直奔玄武湖而去。 ...... 当朱元璋带着一帮人来到玄武湖边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码头的位置立着一个奇怪的木架,木架上面有三个长长的木板,一头是平的,一头是尖的。 每个木板两边都拴着绳子,一直延伸到最下面底座上的一个可以滚动的圆木桩上。 类似于历史上法国的光学电报 等走近之后,发现朱雄英和马三宝站在木架下,朱雄英拿着千里镜正向菱洲的方向望去。 朱元璋好奇的眯着眼向对面看去,只能看到对面码头上好像也有这么一个木架。 “师傅发信息来了,三宝,记一下,6~2~5!” “是,殿下!” “5~1~3!” “8~7~6!” “5~2~8!” “3~6~7!” “7~4~4!” “1~1~1!哦,结束符,破译一下!” 听着朱雄英稚嫩的声音,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朱元璋没忍心出声打扰,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只见朱雄英和马三宝掏出一个小册子,比着马三宝刚才记的数字开始查找起来。 “第6页,第2行,第5个字,『问』!” “第5页,第1行,第3个字,『老』!” “第8页,第7行,第6个字,『朱』!” “第5页,第2行,第8个字,『来』!” “第3页,第6行,第7个字,『干』!” “第7页,第4行,第4个字,『啥』!” “问老朱来干啥?” 正趴在地上的马三宝比较机警,看到译文的一瞬间就扭头发现了朱元璋,于是赶忙就跪了起来。 本来正在思考师傅什么意思的朱雄英,也很快发现了异样,一扭头就看到了已经走到他身后的朱元璋,顿时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于是马上跑到朱元璋的跟前,“皇爷爷,我师傅问你来干啥?” 朱元璋虽然隔着湖被朱旺喊了声老朱,心里不痛快,但这点不痛快很快就被震惊给压下去了。 身后的六部尚书此时嘴巴也张的老大,一个个的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旗语的话,现在倒是也有,行军打仗的时候,用旗语来指挥简单的前进后退命令还是可以的。 但是像现在这种,隔了一个湖,还能短时间准确的把话给传递过来,那就不得了了! 只见兵部尚书唐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来到了朱元璋的身后。 “陛下,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也太没眼色了,没看见自己也一脸懵吗? 不过他毕竟是皇帝,面子还是要的,再加上他比唐铎他们多知道了千里镜,再结合木架,以及刚才朱雄英报的数字,他很快就把原理差不多给弄明白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亏你还是兵部尚书,这么简单的原理都看不明白吗?这不就是旗语的增强吗?” 说着他走到了木架跟前,指着上面三个木板说道: “你看这里有三块木板,可以围绕中心转动,指向8个方位,每个方位代表一个数字。 三块木板分别对应他们册子的页数行数和列数,木架指针变换一次就是一个汉字,最后全部指向一的方向就说明结束。” 这话听得跪在地上的马三宝暗暗咂舌,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只看了一眼,就把原理给说了出来。 听完朱元璋的解释,靠过来的几位大臣也赶紧把龙屁奉上,尤其是站得最近的唐铎。 “哎呀,还是陛下慧眼,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臣羞愧啊!” “陛下之才智,臣等佩服!” “臣等佩服!” “陛下英明,一眼就道出这机关的原理,实乃千古未有之奇能。陛下之才智,定能带我大明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盛世。” 礼部尚书的马屁依然那么纯粹,听的8岁的朱雄英都直皱眉。 这时候,一直盯着朱雄英手里竹筒没说话的工部尚书赵俊,终于开口了。 “皇孙殿下,你手里的竹筒,能借臣看一下吗?” ...... 第30章 『给下点面条人多』! 朱元璋对着朱雄英点了点头,小家伙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千里镜递给了赵俊。 赵俊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学着朱雄英的样子凑到眼前向对岸看去。 此时其他人也都发现了端倪,毕竟弄个复杂的旗语也很简单,只不过远距离根本看不清,这才不得不把旗语的指令简单化。 现在之所以能传递这么精确的信息,大部分功劳应该是这个竹筒的关系。 只见赵俊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的神情很是诧异。 唐铎立马就凑了上来,“怎么样赵大人,让我看看。” 赵俊摇了摇头,把千里镜递给了唐铎,“奇怪,难道我想错了,什么也看不见啊!” 唐铎拿起千里镜左右看了一番,也颓然的放了下去,挠着头,不知哪里的问题。 朱元璋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自己大孙子搞的鬼,于是他笑着拍了拍朱雄英的后脑勺。 “大孙,别闹了,去把千里镜调好,让几位大人看看。” 一听这话,本来正在偷笑的朱雄英,顿时就笑不下去了,撅着嘴走过去把千里镜的焦距调好,重新递给了唐铎。 唐铎接过去之后,立刻就放到眼睛上,朝岛上看的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拿着一个扇子,正在躺椅上悠闲自得的朱旺出现在了眼前,还对他伸手打了个招呼,把他给吓了一跳。 “啊~昭信王殿下出现在了我面前,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一听这话,赵俊就忍不住了,“来,来让我看看,你看的时间够久了。” 唐铎哪里舍得让,“别急,殿下那边好像又有话要说,最上面那个指的是斜向上,中间的是指向下,最下面一个是指向右。” 一听这话,马三毛赶忙爬了起来,拿着铅笔开始记。 但是他又有一点挠头,于是赶忙小声的问道:“大人,最上面的斜向上是向左斜还是向右斜?” “右斜!” “哦,2~5~3!” 这时候赵俊终于把千里镜抢了过来,“拿来吧你,我也会报!最上面的指向......” “5~1~1!” “赵大人,你们不能吃独食啊,让老夫也看看。哦~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第1个向下......” “6~3~5!” “该我了,该我了!呃,什么情况,三个全向上!” “大人,这是111,代表发报结束!” 马三毛一边说着一边跟朱雄英一起,又破译了起来。 “第2页,第5行,第3个字,『吃』!” “第5页,第1行,第1个字,『了』!” “第6页,第3行,第5个字,『吗』!” “吃了吗!皇爷爷,师傅问你们吃饭没有?” 一听到朱雄英的话,朱元璋就摸了摸肚子,想到前几天在朱旺那里吃到的方便面,顿时就觉得饿了。 于是他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给你师傅回个话,就说咱今天中午在他这吃饭,让他再给咱煮点面。”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下六部尚书,补充了一句,“让他多煮点,人多!” 一听朱元璋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字,朱雄英的小脸儿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得发到什么时候去啊! 好在还是有人善于察言观色的,礼部尚书高信马上站了出来。 “殿下莫慌,老臣来帮你凝练一下语句,可以这样回:『留面人众』!” 朱雄英眨巴着小眼睛看向了朱元璋,他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朱元璋还没顾上说什么,一旁的唐铎就出言嘲讽了。 “凝练的什么玩意儿啊,还不如直接说大白话呢,反正又用不了多长时间。皇孙殿下,你听我老唐的,就这么回:『给下点面条人多』!”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毕竟4个字和7个字确实没多大差别。 同时他也想看看,具体的发报流程。 朱雄英见朱元璋点头,立刻就跟马三宝一起忙活了起来。 马三宝把『给下点面条人多』这7个字写到纸上,然后就跟朱雄英一起在册子上翻找起来。 “给,第3页,第7行,第5个字!” “......” 两个人很快把7个字的数字密文给查了出来,然后就开始了正式的发报操作。 只见朱雄英拿着小册子,指挥着马三宝转动下面的木桩,带动上面的木板转动,指向对应的数字方向。 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配合还比较生疏,但慢慢的就快了起来,到最后甚至越来越快。 这看的围观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暗暗吃惊。 这还只是两个小孩子,如果是专门训练有素的人员,那速度岂不会更快? 有这个东西再配合上千里镜,只要在沿途设置好站点,岂不是比驿马传递快多了! 要知道现在大明可是很缺马的,不光是战马驿马,什么马都缺! 有了这个东西,可是如虎添翼啊! ...... 菱洲。 朱旺看着朱元璋和几位尚书吃方便面的样子就想笑。 虽然很享受,但却很是做作,吃的慢条斯理的。 但是其中唐铎的表现就太对朱旺的胃口了,这家伙都不用吃菜,呼噜噜就把一碗方便面给吃完了。 然后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唐大人,吃饱没,没吃饱的话再给你下点!” 一听这话,唐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那感情好,俺本来还不好意思呢,那殿下就再给俺来一碗。” “小扎,给唐大人再下两包方便面去。” 听到朱旺的吩咐,一旁的侍女赶忙躬身去了厨房。 这侍女不是旁人,正是以前朱福宁的贴身侍女。被朱旺从死牢里弄出来之后,在这岛上做了个天花实验,然后就留了下来。 由于朱旺想要好好培养一下马三宝,于是这些琐事就不让他干了,索性从那些宫女里挑了几个顺眼的,这个小扎就是其中一个。 其他的几个则分别叫:小颖,小巴,小娅...... 这时候朱元璋也吃完了,虽然他也想再来一碗,但是碍于皇帝的面子,他没有再要,而是喝起了茶。 他看着窝在懒人沙发里朱旺的样子就来气,于是直接开口说道: “朱旺,你弄个这劳什子木架有什么用,用千里镜连脸上的麻子都能看见,还不如直接在纸上写字呢!” ...... 第31章 没有光的时候绝对不亮?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嗤笑一声。 “这是因为距离近,才可以看到脸上的麻子,如果再远点呢?五里地十里地,或者五十里一百里,还能看到吗?” 朱元璋呵呵一笑,“呵呵,50里100里木架也看不见吧!” 朱旺瞥了他一眼,知道老朱这是在找茬。 “木架可以造的大呀,往城门楼上一立,十几里外,不用千里镜都能看到,用上千里镜一百里外也不是不可能!” 朱元璋又滋滋滋的抿了一口茶水,继续挑刺。 “如果是野外作战,没有城楼远处岂不是还是看不见!” 朱旺都无语了,野外作战你不想用不用得了呗,哪有这样挑刺的! 但是他又忍不下这口气,于是直接把手里的握着的单筒开普勒望远镜放下。 “我说老朱,难道没有这玩意的时候,你们军情就不传递了吗?再者说了,沿途找个高点架上这玩意很难吗?实在不行弄个工程云梯之类的车子拉着,到地方就架起来呗。” 说着朱旺忽然想到了一个被穿越小说写烂的点子,嘿嘿一笑暗暗记了下来。能被穿越小说写烂,说明至少大家都认为是有用的,那还担心什么,抄呗! 于是朱旺直接站起身,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工部尚书赵俊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这对赵大人的工部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工部尚书?赵俊;奖励物品:太阳能手电筒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听到签到奖品之后,兜里握着一个小手电筒的朱旺,整个人都懵了,不会是星爷电影里的那个伟大发明吧—— 『太阳能手电筒,没有光的时候绝对不亮』! 不过想了一下他就笑着摇了摇头,系统还没有无厘头到这个地步,所以应该就是正常的手电筒,只不过能太阳能充电而已。 被朱旺拍了一下的赵俊,赶忙站起身表起了决心,“陛下放心,殿下所说的这个木架,我工部有信心完成。” 能没有信心吗,一共就几块木头,几根绳而已。 见赵俊如此信心十足,朱旺也不得不赶紧出来给他泼了盆冷水。 “赵大人,我相信工部是有实力的,但是你们也要考虑到我目前架起来的这两个只是实验性质的,真正用起来肯定是越大越好。 越大就能在越远的地方看到,也就能节省站点的数量,从而提高军情信息传递的速度。 但是木架越大操作难度也就越大,这点希望赵大人也要注意一下。” 赵俊点了点头,对朱旺微微一拱手,“这点请殿下放心,臣定当不辱使命。” 朱旺看了看老头自信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就来到了唐铎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不好意思,没吃饱还可以再给他下,后者则摇着头说吃饱了。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兵部尚书?唐铎;奖励物品:激光笔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虽然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手电筒,但是签到的物品却变了,不过朱旺也没有太失望。 他转身就把手搭到了户部尚书曾泰的肩膀上,又笑嘻嘻的问曾泰吃饱没。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户部尚书?曾泰;奖励物品:高端钢笔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朱旺握了握拳头,果然如果手里什么也不拿,签到的东西就会很随机。 正当朱旺琢磨着高端钢笔应该怎么用的时候,一脸不快的朱元璋开口了。 “你瞅瞅你像什么样子,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 被朱元璋吼了一嗓子,朱旺跟没事人一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说老朱,你们今天来不会就为了蹭饭吧,到底干啥来了?” 朱元璋被噎了一句,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反正已经习惯了。 他轻哼一声,朝唐铎摆了摆手,“把你制定的攻倭方案给他介绍一下。” 唐铎一听,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折子,恭敬的递给了朱旺,然后嘴上也在滔滔不绝。 “殿下,是这样的,俺也早对那帮小矬子看不出顺眼了。卵子大的地方,竟然敢屡次侵扰我们沿海百姓。 所以我制定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是清缴沿海的倭寇把他们赶下海,让他们不能再犯我大明沿海,同时也能对我水师起到练兵的作用。” 听到唐铎的这第一步计划,朱旺就竖起了大拇指,这老小子确实称职啊,希望不是夸夸其谈之辈! 但是其他几位大人脸上的表情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全是困惑和不解! “陛下,什么时候制定的攻倭方案啊?倭国不是不征之国吗?” “对呀,陛下,国库已经入不敷出,万万经不起再起刀兵啊!” “隔着遥遥大海,战争成本极高,又面临诸多难题,想当年故元两次东征倭国均惨败而归,请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我大明初建,百废待兴,老百姓急需休养生息,万万经不起再来一场大战啊。” “倭国虽小,但丁口上千万,其实力不容小觑,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征服的。即便一战功成,但岛国孤悬海外,与我朝距离太远,时间一长有什么反复,我们也鞭长莫及啊!” 听到一群人的劝谏,朱元璋揉了揉眉心,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还不是朱旺这个家伙跟追债的一样。 转头一想,对呀,让他们找朱旺啊! 于是他直接朝朱旺指了指,“是他逼着咱要灭倭的,还说什么倭国岛上全是银子,带着麻袋直接捡。” 一听不是朱元璋的意思,几位大人顿时舒了口气,转头就齐刷刷的看向了朱旺。 朱旺则是很无所谓,他朝正一脸懵逼的唐铎挥了挥手,“唐大人接着说啊,第二步第三步是啥?” 唐铎扭头看了一下朱元璋朱元璋,见朱元璋微微点头,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 “第二步就是摧毁他们的沿海据点,切断补给,能消灭的消灭,消灭不了的把他们赶回倭国。这时候我们的水师应该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第三步直接登陆倭国本土,歼灭倭寇势力。” 唐铎话音刚毕,立刻就有人跳了出来。 ...... 第32章 舌战众尚书 最先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曾泰。 他自从当了户部尚书,最怕听到的两个字就是『打仗』,所以刚才一听说攻倭他就是一激灵,马上摆出了一副攻击的架势。 今天这顿架肯定要吵,不过还好,他看到周围几个人也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今天有帮腔的。 “唐大人说的简单,直接就登陆我国本土了,难道飞过去吗?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出征,粮草武器等军用物资需求巨大,况且还是大海之上,建立补给线千难万难,反正我户部现在胜任不了!” 礼部尚书高信刚想开口,却被工部尚书赵俊给抢了先。 “攻倭所需的船只必然不是个小数目,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赶工出来的。战船可是要下海的,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省,不然到水里散架了哭都没地方哭去。况且目前我们的船只不适宜远洋,只能在近海游弋,所以远洋作战困难重重。” 眼见赵俊说完,高信整了整衣服再次准备开口,只不过又被吏部尚书李信抢了先。 “虽然我朝也有熟悉水战的将军,但大多都是江河内湖,海上可不同内湖,动则滔天巨浪,加之没有详细的海图,海上行军更是危机四伏,故元的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啊!” 眼见一次次被人抢先,高信这小老头都麻了,他索性也不强了,伸手示意刑部尚书开济先说。 开济也没有谦让,脸上依然是不苟言笑,言简意赅的说了9个字:“臣觉得现在攻倭不妥!” 眼见其他人都发表了意见,高信终于捋着胡子准备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趁着别人说话的这些功夫,他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捋了好几遍。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朱旺就笑嘻嘻的站了出来,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大人,我觉得唐大人的方案挺好的。至于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朱旺仅仅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仇恨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今天他如果说不出来个一二三,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此,朱元璋心理更是乐的不行,他巴不得两方人吵起来呢! 看到朱元璋幸灾乐祸的样子,朱旺翻了翻白眼,不过很快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首先走到户部尚书面前,缓缓开口,“曾大人说的话我部分同意,打仗确实是劳民伤财,但是有些仗是必须要打的!正所谓『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至于你说的海上补给线困难,这也好解决,从棒子那借个道,建个临时补给基地不就行了吗,我记得有个叫济州岛的地方就不错!” 他也没有机会让几个人开口,直接又走到了工部尚书赵俊那里,同时不知怎么的,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战船模型。 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战船模型给吸引了,包括正乐呵呵吃瓜的朱元璋。 直接着战船模型异常精致,全身修长船头尖锐,全身通体木质,船舷高耸,上面分布着整齐的炮眼。 船身上有多根桅杆,上面悬挂着巨大的方形船帆,船帆上画着骷髅头,让人望而生畏,此外船上配有舵盘,来灵活调整船只的航行方向。 其他几个人只是外行看热闹,惊叹于模型的制作精巧,而赵俊这个内行人则是一下子就看出了点门道,他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盖伦船模型,在心中与大明的福船做着比较。 朱旺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也不磨叽,从袖子里一掏一个大明福船的模型也被他拿了出来。 两个模型被他随意的扔到了桌子上,看的赵俊一阵心疼。 “赵大人,这艘船适合远洋作战,你可以让船工们看一下,试着仿制一艘小型的试验一下,应该会比福船性能好上不少。” 这也不能说朱旺崇洋媚外,毕竟人家盖轮船可是纵横海上,打出来的赫赫威名,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朱旺也有信心,连模型都有了,以大明工匠的水平,仿制出来那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他留下赵俊看着两艘模型船发呆,直接转身走到了吏部尚书跟前。 “李大人,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在我看来我朝的水军将领对付这些倭寇是绰绰有余,况且唐大人也说了,我们可以先在沿海练兵,待时机成熟之后才会攻倭。另外你说的没有海图,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朱旺就从旁边架子上拿过来了一个布包,在众人惊疑在神情中缓缓打开。 很快,围观的众人嘴巴都张的老大,就连赵俊也顾不上研究船模,凑了过来。 因为朱旺打开的是一幅海图,上面暗形、岛屿、礁石、水深、航标等都一一标注。 虽然上面有很多港口灯塔之类的,现在肯定没有,但朱旺也不想管这些了,大不了他们问起来就说这里适合建港,适合修建灯塔。 当然众人现在也没工夫问这些,他们现在只顾得上惊叹于地图之精细,以及天下之大。 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早就有小道消息说朱旺其实是神仙弟子,入世只为相助大明。 人家连天花都能治,据说还带回了两种新的粮食,能够亩产万斤,现在正在岛上试种,刚才几个人也测试了千里镜,只能说神乎其神,肯定是神仙手段。 所以画一个天下堪舆图,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见大家都在看海图,朱旺顺势就走到了刑部尚书旁边,“开大人,我同意你的观点,现在攻入倭国本岛确实准备工作还不充分,但是把沿海的倭寇赶走,确是必须要立刻开始的。” 开济盯着海图,默然不语。 朱旺又扭头看了一眼吏部尚书高老头,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老头刚才大概率又是想说什么『师出无名』之类的吧,反驳他就是纯纯的浪费口水。 朱旺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地图边的朱元璋,于是嘴角就翘了起来。 “老朱,耽误了这么久,我觉得灭倭的第一阶段也该开始了!至少把沿海的倭寇先赶下海去,你觉得呢?” ...... 第33章 跑到这作秀来了? 突然被朱旺点名,朱元璋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地图上抽了回来。 这大地图可比他那个地球仪上清楚多了,就连海上的一个岛礁都标得清清楚楚,一会儿走的时候必须带着! 他清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还用你说吗,咱早就命人打击倭寇了,只不过这帮人太滑溜,所以很难收到成效。” 听到朱元璋说话,其他几个人赶忙附和。 “陛下说的是,唐大人说把他们赶下海其实是个笑话,人家抢完东西自己就下海了,都不用你赶。” “是啊,这帮人成分其实很复杂,不光是倭人,很多都是我大明的人,他们有海盗,有流民渔民,还包括一些陈友谅张士诚的旧部,他们盘踞在沿海岛屿上,走私打劫,没有他们不干的。” “是啊,我们水师也清缴过,但是你来了他们就跑,等你一走他们又回来了。” 听到几个人帮自己说话,朱元璋脸色微微好看了一点,不过也仅仅是一点。 毕竟说白了还是拿这帮倭寇没办法,以他这好胜的性子,脸色能好才怪了。 这时候,等了半天没捞到开口机会的高信,终于站了出来。 “臣以为,陛下圣明,应当强化海禁,更加严格的执行『片板不下海』政策,沿海的渔民全部内迁。 这么一来,没有贸易船只,这帮海盗就没人抢了,他们想上岸劫掠,沿海五十里也荒无人烟。 我们都知道,海上岛屿贫瘠,根本就种不了粮食,只靠打鱼很难维持生计,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困死饿死!”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当初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效果好像不太好。 正当朱元璋考虑着,是不是要执行更严厉海禁政策的时候,突然听到朱旺嗤笑一声。 扭头看去,朱旺这家伙就差把『鄙夷』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朱元璋顿时大怒,这小子竟然又在嘲笑自己。 “你笑什么,高信哪里说的不对你可以说出来,不得对高尚书无理!” 朱旺撇了撇嘴,还片板不下海,你有这么强的执行力吗! 他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地图跟前。 “我想请问各位大人,从这个地图里你们看出了什么?”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不知道朱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也没敢开口。 众望耸了耸肩,拿手指着地图上的海洋,缓缓开口说道:“这天下很大,但陆地只占其中1\/4,海洋占了3\/4,也就是说海禁,一下就把这个天下的3\/4给禁掉了。” “可能你们觉得海里全是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告诉你们这是错的,海洋是个巨大的宝藏!” 一听宝藏两个字,朱元璋的眼睛就是一亮。 朱旺伸手一指高信,后者立刻就是一激灵,知道坏了,接下来是冲自己来的! 果然,朱旺开始逐条驳斥他刚才的话。 “呵呵,先说说『片板不下海』吧,你不下海人家可以下海,长此以往用不了多少年,我大明的造船水平就会比别人落后一个时代,到时候别说剿灭别人了,不要被别人剿灭就烧高香了!” “至于沿海渔民全部内迁,能说出这种话,更是脑子被驴踢了!” 一听这话,不光高信气得直哆嗦,朱元璋也是青筋毕露,毕竟他也下过相似的命令。 朱旺仿佛没看见朱元璋的表情一样,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你把沿海渔民全部内迁,相当于沿海成了无人之地,倭寇们只会拍手称快,没人跟他们抢鱼,抢出海贸易了。” 听到这句话,高信冷哼一声,“倭寇拿什么贸易,拿几条破鱼吗?” 朱旺对这个老古董摇了摇头,“高大人应该没有看过《资本论》,里面有一段话说的很有意思,是这么说的: 如果有一成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如果有两成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如果有五成的利润,资本就敢铤而走险,如果有一倍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如果有三倍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连吊死自己的绳子都敢卖!” 说着朱旺看了一圈众人,见大家好像很不解的样子,就笑着说道:“打个比方吧,为什么有人会贩私盐呢?因为贩卖私盐有利润,并且这利润值得他们拼上命!出海贸易同样如此! 不是说其他的,我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在海外广受欢迎,可以换取大量香料宝石马匹,这些换取到的香料宝石马匹在我大明又价值连城。 远的不说,我大明的生丝大约160文一斤,给倭国的价格是250文一斤,但是在倭国国内生丝价格高达1000元一斤,甚至5000文一斤! 20倍的差价,如果各位是沿海百姓,你们会心动吗?” 朱旺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朱元璋和这帮人,但是他还是想试试。 “只要有利润,海禁就是禁不绝的!正所谓堵不如疏,还不如放开海禁,严查走私,多收点税呢!” 朱元璋听完朱旺的话,若有所思的又看了一眼地图。 “吴吉祥,把地图小心收起来带着。” 然后他扭头看向朱旺,“带咱去看看粮食长得怎么样了,天天催咱灭倭,没粮食怎么灭!” 朱旺自无不可,反正粮食长在地里也不怕看! 其实他这几天只顾得上跟几个工匠一块儿弄望远镜,也有几天没去看过了,也不知道几种粮食到底长得如何了。 于是,众人在朱旺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田边。 看着一块块规整的土地,和上面一行行的庄稼苗,让人心情好很是舒畅。 但是也仅此而已,虽然玉米苗红薯苗众人没见过,但现在苗刚出来没多久,仅仅新奇一下也就过去了。 至于产量到底如何,众人心里还都是一个问号。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啪啪的鞭声,听的朱旺很是无奈,牛坚强牛勇敢两个家伙看来又在犁地了。 听到鞭声,朱元璋也笑了,看来他也知道两个青史牛被老农使唤着犁地的事情。 “呵呵,刚吃完饭,咱也帮着犁会地去。” 朱旺瞥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写起居注的陆寒川。 这老小子从小不是要饭就是打仗,怎么可能会犁地? 跑到这作秀来了? 那朱旺能让他这么顺利的作秀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 第34章 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宇航员! 众人来到正在开垦的荒地旁,只见田里几位老农正干的热火朝天。 几位老农看到突然来到的几个人,瞬间都吓了一跳。 这帮人确实太扎眼了,众人最前方是身穿明黄色常服的朱元璋,身后跟着一圈身穿大红色官袍的尚书们。 要知道朱元璋这老小子可是个细节控,对什么东西都会制定一番规则,不同阶级穿衣服的颜色都有严格要求。 黄色那可是只有皇帝能穿的,皇室宗亲可以穿红色紫色,当官的可以穿红色,青色,绿色,而普通老百姓则只能穿黑白灰这种素色衣服。 当然这也不是朱元璋自己发明的,是从先秦一代代传下来的,他重新明确了一下而已。 等几位老农见朱元璋他们几个走来,于是一个个的活也不干了,直接扑通扑通都跪到了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他们这一不动换,正在拉犁的牛坚强牛勇敢顿时一阵轻松,也扭头向朱元璋他们这边看来。 眼见几位老农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没等朱元璋发话,朱旺就喊了起来,“行了,都起来吧,接着干你们的活,皇帝想过来体验一下生活,留下一个人一头牛,其他人接着干。” 朱旺一发话,四五个老农瞬间都爬了起来,站起身之后拔腿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眼看的5个人全要走,朱旺也有点不淡定了,于是赶忙喊住了一个走在最后的老头。 “老张,你来给陛下讲一下犁地的要领,讲的好了陛下可是有赏的,至少一两金子!” 一听朱旺的话,几位走在前面的老农脚步好像灌上了铅,心里那个悔啊。 老张一听这话,本来苦着的那张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只不过朱元璋好像不领情,直接挥手打断了正要说话的老张,“咱可是泥腿子出身,犁个地还不是轻轻松松,还用别人讲!” 说着就挽起了袖子,把衣服下摆往腰里一掖,从老张手里接过鞭子,扶起了曲辕犁。 毛骧也是有眼色的,赶忙有样学样,撸起袖子一掖衣服在头前牵起了牛。 “啪!” 老朱熟练地抖了一个鞭花,吓得牛勇敢一激灵,赶忙拉着犁慢慢的向前走。 不得不说,老朱还真没吹牛,犁的地还真像那么回事,看来这老小子还真的干过农活。 皇帝都下地干活了,几位尚书大人哪里还好意思闲着,一个个都把刚才的老农喊回来,从他们手里接过锄头钉耙什么的,看哪有大点的土坷垃就敲碎,属于没活找活干! 可是旁边围观的人除了内侍宫女,就只有朱旺和记起居注的史官陆寒川了。 眼见陆寒川又在书册上写了起来,朱旺就是一阵膈应。 “我说陆大人,老朱这明显是在作秀啊,这记他干啥。如果是我,看他累得一身臭汗,一个字不给他写,气死他!” 陆寒川嘴角抽了抽,一个不慎手里的毛笔就污了一张纸,只能叹着气,又翻了一页。 眼见在自己影响下,害的人家陆寒川手抖,朱旺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铅笔,递给了陆寒川。 “陆大人,试试这个,绝对不会弄污纸张。” 陆寒川一脸疑惑的接过铅笔,用拿毛笔的姿势握住了铅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帝』。 写完之后他就摇了摇头,显然很不习惯。 朱旺见他摇头,笑着说道:“习惯了就好,反正你这是初稿,回去还得重新誊写一遍,用这铅笔来写的话肯定比毛笔快多了,字又能写的小。 你用毛笔一页纸顶天写个200字,用铅笔的话,写1000个字也不在话下,还能省纸。” 说着朱旺又拿起铅笔,演示用橡皮那头把自己画的一条线给擦掉,“看见没,写错了还可以修改,并且还不用担心弄的一手墨,你用习惯了肯定就停不下来。” 正当朱旺拿着铅笔使劲给陆寒川推销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什么东西用了就停不下来?让咱瞧瞧。” 朱旺扭头一看,原来是老朱他们回来了,一个个身上都稍显狼狈,毕竟是干农活,想干干净净的出来几乎是不可能。 朱旺随手就把铅笔递给了朱元璋,然后看向开荒的地里,发现老朱只犁了两趟地就出来了。 于是他看向老朱的目光顿时又鄙视了起来,感情这老小子真的是在作秀,一看自己跟史官聊了起来,马上就撂挑子不干了,这也忒现实了吧! 朱元璋倒不知道朱旺已经给他打上了『爱作秀』的标签,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铅笔。 这铅笔他在自己大孙子朱雄英那里见过,不过也是匆匆一瞥,就被机警的大孙子给藏了起来,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 朱元璋拿起笔在纸上轻轻画了一条线,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这个笔杆是木头的,中间是碳,写起来顺滑无比,比碳棒可好用多了,朱旺,这是怎么造的?” 朱旺撇了撇嘴,也不隐瞒,直接实事求是的说了出来,“其实也简单,主要就是中间的笔芯,是石墨和白粘土混合烧制而成,对官窑的一些老师傅来说根本不算事。” 朱元璋又用橡皮把刚才画的线擦掉,然后摇了摇头,“只可惜这笔迹不能持久,终究是个玩具罢了!” 虽然铅笔这东西确实重要的东西,但是这话从朱元璋嘴里说出来,朱旺就是想怼上两句。 “玩具?老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竟然瞧不起铅笔,连宇航员都用这玩意儿,你知道不?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宇航员!” 然后他朝身边的陆寒川一指,“不说别的,就说陆大人刚才为了把你作秀的样子记下来,又是研磨又是蘸墨、舔墨,忙活了半天才开始写,你再早结束一会儿,估计他连墨都没研好。 如果是用铅笔的话,那就是轻轻松松,拿起来就写,写完直接揣袖子里一点事没有。你说哪个更方便?” 眼见朱元璋被自己呛住,朱旺马上乘胜追击。 “对于一些不怕被篡改的东西,用铅笔来写一点问题没有,这东西写出来之后字迹稳定,还不怕潮! 并且还可以节省纸张,原本需要5张纸的内容,现在一张纸就够了,老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 第35章 『帝耕田作秀,犁田两垄,无汗』! 朱旺没有回答朱元璋的问题,而是转身把户部尚书曾泰给推了出来。 “曾大人,你回答一下陛下的问题,你觉得这支笔能带来什么影响?” 曾泰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他现在对朱旺有点麻木了,他都有点好奇朱旺的那个袖子,为什么总能掏出来层出不穷的好东西!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朱元璋拱了拱手。 “回陛下,有了这个铅笔,对比当下能省下至少一半的纸张。同时可以提高书写速度,不用频繁的研磨蘸墨,各衙门的办事效率当能有所提高。”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朱旺,“殿下所说也不无道理,由于铅笔写的内容可以被修改,所以很多正式公文就无法使用。 但即便是这样,铅笔的优势依然会很明显,是个了不得的神物。” 听他说完,其他几位大人赶忙站出来,发表自己的见解。 “曾大人所言极是,以往蘸一次墨只能写一个字或者几个字,由于墨水在纸上晕染,下面又要垫上几层衬纸,往往写一张字,要费好几张纸,有了此物确实可以减少纸张的消耗。” “俺倒觉得这铅笔可以修改挺好的,以前每次写奏折错了一个字,就得换一个从头开始写,这一擦就可以改多好。” “只是这字太小,写不出汉字的美感,肯定会受到书法造诣极高之人的抵制吧,比如高大人!” 突然被cue到,高信脸上没有丝毫不快,毕竟人家说自己书法造诣高,自己生的哪门子气啊! 于是他捋了捋胡子,微微摇头,“呵呵,我不用就行了,倒是犯不上抵制!” 听完高老头的说辞,朱旺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把手伸进了袖筒。 于是包括朱元璋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朱旺,想看看他又能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出来。 朱旺也不墨迹,直接把手从袖子里掏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铅笔。 递给唐铎几人每人两支,当然高信除外。 然后他又多递给赵俊几支,并且嘱咐道:“赵大人,这几支拿回去让工部的能工巧匠仿制去吧。” 剩下的几支则递给了陆寒川,毕竟这家伙比其他人都更需要。 故意被朱旺冷落,高信老脸虽红,但依然梗着脖子一脸的不屑。 发完铅笔,朱旺的手再次伸到了袖筒里。 朱元璋微微一笑,看来这次是给自己的,于是他已经准备好吩咐吴吉祥把铅笔接过来了。 只不过,想象中的一把铅笔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比铅笔略粗,但是比铅笔短的笔——钢笔! “这又是啥?” 最先问出口的当然还是朱元璋。 朱旺笑了笑,回答道言简意赅,“钢笔!” 朱元璋盯着朱旺手里圆溜溜的钢笔,一脸的疑惑,这两头都圆溜溜的,用哪头写字呢? “怎么用?”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旺脸上的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本来他正因为只有钢笔没有墨水而尴尬呢,突然看到陆寒川边上端着砚台的小内侍,于是瞬间有了主意。 朱旺信步来到那内侍身边,看了看砚台里的墨,觉得有点稠,估计吸钢笔里写不几个字就会堵。 于是他就招呼内侍加点水,拿出墨重新研磨一会。 一帮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朱旺的表演,对他口中的钢笔更是好奇非常。 “曾大人,刚才听意思铅笔中无铅,那钢笔中有钢吗?” “看这意思,钢笔的钢可能说的是外壳材质,只是一支笔而已,值当用钢吗?生锈怎么办?” “俺觉得这玩意肯定不如铅笔好使,从要加墨这点看就比不了。” “......” 等朱旺终于把墨水吸入墨囊,周围的众人终于热切了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 陆寒川也很有眼色,直接把自己手中的册子贡献了出来,毕竟这一圈人只有他随身带了纸。 朱旺也不客气,接过册子,把手中的钢笔轻轻的甩了甩,然后就在册子上写了起来: 『帝耕田作秀,犁田两垄,无汗』! 虽然朱旺写的是简体字,但是终归是汉字,基本字形相通,很容易就能理解! 于是朱元璋直接就怒了,他劈手就夺下了朱旺手里的钢笔,把笔帽一合揣进了袖子里。 “你说说啥叫作秀,咱没出汗是因为天气不热!” “犁地两垄咋了,你还想让咱把这片地全给犁了?” “你站在边上啥都没干,还好意思说咱干得少,你这脸皮也是忒厚!” 说完朱元璋气呼呼的一甩袖子就走,唐铎等人赶忙对朱旺拱拱手,跟在朱元璋屁股后面离去。 朱旺撇了撇嘴,“这帮人急什么啊,我本来还想一人送一只钢笔,就不给老朱和老高,让他俩难受一会呢!” 朱旺听着田里终于恢复的鞭声,皱了皱眉。 “这老张不会是没挣到金子,拿牛勇敢撒气呢吧?” 扭头看去,倒也不是撒气,可能是牛勇敢累了,拉的慢了点,就挨了一鞭子。 “唉,哥们对不住你们啊!你们要怪就怪系统签到不给我拖拉机吧!” 看着夕阳下老张犁地的身影,以及他手下的曲辕犁,朱旺在心里想了想,这玩意还有什么好完善的吗? 观察了半天,朱旺结合后世拖拉机上的悬挂式铧式犁,觉得顶多加上个定位用的轮子。 加上定位轮的话,能保证犁的地深浅一致,也能节省牛力,算是自己给两头牛的一点福利吧! “三宝,你就把赵师傅叫到这里来,我跟他说点事。” “是,殿下!” …… 武英殿。 朱标看着正拿着钢笔爱不释手的朱元璋,一脸的好奇,不过一想到这玩意儿是从朱旺那里得到的,他又释然了。 “爹,空印案牵扯到的官员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了,要我看简单惩戒一下,修订一下大明律就行了,没必要杀太多人,不然就没有合适的官员能干活了!” 砰的一声!朱元璋手拍在了御案上。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没有人干活了,天下想当官的多了去了。你这脑子天天想的全是仁政,回去看看史书,开国之君哪个不是使用铁血手腕,才能压得住满朝百官的。” “咱大明已经立国10多年,还有很多人想着恢复蒙元统治,在背后时不时的悄悄搞一些小动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所以,现在咱必须要痛下杀手,不见血一些人是拗不过来弯的,还整天想着元朝如何如何,咱现在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现在是大明!” 眼见朱标脸上好像还是有些不服气,朱元璋那个恨铁不成钢呀! 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好大儿,我把骂名担了,到时候两相一对比,你不就是仁君了吗! “行了,你回去自个好好想想去吧!别再拿空印案烦咱了!” 朱元璋不耐烦的挥挥手,赶苍蝇一样把朱标赶走了,这才拿起手中的一个奏折。 只是没看两眼,啪的一声就拍到了御案上。 “十三这小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 第36章 御赐打王鞭! 豫王府。 年仅8岁的豫王朱桂,长得却如10多岁孩童一般高大,并且一脸凶相。 此时他正拿着一个鞭子往一个侍女身上招呼,打的那是啪啪作响,远处根本没有人敢阻拦。 毕竟这个活阎王可跟他爹不一样,他爹朱元璋是嫉恶如仇,誓要杀尽天下所有贪官。 而朱桂是纯纯的恶,一言不合就打杀下人,昨天刚让人打死了一个办事不利的王府侍卫。 今天这又借口端的茶水太热,拿着鞭子就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爷今天心情不好,谁敢说话这鞭子就能落到谁身上。 “妈的,端这么热的水,你是想烫死我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是不是?” “还敢叫,看我不打死你!” 正当朱桂正打到兴头上的时候,一个老太监匆匆走来。 “殿下,快别打了,宫里头来人了。” 闻言,朱桂一下子就把手里的鞭子给扔了,朝远处几人摆了摆手。 “赶紧把她给我拖下去,别死在王府里,晦气!” 说着赶忙转过身,看向老太监。 “人在哪儿呢,问出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那老太监摇了摇头,“老奴问了,来人没说,只是说陛下有旨意,让殿下速去前厅接旨。” 朱桂在侍女的伺候下穿戴整齐,迈步向前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在自言自语: “难道我昨天打死侍卫的事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捅上去了?这帮人真是吃饱撑的,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 而身后的一众侍女,听到这话就是一阵哆嗦。 如果不是陛下的圣旨来得及时,自己的小姐妹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一时间,兔死狐悲的感受在她们中间蔓延开来。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打雷劈死这个畜生啊! ......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闻豫王朱桂,于王府之中肆意妄为,随意打杀侍卫,此等行径实乃目无法纪,悖逆人伦。 朕以天子之尊,君临天下,所行皆为社稷黎庶计,宫中上下,皆有规制,岂容这般胡作非为。 藩王本应谨守本分,为天下表率,朱桂却如此放纵,实负朕之厚望。 今特降旨,罚豫王朱桂前往后湖中洲幽禁,时长一月。 望其于幽禁期间,静心反思己过,知朝廷法度不可轻犯,藩王之责不可懈怠。 若此后仍不知收敛,再有悖逆之举,朕定不轻饶,以儆效尤。 钦此!』 朱桂懵逼的听来人读完圣旨,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打杀下人这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干了,哪次不是训斥两句就算了,这次怎么还幽禁上了? 幽禁就算了,让自己在王府里幽禁不行了吗,为什么非得去后湖,还什么中州? 这可是一个月啊! 自己老爹这是发的什么疯,要不要找母妃,让她帮忙求情呢? 只是这想法在朱桂脑子里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被他pass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母妃虽然也受宠,但跟皇后娘娘比还差得远呢。 自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真的让母妃说情,自己老爹一生气,一个月变成一年,那他可就没地方哭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正好天也热了,可以在后湖里洗澡。 自从后湖被划成禁地之后,他可是好久没去过了,这次正好可以好好玩玩。 如此想着,朱桂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 与此同时。 蜀王府11岁的朱椿,湘王府11岁的朱柏,肃王府6岁的朱瑛,辽王府5岁的朱植,这些洪武11年分封,还未就藩的藩王,也都收到了朱元璋的圣旨。 只不过内容跟朱桂的有所区别,是说让他们每日到后湖中洲进学,晚上再返回王府。 虽然一个个的都不太明白自己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没有一个反驳的。 毕竟都是小孩子,能每天出王府去到一个新地方,总归是好玩的。 况且那是后湖,能捉鱼捉虾钓青蛙,肯定比在王府里强多了。 于是一个个的都很兴奋,甚至盼着早点去。 ...... 玄武湖,菱洲。 “我说老朱,其他几个我都没意见,老14老15,一个6岁,一个5岁,你让他们来干啥?我都怀疑你是让我帮你带孩子呢!” 说着他伸手一指周围的湖水,“这可都是水,打个盹的功夫,如果你儿子钻水里了怎么办?” 朱旺旁边,正拿着改进后望远镜四处乱看的朱元璋,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碍事,你不是会心肺复苏术嘛!” 卧槽!老朱的心是真大啊! 你丫不会真以为心肺复苏术是无敌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朱旺一脸的无奈,“王怀仁没跟你说吗?心肺复苏术不是万能的,能救活的几率也就一半一半!” 其实朱旺说的一点也不错,要么能救活,要么就不活,几率可不就是50%! 这时候朱元璋终于舍得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把他交到身边吴吉祥的手里,笑着看向了朱旺。 “没事,两个小的我会派人看着,出事了也不会怪罪到你身上。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不是,那能一样吗?” 只是还不等朱旺继续拒绝,朱元璋就叹了口气。 “咱就是太忙了,如果有机会,咱自己就亲自教了。他们毕竟再过几年就会到封地去,你不是还说他们中有的会被老百姓称为恶人吗?毕竟是咱的儿子,咱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啊!” 说着就从吴吉祥端着的托盘里拿出了一根鞭子,只是这鞭子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马鞭,不镶金不嵌银的。 朱元璋把马鞭交到了朱旺手里,脸上的表情很是庄重。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是他们堂哥,如果有谁敢不听的话的,不用跟我说,直接揍就可以了!” 卧艹,御赐打王鞭! 这玩意儿好啊! 朱旺拿着鞭子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甚至还甩了两个鞭花。 他清咳一声,“用这玩意儿打两个小的不太行,一不小心就打坏了,两个小的还是用戒尺吧,这是三个大的专用的!” 这话听的朱元璋嘴角抽了抽,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有点疑惑。 “加上大孙,不应该是4个大的吗?” ...... 第37章 见了我你还不跪地磕头?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旺瞥了他一眼。 “那可是我亲徒弟,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 听完这话,朱元璋咬着牙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忍不住又想抽出刀来给朱旺身上来几下! 看着朱元璋的背影,朱旺吐了口唾沫。 “呸,这老小子真是贼不走空啊!妹的,又损失望远镜一个!” 这话听的不远处的几个侍卫赶忙低下了头,化身鸵鸟。 我在看脚尖,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聋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朱旺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中洲。 由于梁州上黄册越来越多,为了分散存放,那里在后来其实是被分成了两个岛,一个环形的叫环洲,中心环抱着的叫樱洲。 现在经过朱旺的剧透,朱元璋对黄册也没有那么上心了。 同时也因为钢笔铅笔的出现,未来黄册的数量肯定会大幅度减少,一个梁州足够存放了。 于是其他几个洲就闲了出来,由于菱洲上面有天花疫苗生产基地和新粮食实验基地,所以朱旺就把中洲也要了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建设修缮,中洲岛上原有的建筑焕然一新,至少比朱旺现在住的房子强上不少。 “唉,可惜了,早知道直接让老赵他们在中洲上弄工坊了,现在炉子什么的刚弄好,再搬有点不值当。” 朱旺叹了口气,该去看看自己的新学生了。 ...... 中洲。 朱桂走进一个摆着后世规格课桌板凳的屋子里,立刻就看到了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十一哥,十二哥,你们怎么也在这?” 看到是朱椿和朱柏,朱桂赶忙一脸纳闷的上来打招呼。 毕竟他和朱椿亲妈都是郭惠妃,从小到大的积威之下,对这个亲哥还是很尊敬的。 至于朱柏他则是怕,虽然朱桂长得很快,但毕竟小朱柏三岁,而朱柏又是个喜欢练武的,以前看不惯朱桂的时候可没少揍他。 朱椿和朱柏两个本来正笑呵呵的讨论朱元璋的用意,看到朱桂之后,两个人的脸色瞬间都冷了下来。 尤其是朱柏,拳头都攥了起来。 一旁的朱椿见状,赶忙走到朱桂面前,对他一阵数落。 “母后和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在王府里要收敛一点,好好听先生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 “如果这么下去,到了封地你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如果真的把父皇惹急了,你信不信他把你弄凤阳关起来?” “......” 毕竟是自己亲弟弟,虽然干了混账事,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让朱柏揍一顿,这就先拿话堵上做个样子。 朱桂这家伙也是有眼色的,态度那叫一个好啊,低着头挨训,愣是一个字儿都没说。 只不过即便这样,朱柏的脸色也没有一丝好转。 正在朱椿想着该怎么能让朱柏消消气的时候,朱旺就领着4个小孩子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屋里的三个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示意四个小家伙赶紧到前排的位置坐好,他就从袖子里把朱元璋给的鞭子拿了出来,放到了讲桌上。 4个小家伙也听话,赶忙在前排找了位置坐好,同时不忘给后排的三个家伙打招呼。 “十一哥,十二哥,十三哥,你们也在这儿啊!” “十一哥,十二哥,十三哥好!” “十一叔,十二叔,十三叔!” “十一叔好!十二叔好!十三叔好!” 听着一帮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打招呼,朱旺撇了撇嘴,这真是历史性的一刻啊! 建文帝不愧是知礼仪的好孩子,跟他十二叔朱柏问好的声音简直情真意切! “行了,瞎打什么招呼,都给我坐好!” 朱旺一句话直接就让屋里静了下来,不过也仅仅是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朱旺也不生气,他拿着鞭子指向朱桂,“你,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朱桂是谁,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他爹的人物,于是鸟都没鸟朱旺,仍然大咧咧的坐在那里。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见了我你得跪地磕头,你知道不知道?” 哎呦卧艹! 朱旺顿时就乐了,有人上赶着当坤呀! 还说什么呢,一群猴都笑嘻嘻等着呢! 朱旺背着手就走到了朱桂身旁,“你想让我给你跪地磕头?” 朱桂小脸一扬,一脸的得瑟,“别管你是几品官?见了亲王都要行四拜礼!” 朱旺呵呵一笑,直接一鞭子就朝朱桂脸上招呼了过去! 啪~~~ 这一鞭下去,四座皆惊。 朱桂脸上火辣辣的,眼看着他脸上就渗出了一条血痕。 朱柏脸上虽然很吃惊,但心里却感觉很爽,可惜只抽了一鞭子啊! 朱椿则是有些心疼的看向自己弟弟,看到后者脸上的血痕之后,立刻眼光危险的看向朱旺。 前排的四小只则是瑟瑟发抖,连他们无法无天的十三哥,十三叔都挨了一鞭子,他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旺则是一收鞭子,直接走回了讲台。 “老朱都不敢让我给他磕头,你小子比你爹还能耐啊!” 砰~~~ 朱旺直接把鞭子往讲桌上一放,眼光在下方扫了一圈。 “这鞭子是老朱给我的,也就是你们的爹和你们的爷爷,他专门嘱咐我,有不听话的直接揍,还要揍狠一点,长长记性,只可惜我这个人心善,下不去手!” 说着,也不知朱旺是有意还是无意,手啪的一声拍的了讲桌上。 然后讲桌应声而碎,变成了一堆烂木头! 只是简简单单的露了这么一手,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 最前排的四小只除了瑟瑟发抖,一个个坐得笔直,除了朱雄英之外,其他三个小脸都快吓哭了! 后排的三个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则主要是因为朱旺刚才说的话——那鞭子是老朱给的,还让他使劲揍! 看着几个快被自己吓哭的小孩,朱旺满足了心里的恶趣味,这才恢复了笑脸。 “呵呵,你们也不要害怕,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朱旺,你们的皇帝老爹皇帝爷爷是我叔,所以你们也不用怕我。” “但是呢,既然你们是来上课的,在课堂上就没有什么辈分,要喊我老师,明白吗?” 见朱旺向他们望来,一个个的赶忙点头回答明白。 朱旺点了点头,从一堆烂木头里把鞭子捡了出来,伸手一指朱椿。 “你,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 第38章 你看看都胖成啥了! 作为后世有名的蜀贤王,朱椿也没有怯场,直接站起身就走到了朱旺身边。 “老...呃...老师,我是当今洪武帝第十一子朱椿,洪武11年被封为蜀王。” 听到蜀秀才的自我介绍,朱旺点了点头,然后反手“啪”的一声照他身上来了一鞭子! 小样儿,刚才还敢跟我怒目而视! “回去吧,做个自我介绍还能打磕巴,丢不丢人!” 朱椿咬了咬牙,揉着屁股就回去了。 “你,上来做自我介绍。” 见鞭子指向了自己,朱柏就是一激灵,赶忙站起身走了上来,嘴里一直在默念着:“别磕巴,别磕巴!” 他站到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是当今洪武帝第十二子朱柏,洪武11年被封为湘王。” 嘿嘿,果然一字不错,一点也没打磕巴! 见朱旺笑着点了点头,他脸上也浮上了一抹笑意。 只是还没等他下去,朱旺的鞭子又抽了出来,“啪”的一声抽在了他屁股上! “嘶!” “下去吧,让你做个自我介绍,有什么好笑的!” 于是朱柏也揉着屁股下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朱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真是个怂蛋,朱允炆收拾你就跟他干呀,全家烧烤那不是傻缺吗! “脸上那一条印那个,该你了!” 眼见两个哥哥每人挨了一鞭子,即便朱桂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时也有点儿胆颤! 他磨磨唧唧的走到讲台上,“老师,那个,我是洪武帝第十三子朱桂,洪武11年被封为豫王。” 这次朱旺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啪”的一鞭子,抽到了朱桂身上。 “上个台磨磨唧唧的,浪费大家时间,你自己耽误一刻钟,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就是一个时辰。” 台下的四小只此时真的快哭了! 不是来上课吗?怎么一直打人啊! 母妃,我要回家! 但是当朱旺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一个个的脸上马上就把要哭的表情憋了回去。 “你,上来做自我介绍。” 被鞭子指到,6岁的朱瑛眼泪直接就掉了出来。 但是又不敢不上台,只能擦着泪走了上来。 被朱旺一瞪,马上把泪憋了回去。 “老师好,我...我叫朱瑛,是我爹的第14个儿子,被封为肃王。” 朱旺在脑海里搜罗了一下信息,这小子倒是没干啥天怒人怨的事。 但是也没干啥青史留名的事,只能说是个庸碌之辈。 虽然甘肃不是啥好地方,但这也不是你碌碌无为的借口。 “把手伸出来!” 朱楧本来已经闭上眼等着挨鞭子了,但是却听到朱旺让他把手伸出来,这才睁开了眼。 他把小手刚一伸出来,就被朱旺用鞭子不轻不重的来了一下子。 虽然不至于出血,但还是红了。 “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回去!” 朱楧赶忙把手一缩,跑回了自己的位子。 “你,上来!” 五岁的朱植更是彻底,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这个明朝第一任辽王,想着他日后墙头草的做派,朱旺一脸的不耐烦。 不过这小子倒也不愧是老朱的种,即便是哇哇哭着,也照样是走到了台上,做起了自我介绍。 “呜呜呜,我叫朱植,我排第15,我是辽王,你打吧!” 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既然他都伸出来了,朱旺也没让他失望,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等朱植抽泣着回到座位,朱雄英安慰了自己的十五叔,然后他就自觉的走上了讲台。 “师傅。我...” 朱旺没等他说完,直接挥手打断。 “下去吧,你就不用介绍了。那个小胖子,你上来。” “对,就是你!” 朱允炆有点纳闷,自己大哥朱雄英都不用介绍,怎么都自己这又需要介绍了呢? 不应该是他们小辈就不介绍吗? 但是,既然朱旺都拿鞭子指着他了,他也不敢不上,只能哭丧着脸走到了讲台。 “老...师好,我叫朱允炆,我爹是太子,我排行老二。” 看到缩的跟个小鸡子似的朱允炆,朱旺气就是不打一处来。 自己没本事,还学人家削藩,真是又菜又爱玩! “手伸出来!” 听到朱旺冷冰冰的话,朱允炆一个没忍住,直接就哭了。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刚才对自己大哥还是笑眯眯的,到自己这就又要打手心了。 虽然哭了,但他还是很老实的把手给伸了出来。 “啪~~~” “回去吧,往后少吃点,你看看都胖成啥了!” 终于揍完最后一个,朱旺心里终于舒坦了。 原来揉捏历史人物这么爽的吗!要知道是这样,早就让老朱把他们喊来了! 眼见自己的下马威立得很成功,朱旺呵呵一笑。 “下面开始上课,第一节课『千里镜』,由雄英来讲,大家鼓掌欢迎。” 哗哗哗~~~ ...... 坤宁宫。 “你把老十一他们几个都交给朱旺了?” 马皇后一脸怀疑的看向朱元璋,“雄鹰自己的话没问题,人一多朱旺的精力能顾得上吗?他又要盯着疫苗,又要注意新庄稼,还跟工匠一块完善千里镜。”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就别提他担心了,这小子累不着。” 听到朱元璋的语气,马皇后一下子就觉察出来这里面有事。 “怎么说的?为啥就累不着?” “这家伙拿着咱给的鞭子,把除了大孙的所有人都给揍了一遍,立了下马威之后就让雄英给几个人讲千里镜了,他自己弄了个躺椅,睡了一下午!” “噗嗤~~~” 马皇后一个没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 见朱元璋望了过来,她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咳咳,朱旺这孩子,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啊,最小的才五岁吧?” 朱元璋撇了撇嘴,果然打得不是你的骨肉,你是不心疼啊! “几个小的打的是手心,大的也只有朱桂脸上挨了一鞭子,身上的鞭子不碍事。” “啥,脸上打了一鞭子?完了,看来重八你这两天是别想消停了,我那个义妹肯定得找你哭诉了。” 听完这话,朱元璋就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还没敢告诉她吗?不过这个朱桂也确实欠收拾,让朱旺把他好好收拾收拾也好,省得真应了朱旺说的这家伙会拿着铜锤到街上比赛打砸抢!” 马皇后也摇头叹了口气,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深吸了口气,对着朱元璋开口说道: “重八,我听标儿说,空印案已经牵涉到上万人了,这次能不能不要再杀得人头滚滚了?” ...... 第39章 有能耐你老朱灭我九族! 一听马皇后又要后宫干政,朱元璋脸色马上就变了。 只不过刚瞪起的眼睛,一看到马皇后的脸,里面的火气瞬间熄灭了八分之六。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别管这些事。” 一听朱元璋果然又是这个说辞,马皇后也很是无奈,今天朱标给她说让她帮忙劝一下的时候,她就知道大概率是这个结果。 唉,朱元璋拿定主意的事,太子改变不了,她这个皇后也改变不了,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改变的了! 嗯?不对! 马皇后忽然眼前一亮,现在可能还真有个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 第二天,早上。 玄武湖边。 朱旺和马皇后一人一个沙滩椅,悠闲的躺坐在湖边。 不远处的宫女太监人手一个电蚊拍,时不时的噼里啪啦的消灭一个蚊子,防止有不开眼的惊扰了谈话的两人。 “旺儿,听说你昨天把几个亲王打了?” “嗯,老朱让打的。” “大的打了就算了,你怎么连允炆也打了,那毕竟是你侄子啊,况且他才五岁。” 朱旺撇了撇嘴,但凡这家伙有个六七岁,自己肯定是上鞭子抽了! “没事的婶子,小男孩都皮实,打不坏的。正所谓『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所以棍棒教育自有其可取之处!” “那你为啥不打雄英?” 马皇后眼睛紧紧盯着朱旺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显然她失败了。 “那是我亲徒弟,拜了师的,我怎么舍得打!” 马皇后暗暗叹了口气,知道朱旺这是不想说真实原因,索性他也不问了,直接转移了话题。 “疫苗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听说已经找小孩子做实验了?” 朱旺点了点头,“太医院那帮人不知从哪找来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准备先好好喂几天再说。毕竟现在他们的身体免疫力比较低,接种疫苗的风险有点大。” “那什么时候才能给咱们自家人接种?”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啊,马皇后也不例外。 “那得等儿童实验的结果出来,不过,按老朱的意思,说是要应天府的孩童都接种之后,看情况再说。” 这么一看,要说自私还得是老朱啊! 让全应天的人当小白鼠,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现在朱旺已经很确信,自己研发的牛痘疫苗绝对是成功的,即便让人参与实验,他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只是面对牛坚强牛勇敢那仿佛质问的眼神的时候,朱旺才会有那么一丝羞愧。 “也好,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对了,哪两种庄稼如何了?” 朱旺摸着兜里的手机,叹了口气。 如果手机没坏该多好啊,现在直接拿出拍的照片,一张张划给马皇后看,肯定酷毙了。 “长得很不错,不过收获还得几个月,急不得。” 说着朱旺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篮子,递给了马皇后。 “婶子,这就是红薯叶,你拿回去,让御厨加点面粉,做成窝窝,很好吃的。” “啊,是吗,红薯的叶子也可以吃?” “那必须啊,不光能吃还挺好吃的,又含有各种营养元素,一吃一个不吱声!” 马皇后打量着篮子里的红薯叶,一时间有点爱不释手。 这可是能亩产万斤的粮食,竟然连叶子也能吃,有了这东西,怎么可能再饿死人。 什么是祥瑞,这才是祥瑞啊! 过了许久,马皇后才轻轻的把篮子放下,把心中的激动压下。 扭头一脸郑重的看向朱旺,“旺儿,婶子求你个事行吗?” 我去?马皇后这是在干啥? 有事直接找老朱不比找我好使? 朱旺看着一脸认真的马皇后,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事肯定跟老朱有关。 “婶子,看你说的,咱们自家人,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直接招呼一声就行。” 马皇后闻言,马上就把空印案的事情说了出来,希望朱旺能劝劝朱元璋。 一听是这事,朱旺就有点挠头。 这可是“洪武四大案”之一,是自己能插手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朱旺顿时就硬气了起来。 这有啥不能插手的,有能耐你老朱灭我九族! 于是,朱旺马上换了一副脸色,换成了他认为的悲天悯人的感觉。 “婶子,我尽力而为吧,但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成功。” “尽力而为就好。” “婶子,既然老朱不给你面子,这红薯叶馍就不让他吃!” “哈哈,对,不让他吃。” ...... 武英殿。 “什么,皇后去了后湖,跟朱旺聊了一上午?” 毛骧一脑门汗,低头称是。 朱元璋眉头微皱,自己妹子这是找朱旺兴师问罪去了? 不该啊! 除非朱旺把自己宝贝大孙给揍了,不然妹子应该不至于专门跑过去。 “他们都说了什么你们知道吗?” 见毛骧摇头,朱元璋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还没等他理出头绪,就见一个小内侍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进来。 “陛下,额,那个,昭信王求见~~” 他的话音未落,朱旺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朱元璋那个气啊,这朱旺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连要等通传都不知道。 就他一愣神的功夫,朱旺已经迈步进了大殿。 “老朱,吃了吗?” 朱元璋咬了咬牙,连头都没抬,就像没听见朱旺说话一样,装作继续批改奏折的样子。 见朱元璋不搭理自己,朱旺也不客气,他直接自己搬了个椅子,找个位置就坐下了。 “老朱,别装了,当个皇帝还这么忙,至于吗?” 朱元璋不语,只是一味的批改奏折。 “要懂得劳逸结合,你今年都50多了吧,还这么拼干什么!” 朱元璋不语,只是一味的批改奏折。 “你再这么下去,身体还受得住吗?想知道你活了多久吗?” 朱元璋不语,只是轻轻地放下了奏折! 朱旺撇了撇嘴,虽然不是每个皇帝都追求长生,但想多活两年的愿望肯定是一样的! 见朱元璋认真的盯着自己,朱旺反而不紧不慢了起来。 他翘起二郎腿,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这才缓缓开口。 “在告诉你答案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 第40章 修一部《洪武大典》怎么样? 朱元璋双手赚钱,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自从当了皇帝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提条件,如果是别人,早就让他们『三族鼎里』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什么要求,说说看。” 朱旺很喜欢看朱元璋的这种脸色,甚至有点乐此不疲。 这也是为什么马皇后刚说完,他就直接过来找老朱的原因。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边要造个导弹,需要大量会打算盘的人手,你这有没有什么死刑犯擅长数算的,都交给我,跟着我在岛上算弹道吧!” 朱旺当然完全是在信口胡诌,他就是欺负朱元璋不懂。 他的意思是先把人保下来就行,毕竟大明能用的读书人屈指可数,从头培养,不知又要用多久。 显然,朱元璋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 感情自家妹子跑去找朱旺这家伙,就是为了让他替空印案的那帮狗官求情。 哼哼,咱这个皇帝就这么容易被你们拿捏吗? 不过朱旺这家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朱元璋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些擅长打算盘的,最近因为空印案,应天府抓了一批携带空印账册的官员,这些跟户部对账的官员,应该满足你的要求。” 哦?老朱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朱旺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看到朱元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朱旺赶紧在脑海中思索着,当初空印案的细节,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噢,对了! 主印官员被处以死刑,副手及相关人员杖责一百,流放边疆! 按老朱的意思,应该是给自己一点会打算盘的副手,毕竟主印官员肯定是不用打算盘的! 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朱旺心里那个气呀,差点被老朱给绕进去了,果然能当皇帝的人都不白给! 不过他朱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对了老朱,突然想起来了,我还需要一批读书人,来干一件让老朱你名垂千古的事!” 一听名垂千古,朱元璋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作为开国皇帝,名垂千古那是必须的,但是听朱旺的意思,他所谓的这个『名』,好像是另一方面。 他也不纠结朱旺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救那些掌印的官员,还是为了让自己名垂千古,他现在就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看朱旺的脸色,他好像已经能拿准自己肯定会同意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如此笃定? 朱旺一脸的郑重,甚至把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老朱,你听说过永乐大...啊呸...那个《皇览》吗?” 朱元璋眯着眼睛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也没关系,三国时期魏国官方编纂的一部类书,里面记录了经传百家之言,总共40余部800余万字。” “这跟名垂青史有什么关系,你说的这个书我都没听说过!” 卧槽,老朱的吐槽还挺快、准、狠的! 不过朱旺丝毫不慌! “你之所以没听说过,是因为曹丕有点小家子气,总共才40多部,800多万字,也就一个长篇小说的字数,上哪名垂青史去! 如果你修一部书,收入从先秦到现在的所有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药占卜、戏曲小说等各类典籍七八千种。 全书正文来他个两三万卷,总字数弄他个四万万字,修成一个无所不包的百科全书,绝对会流芳百世的!” 嘶! 听着朱旺这家伙说话跟喝汤一样,虽然他朱元璋不知道怎么写书,但是他知道四万万字就算是抄,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 于是朱元璋直接摇了摇头,修书这种事不是他这个开国之君应该干的,还是留给自己好大儿,让他流芳百世吧! 卧艹! 这都说不动老朱,让朱旺有点纳闷,看来老朱还是需要自己再刺激他一把。 于是朱旺不慌不忙的从袖筒里掏出来了一个卷轴。 “老朱,送你一首诗!” 说着他缓缓展开画卷,一幅飞雪江山图展现在朱元璋面前。 因为是简体字,怕朱元璋看不懂,朱旺只能先用自己磁性的嗓音,给他朗读一遍。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第一句读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朱旺默默的骂了句土鳖!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第二句读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朱旺再次骂了句山猪吃不了细糠!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这一句朱旺读得很有感情,气势也很足,朱元璋也终于跟着点起了头。 哼!老朱这个半文盲,还算有点欣赏能力。 到了下阙,朱旺显然就更卖力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胸膛也在跟着起伏。 朱旺暗暗吐槽,小样儿,你再能耐,诗上也没有你的名!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嗬! 一听这一句,朱元璋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朱旺这小子从哪弄来的诗,写诗这人谁呀,口气倒是不小! 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这些历史上有名的皇帝,在他眼里竟然还嫌人家文采不行!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啧啧,这句倒是贴切,故元统治者作为马背上的民族,确实是这么回事。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呼! 听完朱旺读完最后一句,朱元璋竟然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也仿佛热血沸腾了起来。 这首诗大气磅礴,这种气概一看就不是一般诗人能够写出来的! 朱元璋看了看朱旺,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这小子写的,他没有这个能力!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的表现,自己拿出来的这首诗很是满意。 看来老朱果然被自己调动了情绪,想要大干一番了! “嘿嘿,老朱,修一部《洪武大典》怎么样?” ...... 第41章 很好,很有精神! 玄武湖,中洲。 一株樱桃树下,朱旺正在躺椅上晃着。 朱元璋最后虽然没有同意修《洪武大典》的事情,但至少同意了把那帮空印案中无辜的官员交给自己。 朱旺也没有得寸进尺的要求把所有人都给他,毕竟人家老朱也是要面子的! 轰轰烈烈的把人抓起来,如果全给放了他面子上肯定也过不去。 看现在这样子,这帮人中,只要屁股上还算干净,应该就不用去投胎了! 但是朱元璋也给了个条件,那就是这帮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得离开玄武湖半步! 当然朱旺也给这个条件加了个口子,那就是如果做出了突出贡献,是可以赎回以往过错,恢复自由之身。 这一点朱元璋也同意了。 本来想截胡朱老四《永乐大典》的,看来老朱这人还是比较务实,想先把国内安定了,让老百姓吃上饱饭再说其他的。 不过这也简单,现在玉米、土豆、红薯长势喜人,等收获时候肯定把老朱的下巴给惊掉。 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真的给自己磕一个! 自己到时候要不要客气一下呢? 想想还真难绷呢! “师傅,师傅,不好了!十二叔和十三叔打起来了!” 正当朱旺笑的鼻涕泡都要出来的时候,朱雄英大声喊着跑了过来。 一听是朱柏和朱桂打了起来,朱旺连起身都没起身。 朱桂那小子确实欠揍,让朱柏收拾收拾他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现在过去干什么? 不对!他亲哥朱椿呢? 按说现在他就算不帮忙,至少也得居中调停啊! “老十一呢?他没在?” 听到朱旺的问话,朱雄英喘着粗气说道:“十一叔今天有点拉肚子,现在没在。师傅你赶紧去吧!” 哦!那这就对了! 朱旺慢条斯理的对着朱雄英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坐下歇会儿,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这有什么着急的!” 说着就从旁边石桌上给朱雄英倒了一杯气泡水。 “慢着点喝,别呛着了!” 哪知朱雄英根本就没接气泡水,直接伸手拉起了朱旺。 “师傅,你真的快去吧,他们都动刀了!” “啥?” 卧艹!这帮小兔崽子有点狠啊! 于是朱旺躺不下去了,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虽然自己看不惯这几个家伙,但万一真在自己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到老朱那里还真不好说话。 ...... 等朱旺赶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朱柏夺下了朱桂的匕首,而他的胳膊上早已经血流如注。 朱旺那个气呀! 上去一脚,直接就把朱桂踹到了墙上,然后检查起了朱柏的胳膊。 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动脉! 朱柏这家伙也是硬气,即便胳膊上被划了半尺的一个口子,愣是一声不吭! 艹,不愧是能全家自焚的主,就是硬气! 只不过这硬气在朱旺拿来酒精萃取的大蒜素之后,终于硬不起来了! 朱旺把酒精倒到伤口上冲洗了一下,饶是这小子咬着牙,最后还是喊了出来。 “嘶~啊~~~~” “不是挺能耐吗,喊什么啊?” 说着朱旺就板起了脸,冲洗好伤口之后就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其实伤口划的也不深,甚至都不用缝合。 等他这边终于忙活完,上完厕所的朱椿也已经回来,把自己弟弟朱桂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是看现场的话,大概率是朱柏和朱桂打架了,而自己的弟弟还动了刀。 这顿时就让他有点火大,这亲弟弟是没法要了,这才8岁就开始动刀了,再大了还得了吗? 正当朱椿浮想联翩的时候,朱旺拍了拍手,一嗓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都给我出去到门外站好!” 话音刚落,小胖子朱允炆第一个钻出了门,十分麻利的在门口站好,看的朱旺都一愣一愣的。 “卧艹,这小子有点东西啊,至少表面功夫做的一流!” 一看小胖子都站好了,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朱椿也不忘扶着一瘸一拐的朱桂走出了教室。 等所有人都站好,朱旺右手拿着鞭子,在众人面前来回踱着步,鞭子在左手上轻轻的敲着。 “好好好,很好,很有精神!” 听着朱旺这明显是反话的夸奖,站成一排的小孩子们脖子就是一缩。嗯 “有精力打架,就说明你们很闲,闲则生事,看来得给你们找点事干了!” 说着他就走到了朱允炆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后者一激灵。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中洲;签到对象:大明皇孙?朱允炆;奖励物品:足球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呵呵! 朱旺算是发现了,这系统有时候确实挺人性化的,他想要一些小东西的时候,给的很痛快! 但是每当他想签到ak坦克或者某些真理的时候,就会得到一集装箱仿真玩具! “蹴鞠你们会吗?” 看见朱旺本来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突然变得笑眯眯的,几个孩子顿时就松了口气,尤其是被朱旺拍了一下的朱允炆。 “伯王,我们都会蹴鞠,只不过不经常玩,主要是皇爷爷不喜欢。” 朱旺瞥了一眼抢着发言的小胖子,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家伙还真会顺杆往上爬,自己刚给了个好脸,马上就叫上伯王了,谁是你伯王! “把手伸出来!” 见朱旺突然变脸,朱允炆差点吓哭了,哭丧着脸把小手伸的出来。 “啪~~~” “往后记住,叫老师,这儿没有你们的伯啊哥啊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等把几个小孩子吓唬得差不多了,朱旺这才装模作样的从屋里拿出了几个足球分给了他们。 顿时就把几个小孩给镇住了。 朱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去草坪上自己玩,只不过独独留下了朱柏和朱桂。 带着两个人又来到樱桃树下,朱旺重新躺回躺椅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 第42章 我也想打沙袋! 听到朱旺的问题,朱桂就是一哆嗦。 一看这情形,朱旺哪里还不明白,弄不好又是这小子嘴贱! 只不过朱旺等了半天,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朱旺伸手指了指朱柏,“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知朱柏头一拧就是不说。 这狗脾气,也不知道是随谁! 朱旺压下胸中的怒气,伸手一指朱桂,“你说!” 朱桂这小子一看朱柏都不说,他咬了咬牙,头一拧也不说! 朱旺这个暴脾气,哪还能忍! 他直接站起身,从石桌上拿起皮鞭,“啪啪”两声,朱桂朱柏一人挨了一鞭子。 “现在能说了吗,如果还不能说,我就再来两鞭子!” 一听这话,两个人嘴角都抽了抽。 现在已经五六月份,天气已经很热了,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单薄,这两鞭子下去,基本跟直接抽到身上没什么区别。 看现在这个情况,朱旺不问出事情的缘由是不会放弃的,咬着牙嘴硬,只会多挨鞭子。 于是,朱桂转着小眼睛妥协了。 看见朱桂识相,朱旺这才把鞭子放到石桌上,“说吧!” “是这样的,我本来正跟十四弟闹着玩呢,十二哥觉得我在欺负他,然后我们就起了点口角,然后就切磋了一下。” 饶是朱旺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已经不错了,此时也差点破功,这小子是真敢说呀。 打架就打架,甚至连刀都掏出来了,现在竟然变成切磋了! 朱旺瞥了一眼朱桂身旁的朱柏,后者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吱响。 现在知道气了,刚才让你说不说,别人说了你又生气,嘴长在人家身上,当然要替自己说好的。 朱旺也不说话,他“铿”的一声,把匕首扔到了石桌上。 看到匕首,朱桂眼皮就是一跳。 “额,这个,切磋了一会儿,我觉得打不过12哥,就拿出了兵器。” 说着他还连忙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我拿匕首只是自卫防守,可没拿来进攻,他的胳膊划伤也是抢我匕首不小心划到的!” 没想到这小子嘴还挺能说! 朱旺又瞥了一眼朱柏,后者还是那个死出,瞪着朱桂不说话。 朱旺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嘴笨的跟棉裤裆一样,就会自己生闷气,怪不得能被逼得满门自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朱旺又指了指朱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可是想听一下你们两个人的说辞,如果你不说,我只能按朱桂的说法给你们俩惩罚了!” 朱柏两个拳头攥的很紧,嘴也绷得很严,但就是死死不松口。 艹!这是个犟种! 于是朱旺站起身,拿起鞭子“啪”的一声往朱柏身上抽了一下。 “你们是兄弟,你还是当哥的,别管怎么样你做的都不对。你去找马三宝,让他帮你在树上吊个沙袋,给我打1万下,扫一下都不行!” 朱柏咬着牙,转身就走,看的朱旺一阵摇头。 等朱旺转过身来,朱桂的身子就颤了颤。 “放松点,你的身体越紧绷,鞭子抽到身上就越疼!” 说完不等朱桂有反应,“啪”的一声鞭子就落到了他身上! “这第一鞭,是因为你欺负兄弟!” 啪~~ “这第二鞭,是因为兄弟之间打架你竟然动刀!” 啪~~ “这第三鞭,是因为你竟然敢在我面前撒谎!” 连续三鞭落在屁股上,朱桂疼的脸都扭曲了。 “行了,回去把《三字经》给我抄两遍,明天给我,错一个字一鞭子!” “啊?” 朱桂有点懵了,不该让自己打沙袋吗?自己为什么是抄《三字经》? 他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老师,那个,我也想打沙袋!” 什么?你小子也想打沙袋,你怎么敢想的啊! 让人家朱柏打沙袋,是因为朱旺嫌他年长三岁竟然还能让你小子给伤了,让他锻炼呢! 于是朱旺把鞭子往石桌上一拍,“赶紧滚回去抄三字经,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一听这话,朱桂赶忙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跑了。 ...... 坤宁宫。 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标都在。 现在朱标的心情显然很好,因为他已经听说,朱旺把空印案的所有犯官都要了过去,自己老爹也已经同意了。 虽然极个别的还是会被剥皮萱草,但那也是因为他们确实是犯了事。 “重八,听说旺儿又把你儿子给揍了?” 朱元璋眼皮抬了抬,“那是他们欠揍,兄弟之间打架还能动刀子,要是咱的话就吊在树上打!” “那他俩到底是因为什么打架呢?柏儿这孩子我知道,平时挺老实的。” 朱元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旁的朱标皱着眉头给马皇后解释道:“娘,还不是因为老十三嘴欠,把外面捕风捉影的事在老十二面前宣扬,说他外公一家勾结胡惟庸,都是叛党什么的。 一下子就把老十二惹急了,两个人平常就不对付,借着机会就打起架了。只是没想到老十三竟然带着刀,唉,幸亏没出事!” “还没出事吗?柏儿胳膊上都被划了半尺长的口子,得多长时间才能长好!” 说着马皇后看向了朱元璋,“生生生,就知道生,生了那么多儿子也不知道管,现在才8岁,再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赶紧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咱不是忙于国事吗,况且现在朱旺不是在帮咱管吗,我看这小子教的还挺好的,不比咱差。” 只是说着他就皱起了眉头,“只是这家伙竟然让几个小孩子玩蹴鞠,沉迷这种享乐可不行,回头得给他说说。” 这是朱标突然扭头看一下朱元璋,“对了,爹。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旺哥认祖归宗啊?” 听到朱标的问题,朱元璋就是一阵头大。 让朱旺认祖归宗倒是简单,只是很多事情有些棘手。 就比如朱旺的王号问题,以前以为他死了,就在他爹盱眙王之外给了他个昭信王。 现在他又活了,这个昭信王肯定就不能继续用了。 必须给他封个新王号。 想想朱旺从到自己身边做的一系列事: 把自己宝贝女儿救活,虽然是他撞下去的! 把得了天花的雄英给救活,并且还发明了天花疫苗,然后又拿出新庄稼,接着又是千里镜又是光学电报什么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封个亲王真的说不过去! 但是给他封赏太盛的话,等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孙能不能压制住他呢? 想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就笑了! 他自己都没压制住! 唉,既然都这样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都是朱家人,肉烂到锅里,总比被别人抢去强! “等天花疫苗接种之后吧,我准备给他封个一字王!” “啥?” ...... 第43章 我有两个方案! 中洲。 一片草坪上,6个小孩子一排站好。 朱旺脖子里挂着一个口哨,怀里抱着一个足球。 “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足球也就是蹴鞠的规矩,你们都听好了。” 见几个小家伙都眼巴巴的点了点头,他才指着场地两边接着说道:“看到场地两边的木头门框了吗,那就是球门,把球踢进去就赢了一分。” 然后他指了指地上白灰画出的线,“场地里我画了线,球不能出线。” 然后他把朱椿和朱柏拉了出来,“你们两个一人负责防守,一个球门,是守门员,可以用手碰球。” 然后把朱桂朱楧拉到朱椿这一边,朱雄英朱允炆则是到了朱柏那一边。 “你们4个是负责进攻的,只能用脚碰球,不能踢人推人,恶意犯规要挨鞭子的!” 说着他就盯了朱桂一眼,看的后者一哆嗦,就因为被朱柏发现他抄的三字经上的几十个错字,他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随着朱旺一声哨响,双方在场上开始了你争我抢,只不过场面略显尴尬。 毕竟年龄悬殊还是有点大,朱楧和朱允炆一个6岁一个5岁,只能跟着球跑。 你要问为什么不让他俩当守门员,只能说朱旺怕他俩被球给踢死! 所以场上主要就是朱雄英和朱桂两个人在争抢,朱椿朱柏两个人站在球门前干着急,两个小的在后面跟着皮球喊加油。 虽然跟闹着玩一样,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因为朱旺说了,赢的那一方能吃方便面! ...... 吃完中午饭,朱旺正在躺椅上消食。 上午的足球赛跟朱旺想的一样,双方打了个平手,最后都吃上了方便面。 当然朱旺也给他们打了预防针,因为是第一次,平局就照顾一下,往后再平局就相当于都输。 虽然觉得概率不大,但朱旺还是不想被薅羊毛。 朱旺甚至想了,万一双方商量好在自己面前踢假球的话,他就每人狠狠的给几鞭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敢踢假赛,腿给他打断! 这帮人如果能爱上足球,自上而下的推广开来,不知道足球有没有可能成为一项全民运动。 当然,朱旺之所以让他们踢球,最主要的想法还是让他们消耗一下多余的精力。 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但是朱旺觉得,朱桂这家伙才8岁,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如果实在抢救不了,到时候把他往倭国一扔,让他到那边霍霍去吧! 正当朱旺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陛下来了。” 朱旺无奈的睁开了眼,看来又午休不成了,这老朱真是的,自己不睡觉,就觉得别人也不用睡觉。 幸亏没在他手下当官,不然不得被使唤死! 朱旺刚坐起来,就看到了朱元璋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红色官服尚书大人。 朱旺站起身给几位尚书打了一下招呼,众人赶忙纷纷回礼。 只不过朱旺却发现少了一个人,“老朱,今天唐大人怎么没来?” 朱元璋直接坐在了躺椅上,然后缓缓躺下。 “云南那边出了点问题,他们正在商讨方案。一时过不来。” 朱旺撇了撇嘴,这是怕自己开口提攻倭方案啊! “那你今天过来这是干啥呢?” “咱不是听说天花疫苗基本没什么问题,就是想过来问问什么时候能开始接种?” 朱旺抠了抠鼻子,“随时可以开始接种啊,现在不是卡在户部那儿了吗,好像是因为价钱还没定出来是吧?” 曾泰一听聊到自己,赶忙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上次朝会之后,大家都认为一钱银子有点贵,于是我们户部经过认真走访了解,这次定了10文钱的价格,老百姓都是能接受的!” 众人一听,从一百文一下子降到了十文,降价力度不可谓不小。 并且只需要十文钱,就可以免受天花的威胁,老百姓肯定愿意。 于是包括朱元璋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微微点头。 只有朱旺和高信高老头两个人眉头微皱。 看到高老头脸上的表情,朱旺有点奇怪,这老古董不会想着免费接种吧? 以大明现在的国力,根本是不可能的! “高大人,你好像对曾大人的这个价格不太满意呀?” 朱旺这话一出口,高信马上成为了大家目光的中心。 这老头微微一愣,马上摇了摇头。 “岂敢岂敢,曾大人定的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只是老臣以为,即便如此低的价格,肯定还是有贫苦人家负担不起啊!” 听到高信的话,朱元璋也叹了口气,他是从穷苦人家出来的,知道贫困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每一分钱都有他的去处,突然每个人要花十文钱接种疫苗,想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咬咬牙,也顶多是给小孩子接种,大人是绝对不舍得花这个钱的。 至于说穷苦人家免费接种,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只要敢开这一个头,那些大地主全都会立刻变身贫苦人家! 正当大明朝最顶尖的这一批人唉声叹气的时候,一旁的朱旺拍了拍高信的肩膀。 他是真没想到,这高老头还有悲天悯人的一面,以前以为他只会溜须拍马呢! “高大人,这有什么可愁眉苦脸的,小事一桩!” “小事一桩?” “你有什么办法,赶紧给咱说来听听!” 一听朱旺的大话,一旁的朱元璋也躺不下去了,直接坐了起来。 他盯着朱旺脸上的表情,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但是以他对朱旺的了解,这小子虽然喜欢说大话,但是他说的大话又总是能实现。 看来这次他肯定又有什么新主意了!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从哪方面来入手? 继续降价?肯定不行! 即便是成本很便宜,但痘苗从应天运往全国各地的运费就不低,再加上又需要专门的人来接种,人吃马嚼可都是钱。 现在倭国的银山可还没弄过来,让国库贴补更是不可能的! 见朱元璋看向朱旺,几位尚书大人也都扭过头,想听听朱旺有何高见。 尤其是曾泰,更是眼巴巴的等着。 希望朱旺能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让户部能挣到钱,又不会引起民愤。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朱旺朝朱元璋缓缓伸出了两个手指。 “老朱,我有两个方案,要不要拿石见银山一半的份额来换?” 见朱旺又开始不着调,朱元璋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赶紧说,银山还是没影的事呢。” ...... 第44章 十分价钱也是一分货! 什么玩意儿? 就连朱元璋都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在这一筹莫展,唉声叹气,你一下子拿出来两个方案? 啥意思,你在打谁的脸? 几位尚书大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也是浓浓的怀疑神色。 朱旺也没空在这儿跟他们卖关子,他还想赶紧把这帮人打发走,继续午休呢。 “第一个方案:对外就说有两种疫苗,一种贵的十文钱,另一种便宜的,只需要一文钱。” 朱旺话音未落,马上就有人问了。 “两种疫苗?” “这两种疫苗有啥区别?” “价格差了10倍,效果总不能也差10倍吧?” “如果一文钱的有效果,那谁还接种10块钱的?” “......” 听着几位大人的问题,朱旺一脸自信地摇了摇头。 “我们其实只有一种疫苗,所以十文钱的和一文钱的效果没有任何区别!” 朱旺这话一说出来,一帮人又炸了。 “啊?” “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殿下说到确实是只有一种疫苗!” 朱元璋也撮着胡子,看着朱旺,想听听他的解释。 朱旺耸了耸肩,这可是后世所谓的『消费心理学』,里面学问大着呢! 正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两分货,现在给他做个升级,十分价钱也是一分货! “放心吧,各位大人,不要有任何解释,只告诉他们两个价格不同,让他们自己选接种哪个。 有钱的肯定直接选十文钱的,即便是家庭困难的,如果咬咬牙也可能会选十文的。” 听完朱旺的话,朱元璋在心里略微一思索,这情况大概率会是真的! 几位尚书大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交口称赞。 “殿下大才,如此一来,大部分人都会选十文的,即便那些家庭确实贫苦,也肯定会咬咬牙接种一文的。” “还不止!那些嫌十文贵的,本来只准备给小孩子接种的大人,肯定也会给自己接种一针一文的,这么一来,殿下说的接种率也就上来了。” “是啊,虽然可能会损失一些收入,但也无伤大雅。” “但是有一点要注意,千万不能被人发现其实只有一种疫苗,不然就乱了套了!” 听到众人的讨论,朱元璋也微微点头,看向朱旺的目光就更满意了。 “剩下的细节都是小问题,朱旺你说说第二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都这么具有可行性,一帮人对朱旺的第二个方案就更感兴趣了。 朱旺也没有拿捏,直接伸出第二个手指头。 “这第二个方案其实可以和第一个方案配合着来用。” “哦?” 一听这话,朱元璋更感兴趣了。 朱旺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了,老朱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果然,朱旺这话说完,朱元璋甚至觉有点百爪挠心的感觉。 “你快给咱说,同不同意那是咱的事!” 朱旺吸了吸鼻子,一脸的无奈。 “我是这么想的,很多有钱人喜欢积德行善,动不动就捐什么香油钱。我觉得完全可以打他们身上的主意!” 嗯? 朱元璋一脸的纳闷,朱旺一下子就说到自己心坎里了,打这帮人的主意,自己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想当年沈万三富可敌国,在自己面前跳的太欢,就被自己给收拾了。 收拾有钱人可太对自己胃口了! 看到朱元璋的表情,朱旺就知道朱元璋想差了。 “我说老朱,人家有钱人也是大明的子民,可不能说抄家就抄家!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朱元璋悻悻的点了点头,示意朱旺接着说。 朱旺一脸的高深莫测,“我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行善积德的机会!” 高信马上站出来捧哏,“行善积德的机会?这是怎么说的,请殿下明示。” 朱旺点了点头,“我是这么想的,想从人家兜里掏出真金白银来,就要给人家点实惠。那些有钱人想要什么呢?” 朱元璋摇了摇头,“你说的有钱人不会是商人吧?他们想要的可多了,想当官,然后通过当官挣更多的钱!不是有句话说的叫『千里当官只为财』吗!” 一听朱元璋这诛心的话,几位尚书大人顿时就不淡定了,脖子上感觉凉飕飕的。 朱旺嘴角也抽了抽,在老朱下面不仅当官不好受,当个商人更是难。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家里即便再有钱,穿的衣服鞋子有定制不能逾越,家里盖的房子也有定制,不能逾越。 只能自己在家里偷偷吃点好的,见个芝麻大小的官儿都得磕头,想想确实挺难的。 “老朱你也不能这么说,几位尚书大人还是一心为民的!” 一听朱旺在替他们几个说话,顿时对朱旺的观感立刻提升了一截。 “至于我说的有钱人,也不一定非得就是商人,地主士绅都可以啊!他们这些有钱人无非想要的是尊重,但是肯定不能让他们用钱能买到官来做。” “我觉得可以让那些地主商人资助贫苦百姓接种疫苗,资助够一定数量,就给他们颁发一个勋章什么的,随便给个『太平绅士』之类的名头,让他们可以见官不拜。” “如果黑心一点,可以再给这些勋章加个等级,比如资助100口百姓就是黑铁勋章,见九品官不拜,500就是青铜勋章见八品官不拜,1000就是白银勋章见七品官不拜,依次类推......” 朱旺越说越兴奋,差点一秃噜嘴说到传奇王者可以见皇帝不拜。 只不过抬头却发现几位尚书大人全在摇头,包括朱元璋也是不怎么感冒的样子。 艹! 果然,『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自己的这番说辞,显然是触到了这帮人的利益。 朱元璋朝曾泰摆了摆手,“就按第一个方案吧!保密这方面交给毛骧他们。” ...... 朱元璋他们到菱洲去看新庄稼的时候,朱旺往椅子上一躺,连送都没送。 他不只是嫌白费了那么多口水,主要是觉得想改变固有的观念太难了。 但是如果商人的地位得不到提高,怎么发展经济呢? 朱旺叹了口气,“妹的,看来前期的话,厂得我自己来开了!” “兵工厂,纺织厂,钢铁厂,制糖厂,肥皂厂,玻璃厂,水泥厂......” “这么多厂要开,我也顾不过来啊!” 正当朱旺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第45章 你这次又要送我什么富贵?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朱旺在城外小树林隔离了一个月的郑国公常茂。 被马三宝带到朱旺跟前的时候,常茂还在左顾右盼。 虽然他贵为国公,但是真的是一次也没来过这地方,所以很是好奇。 看到这家伙,朱旺笑了笑,其实比起那些文臣,朱旺还是喜欢跟这种四肢发达的打交道,至少心不会那么累! “郑国公别来无恙啊!” 看到朱旺如此悠闲的样子,常茂直接大咧咧的坐到了石凳上。 “你让毛骧喊我干啥,我一堆事儿忙的跟什么一样!” 朱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二世祖现在除了吃喝玩的,有个屁的正事! “哟呵,那我真要洗耳恭听了,郑国公最近忙什么呢?” 一听朱旺的问题,常茂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他能有个屁的正事啊! 如果真有正事干的话,也不会朱旺这边一喊他,就屁颠屁颠的过来。 好在常茂这家伙脸皮厚,直接拿起了旁边的茶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嘿嘿,好茶好茶!” 朱旺也不点破,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找郑国公过来呢,主要有两个事情需要麻烦。” 一听朱旺这家伙有两件事要自己帮忙,常茂顿时就乐了。 他可是听说了,朱旺这家伙是他姐夫的堂哥,陛下对他恩宠有加,天天喊陛下老朱,陛下都不带生气的! 那可是陛下啊!灭人家九族跟玩儿一样! 被人当面喊老朱,真是想都不敢想。 再加上朱旺这家伙曾经把自己按到地上揍过,这也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好奇。 毕竟他从小到大,同龄人里根本就没人是他对手。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怎么能让他不奇怪。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自家人,直接说就行。” 常茂虽然五大三粗的,但也不是没有脑子,套个近乎还是会的。 听他这么说,朱旺当然也很高兴。 “说的好,既然都是自家人,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送你一场富贵!” 常茂嘴角抽了抽,类似的话他当时在城外营地里听过。 那时候朱旺说的是,要给他一个上史书的机会,他当时拒绝了。 最近他才听他姐夫朱标说起,朱旺是想让他当接种天花疫苗的第一人。 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其实很不屑,因为他觉得这玩意儿没啥用,甚至能不能上史书都不一定。 但是他的想法立刻就被朱标给打碎了,因为朱标告诉他,朱旺身边的一个叫马三宝的小太监,代替了他的位置,作为第一个接种天花疫苗的人,已经被史官给记了下来。 然后由于天花疫苗实验已经基本结束,马上要进入全民接种的时候,很多消息灵通的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现在街头巷尾很多人都在翘首以盼,以至于到庙里烧香的人都减少了。 想到这里,常茂一拍大腿,“说吧,跟你干了,你这次又要送我什么富贵?” 朱旺笑了笑,“你不要整的这么视死如归嘛,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我是要跟你一块合伙做生意!” “哦,做生意?” 一听要做生意,常茂顿时就不困了。 他虽然贵为国公,但家里照样经营着很多生意。 毕竟朱元璋只是规定公侯伯及官员不得涉足盐业,其他的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对,做生意,并且还不是小打小闹,我们做就做大生意!” “多大的生意?” “这么跟你说吧,等我们的生意起来了,什么沈万三之流,跟我们提鞋都不配!” “咕咚~”常茂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同时眼睛也火热了起来,“干啥生意能这么挣钱?” 朱旺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单筒望远镜,把焦距调好递了过去。 看到跟自己外甥手里那把类似的千里镜,常茂手都有点抖。 这东西其实他已经看过了,当时差点就跪下了。 拿在手里之后,常茂脸上满是疑惑,“这生意我们做不了吧!毕竟是军国利器,肯定不能往外卖啊!” 朱旺摇了摇头,“没事,放心吧能卖!” 只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玩意儿需求量不大,卖不了几个钱,我说的生意其实是这个。” 说着朱旺伸手指了指镜片,“我说的是玻璃,我们造这个,这玩意儿的用途可就多了。” 说着朱旺一伸手,手里就多出了好几样东西,玻璃保温杯,镜子,眼镜等等。 常茂打量着这堆东西,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个,殿下,这岂不是让我占了大便宜?” 朱旺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合作共赢。” 有了这么个开场,接下来两个人的谈话就顺利多了。 很快就敲定了合作模式,朱旺负责生产,常家负责原料以及销售,双方利润五五分。 等把这件事谈完之后,常茂大手一挥,“殿下还有啥吩咐,刚才不是说有两件事吗?” 朱旺点了点头,“第二件倒不是啥大事,但也挺重要的。” “那是啥事,说吧,咱弟兄们,没说的。” 朱旺伸手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玉米粒,递到了常茂面前。 “就是这个!” 常茂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米粒,一脸的郑重。 “这?这难道就是能亩产万斤的新粮食?” “不,这个产量最多也就千把斤的样子。你说亩产万斤的是这两个。” 说着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两种非常小的种子。 其实红薯土豆的种子朱旺以前也没见过,在他的认知中,红薯土豆都是靠发芽之后移栽的,没想到这两种作物竟然也有种子。 看到两种新种子,常茂显然很不理解。 “这,这玩意好吃吗?” 朱旺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收获的其实是块茎,是不吃种子的。 并且说第一轮收获之后就可以不用种子,往后都可以直接用块茎来育苗播种。 其实朱旺是嫌实验时间太久,白白的浪费一季的时间。 所以就想着多找点土地,今年就开始批量播种。 等秋收的结果出来之后,推广根本就不是问题了。 到那时候,唯一的问题就是种子不够! 所以,提前多种点,也能多收获些种子。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小麦收完之后别种水稻,到时候等我派人去你家田庄指导该怎么种。” “好说好说。”常茂一脸喜色。 朱旺也很是欣慰,他还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另外,你家亲戚也都通知一下,有赖地荒地什么的,这几种庄稼都可以种。 种子我全都给你们按成本价,玉米种子一两银子一两,土豆和红薯种子一两黄金一两!” ...... 第46章 你们应该三三分! 噗~~ 正端着杯子喝水的常茂,嘴里的茶水喷了三尺远。 “啥?种子还要钱?不是让我帮忙吗?” 朱旺也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 “不是,你想啥呢,你不会想让我免费你给种子吧?亩产万斤的粮食,免费给你,你想屁吃呢!” 常茂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仔细一想之下也觉得自己想的太美了。 “那也太贵了,本来我还想把我家田庄都种上新粮食呢,现在看来,还是先种两亩算了。” 朱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多买点种子,把你家的地都种上。” 常茂怀疑的看了朱旺一眼,“我种那么多干什么,还不知道这粮食好吃不好吃呢!”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找对合作伙伴了,这家伙的脑袋果然不灵光。 “这可是新作物!第一年收获的是拿来吃的吗?那可都是明年的种子! 明年大明会有多少土地等着种这几种粮食你知道吗? 你家田庄地里收获的种子,能卖多少钱,你敢想吗?” “啊!”常茂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脸上也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他只是憨,又不是傻! “殿下,是不是现在就能种?” 见朱旺点头,常茂一下子就拉住了他。 “殿下,你那指导种新庄稼的人在哪呢?现在就让他跟我走一趟吧。” 见常茂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朱旺笑着往菱洲的方向指了指。 “三宝,你带着郑国公到菱洲参观一下新粮食,另外到库房每样种子给郑国公称一两。然后让老田跟着郑国公回去指导一下。” 朱旺扭头看向常茂,“放心这点是送你体验的,不要钱。” 常茂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说什么,他可不会假客气,这可是二两金子,不要白不要。 ...... 常茂刚离开没多久,正当朱旺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他抬头一看,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 “老朱,你怎么又回来了,当皇帝就这么闲吗?” 朱元璋也不废话,走到躺椅边就把朱旺给拉了起来,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看的朱旺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是什么土匪皇帝啊! 气的朱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吊床,往两个樱桃树上一绑,一脸嘚瑟的躺了上去。 朱元璋看的一阵眼热,不过碍于面子,这次就没有再抢。 “那帮尚书大人呢?” 朱元璋眯着眼回了句,“都回去干活了。” “那你又过来干嘛?” 说实话,朱旺确实挺好奇的,这家伙去而复返,肯定有事。 朱元璋坐起身,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要让常茂大批量种新粮食?” 朱旺点了点头,“粮食的产量我有把握,还浪费时间干什么。况且种子本来就不够,早种一年就可以早点,让全国的百姓都能得到新粮食的种子。” “既然这样的话,你怎么还把种子卖那么贵?” “物以稀为贵!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来掺一脚。新粮食才能更快的推广向全天下。” 看着朱元璋思索的样子,朱旺只得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老朱,我如果免费把种子给他们,你觉得他们会珍惜吗? 现在他们一两黄金买的一两种子,他们种下去之后会怎么照料? 等秋收之后,这些种子他们肯定会往外卖,到时候赚的盆满钵满,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种。 当然,这种子的价格也会随着种植面积的增加变得越来越低。 不过,那时候他们这些拿黄金买种子的人,早就赚翻了。” 听完朱旺的解释,朱元璋眉头微皱,随即就舒展开了。 “那行,每样种子你给咱来几百斤!” “啥?”朱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老朱,你要种子干啥?你有空种地吗你?” 朱元璋双眼一瞪,“咱又不是不给你钱,你给咱种子就行了呗,管那么多干嘛!” 朱旺的脾气也上来了,“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种子我还就不卖你了。这种子等常茂一宣传,肯定不够卖的,给你你也没地方种。” 朱元璋啪的一声就拍在了躺椅的扶手上。 “你咋知道咱没地方种地?咱让老二在西安种行不行?让老三在太原种行不行?让老四在北平种行不行?” 嗬! 朱旺撇了撇嘴,没想到老朱这家伙还是个好爹,有什么好东西都忘不了自己的儿子。 “行吧,老朱,既然你都说出来了,几个兄弟虽然面都没见过,但我至少是当哥的,这些种子就算送他们的礼物,不收钱了!” “不收钱?那就再来两百斤,咱给在凤阳的老乡捎回去点。” “老朱,过分了啊!” “过分?你小子还有脸说过分?你爹妈就葬在凤阳祖陵,你到现在都没去一趟!” 朱元璋这话一出,朱旺顿时就蔫了。 古人对孝道可是相当看中的,动不动就需要守孝三年什么的。 见朱旺突然暗下去的脸色,朱元璋以为勾起了这家伙的伤心事,赶忙安慰了起来。 “你也别太过伤心,虽然你爹妈没熬过来,至少你还活着,你们这一脉就没断,这段时间我正让礼部和宗人府一块商议,很快就让你认祖归宗。” 朱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开口转移了一下。 “对了,我还准备跟常茂一块做生意。” “啥?跟常茂一块做生意?” 朱旺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话题果然一下子就把老朱给吸引住了。 “你们做啥生意?就常茂那样的,跟他一块做生意,你就等着赔吧!” 朱旺不屑的撇了撇嘴。 “放心,亏不了!” “你们准备做啥生意,还亏不了!” 朱旺扣了扣鼻子,“玻璃!全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觉得能亏了吗?” 说着,朱旺就把自己准备在岛上建一个玻璃工厂,把控玻璃的生产,原材料以及成品销售都交给常家,双方五五分账的事都告诉了老朱。 哪知老朱直接摇了摇头。 “你们这么分不对,你们应该三三分!” ...... 第47章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朱旺满脸问号,他可是从来没听过三三分。 “什么叫三三分?” 朱元璋咧嘴一笑,然后大手一挥,“你三,常家三,剩下的四份是咱的!” 哈? 朱旺溱没想到,老朱竟然在这等着他呢! 反应过来之后,朱旺顿时就怒了。 “老朱,你胃口不小啊!” 但是朱元璋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咱胃口一点也不大,地你用得咱的,人你用的也是咱的,所以我要四份一点也不多。” 嘿,朱旺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老朱说的这还真没一点毛病。 虽然朱旺对一份两份的利润也看不到眼里,但是他就是想跟老朱杠一下子。 “那不行,没有我的技术,你们啥都弄不成,所以应该我四,你们三三。” “好,就这么定了。” 显然,老朱跟朱旺一样,也是不在乎这么一份两份的人,也可能他单纯的是不想为了这点事自降身份。 虽然争到了多出来的一成利润,但是却让朱旺很没有成就感。 正常情况下,老朱应该据理力争,然后自己分毫不让,最后老朱无奈妥协,那样才成就感满满啊! 正当朱旺想着怎么才能再让朱元璋再难受一下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大喝一声:“给咱滚出来!” 然后就见不远处的花丛中钻出来了两个身影。 仔细一看,是朱桂和朱允炆。 两个人身上脏兮兮的,显然在那趴一会了。 朱旺此时也有点纳闷,他的听觉其实比普通人敏感很多,只不过刚才只顾忽悠常茂和朱元璋,没有顾得上注意周围的动静。 唉!看来往后得联系一下分心二用了。 不然,人家杀手都摸到跟前了,自己还一无所觉就太尴尬了。 两个小家伙耷拉着脑袋,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朱元璋跟前。 “父皇!” “皇爷爷!” 听到两人的称呼,以及看到老朱的脸色。 朱旺就是一阵感慨,果然朱标才是亲儿子,其他的儿子都跟赠品差不多。 不过想想也是,老朱都五十多了,这才八岁的儿子,能有个屁的感情。 人的精力和感情都是有限的,作为一个工作狂,本来老朱空闲的时间就不多。 那么多儿子和女儿,除非特别疼爱的,其他的一个月能见上一两面就不错了,上哪有空培养感情去。 “瞅瞅你俩什么样子,给咱站直喽!” 听到朱元璋的话,两个人就打了个激灵,赶忙抬头站好。 “说,趴地上干嘛呢?” 朱元璋一嗓子又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小胖子朱允炆,脖子都缩了起来。 朱桂这小子还算镇定一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父皇,那个,我们在~嗯~捉蚯蚓呢,对,我们捉蚯蚓呢。” 一听他这么说,一旁的小胖子只顾跟着点头。 “捉蚯蚓?” 生怕朱允炆说错话的朱桂赶忙结过了话头,“对,父皇,我们想捉点蚯蚓去湖里钓鱼。” 朱旺看着朱桂这小子撒谎的样子就想笑,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绝对不会自己挖蚯蚓的。 于是他也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拿出朱元璋送的皮鞭。 这个小鞭子他现在用的很顺手,“啪”的一鞭子就落到了朱桂身上。 这把旁边的朱允炆往赶忙往旁边躲了一步,好像生怕被殃及池鱼。 但是朱旺哪能让这小子跑掉,直接就走到了他的跟前。 “把手伸出来。” 然后就在朱允炆颤巍巍的小手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朱旺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朱元璋都给看呆了。 这家伙在自己面前,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揍了自己儿子和孙子,简直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只不过他还没开口,朱旺那边又开始教训起了两个人。 “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那长大了还得了!” “你们对我撒谎没关系,我顶多也就揍你们一顿,但是你仔细看看,你们撒谎的对象是谁。” 说着拿鞭子指了指朱元璋,弄得后者一脸懵。 “那可是皇帝,骗他可就是欺君之罪!” “也幸亏你俩命好,生在了我们老朱家,不然你们九族都不够砍的!” “我现在打你们是为了你们好,等你们长大就明白了!” 朱旺教训完两个人重新坐到了石凳上,一扭头就看见了朱元璋。 “老朱,该你训了!” 朱元璋那个气呀!话都被你说完了,鞭子都抽完了,现在让我说个屁呀! 其实他也能看出,这两个家伙肯定撒谎了。 只不过看刚才朱旺揍起两个人如此顺手的样子,估计往常几个家伙也没少吃亏。 只不过朱旺这家伙也比较让人放心,确实是用自己给的鞭子揍的,没下太狠的手。 索性他也不再管这两个家伙到底偷偷摸摸准备来干什么,想来无非是过来偷偷捉弄一下在躺椅上睡觉的朱旺。 “你俩别在这碍眼了,赶紧给咱滚回去读书!” 一听朱元璋这话,两个人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了。 朱旺撇了撇嘴,老朱这是生怕自己再给两个小家伙加什么惩罚啊! 不过也没关系,等老朱走了再把两个人叫过来也是一样的。 朱元璋叹了口气,然后直接站起身,他可没工夫在这享受时光。 “你把我要的那些种子都给我留出来,我会让毛骧来取的。” 说完,朱元璋也不问朱旺这些种子是从哪里凭空变出来的,直接背着手就走了。 看着朱元璋慢慢离去的背影,朱旺也学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也不问问种子哪来的,都不让装一把,什么人啊这是!”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常府。 常茂小心翼翼的把三包种子从怀里掏出来,异常珍重的放到了案子上。 坐在椅子上的常家主事人蓝氏,看着常茂的举动,一脸的莫名其妙。 连带着弟弟常升常森也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自己大哥把家里主要人都喊过来是什么意思。 还是常茂的妻子冯氏,大大咧咧的最先问出了口,“你拿了三口袋金子回来啊,神神秘秘的,连门都让关上!” 听到自己妻子的话,常茂嘿嘿一笑。 “你这话说的不对,这玩意儿可比金子值钱多了!” 一听常茂这话,常升和常森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啥玩意儿? 比金子还值钱? ...... 第48章 你糊涂啊! 厅内几人都被常茂的话吸引,目光紧紧盯着常茂面前的三个布包。 “这么小,也装不下什么东西啊!” “能比黄金还值钱的话,那除非是古董,或者名家字画,可是你这布包这么大点儿也装不下啊!”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是玉石翡翠之类的小件儿,如果成色好的话,也很值钱。” “哥,你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听到自己弟弟们终于按耐不住,常茂脸上得瑟的表情溢于言表。 在众人面前缓缓把三个布袋打开,一边打开还一边在解说。 “你们最近应该也听说了吧!陛下的侄子带回来了几种新粮食,正在后湖岛上试种,这就是新粮食的种子。” 常茂话音一落,整个厅堂内就落针可闻。 尤其是老妇人蓝氏,更是直接站起了身,走到了种子边。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呼啦一声就围了上来。 “哥,这三个哪个是能亩产十万斤的粮食啊?” “对,我听人说十万斤都不止,有了这几种粮食,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了,是真的假的?” “相公,这种子你是从哪弄来的,陛下赏赐给你的吗?” “茂儿,这种子该如何种呢?”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题,常茂头虽然有点大,但还是乐呵呵的。 他最先回答的是蓝氏的话,“娘,孩儿也不不知该如何种,但是我把会种的人给请回来了,已经安排在府中住下了,明天就让人带着他到咱们农庄去,把这些种子赶紧种下。” 蓝氏听到常茂的话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专心致志的打量起了那些种子。 这时候常茂才有空回答自己夫人的话,“这不是陛下赏赐的,这就是陛下的侄子,入世修行的那位送我的。” 说着他嘿嘿一笑,“就这点种子,别人买的话,至少要三两金子!” “什么?就这么点种子,连二两都没有!” “就是,怎么可能这么贵!” 听到自己两个儿子的话,蓝氏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脑子,这是什么?这是种子! 能亩产千斤甚至万斤的种子,等新粮食在全天下都有的时候,这种子不值钱,但是现在,这种子可是无价之宝! 别说三两金子,十两金子也有人买!” 常升常森两兄弟被骂了一顿,缩了缩脖子,一句嘴也没敢回。 蓝氏骂完两个家伙,就转头看向了常茂。 “茂儿,听你的意思,你跟那位殿下关系不错?” 常茂嘴角抖了抖,自己跟朱旺关系不错吗? 见面就干了一仗,自己还是被揍的那个,说什么给自己个上史书的机会,被自己直接给拒绝了。 但是,今天他还找自己一块做生意,看来在他眼里,跟自己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这么一想,常茂就点了点头。 “是的,娘,殿下还想跟孩儿一块做生意呢!” “什么?做生意?” 蓝氏一听之下,立刻觉得非同小可。 于是庄稼种子也不看了,直接拉着常茂就坐了下来,让他详细说说今天的情况。 常茂还是第一次被老太太如此重视,顿时乐的鼻涕泡差点都冒出来了。 于是就如此这般的,异常详细的把朱旺让人传信,今天把他叫到后湖禁地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肯定添油加醋的说了他跟朱旺谈笑风生的细节,另外还讲了一下他见到几种庄稼的长势。 蓝氏认真的听着,同时也在认真的思索。 等常茂终于讲完,老太太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听你这么一讲,做生意的事看来没这么急,最主要的应该就是这个粮食的事。” 听到老太太的判断,常茂有点不解,其他人也跟他同样的表情。 看着众人的表情,老太太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家里脑袋没一个灵光的,等自己百年之后,这常家可怎么办啊! 想归想,她还是把自己的思路对众人说了出来。 “首先,从你说的千里镜有如此重要的作用来看,一时半会儿很难放开这个琉璃的销售。 并且,前期的产能肯定有限,即便都拿去造千里镜都不一定够用,能剩下来让我们销售的琉璃也只占少数。 即便我们把价格定的很高,能得到的利润跟这几种粮食种子还是没法比,所以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要全放在种子上。” 听完老太太的分析,屋内的几个人连忙点头,怪不得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太果然是常家的定海神针。 见几人点头,老太太扭头看向常茂。 “听你的意思,殿下还有种子拿来卖是吧?” 常茂点了点头,“殿下说了,玉米种子,就是这个大的,一两银子一两,这两个小的种子,一个叫红薯,一个土豆,都是一两金子一两。” “啊?真的一两金子一两!” “这也太贵了,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种得起呀!” “是啊,就算是亩产十万斤,也卖不了一两金子啊!” 听到常升常森两兄弟的吐槽,老太太就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见状,常茂也赶忙跟着解释,“你们两个别听外面瞎说,我都听殿下说了,这种子没有那么神,玉米亩产也就千把斤,红薯土豆产量高些,但也顶多万斤的样子,没有传的10万斤那么离谱!” 闻言,常升常森两个人脸上顿时显出了一丝不屑的样子。 “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这些种子吗?”老太太顿时就怒了,直接就拍了桌子。 两个家伙顿时吓了一跳,直接就缩了缩脖子。 “你们知道亩产千斤,亩产万斤意味着什么吗?真是蠢才,生出你们这两个蠢材!你们俩最近不准出门瞎混,给我呆在家里好好看书。” 常茂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这个嫡母气场太强大了,往常可都是连他们三兄弟一起骂的。 嘿嘿,今天没有带上自己,肯定是沾了殿下的光。 骂完那两个家伙,老太太轻轻松了口气,不过很快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常茂,那表情同样是恨铁不成钢。 “茂儿,你糊涂啊!” ...... 第49章 边打边消毒! 听到老太太骂自己糊涂,常茂一脸的委屈。 自己挺机灵的啊,跟殿下那可是谈笑风生! 另外自己还直接把会种新庄稼的师傅给请了过来,自己的这番操作怎么也跟糊涂不沾边呀! 但是既然老太太骂了,那自己只能受着,于是他脑袋一耷拉,赶忙躬身受教。 老太太看了看他,“我说你,你也别不服气!” 常茂赶忙回答,“不敢不敢。”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首先,人家殿下是不差你这点金子,但是你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傻兮兮的就收下了,你至少推辞一下啊! 另外,你还屁颠屁颠的拿着这点种子回来试验,就是脑子里缺根筋!” 常茂懵了! 难道自己把种子拿回来试验还有错吗? 老太太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伸手指了指他。 “你这是大错特错!” 常升常森两兄弟以及冯氏,见常茂都被指着鼻子骂,一个二个的都不敢吭声了。 “人家殿下已经在岛上实验过了,虽然还没有收获,至少证明在岛上是能活的,那么收获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大批量种植,早种一天就能早收获一天,然后咱们就可以往外卖种子了! 到时候咱的种子不说一两金子一两,一两金子五两咱能挣多少?” 听完老太太的话,常茂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我傻了!” “你可不傻了吗!你当时就应该直接找殿下买下大量的种子。 从我听你刚才的讲述来看,殿下手里的种子也是有限的,再晚去点估计就没了。” 一听这话,常茂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直接就向门外走去。 “趁天还没黑,我再去后湖一趟。” 只不过他被老太太给喊住了。 “你着什么急呀!我们得先合计合计买多少种子啊!” “你舅舅在云南那边打仗,家里这边我们得照应着点,得给他们买点种子。” “你岳丈他们家也得帮忙买点吧!” “你姐夫虽然是太子,但他们家也有几个庄子,帮忙买点种子送过去,往后也好说话。” “隔壁你徐叔平常这么关照你,也要送他们点种子表示表示!” “......” 一听需要走这么多人情,常茂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当场。 不过想想也是,舅舅蓝玉那里肯定得送点,岳丈冯胜那里不送也说不过去,姐夫那里送点也肯定没错。 隔壁的徐达徐叔,那跟自己老爹那是过了命的交情,自从老爹过世后,对常家多有照拂,这有好处肯定得想着人家一点。 所以这左算右算之下,自己家的家底儿怕不是都要掏干了! 一旁的冯氏好像也看出了问题,赶忙站了出来。 “娘,我娘家那里不用送,我回头让人送个消息过去,让他们带着金子过来买就行了,毕竟咱家也不宽裕。况且这也是赚钱的生意,能拿到种子就肯定能挣钱。” 老太太点了点头,为儿媳妇的懂事感到欣慰。 然后拍了拍桌子,指着常升常森两兄弟喊道:“你俩也别闲着了,一个去你舅家,一个去你隔壁徐叔家,把消息带到,然后问问他们想买多少种子。” 然后看了看常茂,“你可以先去后湖,问问殿下总共有多少种子卖,如果可以就先全定下来,钱等回头再给他送过去。” 吩咐完一圈,见一个个的都跑了出去,蓝氏终于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只不过当他听到走到门口的常升常森两兄弟的对话内容,脸顿时又黑了。 “你去舅舅家,我去隔壁徐叔家。” “不,我要去徐叔家,舅舅家那么远,我才不去呢!” “那就剪刀石头布,谁输谁去!” “好嘞,但是三局两胜!” “行!” “......”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听不到了,也不知道最后谁赢了。 “唉!这么生出这么两个玩意!果然都跟他爹一个德性,除了会打仗,根本就没什么脑子!” “这三个家伙看着没有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往后常家该怎么办呀!” “希望茂儿跟那位殿下的善缘,能护佑常家吧!” ...... 中洲。 樱桃树下。 这次是朱旺在躺椅上,朱桂,朱允炆两个人又被喊了回来。 “说说吧,刚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眼见两个人要开口,朱旺赶忙补充了一句:“别再拿捉蚯蚓这事儿来忽悠我了!” 说着,他拿着鞭子在手里晃了晃。 “从第一天就告诫你们了,不准到湖边钓鱼玩水,如果真的是挖蚯蚓钓鱼,那我只能按规矩惩罚了。” 他看了一眼正不停搓脚的朱允炆,笑着问了一句。 “小胖子,到湖边钓鱼玩水,挨几鞭子啊?” 朱允炆听到朱旺的话,马上立正抬头,双眼目视前方。 “回老师,湖边钓鱼戏水,抽十鞭子!” 朱旺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了朱桂。 “怎么样,是挖蚯蚓钓鱼吗?”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咬着牙点了点头,“回老师,是挖蚯蚓钓鱼!” 哦? 既然明知道要挨鞭子,还要撒谎,那么他要掩盖的事,惩罚肯定比玩水要严重。 朱旺瞥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站起了身。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站好喽。” 说着不等朱桂反应,“啪”的一鞭子就朝他屁股上抽了过去。 由于朱旺这次可没留力,朱桂这小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嘶~~~” “怎么,这才一鞭子就受不了了?” 朱桂双手握拳,牙咬的紧紧的,重新站好一声不吭。 嗬,这小子嘴还挺严! 朱旺正好不怕他嘴严,也不废话,“啪啪啪”又是三鞭子落下! “还是挖蚯蚓吗?” “是!” “啪啪啪~” “挖蚯蚓?” “嗯!” “啪~啪~啪~~” 最后一鞭子的落下的时候,朱桂这小子的外套已经被抽烂了! 甚至可以看到屁股上血淋淋的,这家伙也是硬气,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朱旺看着鞭子上的血丝,默默摇了摇头,突然觉得往后应该随身带着酒精。 需要的时候就往鞭子上一倒,边打边消毒,也不用担心感染的问题了。 “行了,回去上点药去吧。” 朱桂偷摸拿恶狠狠的眼神瞪了朱允炆一眼,然后撅着屁股一扭一拐的回去了。 才5岁的朱允炆哪见过这个,屁股都打烂了,什么仇什么怨啊! 但是他又不敢哭,哭可是要挨揍的,所以就绷着小脸儿,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朱旺戏谑的看了一眼这个小胖子,“说说吧,你们俩趴在那边到底干什么呢?” 想到刚才十三叔恶狠狠的瞪自己那一眼,朱允炆心里有点打颤。 只是当他抬头再看到朱旺手里的鞭子,上面仿佛有血丝的时候,他更是头皮发麻。 左右权衡之下,他觉得还是认怂说真话比较好。 “老师,我什么都说,能不能别打我?” ...... 第50章 封个一字王? 朱旺看着朱允炆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太心善,即便知道这小家伙是后世的建文帝那个蠢材,依然心软了。 “行吧,只要你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并且跟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那我就可以饶了你。” 一听这话,朱允炆马上露出了笑脸。 “老师,我全都说了,这可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全是十三叔......” 接着小家伙就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起来,从他无意中发现朱桂从一个太监手中接过了一个小瓶,然后被朱桂发现。 接着被朱桂拉到墙角,痛陈了朱旺的十大罪状,以及他们这帮人中,朱旺最针对的就是他们两个,每次都是他们两个挨最毒的打,受最狠的罚。 等朱允炆被激起同仇敌忾情绪的时候,就拉着他一起,准备趁朱旺睡觉的时候,给他水杯里来点泻药。 只是,当两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朱旺正跟常茂聊天,再然后就是朱元璋,直到两个人被发现。 听朱允炆讲完,朱旺那个气啊! 看来刚才最后那几鞭子还是下手轻了,这小子竟然要给自己下泻药。 况且现在是不是泻药还不一定,即便是泻药,如果分量重一点,拉死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艹! 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胖子,朱旺摆了摆手,“回去吧,往后少跟你十三叔玩,那不是个好玩意。” “是,老师。” 说完这句,朱允炆一扭头,直接就跑的没影了。 看着小胖子离开的方向,朱旺深深的吸了口气。 “淡定!不要把以前的观念带入进来,他们还只是孩子,还有挽救的可能。” 只是,朱旺随即就想到了个问题。 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被人给下了药,是不是一样会嘎啊? 这也不能弄点毒药来测试,所以必须有所准备。 朱旺一下子就想到了银针试毒,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所谓的银针试毒,只能测出是否有砒霜,对其他的毒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来只能养点动物来试毒了,据说鸽子和小白鼠是最好的试毒对象,等有时间了必须得养点。 但是目前来看,最好的方案还是尽量不要随便吃不明来源的东西。 看来需要在系统里签到点吃的喝的了,不然就太被动了。 好在朱元璋答应的那些犯官马上就要被带到岛上了,不然朱旺就要发愁没有人可以签到了。 ...... 武英殿。 朱元璋忙活完积压的奏折,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然后重新坐下喝起了茶,扭头让内侍把毛骧喊了进来。 “毛骧,白天时候十三和允炆趴地上干嘛呢?”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毛骧赶忙躬身回答道:“禀陛下,豫王殿下和皇孙殿下准备给,额,昭信王殿下水里下药。” “下药?什么药?” “御王府的公公一口咬定是泻药,现在药还在殿下身上,臣还没有证实。” 朱元璋抿了口茶,把杯子往御案上一顿。 “老十三现在是越来越顽劣了,肯定是被旁边那帮人带坏的!” 毛骧一听这话,赶忙低下了头,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又有人要脑袋搬家了。 只是他这次却是失算了。 朱元璋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几下,这才缓缓开口道:“把御王府的管事太监给咱换了,跟内侍一块打发去凤阳守陵去。” 毛骧一边点头称是,一边纳闷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次皇帝竟然没有动刀子。 朱元璋这边则没有让他失望,脸色一冷,“给老十三药那个,把他给咱剐了!” “是,陛下。” “另外,设法把老十三的药给掉包了,掉包成——” 朱元璋转了一下被子,嘴角微微一笑,“掉包成泻药,不过剂量不要太大!” 只不过,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容落下,毛骧就开口了。 “回避下,不用掉包了,下午,昭信王殿下把豫王踹湖里洗了个澡,他身上药粉应该已经全化了。” 听到朱旺把朱桂踹进了湖里,朱元璋眼角抖了抖。 这确实是朱旺能干出来的事,只是这手法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这是一点面子也没给自己留啊! 他可是刚把朱桂屁股打的开花,伤口遇到水,发起烧来可是能要人命的。 虽然觉得朱旺肯定会有分寸,他还是有点担心,那毕竟是自己儿子,即便再不像话,也是自己的种。 “十三屁股上的伤口挨水之后没事吗?” 毛骧想到手下的汇报,看了看朱元璋的脸色没什么异常,这才小心的说了出来。 “回陛下,昭信王殿下把豫王从湖里捞上来之后,帮他用酒精大蒜素处理了一下伤口,他说没什么问题,养几天就好了。” 再次听到这个大蒜素,朱元璋感到有点好奇。 “这个大蒜素太医院做那个...那个...实~验了吗?效果如何?” “回陛下,王太医他们做过实验了,在防止外伤感染方面效果显着,内服之后,对痢疾、肺痨、疮疡等病症也有非常好的效果,现在已经被几位太医称为神药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现在对朱旺拿出来的好东西已经麻木了。 效果显着是正常的,如果没什么用,他才会惊讶。 只是他还是叹着气摇了摇头,“药是好药,只可惜太贵了,不是用酒就是用醋,哪那么多粮食用来造这玩意啊!” 说到粮食,他就想到了几种新庄稼。 本来是两种,不知道朱旺怎么搞的,最后又多出来了一个土豆,据说比红薯产量还高。 现在只希望朱旺没有吹牛,这几种粮食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么高产,他朱元璋可就有底气了。 小小倭国,腾出手来就给他灭了,省得被朱旺天天追到屁股后面跟讨债似的。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朱元璋站起身准备回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对了,我看中洲的房子建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把空印案的那帮犯官给朱旺送过去吧!另外,湖边的守卫要加强,这帮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踏出中洲半步。” “是!” 朱元璋在回乾清宫的路上,又皱起了眉。 刚才毛骧喊朱旺昭信王的时候,他就有点别扭。 昭信王那是以为朱旺死了,给他的追封,现在天天用追封的谥号来喊他,总归是不妥。 看来得尽快给他弄个新封号了,现在天花疫苗已经要开始大量接种了,新庄稼也长势良好。 再加上大蒜素、千里镜、光学电报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想来给这家伙封个一字王也没人会反对。 只是,如果真的封了一字王,等标儿做了皇帝,两个人会不会生出什么嫌隙呢? 正当朱元璋又开始纠结的时候,他踱步走进了乾清宫。 然后突然眼前一亮,笑了起来。 ...... 第51章 五个大方向! 因为朱元璋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从朱旺那里薅羊毛薅来的地球仪。 这天下很大,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把天下其他地方封给他不就行了。 于是回到乾清宫之后,朱元璋也没心思睡觉了,抱着地球仪就研究了起来。 “欧洲,这儿已经有人了,不太好打。” “非洲,有个这么大的沙漠,看着就不行。” “大洋洲,地方也不小,离得也不远,可以做个备选。” “南美洲,离得有点远了。” “北美洲,看着倒也不远,地方也还可以,也可以做个备选。” “这两天,得探一探这家伙的口风,看看他喜欢哪个字,是澳王,还是美王!” “咱给他封了那么一大块地,这家伙不得乐死!” “嘿嘿,只不过只有封号,想要地的话得自己去打!” ...... 三日后。 今天的中洲格外热闹。 首批三百多名空印案犯官今天被带到了岛上。 他们一个个的身上都很狼狈,但是脸上的表情又显得很轻松,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不用死了。 此时,他们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个广场上,好奇的四下打量着。 “这就是后湖禁地吗,风景确实不错。” “谁说不是呢,本来以为死定了,谁想到竟然能绝处逢生。” “呵呵,你怎么知道是绝处逢生?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要留在这地方了。” “那有什么的,总好过到午门外挨一刀吧!” “是啊,就算不挨一刀,让你充军发配到边关你能受得了吗?能到这地方来,就偷着乐吧。” “......” 悄悄走到广场边的朱旺,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眼中有着淡淡的兴奋。 这帮老帮菜可都是读书人啊! 在大明现在这个很多人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能读书获取功名,并且当上官的,可都是宝贝啊! 幸亏马皇后来找自己了,不然这帮人被老朱悄悄摸摸的都给砍了,那可就太浪费了。 这年头从小到大的培养一堆读书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走到广场中央,朱旺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其实大家早就注意到他了,毕竟这家伙身上的衣服太干净了,跟他们这帮人格格不入,于是都识趣的安静了下来。 见自己的拍手很有效果,朱旺很是满意。 “大家好,能在这里见到大家,我很高兴,想来大家应该也很高兴,至少不用吃断头饭了!” 下面的人很安静,甚至连窃窃私语的人都没有。 “呵呵,大家应该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后湖禁地,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估计你们中能活着出去的人,应该到不了五分之一!” 朱旺话音刚落,整个广场上突然猛地一静,然后就开始喧闹了起来。 “李大人,我没听错吧,听这人的意思,我们还能出去?” “不知道啊,他是说了有五分之一的人能出去,至于怎么出去,他还没说。”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不用死在这个岛上,还有回去跟家人团聚的一天?” “老天保佑,我一家妻儿老小还在等着我回去呢,出去的人名额必须有我一个!” “我也要占一个!” “……” 见大家的热情被自己一句话给调动了起来,朱旺呵呵一笑,再次拍了拍手。 “大家不要急,其实每个人都有机会的,只要你们能做出贡献!” 一听每个人都有机会,下面就更是乱成了一团乱麻。 “这位大人,我们需要做出什么贡献,才能出去啊?” “是啊,大人,我虽然是个文官,但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有什么活您就吩咐吧,我一定干的漂漂亮亮的。” “大人,我以前家里穷,农活也没少干,熟悉一下,也很快就能上手。” 听到下面毛遂自荐、自告奋勇的声音,朱旺哑然失笑。 自己好不容易把这帮读书人要来,他们竟然以为自己要压榨他们让他们干活,不知道咋想的,可能是太想出去了吧! 朱旺再次双手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听我说完,我让大家过来,可不是让你们来干农活的,那样的话就太大材小用了。” 见下面人满脸思索的神情,朱旺生怕有人再次打断他,赶忙指着身后的屋舍接着说了下去。 “这就是我给大家准备的,往后工作生活的地方。吃喝用度条件绝对不会比外面差,并且我还可以保证往后会越来越好。” “但是,你们要对得起享受的这些条件,不然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们送回诏狱,到时候是杀头还是流放,我也不管了。” 听到这里,本来还笑嘻嘻的几个人,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去就得脱层皮。 于是立刻就有胆大的提出了问题。 “那大人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朱旺笑着朝那人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们干的事情很多,暂时也不知道你们擅长什么,目前我先划分出了五个大的方向,你们按自己的兴趣来选择。” 说着他伸出了第一个手指,“第1个方向就是『百科全书』! 所谓百科全书,就是要包含现存的天下所有科目类别的书籍,把它们整理成一部书!” 听完朱旺的介绍,本来想选择第1个方向的人都偃旗息鼓了。 这摆明了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文字以来,历史上出现的书籍不知凡几,经史子集志怪小说,戏曲医书,等等等等。 想把他们全部编到一部书里,别说是他们这帮人,就算是翰林院国子监那种牛人汇聚的地方,听到这消息肯定也是头大。 朱旺好像也看出了这帮人的抗拒,赶忙笑着解释了起来。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们不是专业人员,况且你们加一起才300多人,就算让你们一直抄到闭眼的那一天也抄不完。” “我只是让你们先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文字的简化,典籍的整理归纳这些。” 朱旺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让更多人挠起了头。 文字的简化?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儿能让他们这帮掌印的犯官来吗? 虽然他们也是读书人,但让他们简化文字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眼见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朱旺也不勉强,反正『洪武大典』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他缓缓伸出了第二个手指。 ...... 第52章 常家这么有钱吗? “第二个方向,其实跟你们密切相关,也是为什么你们被送到了这里的原因。” 眼见大家都向自己望来,朱旺笑着说出了答案。 “那就是记账!当然记账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我把这个方向称之为数学!” “选择这个方向的人,你们需要学习一套简化的数字体系,以及计算方式。” 然后朱旺指了指隔水相望的梁洲,那里是黄册库的方向。 “等你们学有所成之后,我需要你们把黄册的数量压缩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本来听到记账,很多人马上就热络了起来,毕竟跟自己老本行很接近,上手应该不是很难。 只是听到朱旺的最后一句,一群人就又破防了! “这大人看着挺和气的,怎么说的这事儿,没一个是人力所能及的!” “是啊,这他妈怎么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把黄册的数量压缩到现在的十分之一,就是天王老子也做不到吧!” “看来说是让我们出去,根本就是个幌子,就是想让我们在这岛上抄书抄到死!” “哎,能抄书抄到死也不错了,至少比直接砍头还是仁慈的!” “谁说不是呢,看来我是白高兴一场,我可怜的一家妻儿老小啊!” “......” 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朱旺那个气呀! 他甚至都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把这帮人要过来了,真应该让老朱把这帮人直接砍了,一了百了。 朱旺深呼吸了两口,这才终于恢复了心平气和。 他也不管下面的议论声,直接把剩下的三个方向也直接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物理方向,研究声光热力电; 化学方向,三酸两碱,玻璃水泥,化肥火药等的研究; 生物方向,目前最主要的课题是研究种子相关性状的遗传。 毕竟等新作物分布到全国各地之后,种子的退化就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所以这个是重中之重。 朱旺把几个方向都宣布完之后,见没有踊跃报名的,都是在一旁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的。 “张大人,你觉得我们选哪个方向比较好?” “那谁知道啊!反正我选这个什么数学,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此话有理,那我也选数学,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对对对,同选同选,我也选数学。” “我倒是对这个生物挺感兴趣的,只是不知种子还能如何研究。” “我是选哪个方向都无所谓,只要不让我研究火药!” “是啊,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火药弄不好一不小心就被炸死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想想就吓人。” ...... 武英殿。 朱元璋正在仔细倾听毛骧汇报最近朱旺的动态。 “殿下给了常家五千斤玉米种子,五百斤红薯种子和五百斤土豆种子。”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他可是知道朱旺的定价。 一两玉米种子可就是一两白银,一两红薯土豆种子就是一两黄金。 这么多种子,可是需要白银两,黄金两! “常家这么有钱吗?” 听到朱元璋的语气不对,毛骧赶忙解释道:“这是殿下赊给常家的,说是先让常家给亲朋好友分分,如果实在没有这么多钱,可以先缓缓。” “哼,这小子倒是挺大方!” 朱元璋听到常家没有这么多钱,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常家现在什么情况?是不是已经车水马龙,门槛都被踏破了?” “回禀陛下,常家倒是没有宣扬此事,只是把种子分给了魏国公、宋国公、信国公、永昌侯等亲朋故交府上。另外,东宫那里也送了。” 听完这些,朱元璋沉吟不语。 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跟常遇春都是过命的交情,送点种子很正常。 宋国公冯胜,那是常茂的老丈人,送种子更是天经地义。 永昌侯蓝玉,那是常遇春的小舅子,送种子更是没有半分问题。 只是,这沾亲带故的,所有人都连成了一张网,组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那可就不得不防了。 这些都是跟着自己起家打江山的淮西弟兄,自己还是无法痛下杀手啊! 如果他们都能像常遇春一样战死沙场,然后再留下几个不成器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朝着毛骧挥了挥手。 “不说种子的事了,朱旺那里最近还有什么动作吗?” 毛骧也跟着轻轻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一些。 “空印案的第一批犯官已经带到了中洲,殿下说是要让他们做研究,还给了他们5个方向让他们选。” “哦?哪五个方向?” 一听这问题,毛骧赶忙从袖子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纸给掏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认真的看了一遍,顿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帮犯官是怎么选的?” “回陛下,有一百六十余人选择这个数学方向,七十余人选择生物方向,三十余人选择物理,二十余人选择百科全书,只有五人选择化学方向。” 听到各个方向人选如此悬殊,朱元璋的嘴角立刻就扬了起来。 在他的想法里,朱旺既然分了5个方向,肯定是想让每个方向人数差不多的,现在人数差距如此之大,朱旺肯定在气的泡脚。 而朱旺吃瘪,朱元璋是非常乐意看到的,所以他现在心情很好。 “结果出来之后,那小子脸色怎么样?” “殿下很平静,直接就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宿去了。对了,他还把选择生物和物理的安排到了菱洲,跟那帮工匠和老农安排到了一起。 并且还告诫他们是戴罪之身,不能在别人面前摆官架子,不然如果被工匠和老农告了状,他们轻则打板子,重则送回诏狱。” 朱元璋听到朱旺脸上很平静,心里十分不解。 不该啊! 这小子以前定力没这么好啊?难道转性了! 到底为什么不生气呢? 朱元璋觉得带着这个问题,今天自己肯定睡不好了!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今天晚上翻个牌子,再给老朱家开枝散叶添砖加瓦尽一份力! 只是还没等他移驾,就有一个小内侍匆匆忙忙赶来,一见面就跪了下来。 “陛下,皇后娘娘晕倒了!” ...... 第53章 我不会输! 听到这小内侍的话,朱元璋一个箭步就窜出了门。 那内侍见状也赶忙爬了起来,一路小跑跟在了朱元璋身后。 一边跑一边在跟朱元璋详细解释,“皇后娘娘晕倒时候磕了一下头,然后被扶起来之后,说自己没事,没叫御医也不让告诉你。” 朱元璋一脸的紧张神色,赶忙问道:“现在皇后是什么情况?” “皇后娘娘正在纳鞋底。” 朱元璋牛眼一瞪,“什么?这疯婆娘怎么还在干活!” 顿时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吴吉祥,“赶紧把当值的太医喊来,给皇后娘娘诊断一下。” ...... 坤宁宫。 朱元璋和马秀英两个人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马秀英败下阵来,拿胳膊顶了顶朱元璋。 “我说朱重八,你有没有那么小心眼儿,不就是摔一下,没让人告诉你吗,至于吗你!” 朱元璋眼睛一瞪,“怎么不至于,这么大年纪人了,能跟小孩子一样,摔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吗?” 说着又咬着牙恶狠狠的埋怨道:“你不要太迷信朱旺那小子,他给你个什么东西,你都要试试,你看看这个什么破眼镜,我戴上都晕的要吐,更何况你身体还不如我!”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这只是个半成品,旺儿就是上次听我说有点看不太清东西,让工匠给我做的,让我带上试试,如果还是看不清,再继续打磨,这是矫正视力的,跟身体有什么关系。” 朱元璋也不再继续跟马皇后争辩,直接躺下开始睡觉。 只不过在心里暗暗决定,明天肯定要拿这事狠狠的敲朱旺一杠子,必须讹点什么东西回来。 ...... 第二天中午。 菱洲。 朱元璋看着正趴在桌子上拿钢笔写鬼画符的朱旺,一脸的不屑。 “几个鬼画符,你直接用毛笔写不就行了?还先用钢笔画出框,再用毛笔涂黑,你这是图啥?” 朱旺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会用毛笔,我至于这样吗! 只不过他嘴上是不会认输的。 “老朱,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还鬼画符,你知道我在写什么吗?这可不是一般的符号,这是数字!” 说完这句话,朱旺继续在纸上用钢笔画起了框。 朱元璋也站起身,再次端详了起来,看过大小写数字的对照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歪歪扭扭的,又是勾又是圈的,哪有我们的汉字横平竖直来得爽利。” 朱旺撇了撇嘴,“老朱,敢不敢打个赌?” 一听打赌,朱元璋眼睛不自觉的就眯了起来,一脸戒备的看着朱旺。 说实话,他不敢跟朱旺打赌! 但是他又好奇朱旺想要赌什么,于是装作很不屑的样子问道:“哦,你想赌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浑身上下,还真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 “我赌从1写到10,速度比你快!你敢不敢比?” 朱元璋看了看朱旺写的这些鬼画符,好像比汉字的笔墨还更多些。 又想到自己已经偷偷的掌握了钢笔的用法,现在用钢笔写字已经非常流利。 于是微微一笑,“赌注呢?” 朱旺挠了挠头,毕竟是临时起义,他还真没想好什么赌注。 不过看到朱元璋笑嘻嘻的脸,顿时就有了主意。 “如果我赢了,就把老十三的封地改到倭国,封他个倭王!” “咳咳咳!”朱元璋顿时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直起腰之后就瞪向了朱旺,“瞎胡闹,别的不说,如果真的封老十三为倭王,那还不让倭国有了警惕,给咱们的灭倭计划徒增变数。” 终于又从朱元璋嘴里听到灭倭两个字,朱旺一脸的不忿。 “那就换个赌注,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10年之内灭倭!”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咬着牙说道:“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听到朱旺轻飘飘的一句话,朱元璋那个气呀! “你就这么自信能赢过咱?” 朱旺用手掏了掏鼻子,一脸的傲然。 “自信源于实力,不是光靠嘴说的!” 看着朱旺那欠揍的脸,朱元璋差点忍不住把拳头招呼上去,不过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毕竟朱旺这家伙的身手他也是了解的,就是年轻一辈最勇武的常茂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自己这把老骨头对上他,肯定讨不了好。 “好好好,如果咱赢了,咱也不许要求其他的,你只需要把咱那个地球仪给修好就行了。” 朱旺点了点头,那地球仪也就是没电了,拿回来用太阳能电池板充下电就ok了,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看见朱旺点头,朱元璋也不废话,直接从桌上抄起了一支钢笔,拿好一张纸,做好了准备。 朱旺笑了笑,拿起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纸。 “你喊开始吧,省得一会儿说我欺负你。” 朱元璋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生气,等平静下来之后这才开口:“开始!” 在开口的一瞬间,他手下的钢笔已经把『一』写好了。 朱旺当然也不慢,更何况铅笔写起来更滑,一个『1』也是一笔而过! 朱元璋手下的『二』也很快写好,马上开始写『三』! 朱旺这边则是『2』『3』一气呵成,开始写『4』! 写完『4』『5』两个需要两笔的数字之后,朱旺的速度就更快了,接下来的数字一笔一个,在朱元璋刚写到『六』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笔。 “呵呵,怎么样老朱,服不服?” 朱元璋没有受到朱旺的干扰,依然工工整整的把数字写完,这才把钢笔帽一盖,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什么服不服的,你以为咱没发现?你是用铅笔写的,笔尖更滑,写的更快,所以这次根本就不算数。”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那个气啊! 这老小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那我也用钢笔行了吧,或者你也用铅笔,咱们再比一下。” 朱元璋背起手来,轻轻摇了摇头,“咱哪有功夫在这陪你整这些没用的。” 一听这话,本来也没怎么样的朱旺顿时就受不了了。 “老朱,你竟然说这玩意没用?那你敢不敢再打个赌?” ...... 第54章 我想以你的名义开个银行! 一听朱旺又要打赌,朱元璋哪里还肯,当机立断就摇了摇头。 对此,朱旺倒也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只是默默的从一个匣子里拿出来了两个账本,然后“啪”的一声拍到了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瞥了一眼面前的账册,拿起上面的一本,没看出什么端倪,这就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账册而已。 他抬头看向朱旺,晃了晃手里的账册。 “这有什么好看的,左右无外乎记载疫苗数量的账册。” 朱旺笑着指向下面那本,“老朱,你别急,看看下面那本再说话。” 朱元璋闻言,将信将疑的打开了下面的那本。 于是,他直接就被震住了。 他把两个账册对照了一下,发现最终结果的数字是完全一样的。 但是,第二个账册仅仅只写了三页纸,就把第一本整本的内容写完了。 朱元璋倒是听朱旺说过,铅笔钢笔的出现,能让黄册的数量缩减到目前的五分之一。 但是现在看来,直接缩减到了十分之一! 如果内容不是朱旺瞎写的,那这玩意的用处可就太大了。 朱旺对着朱元璋笑了笑,“老朱,其实我还是喜欢看你刚才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听到这里,朱元璋实在是忍不了了,“啪”的一声拍起了桌子。 “你别给咱在这嬉皮笑脸的,咱差点都忘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朱旺一脸的纳闷,自己天天在岛上待着搞科研,顺便还要帮朱元璋带娃,真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罪? “哼,你送给你婶子那劳什子眼镜,她戴上直接就晕了,一下摔到了地上,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一听这话,朱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婶子现在怎么样?没有伤筋动骨吧?” 看到朱旺脸上神情的变化,朱元璋这才算是欣慰了一点。 只不过,脸上的欣慰也是一闪而过,马上就换成了痛心疾首。 “还能怎么样,在床上躺着休养呢,枉你你婶子那么疼你,大晚上还在给你缝鞋,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她,你也太白眼狼了!” 朱旺被朱元璋这么一顿骂,火气顿时也上来了。 “我说老朱,你懂又不懂,在这瞎说什么,我就是为了让我婶子能看清,才给她配眼镜的,只不过度数磨得有点高,再磨一下就行了,我哪里白眼狼了? 你来这儿还有其他事儿没,没事赶紧回去,我一堆事要忙呢。” 朱元璋则根本不搭他茬,两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子里来回寻摸。 终于,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新鲜玩意。 那玩意是玻璃和木头做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城堡,里面有一个圆盘,上面有着朱旺刚才写的那种鬼画符数字。 下面还有几个指针,最下方则有一个金属坠子一样的东西,正在来回摆动。 于是,朱元璋拿定了主意,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但是一会必须带走。 朱旺一看朱元璋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默默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土鳖,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终于把数字用毛笔描好,晾了起来,朱旺这才伸着懒腰坐到了朱元璋旁边。 “我说老朱,你颠颠的跑过来到底有事没事?” 朱元璋从那个古怪玩意儿上面收回目光,脸色变得很是郑重。 “咱当然有事,不然来这儿干什么。” “有事你就说啊!” 朱元璋轻咳一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才淡淡的开口。 “天花疫苗这两天就要在应天府接种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风险率是咋回事?” 朱旺耸了耸肩,“这东西是避免不了的,成千上万人中,总有那么极个别的会接种失败,甚至有身体弱的,还可能死于疫苗反应阶段。 但这不代表是疫苗的问题,只能说是命。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让王怀仁他们先批量接种成人和年龄大一点的儿童,然后再逐步降低接种年龄。” 朱元璋听后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接种成千上万人中死那么一两个,根本就不是个事。 想当年闹饥荒和打仗的时候,人命如草芥,死个成千上万人,都是家常便饭。 “那行吧,有什么问题你也照应着点。” 说的朱元璋就站起了身,向着案子上摆着的座钟走去。 见状,朱旺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真有事想让朱元璋帮忙,就是他卖种子得到的那些金银。 那堆金子银子目前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他连碰都没有碰过。 而钱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如果只是把他们放在那里,他们产生不了任何价值,跟一堆石头也没什么两样。 甚至可能还不如石头! 你把市面上的石头拉到自己家放起来,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你如果把市面上流通的黄金白银,收集起来埋到自己家,那么市面上的金银就会减少,经济生活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况且大明本来就缺少金银,再加上一些大户喜欢把金银往地里埋,导致流通的金银越来越少,就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于是朱旺一伸手就把朱元璋拦了下来。 “老朱,这个自鸣钟我可以送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朱元璋一听朱旺还有条件,立刻后撤了一步,眯着眼盯着朱旺,“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看到朱元璋这个样子,朱旺撇了撇嘴,这老小子还挺谨慎。 “老朱你就放心吧,你仔细想一想,我占过你便宜吗?哪次你到我这儿不是连吃带拿的? 粮食种子,天花疫苗,千里镜,世界地图,哪一个不是国之重器,我送给你的时候眼睛眨过吗? 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皇帝呢!人家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你这个把宰相干掉的皇帝,肚量总不能还没宰相大吧?” 朱旺呼啦啦说了一堆,但是朱元璋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你先说说,咱回去考虑考虑。” 朱旺翻了翻白眼,“我想以你的名义开个银行!” “银行?银行是啥?” ...... 第55章 这个东西叫塑料薄膜! 魏国公府。 徐达的夫人谢氏正跟长子徐辉祖在正厅说话。 “辉祖,这几百斤种子,你觉得咱们家应该留下多少?剩下的这些匀给谁呢?” 只有二十岁的徐辉祖,长得却十分老成,配上他蓄上的胡须,到也真有几分当家人的派头。 他手里拿着茶杯,在桌子上转着,嘴里则是在低声的盘算着。 “听常茂的意思,信国公这几家跟我们差不多的,他都已经送过了,所以咱们就没必要再去送人情了。 但是这么多种子,显然我们家是吃不下的,听去常家农庄学艺的把事说,就算把咱们家的地全种上,种子也至少得剩下一半。” 谢氏皱了皱眉头,“那要么咱把种子给常家送回去吧!一两金子一两,放到咱们家我都怕被老鼠吃了!” 听到这里,徐辉祖哑然失笑。 “娘,你就放心吧!种子有专人看着呢,就是一只苍蝇都靠近不了!” 然后他又摇了摇头,“人家常家都给咱送来了,咱们已经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就算还过去一半,这人情也少不了。还不如拿着剩下的一半出去做人情。” “你不是说常家给其他家都送了吗?那咱们还给谁送?” 徐辉祖抿了一口茶,“娘,有种子你还怕送不出去吗?现在就算我每一两种子,把价格往上加一成,照样有人要你信不信? 这可是能亩产万斤的粮食,等收完之后全都是种子,都可以拿来卖的,所以肯定有人抢着买!” 听到这里,谢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赶忙开口说道:“差点忘了你大姐那里,他们在北平,他们家地多,可以把种子给他们送过去。” 徐辉祖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哀叹,这种子可是要给钱的,从应天到北平,把种子运过去容易,再把钱运过来,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哪有直接在应天把这种子卖了,赚差价来的爽快! 但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皱着眉头分析道:“大姐那里确实需要送点种子过去,只是不知道这种子适不适应在北方播种。 况且路途遥远,运送途中这种子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觉得应该先送过去少量,看看情况。” 谢氏脑袋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赞同的点了点头。 见谢氏点头,徐辉祖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暗暗打定主意,得尽快联系,把手里多余的种子出手。 远在北平的藩王姐夫,在他这里可没有金银重要。 ...... 常家田庄。 最近这几天可是异常热闹。 有关系的有门路的勋戚贵族,都把自家最好的农把式给派了过来,学习新庄稼的栽种技巧。 就连常家的两位少爷,常升常森也被派过来亲自坐镇,所有的家丁护院也都带了过来。 今天,甚至常茂也赶了过来,直接是三兄弟齐聚。 育苗圃内,人头攒动,但是都保持着安静。 老田被奉为上宾,茶水点心就没断过,让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民很是不知所措。 常茂也看出了老田的窘迫,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田,不要紧张,我跟殿下那可是好哥们儿,你在他那什么样,在我这就什么样。” 一听这话,老田果然就放松了一些,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些吐槽,面对一帮种地的我有什么可紧张的,还不是你们这帮大少爷盯着,才把我弄紧张的。 他转过身,面向一帮跟他差不多的农把式,感觉好多了。 “我们现在是在育苗,当然玉米其实也可以直接播种,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浪费种子。 另外我们在后湖岛上也试验过,虽然育苗移栽会让玉米变矮,但相比之下,植株也变得更健壮了。 当然育苗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影响地里的庄稼,等地里的庄稼收完,直接把苗移栽过去,相当于提高了土地的那个,额~什么效率!” 老田磕磕绊绊的把朱旺曾经的话,给现学现卖了一番,很是震住了一帮人。 “嘿,你还别说,育苗确实有用,这个我年轻的时候也了解过,就拿水稻来说,虽然移栽后需要缓几天,但确实比直接种产量高。” “是啊,苗矮点有什么的,矮点还不容易倒呢!” “另外这个什么效率也是第一次听说,感觉有点玄乎啊?这是不舍得让地闲着啊,地力能跟上吗?” “咱们这儿不好说,但是北方的话,我觉得还真有用。他们那地经常会闲着小半年,现在这么一看,完全可以种上冬小麦,等收了小麦,把玉米苗一移栽,直接多收了一季粮食。” “要说育苗,以前也不陌生,但是老田,你这个透明的布是干什么用的?”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老田笑的黄牙都露出来了。 直到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头,指着塑料薄膜问,他才回过神来。 “哦,这个东西叫塑料薄膜,可以让太阳光透过去,然后保持苗圃里的那个温度、湿度。” 一听这么些新鲜名词,就连一旁的常家三兄弟也不淡定了。 常茂扯了扯老田的衣服,“那个,老田啊!必须要用这个塑料薄膜吗?其他人没有怎么办?” 常茂帮众人问出了心底里的问题,于是纷纷都看向了老田。 老田回想到朱旺交代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东西不是必须的,但是有了他能让苗出的更快,长得更好。” 一听这话,众人都不淡定了。 如果因为没有这个什么塑料薄膜,自己家的种子比别家的发芽慢,长得也没别人家好,那吃瓜落的肯定是自己啊! 于是看向塑料薄膜的目光都炽热了起来,恨不得直接扯回去。 常茂看到众人的表情,也是脸色大变,赶忙悄悄把几个家丁护院叫过来,安排他们晚上轮班值守,一个蚊子也不能放进去。 同时他也在暗自埋怨,朱旺这家伙为啥不多给点塑料薄膜,弄得现在自己睡觉都睡不踏实。 想到自己的来意,常茂赶紧把常升常森两个人拉到了一边。 “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城,马已经给你们备好了。” 听完自己大哥的话,常升常森两兄弟一脸的疑惑,同时也有三分的抗拒。 在城外多好,没人管没人问,还不用读书,搂草打兔子可太好玩了,现在突然让回去,他们两个很难受。 “大哥,能不能不回去啊?” “如果你们不怕死的话,就可以不回去!” “那回去干啥啊?” “到家你们就知道了。” ...... 第56章 封狼居胥,岂不快哉! 北平,燕王府。 朱棣一家正在吃早饭。 四岁的朱高炽坐在椅子上吃的倒是有模有样,不到三岁的朱高煦就不一样了,他站在椅子上,因为还用不了筷子,就选择直接上手,一个小脸都吃花了。 朱棣也没空管小哥俩,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墙上的边境地图,时不时的皱眉沉思,想着怎么才能给北元来上一刀狠的。 此时一旁的徐妙云,一脸责备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吃个饭也要看地图,你怎么不住军营里?” 一听这话,朱棣赶忙收回了目光,心虚的笑了笑。 然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拿起筷子对着朱高煦的小手就敲了一下,“你洗手了吗就往盘子里抓。” 朱高煦被敲了一下,手还是没舍得放开鸡腿,用力一拧,就把鸡腿捞到了自己盘子里。 然后跳下椅子,屁颠屁颠的跑去让下人帮忙擦手了,全程一句话没说。 看的朱棣和徐妙云一阵好笑。 见自己媳妇心情不错,朱棣赶忙见缝插针的说道: “对了,这几天我还真得去军营住段时间。” 看到徐妙云皱起了眉头,朱棣赶忙解释,“这次不是出去打仗,是我爹给了点好东西,我要去试试。” “给的什么好东西,能把你乐成这个样?” 听到徐妙云的问题,朱棣马上就住了口,“你女人家家的,别瞎打听了!” “咚~” 徐妙云气的把碗直接放到了桌子上,毫不客气的瞪着朱棣。 这弄的朱棣也吃不下去了,赶忙笑着安抚道:“怀着孕呢,你生什么气呀!其实没什么东西,也就几个打仗能用得上的小玩意。” 然后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次我爹好像还送来了几百斤种子,说是什么新粮食,让我们在北方这边种种试试,回头你安排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妙云惊的差点站了起来。 “什么?几百斤新粮食种子?” 徐妙云突然的反应,把一旁正老实吃饭的朱高炽都吓了一跳。 当然朱棣也不例外,他一脸纳闷的打量着自己平常文文静静的媳妇,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徐妙云见朱棣没说话,一脸着急的再次问道:“你说话呀,你爹真的给了你几百斤新粮食种子?是不是玉米红薯和土豆的种子?” 朱棣咽了一下口水,微微摇了摇头,显得一脸尴尬。 “我不知道啊!我看信只仔细看了前面说的千里镜、光学电报和地图,后面的东西我只简单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听他这么说,徐妙云拿眼睛剜了他一眼。 “你呀你,是不是除了打仗就没有你关心的了?这么重要的新粮食种子,你竟然不闻不问,你知道这些种子值多少钱吗?” “值钱?这几百斤粮食能值什么钱?”朱棣依然满不在乎。 徐妙云那个气呀,直接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封信,拍到了朱棣面前。 “这是我娘给我来的信,随着信送来的也是三种粮食种子,只不过每样才一斤,但是你也不要小瞧这三斤种子,现在在应天已经被抬到快二两黄金一两了。” “啥?”朱棣满脸惊讶,连筷子都放下了。 立马抄起面前的信看了起来,越读越是惊讶,同时脸上的笑意也就越浓。 “这种子如此值钱,我爹还一下子给我送来了几百斤,看来对我还是很器重啊!” 然后又看到信上“路途遥远以防不测”的说辞,顿时嗤笑一声,“这一看就是辉祖的手笔,显然是怕我们不给钱,所以才只给了我们送来这么点,这事情做的真是滴水不漏!” 见朱棣竟然这么说自己弟弟,徐妙云顿时就不开心了。 “怎么着朱老四,我们徐家小门小户的,当然比不了你们老朱家,一送就是几百斤种子,换成黄金都要几万两了!” 越听自己媳妇儿这么说,朱棣心里越是开心。 “不行!给我爹的回信写的太简单了,得让人把信追回来,再好好的写一份!” 说着朱棣就要喊人,真的要去把信追回来,徐妙云整个人都无语了。 “朱老四,你能不能找找重点,几百斤种子都被你放到那儿,不闻不问,如果被老鼠吃了呢?受潮发芽了呢? 这可都是亩产万斤的粮食,如果全都种下等到收获之后,肯定不缺粮食,到那时候你的兵还不是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什么?亩产万斤!” 听到这里朱棣彻底的不淡定了,“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有产量这么大的粮食?开玩笑的吧!”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你一天天就知道练兵打仗,研究兵法,其他的什么东西你也不关注。 难道你不知道你二伯家的堂哥回来了,这些粮食种子都是他带回来的!” “二伯家的堂哥?我二伯一家三口不是都在饥荒中没挺过来吗?怎么又出来一个堂哥,他从哪带这么多粮食种子回来的?海外吗?” 徐妙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妹妹信里也没细说。只说是你堂哥带回来的粮食种子,能亩产万斤。 并且他还发明了一个什么天花疫苗,接种之后可以一生不被感染天花,据说最近应天就要开始接种了。” 说到这里,徐妙云脸上的表情很是热切,“老四,你说我们要不要把高炽、高煦他们送到应天住段时间,至少把天花疫苗给接种上。 另外也让这俩小家伙给你爹也亲近亲近,如果能逗他老人家开心,随便赏点什么也是好的。” 听到这里,朱棣心里也是一阵意动。 如果不是不能随意回京,他甚至都想回去看看,见识一下自己的这个堂哥。 因为他从种子的事已经联想到了,老朱给他的千里镜,地图什么的,大概率也是出自自己这个堂哥的手笔。 这样的人物又是自己的堂哥,朱棣还是很想套套近乎的。 万一关系处好了,他再从哪里摸出点什么神兵利器出来,到时候自己把军队武装到牙齿,直接把漠北推平。 到时候自己也去封狼居胥,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朱棣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徐妙云的肚子。 虽然肚子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已经让大夫诊断过了,徐妙云此时已经有了身孕。 “那就让人带着他们两个去吧,你就别操心了。” 但是他的话立刻就被徐妙云给断然拒绝了。 “不行,我也要去!” ...... 第57章 他还会再送您一件大礼 一听徐妙云的话,朱棣顿时就放下了筷子,苦口婆心的开始劝。 “你看从北平到应天,何止千里,走水路也得半个月左右,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怕我身体吃不消?那你还有什么事情都推给我?刚刚还要把几百斤种子都准备让我看着去种呢! 你倒好,天天往军营里一钻,什么事情都不用管,今天我不伺候了!我要回娘家住段时间,京城条件也比咱们这边好,至少不用天天吃沙子!” 听到徐妙云的吐槽,朱棣也是一阵汗颜,但是却又无法反驳,最后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你走了,那这种子我也不会种啊!” 徐妙云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新庄稼,难道我就会用了?” 一听确实是这个理,朱棣挠了挠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王景弘,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小太监就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殿下,您喊我?” 朱棣点了点头,“陛下赏赐的那些种子放在哪儿了,有没有派会种的人过来?” 王景弘赶忙点头,“回殿下,陛下确实有派人过来,小的已经把他安顿下来,是位姓田的老农,他还带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连碰都不让碰。” 一听这话,徐妙云也来了兴趣,“哦?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王景弘赶忙低头应道,“回王妃,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透明的,说是育苗时候要用的。” 一听这话,朱棣顿时就放下心来,看来自己老爹想的还是挺周到的,自己只用提供地,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坐等收庄稼就行了。 想到这可都是亩产万斤的粮食,等秋天粮食收完,那还不得把所有仓库全给装满,自己岂不是又可以打上几仗了! 顿时他的脸上就慢慢的浮上了笑意,自己老爹还是了解自己啊,想的就是周到。 而一旁的徐妙云此时可就不淡定了。 塑料薄膜他也是知道的,因为自己老娘在信里也写了,说是有了这东西,可以保温保湿,增加种子的发芽率,并且能让发芽后的小苗长得又快又好。 只可惜即便一两金子一两买的种子,也都没有这个东西送,即便花金子买,皇帝的那个侄子也不卖。 所以目前只有作为示范试点的常家农庄里才有这个东西,其他家也只能用草席什么的保暖育苗。 而现在,这个大事不管二事不问只知道打仗的朱棣,直接被送来了几百斤种子还不算,连教授种植技术的老农,和别人万金难求的塑料薄膜都一块送来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们老朱家对自己人是真好啊! 即便如此想着,徐妙云依然很高兴,毕竟这东西都是送给自己家的。 看着朱棣喜不自胜的样子,徐妙云翻了翻白眼,果然是『有福之人不在忙』! ...... “回燕王殿下,这就是塑料薄膜!” 老田小心翼翼的把塑料薄膜展示给朱棣看,后者还伸手摸了摸,看到老田一阵心疼。 但是他又不敢说什么,虽然他在燕王府,被好酒好肉的款待,但他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认知,所以不敢丝毫拖大。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朱旺那么随和的。 尤其是朱棣和他身后几个穿盔甲的,这些家伙可都是真上过战场砍过人的,身上的杀气即便不刻意显露,老田这个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人,也隐约能感受到。 一旁的徐妙云仿佛看出了老田的拘谨,笑着说道:“田师傅你不要怕,你可是我们请来的贵宾,这新庄家全都指着你呢。” 听到燕王妃这么跟自己说话,老田赶忙躬身行礼,“不敢不敢,我就是个种地的,哪算得上什么贵客,况且这些东西也都是殿下教的,我可不敢居功。” 听到这里,朱棣眉头一跳,看向了老田。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堂兄教给你的?” 看到朱棣压迫性十足的眼神,老田心里就是一突突,“是的,阎王殿下。这些种子包括塑料薄膜,该怎么种怎么用,都是殿下手把手指导我们的。” 一听这话,朱棣的兴趣马上就来了,“看样子你跟我这堂兄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听朱棣问到朱旺,老田的嘴可就停不下来了。 从天花疫苗说到新粮食种子,从千里镜说到光学电报,最后又从朱旺说到菩提老祖,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跨度之大,让朱棣等人听的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据说菩提祖师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一位隐世仙人,想当年......” 眼见老田越说越离谱,朱棣赶忙挥手打断。 “你刚才是说后湖几个岛之间,已经架设上了那个什么光学电报,消息传递都是通过它来进行?” 骤然被朱棣打断,让正说到兴奋头上的老田很是意犹未尽,但是看了看朱棣,还是悄咪咪的把心中的不快给压下了。 “是的,燕王殿下。听昭信王殿下的意思,这个光学电报好像还可以继续改进,提高那个什么什么效率,反正现在正让一帮犯了事儿的大官们想办法提高呢。” 听到这里,朱棣又是一阵眼热。 他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知道信息传递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如果能早一分拿到确切的军情,早点做出相应布置的话,甚至可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胜负。 看到朱棣对这个方向这么感兴趣,又想到来之前朱旺的交代,老田赶忙开口说道:“对了,昭信王殿下还让我转告您,这点种子只是做兄长的一点小意思,等过段时间他还会再送您一件大礼,并且说您肯定喜欢。” “哦?什么东西?” 包括朱棣在内的其他人,都看向了老田,一直看的老田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殿下他没有说。” 听到这里,朱棣心里像住了一个刺猬一样,那个刺挠啊! “那你猜一下呢?你不是跟他住在一个岛上吗,他最近在鼓捣什么?” 老田挠了挠头,犹犹豫豫的说了一句: “殿下最近好像在做孔明灯。” ...... 第58章 你不是说我没几天好活了吗! “孔明灯?” 朱棣和身旁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想明白这孔明灯在行军打仗上能有什么用处。 这时候徐妙云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他是怎么玩的?” 老田赶忙恭敬的回道,“殿下是用绳子拴住孔明灯,然后让孔明灯飘在屋子的上空。” 这时候老田才一拍脑袋,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没有说,赶忙开口补充,“对了,殿下造的那个孔明灯很大,有一次甚至带了一头羊上天。” 听到这里,朱棣和身后的几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是了,如果把孔明灯造大,大到能把人带到天上去,行军打仗的时候,对方的行军布阵岂不是一目了然。” “你还忘了现在我们有千里镜,两者配合到一起,观察敌情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我觉得还可以跟光学电报结合在一起,这就解决了有些地方电报基站不好架设的问题。” “在孔明灯上也不好架设吧,再说了,在天上也不好操作。” “有什么不好操作的,不就是三块木板吗,比着书转几下而已,昨天看了一下我这个大老粗都学会了。” “......” 在几个人的讨论声中,朱棣越发确信,自己这个堂哥所说的礼物,看样子就着落在这个孔明灯上了。 只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原理,自己找几个工匠应该不是也能做出来呢?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就找几个工匠,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让他们去做,成不成的先试试看。 ...... 通州。 京杭大运河边。 几艘不大的官船停靠在河边。 朱棣一脸不舍的看着自己媳妇儿,和两个儿子。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急的,老田不是说了吗,天花疫苗是先在应天实验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很快就会推广天下的,所以真没必要急于一时。” 然后又拍了拍胸脯,“我爹规定番王三年可以回京一次,我明年就可以回京,到时候老三也生下来了,咱们一块回去多好。” 眼见都到运河边,朱棣口风又变了,徐妙云那个气啊! “你赶紧松手,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走了,不是正遂了你的意,天天在军营住着去吧你!” 看着自己媳妇的脸色,朱棣算是明白了,今天这局面是挽回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 “你们两个要听话,别惹你娘生气,知道吗?” 两个家伙的反应截然不同,朱高炽恭恭敬敬的点头称是。 而朱高煦则不耐烦地把朱棣的手拍掉,一脸兴奋的就要往船上跳,把朱棣气的牙痒痒。 最终,朱棣看着船只慢慢走远,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翻身上马,“走,回军营,再去研究研究漠北的地形。” ...... 船上。 朱高炽像一个大人一样,在认真的看书。 而朱高煦则是一个闲不住的主,时不时的就得跑到甲板上看看,然后跑来问徐妙云什么时候到。 “告诉你几遍了,还得半个月!” “为什么那么久,坐船不是很快吗?” 徐妙云只得把朱高煦拉着坐下,揉着他的头,慢慢的跟他讲,“京杭大运河,它不是一条真正的河。” 这话说出,就连正在看书的朱高炽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徐妙云笑了笑,“老大,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来北平的时候就是走的京杭大运河,它是一段一段的,尤其是跨黄河的时候,尤其艰难。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出行全都是小船,因为过坝的时候大船过不去。” 朱高炽摇了摇头,显然当时他还太小,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一旁的朱高煦则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转身又跑到甲板上趴着去了。 徐妙云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又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大,知道为什么娘急着要带着你们回京城吗?” 朱高炽放下了手中的书,诧异的问道,“不是因为要接种天花疫苗吗?”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娘也想让你们拜个师傅。” 说着徐妙云微微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只是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收你们。” 朱高炽眨巴着自己的小眼睛,显然没太明白自己娘亲的意思,但是他却没有问。 只不过他悄悄的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为了让娘亲高兴,不管那人是谁,他一定要让那人收下他当徒弟。 ...... 此时,千里之外的菱洲。 正窝在懒人沙发上午休的朱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眯着眼睛,拽着空调被,往身上盖了盖。 “小扎,几点了?” 正坐在门口绣东西的小扎,赶忙扭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 此时,岛上的众人都已经被朱旺普及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概念,大部分人也都能看懂时钟了。 作为朱旺贴身侍女的小扎几人当然也不例外,同时由于经常接触钟表,他们甚至比其他人看时间更熟练。 “回殿下,现在下午两点十分。” “哦。” 朱旺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身来,然后搓了搓脸。 不起来不行啊,这几天老朱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神经,天天到点儿就来转悠一圈。 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没话找话,反正就是找朱旺来聊天,然后走时候再从朱旺这顺走点东西。 朱旺整个人都麻了,顺走点东西倒不值什么,反正他多的是,但是这老小子老是打扰他午休,让他很不能忍。 于是忍无可忍之下,朱旺直接就爆发了,当然也不是暴揍了老朱一顿,他采取的措施是把那些老小子晾在一边,自己带上静音耳塞继续睡。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朱元璋给他留了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过了时间点,又会准时过来。 果然,没等朱旺站起身,门口的小扎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不用说,肯定是老朱来了。 “大侄子,昨天你说的那个什么『摊丁入亩』,咱回去想了一下确实不错,另外咱还记得你最后说了一个什么级差什么税率的,说了半句你给憋回去了,那个玩意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刚一进门,朱元璋的大嗓门就喊了起来。 朱旺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说老朱,你最近天天往我这边跑,军国大事都不用管了吗?” 朱元璋摆了摆手,“一些没那么重要的,我都扔给标儿了。你不是整天说我没几天好活了吗,所以也该锻炼锻炼他了!” 看着朱元璋洋洋得意的样子,朱旺心里一阵腻歪。 这老小子看来是很久没刺激他,有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开始得寸进尺了。 于是朱旺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脸色。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深沉的缓缓开口说道: “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太子朱标薨,葬于孝陵,谥‘懿文太子’!” “咣当~~~” ...... 第59章 你小子算是惹到咱了! 果然,朱旺的话很有效果。 “咣当”一声,朱元璋刚从桌子上寻摸到的一个蓝牙音箱,从他手中滑下,落到了地上。 朱旺看着摔到地上那精致的蓝牙音箱,脸上也没有什么惋惜的神色。 毕竟这玩意现在就是一个摆设,压根就没有放音乐的设备。 他重新把目光放到朱元璋的脸上,惊讶的发现,这老小子从最初的震惊,竟然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只见他突然呵呵一笑,把蓝牙音箱从地上捡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揣进袖筒里。 然后一转身,就窝到了懒人沙发里。 “洪武二十五年,还有10年呢!倒也不急,咱现在就让一个太医专门盯着老大。” 看着朱元璋自得的神色,朱旺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经过上次的事,心态已经锻炼出来了,虽然还是会震惊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回来。 毕竟在他心里,有自己这个神医在,他儿子肯定也会像他孙子他媳妇一样,被自己给保下来。 想到这里,朱旺冷笑一声,“老朱,你是不是想着即使他真的到时候感染了风寒,还有我在呢!呵呵,你不会真的以为标子是因为风寒去世的吧?”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朱旺白了他一眼,“那是书面记载,当然只能委婉的写,难道记载上写『太子朱标,每日耽于国事,以致身体虚弱,积劳成疾,以致感染风寒一命呜呼』?” 朱元璋显然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标儿是被咱累死的?” 朱旺撇了撇嘴,“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承认的!” 听到这里,朱元璋直接就站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都50多了,每天操劳国事忙到深夜,第二天接着早起,照样是一点事儿没有。 标儿现在才不到30岁,身体肯定比咱要硬朗啊,怎么可能,身体虚弱,积劳成疾,你是在开玩笑吧?” 朱旺桌上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轻轻拧开抿了一口。 “你也早就积劳成疾,活不了几天了!” 听到朱旺又当面咒自己活不长,朱元璋也没有生气,毕竟从刚才朱旺的话里,他就已经听出来了,十年内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 毕竟标儿的谥号还是太子,那就说明自己这个当爹的那时候还没死。 跟朱旺聊天就这点好,即便有些话他不说,朱元璋也能从细枝末节中得到一些消息,这也是最近他老喜欢来找朱旺聊天的原因。 “活不了几天也没关系,但是标儿你得救他,你毕竟是他堂兄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朱旺挑了挑眉头,“老朱,看你这话说的,标子不需要救啊,你只要少让他干点活就行了。” 哪知道朱元璋确是摇了摇头,“当皇帝就是个劳碌命,不干活岂不是乱了套了! 现在我是可以不让他干,但是他当了皇帝之后呢,为了身体也不干活?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 朱旺撇了撇嘴,“我说老朱,你也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这个地球离开了谁都会继续转,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朱元璋这老小子很敏感,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严肃,盯着朱旺的眼睛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想告诉咱,废除宰相制度是个错误?” 朱旺摆了摆手,“政治的事情我也不懂,所以就不评价废除宰相制度到底是对是错了。反正我只知道,如果皇帝都要求像你那么干,估计到时候没有几个想当皇帝的。” “胡说!做皇帝哪有讨清闲的,自古以来......” 听到朱元璋又要长篇大论,朱旺赶忙伸手制止了他。 “你就别自古以来了,自古以来就没有像你这么干活拼命的皇帝,我问问你,如果不让标子帮忙,你每天要干多少活?” 突然被朱旺打断,朱元璋像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他冷哼了一声,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了起来,“没有具体统计过,不过每天批阅奏章200多本肯定是有的,处理的国事大概400多件吧。” 朱元璋这话说完,朱旺听得暗暗咋舌,这老小子果然是个变态呀! 地主家的驴也没有这么使的啊!怪不得朱标被累死呢! 即便是强如永乐大帝朱老四那样的人物,最后也不得不弄出个内阁来帮忙干活。 “老朱,你有没有想过,你后面的皇帝也不想被活活累死,并且他们有的还希望分出时间去斗蛐蛐,去做木工活,那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朱元璋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咱已经留下了罢掉丞相的祖训,难道还有后世之君敢不听?不行,回去得再祖训上再写明白点,不得复立宰相。” 听到朱元璋的自言自语,朱旺也没心思再跟他讲什么是内阁,什么是司礼监,爱咋咋地吧! “行了,老朱,你自己回去想吧,我得去给几个小家伙上课了。” 说罢,朱旺抬脚就出了门,留下朱元璋一个人在屋里怔怔发呆。 “难道,咱真的错了?勤政都有错的话,还有天理吗?” “这小子肯定是被妹子说动,过来劝咱的。” “是了,咱怎么可能这么命苦,幼年丧父丧母,几个大哥也是天人永隔,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又说大孙子和妹子相继走在咱前面,这下倒好,连老年丧子都整出来了。” 说着,朱元璋恶狠狠的瞪了已经没有朱旺身影的门口,恨恨的吐了口唾沫。 “你小子算是惹到咱了,今天非得把你这房子给你搬空不可。” “吴吉祥,给咱滚进来,把这些东西统统打包带走。” ...... “好,下课,接下来布置一下作业。” “老十一,老十二,雄英你们三个,回去比着《洪武正韵》,各自独立设计一套简化汉字的方案出来,不过不要急,半个月内给我就行。” “老十三,三字经十遍。” “其他人,三字经一遍。” 结果就是,几个小家伙一脸笑嘻嘻,包括朱桂在内的四个大的,则是一脸苦相。 因为朱旺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几个汉字的演进过程,然后就直接就每人扔了一套《洪武正韵》给他们。 “师傅,这是不是太多了,这十六卷韵书,一共收录了一万四千多个汉字,我们就是抄这些字,半个月也抄不完啊!” 哪知,朱旺这次倒是态度很坚决,“半个月内必须完成,完不成的不光要挨鞭子,还要被关到小黑屋里接着做。” 一听到小黑屋,朱桂就是一哆嗦,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只用抄三字经。 听朱旺说完,朱椿和朱柏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凝重之色。 见把几个家伙吓唬的差不多了,朱旺这才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独立,是你们三个要相互独立,不是让你们非要自己干。 老朱给你们配置的幕僚班底都可以叫过来一起帮忙弄啊!”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朱雄英,怂恿道: “雄鹰,你也不用担心,你老爹的班底厚着呢,那帮人更好用! 如果你爹不让他们帮忙,你就跑去坤宁宫抱着你皇奶奶的腿哭!” ...... 第60章 道衍,你很不错! “老王,听说了吗,明天就要开始接种天花疫苗了?” “你这消息也忒落后了,我把钱都准备好了。” “嗬,你这老小子,动作挺快啊,怎么着,是全家都准备接种十文的吗?” “那必须啊,差几文钱的事,非得图便宜干啥。对了,我可听说了,十文的痘苗是从牛身上取的,一文的是从猪身上取的,虽然官方说效果基本一样,但是你信吗?” “呵呵,定价差了十倍,效果还一样,傻子才信呢!” “就是,这话也就骗骗傻子。” 跟街坊聊完闲天之后的老王,进了家门就换了另一副面孔。 “呸,猪身上还是牛身上取的怎么了,既然朝廷能说效果差不多,那肯定就差不了太多。” 走到厨房,对着正烧火做饭的婆娘喊了句,“明天早起,你领着狗蛋去县衙接种十文疫苗的地方去排队,别晚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看着自己婆娘不解的目光,老王随意的挥了挥手,“我起不来这么早,一文那边肯定人少,我去那边就行了。” ...... 天界寺。 看着日渐稀少的香客,寺内的几个管事僧人坐在一起,愁眉不展。 主持静慈禅师率先开口,“都说说吧,虽然靠着田产,我们暂时还饿不死,但是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总归是不行的。” “还不是那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皇侄搞出来的事,说自己是什么菩提祖师的弟子,然后道教那帮人闻着味就凑上去了,马上在道观内弄上了排位。” “你的消息落后了,现在已经有道观塑上金身了,引得众多香客前去祭拜,去晚了都挤不进去。” “唉,你说这天花疫苗真的是这菩提祖师传下来的吗?” “反正我觉得是那位殿下自己鼓捣出来的,但是这玩意可是万家生佛的大功德,他敢自己居功吗?如果真说是自己弄出来的,就算当今圣上能容下他,但是后面的太子皇孙能容下一个比自己还得民心的皇亲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也就是说,这个菩提祖师大概率是他杜撰出来的。” “......” 一帮人讨论了半天,却没有半天头绪,气的静慈禅师一脑门汗。 “静一下,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在这么下去,想不出办法的话,我们干脆关门算了。” 一句话说出,整个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正当静慈禅师默默叹气,觉得今天要无功而返,准备让大家散了的时候,角落里的一个年约五旬的僧人笑着站起了身。 他恭敬地对静慈禅师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小僧觉得,此事很简单,各位都想岔了,都先入为主的认为这菩提祖师是道家的人物。 大家仔细想想,菩提祖师,菩提祖师,他名号里可是带着『菩提』两个字,一听就是我佛门中人啊!” 这位僧人说完,整个殿内顿时就炸了。 “妙啊!菩提祖师,‘菩提’二字可不就是我佛门常用的吗!” “但是,那位殿下可是说过,他师傅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一位隐世仙人,这名头一听就不是佛门的啊。” “呵呵,这地方一听就是他杜撰的啊,所以咱们宣扬菩提祖师是佛门中人,想来他也不会拒绝的,毕竟当今圣上都当过和尚,他的侄子难道还能跟我们佛教不对付?” “不对付也不怕,我们佛教有自己的菩提祖师不行吗?人还有重名重姓的呢,神仙重个名号也正常。” “对对对,普通的香客哪能分清道教的菩提祖师,还是佛教的菩提祖师,他们只看哪人多就去哪。到时候,我们靠着多年积累下的名气,香火肯定会重新旺起来的。” “......” 大殿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甚至已经有人提议带着纸笔去临摹菩提祖师的金身,回来来个一比一复刻了。 静慈禅师则是一脸欣慰的走到了刚才那位僧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衍,你很不错,好好干!” ...... 常家。 “娘,你就放心吧,殿下既然敢大量让人接种,肯定有万全的把握,你怎么没让常升常森他们两个接种啊?” 常茂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疑惑。 而他对面的蓝夫人则是忧心忡忡,语气充满了坚定,“当然不能接种,俗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这东西跟天花有关,我还是觉得,等过几天看看大家的情况再说。” 常茂撇了撇嘴,对自家老太太如此保守的做法,显然不是很赞同。 “娘,我经常去后湖,几个岛上那么多的人基本全都接种过了,一个个的活蹦乱跳的,我骗你干什么。” 蓝氏瞪了他一眼,“那你说说几位亲王和皇孙接种了吗?” 一听这句问题,常茂顿时就蔫儿了。 看到常茂的表情,蓝氏顿时心中了然,于是赶忙步步紧逼道,“我告诉你,你也不准提前接种,听到了没有?” 常茂无奈,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得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对了,咱们家育的苗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能种啊?另外其他家的种子发芽情况如何?” 一听到这,常茂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意。 “嘿嘿,老田走的时候说了,等田里的庄稼收了,就可以马上种上,不然再大的话,苗圃里的营养就不够了。 至于其他家,因为没有塑料薄膜的关系,发芽晚,长得也慢,所以我们家的庄稼比他们至少提前收获半个月。” 说到这里,常茂的嘴角差点裂到了耳朵根,“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家的种子最先往外卖,肯定会被一扫而空。而他们,还得苦哈哈的等着成熟呢!” 听到常茂的话,蓝氏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四肢发达的人,脑子里确实缺根筋! 看到蓝氏突然摇头,一下子就把常茂整的不自信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没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 因为有塑料薄膜,自己家的种子就比别人先种上几天,确实会先收获啊! “娘,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 第61章 我们全家可要喝西北风了! 蓝氏瞥了常茂一眼,直接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自己用你那榆木脑袋,好好想想吧!” 说着就叹着气走出了门,一边走还在一边小声嘀咕: “唉,常遇春你个死鬼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三个儿子没一个开窍的,全都是莽夫,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这话听得常茂一愣一愣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大脑门,“我是莽夫吗?我感觉我挺机灵的啊!” ...... 玄武湖中洲。 樱桃树下。 常茂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把自己的疑惑向朱旺问了出来。 “旺哥,你说我娘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犹豫跟朱旺混得很熟,再加上朱旺刻意亲近,两个人私下之间的称呼也变成了旺哥和茂子。 朱旺听完他的话,微微一笑,象征性的拿纸扇扇了扇。 “茂子,就拿玉米来说,老田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们现在种的玉米已经算是秋玉米了,等收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种一季了。” 常茂眨巴着他的大眼睛,“那怎么了?我们家的还是最先收获的啊!” 朱旺直接就被常茂的天真无邪给打败了,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这合作者找的也太合适了! 人傻又能打,家里地位又显赫,根本没人敢惹,虽然人混了点,但面对自己的时候还算恭敬,这就够了。 只不过再仔细一想的话,常家的蓝老太太就有点太睿智了,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这年头像老朱那么长寿的人不多。 看着常茂那充满求知的眼神,朱旺不忍心打击他,于是对着不远处正在跟朱标的幕僚一起研究简化汉字的朱雄英喊了一声。 “雄英,过来歇会儿。” 朱行英很是听话,马上就把手里的书放到那里,一溜小跑就过来了。 “师傅!舅舅!” 小家伙很是有礼貌,打完招呼之后,就规规矩矩的坐到了石凳上。 “怎么样,简化多少汉字了?” 朱雄英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因为活主要就是那些大人们在干,他只能在旁边转转铅笔,听几位大人唾沫横飞的争论。 看到他的表情,朱旺就知道进展目前不算顺利,不过没关系,这事儿又不急。 于是他笑了笑,安慰道:“没事,还有10多天呢。现在你舅舅有个问题,想让你帮忙考虑一下,看看你能想明白吗?” 朱旺朝常茂努了努嘴,示意他把事情给朱雄英说一遍。 常茂虽然有些尴尬,但好歹他脸皮够厚,根本看不出一丝的脸红,很快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并且把刚才朱旺的提示也说了出来。 朱雄英听到朱旺的提示之后,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只不过为了照顾自己舅舅的情绪,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番。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噢,我明白了!” 然后一脸兴奋的看向常茂,“舅舅,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你听一下,看看对不对。 你们家的新粮食种子收获之后,那时候确实,其他家的都还没下来,只有你们有货,所以你就认为很快就会被一抢而空。” 听到小家伙分析到这里,常茂微微点头。 “但是”! 朱雄鹰一个但是,立刻就让常茂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也紧紧盯着自己这个大外甥。 “但是,舅舅你没有考虑到,别人即便马上买了你的种子,也不能立刻播种,得等到第2年开春才能种,所以你觉得他们还会这么着急的买种子吗? 他们会不会等着大家的种子都下来,价格会便宜一点? 他们会不会担心买的早了,种子放的时间太久,会被虫子老鼠偷吃! 有些不明真相的人会不会认为舅舅家的种子,是为了卖高价,还没彻底成熟的时候就收下来了。 还有......” 眼看朱雄英还要继续说,常茂赶忙摆手,“大外甥别说了,你把舅舅说的肚子都疼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朱雄英赶忙住了嘴,一脸担忧的看着常茂,“舅舅你没事吧?” 朱旺笑着朝朱雄英摆了摆手,“没事,你舅舅这是想搞垄断生意,被你戳破之后有点接受不了,放心,一会儿就好了。” 朱雄英将信将疑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常茂,而常茂果然如朱旺所说,很快就站了起来,只不过脸色却依然不是太好。 “旺哥,听雄鹰这么一分析,我怎么感觉我们家这次要赔了啊!这可是我们老常家的全部积蓄啊,如果全赔了,我们全家可要喝西北风了!”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不至于,不至于!你们家这么多粮食呢,怎么可能喝西北风!” 听到朱旺的调侃,常茂却根本笑不出来,一整张脸像苦瓜一样,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这让他身旁的朱雄英很是难受,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舅舅,然后要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朱旺。 看到小家伙这个样子,朱旺感到很是好笑,于是决定不继续逗常茂了。 “行了,茂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你们家的种子如果卖不完,我全部回收行了吧!” “哦?”一听到这里,常茂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也笑成了一朵菊花。 “真的吗,旺哥?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会不会让你亏啊!” 见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朱旺白了他一眼。 “这几种作物,北到直隶山东,难道胡广云贵,都可以种植。 你就放100个心吧,多的我不敢说,但是最近这几年,种子肯定都是供不应求的,你们家肯定能靠这个赚的盆满钵满。” 听到这里,常茂终于舒服了,肚子也不疼了,大嘴也小的合不上了。 “嘿嘿,那就承旺哥吉言了!对了,这几天买种子的钱,几家都已经陆续送到我家了,旺哥你看,这些钱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听到金银的事,朱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随意的摆了摆手, “先放到你那儿吧,那钱我有用处,不过老朱这办事效率也忒慢了,看来得催催他去。” 虽然听到过朱旺喊陛下为老朱,但是每一次听到,常茂依然免不了一阵心惊肉跳。 这次也不例外,他赶忙环顾左右,准备转移一下话题。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可以讨论的话题。 “咦!旺哥,对岸那里人来人往、热火朝天的,是在干嘛?” ...... 第62章 孩儿不孝,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朱旺往常茂指的方向瞅了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老朱觉得让这帮犯官跑到岛上来不好,于是准备专门在对岸整一个大监狱,现在正大兴土木呢。” “监狱?”常茂拿手搓着下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以他目力所及,整个对岸好像密密麻麻的,全是正在忙碌的匠人,这得盖多大一个监狱! 朱旺看了看常茂的反应,对他少见多怪的表现也很理解。 毕竟需要同时容纳几千人吃喝拉撒睡的监狱,在这年头还是很少见的,并且在朱旺的要求下,还要给这帮人一定的人权,所以工程就更浩大了。 至于建那么个监狱,朱旺的态度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反正恶人也是老朱来当,他巴不得这帮人对他感恩戴德,当救世主谁不想呢! 况且在监狱里呆着,跟在岛上呆着,那帮人的心态肯定不一样,在监狱里干活的效率想来应该会高一点。 保密这方面,其实跟在岛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而吃穿用度方面的物资运输,则要比在岛上方便很多。 对朱旺来说,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座监狱,而是一个孵化基地。 把种子扔进去,到底能开出什么样的花,连朱旺自己也不知道。 朱旺站起身,把折扇一合,“行了,我得找老朱谈点事儿去,茂子,你要一起吗?” 一听这话,常茂赶忙摆手,也很自觉的站起身告辞。 “旺哥,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再过来请教你。” 说着拔腿就走,好像晚走一点就会被朱旺拉到一块儿去朱元璋那里一样。 看到常茂这个样子,朱旺也乐呵呵地喊道, “茂子,你别走那么着急呀,咱们顺路,可以一块走。” ...... 武英殿。 朱元璋正低头处理着奏折。 不远处朱旺和朱标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朱旺拿肩膀轻轻地碰了碰朱标,“标子,最近老朱真的啥也不让你干了?” 虽然对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但朱标想到自己老爹在这人口中被喊成老朱,于是也就听之任之了。 “是啊,旺哥,也不知道老爷子这又是怎么了,发的哪门子疯,又是让太医给我查看身体,又是把我所有的活都给接了过去。” 看到朱标满脸委屈的样子,朱旺就想笑。 “你说,老朱有没有可能是生出了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朱标显然没明白朱旺的意思,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朱旺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还能是什么想法,换太子呗!” “咳咳咳~~~” 朱旺一句话,差点没让朱标给呛死过去。 “旺哥,这玩笑可开不得。” 看着朱标一本正经的样子,朱旺就想笑。 自己当然是开玩笑,他朱标可是纵观所有历史长河中,地位最稳固的太子,换皇帝的可能都比换太子大! 朱旺朱标两个人聊天,尤其是朱标的咳嗽声,终于把正认真工作的朱元璋给惊醒了。 他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见朱元璋如此疑神疑鬼的样子,朱旺简直没眼看,老朱这是宠儿狂魔啊! 朱标也赶忙站起身摆手,“没事的爹,刚才旺哥给我讲了个笑话,呛住了!” 听到朱标的话,朱元璋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只不过他也不忘瞪了朱旺一眼。 “你又过来干什么?没看咱正忙的脚不沾地吗!” 朱旺撇了撇嘴,你忙也是自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立马回嘴道,“我怎么看着你好像有点乐在其中啊!只不过老朱,我要提醒你一句:活就这么多,你不让标子干,就需要你自己干,而人的精力又是有限的。 损耗了精力,也就损耗了寿命,所以你现在的做法就是拿你自己的命,来换你好大儿的命,真是可敬可叹啊!” 听到朱旺的话,一旁的朱标顿时满脸震惊,他好像有些明白了,最近自己老爹的所作所为。 看来肯定又跟以前一样,自己这位堂兄又泄露了天机,这天机大概率还跟自己的命数有关,所以才会发生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 渐渐的他的眼眶就红了,身体僵硬的转身看向朱旺。 “旺哥,是我寿数已尽了吗?我还有多久可活?” 听到这问题,朱旺整个人都懵了,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很快就死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由于朱元璋最近的动作有点太过剧烈,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更何况突然什么也不让朱标干,他就更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今天这场景下,两相一合计,他一下子得出了自己命不久矣的结论也很合理。 想通这些关节之后,朱旺立刻把脸上的表情全部收敛,然后叹了口气。 “标弟,你不要怪哥,哥带的仙药老朱也是知道数的,救雄英福宁和婶子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唉,标弟,你还有什么遗憾吗?跟哥说说,哥肯定尽量帮你完成!” 朱旺这句话说完,御案后的朱元璋听到之后,气得差点把砚台丢过来。 这小子是真欠揍,拿生死开玩笑就算了,这种情况下嘴还这么严谨,“尽量”两个字都不忘带上。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老实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一脸安静的盯着朱标。 他也想听听自己的好大儿,有没有什么遗憾,有没有什么想干的事情。 果然,听到朱旺这相当于变相承认的话,朱标仿佛丢失了浑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这又看的御案后的朱元璋一阵心疼,在心里又骂了朱旺好几遍,不过他还是没有动。 朱旺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朱标,想听听这位最稳太子,有什么心愿。 过了一会儿,朱标终于从失魂落魄中恢复了过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站起身,然后恭恭敬敬的对着朱元璋,“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爹,孩儿不孝,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看到朱标如此情真意切的动作,明知是假的朱元璋,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他代入到了10年后,自己垂垂老矣,而正值壮年的大儿子却撒手人寰,老年丧子的那种悲痛,一瞬间就让他潸然泪下。 看到朱元璋都哭了,朱标再也忍不住,也大声痛哭了起来。 一旁坐着看戏的朱旺,整个人都麻了,瞬间就是一个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扭头看向御案后的朱元璋,朱旺立刻心生佩服。 该说不说,老朱这也是影帝级的人物啊! 说哭就哭,连辣椒水都不用准备,牛的! 既然戏都唱到这个地步了,朱旺就更好奇朱标会说些什么了。 这家伙身为太子,会有哪些遗憾呢? ...... 第63章 你拿刀干什么? 朱旺十分好奇的打量着朱标,想听听他会说出什么遗憾出来。 会不会是做了那么多年太子,想试试当皇帝的滋味,然后让老朱把龙袍脱下来给他穿穿? 不过,以朱旺对他的了解,即便真的有这个遗憾,这家伙也不会说出口的,这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果然跟朱旺想的一样,即便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朱标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丝不苟的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 那股子从容和优雅,朱旺觉得估计自己练习一年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朱标站起身之后,又转身朝朱旺躬身行了个礼。 “旺哥,我去世后,希望你能继续教导我的几个孩子,多费点心,拜托了。” 卧艹! 朱旺的内心大呼受不了,这托孤的场面弄得他一度眼眶发热。 他现在理解老朱的表现了,即便知道都是假的,但是这浓浓的父子情,还是这么催泪。 朱旺吸了吸鼻子,深深地点了下头。 “放心吧,我会帮你好好管教的。” 听到这里,朱标终于放下了最重要的心事。 他慢慢踱回椅子旁,闭眼沉思片刻,这才重新开口。 “要说遗憾,其实我也没有太多遗憾,生在帝王家,又是太子,从小到大都是众人的中心,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已经比很多人的命好了。” 呵呵,这标子倒也是个明白人,看的还很通透。 见朱标迟迟不再开口,等着吃瓜的朱旺顿时就急了。 “咳咳,那个,标弟啊,你对老朱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你这一走,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老朱的脾气,你觉得他会干些什么?” 朱旺这话问出来,朱标还没什么反应,御案后的朱元璋倒是先皱眉沉思起来。 如果自己好大儿真的一撒手离自己而去,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会干些什么呢? 朱元璋不自觉的就把玩起了手边的打火机,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太子薨逝,为了朝堂的稳定,自己势必要把皇位传给年幼的雄英? 但是他能镇住文武百官吗? 尤其是淮西这帮勋贵,一个个都是沾亲带故的,并且由于都是当初最早跟着自己起兵的,所以平时最是跋扈。 像蓝玉,徐达这帮人,留给成年的朱标还能算是一大助力。 但是,如果皇位上换成年幼的雄英,那是不是助力可就不一定了。 万一他们谁的手下怕他们冷,给他披上一件黄袍,半推半就之下,老朱家的江山可就要改姓了! 由于自己分封了藩王,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但是即便不会出那么夸张的事,但是照样有可能会有外戚干政的事情发生。 想到未来自己大孙子可能会被一帮勋贵们随意揉捏,朱元璋就是一阵烦躁。 听到朱旺的问题,朱标看了一眼正陷入沉思的朱元璋,淡淡的摇了摇头。 “我还真没有什么能建议我爹的,这几年来,越接触政事越是发现,我要跟我爹学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虽然都说我爹弑杀,但我也理解,毕竟王朝初定,不用些雷霆手段是不行的。” 然后他又看了看朱旺,自嘲的一笑。 “并且,现在又有了旺哥在一旁辅佐劝谏,所提的建议无一不是利国利民的妙策。就拿旺哥深思熟虑出的这个摊丁入亩来说,就绝对称得上是神策,如果真正推行下去,绝对......” 突然听到朱标开始说起了摊丁入亩,朱旺顿时就不淡定了。 摊丁入亩的好处还用你来说吗?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于是他直接挥手打断了朱标,并且伸出了三个手指。 “标子,第一我可不是来辅佐老朱的,纯属帮忙。” “第二,我也不用什么劝谏,换成指点会更贴切。” “第三,摊丁入亩这种小玩意,根本用不到我深思熟虑!” 朱旺的几句话,把沉思中的朱元璋也给拉了回来,顿时气的印堂发黑。 朱标也被他装逼的话,噎的一阵咳嗽。 看到朱标这一会的功夫竟然再次咳嗽,朱元璋的心顿时又提起来了。 他赶忙悄悄对朱旺打了个眼色,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差不多得了,再这么骗下去,万一我好大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朱旺也很快会意,他不屑的撇撇嘴,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有自己这个外人在,朱标嘴里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劲爆的大瓜。 于是他突然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招。” 然后赶忙一把抄起朱标的手腕,把住脉门感受了一会。 这番操作,直接把朱元璋两个人都看傻了。 朱标一脸激动,同时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手腕就这么举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而朱元璋则是一脸纳闷,直接把开玩笑的事情说出来不就得了?至于再演个戏吗? 但是想到刚才自己也一块配合了来着,让朱旺把戏演足点对自己的皇帝威严好像也有好处,于是他选择冷眼旁观。 许久之后,朱旺终于放下了朱标的手腕,并且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不算晚,还有救!” 听到朱旺的话,朱标这个向来稳重的太子殿下,也微微失态,眼眶发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朱元璋则是微微撇嘴,心道这小子果然还是这一套,再从袖筒里掏出点药片,说是又找到一点什么的,然后让自己好大儿吃下。 切,装神弄鬼! 只不过,还没等朱元璋那不屑的表情消失,朱旺的一个动作就让他瞪大了双眼。 只见朱旺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把刀! 这把泛着寒光的刀他朱元璋认识,就是当初朱旺来时候带着的。 好好的朱旺突然掏出来一把刀干什么? 难道他是要给朱标放血? 要说这放血疗法,倒也不是什么邪术,《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中都有相关的记载。 但是这也不对啊! 人家放血都是用针,哪有直接上刀的?这是准备放多少血啊! 于是朱元璋顿时大急,演个戏而已,根本就没必要放血啊! 于是他赶忙大声呵斥,“朱旺,你小子拿刀干什么?赶紧收起来。” ...... 第64章 咱这一刀总不能白挨吧? 被朱元璋喊了一嗓子,朱旺却没什么反应。 甚至用手里的军用匕首呼呼的比划了两下,把身旁的朱标都吓了一跳。 不过他还指着朱旺救他呢,所以虽然害怕,却站得笔直,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到朱旺的动作,朱元璋也顾不上显摆自己的威仪了,直接就站起身冲着朱旺就快步走了过来。 “你小子赶紧把刀子给咱收起来。” 朱旺对着朱元璋呲牙一笑,“嘿,老朱,正好你过来了,也省的我过去找你了。” 说着,“啪”的一声,就把匕首拍到了朱元璋手里。 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朱元璋一脸懵逼。 “你把刀子给咱干啥?” 朱旺强忍着笑意,低声说道:“当然是为了救我标弟啊!” “那你倒是救啊,你把刀子给咱干啥?” 朱旺没有回答朱元璋的问题,而是默默走到御案前面,拿起一个茶杯,然后走了回来。 “老朱,来一刀放点血吧!” 听到这话,朱元璋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那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怒视着朱旺,看样子是希望这家伙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朱旺也很给面子,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解释道:“这是我师尊传授我的一道秘术,可以用至亲之人的血液,激发病人的潜能,从而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 听到朱旺的鬼扯,朱元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现在他有点骑虎难下了,明知道这小子在瞎扯,但是却也不好反驳。 尤其是在自己好大儿朱标的注视之下,他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好在朱标是亲生的,还是心疼自己亲爹的。 “旺哥,我爹年纪大了,要么把雄英叫过来,从他身上放点血吧!他是我儿子,放点血救老子也是天经地义的。” 说着他还扭头看向朱旺,“旺哥,雄英也是我的至亲,应该也可以吧?” 朱旺人麻了,但是一时也不好反驳,只能微微点了一下头。 而一旁的朱元璋则是气炸了,本来朱标说到心疼他年纪大,他还是一脸欣慰的样子。 但是听到忽然提议从自己大孙身上放血,顿时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匕首差点都要掷过去。 “一派胡言!咱大孙才多大一点,你们两个好狠的心。” 接下来,朱旺和朱标两个人被朱元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再然后,就见朱元璋咬着牙,盯着朱旺,然后用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个口子。 然后很自然的把匕首揣进袖筒里,接着就走到朱旺面前,让血滴进茶杯里。 朱旺也被老朱这果断的行事作风给唬了一跳。 明知道自己是在忽悠,竟然还配合着表演,能给自己来一刀,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老朱这人这么容易拿捏的吗? “你小子愣着干什么,这么多够吗?” 朱元璋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耳朵直接就被吼得嗡嗡的。 “哦,够了,够了!” “哼!” 朱元璋一甩袖子,直接走回了御案后面坐下。 他现在对朱旺怎么救朱标一点也不感兴趣,一门心思考虑着怎么把自己吃的亏,翻着倍的捞回来。 人家老朱都放过血了,朱旺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忽悠了。 他先是端着茶杯念念有词,“ young man,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然后一伸手,凭空变出了一瓶可乐。 在朱标惊骇的目光下,单手把瓶盖拧开,往茶杯里加了半杯。 把可乐重新收回去之后,再次对着茶杯念起了咒语:“ 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 and you,im fine too!” 等终于对茶杯加持完咒语之后,朱旺把它递给了朱标。 “喝了吧,喝完就坐好,我把血脉力量给你激发一下。” 朱标将信将疑的接过茶杯,又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朱元璋。 朱元璋此时脸色跟个扑克牌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攥着打火机的手出卖了他。 朱标低头又看了一眼杯子,此时杯子里的混合物早已没有了鲜红的颜色,变得黑乎乎的。 他一咬牙,直接端起杯子就把里面的东西给干了。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正好相反,喝起来反倒很甜,当然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咸腥味。 喝完之后,他也顾不上回味,赶忙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椅子上。 朱旺从他手里接过杯子,顺手放到了自己椅子上。 然后绕到朱标身后,在朱标和朱元璋都看不到的角度,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筋膜枪。 “闭上眼,谨守本心,不要胡思乱想,如果觉得晕是正常的,不要惊慌!” 说着,朱旺就悄悄的把筋膜枪抵在了朱标的后脑勺上,然后打开了开关。 不愧是义乌出品,筋膜枪的声音很小,力度却很大。 不到三十秒,朱旺就觉察出朱标受不了了。 于是赶忙把开关停掉,筋膜枪也收回了空间。 能坚持三十秒才晕,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其实还算可以,毕竟这玩意的力度再大点,就能把脑浆摇匀了。 朱旺朝大殿外喊道,“来人啊!把太子送回东宫休息。” 很快朱标就被一群太监宫女给扶出了大殿,朱旺则一直送到了殿门口。 一直在一旁嘱咐朱标,让他回去躺床上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动,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睡觉,身体很快就好了。 待轿子走远,朱旺重新回到殿内坐下。 “说说吧,你说怎么办吧?” 朱元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朱旺给整懵了。 “什么怎么办?” 见朱旺好像没听懂,朱元璋一时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没听明白。 于是他晃了晃隐隐还有血珠沁出的手指,“咱这一刀总不能白挨吧?你说怎么办吧!” 看到老朱的手指,朱旺才算是反应过来。 感情这老小子在这等着自己呢。 怪不得刚才这么痛快,连问都不问,直接就下刀了。 原来他憋着坏,这是要讹人啊! 不过朱旺也不怕,这老小子格局跟针尖似的,几包泡面都稀罕的不得了。 今天这场面,估计一瓶可乐差不多就打发了。 于是,朱旺把二郎腿一翘,斜眼看着朱元璋。 “我还真不知道咋办,要么老朱你给出出主意?” ...... 第65章 咱到底错哪儿了? 听到朱旺的话,朱元璋顿时就精神了。 他直接把手指收了回去,然后眉头一扬,开始了狮子大开口。 “咱这一下子放了一杯子血出去,得吃很多东西才能补回来。你那个方便面得再给咱弄,嗯,十箱!” 朱旺嗤笑一声,这老小子果然是个土鳖,还真要方便面。 于是他也不废话,砰砰几声,十箱方便面就被他扔到了地上。 然后笑着看向了朱元璋,“老朱,够了吗?够了就谈正事吧。” 却见朱元璋摇了摇头,“痒痒挠给咱来十把!” 咚~咚~咚! 十把泛着银光的痒痒挠落在了方便面箱子上。 “保温杯也给咱再来十个!不,二十个!” 见朱旺这么痛快,朱元璋也不再客气,直接就把保温杯数量给加了个倍。 朱旺撇了撇嘴。 咚~咚~咚~咚~咚~ 五个保温杯被掏了出来。 “老朱,不要得寸进尺啊!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就挤了两滴血,在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听朱旺这么说,朱元璋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呵呵一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哈哈,说正事,说正事。” 见朱元璋竟然变脸如此之快,朱旺整个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是从开局一个碗,一步步打下江山的男人,会的多那是肯定的,像脸皮厚心肠很都是必备的素质。 朱旺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不是很想跟老朱打交道,他喜欢跟常茂那样缺根筋的一起玩。 于是他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说老朱,这都多久了,大明皇家银行的事你到底上心没有啊?” 再次听到这个名词,朱元璋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朱旺说的是什么。 前段时间确实听他说过这个事儿,当时自己也是同意回去让户部商量一下。 只不过户部研究来研究去,给出的结论是不太乐观,再总结成两个字就是——没钱! 朱元璋一想到自己这个堂堂的皇帝,又被钱的事儿给难住,心里一顿时就又不痛快了,所以语气也变得很不好。 “咱让曾泰他们商量过了,他们说弄不了,没钱是其一,老百姓不信任是其二,另外你说的那个什么异地存取也太复杂,根本实现不了。” 朱元璋说完,朱旺脸上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老朱啊老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堂堂的一个皇帝,竟然能说出没钱两个字,你就不怕让人笑话?” 朱元璋倒是不在意,一脸的满不在乎,“这有啥,想当年咱连饭都吃不上,不照样过来了,没钱算什么大事,早晚会有的。” 朱旺翻了翻白眼,“那老百姓不信任是咋回事?早晚都会信任你的?”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稍微有点尴尬。 “还不是那帮狗官闹的,让老百姓对朝廷很是不满,要咱说那帮人留着也是吃白饭,还不如直接拉到午门外把他们砍了,给老百姓找点乐子呢!” 艹! 虽然朱旺在心底狠狠吐槽了一把,但也很理解老朱的想法。 毕竟大部分老百姓是愚昧的,这年头娱乐活动又少,所以他们一听说杀贪官,一个个的一大早就会站在刑场旁边抢前排。 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有的甚至还会鼓掌叫好。 而这种活动,也可以稍稍转移一下矛盾,把脏水都往这帮死人头上泼就好了。 你们赋税重,都怪这帮狗官。 你们吃不上饭,都怪这帮狗官。 你们娶不上媳妇儿,肯定也怪这帮狗官! 朱旺甩了甩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了出去。 “老朱,你就别给我打马虎眼了,老百姓为什么不信任朝廷,你还不知道吗?” 朱元璋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眼怒视着朱旺,他一直勤勤恳恳的,殚精竭虑地要做个好皇帝,现在竟然被朱旺如此质问,他怎能不怒。 “什么意思,你是说老百姓不信任朝廷赖咱?” 朱旺吸了吸鼻子,“我也没说全赖你,但既然所有的政策都要经过你同意,所以说,八九成赖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啥?”朱元璋两步就迈到了朱旺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你今天不把这话说明白,小心咱~咱把那帮空印案的犯官全给砍了!” 听到朱元璋的威胁,朱旺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笑意。 “老朱,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慢慢给你分析。” 说着朱旺就把朱元璋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的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要说贪官污吏,各朝各代都有,这也不赖你。当然我也不关心那些,既然我现在要开银行,就拿刚才的信用问题来说,朝廷的公信力崩塌,你的那些操作难辞其咎。” 听到朱旺的矛头直指自己,朱元璋忍不了了,“那你给咱说说,咱到底错哪儿了?” 朱旺瞥了他一眼,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就拿大明宝钞来说吧!发行大明宝钞没有一点问题!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能想印多少就印多少,你要知道,钱可不是凭空产生的,尤其是像宝钞这种,它是个信用货币,你得有相应的金银储备来做锚定。” 眼看朱元璋想张嘴问什么是锚定,朱旺赶忙挥手打断,他可没空在这做名词解释。 “行,就算你不拿金银来做锚定,刚开始也没问题,但是你错就错在只发不收,这谁还跟你玩儿啊! 你把宝钞当做军饷俸禄什么的发下去,但是税赋却不收或少收宝钞,那老百姓谁还敢把宝钞留在手里。 我听说还有不成文的规定,收税即便是收宝钞,也只收那些新钞,旧钞是一张也不要。如果想把旧钞花出去,必须去行用库去倒钞,每贯还要收30文的工墨费。” 说到这里,朱旺整个人都笑了,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这些主意。 “老朱,你如果真的手痒想杀人的话,我劝你把出刚才那些主意的人给杀了,这帮酒囊饭袋才是该杀的!” 没想到朱元璋一拍椅子扶手,直接站了起来。 “你放屁!” ...... 第66章 五五开就五五开吧! 朱元璋突然的爆发,把朱旺给整愣了。 “咋的了,老朱,怎么这么大反应?” 朱元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都要砍了咱了,咱还能不生气!” 卧艹! 朱旺整个人都囧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元璋。 “不会吧,老朱?你是说这些主意都是你自己想的,然后让人执行的?” 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也不全是咱自己想的,但都是咱拍板做了决定的,你骂他们是酒囊饭袋,不就是骂咱!” 朱旺长叹一声,“唉,老朱,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生气,说酒囊饭袋其实都说轻了!” 朱元璋深呼吸了两口气,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说咱是酒囊饭袋,那咱可要好好听听你的高见。” 朱旺嘿嘿一笑,“我倒也没有什么高见,也就靠着领先几百年的视野说说几点看法。” 然后朱旺就从大明宝钞的发行制度缺陷,朝廷的监管无力,以及朝廷的信用体系缺失等方面,把朱元璋说的面红耳赤,攥着椅子把手的右手青筋毕露。 尤其是听朱旺说到朝廷公信力低,是因为贪官污吏的时候,朱元璋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白银和铜钱的存在,削弱了宝钞的市场份额,甚至在有的地方粮食、布匹、丝绸也可以当钱来用。 所以想要改变老百姓的使用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先让他们接受,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把其他货币替换掉。” 说到这里,朱旺呵呵一笑,“而我提出的大明皇家银行,就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听朱旺说,这个银行就能解决这些问题,朱元璋顿时大感兴趣。 “哦,仔细说说。” 见朱元璋感兴趣,朱旺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仔细说说也可以,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朱旺又是这一套,朱元璋差点急眼。 不过想想这小子往常的作为,倒也不是能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人。 “说吧!” 朱旺嘿嘿一笑,“反正宝钞现在半死不活的,干脆把宝钞提举司的整套班子都给我得了,我都整合进银行里。” 朱元璋盯着朱旺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子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宝钞提举司的德性,早就惹的老百姓怨声载道了。 把这个鸡肋扔给朱旺这小子,成了有自己一份慧眼识人的功劳,失败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于是朱元璋沉吟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 见老朱点头,朱旺心里一阵兴奋,这可是铸币权啊! 有了这个权利,自己这个银行就是央行了,那可牛逼坏了。 于是接下来,朱旺自然而然的就把后世现代银行的功能说了一遍。 比如存钱、取钱、贷款,以及旧钱换新钱等一系列的功能。 听的朱元璋一阵皱眉,“你这个银行存钱还有利息?”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旺这才发现,自己嘴还是太快了。 毕竟现在的钱庄帮储户保存钱财,是要收取费用的,哪有给储户钱的道理。 但既然说出来了,他也不能把话吞回去,于是眼珠一转,讲起了自己的大道理。 “还不是你们把朝廷的公信力全给糟蹋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用存钱给利息的方式来吸引大家,重新把公信力给建立起来。” 又被朱旺暗戳戳给损了一下,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行吧,这两天咱让曾泰去找你,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吧,有了结果让曾泰上个折子。” 见事情如此顺利就办完了,朱旺心里一阵轻松,站起身跟朱元璋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只不过很快被朱元璋给喊住了。 “别急着走啊!你这个什么银行,能挣钱的吧?” 朱旺点了点头,银行如果不挣钱,那开他干屁呀! 现在看来,不光挣钱,甚至还可能会两头挣! 存钱,收保管费! 借钱,收利息! 拿储户的钱生钱,出户还得给我钱,这睡觉都得笑醒吧! “应该能挣一点吧。” 听到能挣钱,朱元璋顿时就坐直了身体。 “这大明皇家银行,应该算是我们老朱家的产业吧?” 卧艹? 朱旺正琢磨着他这是什么意思,老朱又开口了。 “虽然是你挑头的这件事,但是人也要咱这边出,后面的官员场地也要靠咱,所以大头理应归咱。你也不要不高兴,咱也没有那么狠,给你留下4成,怎么样?” 朱旺虽然对钱不感兴趣,但是对跟老朱讨价还价感兴趣啊! 于是他立刻拉开了架势,并且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直接狮子大开口:“不行!我九你一!” 这一开口,把老朱都给镇住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旺。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钱了? 听毛骧的汇报,他几万两黄金直接放到别人那里,根本都不带急的。 现在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一点道理都不讲啊这是! “五五,不能再多了。” 见朱元璋终于让步,剧本果然按照自己的方向走了下去,指望嘿嘿一笑,“八二!” 朱元璋那个气呀,看样子这小子摆明了是要跟自己作对。 于是他也不演了,开国皇帝的气场喷涌而出,“好,就八二!咱八你二!” 嗯? 朱旺直接傻眼了,老朱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说老朱,哪有这样讲价的?” 朱元璋却理都不理他,直接走回了御案后,拿起奏折批改了起来。 看着老朱脸上的表情,朱旺只能徒呼奈何。 “行了,五五开就五五开吧!” 朱旺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来到殿外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如此天气,适合钓鱼啊! 朱旺正准备回去甩两杆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内侍一路小跑的就过来了。 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就是上次那个被朱元璋一拍桌子吓尿裤子的家伙。 那小内侍看到朱旺,也顾不上停下来打招呼,只是朝朱旺喊了声殿下,就匆匆忙忙的冲进了殿里。 “哟呵,看来这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啊!” 朱旺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琢磨会是什么事。 北元打回来了? 不可能啊!老朱和朱老四这两个家伙,把北元赶回草原还不够,时不时的就跑去揍他们一顿。 所以大明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就偷着乐了,怎么可能跑来挑衅。 那么是黄河决堤了? 现在已经六七月份了,上游如果连着下几天大暴雨,还真有可能。 于是,朱旺往回走的脚步立刻就停住了。 然后又重新溜达回了殿门口不远处,支着耳朵听了起来。 ...... 第67章 灭倭积极分子 大殿内。 朱元璋正皱着眉头翻看小内侍带来的加急消息。 看完之后,砰的一声把手拍在了御案上。 不远处的小内侍,肩膀又是一抖,赶忙夹紧了双腿,生怕再像上次一样失禁当场。 “混账!松江府上下都是吃干饭的吗,竟然能让倭寇长驱直入,真是岂有此理,看来不动刀子这帮人不把咱放在眼里呀!” 所以朱元璋决定了,不管是倭寇长了翅膀,还是那帮人真的想养寇自重,今天都必须得见见血! “来人,把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给咱叫来。” 此时在大殿门口的朱旺听了个真切,当即也不想钓鱼了。 一抬脚,又重新走回了大殿。 大殿门口的守卫,跟没看见他一样,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他放了进去。 朱元璋看到朱旺的身影,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小子肯定是看到刚才内侍慌慌张张的,这才跟了过来。 于是他把脸一板,“你又回来干什么,赶紧回去整你那个银行,咱这儿忙着呢!” 但是朱旺却理都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一边抠着自己的手指甲,一边叹气。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上点心早点灭倭,你不听啊!现在怎么着,都快被人家打到家门口了,丢不丢人啊?” 朱元璋被朱旺这么一顿损,心中更是生气,于是松江府一帮官员们的命运,就更悲惨了! “你想说什么赶紧说,说完就走,咱这一会儿要讨论军国大事呢!” 朱旺嗤笑一声,“我都告诉过你了,禁海之策不行,等于把大海的无尽宝藏拱手让人,还会让别人更加猖狂,这下信了吧!” 朱元璋冷笑一声,“几个小毛贼而已,你信不信咱伸伸小指头就把他们碾死了?” “我信呀!但是人家往海里一钻,你这小指头追不上啊。” 朱元璋顿时就是一窒,识相的闭上了嘴,不再搭理朱旺。 他不搭理朱旺,不代表朱旺不搭理他。 于是在两位尚书大人到来之前,朱旺又给朱元璋科普了一圈征服大海的好处,听的朱元璋都差点忍不住插嘴。 直到唐铎和李信赶了过来,朱旺这才住了嘴。 两人先是拜见了朱元璋,又给朱旺行了礼,这才说起了正事。 两人此时也早就得到了详细的信息,每人脑门上都是一头汗,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吓得。 朱元璋也不等两人把气喘匀,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骂完当地官员,就骂当地的卫所,李信和唐铎两个人头都不敢抬,老老实实的挨骂。 朱元璋终于把气儿撒出来,这才冷哼一声,“你们俩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两个人拿眼神互相推脱,都想让对方先说。 最后就是两个人挤眉弄眼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就连旁边的朱旺都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两位大人,如果你俩不说,我可就说了!” 一听朱旺这话,两个人如蒙大赦,赶忙拱手示意朱旺先说。 朱旺呵呵一笑,“其实这件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说他小,其实无外乎是几个海上来的倭贼,驾着一艘小船,沿江而上抢掠了一番。 如果各个卫所之间消息通达,绝对不会让他们蹦达这么久,用某人的话说,伸个小指头就把他们灭了。” 听到朱旺若有所指的话,朱元璋差点气的又要拍桌子。 朱旺则丝毫没有注意他这边,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说这件事大,主要是因为从中可以看出,沿海的防卫形同虚设,一艘小小的渔船都可以闯到内陆来横冲直撞。 各个卫所之间的消息也十分不畅,这边人家都跑了,那边才收到消息,这不是搞笑的吗!” 朱旺这话说完,唐铎的老脸一红,立刻站了出来,朝着朱元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有罪!” 朱元璋朝他挥了挥手,“起来吧,现在说有罪没罪有啥用,赶紧给咱想办法,把这帮倭寇灭了才是正经。” 见朱元璋今天竟然如此好说话,唐铎赶忙站起身来,同时不忘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旁的朱旺。 看来大概率是因为昭信王殿下在,陛下才这么好说话的。 想了想朱旺以往的表现,唐铎立刻就知道该怎么说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声若洪钟。 “回陛下,古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臣以为还是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此事!” 听到他的话,朱旺立刻竖起了大拇指,开口附和起来,“唐大人此言有理,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看到朱旺伸出的大拇指,唐铎嘿嘿一笑,“殿下过奖了。” 朱元璋见两个灭倭积极分子,居然惺惺相惜起来,不禁一阵头大,赶忙指了指旁边一言不发的吏部尚书。 “李信,你来说说。” 被点了名的李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像扑克牌一样。 “回陛下,臣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即便一时半会儿没有抓住这帮人,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迟早会被卫所官兵们灭掉的。” 听到这里,朱元璋欣慰地点了点头,还得是李信老成持重,哪像朱旺唐铎那两个家伙,动不动就要出兵灭倭。 一个朱旺天天给追债的一样,见面说不两句话就得往灭倭上引。 一个唐铎也是不遑多让,据说最近真的在让人搜罗资料,甚至还找了一帮人分析为啥元朝两次攻倭都会失败。 据说因此攻倭计划都重新制定了好几份,现在还一直在完善中。 正当朱元璋琢磨着该说点什么的时候,朱旺站了出来。 “李大人此言差矣!” 朱旺一边弹了弹指甲,一边随意的问道: “既然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那你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 第68章 能突突鬼子,心情大好! 还没等李信开口,朱旺就一脸痛心疾首的继续说道,“李大人可曾知道,为了行踪不被暴露,倭寇所过之处,可是老弱病残鸡犬不留的。 如果你的父母妻儿在所屠的庄户中,你还觉得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吗?他们翻出的可不是什么浪花,翻出的是血花啊!” 本来一脸古井无波的李信,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虽然在他们这帮官员心底里,百姓不过就是草芥、牛马,但是却不好直接说出来。 一旁的唐铎见状,赶忙出来打起了圆场。 “殿下别生气,我们也没说啥也不干,这不是已经准备在沿海卫所调集人手,准备来个关门打狗,把他们一网打尽! 放心吧殿下,我已头上这顶官帽保证,他们这帮人跑不了的。” 朱旺当然也知道这帮人跑不了,本来就没多少人,在沿海袭扰一下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沿着长江逆流而上,一下子窜到了江阴。 江阴那是什么地方,距离南京可没多远了。 如果路上没有围追堵截,一路顺畅的话,到应天甚至用不了一天时间。 这也就怪不得刚才朱元璋会如此动怒,如果真的被几个倭寇给跑到城下耀武扬威,被史官记上那么一笔,那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朱旺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不会让这帮孙子跑了,但是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逍遥下去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朱元璋,“老朱,我手有点痒,得去江阴一趟,给我派点兵一块去呗。” “啥?” 不光朱元璋惊呆了,一旁的唐铎和李信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殿下,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唐铎就差拉着朱旺的袖子劝了,李信倒是没有开口说话。 朱元璋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也变得很是坦然。 他可是亲自拿刀砍过朱旺的,所以对朱旺的安全那是一点也不担心。 只不过让他稍显犹豫的是,朱旺这家伙有没有指挥打仗的经验。 如果他只是一个纯纯的武夫,让他带着官兵过去那就是纯纯的送。 朱旺显然也看出了朱元璋的犹豫,于是直接拍了拍胸脯。 “老朱你放心,如果灭不了这帮倭寇,我就不回来了。” 一听朱旺这话,朱元璋就更不想让他出去了,万一真跑了不回来,他估计得难受好几天。 “那个,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唐铎他们会派人去的。” 说着,朱元璋赶忙跟唐铎使眼色。 唐铎也立刻会意,“是啊,殿下,后湖这边天花疫苗、新粮食这些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呢。几个倭寇而已,交给我们就行了。” 朱旺站起身甩了下袖子,转身就向殿外走去,同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我回去拿点东西,你们安排好人之后,别忘了喊我一声。你们如果自己偷摸去不带我,我可是会很生气的。如果你们觉得我生气的后果没什么大不了的,尽可以试试。” 随着朱旺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处,朱元璋那个气啊。 “唐铎,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人马去江阴啊!” “陛下,真的要带着殿下吗?” 朱元璋啪的一声把手拍在了御案上,“你不会派两波人吗?现在先提前出发一波人,后面的人带着他慢慢的晃悠呗。” 唐铎一听,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满足了朱旺的要求,又不会让他身处险地。 “陛下,那带兵去的人选?” “几个倭寇而已,随便派个指挥就行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口风一转,“嗯,后面这一队人马,让常茂带队。” ...... 一路小跑回到菱洲的朱旺,此时心中一阵火热。 当兵那么多年都没真正的打过仗,今天终于有了个杀鬼子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三宝,把那两把狙击枪拿出来,用布包好,我们要出趟门。” 马三宝很麻利的就从箱子里,把两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拿了出来。 这枪说是狙击枪,其实外形更像是ak47。 说像ak47,但是又有枪栓。 同时枪管上面又有一个瞄准镜,所以综合下来,说是四不像更合适。 当然这也不能怪朱旺,毕竟现在生产能力有限,能让师傅手搓出两把这玩意,已经是废了朱旺大把的脑细胞和拆了一堆各种现代玩意。 这把枪目前只能单发,因为弹夹暂时还制造不出来,或者说不容易卡壳的弹夹制造不出来。 至于子弹,那就更费劲了。 一个火帽就让朱旺抓耳挠腮了许久,最后差点放弃,改为老老实实的选择燧石点火的方式。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雷汞最终还是被他戴着防毒面具给造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让老师傅们一个个手搓子弹了,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总共才弄出来不到一千发子弹。 但是即便这样,朱旺依然很满意。 因为,毕竟这是货真价实的枪! 而且还是接近现代步枪原理的后装线膛枪! 得益于他的当兵经历,这简陋的狙击枪在他手里仅仅过了半天,就已经被他玩的如臂使指了。 这些天来,朱旺没少拿来打鸟。 当然,为了不引人注意,这些天来,他弄了一堆鞭炮,让朱雄英他们一堆小孩子放。 岛上经常噼里啪啦的,所以众人也早就习惯了。 “殿下,子弹带多少?” “全带着!” “好。” 正当两个人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朱雄英的声音。 “师傅,你在吗?” 朱旺把打包的工作交给马三宝,自己则走到了门外。 只见朱雄英、朱椿、朱柏几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不过眼睛却不敢跟朱旺对视,一看就是心虚得不行。 “怎么了?” 三人中只有朱雄英对朱旺的气场还算适应,赶忙开口解释道。 “师傅,今天不是到半个月了吗,但是简化汉字我们都还没弄完,过来就是想请您宽限几天。” 听到这里朱旺才恍然,这三个家伙感情是来求情的。 好在朱旺马上就能去突突鬼子,现在心情大好,于是直接摆了摆手。 “你们能过来让我宽限几日,说明没有偷奸耍滑的心思,作业是在认真做,这样很好!” 说着揉了揉朱雄英的头,“既然如此,那就再宽限你们半个月,但是时间多给你们了,作业的标准我可要提高要求了。” 这话听得几个小家伙直皱眉,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你们苦着脸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次作业完成最好的,得到的奖励绝对让你们睡觉都笑醒!” 嗯? 一听这话,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们对朱旺袖筒里层出不穷的稀罕物,早就见怪不怪了。 随便拿出一个,到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现在他都说了奖励丰厚,那肯定错不了,于是三个人也不废话,一转脸就撒丫子跑回去督促幕僚们写作业了。 朱旺笑了笑,朝屋里的马三宝喊道: “三宝,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打鬼子了。” ...... 第69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应天府,定淮门外。 在长江边的龙江船外不远处,数艘战船静静的停靠在码头上。 岸边,一队队军容庄严的兵士安静的站着。 而朱旺则是一脸不耐烦的跟站在一旁的唐铎放着狠话。 “常茂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我告诉你老唐,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半个时辰内再不出发,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被朱旺指着鼻子威胁的唐铎,此时一脸陪笑。 “嘿,殿下别着急,俺跟你保证,郑国公很快就到,你们沿江而下,顺风顺水,肯定用不了半日就能到江阴的。” “你别跟我笑嘻嘻的,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如果耽误了我杀倭贼,小心你家祖坟!” 唐铎一听这话,脸上的苦笑更甚,一个皇帝一个皇侄,一个想让晚点出发,一个想赶紧出发。 自己夹在中间,可太难受了,只能满脸堆笑的继续解释,什么调兵需要手续,什么常茂将军可能没在家,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 朱旺则是翻了翻白眼,根本就没空听他瞎扯。 以他了解到的消息,这帮倭寇神出鬼没的,只在江阴冒了个头就又消失了。 所以他半天到江阴有个屁用,小鬼子又不会在那里傻乎乎的等着被他突突。 等自己找到他们的踪迹,不知道又要用多久时间呢! 正当朱旺准备再次给唐铎施压的时候,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渐落,常茂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朱旺的视野里。 常茂这家伙很是骚包,一身明光甲在阳光下很是刺眼,加上他虎背熊腰的体型,看起来确是一员猛将。 常茂显然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行头很吸睛,于是飞驰到军前,一拉马缰,装模作样的检阅起队伍来了。 朱旺哪有功夫让他臭显摆,直接两步走到旁边,一伸手,直接把常茂给拽了下来。 常茂也没想到朱旺竟然会当众拽他,一个不备,就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朱旺这一手直接就把众人给震惊了,尤其是看傻眼的唐铎。 在唐铎心里,朱旺一直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形象,不然怎么可能发明出天花疫苗、千里镜、光学电报这些东西。 现在殿下突然的一手,直接把年轻将领中鲜有敌手的常茂给拉下了马。 虽说常茂没有防备,但是作为一个将领,身体的本能反应之下,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拉下马的。 可是,现在常茂就水灵灵的趴在地上呢!看来这位昭信王殿下是文武双全啊! 外表是个大老粗的唐铎,内心可没有外表那么大条。 他看着朱旺的背影,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偷偷叹了口气。 文武双全,颇具名望,皇亲国戚,这些条件只需其一,就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如果三个条件在一个人身上,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啊! 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希望这位殿下能学会藏拙吧! 朱旺这一手,同样震住了那帮静静站着的兵将。 他们崇拜的那个打遍军中无敌手的常将军,竟然被那位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年轻人,一只手就给拉下了马,就跟玩一样。 这怎么能让人不震惊! 在军队中,向来崇拜强者,武力才是硬通货,没有实力你休想赢得别人的尊重。 现在,朱旺只简简单单露了一手,就震住了一帮人。 只是苦了常茂了! 好在这是在江边,土地不算很硬,倒没有把门牙磕掉。 常茂一边爬起来往外吐着嘴里的泥,一边埋怨。 “呸呸呸,旺哥,你这是干啥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 朱旺则没有理他,直接走到唐铎身边。 “唐大人,现在人到齐了,可以出发了吧?” 唐铎看着朱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人也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以出发了,可以出发了。殿下一路顺风!” ...... 连人带马,又磨叽了半个小时,才算全部登船。 等船终于出了码头,朱旺才算是舒了口气。 他跟常茂一块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吹着江风。 “茂子,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你去农庄了没在家?” 常茂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家啊!农庄有常升常森他们俩看着呢!” 听到这里,朱旺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其中肯定是老朱搞的事。 以他对常茂的了解,能有个出去带兵打仗的机会,这小子肯定第一时间屁颠屁颠的就出来了,这从他刚才策马飞奔也能看出来。 既然都出发了,朱旺索性也不去揣测老朱的动机了。 看着两岸飞快倒退的景色,他状似随意的问道: “听说你娘一直没让常升常森接种天花疫苗?” 常茂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尴尬,毕竟自己的两个弟弟确实没有接种。 在他看来,朱旺这是在兴师问罪,这是在问他为什么信不过自己。 朱旺好像也看出了常茂的窘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也就随口问一句,反正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一听这话,常茂顿时就是一激灵。 “啊?” 作为当今太子爷的小舅子,他可是对朱旺当初说皇后娘娘和皇长孙命不久矣的话有所耳闻。 现在这话落到了自己两个弟弟身上,怎么能让他不心惊胆战。 朱旺见他反应这么大,不禁笑出声来。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 常茂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朱旺。 “旺哥,你可不敢开玩笑,现在你在庙里可是有神位的菩萨,随便开玩笑可是会吓死人的!” “啥?” ...... 第70章 各怀鬼胎! 由于朱旺整天待在后湖的几个岛上鼓捣各种东西,所以对市井间的消息知道的很少。 所以突然听到常茂说出这么一句,他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虽然当初跟朱元璋说自己是神仙,但其实有开玩笑的成分。 现在突然听说自己已经被人供奉进了庙里,他可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可是还想着等灭了倭之后,自己就做个整天到街上调戏良家少女的逍遥王爷呢! 现在自己被镀了金身,摆到庙里接受万家香火,那还玩个der啊! 碰到个少女,别说谈情说爱了,估计对面看到自己的脸就想跪,那还有个球的意思! 常茂则是没有发现朱旺表情的变化,还在一旁呵呵的傻笑。 “旺哥你是不知道,不光是庙里,道观里也有你和你师傅的神像。并且道士和那帮和尚天天争论不休,这边说你们是道教的,那边说你们是佛教的,就差打起来了。” 说着他还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也不知道他们两方如果打起来,哪边能赢!大概率应该还是合上,毕竟他们人多势众,道观相比寺庙还是少了点!” 听着常茂煞有介事的分析,朱旺一阵无语。 自己是神仙的事,怎么就能传到民间呢? 站在老朱的立场上,这种事情肯定要隐瞒起来啊,不然的话,一个活着的神仙可是会对皇权产生重大影响的! 其实他哪里知道,朱元璋早就为这件事砍了好几个人的头了! 但是让锦衣卫查来查去,最终查出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原来这消息压根不是从皇宫里传出去的,而是民间自发杜撰出来的! 他们结合朱旺的身世,加上对天花疫苗的敬畏,再加上各种新粮食的小道消息,于是很快就把朱旺给神化了! 随着天花疫苗消息的扩散,朱旺这个名字也逐渐在应天家喻户晓起来,并且随着南来北往商旅的传播,正在渐渐的往全国各地扩散。 对此朱元璋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让礼部加紧筹划让朱旺认祖归宗的事。 ...... 镇江。 长江的一条支流小河边,停靠着两艘简陋的小船。 船上松松松松垮垮的装着几包看不出是什么的货物,船上的伙计三三两两的躺在甲板上睡觉。 岸边有几个人正坐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一个小胡子怒视着一个年轻人,“八嘎!王,你滴,骗我们!” 那年轻人丝毫不惧,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你八嘎,我还八嘎呢!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还不是你们贪得无厌,非得想再抢点,错过了出海的时机,现在被堵上了。” 这时一旁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都消消气,现在还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才能摆脱堵截成功出海。” 听到中年人的话,那小胡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鸟语,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气得那年轻人差点想要动刀,不过被中年人给拉住了。 “二叔,你拉我做乜呀?等我劈死呢个扑该仔!” “依家仲未系时候,呢帮日本仔仲有用嘅,唔一定就可以用嚟做替死鬼嘅。” 小鬼子说话他们听不懂,但是显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加密方言,尤其是他们语速很快,所以更是让小鬼子听不懂。 于是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各怀鬼胎,并且都各自戒备着对方。 这帮人,就是让朱元璋龙颜大怒的那帮倭寇,他们由真倭寇和假倭寇组成。 他们从长江入海口逆流而上,本来准备劫掠一番之后马上逃回茫茫大海。 只是由于这帮倭人见进展顺利,竟然贪得无厌,准备再屠戮几个村子,多抢点东西再走。 这么一耽搁不要紧,一下子就被卫所官兵给堵住了出海的路。 他们在跟卫所官兵交战一番,企图杀出一条生路逃出生天,只不过在付出了一半人手之后,还是没能成功,所以他们只得仓皇逃窜。 趁着夜色抢了两艘小船,一路逆江而上,这才跑到了镇江。 现在他们所抢的财物早就遗失大半,基本上人人带伤,正是士气最低迷的时候。 所以原本合作无间的关系也渐渐破裂,双方都开始各怀鬼胎起来。 于是岸上的一帮人,很快就分成了两拨。 一波明显是倭人,用鸟语叽里呱啦的激烈争论着。 “阿尼 ki,阔 no 连秋哇瓦塔西达奇哦呀苦所尼哇塔 su 茨毛利卡、及不恩塔奇 no 一 nochi 哦马莫鲁塔め尼?(大哥,这帮明人是不是要把我们交给官府,来为自己保命)” “搜嗯那括拖挖那以、瓦塔西达奇哦哇塔西贴毛卡列拉哇一 ki 挪括勒那以。(不会,就算把我们交出去,他们也活不了)” “西卡西、卡列拉尼凯伊凯伊西那开勒巴那拉那一。恰恩斯嘎阿莱巴、米卡瓦利尼斯鲁诺莫一一卡莫西莱那一。(但是也不得不防着点他们,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让他们当垫背的。)” “嘿~(是)” 而另一拨人,则是以刚才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为主,他们则是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连说带比划,也很是激烈。 “要我讲,反正都走唔甩嘅啦,我哋不如直接同啲官军搏一搏算啦!(要我说,反正也跑不了,我们干脆直接跟官军干他娘的算了)” “话唔可以咁讲嘅,如果畀嗰帮日本仔冲喺前面,唔一定我哋就可以走甩嘅。(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让那帮鬼子冲在前面,说不准我们还可以溜走呢)” “你以为嗰帮日本仔傻咩?佢哋边度肯为我哋卖命吖,想揾命仔重系要靠我哋自己。(你以为那帮小鬼子傻吗,他们哪里肯为我们卖命,想活命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唔理点样讲,我哋唔可以再往上游去喇,离应天越近我哋死得就越快。(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不能再往上游去了,离应天越近我们死的就越快)” “系吖,呢两日已经见到从上游过嚟好多艘战船喇,个皇帝老倌都真系睇得起我哋班兄弟吖。(是啊,这两天已经看到从上游过来好多艘战船了,皇帝老儿也是真的看得起我们兄弟)” “......” 两方人马,在岸上讨论了许久,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也只能偃旗息鼓,决定见机行事,所以都回到船上继续休息了。 毕竟大白天的他们也不敢瞎逛,只能等晚上才能出去活动。 到船上之后,那中年人又把年轻人拉到了船头,两个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灵儿,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大概率要全军覆没在这了,幸亏你爹神机妙算,考虑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花高价给我们每人弄了一个路引,看样子这次能用上了。”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声音也恢复了女声,“我知道的二叔,我们就是商户父女,来这是经商的,只是途中被抢了财物。” 说完早已商量好的退路,那年轻人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这帮兄弟们了!”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有什么可惜的,这帮人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吗,杀起百姓来,比那帮倭人还狠,有时候我都想给他们一刀。” 那年轻人听的一脸苦笑,“二叔,你现在是海贼,不是陈汉的将军,如果我爹听到你这话,肯定又要骂你了。” “骂就骂,反正我认为我们抢那帮当官的和有钱人天经地义,抢这些穷苦百姓有什么意思,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净笼络这帮乌合之众!” “好了,二叔,不说了,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吧。” “嗯,路引你要贴身放好。” “晓得。” ...... 第71章 咦,那是什么? 长江中,几艘战船顺流而下。 “茂子,我们到哪了?” “旺哥,我们马上就到镇江。你再眯一会儿,很快就能到江阴了。” “镇江?是不是长江跟京杭大运河交汇处的那个镇江?” “是的,旺哥,就是那!” “行吧,到那停一下!” “啥?”常茂很是不解。 没出发的时候,心急火燎的催着出发,现在马上到地方了,却又不急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到镇江卫那停一下,看看最新的情况再说。” 听到这里常茂才算理解朱旺的想法,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嘿嘿,旺哥,如果我们到镇江卫就得到倭寇已经被全灭的消息,那怎么办?” 朱旺瞥了一眼常茂的大脸盘子,“你说该怎么办?” 常茂挠了挠头,“那,那只能打道回府了呗,还能怎么办?” 一听这话,朱旺直接对着常茂屁股上就是一脚。 “你是不是傻?老朱把你派来剿灭倭寇,你连倭寇的毛都没见到,就打道回府,回去怎么跟老朱交代?” 常茂嘴角抽了抽,眼珠转了转,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额,旺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倭寇的尸首要不要查验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地方官为了逃脱罪责,从监牢里抓人砍了冒充的呢? 地方军备要不要检查一下,是不是就因为卫所虚报兵额,人手不足,才导致倭寇能堂而皇之的沿着长江长驱直上? 地方官员或者大户地主,有没有为了利益,跟倭寇勾结通风报信的?” 朱旺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常茂给问懵了。 “旺哥,这,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觉得不至于,那是因为你经常待在京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有老朱在上面盯着,没人敢做太过出格的事! 离皇城越远,他们对老朱的畏惧也就越浅,这就是所谓的山高皇帝远!” 常茂听的将信将疑,但他还是觉得朱旺的怀疑不太可能。 ...... 傍晚时分。 “娘,我们现在已经在长江上了吗?是不是马上到就能到应天了?” 徐妙云笑着揉了揉朱高煦的头,“对,这就是长江,我们逆流而上,很快就能到应天了,然后明天你们就能看到皇爷爷了。” “娘,那我们是要住皇宫里吗?” 徐妙云看了看窗外,“娘也不知道啊,如果你们皇爷爷皇奶奶喜欢你们,想让你们住皇宫里,你们就能住皇宫里。不然的话,你们就要跟着娘住到外公家里。” 朱高煦小嘴一撅,“我要住在皇宫里!我要吃好吃的!” 徐妙云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这个娘说了可不算,得你皇爷爷说了才算。” 一旁乖乖看书的朱高炽,再次握了握小拳头,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皇爷爷皇奶奶开心,同意让他和弟弟住在皇宫。 但是他转念一想,住在皇宫就意味着要跟娘亲分开,而离开北平的时候,自己老爹又嘱咐他照顾好娘亲,所以他就有点纠结了。 看着自己弟弟那一脸渴望的小脸儿,朱高炽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难道到时候让自己弟弟一个人住在皇宫里,自己跟娘亲去外公家住? 看着自己大儿子那一脸纠结的模样,徐妙云笑着问道:“怎么了高炽,你也想住在皇宫里?” 朱高炽赶忙摇头,“不是的,娘。我还是想跟你一起住在外公家。” “哦?你能说说为什么吗?” 徐妙云非常想知道自己这个少年老成的大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答应了爹,在应天要保护好你和弟弟!” 徐妙云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然后就变了脸色,伸手拧在了朱高煦的小胖脸上。 “你看看你哥,再瞅瞅你,就知道吃!” 朱高煦一听就不乐意了,挣扎着把自己脸上的肉从徐妙云手中挣脱开。 “我哥比我吃的还胖,你怎么不说他!” 一听这家伙竟然还犟嘴,徐妙云那个气呀,直接一伸手又把小家伙的耳朵给拧上了! “你哥人家那是不挑食好好吃饭,才吃的这么白白胖胖的,哪像你,就知道吃好吃的,还这么瘦!” 徐妙云这话说的,一旁的朱高炽脸也微微一红,其实他也喜欢吃好吃的,并且吃的也不比朱高煦少。 因为朱高煦比较闹腾,所以饭桌上大家的目光都会落在他的身上,而此时的朱高炽则是在默默干饭! 而因为他听话懂事,爹妈生怕他吃亏,好吃的也没少往他碗里夹,而他也来者不拒,全部干掉。 所以从外表看,他比朱高煦要胖一圈。 徐妙云放开朱高煦的耳朵,又叮嘱了几句不让他乱跑,就在侍女的搀扶下回船舱休息了。 于是屋内只剩下小哥俩,以及留下伺候的两位侍女。 “哥,我们去甲板上看看吧,我刚才看到了好几条大白鱼,在船头前边游的可快了。听船上的老师傅说,这鱼可好吃了!” 一听这话,朱高炽瞬间就被吸引了,只不过他还是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船头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去,走,我带着你去看。” 然后两个小家伙就蹦蹦跳跳的朝船头跑去,两个侍女顿时惊的花容失色,赶忙跟在身后一步也不敢离开。 门口的侍卫也是同样的动作,一个个的都提高了12分警惕。 两个小家伙倒也没有托大,来到船头就规规矩矩的趴了下来,朝水里观察着,想要发现上午看到的大白鱼。 “咦,那是什么?” ...... 第72章 听哥一句劝,回去种地吧! 朱高煦稚嫩的喊声,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从船夫到侍卫,呼啦啦的就先把他们两个围了起来。 这时才有人向朱高煦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的水面上,飘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不一会儿的功夫,等船靠近,众人才看清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那分明是一个人,一个还动弹着的人! 于是朱高煦和朱高炽两个小家伙马上就被抱着离开了船头。 一帮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把那人从水里打捞上来。 等那人被放到了甲板上,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几个侍卫把随船的大夫叫了过来,给这人检查了一番之后,一帮人顿时看的触目惊心。 只见这人背后一处明显的刀伤,足有一尺长,深可及骨,身上其他位置,也没好到哪里去。 能在水里撑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一个侍卫面露不忍,开口问道,“李大人,这人还有救吗?” 那大夫摇了摇头,“即便不沾水,这么大的伤口,能活下来的概率也是十不存一!现在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只能说神仙也救不了他!” 一听这话,众人都叹了口气。 “看他身上的穿着,多半也是个贫苦百姓。” “能受这么重的伤,多半是碰到了土匪恶霸,被抢劫杀害之后丢进了江里。” “没想到这小子命这么硬,丢到江里都还没有死,只是可惜了,挺了那么久却依然逃不了一个死字。” “李大人,我看还是帮他清理一下伤口吧,能多撑些时日也是好的,至少得让他能撑到我们把他交给官府。” “不用把他交给官府啊,前面不远处就是镇江卫,交给他们也是一样的。” ...... 朱旺和常茂两个人在镇江卫只待了片刻功夫,就回到了船上。 “怎么样茂子,服不服?” 常茂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服气。 “果然如旺哥你所说,他们说倭寇大部已经被歼灭,只跑了零星几个小虾米,但是看现在的阵仗,可不像只有几个小虾米的意思,肯定是大鱼还没被捉住。” 说完常茂眼睛就是一亮,“也就是说,功劳还在那里等着咱们呢!那还说什么呢,我们得赶紧开船去江阴,晚了就吃不上热的了!” 朱旺瞥了他一眼,“我说茂子,你能不能动动你那脑子,我们往江阴去干什么?” 常茂的脑子不够用了,一脸纳闷的看着朱旺,“我们不去江阴去哪儿?” 朱旺用手里的痒痒挠敲了敲常茂的榆木脑袋,“你给我用你的脑子想想,刚才你在镇江卫里看到了什么?” “没看到什么啊,只看到他们指挥室给我们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想巴结我们,你却拉着我离开,连饭都不让吃。” 听着常茂越来越小的嘟囔声,朱旺恨不得给他脑袋上开个瓢。 “你就没看到他们会所里的官兵很少?” 经朱旺这么一提醒,常茂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哦,我明白了,旺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吃空饷!是了,虽然现在各军都普遍缺额一两成,但是他们这一眼看去缺了至少五成,这胆子也太大了!” 朱旺以手扶额,他真想拿刀劈开常茂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都是水。 既然这货的猪脑子想不明白,朱旺也不再打马虎眼了,直接就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说,那帮倭寇有可能继续逆流而上,来到了镇江这里!” “啥?不可能!” 常茂摇着他的大脑袋,一脸的不相信,“那帮倭寇除非是傻子,否则怎么敢继续逆流而上,难道他们还想去攻打应天不成?”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朱旺却没有笑,“我也不知道这帮倭寇是不是傻子,但是综合我看到的这些消息,推断出他们很有可能继续沿江而上了。” 说着朱旺就掏出了一张地图,在桌子上缓缓铺开。 “你看,这里,这里,这里全都有卫所官兵堵截。” “他们在这里跟官兵遭遇了一番,留下了几十具尸体,然后趁着夜色掉头就跑,不知所踪。” “如果你是他们,你还会继续头铁往官兵身上撞吗?” 说着不等常茂开口,朱旺就自问自答起来,“我肯定不会!想活命,或者说想多活一会儿的话,往西逃窜才是正途。” 常茂看了看朱旺,又低头看了看地图,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不对啊,旺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能走啊,那刚才为什么不留在镇江卫里吃饭?” 朱旺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了常茂屁股上。 “你如果想留下来吃饭,就赶紧滚下船去,再不下船我们可要走了。” 常茂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小声的嘟囔道:“我说去江阴你不去,说留在镇江卫你也不留,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转头回应天?” 朱旺低头仔细查看着地图,连头都没有抬。 “茂子,你听哥一句劝,回去就找老朱把所有的差遣全给辞了,就回家老老实实的的种地,没准你们常家可能会过得更好。” “对了,上次忘了告诉你,你们地里的红薯藤也是可以往外卖的,那玩意儿种到地里跟苗一样,也可以生根结果。另外卖点藤对你们红薯的产量也没啥影响,无外乎是晚收几天。” 听着朱旺竟然真的开始传授他种地的诀窍,常茂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类似的话,他家里的老娘也说过! 一时间他有点难以接受,自己从小练武,打遍军中无敌手,虽然脑袋跟那帮搞读书人比不太灵光,但当个先锋将军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怎么就必须回去种红薯土豆了呢? 他一边生闷气,一边赶忙从兜里掏出铅笔,把朱旺刚才说的红薯藤的事给记了下来。 正当常茂低着头写字的时候,突然他的亲兵跑了进来。 “禀殿下,常将军,不远处发现了两艘船,上面挂着燕王的旗号!” “哦?老四来了?” ...... 第73章 怎么不给那位张罗一个媳妇儿? 长江边,几条船静静的停靠在那里。 几条大的明显是战船,上面挂着“常”字大旗。 几条小的船头则悬挂着“燕”字大旗。 而朱旺此时正蹲在其中一艘小船的甲板上,仔细的检查着那位被从江里救上来的汉子。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即便是朱旺这种当过兵的,也是看得一阵心寒。 也可能是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即便是当了好几年兵,也没有遇到过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 此时常茂的反应就正常多了,这些血肉模糊的事,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此时他正站在不远处跟徐妙云聊着天。 他们两家从小就是邻居,常茂还年长徐妙云几岁。 而常茂的夫人冯氏也是徐妙云儿时的玩伴,所以两个人的聊天多是一些家长里短。 “茂哥,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嫂子有问题,要我说你们得赶紧找大夫看看啊!对了,跟着我一起来的李大夫医术就很不错,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 这话说的常茂脸上一阵发热,任哪一个大男人被怀疑有问题,肯定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这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但是人家徐妙云确实有底气这么质问他。 他跟朱老四洪武九年成婚,洪武十年大女儿朱玉英就出生了。 紧接着洪武十一年有了朱高炽。 洪武十二年又添了个女儿朱月贵。 洪武十三年又生了朱高煦。 听说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为此,常茂可没少在家里听冯氏念叨。 于是赶忙小声对徐妙云嘀咕道,“你小点声,那个,我们两个现在都在吃药调养,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说着赶忙转移话题,一指不远处的朱高煦,“呵呵,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高炽都这么大了。”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家老二高煦!那边穿白色衣服的才是高炽。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小孩子还挺好玩的,所以你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常茂没想到自己刚把话题引出去,徐妙云就又重新引了回来。 这天让徐妙云聊的,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出了一脑门汗。 突然看到正蹲在甲板上的朱旺,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朱旺可是你们老朱家的人,现在这么大年纪,别说孩子了,连媳妇儿都没娶一个,肯定比自己这个没有孩子的更有的聊啊! 赶忙伸手一指,小声的对徐妙云说道:“喂,徐家妹子,你这么喜欢操心,怎么不想着给那位张罗一个媳妇儿啊?” 徐妙云扭头看了朱旺一眼,竟然真的托起下巴,开始慢慢思索起来。 眼前这位是朱棣的堂兄,当今陛下的亲侄子,况且还是个有本事的人物。 这么多条件摆出来,绝对是名门望族都趋之若鹜的金龟婿啊!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徐妙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妹妹徐妙语,这小丫头给自己的信里可没少说起这个朱旺的事。 虽然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但从字里行间就可以看出这小丫头对朱旺是好奇的紧。 顿时徐妙云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于是就在那掰着手指头,分析着自己妹妹跟朱旺的可能性。 自己妹妹虽然年龄相比朱旺小了那么一点,额,确切来说是小了很多。 但现在这世道,年龄向来不是问题,七旬老翁找二八年华的大有人在,所以大个10来岁根本就不是问题。 况且这个朱旺看起来也很年轻,至少比他堂弟朱棣那个大老粗秀气多了,想来自己妹妹也会满意的。 越想越觉得靠谱,以至于徐妙云竟然开始上下打量朱旺,替自己妹妹把起关来。 “记得刚才互相寒暄时候,他跟常茂站在一起身高不相上下,不错!” “说话温文尔雅,待人谦逊有礼,所有将士包括向来无法无天的常茂都对他言听计从,并且一看就是让人心服口服的人,难得!” “看他举手投足间那股自信,真不是普通人能学来的,老朱家祖坟到底埋哪了,怎么劲这么大!” 徐妙云在心底里暗自嘀咕的时候,正一脸正色检查伤势的朱旺,突然就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子,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盯着自己。 朱旺已经知道这个小胖子就是后来的明仁宗朱高炽,于是就和善的对小胖子微微一笑。 “三宝,去把带来的酒精和青霉素拿过来。” 马三宝看着一身粗布衣服的昏迷汉子,想到酒精和青霉素的珍贵,他十分的不舍。 虽然肉痛,但朱旺既然说出来了,他还是立刻点头称是。 一转身就从两个船的搭板上跑了回去,很快就把随身带来的一个小箱子拿了过来。 朱旺打开箱子,拿过一个瓶子,拧开之后一股浓郁的酒精气味就窜了出来。 这可是纯粮食蒸馏出的酒精,想想也是奢侈。 “茂子,别在那边扯闲篇了,过来帮忙按着点。” 听到朱旺喊自己,常茂马上就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他可是不想再面对徐妙云了。 在家里被老太太催生就算了,在外面也被催生,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走到朱旺跟前,咧着嘴问道,“旺哥,你叫我过来按什么?” 朱旺朝下面昏迷的汉子努了努嘴,“按着点他!” “啊?”常茂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又看了看示意自己赶紧动手的朱旺,“这家伙昏迷着呢,还用按吗?” 朱旺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一眼常茂,后者赶紧手忙脚乱的蹲下按住了那汉子的双腿。 “三宝,你按住他上半身。” “是!”马三宝干净利落的执行了朱旺的吩咐,看着一旁的常茂一阵汗颜。 见两个人已经就位,朱旺也不多说,直接就开始拿酒精冲洗起了伤口。 酒精的效果很是显着,把昏迷中的汉子刺激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过被常茂他们两个死死按住了。 “不想死就老实点别动,我在给你清洗伤口,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点点头。” 那汉子额头上青筋毕露,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重新泛出血水,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点疼还能忍住吗?如果忍不住的话,我就没必要救你了,也可以省点药!能忍住就点点头。” 那汉子再次点了点头。 见状,朱旺也不再吝啬,把手里的酒精不要钱一样倒在了汉子的伤口上。 那汉子也是硬气,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愣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喊出来。 朱旺在人群中寻摸了一会,指了指正不住摇头叹息的那位李大夫。 “那个老头,你过来!” ...... 第74章 红外夜视仪 突然被朱旺喊到的李大夫,赶忙凑了过来。 把刚才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收敛的一干二净。 恭恭敬敬的朝朱旺行了个礼,“殿下,您叫我?” 朱旺看了看这个变脸迅速的老家伙,也没空跟他计较。 “缝合伤口你会吧?” “这个小人会!” “好,接下来伤口缝合就交给你了!来,把手伸出来。” 李大夫一脸疑惑的把双手伸出来,朱旺直接把酒精向他手上倒去,“好好洗一下,再进行缝合。” 马三宝不愧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一眼就看出朱旺下一步的需要。 此时赶忙松开那个汉子,转身从木箱里找出了针和线,用酒精消完毒之后,这才递给了那个低眉顺眼的李大夫。 看到递过来的钢针和棉线,那李大夫倒也不虚,毕竟这活儿他是真干过的。 由于身处北平,经常打仗,缺胳膊少腿,那更是家常便饭,帮人截胳膊截腿,他都干过不少,缝合个伤口,那更是不在话下。 其实截胳膊截腿,缝合伤口,是个人都能干,只是后面的感染才是真正要命的。 以他二三十年的行医经验,这个汉子身上这么多伤口,尤其是背上那道刀伤,况且还泡了江水,在他看来现在只剩下4个字,那就是——必死无疑! 受这么重伤的伤员他不是没见过,能活下来的只有寥寥几人。 酒水消毒,他也不是没用过,根本就没什么效果,还不如把刀剑烧红,在伤口上烫呢! 在他手上活下来的那几个伤员,都是这么救下来的。 但是现在殿下既然吩咐了,他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按朱旺的吩咐来,反正这汉子即便是用自己的方法也救不活。 他手脚麻利的开始缝合,手法看得朱旺很满意。 因为那汉子刚才的表现,马三宝倒也没有再继续按着他,站在一旁仔细盯着李大夫的动作,不放弃一丝一毫的学习机会。 见最大的伤口终于被缝合完毕,朱旺拍了拍马三宝的肩膀。 “三宝,拿个注射器,给他肌肉注射1毫升的青霉素,配5毫升的蒸馏水稀释。” 闻言,马三宝就在围观众人的一脸懵逼中,从木箱中拿出了一个个贴着相应标签的塑料小瓶。 按照朱旺的要求配好药水,在众人的不解目光中,拿着针筒,扒开了那汉子的裤子。 ...... 等终于把所有的伤口缝合完毕,李大夫额头上也沁满了汗珠。 而他身下那个坚持了好一会的汉子,终于再次昏倒。 不过是在昏倒之前,他已经咬着牙把倭寇就在镇江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让常茂等人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掌的就准备出发。 “那个,弟妹,这里距离应天不远,你们还是尽快启程吧。” 朱旺叫着徐妙云弟妹,心中很是不得劲。 因为徐妙云看起来可比他成熟多了,人家现在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了。 但是想想这弟妹的年龄,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二十,朱旺就觉得不真实! 这年头也太早婚早育了吧! 朱旺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已经嫁做人妇,开始生儿育女,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可能是现代社会的观念已经在他心底根深蒂固,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没把身边的小扎、小颖、小巴、小娅她们几个怎么样。 毕竟一个个的才十三四岁,朱旺始终过不了自己心底那关。 就因为朱旺的克制,几个小妮子私下甚至凑到一起议论,朱旺到底是身体不行,还是其实他好男风? 气的听到悄悄话的朱旺差点暴走,想把几个小妮子直接拉过来就地正法,但他最后还是长叹一声,默念了一百句: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徐妙云喊过来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家伙,“来,给你王伯再打个招呼,我们就去应天了。” 两个这小家伙倒是很识趣,赶忙过来老老实实的跟朱旺告辞。 朱旺也是毫不客气,先是在可能当不了明仁宗的朱高炽头上揉了揉。 然后在心里默念一声,“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镇江府?长江边;签到对象:大明皇孙?朱高炽;奖励物品:红外夜视仪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嗬,这小胖子可以啊! 朱旺忍不住捏了捏朱高炽的小胖脸,“往后少吃点,多运动运动,你这可有点胖了!”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精致的跳绳,递到了朱高炽手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跳一跳,长个又减肥!” 虽然被说的一阵脸红,但朱高志还是恭恭敬敬的对的朱旺行了一个礼,“谢谢王伯!侄儿谨遵教诲!” 嘿!这小子有点东西,怪不得老朱都喜欢这小子。 于是伸手一掏,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再次塞到了小胖子怀里,“也别忘了多喝水哦!” 见朱高炽马上又要再次弯腰行礼,朱旺赶忙扶住了他,“别谢了,伯伯我可没东西送了。” 这打趣声让周围众人哈哈大笑,不过眼中的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还没等朱旺找朱高煦签到,这小家伙就抱住了他的腿,“王伯,还有我呢,我也要!” 看着这个历史上第1个变成瓦罐鸡的亲王,朱旺差点绷不住。 这小子长得倒是挺精神,两个小胳膊也挺有劲儿,抱住朱旺的腿就不松手。 朱旺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放心,都有!” 然后在心底再次喊了一声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镇江府?长江边;签到对象:大明皇孙?朱高煦;奖励物品:精品烧烤料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不是!系统你这就有点搞了吧! 一下子从红外夜视仪跳到精品烧烤料,这跨度也太大了! 虽然~,但是~,其实这个烧烤料也还好! 于是朱旺也很痛快的递给了朱高煦一个保温杯。 朱高煦这小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保温杯,又看了看哥哥手中的跳绳和保温杯,眼珠转了转。 马上撅着屁股,学着刚才朱高炽的样子,朝朱旺作揖,“谢谢王伯,那个,谢谢教诲!” 呸!你这家伙是谢谢的意思吗? 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 第75章 小鬼子们,受死吧!(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高煦的这番举动,在周围大人的眼中哪还看不明白。 就连小胖子朱高炽都以手扶额,替他感到尴尬,只有他自己还在洋洋得意。 只是一旁的徐妙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把他扯到身边,“你又不用减肥,况且这绳,等你哥不用的时候,你也可以玩啊。” 虽然徐妙云的话听起来很温柔,但还是让朱高煦的小嘴儿扁了扁,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朱旺可不想因为一根跳绳,再把小孩子逗哭了,于是直接从袖子里又一下子掏出了三根。 保温杯也掏出了三个,一股脑的全递给了徐妙云。 徐妙云一个没注意,其中一个保温杯差点差点掉下来,朱旺赶忙帮她扶住,同时也进行了今天最后一次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镇江府?长江边;签到对象:大明王妃?徐妙云;奖励物品:502胶水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没见两个侄女出来。” 徐妙云笑了笑,“她们两个有点感染风寒,现在睡着了。” 朱旺点了点头,“我这个当长辈的不能厚此薄彼,男娃有的,女娃也要有,希望弟妹帮忙转送一下。” 见礼物送的差不多了,朱旺也不再多留。 最后跟那位李大夫交代了几句,让他到应天就把这个汉子送到后湖,交给王太医他们。 就跟常茂几人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战船,根据那汉子给的信息,拔锚扬帆而去。 望着“燕”字大旗渐渐远去,朱旺长长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终于要到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妈的,小鬼子,准备好接受子弹的洗礼了吗? ...... “茂子,现在看来,这帮倭寇至少还有四五十人,就藏在不远处的这条支流的小河沟里。” “他们白天不敢出来活动,所以位置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动。” “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们得趁天还没黑,尽快布置人手,从这几个方向合围。” 说着朱旺指了指面前的地图,“我看了一下,我们最好在水面上弄出点动静,把他们赶到这片林子里去。” 一听朱旺的布置,常茂顿时就不淡定了。 “那个,旺哥,现在天可快黑了,如果把他们赶到了林子里,他们随便往树丛石头缝里一猫,我们这点人手围住林子都够呛,根本抽不出人来搜啊!” 朱旺淡定的摆了摆手,“那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需要让你的人拿着弓箭围住林子,有人往外冲就直接射他丫的,其他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这下子,不光常茂迷糊,除了马三宝之外的其他人都迷糊了。 常茂的几位副手,此时也在窃窃私语。 “殿下这是准备把他们围到树林里,等明天白天再他们一锅端吗?” “应该是了,不然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一轮箭雨下去,自己人死的可能比倭寇还多。” “那今天晚上可别想合眼了!只要不傻,这帮孙子肯定会在半夜突围的,不然等天亮了就是一个死字!只是不知道我们兵力分散之下能不能挡住他们的突围。” “要我说,还是把镇江卫的兵马喊过来得了,功劳分给他们一点也无所谓,总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殿下想要用火攻?” “别说傻话了,前几天刚下过大雨,况且现在也不是秋天,把火折子给你,让你点你能点着吗?” “......” 听着自己手下议论纷纷,常茂也很是烦躁。 要按他的想法,直接拿着刀冲过去砍他娘的不就行了,即便跑脱那么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朱旺这种又是围又是赶的,让他感觉很是不爽利。 但虽然他常茂是名义上的主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朱旺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现在我们把大船靠岸,大部分人都下船尽快赶到指定位置。” “剩下的人都上这几艘小船,等他们就位后,就把船一直摇到小河沟里,来一个打草惊蛇。” “把弓箭桐油什么的准备好,一定要先把他们的船给烧了,省得他们再跑了。” “在船上的人也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拉好弓搭好箭,有跳进水里的,必须把他射成刺猬!” 朱旺一条条命令颁布下去,众人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只有常茂一脸不情愿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旺哥,你让我去岸上守着不行啊,我还是觉得应该跟着你在船上,万一这帮孙子有弓箭,我也可以替你挡一挡!”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拍的是砰砰有声。 朱旺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很在理,岸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而这家伙的身板,站在前面确实会多那么一点安全感。 “行,你想在船上就在船上吧,但是你得听我的,不能瞎冲。” 一听朱旺竟然同意了,常茂顿时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 随着倭寇放哨人的一声惊呼,几艘官军小船快速的杀进了小河沟。 而放哨人也在惊呼过后,就变成了刺猬,落到了水中,染红了一片河水。 两艘船上的倭寇顿时就乱作一团,呵斥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他们从身边捡起乱七八糟的武器,做出战斗姿势。 “灵儿,官军杀过来了,我们得趁乱赶紧走。” “二叔,那我们上岸吧,先在林子里躲一晚。” “你糊涂啊!你没看出来,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往岸上赶吗?”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官军的小船已经来到了不远处。 只听到嗡嗡的弓弦声不绝于耳,一支支绑着棉布沾满桐油的箭矢射来。 眨眼间,倭寇的两艘船就燃起了大火。 在最后一艘船上站着,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朱旺,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轮箭雨就差不多干掉了1\/3的鬼子,这也太不经打了。 他叹着气放下了望眼镜,从马三宝手里接过狙击枪,仔细的调试了一下瞄准镜。 “我的枪已经饥渴难耐,小鬼子们,受死吧!” ...... 第76章 对对对,杀倭寇重要! 就在朱旺掏出狙击枪的时候,官兵们的弓箭可没闲着,依然在嗡嗡嗡的射着。 倭寇船上的那个中年人也在蝗虫一般的箭矢中中招,他肩膀挨了一箭,胸口挨了一箭。 见状,他赶忙拉着青年人跳入水中。 “灵儿,你水性好,在水底往上游去,藏在水里,用芦苇呼吸。记住,千万不能上岸!” 看到中年人身边的河水慢慢变红,那年轻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哭腔,“二叔我们一起走,回去让张瘸子帮你治伤,你肯定能好的。” 中年人摇了摇头,也顾不得婆婆妈妈的多说什么,猛地推了一把年轻人,“二叔不行了,你快走!” 说着中年人不忘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然后把里面的路引撕的粉碎。 那年轻人见状,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直接钻入水中,向上游游去。 ...... “嘿嘿,旺哥,这帮倭寇已经全都被赶到了岸上的林子里,周边也都堵上了,一个也没跑掉。” “呸,你丫说瞎话都不背人的吗?光我看到的,就有四五个钻到水里的,虽然被射死了几个,但肯定有漏网之鱼。” 被朱旺直接戳破,常茂也不生气,因为他现在已经杀爽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用弓箭和大刀,送十来个倭寇去了地府! “旺哥,天都黑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放心,他们跑不了的!” 朱旺瞥了他一眼,“他们多活一天,就有可能有一家百姓遭殃,所以必须把他们灭干净。” 然后朱旺转头朝马三宝喊道,“三宝,带上狙击枪,去林子里超度他们!” ......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常茂亦步亦趋地跟着朱旺下了船,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那个奇怪的玩意儿。 “旺哥,你这枪怎么没有枪头啊?杆也有点短!” 朱旺对常茂的无知早已经习惯了,于是给他说了一个他能听明白的概念,“你可以认为我手里这个是火铳!” “火铳?火铳有这么复杂吗?另外火铳是直的呀,哪有你这样的!” 朱旺不再理他,只是扭头看向身旁的一个副将。 “都在林子里吗?” “是的,殿下,并且有很多都已经受伤了,为了防止围堵出现缺口,我们暂时没有再继续追击。” 朱旺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把子弹袋斜挎到胸前。 他生怕雷汞不稳定导致子弹自己爆开,甚至在子弹袋里加了一层钢板。 马三宝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把子弹袋挎好。 “茂子,听你的意思,这帮人手里没有弓箭是吧?” 常茂闻言赶忙摆手,“我可没说,我只是说没看到他们用弓箭,到底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等明天天亮,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朱旺嗤笑一声,“瞅你那点出息,还是听哥劝回家种地去吧!” 常茂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朱旺从袖筒里掏出了一个红外夜视仪,调整好之后给自己戴上。 原本黑乎乎的林子,立刻明亮了起来,猫在草丛石缝中的人影全都像烧红的铁块一样耀眼。 朱旺又拿出一个,给马三宝戴上调整好,后者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嘴巴惊讶的能塞下一个鹅蛋。 他这副表情,顿时就让常茂不淡定了,急的是抓耳挠腮。 “旺哥,这玩意儿又是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朱旺一脸不耐烦的又掏出一个,调整好之后扔给了他。 “哎呦!我的个老天爷!” 常茂整个人惊的差点坐到了地上,身旁的副将赶忙扶住了他。 “哎呀,快把火把拿的离我远点,眼都要瞎了!” “嘿,那边树上有个鸟嘿!” “嘘,那边树丛里有个孙子趴着呢!” 朱旺摇了摇头,对这小子一惊一乍的表现很是不屑。 而反观身边的马三宝,从最初的惊讶之后,这小子现在镇定的很。 虽然同样是历史人物,果然还是有参差的。 朱旺小心翼翼的拉开枪栓,把子弹压了上去,对着刚才常茂说的那个方向,直接就是一枪。 “砰~” 剧烈的枪响,把一帮人都吓了一跳。 只是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不远处的草丛里就窜出了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跑去。 朱旺在夜视仪的帮助下,可以看到他的腿正在滋滋的往外流血。 “靠!这竟然没打中,看来回去得好好打靶训练了。” “三宝,来一枪!” 马三宝很听话,身体站得笔直,眼睛、准星、跑动的身影,在汇成一条线的刹那,他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这声枪响,那个跑动的身影直接一头栽到了地上,在地上抽搐着。 “这枪漂亮,三宝!” 被朱旺夸了一句,马三毛脸上也没有什么太过兴奋的神色,他淡定的退出子弹壳,重新压上了一发子弹。 目睹了全过程的常茂,此时终于受不了了。 “旺哥,你这火铳怎么不用点火的?” “这还是火铳吗,这打的也太准了吧!” “旺哥,让我也试试呗。” 面对话痨一样的常茂,朱旺的回应只有一脚。 “你赶紧给我一边去,等把这帮倭寇灭干净之后再说。” 被朱旺踹了一脚,常茂丝毫不生气,立刻又贴了过来。 “对对对,杀倭寇重要!” “旺哥,我眼神好,走我帮你找去。” 说着常茂提着刀就走到了朱旺前面,气得朱旺恨不得给他一枪。 ...... 随着林子里接下来此起彼伏的砰砰枪响,林子里活着的倭寇越来越少。 “砰~~” 随着一声枪响的落下,又有一个人影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这个人影不太一样,没有向远处跑去,而是提着一把刀向朱旺冲来。 只不过腿上挨了一枪,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 等他终于呲着牙,一脸狠厉的冲到朱旺跟前,朱旺早就换上了一颗新子弹。 “砰~~”枪声再次响起。 那人另一只腿也中了一枪,终于坚持不住栽倒在地上。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即便倒在地上,眼睛依然凶狠的瞪着朱旺。 朱旺把上好子弹的枪,朝那人头上瞄了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绑起来,回去审一下。” 说着朱旺就摘掉了红外夜视仪,递给了一旁早就眼巴巴等着的一位副将。 马三宝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红外夜视仪递给了另一位副将。 “林子里还有几个受伤没死的,通通找出来绑回去。” “是殿下!” “好嘞,旺哥,你就瞧好吧!” 常茂这家伙也是很会顺杆爬,回答朱旺的同时,伸手就向朱旺怀里的狙击枪摸去。 于是又换来了朱旺一脚,“抓几个半死不活的,你拿枪干什么?” “嘿嘿,你刚才不是说让我试试吗!” “不是现在!” “好好好,明天就明天!” 说完,也不等常茂拒绝,直接大手一挥,领着一帮人就钻进了林子。 ...... 第77章 既是『胖子』又是『小男孩』!(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深夜。 岸边的几艘战船上依然灯火通明。 最大的战船之上,朱旺一边用手绢擦拭着自己的狙击枪,一边端详着地图。 “你是说,还是跑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什么少当家?” “嗯,好像叫陈沐灵,他爹叫陈睿,好像是陈友谅的远支堂兄。陈友谅兵败之后,这老小子就带着一帮人出海做了海贼,做一些无本的买卖,有时候也会冒充倭寇上岸劫掠一番。” 朱旺顿时就对常茂有点刮目相看了。 “可以呀,这么这么大点功夫,就审出来这么多信息。真倭那边呢?” 听到朱旺的问题,常茂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还不是经常到后湖,跟几个锦衣卫混熟了,他们的手段我也略懂一二。不过,这几个真倭的话,还真没办法。 咱也听不懂他们的鸟语,没法审啊!就是拿铁刷子把他们搓成泥,他们也说不了汉话。不过听那几个假倭的说法,真倭的数字倒是能对得上。” 朱旺点了点头,语言确实是个问题,目前看来只能回去找老朱弄个会说倭语的了。 想到目前只跑了一个什么少当家,朱旺当机立断。 “这样,我再给你十个夜视仪,你让人带着,趁天黑在河边上下游,再仔细搜一遍!” “好嘞。” 临离开之前,常茂又恋恋不舍的瞄了两眼朱旺手里的那把枪。 ...... 河边。 一小片芦苇丛中,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陈沐灵就躲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河里游了多久,反正只是一门心思的往前,直到再也游不动了,就拿根芦苇在水下躲起来。 等力气恢复了一点,她就继续游。 直到游到了这片芦苇丛,她终于精疲力尽,浑身冰冷,无奈只得爬出了水面。 她可是从小在海里长大的,知道人一直待在水中会失温而死。 好在,她已经逃了足够远,官兵一时半会儿应该搜查不到这里,所以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泉这个狗杂碎,要不是他贪得无厌,早就撤回海岛了。” “身上有路引和银子,靠着老爹打点的关系,回到岛上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次带出来的一百多弟兄,全都折了,连二叔也被官兵杀了,回去怎么跟爹交代啊!” “归根结底还是怪姓朱的!把我陈家的皇位抢走还不算,还把我们划为『堕民』,不让读书识字,不让种地,不让经商,还不让与外人通婚,这不就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姓朱的,你们等着吧!只要我陈沐灵活着,绝对不让你们好过!” ...... 三日后。 后湖,菱洲。 朱旺刚从镇江回来,屁股在椅子上都还没坐热,就被朱元璋给找过来了。 “大侄子,听说你这又有了个新玩意?来,让咱看看。” 朱旺听到朱元璋的声音,嘴角就开始抽。 “老朱,我劝你当个人吧!上次你差点把我屋子搬空,我还没找你呢,你怎么还敢过来。” 朱元璋脸不红心不跳,神神在在的窝在懒人沙发上。 “我是你叔,你是我侄子,咱们分什么你的我的。” 朱旺翻着白眼吐槽道:“呵呵,我的东西不分你我,那你的龙椅咋不让我坐坐。” 正摆弄小电扇的朱元璋突然愣了一下,旋即脸色马上恢复如常。 “怎么,你想坐吗?” 听着朱元璋这若有若无的试探,朱旺一脸的无奈。 “行了,你就别在这假惺惺了,放心,我对你那椅子没兴趣。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去。” 朱元璋被朱旺这话气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心底里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皇位没兴趣的皇亲,才是真正的皇亲。 “呵呵,你别转移话题啊,快把你那个什么狙击枪夜视仪拿来瞅瞅。” 朱旺可以肯定,这事肯定不是常茂告的密,因为他这几天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所以,告密的一定另有其人,并且还是级别不低的军官。 看来老朱这刚拉起来的锦衣卫进展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渗透到军队里了。 “什么狙击枪?什么夜视仪?能吃吗?” 见朱旺竟然给自己装傻,朱元璋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又不能给朱旺来硬的,因为他的拳头没有朱旺的硬。 所以只能来软的。 “咳咳,那个,唐铎这两天又做了一份攻倭方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朱旺见朱元璋又是老一套,拿空白支票挑逗自己,顿时连看都不看他了。 真以为自己是头蠢驴,吊根胡萝卜就傻呵呵的拉磨,想多了吧你! 见朱旺没什么反应,朱元璋也不着急。 “这次的方略还是有可操作性的。毕竟倭国是个岛国,四面环海,不用担心天花病毒控制不住威胁到大明。” 卧艹! 老唐还没忘他的病毒战呢? 不过,这次是把对象从北元换成了大明,说实话确实比北元有操作性。 毕竟北元是游牧民族,地广人稀,这个部落都被天花灭了,那个部落还不知道怎么个事呢! 而倭国就不一样了,他们地方不大,人可不少,最是适合这种病毒战瘟疫战! 如果可以的话,朱旺甚至都想把朱高炽扔倭国去。 因为这家伙既是『胖子』又是『小男孩』! “只是~” 听到朱元璋突然的大喘气,朱旺诧异的抬起头。 难道,这老小子是怕担骂名? 应该不会啊!动不动就灭人九族,时不时就弄个大案杀得人头滚滚的洪武帝,会怕人戳脊梁骨? 想想就不可能。 朱元璋见终于引起朱旺的兴趣,顿时在心里嘿嘿一笑。 小样,跟咱斗,你还嫩得很呢! “只是,如果真的把倭人全弄死了,到时候可就没人帮咱挖矿了,咱的银子放在那没人挖也不太好。” 听到朱元璋如此无耻的话,朱旺顿时就笑了。 这才对嘛! 差点以为这老小子有了妇人之仁呢! “没事的老朱,天花又不会把他们全灭,还是能留下点人的。” “不过你考虑的也对,毕竟那么多矿,总得有人来挖。” “况且,老十三毕竟是倭王,只有封地没有子民总归是不行的,到那里没人让他欺负怎么能行!” “看来,灭倭这个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朱旺自说自话了一堆,终于住了口。 扭头看了一眼朱元璋,这老小子倒是挺沉得住气。 这玩意可是会直接改写战争形态的,想来,灭倭的进程肯定能加快不少。 想着,朱旺缓缓打开了身后的箱子。 ...... 第78章 徐达次女,徐妙语?(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元璋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朱旺的动作。 当朱旺把枪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朱元璋的目光就被那把枪吸引了。 如果不知道这把枪的效果,朱元璋可能只会把这玩意当成烧火棍。 但是锦衣卫可是已经把这把枪的所有实战效果,以及打靶演示时候的威力详细的汇报了过来。 只不过朱元璋刚伸手,就被朱旺给挡了回来,说是现在还没解决安全隐患,只能看不能摸。 说着,朱旺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红外夜视仪,放到了桌子上。 见状,朱元璋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直接就弹了起来,一个饿虎扑食,把红外夜视仪抢到了手中。 生怕朱旺说这玩意也有安全隐患。 这反应看的朱旺呆立当场。 他眼珠狂转,在心里细细思索,难道老朱这家伙也喝了基因进化液? 五十多的老头,怎么身手如此矫健? 就在朱旺愣神的功夫,朱元璋已经把夜视仪给戴在了头上。 由于没少从朱旺这里顺东西,所以对开关之类的也很是了解,很快就把夜视仪给打开了。 “啧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还没千里镜看得远!” 朱旺摇了摇头,又默默的在心里骂了句土鳖! 只不过他嫌弃的脸色,被刚摘下夜视仪的朱元璋给注意到了。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在心里骂咱了?” 朱元璋一边生气的指着朱旺,一边小心的把夜视仪揣进袖子里。 朱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东西既然拿出来了,他就没打算收回去。 他甚至又从袖筒里拿出了一个布袋,递给了朱元璋。 “不用的时候装袋子里,省得把镜片磨花。” 朱元璋一听,也不再纠结朱旺到底有没有骂他,赶忙小心翼翼的把夜视仪从袖子里拿出来,然后把它装进了布袋里。 “你不是都手刃了好几个倭寇吗,怎么样,过了瘾了吧?” “这才哪到哪,刚到兴头上倭贼就没了,又在林子里打了两天山鸡兔子才把勾出来的火气给泄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元璋顿时就一脸坏笑。 “呵呵,年轻人,确实需要泄泄火气。” 嗯? 朱旺感觉朱元璋这话里有话,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朱元璋把夜视仪牢牢抱在怀里,直接站起了身。 “咱还有事情要忙,你婶子一会儿会过来,你陪他聊聊。” 说完朱元璋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狙击枪,然后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的朱旺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老小子今天竟然转性了,平常可是连吃带拿,就算实在没啥拿,也会薅一包纸巾才走。 今天真是邪门了! ...... 马皇后来的也很快。 就在老朱走后没多久,她就带着徐妙云一家五口来了。 看着差不多大小的四个小孩子,朱旺算是明白了老朱为啥今天没薅羊毛。 感情是知道今天看到小孩子,肯定会出血。 “婶子,你怎么来了?有事招呼我一声,我去坤宁宫啊!” 朱旺对马皇后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因为她对自己真的很好,朱旺现在脚上穿的鞋,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这鞋朱旺本来不舍得穿,想的是把这鞋珍藏起来,毕竟马皇后亲手缝的鞋,在后世怎么也是一个文物。 但当马皇后听说他不舍得穿之后,就又送来了两双。 朱旺生怕自己再不穿,马皇后还会接着送。 本来她的眼睛都有点花,再缝几双鞋,估计眼睛就更看不清了。 “坤宁宫可没有新庄稼看,我这是来带几个小家伙见识见识新庄稼。” 一听是来看庄稼的,朱旺笑着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几种庄稼都已经到了疯长阶段,为了给那帮花高价买种子的人信心,三天两头的就会带人来参观。 由于岛上的土地比较有肥力,再加上劳动力足够,尤其是那帮犯官们的加入,几种新庄稼就被照顾得更好。 朱旺走到4个小家伙面前,笑着看向他们。 4个小家伙也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每个人眼里也充满着渴望。 看样子上次自己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很好。 朱旺笑着拍了拍一个小女孩的头,然后从袖筒里拿出了一瓶可乐。 “给,喝吧,甜的。”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后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皇孙女?朱玉英;奖励物品:对讲机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靠! 朱旺听完系统提示,整个人差点蹦了起来。 朱老四不愧是有大气运的人,从几个娃身上签到的东西都跟别人不一样。 这才是系统啊! 这不比刚开始给的那些义乌小商品强多了! 当然,卫生纸种子什么的还是挺重要的。 朱旺继续拍了拍另一个女孩,同样递过去了一瓶可乐。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后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皇孙女?朱月贵;奖励物品:手机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卧艹! 这系统是睡醒了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朱旺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 见众人都向自己望来,朱旺赶忙打了一个哈哈,“今天的天气是真不错啊,风和日丽!” 马皇后几个人,看着外面阴暗的天空,面面相觑! 朱旺可是心情大好,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又从袖筒里掏出了一瓶可乐,塞到了4岁的朱月贵怀里,把小姑娘乐的眼睛都笑没了。 这时候一旁的朱高炽和朱高煦可就不淡定了,朱旺迟迟不拍他们,把他们急的是抓耳挠腮。 朱高炽年龄毕竟大一点,还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表情。 朱高煦可就不一样了,他眼巴巴的看着朱旺,脚步一直往前凑。 朱旺扫了他一眼,“这东西小男孩不能喝,容易发胖长不高!” “那我姐姐为什么能喝?” “对女孩没事!” 听到朱旺敷衍的解释,朱高煦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办法,朱旺只能又从袖筒里掏出了一瓶,递给朱高炽。 “你弟你俩喝这一瓶,知道吗!” 说着,就领着众人向庄稼地里走去。 同时不忘拍了拍徐妙云边上的一个宫女,“你一会儿看着点,别让他们多喝。”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后湖菱洲;签到对象:徐达次女?徐妙语;奖励物品:高档手表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嗯? 徐妙语? ...... 第79章 解缙,三杨,通通到我碗里来!(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看着满脸通红的少女,朱旺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不就是一个宫女吗? 怎么就变成徐达的闺女了! 啥情况啊这是? 见那少女满脸羞红,一直没有答话,徐妙云赶忙接过了话头。 “高炽我还是放心的,至于高煦,一会儿多看着点就行了。” 然后马皇后也赶忙拉着朱旺,向庄稼地走去。 4个小家伙也叽叽喳喳的跟在后面。 只有徐妙云和那个宫女悄悄放慢脚步,留在了后面。 “妙语,姐没骗你吧?虽然这堂兄年龄大了点,但是可一点也不显老。你也不要看他长得这么秀气,武功可也不弱! 隔壁常茂有多能打你知道吧,在他手里照样吃过亏,现在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徐妙语惊讶的小嘴张的老大,“怎么可能?我私下听爹说过,年轻一代中常茂大哥武力数第一,他还能吃亏? 你骗我的吧!你说的老鼠见猫,还不是因为常家现在是靠着他发达起来了。” 徐妙云冷哼一声,“你姐我至于骗你吗?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好好想想吧你!” 说着也不理小妮子,径直快步向前方走去,因为她已经远远看到了长势喜人的庄稼。 ...... 把一帮人扔给马三宝之后,朱旺就溜回中州了。 因为马皇后和徐妙云刚开始还藏着掖着,后来的举动就越来越明显了,话题也越来越图穷匕见,摆明了是催婚。 甚至连女方都带来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朱旺可是明眼人。 所以,趁着有人找自己的功夫,直接撒丫子溜了。 倒不是徐妙语长得不好看,而是丫头片子太小了,根本下不去手啊! 想到这丫头后来会成为朱桂的媳妇,朱旺又不忍心看着她跳入火坑,真是难受啊! 好在现在马三宝已经能独当一面,讲解起几种庄稼是得心应手,口才甚至比朱旺还好。 怪不得是能在青史上留名的人物,智商情商双高,这点朱旺都不得不佩服。 来到中洲,朱旺先去检查了朱雄英他们几个的进度,勉励了一帮工具人一番。 反正这帮人是在做无用功,进度什么的倒也没太大关系。 接着朱旺又把几个小组的负责人给叫了过来。 询问了一番之后,他很是失望。 一帮人简直是在磨洋工,甚至不如菱洲上的一帮匠人师傅脑子灵活。 这帮读书人,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吗? 没有自己坐镇指挥,一帮人像没头苍蝇一样,看的朱旺很是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事情还是要干。 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开始一步步的给一帮人布置阶段任务。 “百科全书小组,我会把翰林院的人叫过来,你们跟他们对接一下,把他们能调动的书册目录先抄录一份,分门别类的先整理一下,等汉字简化完毕之后,就先开始简化工作。” “数学小组,现在正好有个事,前几天走得急,也忘说了。就是现在要成立一个大明皇家银行,说白了就是公家的钱庄。到时候会把宝钞提举司和行用库的职能都纳入进来,现在我需要你们设计一下这个银行的财务制度。” “对了,还要设计一个飞钱网络,就是说我们这个银行可以异地存取金银。至于如何对账,就用前几天给你们演示的那个光学电报系统。其实飞钱基本都是大额,需求不会太多,光学电报每日对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物理小组,你们这三十多个人也别闲着,我这有几个蒸汽机玩具,你们把它们拆了,看看里面的原理,把零件三视图都画出来,然后找几个工匠,给我把他放大20倍,需要什么材料找三宝。” “生物小组,你们的活急不得,毕竟种子发芽生长都需要时间。现在我在研究育种之外,再给你们个任务,那就是研究研究嫁接技术。我会让锦衣卫搜罗一些品种优良的果树,你们要用嫁接迅速的把这些果子好吃的树,给我翻个几十上百倍出来。” 说到最后,朱旺扭头看了看化学小组负责人,叹了口气。 化学小组一共才五个人,斗地主都凑不够两摊,就更别指望让他们弄三酸两碱,研究化肥火药了。 “化学方向,我这两天就把工部负责火药的人要过来点,你们先跟着他们打打下手。” 等把几个人都送走,朱旺在躺椅上仰头望天。 “这帮人虽然是读书人,但脑子有点僵化,感觉找点智商高的孩子从头培养,都比他们靠谱。” 想到这里,朱旺忽的一下坐了起来,直接拍起了大腿。 “对啊!解缙,三杨,这帮脑子好的还都是小孩子呢,把他们弄过来,自己肯定能清闲不少。” 说干就干,朱旺直接就朝不远处的一个锦衣卫招了招手。 “小刘,你把蒋瓛叫来。”(huán) 蒋瓛这个第二任锦衣卫指挥使,现在还只是一个锦衣卫千户,被毛骧派来居中联络。 很快,蒋瓛就一路小跑的过来了。 “殿下,您叫我?” 朱旺点了点头,看他气喘吁吁的,就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蒋瓛赶忙双手接过,一脸的受宠若惊。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我找几个人。” “殿下您说,小的一定尽心竭力给您办好。” “我只有名字,到底老家是哪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年龄应该都是十几岁,最大的不超过二十。” 说着,朱旺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签字笔和一个便签本。 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起来。 “解缙,字大绅。” “杨荣,字勉仁。” “杨寓,字士奇。” “杨溥,字弘济。” 写完之后,就把纸撕下来递给了蒋瓛。 蒋瓛赶忙把茶杯放到石桌上,双手接过,看了一遍之后,叠好放进了怀里。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朱旺刚想摇头,突然想到锦衣卫目前在负责天花疫苗的安全防卫工作。 那还真有一件事适合交给他们。 于是赶忙点头,“你先等一下,还有一件事也要交给你办。” 说着,朱旺就站起身,向身后的房间走去。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和两个崭新的对讲机。 ...... 第80章 你的头有点扁,所以我不收!(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这张纸上写着几十道题目,你回去让人多抄录几份,务必做到应天每个疫苗接种点都有。” “前来接种的孩子,都可以做一下题目,如果超过80,嗯,还是60吧,超过60分就免了他们的疫苗费用。” “另外,把他们的详细信息都记下来,到时候我会把他们都聚在一起,重新考核的。” “如果发现偷题作弊的,直接拉到后湖这边做苦力。” 后湖边上现在正在大兴土木,劳动力紧缺。 如果真有不开眼的,朱旺可不会放过他们。 蒋瓛接过试题,赶忙保证道:“请殿下放心,我们锦衣卫眼里不揉沙子,不会知法犯法的。” 朱旺摆了摆手,“你这么敏感干嘛,我又没说是你们锦衣卫往外卖题。放心吧,肯定有人会背题,然后往外卖的,毕竟牵涉到利益,铤而走险的人肯定会有,我们只需要杀鸡儆猴就行了。” “是,殿下。” 朱旺拿出对讲机,准备跟蒋瓛演示一下怎么用,省得每次都得让人喊半天。 这时候,马皇后和徐妙云姊妹俩,以及身后的四个跟屁虫又追到了中洲。 马三宝跟在几人身后,悄悄给朱旺比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 看到马皇后,蒋瓛几人呼啦啦的就跪倒了一片。 “哈,婶子,你怎么又来这边了,还没回去啊。” 马秀英瞥了朱旺一眼,“我来看看英儿他们。” 一听这话,朱旺马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紧急集合!” 只见,很快就从几个房间里钻出来了一帮小家伙,来到朱旺面前排队站好。 尤其是朱允炆,这家伙甚至鞋都跑掉了一只。 “小胖子,你鞋呢?” 朱允炆此时满脸通红,小手攥着衣角,“回老师,我的鞋在屋里” “赶紧回去穿上。” “哦!”小胖子蹬蹬蹬就跑进了屋,穿好鞋后又像风一样飘了出来。 朱旺满意的点了点头。 “打招呼!” 朱旺一声令下,几个小家伙赶忙跟马皇后打起了招呼。 这帮人的表现看的马皇后和徐妙云一脸震惊。 这得挨多少顿毒打才能把一帮小子训得这么听话? 尤其是朱桂身上更是被频频扫视。 这小子以前的所作所为,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恶霸。 现在在朱旺这边几天,竟然温顺的像个绵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旁的徐妙云已经有点后悔了,他有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 但是她儿子显然不这么想。 朱高煦率先走出人群,笑嘻嘻的站到了队伍中。 朱高炽在犹豫片刻之后,也站了进去。 这两个小家伙的举动,倒是把朱旺给整不会了。 他看了看马皇后,又看了看徐妙云,“弟妹,这是咋回事?你这俩娃也要让我帮你看?” 徐妙云见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已经这样了,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麻烦堂兄了。高炽高煦都想拜堂兄为师,学点本事。” “哦?” 朱旺笑了笑,然后扭头看向两个小家伙。 “想拜师可不容易,必须得有本事打动我,才能喊我一声师傅。” 说着朝其他人指了指,“这么多人里,只有雄英能叫我师傅。” 听到这话,朱雄英的小胸脯挺的高高的,脸上的自豪都快溢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哈”的一声,朱旺腿上就挨了一拳。 看着呲牙咧嘴不断朝朱旺身上招呼的朱高煦,不光朱旺,其他人都愣了。 这小子不是要拜师吗? 好好的怎么动起手了,难道这是准备放弃? 徐妙云也赶忙走出来,拉住了正施展王八拳的朱高煦。 “高煦,住手,你干啥呢?” 被徐妙云拉住的朱高煦,突然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 “哈哈,王伯动了,我打动他了!” 朱旺:“蛤?” 围观众人:“......” 众人都被这小子的脑回路惊呆了,朱高炽甚至感觉有点丢脸。 朱旺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另外我收徒弟还要收投缘的。” 然后指了指朱高煦,“你的头有点扁,所以我不收!” 然后他从蒋瓛手里把试题拿了回来,朝朱高炽摆了摆手。 比小胖子朱允炆更胖的朱高炽,脸上红扑扑的,走到朱旺面前。 “做一下这些题目,如果超过80分,你可以喊我师傅!” 嗯? 听到朱旺的话,朱高炽眼前一亮。 他偷偷看了自己老妈一眼,发现后者正一脸鼓励的看向自己。 于是他攥了攥小拳头,小胖手一伸,“给我笔。” 朱旺从袖中拿出一支铅笔递到了他手里。 朱高炽接过造型奇特的笔,倒也没有慌张。 以拿毛笔的姿势拿着铅笔,趴在石桌上开始做起了智商测试题。 “有个奇怪的村子,一共有100个人,有男有女,男人说真话而女人说假话。一天一个陌生人来到这个村子,问村民:‘你们村子一共有几个女人啊?’第一个村民说1个,第二个村民说2个……以此类推,第一百个村民说100个。那么这个村子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呢?” 朱高炽略一思索,用铅笔工工整整的写下了答案。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众人没有发出声音,都在认真的看朱高炽答题。 朱旺也在打量他。 怪不得朱棣甘愿给这小子当征北大将军,感情这小子真挺靠谱。 小脑瓜是真灵,朱旺基本就没发现什么错误,这智商测试题虽然不怎么标准,但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及格的。 等朱高炽做完,朱旺连看都没看。 “行了,你小子可以,往后喊我师傅吧。” 朱高炽显然愣了一下,“不用举行拜师礼吗?” 朱旺随意的摆了摆手,“咱要务实,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说着,他直接递给朱高炽一把钥匙。 “这是你的房间钥匙,里面的东西缺啥少啥找马三宝,他会给你补齐的。” 朱高炽,懵懂的接过钥匙,觉得自己这拜师也太草率了。 只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 那帮家伙是什么眼神? 怎么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尤其是刚才跑掉鞋的那个小胖子,简直是把羡慕嫉妒恨写到了脸上。 朱高炽可不傻,他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个钥匙肯定不一般! 正当朱高炽小心翼翼的收好钥匙,恭恭敬敬的给朱旺磕头道谢之后。 朱雄英站了出来,朝石桌上两个黑色的东西指了指。 “师傅,这又是你说的高科技吗?” ...... 第81章 黄河决堤了!(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旺拍了拍朱雄英的小脑袋。 毕竟是自己亲徒弟,即便是犯了错,朱旺对他也比其他人宽容的多。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高科技。” 说着朱旺熟练的把两个对讲机开机,并调到相同的频道。 把其中一个递到了朱雄英手中,然后指着上面的一个按钮对他说,“按着这个说话,说完就松开。” 然后朝远处指了指,你现在跑到那个房子后面去。 朱雄英拿着对讲机,脚步飞快的就跑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众人都眼巴巴的盯着朱旺,想看看他这次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朱旺也没有让众人多等,在看不到朱雄英的身影之后,就拿起面前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按钮。 用非常小的声音,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雄英雄英,我是师傅,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朱旺这不伦不类的话,直接就让众人哑然失笑。 “我站这么近才勉强听见,大侄子肯定听不到!” “你傻啊,大侄子拿着这个高科技的小盒子呢,没准还真能听到。” “切,你以为顺风耳啊!” “千里眼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顺风耳怎么了?” “......” 正当一帮人私下议论纷纷的时候,朱旺面前的小盒子响起了“滋滋”的噪音,然后朱雄英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师傅师傅,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顿时,围观的众人全都被惊呆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马皇后,此时也不淡定了。 朱旺先是拿出一个千里镜,就让人吃惊不小,现在连顺风耳都拿出来了。 这要是传到外面,菩提祖师的香火岂不是要更旺了。 到时候即便他不承认自己是神仙,老百姓也得把他给供成神仙。 一个神仙,还是皇室中人,对坐在皇位上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眼看着朱旺和朱雄英又聊了几句,一帮小孩子也争着抢着要玩,场面看起来很和谐。 只有她和徐妙云站在场外没有往前走,两个人都眉头紧皱,但都没说什么。 ...... 武英殿。 朱元璋手拿保温杯,小口的喝着茶。 听完毛骧的讲述,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对讲机?顺风耳?” “是的,陛下,当时皇长孙和殿下之间隔了足有数百步,还有屋舍隔挡,两人之间的对话可以清晰的传到对方手中的小盒子中。” 朱元璋手指轻敲保温杯,喃喃自语道,“这小子总能鼓捣出来新玩意,看来这次又得让唐铎拿着最新的攻倭方略去找他一趟了。” “你刚才说他还让高炽做了几道题?什么题,让咱看看。” 毛骧赶忙从怀中把誊抄出来的智商测试题目拿出来,递给了朱元璋。 “嗯,他说的那几个人,你们尽快帮他找到,直接给他送岛上去。” 说着,朱元璋就挥了挥手,让毛骧去忙了。 他自己则掏出铅笔,在那套测试题目上写了起来。 “嗯,这题目出的倒是巧妙,对小孩子来说确实不太容易。” 做了几道之后,朱元璋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啧,这题目初看不难,没想到还藏着陷阱。” 又做了几道题之后,朱元璋的脸都黑了。 “这不是诚心为难人吗,咱哪有功夫拿算盘从1加到100,真是乱弹琴!” 跳过几道题之后,他终于做完了。 对了一下朱高炽的答案,发现自己竟然还错了两个! 他顿时老脸一红,用橡皮把自己写的答案给擦掉了。 “幸亏朱旺那小子不在,不然肯定又要被他给嘲笑好几天!” 不过转瞬间,朱元璋就又笑了起来。 “高炽这小家伙不错,小小年纪脑袋瓜就灵,这点随我!” 只是,当他想到这小家伙也被朱旺收做徒弟,眉头就皱了起来。 朱旺这小子向来是无利不起早,雄英往后会当皇帝,他让未来的皇帝拜他为师,满足他的虚荣心倒也罢了。 高炽这孩子,即便聪慧一点,跟允炆他们一样收个上课的学生不就行了? 为什么也要收为这个什么破亲传徒弟? 再联想到毛骧汇报的,朱旺有意把应天府的聪慧儿童一网打尽,他的眉头皱的就更深了。 正当朱元璋思索着朱旺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的时候,一个小内侍端着一个托盘匆匆忙忙的进来了。 “启禀陛下,昭信王殿下让锦衣卫的人给陛下送来了一件东西,他说您肯定会喜欢。” 听到是朱旺让人送来的东西,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快拿上来!” 等托盘被端上来,只见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朱元璋把它拿在手中,这小盒子一看就不是凡物。 拿起小盒子之后,朱元璋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是用钢笔龙飞凤舞写的几个字: “拧右边的旋钮,可以开关\/调节音量,左边的旋钮可以调频道,我在频道六,按住侧边按钮可以说话,按完松开。” 朱元璋按照朱旺给的简易说明书,很麻利的就打开了对讲机。 但是调频道的时候给他吓了一跳,差点把对讲机给扔了出去。 因为他刚拧了一下左边的旋钮,对讲机里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并且这声音还贼大! “一!!!” 这声音就连门口的侍卫们都听到了,呼啦啦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朱元璋很快意识到自己摆了乌龙,于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 然后赶紧把声音调到最小,这才调到了频道6。 刚调到频道6,里面就传来了稚嫩的童音。 “皇爷爷,皇爷爷,现在我是高煦,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这小家伙喊得劲头还挺大,如果不是朱元璋把音量调到了最小,估计又要被吓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按住侧边按钮开始说话,手里的对讲机又响了。 “皇爷爷,皇爷爷,我是允炆,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噗! 感情朱旺这小子把对讲机扔给几个小孩子当玩具了。 自己这个皇帝竟然还没几个小家伙先玩到,真是岂有此理。 他不等对讲机里的声音传来,赶忙按住了按钮,“你们都给咱到一边玩去,把对讲机交给你们王伯。” 果然,对面很快就传来了朱旺慵懒的声音。 “怎么样老朱,这玩意如何?” 朱元璋可没工夫跟朱旺在这瞎扯,他言简意赅直接问到了最关键处。 “这玩意最远能听多远?” “十几里地的样子吧,还没测过,反正越空旷的地方通信距离越远。” 朱元璋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是他刚按住对讲机的按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刚才送对讲机的小内侍去而复返。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凝重的曾泰李信他们几个。 一看这情况,朱元璋就心道不好。 于是朱元璋直接免了几个人的大礼参拜,让他们赶紧说明来由。 “陛下!黄河开封段决堤了!” ...... 第1章 赶紧打120啊! “『人体含水量78%』, 『普通人不吃饭只喝水能活30天左右』, 『37摄氏度的温水浸泡是治疗冻伤最为有效的方法』 ——这些‘成果’,都是小鬼子用我们同胞的身体做实验得出的结论!”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内。 中年女导游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狠狠的砸在众人心中。 走出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朱旺心情很是沉重。 他其实今天没准备来这参观的,只不过约好一块到山上露营的女骑友临时放了他鸽子,当时正好路过江东门,索性就往这边拐了一下。 朱旺到门口骑上山地车,把军用背包重新背上,准备到玄武湖去散散心,疏解一下胸中的烦闷。 就当他停车在一个桥上驻足的时候,异变突生,一辆失控的大运渣土车速度飞快的向他和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冲来。 虽然他已经退伍好几年了,但是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把女孩推到一边,然后他自己只来得及做一个团身加双手护头的动作。 『砰~~~』 大运镇楼 ?【如需寄存脑子,请放到大运车斗里】? ...... 洪武十五年,五月。 应天府,被列为禁地的后湖(玄武湖)之上。 一艘雕龙画凤的大船静静的飘在水面上,二楼亭子里,洪武大帝朱元璋正坐在桌边喝茶。 “福宁,都十四了,也到年龄了。” 在他不远处,一位青衣少女,趴在栏杆上,噘着嘴望着远处的湖水。 朱元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了自己这个宠爱的女儿。 “咱物色了个驸马人选,叫王宁,寿州人,才学长相没的说,家庭出身也清白。” “哼,我不嫁!” 听到朱福宁任性的话,朱元璋顿时就皱起了眉。 正想着训斥一番这个被惯坏的女儿,异变突生! 一个漆黑如墨的窟窿突然凭空出现在朱福宁身后,紧接着一团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 砰~~~ 那黑影直直的就撞到了朱福宁身上,她一声惊呼,就被黑影带着一起跌入下面的湖水中。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目眦欲裂,立刻向下方大喊道:“快来人!” 呼啦啦,一群锦衣卫很快就从下方涌了上来,立刻就围到了皇帝身边。 朱元璋此时已经站起身,冲到了栏杆旁边,往下方的湖面一指。 “六公主落水了,快给咱把她救上来!” 众锦衣卫看向还没有平静的湖面,根本没有公主的影子! 但他们也没敢多想,立刻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瞬间钻下去了五六个。 只过了片刻功夫,两个人就被他们从湖里给捞了上来,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捞上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朱元璋的宝贝女儿朱福宁,此时躺在甲板上,身下垫着精美的褥子,面色苍白,没有一丝的动静! 而另一个,浑身上下一身诡异的黑衣,被锦衣卫们一顿胖揍,此时正蜷缩在甲板角落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水! 此时朱元璋也已经来到了甲板上,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焦急。 “太医,赶紧看看公主怎么样了。” …… 朱旺此刻脑袋有点懵! 他只记得眼看着大运的五星logo到了面前,自己赶忙转身双手护头,背后的双肩背包最先接触到了车头,然后他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再睁眼的时候竟然到了一艘游船上,还把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一起给撞水里了。 他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才被一帮身穿飞鱼服的coser给救到了这艘船上。 只不过这帮人救人的手法薛薇粗糙了些,为了让他把脏水吐出来,给他肚子上身上来了好几拳! 别管这帮人手法怎么样,人家毕竟也是好心,不然以自己快被撞散架的身体,肯定是凶多吉少! 正当朱旺在心里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吸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 “你说什么?” 只见一个身穿古代官服的老头,瑟瑟缩缩的弯腰站在一个同样穿着明黄色古装的中年人旁边,身子抖得像筛糠。 “回......回陛下,六公主她......已经......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了!” 陛下?公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搁这拍电视剧呢? 朱旺都懒得吐槽这俩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拽词。 看着躺在甲板上的女孩,发现就是被自己撞下水的那个,他顿时心里也有了几分自责。 但很快,这自责就变成了愤怒,一帮人不去救人,竟然还在耽误宝贵的抢救时间!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打120啊!做心肺复苏啊!” 说着他就挣扎着站起身向那女孩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马上就被身边的几个飞鱼服给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赶紧急救啊,不然她就真的没命了!” 朱旺嘶吼的几句话,立刻被一脸杀意的朱元璋给听到了,他的目光马上从自己女儿身上转到了不远处的朱旺这里。 看到这家伙一身黑色的奇装异服,令人惊奇的是衣服上竟然滴水不沾,跟身旁落汤鸡一样的锦衣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家伙的头发也是极短,看样子又像是个刚还俗的和尚! 朱元璋皱着眉喊道:“快把他给咱带过来!” 朱旺被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架着,带到了朱元璋面前。 “你能救她?” 朱元璋一脸焦急的指着地上的朱福宁。 朱旺没好气的想挣开身旁的两个人。 “你们这一大帮人,就在这干看着?就没有一个人会心肺复苏吗?” 旁边那位老头,此时一脸诧异的望着朱旺。 “心肺复苏?” “松开他!”朱元璋对两个锦衣卫喝道,然后看向了朱旺, “你如果能救活福宁,咱可以免了你的死罪!” 朱旺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嘟囔着,“屁的死罪!是渣土车撞的我,我也是受害者,就是告到最高法院,我也没有责任!” 虽然嘴里在嘟囔,但是他立刻就单膝跪到了女孩旁边,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迅速的检查了女孩的口鼻,见没什么异物,立刻就开始做起了心肺复苏术。 见朱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按在了公主的胸前,锦衣卫和一帮宫女太监们顿时就吓得张大了嘴巴,一个个都赶忙识相的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那位老太医老脸涨红,立刻大声呵斥阻止,“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你怎敢如此放肆!” 朱旺哪有功夫理他,他按照网上教的急救法子,专心致志的拿凤凰传奇的经典歌曲的节奏,数着胸外按压的拍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看到朱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俚曲,一下下的按在自己宝贝女儿胸口上,朱元璋此时额头上青筋毕露。 他现在恨自己太冲动,救女心切之下,竟然同意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去救自己女儿。 只是他这边的后悔劲还没下去,朱旺那边的人工呼吸又开始了! 看到这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到把嘴凑到了自己女儿嘴上亲了下去,朱元璋的手掌都要掐出血了。 “锵”的一声,他从身边锦衣卫身上抽出了一把剑,他恨不得要把这家伙剁了喂狗! 眼看着自己宝贝女儿不光命没了,名声也要毁了,这小子今天必须死! 朱元璋提剑看着周围一个个鸵鸟一样的侍卫和宫女太监,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不过,好在还可以补救! 只要在场的所有人都闭嘴,自己女儿的名声还是可以保全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 正在朱元璋杀气腾腾准备让人陪葬的时候,躺在甲板上的朱福宁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哇哇的吐水声。 朱旺眼疾手快,立刻收嘴闪到了一边,这才没被喷一脸水。 见自己终于把这女孩给救活了,他也是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 从兜里掏出火机和烟,准备给自己来上一支事后烟。 只可惜烟盒不防水,烟盒里的烟此时已经软趴趴的往下滴水了。 朱旺这时才有空抬头向四周望了望,顿时张大了嘴巴。 “不对啊!桥呢?渣土车呢?” 此时他所在的船停在在一大片开阔的水域中央,四周根本就没有桥的影子,更别说撞自己的那辆大运了! 这时候根本没人理会他,朱元璋和太医第一时间就围到了朱福宁的身边,朱福宁也睁开了眼睛。 “父皇,呜呜呜~~~”看到朱元璋的一瞬间,朱福宁直接哇哇的哭出声来。 朱元璋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满脸都是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那位太医一边观察着公主的神色,一边小声的嘀咕:“心肺复苏!苍茫天下我的爱......绵绵青山最开怀?这口诀怎么念的来着,好像还少了两句!” 很快,安抚完朱福宁的朱元璋,目光就扫到正满脸诧异四下打量的朱旺,他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毛骧,把这个人押入诏狱,好生盘问。” “是!” 唰~ 当冰冷的刀刃压到脖子上的时候,朱旺立刻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他妈是真刀,还是开了刃的! “不是,你们玩真的啊?” 〖叮,恭喜宿主穿越成功,签到系统开始绑定.....〗 …… ps:麻烦各位亦菲彦祖们,加个书架不迷路,另外阅读过程中如有错别字或发现影响阅读的问题,请不吝赐教,本作者主打一个听劝,能改的肯定坐着六代机赶来麻溜改!!! 最后祝各位宝子们:锦鲤护体,心想事成,逢考必过,成功上岸,命里有钱,买彩票就中奖,表白就成功,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还有送“为爱发电”的大佬,以上祝福之外,本作者再加送一个:彦祖加一厘米,亦菲加一cup!!! 第2章 马皇后还没死! 正当朱旺小心挣扎着,生怕刀刃误伤自己的时候,听到脑袋里突然响起的清脆的声音,瞬间就蒙了。 “穿……穿越?” 〖叮,签到系统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激活中......〗 “系统?大礼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基因进化液*1,金刚身大力丸*5,已放入系统背包。〗 身为一个资深老书虫,听到这里,朱旺一阵愣神之后,旋即就眼睛一亮,嘴角就翘了起来。 “穿越加系统,终于轮到我了!” 见这小子一会傻笑,一会眉头紧皱,押解着他的几个锦衣卫也害怕了。 万一这家伙得了失心疯,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势必受牵连,于是赶忙找了块破布塞到了朱旺嘴里。 “艹!呸~唔~唔~~~” 眼见自己连话都说不了了,朱旺立刻就笑不出来了,赶紧默默的在心底喊出系统。 “系统,刚才那什么进化液和大力丸,赶紧给我用了!” 现在容不得他多想,先保命要紧! 万一稀里糊涂的挨上一刀,那可就全完了。 脑海中指令下达之后,朱旺突然感到嘴里多了两个红枣大小的胶囊,然后一瞬间就化作一凉一热两股能量进入了他的身体。 原本被大运撞得浑身酸痛的身体,在两股能量流过的一瞬间,所有疼痛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上好像多了一层万龙甲,摸起来梆硬! 另外,朱旺感到体内还有一团火,正在不断升级改造着他的身体,于是就更加满意了! 药劲一点点上来的这么会功夫,朱旺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于是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 “嘿嘿,都有系统了,必须得好好的大展一番拳脚!” 正当朱旺思索着接下来美好穿越时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哎呦我去,怎么突然这么痒啊!” “系统,你给的药丸不会是过期的吧?” “完了!基因进化液洗精伐髓,金刚大力丸浑身梆硬!现在这情况,肯定是因为身上的杂质排不出去,艹啊!” “痒~痒~痒~~” ...... 诏狱。 朱旺被牢牢地绑在刑架上,他那身很帅的黑色冲锋衣已经被扒掉,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此时他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黑色鞭痕,看得人心寒。 只不过朱旺嘴里喊出的话,画风有点不对。 “爽,好爽,继续,别停啊,那位赵兄弟,这位兄弟累了,该你抽一会了。” 两个狱卒被朱旺这一句话给整麻了! 尤其是他那享受的表情,看的两人满脸铁青,其中一个气的把鞭子一扔,准备出去烧两个红烙铁过来给朱旺点颜色看看。 但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跟一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趴到了地上,“毛大人,您回来了。我…我们这边刚开始,还没问出什么!” 毛骧也没顾上搭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朱旺满身的鞭痕,微微皱了皱眉。 “磨磨蹭蹭的这么久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那人还没回答,刑架上的朱旺却急了,“你谁呀?赶紧闪开,别耽误人家给我烧烙铁,身上痒着呢!” 说着两只手一用力就挣脱了精铁打造的铁链,拿着铁链在背上甩了起来,甩的是啪啪作响! 脚上一用力,脚镣也是应声而断,然后抬脚在腿上蹭了起来。 这操作把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毛骧,更是出了一身白毛汗,如果这家伙刚才在陛下面前有什么坏心思,那后果自己真不敢想。 朱旺可不管他们的想法,他身上此时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跳下刑架,自顾自的在牢房里找挠痒痒趁手的家伙。 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系统,浸淫网文数年,他很快就就摸清了签到流程。 朱旺走到不远处的那个狱卒面前,啪的一声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诏狱;签到对象:锦衣卫小旗?赵铁柱;奖励物品:义乌出品不锈钢痒痒挠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朱旺立刻就傻眼了,总觉得这系统好像有点大病! 他现在手里正拿着一个钉板,在背上火星子蹭出来了都不解痒! “这时候你给我一集装箱痒痒挠有个屁用啊!” 被他拍了一下的赵铁柱差点吓尿了,直接跌坐到了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朱旺。 朱旺也不管,蹲下身又拍了赵铁柱一下,同时心里再次默念:“签到!” 〖叮!签到失败,签到对象:锦衣卫小旗?赵铁柱,系统已收录,请更换对象重试!〗 “我尼玛!” 朱旺算是服了,一个没注意,这系统竟然不让重复签到。 他只得转身走到刚进来那人身边,又是啪的一掌,只不过那人伸手格挡了一下,于是拍到了他手臂上。 朱旺也不管,“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诏狱;签到对象: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奖励物品:义乌出品高档钢丝球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不是!系统你坑爹呢这是!我想要的是止痒药啊!” 朱旺嘴里低声骂骂咧咧的,从旁边地上捡起一个烙铁,一把递给了坐在地上的赵铁柱。 “赶紧去把这个烧热一下,如果有多余的也都一块烧上!” 赵铁柱拿着烙铁抬头看了看毛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毛骧此时也一头汗,说实话,他实在是被朱旺一系列的操作给镇住了。 趁刚才的功夫,他早就全身上下仔细的观察了一遍朱旺,发现他竟然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伤口! 即便鞭痕很明显,但是却不见一丁点的血丝,这家伙仿佛一个铁人! 毛骧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准备先安抚住这个家伙! “去……去烧一下吧!” 朱旺则暂时放弃了从系统中得到止痒药的希望,他又在牢房里找了一会,依然没找到其他好用的刑具,这让他很是失望。 强忍着浑身的瘙痒,他又走到了毛骧的身边。 “现在是洪武几年几月?” 之所以这么问,是朱旺从毛骧这个锦衣卫指挥身上得出了很多信息。 “啊?” 毛骧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满脸疑惑的拱了拱手回答道:“现在是洪武十五年五月。” 基因净化液确实是个好东西,虽然朱旺身上还是很痒,但是现在他大脑里一片清明。 听到时间,他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洪武15年的一些大事。 然后他顺理成章的就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现在马皇后还没死! 没死就好,马皇后没死的话,在朱元璋身边还有的玩! 朱旺一边用钉板挠着后背,一边皱着眉头想着当前的处境。 马皇后是否在世其实是个非常重要的节点! 如果能抱上马皇后的大腿,在洪武朝基本上可以做到横行无忌,只可惜马皇后再过三个月就要死了! 正当朱旺思索着如何才能破局的时候,赵铁柱拿着三个烧红的烙铁走了回来。 朱旺一把抢过烙铁按到了肚子上,一时间呲呲声不绝于耳。 这让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毛骧几人都面面相觑,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愣着干什么?铁刷子什么的也别闲着啊,后背上给我刷刷。” 于是,接下来诏狱里就出现了从建成之日到如今,最怪异的名场面,朱旺把几个平常耀武扬威的锦衣卫使唤的跟小鸡子似的: “怎么不早说还要往身上浇开水,赶紧烧去啊!” “这么大一个诏狱,就这几个烙铁?多烧几个呀!” “门口那两个,别闲着,拿上那个带钉的鞭子过来帮忙抽几下。” “原来有这么大的铁锅,我得进去泡个澡,赶紧添柴加火使劲烧!” “边上那口小一点的锅也支上,这口锅换水的时候我去那口锅里凑活一会。” “……” 就在朱旺把一帮人指挥的团团转的时候,毛骧悄咪咪的退了出来,直奔皇宫而去。 …… 第3章 老朱,没想到你这么不当人! 武英殿。 殿内宽敞肃穆,雕梁画栋,朱红的立柱粗壮笔直,殿顶藻井繁复精美,金龙盘踞其上,地面铺就的金砖,打磨的跟镜子一样。 “老朱,我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是个神仙!” 朱旺此时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大咧咧的坐在一把椅子上,打量着不远处剑眉星目、英武不凡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他暗叹清朝那帮蛮子确实不是东西,竟然把人家英俊的老朱画成个鞋耙子脸。 各个版本的老朱画像 他收回目光,翘起二郎腿,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个神仙,可是前知五千年,后知六百年那种!” 不远处的朱元璋坐在御案后,右手摩挲着一个打火机,正向朱旺看来。 他的目光在朱旺冲锋衣和头发上稍作停留,就落在了朱旺的脸上,然后就好像有些失神,久久没有说话。 “呵呵,怎么着,老朱?不信是吧?” 见朱元璋没有反应,朱旺索性直接站了起来,右手向前一伸,手中凭空多了一把——不锈钢痒痒挠!!! 左右的锦衣卫,本来正一脸紧张的盯着朱旺的一举一动,见到这个情况,立刻就有了反应。 “锵~锵~锵~~” 他们的手指悄然扣住了腰间佩刀的云头刀柄,刀抽出鞘三寸,弓起身体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只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上前。 朱元璋也在这突然的动静下回了神,他摆了摆手,让锦衣卫们稍安勿躁。 “敢问这位神仙,如何称呼?” 朱旺嘴角微翘,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朱旺!” “朱旺!”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朱元璋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转动火折子的右手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朱旺。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形眉眼,与自己已逝的二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只能说,他比自己二哥胖了一点。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二哥已经夭折的独子,也叫——朱旺! 难道说,当年打听到的消息有误,二哥的独子没有死在饥荒中?而是有了一番大机缘! 不自觉的,朱元璋突然感到鼻子有点发酸,自从他当皇帝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能让他产生这种情绪波动的事情了。 他赶忙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只是视线依然落在朱旺身上。 看到朱元璋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朱旺也有点犯嘀咕了,听到自己姓朱,气氛至少应该缓和点才对啊!老朱这表情不对啊? 难道自己这名字犯了老朱家的什么忌讳?不会跟他上辈谁的名字重名了吧? 朱旺费力的思索着自己了解的各种记载,只想起老朱家发迹前的名字都是数字之类的:什么百六,五四,重四,重六,重八,也不记得有个叫朱旺的啊! 不过还好,朱旺发现朱元璋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神态,他手里那个廉价的打火机也终于继续转动了起来。 “哦?没想到神仙跟咱还是本家!” 听到朱元璋说出的话,朱旺这才算松了口气。 只是他刚准备开口套个近乎,就被朱元璋接下来的话给噎住了。 “那神仙能不能跟咱解释一下,为啥你会突然出现在咱的御船之上,还害的咱宝贝女儿掉进后湖,差点丢了性命!” 朱旺听完尴尬的一笑,轻咳了一声。 “咳咳,那个,刚从天上下来,没控制好方向,让老朱你受惊、贱笑了!” 朱旺心里也是颇感无奈,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大运给撞了吧! “即便是神仙,但是你那个所谓的『心肺复苏术』,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不是也有点不妥啊?” 听到这里,朱旺心里就是一阵吐槽! 哥们哪里知道自己穿越了啊!再说了,那女孩看着也就十岁出头,在后世那可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自己当时可真是一丝杂念也没有! 看着朱元璋板着的那张脸,朱旺虽然面上表现的很淡定,其实他心里也慌得一批。 尽管自己有系统在身,但那玩意是个签到系统啊! 签到系统就算了,签到奖励的还全是一些义乌小商品,感觉全是没用的玩意! 如果签到的都是ak、四零火、坦克步战车什么的,那他也不用废话,肯定不会要求来见朱元璋,直接跑海南临高发展基地才是正经。 不过来之前朱旺也想好了,面对这个动不动就玩“九族消消乐”的洪武皇帝,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苗头,他就立刻跑路。 大不了放弃靠金手指带领大明征服世界的幻想,直接找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每天勾栏听曲,夜夜笙歌去! 朱旺又悄咪咪的在自己大腿根上掐了一把,好在系统还是靠谱的,大腿根现在还是梆硬。 掐过大腿之后,朱旺心中大定,脸上的自信嚣张劲就又回来了。 “老朱,事急从权嘛!再说了,医者父母心,我一个神仙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朱元璋一脸玩味的打量着朱旺。 “你的意思是,你不仅仅是个神仙,还是神医?” 朱旺眼珠子一转,自己可是孤儿院长大,自带主角光环,又博览各种稀奇古怪的穿越小说,不就是为现在这种情况准备的吗! 以现在自己脑袋里装的各种穿越知识,绝对是对整个时代的碾压,更何况自己还有系统,所以自认个神医那是一点也不过分! 让他手搓原子弹可能办不到,但是土法提炼个青霉素大蒜素什么的,那还不是手拿把攥。 对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即便弄出来的东西纯度不够,但是对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各种病菌,还不是照样嗷嗷乱杀! 嘿嘿,只要十个必死之人能救活一个,自己就能坐实神医之名! 想到这里,朱旺的嘴角不自觉的就歪了起来。 “可以啊,老朱,怪不得你能当皇帝呢,看人真准!” 虽然说自己是神仙听起来不太靠谱,但自己可是突然从朱元璋面前凭空飞出来的,总不能说自己是刺客吧? 这时,朱旺就又回想到自己被朱元璋当成刺客的遭遇,顿时就变得一脸气愤。 “我说老朱,没想到你这么不当人! 我都把你女儿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激,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给弄诏狱去了。 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你不知道我下界而来,是为了帮你帮大明的吗?” 边上的几个锦衣卫喉结微动,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谁是吕洞宾,但朱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年轻人虽然笑起来人畜无害的,但是在诏狱的一番举动,可着实是把他们这帮以心狠手辣着称的人吓得肝颤。 不光肝颤,现在胳膊也颤,当然都是刚才在诏狱里挥皮鞭挥的! 神仙斗法,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这一回连刀也不拔了,缩着脖子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朱元璋听到这家伙竟然敢当众骂自己,脸色微变,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哦?咱现在是皇帝,富有四海,你有啥能帮咱的?” 朱旺撇了撇嘴,没想到老朱这家伙还挺现实,这是不养闲神啊! 不过他倒也不慌,不紧不慢的把痒痒挠从冲锋衣的后衣领塞了进去,一边挠一边说道: “老朱,咱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还富有四海,说出来都不嫌脸红? 北元余孽你灭了?大明铁骑到过北海了? 还是西域收回来了?西海在哪你知道吗你! 就连带着国书的使臣都被人家倭国给砍了,仇你报了吗?” ...... 第4章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朱旺的一顿持续输出,把朱元璋说的老脸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他左手紧紧的捏着龙椅的扶手,呼吸声都粗重了不少。 直到看见朱旺那张酷似自己二哥的脸,以及想到毛骧对他讲的诏狱里发生的事,他的火气才算降了下去,但脸色总归还是很不好看。 见他这个样子,朱旺耸了耸肩,“算了,果然实话不好听!既然你不爱听这些,那我就说点你喜欢听的吧。老朱,你是不是经常感觉手头不宽裕啊?” 朱元璋板着脸,咬了咬牙很勉强的点了下头。 这不是废话吗,谁会觉得自己钱多啊,即便他这个皇帝,照样缺钱! 现在这年头,打仗要花钱,盖宫殿要花钱,赈灾治水要花钱,甚至那帮天杀的狗官们也得发钱! 每天一睁眼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户部尚书连着换了好几个,一个个的还是就会一见面就跟自己哭穷,全是酒囊饭袋! 让中书省造的大明宝钞,刚开始还挺好用,以为终于可以不为钱发愁了,哪知慢慢的就没人用了。 大明通行宝钞一贯 后来即便下令不准用金银交易,但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明宝钞依然迅速贬值,被人弃之如敝履,根本就流通不起来。 想想这帮人也真是冥顽不灵,宝钞多好,方便携带,自己为了让他们有的用,可是催着中书省加班加点的印啊! 另外,最近竟然发现有人在私铸铜钱,这更是在抢自己的命根子啊! 铸铜钱利润本来就不大,竟然还有人敢跟自己抢食,这是真当自己的刀子不快啊! 想到这些,朱元璋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可不难看吗,就因为钱的事儿,弄得现在自己和皇后妹子在后宫都只吃四菜一汤了,又有谁能理解咱呢! 朱旺看到朱元璋怅然若失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嘿嘿一笑,“那你想不想要大把大把的银子?” 朱元璋眯着眼睛,咬着牙又点了点头。 见朱元璋点头,朱旺却没有接着说银子的事,而是伸出痒痒挠朝着朱元璋的面前指了指。 “嘿嘿,老朱,在告诉你搞钱的方法之前,你是不是先把我的仙器还我啊?那东西对你无用!” 朱元璋看了看朱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精致的火折子,一脸的肉痛。 朱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舍,赶忙笑着摇了摇头。 “打火机就当见面礼送你了,我说的是那个!”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御案上,那部已经被展开的折折叠屏手机。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表情才放松下来,缓缓把手机往外推了推。 朱旺见朱元璋竟然如此痛快,他也毫不客气,走到案前把手机折起来直接揣进了兜里。 他的动作又惹的旁边的锦衣卫们一阵紧张。 没办法不紧张啊! 他们可是在诏狱亲眼看到了朱旺这家伙的表现! 精铁打造,手臂粗细的铁链脚镣,一下挣断,崩飞的铁环把诏狱的墙壁都砸了一个坑; 铁刷子和钉板,放在后背上摩擦,美其名曰挠痒痒,在后背上刷的火星子乱冒; 自己跳进开水锅里,表演铁锅炖自己,还喊他们这些锦衣卫帮忙烧火添柴!!! …… 朱旺见几个锦衣卫依然在紧张兮兮的盯着自己,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哥几个放轻松点,如果我真对老朱有什么想法,凭你们几个也拦不住啊!” 一句话说的几个锦衣卫一阵汗颜,脸上的神色十分尴尬。 说话间,朱旺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坐下的瞬间,他的右脚微微用力,脚下的金砖顿时四分五裂。 “呦,老朱,你这地板砖质量不行啊,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吃回扣了?这不得安排个剥皮萱草!” 看到这个情形,朱元璋眼皮抖了抖,没有接朱旺的茬。 但是心里却在暗暗惊叹,锦衣卫汇报的果然不错,这家伙确实不是普通人。 不过朱元璋同时也确认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这家伙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 就像他自己说的,如果真的有恶意的话,就凭他现在这一手功夫,如果刚才来到御案前暴起发难的话,自己哪还有命在! 再想到他的名字,难道这家伙真的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侄子?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看向地上的金砖,大殿里铺的这些金砖,到底有多硬他是知道的,即便是拿石头砸,想碎成这种四分五裂的效果,也是不可能的! 见朱元璋是眉头微皱,朱旺也是很是佩服,不愧是刀山血海走出来的马上皇帝,怕都不带怕的。 朱旺重新把二郎腿翘上,微微一笑。 “对了,我们刚才说到银子是吧,想要银子简单啊!” 他伸出手往门外一指: “东边的倭国知道吧!那里可是个银窝!” “那边是南!”朱元璋淡淡的开口纠正了朱旺。 朱旺脸一红,脸上的尴尬神色一闪而过。 “咳咳,老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说的重点是东边的倭国有好多座大银矿,里面的银子一百年也挖不完,有的甚至是露天的,根本不用挖,到那拿着麻袋直接捡!” “哦?是吗?” 朱元璋眼中写满了怀疑,总觉得这家伙是在诓自己。 “呵呵,老朱,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啊!你想想我可是从天上来的,再看看你手中的引火神器,还不明白吗? 我真的是下来帮你帮大明的,大老远的下来一趟就为了骗你,你觉得我是闲的吗? 如果不是为了拯救危在旦夕的大明,我至于跑到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网的地方来受罪吗?” 朱旺也是想通了,反正朱元璋又不知道后面的历史,还不是自己想咋说咋说,把情况说的严重点,自己肯定会更受重视。 果然,一听“危在旦夕”4个字,朱元璋的脸色终于变了,见状朱旺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老朱,你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虽然看似你已经坐稳了江山,其实暗流涌动啊! 不说别的,北元你要不要防,会不会有其他汗国帮他们出头复国? 国内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有多少世家大族,在背地里其实希望北元再次把你赶下台? 一帮人表面上对你服服贴贴,背地里对你的继承人下手你怎么办?” 朱元璋眼睛微眯,静静的听着朱旺侃侃而谈,对此他不屑一顾。 还对自己的继承人下手,说得跟喝汤一样,真以为皇宫大院是筛子不成。 只不过,朱旺说的前两句他还是认同的,南方的这些世家大族,在元朝过得可比现在舒服多了,靠着“包税制”,一些黑心的家伙甚至比元朝统治者更狠,恨不得把老百姓敲骨吸髓,这点他朱元璋可是深有体会的! 看到朱元璋听到自己的话深有感触的样子,朱旺接着循循善诱道: “所以为了粉碎这些野心家,你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钱更是重中之重,正所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万万不能』! 因此,我要告诉你的是,倭国正是解决缺钱的最佳途径,那边可不止有银矿,那儿还有金矿,还有什么铜铁铅锌各种矿。啧啧,只能说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朱元璋此时表情终于有些动容了,尤其是看到手中精致的火折子。 他回想到这玩意被自己打出火苗时的震撼,再加上朱旺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他亲侄子,所以他不自觉的就对朱旺的话多了三分的信任。 他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火折子上面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发财』! 难道朱旺这小子真是上天送回来,帮自己老朱家发财从而稳固江山的? 只是他突然又想到了洪武二年,刘伯温对倭国做出的分析——『不好打,不能打,不必打』。 他抬头看向朱旺,开口问道:“金矿也是一百年挖不完?” 一看朱元璋的表情,朱旺立刻就笑了,他马上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 “不,不,不!老朱,你格局小了! 我知道其中一个叫佐渡岛的地方,上面的金银矿足够你挖四五百年!还有个石见银山,储量更大,你就想里面埋着咱多少银子吧!”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很深,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着,眼睛也在飞快的转动。 见引起了老朱的兴趣,朱旺可不想半途而废,赶忙继续趁热打铁: “所以老朱,如果想要这些金银的话,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你曾经的那句话了——倭国是不征之国!” ...... 第5章 加个银字更贴切! 朱元璋听罢朱旺说的“不征之国”,一脸的无所谓。 什么“不征之国”全是扯淡,只不过是没有足够的利益罢了,现在既然知道那地方有这么多金山银山,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得失了。 他立刻板起了脸,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话咱是说过,但是他们给脸不要脸,能把咱派去的使臣都给杀了,真是太狂妄了。如果不是当时国内未靖,咱早派人荡平那帮龟孙子了。” 果然,在金银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不征之国』! 朱旺立刻拍手赞同,咬牙切齿的说道:“老朱,现在也不晚,那帮畜生还是趁早灭了的好!” 朱元璋一脸好奇的打量起朱旺。 刚才说到自己把他弄进昭狱,这家伙虽然口气很冲,脸上却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但是现在提到倭国,竟然连牙齿都咬得咯吱响。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家伙肯定跟倭国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弄不好是什么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那种。 一想到这家伙说他后知600年,朱元璋就试探的问道:“哦?那帮小矬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朱旺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如果告诉你,这帮倭人,几百年后一度侵占了华夏四成的国土,造成了3500万人的伤亡,你相信吗?” 朱旺一句话说完,朱元璋以及身旁的几个锦衣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3500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洪武初年刚立国时,全国上下也就将将6000万人! 按这家伙的说法,岂不是全国人口死伤了一大半! 朱旺脸色很冷,再次伸手向门外一指。 “就在这座南……嗯,应天府。 倭人进行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大屠杀,其中大规模集体屠杀28起,屠杀了约19万人,零星屠杀860多起,屠杀了约15万人,平均3个呼吸就有一人惨死在他们手上。 勿忘国耻,吾辈自强 整个大屠杀期间,总计30多万手无寸铁的军民被他们蹂躏,被他们残忍杀害!另外还有88万册的珍贵文献被这帮畜生抢走,至于金银古董被抢走毁掉的更是不计其数!” 朱元璋紧紧盯着朱旺隐隐发红的眼睛,他能看出后者现在很激动。 朱旺的这些话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区区一个弹丸小国,如果说他们在沿海小打小闹占点便宜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对大明造成这么大伤害? 朱旺看到了朱元璋脸上的怀疑之色,长长的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 “老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当年你讨饭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皇帝吗?” “现在大明国力昌盛,但你能想到会被这帮倭寇给取而代之吗?” “所以,要我说,能打仗的将领最好稍微留一留,别急着的往地下室送,至少让他们把倭国给灭了再说。” 这几句信息量极大的话,瞬间就让朱元璋愣在了当场。 『倭寇』、『取而代之』、『能打仗』、『地下室』几个词不断的在他脑海中盘旋,让朱元璋不自觉的开始暗自嘀咕: “咱大明竟然能被倭寇取而代之?” “隔着大海,一个弹丸小国,能把我大明给掀翻,后面的皇帝得有多昏庸无能啊?” 朱元璋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索性也不再深思,如果想说,对面的这小子肯定会说的,如果事关天机,即便自己问,想来他也不会说的。 “老朱,如果真的直接起兵灭倭的话,你那帮御史会不会给你上眼药啊?” “上眼药?” 朱元璋对朱旺嘴里蹦出的词语还是不太适应。 “就是在你耳边叽叽喳喳多嘴,阴阳怪气的损你,说什么‘君无戏言’,‘说话不算话’,‘师出无名’什么的!” 听完这话,朱元璋啪的一声就拍了御案。 “他们敢!当真以为咱的刀子不快? 信不信咱一句话下去,他们马上就得屁颠屁颠的找出一堆典故,证明倭国自古就是咱的土地!” 朱旺一听,马上竖起了大拇指,读书人的作用算是被老朱给玩明白了! 看到朱旺的动作,朱元璋心下了然,这小子确实对灭倭感兴趣的很啊,见自己之后句句不离灭倭! 朱元璋顿时似笑非笑的问道:“如果真的荡平那里之后,在那复立一个县,就叫倭县,然后交给你管理,你觉得如何?” 听到朱元璋这似乎是试探的话,朱旺赶忙摆手,那破地方他才不想去呢,动不动就地震火山的! “嘿嘿,老朱,既然那里银子多,可以在倭县前面加个“银”字,我觉得这样会更贴切!另外我觉得你应该找几个心肠黑的派过去,让他们看着那帮小矬子挖矿,皮鞭要不停的挥起来,不能让他们偷懒。 我这个人心太善,见不得他们受苦,怕自己忍不住一把火全给他们超度了!” 就在朱元璋盯着朱旺的脸默默思索的时候,朱旺又开口了。 “我去不了没关系,其实人选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哦,说说看!” 朱元璋想听听朱旺推荐的人选会是谁,难道是能打的老四? 朱旺轻咳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比如你家喜欢欺压百姓的老二; 你家喜欢割小男孩命根炼药吃的老十; 你家喜欢拿着铜锤到街上比赛打砸抢的老十三; 再比如你家提剑当街砍人作乐的老二十五; 都可以送到倭国去,让他们去做他们擅长的事!” 看着朱元璋越来越黑的脸,朱旺笑嘻嘻的满不在乎。 正当朱旺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损朱元璋那帮混账儿子几句的时候,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这小内侍算是正撞到枪口上了,朱元璋刚被朱旺一顿损,连还不存在的老二十五都编排出来了,此时他正有火没处发呢,所以又是砰的一声,悲催的御案默默承受了所有。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内侍直接就尿了,物理意义上的——尿了! 这让不远处闻到尿骚味的朱旺直皱眉。 自从基因进化液起效之后,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变强,无论是嗅觉听觉视觉还是记忆力,都提升了一大截,但是有好处也有坏处,现在这种情况就挺膈应人的。 只见那内侍小心翼翼的夹着腿,一步步挪到了朱元璋跟前,趴到他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 朱旺支着耳朵听了个真切: “陛下,皇长孙回程途中坠马昏倒了!” …… 第6章 咱要砍了你! 那内侍话音刚落,朱元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揪住了他的衣服。 “你说啥?听谁说的?” “是太…太子殿下,他已经带着皇长孙星夜回京,太子殿下请陛下速派太医!” 朱元璋一把扔开小内侍,方寸大乱间立刻就朝殿门外快步走去,嘴里也在大声喊着:“来人啊,快宣太医!” 锦衣卫们也跟在朱元璋身后,呼啦啦的离开了。 顿时大殿里就只剩下朱旺和那个内侍。 朱旺看着坐在地上不住发抖的小太监,摇了摇头。 “赶紧去换身衣服吧,皇帝现在心情不好,如果回来再看到你这个样子,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那小太监好像突然回魂了一样,赶忙站起身道谢,临走前不忘把自己坐过的地方用袖子擦的干干净净。 等他走后,朱旺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说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他嗓子都有点干了。 刚才面对的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说不肝颤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靠着痒痒挠和金刚身大力丸的效果,一时唬住了他,但朱旺感觉还是不保险! 看系统的意思,金刚身药丸效果只有一天,总共也只给了5颗,虽说能保五次命,但是属于用一颗少一颗。 所以,为了最大化的利用这颗药丸的效果,朱旺决定要趁药丸效果还在的时候再秀一下,让老朱亲眼看看自己不是凡人,给他加深下印象! …… 没过一会儿,正当朱旺在武英殿里这瞅瞅那抠抠,找水喝的时候,朱元璋又匆匆转了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对着朱旺喊道: “你刚才说你是神医,还是来帮咱的,现在咱需要你去看看咱大孙,他坠马昏倒了!” 朱旺正在踱着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皇长孙朱雄英! 爷爷是开国皇帝朱元璋; 老爹是史上最强太子朱标; 姥爷是大明朝最凶悍的将领常遇春; 舅姥爷是被称为大明第二战神的蓝玉! 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孩,原本是板上钉钉的大明帝国继承人。 只可惜,是个短命的! 他的死也让大明朝的历史迎来了一个大拐点! 如果能把他救活,这不是多了个护身符吗? 顿时,朱旺的心思就热络了起来,改变历史的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不过很快,他的热络劲就凉下来了。 现在他啥都没有啊,突然就让他去救朱雄英,他也办不到啊! 并且据朱旺记忆里的情况,朱雄英的死因很蹊跷,正史上基本没有几句关于他的笔墨,也不知道被谁给删的,反正不是建文就是朱棣,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而野史也是众说纷纭,其中最出名的一种说法就是他死于天花! 于是朱旺一脸凝重,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老朱,你大孙子不是坠马晕倒的,而是晕倒才导致的坠马!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之所以晕倒,大概率是感染了天花!对此,我暂时无能为力。” 朱元璋身体晃了晃,大声否认道:“你胡说,咱大孙只是坠马而已,怎么可能感染天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旺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朱元璋,一脸郑重的提醒道: “老朱,请节哀!同时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要让你大孙子回宫,不然,你会后悔的!” 朱元璋扶着门框,咬牙切齿道,“什么后悔,咱孙儿病了,还不让他回宫治病?你到底什么意思?” 朱旺毫无畏惧,双眼跟朱元璋静静对视。 “他生母常氏已经不在,你觉得还有谁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你别忘了,天花可是会传染的!” 朱元璋蹬蹬后退了两步。 “啊,咱妹子肯定会去照顾大孙子的!你是说......?” 朱旺看着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洪武十五年五月己酉朔,皇嫡长孙雄英薨。追封虞王,谥曰怀。” 即便看到朱元璋的眼神越来越冷,朱旺依然没有停止,他甚至还刻意向朱元璋走近了两步。 “洪武十五年八月丙戌,马皇后崩,年五十一,葬于孝陵,谥孝慈皇后。” 朱元璋目眦欲裂,锵锒一声,直接从贴身侍卫腰间拔出了一把刀,向着朱旺身上劈来。 “你胡说!你竟然敢咒咱妹子和大孙,咱要砍了你!” 朱旺心中窃喜,果然马皇后是老朱的逆鳞啊,轻轻一激就成功了! 嘿嘿,是兄弟就来砍我! 他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一脸的云淡风轻,任由朱元璋在自己身上劈砍。 直到朱元璋累的满头大汗,最后把刀往地上一扔,颓然的坐到了地上,朱旺这才一脸无奈的蹲下身,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签到对象:洪武皇帝?朱元璋;奖励物品:义乌出品保温杯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朱旺撇了撇嘴,看来果然如自己所料,在皇帝身上签到也没有什么不同,系统倒是讲究人人平等。 “我说老朱,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看你根本伤不了我,在我身上瞎砍什么,看看我这仙服被你砍成什么样了!”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被砍出好多洞的冲锋衣。 “到了凡间,这仙服没了仙力加持也不好用啊!” 朱元璋双眼无神的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大孙还有两日可活,妹子还有三个月可活!不可能,你在骗咱!” 说着他突然一下抓住了朱旺的胳膊,“你在骗咱,是不是?” 朱旺微微一笑,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 “老朱,我可没有骗你,如果我不在这里,接下来绝对会这么发展的!” 听到朱旺若有所指的话,朱元璋眼睛一下就亮了,瞬间抓着朱旺的衣服站了起来。 “咱现在信你是神仙了,回头就给你在城里建座庙,你一定要救救咱妹子和大孙!” “老朱,我可不要什么庙,我这是入世修行,我也不要什么王公贵族的大宅子,什么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的赏赐我也不感兴趣,什么百十个丫鬟我也忙不过来。 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同意了,那么没说的,只要有我在,我肯定保马皇后无恙!”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旺还是有点底气的,毕竟马皇后薨逝还有三个月时间,足够自己从容应对了。 大不了跑路呗! 听到朱旺这句话,朱元璋立刻点头,“你说,咱答应你!” 朱旺深吸了口气,“我要你在有生之年,把倭国给灭了!” 朱元璋紧紧的盯着朱旺,这家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看来自己如果不答应,他是不会出手了。 于是朱元璋咬着牙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刚才朱旺说的话好像有问题! “听你的意思,咱大孙还是没救?” 朱旺轻咳一声,脸上多少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又不是真的医生,让他治疗天花,他哪敢打包票。 “咳咳,那个,老朱你要知道,我刚从天上下来,一身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带的仙器和仙药也在下凡的时候遗失了。不然的话,你大孙子的病我肯定手到擒来,现在只能说声抱歉了!” 当然,朱旺也不是完全在扯淡,他倒是真的为露营准备了药! 为了跟女骑友在山里度过一个完美的周末,他塞了满满一背包的东西,吃喝用度通通拉满,一个大军用背包被他塞到了极致,当然,这也是他当时没能及时躲开大运的原因之一! 本来,朱旺以为自己这话说完,朱元璋应该会满脸失望。 但是正好相反,他竟然双眼一亮,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起朱旺就向偏殿走! 走进偏殿之后,朱旺就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此时偏殿地面上摆满了各种东西,这些东西全是他背包里的,只不过都是湿漉漉的,有些还被撞扁了: 户外露营帐篷,充气垫,双人睡袋这些露营装备,还有各种吃的喝的。 此外,朱旺还看到了自己的山地车,车把上面还挂着水草,显然也是从湖里打捞出来的。 朱旺默默走到自行车旁边,在横梁处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便携药箱。 朱元璋一脸希冀地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些东西都是朱旺被锦衣卫带走后,朱元璋命人打捞上来的,这里面绝大部分东西都是他这个皇帝生平没有见过的。 打开小药箱,里面的东西让朱旺一阵脸红! 蓝色小药丸一板! 毓婷1板! 螺纹雨伞10个! 减少摩擦液体1瓶! 直到最下面角落里的东西,才算正常一点: 棉签,纱布,创可贴,感康,布洛芬,阿莫西林! 朱旺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现在抗生素、消炎退烧药都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皇长孙朱雄英给救下来!” …… 第7章 那庸医懂个屁! 武英殿偏殿。 拿着小药箱,看着里面的东西,朱旺略微有点羞耻。 但想到身后的老朱肯定看不懂这些,顿时就松了口气! 他不动声色的把药箱盖好揣进怀里,叹了口气。 系统空间竟然只能存取签到的物品,不是系统出品的东西竟然放不进去,这就让空间的可玩性大打折扣。 只是他这一叹气不要紧,朱元璋的心跟着就是一紧。 “怎么了,还少什么东西吗?我这就命人再去湖里打捞!” 朱旺随意的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仙药已经在这里了,只不过泡了水,并且凡间缺少仙气的加持,这仙药还能剩下几分效果就不好说了!所以老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没治好的话你也别怪我。” 朱旺先给自己叠上甲,万一朱雄英没治好,省得到时候自己又要勇闯天涯! 虽然以他现在的身手,趁着出城给朱雄英治病,跑个路还是简简单单的。 但是想到都穿越有系统了,还要窝囊的躲起来,那也太咸鱼了! 以自己博览众小说的实力,再加上系统加持,即便没有皇子皇孙的身份,留在老朱身边当个国师什么的总没问题吧! 另外自己上午不是摸了公主吗,如果实在要让自己负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反正当个驸马又不吃亏。 自己无牵无挂的,洪武几大案闹得再凶又怎么样,反正灭谁的九族也牵连不到自己! 所以自己只要不作死,应该还是不用出去勇闯天涯的! 当然,如果老朱身边实在混不下去,朱旺也不怕,大不了早早的到北边找朱老四去。 别的不说,以自己的实力混个靖难功臣应该不难!朱老四可比他老爹强的多,至少对待跟着自己起家的兄弟好的没话说。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朱旺弯腰把那把精致的小军刀拿了起来,想了一下又把充气垫,双人睡袋,水壶这些东西塞进背包扛了起来,这才开口说道:“老朱,我的要求你也听见了,如果同意灭倭就安排我出城吧!” 朱元璋这时候哪有空跟他讨价还价,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好好好!来人......” “对了老朱,我剩下这些仙器你帮我放米缸里,吸吸潮气……” “好,你放心去吧,咱这就安排!” …… 傍晚时分。 应天府城外五里。 朱旺跟随着毛骧这位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在城外一处偏僻的地方,来到了太子朱标他们一行人的营地。 此时的朱旺也是一身锦衣卫的打扮。 他原本那一身冲锋衣有些另类,并且在被朱元璋一阵乱砍之后,变得更加另类,有的地方甚至露了肉,所以才暂且穿了件锦衣卫的衣服。 对此朱旺也没什么不满,毕竟锦衣卫的这身行头还是挺唬人的。 朱标等人早就接到了朱元璋的命令,在城外这里寻了个开阔地带安顿了下来。 先行抵达的太医,也很快诊断出朱雄英感染了天花。 因此,了解整件事的毛骧等人,看向朱旺的眼神就又多了一分敬畏。 此时朱雄英的车轿外早已没有了人影。 太子朱标和他小舅子郑国公常茂两人,也早就被侍卫们拉到了远处,不让他们再靠近朱雄英的车驾。 朱旺也没工夫给他们打招呼,对身旁的毛骧吩咐道: “让你的人把这附近围起来,然后再去找大量的烈酒,随行所有人的衣物尽数烧掉,再用烈酒擦拭身体。 所有人就地隔离,不准离开营地半步,太子国公也是一样! 另外你们的人尽快把帐篷以及吃的再送一些来,把东西放到营地门口就行,不要进来!” 来之前毛骧已经得了朱元璋的命令,一切全听朱旺的指挥,再加上朱旺深不可测的实力,所以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爽利的就去办了。 朱旺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小题大作,虽然知道朱雄英这次的天花事件有点诡异,除了马皇后好像没有其他人被感染。 但小心无大错,况且能把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当小兵使唤,这种感觉还是很爽的! …… 来到朱雄英马车旁边的时候,朱旺看到了朱元璋喊来的太医,可不就是上午御船上那位。 朱旺暗自嘟囔道,皇帝也够悲催的,看样子手底下也没几个太医可用啊! 朱旺开口问道:“皇孙现在是什么症状,发痘了吗?” 那太医紧闭着嘴巴,看都没看他,把手中的湿布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到朱雄英额头上,生怕自己的手指碰到半点。 做完这一切就赶忙退了出来,离开车驾两米远才敢大口喘气。 扭头看向朱旺,顿时大吃一惊,但还是开口回答了朱旺的问题。 “唉,高烧不退,胸腹已经出痘了!” 说着就像避瘟神一样,快步离开,去向朱标他们汇报了。 朱旺回头看了他一眼,充满了不屑,不就是一个天花吗,有那么可怕吗? “嘿嘿,爷们可是胳膊上有两个花的男人!” 于是,他转身就大咧咧的爬进了车厢。 回头看到这场景的那位老太医,脚步不自觉的又加快了三分。 “唉,无知者无畏啊!” 朱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作死小能手了,他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红扑扑的小脸儿,发现确实很烫。 叹了口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现在这情况,必须先退烧,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他从怀中掏出布洛芬,打开说明书看了起来: “12岁以上儿童及成人一次一粒,12岁以下儿童根据体重……” 朱群英现在才8岁,估算了一下体重,朱旺觉得他喝半粒应该差不多。 于是抠出一粒胶囊,托住朱雄英的头掰开他的嘴,往里倒了一半胶囊里的药粉,又用勺子往里倒了一勺水。 想了一下,他服用过基因进化药剂,那自己的血液多少也会有点用吧! 也没有多想,掏出兜里的折叠小刀,准备给自己手指上划个小口,往勺子里挤一小滴血进去。 但是,他想多了! 瑞士军刀在手指上画出了火星子,也没划出一个小口。 朱旺叹了口气,终于把刀子收了起来,停止了尝试。 “唉,你小子命不好啊,本来还想送你一场造化呢!” 不过他很快眼睛一亮,好像送造化也不一定需要血液啊!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注射某些药物之后,不光血液能测出来,唾液也是能测出来的! 朱旺看了看快被烧成烤虾的皇长孙,皱着眉头往勺子又加了点口水进去,这才加水喂给朱雄英喝下去。 他也在安慰着自己,这是在救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童子尿煮的鸡蛋照样有人吃的很香,一点口水又算的了什么!” 至于说什么现代细菌,就算是有也早就在诏狱洗开水澡的时候里彻底灭活了。 朱雄英这小家伙倒是挺配合,直接就把布洛芬药水给喝了,这让朱旺很是欣慰。 当朱旺小心翼翼的将剩下半粒布洛芬合上,重新塞回去的时候,发现朱雄英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朱旺都愣了:“不是吧,效果这么好!” “你是何人?” 朱雄英此时虽然很虚弱,但语气却很强硬。 不愧是皇嫡长孙,小小年纪,气势倒是十足。 但是朱旺哪管这个,直接就在他头上揉了揉,“你错了,我不是人!” 果然,这不按套路的一句话,立刻就给朱雄英整不会了! 见朱雄英一脸懵逼,朱旺这才呵呵一笑。 “我是神仙,是你爷爷请我来救你的!” “神仙?” 无奈,朱旺只好再次表演了一下空手变痒痒挠的戏法! 惹得八岁的朱雄英眼睛睁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见小家伙这么好玩,朱旺索性把变出来的痒痒挠送给了他,毕竟系统给了他两集装箱呢,也不是啥值钱的玩意。 同时他也不忘鼓励朱雄英,“小家伙你不用怕,我是神仙,刚才给你吃了仙药,所以你肯定会好的!” “可是王太医跟父亲说的话我听到了,他说我得了天花,只怕命不久矣!” 朱雄英小脸通红,表情可怜巴巴的。 朱旺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庸医懂个屁,你就放心吧,你皇爷爷还在宫里等着你呢!” 倒不是他对这王太医有意见,而是赤裸裸的看不上! 就大明这太医的水平,从现代拉过来一个赤脚医生,水平估计都能甩他们一条街。 你就想吧,连续治死两任皇帝的太医,照样能荣归故里,这得是个什么样的含金量! 朱旺突然觉得承认自己是神医的理由更充分了! …… 坤宁宫。 “妹子,你就别担心了,咱们大孙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重八,那可是天花啊!” 看着马皇后满脸担忧的神色,朱元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昨天御船上发生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当时御船正在湖中央,那小子可是凭空出现的,虽然咱不想承认,但是那小子绝对不是凡人!” 马皇后点了点头,“我也听福宁说了,他是从天上突然出现的!重八,难道他真的是神仙吗?” “虽然他说自己是神仙,但咱是不信的!咱跟你说……” 朱元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出来,当然他也是挑着讲的,什么朱雄英马皇后谥号的问题,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你是说,他在没接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比王太医还先知道雄英得了天花?” 说着,马皇后突然一惊,“有没有一种可能,雄英就是被他给下的天花毒,然后再跑到你面前装神弄鬼,取得你的信任,然后伺机对你不利!” 朱元璋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如果有坏心思,咱早就死在他手里800遍了!你是没看见咱大殿里的那块金砖啊,被他一脚下去碎得不能再碎了,可心疼死咱了!” 马秀英听到这里还是一脸凝重。 “如果真如你所说,他那么大本事,为什么要跑来帮你呢?” 朱元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皮夹子,递到了马皇后面前。 “因为,他很有可能是咱的亲侄儿!” …… 第8章 住手,你在干什么? “什么?” 马皇后一脸惊讶的接过朱元璋手中的黑色皮夹子,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汉字——『航空母舰驾驶证』! 航母驾驶证 “航空母......舰?驾驶......正?”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朱元璋,希望朱元璋能给她解释一下,这几个不知所谓的汉字,怎么就能说明那人是他侄子。 其实朱元璋也不懂这几个字的含义,他没有废话,直接把皮夹子打开,露出里面已经泡了水的机动车驾驶证。 其他较小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但是姓名那一栏,明晃晃的『朱旺』两个大字却依然清晰可见! 马皇后看着上面的文字和照片,一脸的惊异。 “朱旺?跟你二哥家的孩儿同名?” 朱元璋轻轻点了点头,不自觉的仰头长叹。 “当时咱命人找寻二哥,却得到他们一家三口全部遇难的消息,咱好是难受。 回想当年跟二哥分别的时候,他把仅剩的几口吃的全给了咱,还嘱咐咱一定要活下去,老朱家的根不能断。 没想到咱不仅活下来了,还当了皇帝,但是当年那一别却成了永别,二哥没有享上咱半点福啊!” 说着,朱元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朱旺的照片,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咱甚至都已经忘记了二哥的样子,直到再看到朱旺那张脸的时候,咱才恍然回想起来,他跟二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叫朱旺,又跟二哥长得如此相像,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所以绝对错不了,他肯定是咱的侄儿!” 马皇后紧紧握住了朱元璋的手,轻声安慰。 “侄儿活着,还遇了大机缘,学了一身本事回来,你应该高兴啊,哭什么。” 朱元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是,咱应该高兴,等他回来,咱就让他认祖归宗,把他的牌位从太庙里挪出来。” 听到这里,马皇后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后背。 “重八,我总觉得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因为现在看来,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你是他叔父。” 朱元璋听到自己妹子的话,这才压下心中的激动,认真思索了起来。 从后湖到武英殿,一幕幕场景从脑海中飞快的过了一遍,这小子好像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他叔父。 不然能左一句老朱,右一句老朱的叫? 朱元璋顿时就一阵气恼,这侄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 想到这里,另一个身影不自觉的就浮现在了他眼前,那个曾经帮自己以两万兵力抵挡陈友谅六十万大军三个月的侄子,已经离开自己很久了。 朱元璋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自觉的又掏出朱旺送他的打火机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马皇后轻轻的把皮夹子放到桌上,柔声的转移话题道:“你说朱旺他现在这么大本事,雄英的天花肯定能治好对不对?” 朱元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定能治好,一定的!” …… 城外营地。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很高,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一帮人,很快就把整个营地远远的围了起来。 烈酒,各种衣物以及吃的喝的,也都已经送到。 营地中也已经架起了数十口大铁锅,很多衣服都在里面煮着。 虽然天花可怕,但穷好像更可怕,由于很多人不舍得把衣物烧掉,竟然想着偷偷藏起来,无奈之下,朱旺只能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位大人,皇孙的高烧真的退了,你的医术真是让在下佩服啊!” 正在一堆篝火旁盘腿坐着的朱旺,看到正笑嘻嘻向他走来的那位王太医,也笑着点了下头。 那王太医是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到了朱旺旁边,好像忘了当时在船上,他可是呵斥朱旺为大胆狂徒的。 “在下王怀仁,在太医院任职,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怀仁?坏人! 听到这太医的自我介绍,朱旺差点笑出声,起这么个名字,不会是个反派吧? 不过,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朱旺也很是客气。 “朱旺!” “久仰,久仰!” 朱旺撇了撇嘴,我他妈刚来大明一天,你就久仰了,糟老头子坏的很! 但是嘴上却马上谦虚了起来,学着小说里文绉绉的回道: “哪里,哪里,王太医过奖了!在我等赶来之前,把皇孙照顾得如此妥帖,王太医的医术也是十分了得!” “朱大人谦虚了,王某可不敢居功啊!” “王大人谦虚了!一码归一码,该你的功劳你可不能谦让啊!” 正当两个人进行友好商业互吹的时候,一个锦衣卫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朱旺身后不远处就站住,看到朱旺的手势,直接就汇报道: “朱大人,您要的牛带到了,要牵过来吗?” 朱旺往营门口方向看去,确实有几头牛在那里。 “是按我的要求找的吗?” “是的大人,都是4~8岁正健壮的母牛,也都按您的要求冲洗了好几遍!” 朱旺点了点头,往旁边树林一指。 “行吧,都牵过来,拴到那边的树上。” 见那锦衣卫走远,王怀仁就纳闷了。 “朱大人,你要那么多牛干什么,如果想吃牛肉的话直接让他们送点就行了,毕竟陛下曾经下令禁止宰杀耕牛。虽然餐馆里照样有牛肉吃,但你也知道,那些牛都是摔死的!”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这王老头还挺幽默的。 不过他这几头牛可是宝贝,弄不好就像克隆羊多利一样,能上后世的课本也不一定。 “王太医,我这几只牛不是拿来吃的,它们可有大用处,弄不好是能在青史上留名的!” 朱旺一句话就把王怀仁这老头给弄懵了。 几头牛,青史留名? 开什么玩笑! 这也太扯了,自己这个洪武帝身边的太医都不一定能上史书,除非自己把皇后娘娘治死被灭了九族,才有可能在史书犄角旮旯里被写上那么一笔。 这几头牛何德何能,为什么比自己待遇还高? 朱旺也没心情给他多做解释,只是看着这小老头也算面善,所以就又叮嘱了他一句。 “对了,王太医,这几天你就别有事没事往太子那边汇报了,皇孙这得的可是天花,如果你再如此频繁的汇报,万一太子殿下有个什么闪失,陛下那边可不好交代啊!” 一听朱旺这话,王怀仁脑海中仿佛突然响起了晴天霹雳! 他也没空去想为何一头牛能青史留名了,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几天他眼见皇长孙的状态一点点好了起来,所以就乐呵呵的找太子时刻汇报喜讯。 毕竟带去的是好消息,所以太子对他的态度也很不错,王怀仁心里还美滋滋的。 直到刚才,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妥妥的是在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啊! 于是赶忙对朱旺一阵作揖感谢,心中也暗暗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几天,除非天塌了,否则一步也不迈出帐篷! …… 营地角落,一堆篝火边。 “姐夫,我们就这么被关到这里了?真的不把雄英带回宫里吗?本来就得了天花,还在城外住帐篷,这能行吗?” 常茂坐在篝火边,一脸的不高兴,毕竟朱雄英是自己的亲外甥,眼见到了城门口竟然不让进城,这让他很是不忿。 朱标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水。 “行了,你也知道那是天花,回宫里就有万分的把握吗?况且天花可是会传染的,如果天花在应天府里蔓延开,我们可就是大明的罪人了!” “父皇让毛骧带的话就是让我们原地待着,一切听那位的安排。你也看到了,雄英的高烧已退,说明父皇派来的这位确实有几分能耐。” 说着,朱标突然狠狠的把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雄英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他感染了天花,父皇让我们配合锦衣卫务必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这几天你跟毛骧他们好好接触一下,把我们沿途发生的所有经过,原原本本的告知他们!” 常茂看着自己的姐夫,眼中也充满了愤怒。 “姐夫,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朱标抬头看向天空,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常茂重新拿过一个碗,倒上酒递给了朱标。 “姐夫,你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神神秘秘的,还是短发,不会是像陛下一样,出家之后又还俗的吧,以前没见过这号人啊!” 朱标接过酒杯远远的看向朱旺的方向,摇了摇头。 “我也没见过,听那锦衣卫叫他朱大人,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但是毛骧这个指挥使都要受他节制,难道我们出去这么多天,锦衣卫的层级又有了变动?” 常茂也向朱旺的方向看去,一脸的不忿。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连胡须都没蓄,感觉还没我大,怎么可能把锦衣卫这个衙门交给他呢?” 正在几头小母牛身边站着的朱旺,完完整整的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他撇了撇嘴,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光滑的下巴。 “妹的,你丫才和尚呢,哥们这是毛寸!” 他骂骂咧咧的又检查了一遍几头牛,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钻进了帐篷。 “唉,如果不穿越,现在自己应该正跟女骑友躺在双人睡袋里,激烈的探讨人生吧!” …… 第二天,朱旺醒的很晚。 等他起床的时候,早已经日上三竿了。 朱旺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朱雄英帐篷里看了下,见小家伙没有再发高烧,才松了口气。 既然没发烧,那就说明脱离危险了。 朱旺在朱雄英的头上拍了拍,一脸笑意地鼓励了一句,“小家伙,恢复的不错,继续加油。” 同时也不忘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城外;签到对象:大明皇长孙?朱雄英;奖励物品:义乌出品抽纸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见签到物品是抽纸,朱旺还算是比较满意,这玩意至少比痒痒挠有用多了! 如果没有抽纸这东西,想到要用竹片对自己的屁股下手,他就有点不寒而栗。 古人上完厕所刮屁股用的竹片 朱雄英现在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看起来比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他咬着牙笑了笑,他不知道加油是什么意思,但看着朱旺的笑脸,想来肯定是好话。 只是现在的他身上很痒,所以他一只手攥着朱旺送的痒痒挠,另一只手攥着身下的褥子。 朱旺昨天告诉他要忍着,身上的痘不能乱抓,这小家伙竟然真的忍住了。 对此,朱旺不禁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再忍一会,我帮你把它们戳破就好了,等结束了叔叔再送你一个好东西!” 说着朱旺掏出小刀,把刀尖在火上烧了一会。 拿着刀子,坐到了朱雄英床边。 “小家伙,忍着点啊!” 朱雄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正当朱旺手里的刀将要落到朱雄英胸口上的时候,帐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你要干什么?” …… 第9章 小牛同志辛苦了! 大声制止朱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朱雄英的舅舅郑国公常茂。 他本来是想偷看朱旺是怎么治疗自己大外甥的,没想到竟然看到这家伙掏出了刀。 于是也顾不上自己手里没有武器,高声呵斥制止的时候,人也已经钻进了帐篷,向朱旺扑来。 突然被打断的朱旺,手一哆嗦差点划到朱雄英,顿时语气也非常不好。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扭头看到常茂已经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他不慌不忙的把刀子收了起来。 站起身,对着扑向自己的常茂就是一脚。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即便常茂看到了朱旺出脚,也准备好了伸手阻挡。 但是,他失败了! 直接被朱旺一记窝心脚给踹上了! 朱旺可是当过兵的,再加上现在身体经过基因进化液的改造,那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虽然没有大力丸的加成,但是这一脚仍然把常茂给踹的飞了出去。 …… 等朱标等人收到消息,赶到朱雄英帐前的时候,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平常桀骜不驯的常茂,此时正鼻青脸肿的站在朱雄英床边,手里乖乖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水壶。 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嘴角的血丝还没有擦干净,身上脏兮兮的,隐约能看到好多脚印。 相比之下,朱旺就好了很多,也就身上的衣服皱了一点。 此时他正拿着勺子给朱雄英喂水。 “举那么高干嘛,低一点!” “诶,好,好!” 听到朱旺的吩咐,常茂赶忙弯腰把托盘放低,方便朱旺拿起茶壶倒水。 这看得门口的朱标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小舅子吗? 不过还没等他们多想,朱旺的声音就传到了他们耳中。 “你们几个在门口站着的,衣物必须重新蒸煮一遍,身体也要重新用烈酒擦拭消毒,另外,最近半个月不要跟其他人接触!” 朱标几人顿时一窒,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要来一遍! 看着帐篷内一脸幸灾乐祸的常茂,顿时就纳闷了。 “郑国公不用吗?” 朱旺连头都没抬,“不用,郑国公人家不怕死!” 这句话一说出来,常茂端托盘的手就是一抖。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你抖什么?” 常茂差点要哭了,他也就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平常嘻嘻哈哈也就算了,真到了生死面前肯定还是怕的。 “那个,朱大人,雄英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还会传染的吗?” 朱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勺子放到了托盘上。 重新把刀子从怀中拿出来,把刀尖烧了烧。 看着朱旺手中精致小刀散发出的寒光,常茂咽了下口水,轻轻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凳子上。 “那什么,我突然腹痛难忍,要去方便一下,您先忙着!” 说着就慢慢向帐篷口退去。 “门口你们几个最好离他远点!另外,给郑国公在最角落单独分出来一个帐篷,吃喝拉撒都不准出来,必须隔离够一个月才行!” 一听这话,朱标也顾不上自己小舅子了,对着朱旺遥遥拱了拱手,带了几个人转身就走,抬脚就奔回了自己帐篷。 …… 等这一场闹剧结束,朱旺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把自己的小刀收起来,然后一伸手,手中多了一个针筒。 “嘿嘿,常茂这家伙不赖,竟然签到了一集装箱的针筒,这可是好东西呀!” 虽然手里有了针筒,但是第一次干这活,朱旺其实还是有点慌的。 小心翼翼的拿针头扎入第一个小水痘的时候,他的手还有点抖,不过慢慢的熟练之后就好了起来。 针头轻轻一扎,慢慢的把痘浆抽出来,抽不出来的就用棉签收集起来,然后立刻放进小保温杯里。 就这么重复了几十次之后,他的额头上就渗满了汗水。 不过,朱雄英这小家伙倒是很坚强,愣是一声都没有吭。 看的朱旺越来越满意,这家伙肯定比朱允炆那败家子强,他当皇帝的话大明朝应该能多续两年。 半个时辰之后,朱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弄完了。 “小家伙,咬住这块布,我要给你的伤口消一下毒,你忍着点哈。” 朱雄英紧绷着小脸,点了点头。 朱旺把伤口消毒后,盖上了蒸煮过的棉布,这一切才算结束。 这年头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真把这小家伙玩废了,即便老朱不找自己麻烦,他心理上也会过意不去的! 等忙活完这些,朱旺终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着床上嘴里还咬着一团棉布的朱雄英,朱旺顿时就笑了。 “好小子,比你那个二货舅舅强多了!” 朱雄英不知道二货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敢问,只是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朱旺,充满了期待。 朱旺也没有食言,手往怀里一掏,又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儿童保温杯。 “这个杯子是你的了,不过需要我先帮你保存着,等你身体恢复,全身上下消过毒之后才可以给你用。” 朱旺知道,‘希望’也是一种药,虽然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比药片还管用! 朱雄英眼睛紧紧的盯着朱旺手中的保温杯,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懂事的根本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 走出帐篷的朱旺,暗暗的复盘着刚才跟常茂的交手。 虽然在基因进化液的效果之下,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高,所以先发制人之下,自己占了大便宜。 但是总的来说,自己技巧方面还是有些不足,如果不是朱雄英闹着要喝水,两个人及时罢手,再继续下去,自己也肯定比现在狼狈。 常茂这家伙长得傻大黑粗的,将门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被自己按在地上揍了这么久,竟然没事人一样,扛击打能力着实有点强! 朱旺咬了咬牙,决定往后要多加训练,补足一下自己的短板。 这年头,拳头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 坤宁宫。 “妹子,咱大孙子的烧已经退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马皇后双手合十,朝着空气拜了几拜。 朱元璋乐的在屋里直转悠,根本停不下来。 “你就别在这晃了,奏折处理完了吗你就瞎转悠!” 马皇后一句话就把朱元璋给怼蔫儿了。 “朱旺这小子把标儿也给扣下了,说什么就地隔离,弄得咱这几天想偷个懒都不成。” 说着朱元璋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脖子。 马皇后看了自己丈夫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走过来把他按到椅子上,给他按起了脖子。 “你也别太拼了,毕竟已经一把年纪。本来有个宰相能帮你分担,你......” 看到朱元璋隐隐不快的脸色,马皇后看出来这家伙又是在嫌自己后宫干政,所以直接住嘴不说了。 当然她的手也停了,说句话都不让,还给他按个屁! 马皇后走到另一边的椅子边坐下,看着满脸不悦的朱元璋,还是忍不住说道: “反正朱旺说的这个就地隔离,我是同意的。那毕竟是天花,万一在皇城里传播开,后果可不堪设想!所以,这一点你也必须支持!”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自己脸色难看让妹子生气了。 于是马上换了一副脸色。 “支持,支持,咱肯定支持啊,你没看他要啥咱就给啥。昨天晚上他要了10来头母牛,咱也连夜让人给送过去了!” “母牛?” “是啊,还要求什么身体强壮,4~8岁,毛骧他们肯定费了老大劲才凑够的,也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用!” “难道他这是想挤牛奶给熊英喝吗?那直接要牛奶多好。” “那谁知道呢,只要咱大孙子能活蹦乱跳的回来,他就算把牛杀了吃肉又如何!” …… 城外营地。 此时朱旺当然不是在杀牛吃肉,他是在进行人类历史上一项伟大的事业。 一项足以载入史册,活人无数、万家生佛的事业! 『牛痘疫苗』! 有了它,『天花』两个字将再也不会让人闻之色变。 现在他已经从朱雄英身上取到了天花病毒,只需要把病毒感染到牛的身上,让牛产生免疫反应,从而产生牛痘。 获得牛痘之后,就可以给人种痘了,这玩意可比人痘安全多了! 只是第一步他就遇到了麻烦,小母牛竟然不配合! 即便朱旺在它们耳边再三强调了这项事业的重要意义,以及拿名垂青史来诱惑,它们都依然不为所动。 既然软的不行,那只好来硬的了! 朱旺让锦衣卫们把牛全部撂倒,牢牢的绑住之后他才开始下针。 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在牛屁股上来一针,因为人整天都是打屁股针,想来牛应该也差不多。 朱旺小心翼翼的在牛屁股上刮出一小片皮肤,用消过毒的针头小心翼翼的扎了上去,慢慢的把收集到的痘浆注射了进去。 “小牛同志们,辛苦你们在地上躺几天,吃喝方面请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等朱旺就这么一个个的把牛处理完,捶着腰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呵呵,接下来就是静等牛牛们发痘了! …… 第10章 我有点想皇爷爷了! 武英殿。 “陛下,皇孙这几日已经大好,昨日就下床了。另外,那位朱大人想要几个人,说是要做什么实验,并且点名要前几天在御船上的侍卫和宫女内侍。” 听到毛骧的汇报,朱元璋停下了手中的毛笔。 “嗯?” 毛骧顿时就是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几个内侍和宫女,因为看护公主不周,已经全都打入了死牢。” 朱元璋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 “嗯,就按他所说,把死牢的那些人提出来,一并给他送过去吧。” “是!” 毛骧离开之后,朱元璋放下了笔。 从御案的匣子里取出那个黑色皮夹子,再次打开认真端详了许久。 朱旺这家伙之所以故意要御船上的那几个人,看来是猜到这些人的下场不会好。 “呵呵,这小子倒是没说假话,确实是心善。就这还说自己是神仙,屁的神仙!想做神仙,得能做到笑看人间生灵涂炭不管不问的境界,心不狠怎么能做得了神仙!” “唉,看来咱这个侄子心也不够狠啊,跟标儿一样,被那套狗屁圣人之言给害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放下皮夹,从案头重新拿起一份奏折批阅了起来。 “嗯?空印?” …… 城外营地。 常茂的帐篷前。 “郑国公,你想青史留名吗?” “你过来干什么?你消毒了吗你?” 常茂看见朱旺就有点发怵,现在胸口被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所以他不自觉的就往后靠。 朱旺笑嘻嘻的站在帐篷门口。 “哟呵,都知道消毒了,不错不错!现在你知道惜命了,早干什么去了!放心,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看着常茂现在的样子,朱旺都有点不忍心了。 仅仅只过了几天,这家伙现在简直跟要饭的差不多,吃喝拉撒全在帐篷里,又天天担惊受怕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状态能好才有鬼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常茂的话,朱旺脸上的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呵呵,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给你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你要不要?” 常茂一脸的不屑,梗着脖子傲气的说道:“青史留名我不稀罕,我爹能做到,我也一样能做到!” 这话听的朱旺直接笑出了声,这二世祖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难道他不知道他跟他老爹两个人,是有名的虎父犬子吗! “呵呵,你想多了吧,就你这么个二世祖,即便在史书上有那么一笔,也肯定是‘常茂,常遇春之子,骄稚不习事’!” 常茂把牙齿咬的咯咯响,但是知道自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况且,这厮又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所以很理智的决定不跟朱旺一般见识。 他往床上一躺,直接背对着门口,来了个无声的抗议! “呵呵,你别后悔!” 留下这句话,朱旺背着手就离开了。 “呸,孙子才后悔!” 听到朱旺渐渐远去的脚步,床上的常茂立刻爬了起来,对着朱旺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 被常茂拒绝了的朱旺除了有一点点遗憾,也是丝毫不生气。 毕竟靠着“接种牛痘疫苗第一人”这个噱头,当然绝对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但是也仅仅是一笔而已! 他本来也是想着揍了这家伙一顿,给他点甜头补偿一下,往后见面好说话,既然他不要也就算了。 并且他自己也不知道土法制造的疫苗,到底效果如何,还是拿那帮死里逃生的侍卫们先打个样吧! 朱旺记得牛痘好像需要在牛身上多接种几轮来减少毒性,具体要接种减毒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清楚,况且他也没有办法来检测病毒的毒性。 不过他也很看得开,自己只需要把路淌出来就好,往后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就行了,他们自会慢慢优化,他是相信古人有这个智慧的。 另外他已经又双叒叕让毛骧找牛去了,只不过这次要的是牛犊。 因为第一次实验其实不算太成功,十头牛只有两只发了痘。 这让朱旺意识到,身体强壮的牛免疫力太强,天花病毒根本破不了它们的防!种下的天花病毒根本不够它们免疫系统杀的,所以根本出不了痘! 所以这次他痛定思痛,点名要的是小牛犊,各个年龄段的牛犊全要。 等牛犊就位,就要开始第二轮种痘实验了。 看着两头躺在地上已经出了痘的功勋牛,朱旺一脸的笑意。 拍了拍其中一头,嘿嘿一笑,“往后你就叫牛坚强了!” 牛坚强无缘无故被拍了一下,“哞”了一声,以示抗议。 朱旺转头又摸了摸另一只。 “你呢,就叫牛勇敢!” 说着他就笑了起来,往不远处拴着的那几头没出痘的牛看去,叹了口气,然后咽了下口水。 这些牛没有出痘,就意味着它们不光无法青史留名,还要变成牛排和五香牛肉,命运真是无常啊! “你们俩可算是捞着了,身体虽然弱了点,但是命好啊!哥可以给你们保证,不光青史留名,你俩的余生也会有专人照料,好日子在后头呢!” 只是,牛勇敢好像有点不领情,被拍了一下竟然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朱旺对着它屁股上就是一脚,“给你脸了是吧!小心我把你跟那几个没出痘的一块给宰了!只让牛坚强自己上史书。” 也不知道是威胁起了作用,还是那一脚起了作用,牛勇敢倒是真的就这么老实了下来。 “贱骨头!就不能给你好脸。” 正当朱旺对着牛勇敢数落的时候,锦衣卫赵铁柱跑着向他这边赶来。 他距离朱旺五步远的位置就站住了。 “朱大人,您要的几个人和牛犊都带到了,现在在营门口。” “好,把他们安排到昨天收拾出来的那个角落里。对了,给毛大人说一下,下次过来的时候带几个会杀牛的屠户过来。” “啊?哦,是!” 赵铁柱听的眉头直跳,肯定有会杀牛的屠户,但是谁敢承认自己会啊,毕竟现在能吃到的牛不是病死就是摔死的! 不过自己只是一个传话的,把话带到就够了,这事还是让上司头疼去吧。 …… 转悠到朱雄英的帐篷里,朱旺发现这小家伙竟然在看书。 “小家伙,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是朱旺来了,朱雄英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恭恭敬敬的回道: “好多了,师傅。” 朱旺嘿嘿一笑,自己是这小家伙的救命恩人,现在三忽悠两忽悠,摇身一变又成了他的师傅,这一点可是连老朱都点了头的。 哈哈,洪武年间,护身符可不能怕多啊! 必须得把这小家伙和太子多扣下几天,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为将来多做点打算。 另外,马皇后那边也得尽快去走动走动,那才是一个更粗的大腿,如果能抱上的话,基本就可以横着走了! 只是,自己跑过去认干妈好像也不太行,自己毕竟是个神仙的人设,看来只能先用医术糊弄着了。 朱旺收起思绪,笑着问道:“看的什么书啊?” 他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朱雄英放到枕头边的书,不过没看清上面的字。 “师傅,我看的是《礼记》!” 朱旺撇了撇嘴,这玩意有啥好看的,八岁的小娃娃能看懂个啥? 这个年纪应该抱着电视看动画片,拿着pad刷短视频,搓着手机在王者峡谷里五杀才是王道啊! 想到手机,朱旺就是一阵无语! 当时老朱拿着个打火机在那一阵肉痛,一听说自己要的其实是手机,瞬间就就痛快的还给自己了。 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手机坏了! 专门买来装逼用的三折叠屏手机,才用了没几天,也就被大运撞了一下,穿越了一下,在玄武湖里泡了一下,竟然就开不了机了! 应天府也没有个售后的地方,让朱旺很是抓狂了几天。 现在他只能每天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展开再合上一下,过一把干瘾。 “师傅,什么时候能回宫啊,我有点想皇爷爷了!” 听着朱雄英稚嫩的童音,朱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快了,再过半个月吧!” 一听这话,朱雄英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还要这么久啊!” “没多久,半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真的吗?” “真的!” …… 半个月后。 营门外。 朱旺和朱标并肩而立。 常茂扯着朱雄英,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个火把。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帮人个个嘴角流油红光满面。 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几头牛的无私奉献,再加上被关在营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就是睡,精神状态肯定好。 此时整个营地上都被堆满了干柴,帐篷上面也早就淋上了火油。 营地周围的士兵也都拿着火把,只待一声令下,就要把火把投入营地之中。 朱旺伸出拿着牛肉干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朱标下令。 朱标也没有推辞,大手一挥:“点火!” 听到这话,朱雄英涨红了脸,费劲的把自己手中的火把扔进了营地里。 等朱雄英扔完,其他人才陆续把自己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 瞬间,所有的火把都被扔进了营地内,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热浪烤的人脸生疼。 听着干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朱旺扭头向应天府的方向看去。 那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座低矮的皇城。 之所以没有继续把众人隔离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营地里的人已经快被朱旺拍了个遍! 每天都得费心的研究,哪个人拍过哪个人没拍过。 现在弄的很多人都绕着他走,不敢跟他打招面。 他现在对系统每个人只能拍一次的设定,简直是深恶痛绝! 把最后一块牛肉干扔进嘴里狠狠的嚼着,朱旺轻松的跨上了马。 “出发!进城!” …… 第11章 老朱这下不得给我磕一个! 乾清宫。 朱元璋正跟他亲儿子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聊着天。 他怀里抱着朱雄英,根本不舍得撒开。 “好大孙,这么长时间想皇爷爷了没有。” “我想皇爷爷了,也想皇奶奶了。” 听着这个小机灵鬼,水端的还挺平,马皇后在一旁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直接把朱元璋抱着朱雄英的胳膊掰开,把小家伙抢到了自己怀里。 仔细的检查小家伙脸上身上,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瘢痕。 但是无论她怎么查找,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点痕迹。 一旁的朱标看到马皇后的动作,顿时就笑了。 “娘,你就别费心了,我看过几百遍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怎么会呢?王太医说天花出痘之后,肯定会留下瘢痕的,如果严重会变成麻子的,难道英儿得的不是天花?” 听到这里,朱元璋照着朱雄英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没留就没留呗,没有瘢痕不是更好。” “爹,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太医以及那位朱神医,都言之凿凿的说是天花。现在英儿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不觉得奇怪吗?” 朱标在私底下还是喊朱元璋爹,毕竟是亲一家子。 朱元璋则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很奇怪?” “当然奇怪了!那么大阵仗,把英儿我们在城外隔离了一个多月,其实英儿大半个月之前就活蹦乱跳的了。后面的这段时间,他竟然让英儿喊他师傅,爹,这你都知道吗?” 说着朱标还偷偷的看了马皇后一眼。 “知道!”朱元璋不咸不淡的回答了两个字。 “那个,爹,他也姓朱,难道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不成?” 见朱标竟然如此敏锐,朱元璋很是欣慰。 “他应该是你二伯盱眙王的儿子朱旺。当年,咱找寻他们一家无果,后来听说他死在了饥荒年里,还追封他为昭信王。没想到这家伙命大,还有一番大际遇。” 马皇后怀里的朱雄英一脸好奇的看着朱元璋,没想到自己的师傅,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的叔伯。 朱元璋看到小家伙的表情,揉了揉他的头。 “大孙子,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觉得你的这位师傅是什么样一个人啊?” 一听到这个问题,朱雄英的小脑袋马上钻了出来。 “皇爷爷,师傅懂的东西可多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了,师傅还会变戏法,他还送了我和我爹礼物呢!” 朱标轻咳了一声,纠正道:“爹跟他那是互赠礼物,我把自己的玉佩送他了,你没看见吗?” 一旁的朱元璋听到自己儿子把心爱的玉佩都送出去了,也是十分好奇。 “大孙子,你师傅送的什么礼物啊?” 朱雄英小脸一扬,一脸的骄傲。 “师傅送了我一个痒痒挠,还有一个保温杯。把热水放进去,过去一晚上还是热的。师傅也送了爹爹舅舅一人一个,只不过他们的都没孙儿的好看。” 说着,他就挣开马皇后的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多时,挎着一个保温杯跑了回来。 “皇爷爷,你看这就是保温杯,这个图案上的动物叫熊猫,也叫食铁兽,但它其实只吃竹子,不吃铁,只在蜀地才有。” 朱元璋把朱雄英挎在身上的水杯摘了下来,拿在手中仔细打量。 把外面的杯套取下,敲了敲精致的金属杯身,一脸好奇的望向了朱标。 “铁杯子能保温?” 朱标也是一脸苦笑,显然他也搞不懂金属杯子到底是如何保温的。 “我和常茂的都是……额玻璃的,就是跟水晶一样透明,确实可以保温一整天。至于英儿这个金属的,保温效果差一点,但一晚上也是没问题的。” 朱元璋听完儿子的话顿时就不淡定了。 这朱旺到底怎么回事,太子皇孙这都送这么好的东西,自己这个大明皇帝,他亲叔叔,就只送了一个破火折子! 虽然一天前,打火机在他手中是爱不释手,但是跟自己儿子孙子的保温杯一比,他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老大,去把你的杯子拿来给咱看看!” 朱标一听,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脸上的表情马上就苦了起来。 “爹,那是我用玉佩换的。” “那玉佩谁给你的?” “我娘给我的!” “那是咱给你娘的!” “……” 听到皇帝和太子他们爷俩,竟然为了一个杯子争了起来,马皇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们爷俩丢不丢人?一个杯子而已,不就用来喝个水吗?保温不保温又能怎么样,没有这杯子,你们晚上就喝凉水了吗?”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朱元璋,她又往门口努了努嘴, “既然他能拿出三个杯子送人,说明他肯定还有,连国公都送了,你一个皇帝会没有你的份吗?” 一听马皇后这话,朱元璋顿时眼睛一亮。 自己媳妇说的对呀,连常茂那家伙都有的杯子,自己怎么可能没有。 “来人,去看看武英殿的那小子在干什么?” 不多时,一个侍卫快步赶来。 “启禀陛下,朱大人正狂笑不止,嘴里喊着:‘卧槽’、‘天意’,额~~” 朱元璋见这侍卫说了一半突然不说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他还说了什么?” 那侍卫一咬牙就跪下了,“朱大人还说:‘牛逼’、‘老朱这下不得给我......磕...磕一个’!” 乾清宫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朱雄英含着吸管滋滋儿的喝水声。 朱元璋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朱标也是一脸黑线。 就连脾气很好的马皇后,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不过,朱元璋不愧是皇帝,很快面色就恢复了正常。 “他还说什么了?” “其他的,他说的声音很小,我们没有听清。”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当时朱大人正从米缸里往外拿东西。” “拿到什么东西时候说的?” “就是,几个红红的东西,和两个金黄色的短木棒一样的东西。” “行了,下去吧,继续看着,有什么情况,及时过来汇报。” 等侍卫出去之后,朱元璋几人面面相觑。 “老大,你跟这家伙相处了快一个月,应该对他有一定的了解。你觉得他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朱标认真的考虑了一会,仔细回想在城外隔离期间与朱旺相处的场景。 “爹,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看不透朱旺,他整天都是笑呵呵的。然后大部分时间都跟几头牛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甚至还给几头牛取了名字,叫什么……” 听到这里,朱元璋也笑了说出了几头牛的名字。 “两头母牛叫:牛坚强,牛勇敢,几个牛犊叫:牛富强,牛敬业,牛爱国,牛和谐,牛友善……” 朱标也笑着点头。 “对,他还说这几头牛注定会被载入史册,临分别时候还说常茂肯定会后悔的,把常茂气的想要踹牛。” “后悔?” 这时,终于把杯子里水喝完的朱雄英终于有空插嘴了。 “嗯,师傅说了,我舅舅拒绝了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他往后的余生都会在悔恨中度过,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抽自己嘴巴!” 看着朱雄英可爱的笑脸,听完他说的话,几个大人都笑喷了。 马皇后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问道:“你师傅对你这么好,怎么不把青史留名的机会留给你呢?” 朱雄英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我也问了,师傅说我不适合,并且给我说了三个理由。” “哦?哪三个理由?” …… 第12章 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朱雄英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口说道: “师傅说,第一,我往后会当皇帝,别管是圣君还是昏君,青史留名是肯定的;第二,这个什么苗本来就是从我身上取的,所以即便我不当皇帝,史书上也照样会记下我的贡献;第三,因为我已经得了天花,并且痊愈了,所以这个什么义苗对我没有用了。” 朱元璋马上捕捉到了重点,“英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苗?” “师傅说的好像是义苗!” “义苗?”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字,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师傅说是在牛身上种出来的,皇爷爷,牛身上也能种地,种出苗来吗?” 朱元璋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卧槽,天意,牛逼,义苗?到底是何意啊?” 看到朱元璋皱着眉头,朱雄英抬着头贯彻起了朱旺的教导——勤学好问。 “皇爷爷,什么是卧槽啊?” 朱元璋笑着弹了一下朱雄英的脑门。 “卧槽是象棋里的一个术语,指的是进攻一方用马跳到对方底象前一步位置将军,配合上车的话,很容易就把对方将死了。” “那天意呢?” “就是上天的意思,当然,皇爷爷的心意也可以说是天意。” “哦,那牛……” 还没等朱雄英问出口下一个问题,就被马皇后给捂住了嘴。 “往后好好看书就知道了,你皇爷爷也不是什么都懂。” 朱元璋翻了翻白眼,这个我还真懂! 正在这时,刚才离去的侍卫,又一路小跑的回来了。 “启禀陛下,朱大人有要事禀报,希望陛下移驾武英殿。”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恨的牙痒痒。 那小子有要事禀报,竟然让自己颠颠的去找他,真是岂有此理! 看这侍卫满头大汗的样子,那小子说的话肯定没有这么客气。 “哼,咱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要事,是不是真的能让咱这个皇帝给他磕一个!” 说着朱元璋一甩袖子,一帮人呼啦啦的就直奔武英殿而去。 …… 武英殿偏殿内。 朱旺此刻正坐在地上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得感谢那个奸商啊!” 他手里捧着两个玉米,上面竟然发出了几个小苗。 “买两个嫩玉米准备烤着吃呢,没想到偷偷给我掉包成两个这么老的!嘿嘿!”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手中的几个小苗,心里异常激动。 而他身前,几个红薯上,也钻出了紫红色的小苗。 即便这年头没有化肥,种子可能也会一年年退化,但这些依然不是问题! 毕竟整天割地赔款的大清那个窝囊废,都能靠着这些新作物把人口翻上一番。 现在可是大明洪武朝,有自己这个超越整个时代的变态,以及老朱这个说一不二能干的皇帝,这爆人口的利器在手,到富士山口撒尿那肯定是指日可待! 想到今天的三次签到机会还没用,朱旺拿着一个玉米棒子站起身,走到门口一个小太监跟前,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这位公公,贵姓啊?” 同时也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偏殿;签到对象:内侍?郭四儿;奖励物品:精品杂交玉米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小人免贵姓郭,大人可以唤我小四。” 朱旺根本就没听清小内侍说的什么,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赶忙转身走回殿里,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袋种子,细细端详起来——『国审黑玉米珍珠糯8号』! 又拿出了一袋——『2018宝马天贵糯937』! 再拿出一袋——『粤甜29号水果玉米』! 一直掏出来十几袋种子,都是玉米种子,并且这十几袋竟然没有重样的! 朱旺算是彻底服了! 这系统是生怕他把时间浪费在种地上啊!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困了!” 朱旺把掏出来的种子全放回系统空间,然后把刚才还小心翼翼捧着的玉米棒子直接丢回了米缸里。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之所以能签到玉米种子,有没有可能自己拿着玉米棒子的原因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朱旺也没有多想,直接就从旁边把一个发芽的蜜薯给拿了起来,又重新走回了门口,在一个侍卫身上拍了拍,问了一下人家的姓名,又飞快的转身走了回来。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偏殿;签到对象:锦衣卫校尉?韩千;奖励物品:红薯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啥?红薯还有种子?” 这还真的触及朱旺的知识盲区了,在他的认知里,红薯都是用能吃的块茎发芽催苗繁殖的,现在系统给弄了一集装箱种子,这也太难绷了。 防杠,红薯种子 他从系统里一下取出了十几袋,顿时又看花了眼:『广薯135』,『宁紫4号』,『京薯6号』,『秦薯九号』...... 看着图片上红心的、白心的、紫心的红薯,朱旺的嘴角差点了咧到了耳朵根。 只是,人都是不满足的,朱旺当然也是一样。 “现在就差土豆这个产量王者了,只可惜我手里没有土豆啊!” 朱旺把手中的红薯扔到一边,在大殿里左右寻摸,终于,他眼前一亮,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一个箭步冲到不远处的米缸前,一把捞起里面露出包装袋的薯片。 “不管了,试试再说。” 他小心翼翼的把薯片包装袋撕开,拿出两片攥到手里,然后把袋子扔的远远的。 这次他尤其专注,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拿着薯片朝四下鞠躬致意,嘴里也在滔滔不绝的祈祷着:“无所不能的系统啊,您的信徒现在需要土豆种子,虽然我没有活的土豆,但是我手里拿的也是土豆啊!请你一定要给我土豆种子,不要给我薯片啊!” 做完这些,朱旺深深地吸了口气,毅然决然的又走向了门口,对着另一个侍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武英殿偏殿;签到对象:锦衣卫校尉?秦虎;奖励物品:土豆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土豆果实和种子 “yes!牛逼!” ...... 正当朱旺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畅想着自己策马东瀛的时候,朱元璋几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听说你要让咱给你磕一个?” 朱旺早就听到了几人的脚步声,听到老朱的质问倒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现在膨胀的很,哪怕老朱真给他磕一个,理论上他也受得起! 他装作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把两个玉米和几个红薯捡起,重新放到了米缸上,动作之小心,就跟电影里的慢放一样,弄得朱标几人也不敢轻易说话了,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米缸上。 等把玉米放好,朱旺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怎么着,老朱,你要给我磕一个?” 一句话又把朱元璋气的眼里冒火! 朱标和马皇后两个人也是暗暗吃惊,这小子竟然敢当面喊朱元璋老朱! 即便是朱元璋的那帮老伙计,也是喊他上位,从来没听说过喊老朱的,今天也是开了眼了! 朱标也重新打量起自己这个堂兄来,在城外的时候,感觉他还是挺彬彬有礼的,怎么现在换了个样子。 朱旺看到马皇后牵着的朱雄英,马上给小家伙挥了挥手。 “呦,雄英也来了,泡腾片做到气泡水好喝吗?” 朱雄英嘿嘿一笑,“师傅,好喝!” “好喝就行,但是不要多喝,那东西喝多了牙齿会坏的。” 见朱旺竟然就这么跟朱雄英聊上了,把自己这个皇帝都给晾到了一边,朱元璋那个恨啊! “你小子是不是搞错现在谁是皇帝了?” 朱旺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朱元璋,嘿嘿一笑。 “我说老朱,你有点小心眼了哈,我跟未来的皇帝打个招呼也不行吗?” 朱元璋一甩袖子,越过朱旺,气哼哼的凑到了放玉米红薯的米缸前。 看到上面的小苗,一脸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朱旺如此的小心翼翼。 “这就是义苗?”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满脸的黑人问号! 正考虑着,义苗这个叫法也没听过啊! 老朱嫌看不清,想拿起一个红薯仔细查看一番。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红薯,朱旺就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一把就把朱元璋给拽了个趔趄。 “老朱,你干什么?这玩意能随便碰吗?” 朱元璋被拽回来,晃了晃站稳之后也蒙了,“怎么,有毒吗?” 马皇后也赶忙过来扶住了他,责备的瞪了他一眼。 毕竟朱旺刚才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人家可是刀枪不入的,都这么小心,你一个皇帝竟然直接上手,确实太冒失了。 朱元璋也是一脸悻悻的表情,他刚才纯粹是被朱旺气着了,现在想想确实有点托大。 朱旺往朱元璋和米缸中间一站,缓缓的开了口。 “这是可以吃的粮食,怎么可能有毒!” 这句话说完,朱元璋刚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起来了。 “没毒你拽咱干啥,还能给你碰坏了?碰坏了我赔给你行不行!” 朱旺不屑的瞅了他一眼,“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听到朱旺如此嚣张的话,就连好脾气的马皇后都皱起了眉。 朱标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朱旺,他感觉朱旺这家伙可能发烧烧迷糊了。 这家伙不会是给自己儿子看病的时候,被感染了天花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出大事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老爹老妈以及自己,这要是被团灭了,可就剩下八岁的朱雄英了。 偌大的一个大明朝,交到一个八岁的孩子手里,朱标都不敢往下想了。 一圈人只有朱雄英,一脸崇拜的盯着朱旺。 朱元璋指着米缸里的红薯,扯着嗓子对朱旺喊道: “好好好,你说,你这破玩意多少钱,我非得摸一下,大不了赔给你!” 朱元璋咬牙切齿的说出的话,语气冰冷。 但是朱旺却还是轻蔑的一笑。 这表情把朱元璋气的又想拔刀砍他了。 “认真说的话,几年后这玩意其实不值钱!但是现在,却是无价之宝。” 见朱元璋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朱旺缓缓开口又补充了一句: “老朱,你还别不信,就这两种粮食,帮大明续命一百年不在话下!” ...... 第13章 咱老朱给你磕一个倒也无妨! 朱元璋望着朱旺,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说过自己后知600年的。 另外朱旺还说过,有些野心家准备对自己的继承人下手,当时自己嗤之以鼻,没想到转眼就听到了朱雄英感染天花的消息,如果不是朱旺的出现,估计现在自己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现在对朱旺的话他是不得不相信了! 虽然对他是神仙的说法不相信,但至少相信朱旺是个袁天罡之类的人物,能掐会算那是一定的! 他本来还想抽空好好问问大明朝到底延续了多久,谁知道朱旺这家伙一出去就是一个月,顺便把太子朱标也给扣下了。 这一个月来他忙的是脚不沾地,渐渐的就把这事都给忘了。 现在突然又听到有关国祚的事,于是他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把这些事好好问清楚! 包括标儿皇帝干的如何,后世的皇帝都做出了什么功绩,又犯了哪些错误,为何国力会衰败,以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倭奴给取而代之。 当然,当前他最好奇的问题,其实是这几个小苗。 “你的意思是,就靠这几个小苗,就能让咱的大明朝多延续100年?” 朱旺点了点头,“可能还不止!” 朱元璋双眼微咪,“这两种庄稼产量很高?” 不服不行,人家不愧是当皇帝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不过朱旺却是摇了摇头,“马马虎虎吧!” 没等朱元璋失望,朱旺的后半句话紧接着就说了出来: “这个叫玉米,亩产也就2000斤左右!晒干的话就更少了,也就1000斤而已!如果没有肥料种上就不管的话,估计也就一半或者更少,三五百斤左右总是有的吧!” 朱旺也没有细究什么半斤等于八两,单位不统一的问题,反正现在是吹牛逼,多说点肯定更能唬住人! 至于后期产量达不到,那就往肥料不够的问题上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产量肯定比现有的农作物高,毕竟这品种怎么说也是现代培育出来的,即便种子退化之后肯定也比这时期美洲原产地的强不少! 听着朱旺的讲述,朱元璋从2000斤的狂喜,到1000斤的兴奋,再到500斤时候的略显失望,全都在他脸上表现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三五百斤其实也是个了不得的数字,他皇庄里的稻米,能收一二百斤就够他高兴大半年的了。 但是朱旺刚才的态度却让他很不爽。 “哼,咱种的稻米照样能亩产300斤,并且你这玩意一看就不好吃,还无价之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朱旺瞥了朱元璋一眼。 “我说老朱,你说你种的稻米能亩产300斤我丝毫不怀疑,但是你种稻米的地是什么样的,是贫瘠的山地吗?你种的稻米能抗旱抗涝吗?” “嗯,咱种的水稻当然可以抗涝!”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也是无语了。自己嘴太快,终于让这老小子给抓到了破绽。 见朱旺一脸无语的表情,连马皇后都捂嘴笑了起来。 不过她笑过之后,赶忙打起了圆场。 “朱旺是吧,难道你所说的这个玉米可以抗旱抗涝,在贫瘠的山地也可以种植?” 面对马皇后,朱旺的表情就和善多了。 眼睛直接笑的都眯了起来,“是的皇后娘娘,玉米耐旱、耐贫瘠,在山地上也能种,同等条件下,产量也比稻米小麦高很多。只不过,作为粮食的话,吃惯了稻米小麦的人,可能不太吃得惯。但是吃惯了就好了,总比吃树皮野菜强是吧!” 这还没完,朱旺又笑着来到了马皇后的身边,接着说道: “其实玉米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优点,那就是可以与小麦轮作。这就解决了现在北方地里种了小麦就种不了其他东西的问题。很多地方就能做到一年两收,夏收小麦,秋收玉米。” 说着,朱旺就扭头看向了朱元璋,“怎么样老朱,这玉米你如果弄坏了,赔得起吗?” 看到朱旺这个表情,朱元璋肺都要气炸了。 面对自己媳妇,连皇后娘娘都叫出来了,尤其是那个笑眯眯的表情,朱元璋都想对着朱旺的脸来上两脚! 面对自己,老猪老猪叫的那个欢呀! 不过虽然气愤,但是如果朱旺这家伙说的是真的,这个玉米可真的当得起无价之宝四个字。 一旁的朱标,目光越过朱旺,看向那两个玉米,眼里充满了炽热。 朱旺看到之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玉米虽好,红薯可也不差!” “红薯?” 朱旺往玉米旁边一指,“这东西叫红薯,亩产的话差不多有6000斤,如果……” “多~多少?” 朱旺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给打断了。 “我说,老朱,你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耳朵都要被吼聋了!” 朱旺一边掏耳朵,一边不满的说道。 朱元璋那个气啊! 喊自己媳妇就是皇后娘娘,自己儿子就是太子殿下,到自己这马上又变成了老朱! 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刀枪不入,况且还是自己二哥的儿子,朱元璋高低得给他身上添俩窟窿。 “你说如果啥?” 看到朱元璋鼻子都快气歪了,仍然耐着性子问自己,朱旺就觉得当初自己激怒老朱,让他砍自己那一顿很是明智。 “如果南方气候条件下,并且肥力足够得话,亩产万斤也不是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朱元璋一脸紧张的盯着朱旺。 “不过这玩意主要含淀粉,蛋白质含量太少,不能做主食。” “淀粉?蛋白质?” 朱旺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秃噜的太快了。 “额,你可以这样理解,人要吃五谷杂粮,不能只吃某一样,不然不容易消化反酸水,营养也跟不上。” 别管老朱听没听懂,朱旺是不准备解释这些名词的。 因为为了解释一个名词,可能就会秃噜出来另外两个名词,一直解释下去的话,可能解释到玉米苗蔫了都解释不完。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盯着那几个红薯,开口问道: “朱旺啊,那这个红薯也是抗旱抗涝,贫瘠的山地上也能种吗?” 一听马皇后发问,朱旺马上又变的笑眯眯的,并且竖起了大拇指。 “皇后娘娘一语中的,红薯就适合在贫瘠的山地荒地上种植,基本上不用怎么打理,轻轻松松亩产几千斤,同时它的叶子也能吃也能当饲料。另外,红薯也可以跟小麦轮作,甚至还可以跟玉米间作,就是上面是玉米,下面是红薯,当然这就需要有专门的人来研究,到底如何种植产量才能最高。” 看着滔滔不绝的朱旺,一旁的朱元璋算是看明白了,朱旺这小子肯定是对自己有意见,因为他对自己态度最差。 就连对自己儿子,也能以礼相待,好好说话。 当然,他对自己妹子的态度是最好的,跟见了自己亲妈一样,看的朱元璋一阵膈应。 马皇后也看出朱旺对自己的态度极好,跟对自己丈夫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悄悄打量着朱旺,看着朱重八二哥家的这个侄子。 “皇后娘娘,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朱旺突然的一问,把正盯着米缸里两种新粮食流口水的朱元璋也吓了一跳。 突然想到这家伙当初的话,他马上紧张了起来,手都微微发抖。 这段时间朱元璋可没闲着,时不时的就把太医喊来给皇后检查,不光把太医整的疑神疑鬼的,弄得马皇后都开始怀疑了。 果然,听到朱旺的问题,马皇后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马上心虚的装作在认真观察玉米红薯。 “我身体挺好的,太医这几天给我检查好几次了。” “哦,那就好,你得多喝热水,多休息。” 说着朱旺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粉红色保温杯,递给了马皇后。 “娘娘,这个东西叫保温杯,放上热水,可以保温一晚上,这里面有滤网,里面可以放上茶叶或者补品。对了,这上面还可以显示温度,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的水烫不烫!” 马皇后接过保温杯,按照朱旺的提示,轻轻碰了一下杯盖,果然在小屏幕上显示出了几个怪异的符号,这符号好像在那个黑色皮夹里看到过。 朱旺再次展现了他双标的一面,不厌其烦的开始给马皇后科普起了温度的概念: “我们把物体的冷热程度叫做温度!” “但是温度要有一个参照,所以就选择最常见的水发生形态变化的温度,作为温度的标尺。” “水结冰的温度定义为0度,水烧开的温度定义为100度......” 朱元璋已经习惯了朱旺的两个嘴脸,现在他出奇的平静,只是竖着耳朵专心的听着。 因为朱旺这家伙没有再说马皇后身体的事,这让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你意思是这上面的这几个符号是数字?” “对啊,你看,这个符号是4,这个符号是5,后面这个°c代表的是温度的单位,就跟我们常说的尺,斤,斗这些衡量单位一样。也就是说,现在杯子里水的温度是45度,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趁热喝了吧。” 马皇后跟朱元璋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喝了一口,“嗯,还是甜的。” 朱元璋马上走了过来,“甜的,让咱也尝尝。” 只不过马上被朱旺给拦下了,“我说老朱,怎么哪都有你,这是给皇后娘娘调理身体的,你凑什么热闹。” 同时他也在心里吐槽,老朱这家伙跟铁打的一样,所有工作全自己来,照样活了70多岁,在这期间还不忘生了26个儿子,14个闺女,如果再让他喝了自己的神水,这家伙真的活到100岁咋整? 听到朱旺的话,朱元璋讪讪一笑,马上转移起了话题。 “咳咳,那个朱旺啊,现在连皇后都有保温杯了,为啥没有咱的啊?” 本来正笑着看马皇后把杯中水一饮而尽的朱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我说老朱,能不能不要让我鄙视你!你面前有两种全新的粮食,可以活民无数,让大明朝的丁口轻易翻一番,这时候你不是应该赶紧找重臣过来商议,看看怎么找块肥沃的土地把秧苗移栽培育好,你竟然还有心思要保温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被朱旺一阵挤兑,朱元璋的老脸涨的通红,恨不得抄起马皇后手里的保温杯给朱旺头上开个瓢。 但是仔细想的话,人家说到确实不错,两种新粮食确实比保温杯重要一万倍。 朱元璋被朱旺这么怼啊怼的也习惯了,现在倒也很是能屈能伸。 “哼,这两种粮食被你说的那么神奇,但是你空口白牙的,没办法让人信服啊!” 朱旺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还不简单,现在天也回暖了,正是好时候,给我弄个防守严密的地方,再给我派几个种地的好手,我让你好好的开开眼!” “对了,后湖里面的那个荒岛就不错,在那儿就可以!” “......” 第14章 两三个吧,不能再多了! 三日后。 玄武湖。 湖心岛,菱洲。 现代玄武湖概览 朱旺此刻就站在大明的禁地——玄武湖内的这个小岛上。 当然,老朱喊这个湖为后湖,但是朱旺则直接按后世那么叫的,因为他觉得玄武湖听着霸气。 朱元璋站在他不远处,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皇城里那么多地方你不选,为什么非得选在后湖,这个鸟不拉屎的荒洲上有什么好的?” 这里当然没什么好的,只不过他朱旺是从这里穿越过来的啊! 朱旺的私心就是种地的同时,研究研究有没有方法能回去,比如哪天这地方再出现个虫洞,他也好第一时间钻回去! 毕竟这里是大明,在度过了刚开始的新鲜感之后,即便生活水平方面也能称得上是锦衣玉食,但朱旺待得还是不习惯。 仅仅一个没网没手机,就让他难受了将近一个月! 朱旺把自己的小心思掩饰好,脸上微微一笑。 “呵呵,老朱,纠正一下,现在这里叫菱洲!另外,我看中这里恰恰就是因为鸟在这里拉屎,有充足的的鸟粪肥!” 朱元璋直接忽略了朱旺针锋相对的后半句,抠起了前半句的字眼。 “就因为这里有几个破菱角,就叫菱洲,你这名字取的也太没水平了。” 朱元璋现在是想明白了,反正拿朱旺也没办法,所以嘴上能占点便宜也是好的。 朱旺对朱元璋的嘲讽是理都不理,反正这名字是后世人定的,跟他有毛线关系。 他此时正望着不远处的另一个岛,那里是整个明朝最神秘的大数据中心——黄册库! 后湖黄册库遗址 黄册库里面存放着大明全国各地所有的土地资料、户籍档案,还有全国丈量土地绘制的鱼鳞图册,基本上相当于后世的人口普查和土地普查资料。 好像还不止这些! 据说黄册是明代的“户口本”,还是升级版,里面记录着每个人的生老病死,甚至于每一次土地买卖、房屋变更都会记录其上。同时,它还记录着每家每户需要承担的徭役,以及需要缴纳的赋税。 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能做到这个地步,朱旺不得不佩服老朱,这老小子确实是个狠人,一个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近乎偏执的狠人! 见朱旺看向黄册库的方向,朱元璋顿时就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小子选在后湖上培育新庄稼,不会是冲着黄册库来的吧?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虽然看不透朱旺,但自家侄子对大明朝没有恶意这一点,他老朱是能十分确定的。 虽然还没有提让朱旺认祖归宗的事情,但是朱元璋已经决定了,只待新庄稼这事情告一段落,就借着机会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 想通之后,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瞬间轻松不少。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呵呵,黄册库呗!” 朱元璋负手而立,一脸的得意。 “那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本黄册吗?” 朱旺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道:不好意思,咱现在脑子可好使了,以前瞄过一眼的资料可以张口就来。 “洪武十四年,第一次全国大征集,5万多本黄册从全国各地运到,一共占用9间库房、35座架阁。” 朱元璋攥了攥拳头,这小子刚才随口说出来的数据,知道的人整个大明朝都不超过十个! 只不过朱旺的话还没说完。 “明朝末年,黄册库壮大到787间的规模,遍布玄武湖各个岛屿,架阁3086座,收藏近200万册,达到历史峰值。” 朱元璋现在已经不是攥拳头的事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朱旺的侧脸。 他很好奇这些数字都是哪来的,有零有整的,不会都是瞎编的吧? 即便怀疑是朱旺瞎编的,他依然快速的在心底算了一下,“黄册库10年一修,每次五万册的话,200万册就是修了四十次,那咱的大明可就是四百年啊!即便后期黄册数量会递增,那大明三百年的国祚也是肯定的。” 对此,朱元璋很是满意,华夏大一统王朝中,时间最久的也就是唐朝了,享国也不过二百八十多年,自己这泥腿子建立的王朝,竟然能比盛唐存续的时间更久,这也太让人开心了。 只是如此想着,朱元璋的脸上就浮上了一抹笑意。 “可惜啊!” 突然又听朱旺叹着气说可惜,朱元璋马上眼前一亮,知道这家伙又要泄露天机了。 于是他很好的执行了捧哏的角色,“什么可惜了?” “这些黄册可惜啊!他们最终的归宿竟然是拿去堵城墙缺口,或被锤成铠甲,或被搓成棉纸条做火药捻,你说可惜不可惜?” “什么?” 听到自己亲自主持设计,费心费力打造的黄册库竟然是这个下场,朱元璋此时的心在滴血。 “老朱,你也不要太伤心,反正后期的黄册基本都是在应付差事,日常的更新维护机制早就瘫痪了,已经失去了价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国之根本,怎么可能没有价值。” 朱元璋气的跳脚。 “老朱,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果然,朱旺伸出手按住朱元璋的肩膀之后,他就不跳脚了,因为他跳不动了。 远处的锦衣卫此时也见怪不怪了,反正那位爷对皇帝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们也乐得清闲。 “老朱,各地上交的黄册,你是如何要求的?” 朱元璋把朱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掉,脸上又恢复了自信。 “咱要求他们统一用厚实的棉纸,并且不能漂白,因为漂白之后纸张容易发脆。在装订的时候也不能用浆糊,须用棉线穿起来装订,因为浆糊容易招虫。如果必须浆糊,就要在浆糊中加入明矾、花椒,防止虫蛀。黄册的封面,也要用天然染料黄檗汁染,以达到防蛀的效果。” 朱旺不禁对朱元璋竖起了大拇指,“老朱,说实话,你这些设计,再加上把黄册库放到湖中的岛上,基本已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朱元璋对朱旺的大拇指和称赞没有露出一丝笑脸,因为他知道这家伙的话肯定没说完,后面的『但是』会把前面的全给否定了。 果然,朱旺歪嘴一笑。 “但是,这种浩大的工程必须得有强有力的帝王,以及强盛的国力来支持。不然,那些地方大户可是会起坏心思的,比如往浆糊里加甘蔗汁,加蜜水什么的,运到黄册库之后,用不了几年虫子就帮忙把造假的数据销毁了。” 朱元璋听的那个气啊,牙齿咬的咯吱响。 “你的意思是咱后世的皇帝都不行?” 朱旺摇了摇头,“也不是都不行,有那么一两个行的吧!” 朱元璋深呼吸了七八口气,才算是把心情平复了下来,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只~有~一两个~行的?” 朱旺掰着手指头再次仔细考虑了一下。 “两三个吧,不能再多了!” 朱元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朱旺这家伙骂人的方式也太损了。 见老朱被自己气的直喘,朱旺还真怕把这老小子给气出个好歹来,于是赶忙开口安慰。 “行了老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反正你也看不到那一天,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朱元璋背在身后的手都要攥出血来了,这小子安慰人的话也这么欠揍! 他不停的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值当,自家娃!” 过了好一会总算缓了过来。 “咱走了,如果需要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直接找毛骧,让他想办法。” 这破地方,他是一会也不想多待了。 “赶紧回去吧,都跟你说了,这岛上不要来,正做疫病实验呢,你有这时间回去找人制定一下攻倭的策略多好。” 听到朱旺这话,朱元璋连头都没有回,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同时他也不忘在心里吐槽: “一见面就催,真当倭国是大白菜,谁想欺负谁欺负呀,人家好歹也1000多万丁口呢,这事哪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 看着老朱的背影,朱旺也不忘又喊了一句: “老朱,你的保温杯早给你准备好了,回去找你大孙子要,上面可是雕着龙的,符合你身份!” 虽然朱元璋没有回头,但是朱旺从他的脚步上,朱旺可以看出这老小子心情好了点。 “嘿嘿,要不要告诉他雕龙的不锈钢保温杯,某宝只需要15块呢?” 朱旺扭头又看了看黄册库,叹了口气,还是让这劳模的心情好点吧,就别刺激他了! “接下来,得好好种地了,没粮食怎么灭倭啊!” “牛痘疫苗应该也可以了,再来个二期三期就通知老朱吧!” …… 第15章 你干脆喊我婶子吧! 坤宁宫。 躺在床榻上的朱元璋和马皇后,还在说着悄悄话。 “重八,你说朱旺到底是从哪跑回来的?” “这谁知道,反正整天装神弄鬼的!” “那他凭空变出东西总做不了假吧?” “戏法而已,想当年咱要饭的时候,也碰到过变戏法的,手法比他还高明。” 马皇后摇了摇头,拿起了枕边的保温杯晃了晃。 “这如此精巧的保温杯是你变戏法能变出来的吗?单单上面显示温度这一点,就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朱元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铝合金保温杯,这一点确实没办法用戏法来解释。 马皇后看了看朱元璋,把保温杯放下,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搞清楚他是从哪里回来的,毕竟已经知道他是你侄子,肯定对你没有恶意,况且他还说是下来帮你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当初被高人救了,然后现在长大了,世外高人让他下山来助你,只是没有说明你们的关系。” “你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不然怎么可能直接喊自己叔父老朱呢!” 马皇后听完噗嗤一笑。 “你也别生气,他又不知道你是他叔父。况且他的出现对我大明来说可是大好事,直接带回了两种新粮食,这功劳封个一字王都够格了。虽然行事古怪、不通礼仪......” 听到不通礼仪四个字,朱元璋脸就是一黑。 “这家伙也只有面对咱的时候才不通礼仪,对你这个皇后娘娘可是恭敬地很啊!” 听着朱元璋咬牙切齿的声音,马皇后也是很无奈。 “重八,我也觉得奇怪,朱旺这孩子,对别人都是以礼相待,怎么唯独对你就变成了另一副面孔?” 朱元璋细细思索着跟朱旺的几次会面,他也想弄懂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是因为他救了福宁,自己反手把他弄诏狱里,惹得这家伙对自己有意见了? 又想到朱旺撺掇自己灭倭时候的咬牙切齿,难道是自己再也没提灭倭的事让他耿耿于怀了? 对了,这家伙还让自己不要急着把能打仗的将领往地下室送,难道是不满自己大开杀戒,借大案之手剪除勋贵? 见朱元璋半天没动静,马皇后轻轻的晃了晃他。 “重八,你说这两种粮食产量真的有那么高吗?” “咱也不知道!” 朱元璋想到白天在小岛上看到的一切,一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不安情绪,在他身上蔓延。 塑料大棚,育苗,分栽,鸟粪土,有机肥,无机肥! 朱旺说的一个个名词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看到他脸色不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重八,你怎么了,又想到二哥他们了?” 朱元璋轻咳了一声,赶忙点了点头。 “要么,我们先私底下跟他相认吧,总不能老是老朱老朱的喊你,至于认祖归宗的事可以往后再说。” 听完自己妹子的话,朱元璋突然想到,朱旺那小子可是曾经说过皇后八月会出事,现在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虽然后来这小子给自己妹子喝了一杯甜水,但是朱元璋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把所有事情告诉他,得知自己妹子是他亲婶子,他肯定更会把妹子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吧! 况且以他初见自己妹子时候那恭敬的态度,就差直接喊妈了! 不过朱元璋也不敢打包票,毕竟那小子对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好脸色的,自己去说,估计那家伙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忽悠他。 所以,他很痛快的就同意了:“也可以,嗯不过这几天咱有点忙,你去跟他说吧。” 说完,朱元璋一拉被子,倒头就睡,不一会就传来了鼾声。 马皇后笑着给他掖了下被子,也躺下沉沉睡去。 ...... 第二天。 玄武湖岸边。 朱旺和马皇后站在一颗大柳树下,看着湖中的几个小岛。 “朱旺,我这个皇后还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到这个禁地里来啊!” 朱旺撇了撇嘴,连六公主朱福宁都能跟着老朱到湖里游船,就不信作为皇后想到这逛一圈老朱能不肯。 “这破地方有啥好来的,全是蚊子!” 朱旺不慌不忙的拍死了面前的一个蚊子,一脸的无奈。 他也是服了自己了,当时不知道怎么脑子就抽了,竟然选了这么个破地方来种玉米红薯,蚊子那叫一个凶啊! 即便朱旺让人把荒岛上的草给处理了一遍,但由于四面环水,蚊子依然不见少。 不过好在他现在早就有了一集装箱的蚊帐蚊香什么的,这才能让他晚上睡个好觉。 马皇后看着湖中的小岛,笑着问道:“怎么不让我上你的那个菱洲岛呢,难道你有什么秘密,连我这个皇后都不能看?” 朱旺一听这话,赶忙摆手。 “皇后娘娘你可别瞎想,岛上没什么秘密,只不过在做实验,是关于天花的,所以,以防万一,您还是不登岛的好。” 听到这里,马皇后脸上的表情立刻惊讶了起来。 不过他也听朱元璋说过天花实验的事,也就没有多问。 随机她脸上立刻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别整天喊皇后娘娘,怪生分的,你不是说自己是来帮皇上的,那你干脆喊我婶子吧!” 朱旺面上一滞,不应该让喊姨吗?古人的习惯好像确实跟现代人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不挑,终于能跟马皇后搭上线,可是榜上了一个钛合金护身符! 他强装镇定,正要答应,但是马皇后却以为他要拒接,赶忙伸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但是你老说你是神仙,这身份不太好往外说啊,『子不语怪力乱神』,那帮读书人可不是善茬。” 听到马皇后完全是在为自己考虑,朱旺那个感动啊,如果不是拿捏着身份,他甚至想抱着马皇后的腿哭上两嗓子。 “咳咳,皇......额,婶子考虑的周到。” 马皇后见朱旺竟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顿时怀疑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身份。 于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朱旺。 “那我能叫你旺儿吗?” “婶儿,看你说的,你想怎么叫怎么叫。” 朱旺一脸的和善。 “旺儿,婶儿有几个问题很好奇,你如果可以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不回答。那个,真的有个神仙师傅啊?” 对此,朱旺丝毫不慌,他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早就等着朱元璋问了。 没等到朱元璋,却等来了马皇后,不过其实两个人谁问都一样,最后老朱肯定会知道。 “婶子,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师尊的名讳是菩提祖师。至于我怎么拜他为师的,我也不知道,听他讲我很小的时候,闹饥荒时候,饿昏在路边,正巧被他看到,这才把我带走养大,其实他的一身本事,我也只学了一点皮毛。” 马皇后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开口问道:“那小时候的事,你全不记得了吗?” 朱旺摇了摇头,见马皇后一脸失望之色,他觉得这里面有事,于是他赶忙回道: “不记得了,只知道我爹也姓朱。并且,我下来的时候,师尊告诉我,我的身世在下界自会揭晓。” 朱旺说完不禁就开始佩服自己,自己说的跟真的似的,不会让马皇后以为自己是老朱的便宜儿子吧? 嘿嘿,如果让他们俩因此闹得夫妻不和,自己也只能说句抱歉了。 听完朱旺的话,马皇后已经能断定了,所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师尊说的不错,其实你的身世我知道,你是盱眙王的儿子。” 朱旺一脸懵逼,“盱~眙~王?” “就是陛下的二哥,洪武元年被追封为盱眙王。” 接着,马皇后就给朱旺讲起了朱元璋跟自己二哥那悲惨的往事。 朱元璋的双亲和大哥在半个月时间内先后去世,年幼的朱元璋只能和二哥用一张借来的破席和麻绳敛葬亲人尸身。 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分道扬镳的时候,朱元璋的二哥拉着朱元璋的手嘱咐他:重八,无论如何咱要活下去,老朱家的根不能断! 听到这里,朱旺也唏嘘不已,老朱这家伙的命是惨了点! 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全让他赶上了,但是这老小子的命确实硬,愣是活了71岁,是整个大明朝最长寿的皇帝。 这点,不服不行啊! 见马皇后的目光望来,朱旺偷偷在在自己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下,这才勉强潮湿了眼眶。 “婶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马皇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婶子怎么可能会骗你,这个你可以看一下。” 说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明黄色折子,上面写着四个明晃晃的大字——『玉牒宗室』。 朱旺整个人都惊了,老朱应该干不出为了拉拢自己改宗谱的事吧! 他缓缓打开,里面的内容还不多,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竟然也是个王——『昭信王』! “昭信王?” 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陛下当初没找到你,听人说你已经不在了,这才追封你为昭信王。既然你还活得好好的,这个就不作数了。” 朱旺虽然有点惋惜王号不作数,但他依然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大家都知道,老朱虽然对官员苛刻,但是对自家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好。 自己作为他的便宜侄子,只要咸鱼一下,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肯定是轻轻松松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朱旺便宜父母的事,得知两个人现在都没了,坟都在凤阳祖坟埋着呢! 这就让朱旺更满意了,不用给别人当便宜儿子那可太好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过段时间就让你风风光光的认祖归宗。” 说着马皇后就准备打道回宫,但是被朱旺伸手给拦了下来。 他若无其事的拍掉马皇后肩膀上的树叶,然后在系统里签了个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签到对象:大明皇后?马秀英;奖励物品:辣椒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朱旺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赶忙偷偷的把手心里攥着的,从火锅底料里捞出来的辣椒种子给扔了。 他拍了拍手,从身后里拿出来一个手提袋,递到了马皇后手中。 “婶子,你别急着走啊,给你拿点礼物带回去。” “这是?” “蚊帐,蚊香,灭蚊拍......镜子拖鞋指甲刀什么的,不值钱!” ...... 第16章 助力?大山? 乾清宫。 啪!啪!啪! 又一只蚊子死在了灭蚊拍之下,朱元璋笑的像一个五十五岁的孩子。 从马皇后这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知道自己二哥一脉没有断绝,这让他非常开心,非常兴奋。 正好又学会了灭蚊拍的用法,他这个皇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专门跑到御花园的草丛边噼里啪啦的打了半个时辰的蚊子。 直到被马皇后告诫,说里面储存的雷电之力如果耗尽,就会彻底沦为无用之物,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御花园。 但是随即乾清宫里的蚊子就遭了殃,尤其是不知死活飞进蚊帐里的蚊子,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一直噼里啪啦到不再有声音,朱元璋才会把蚊子尸体轻轻磕到地上。 “你至于吗?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听到自己妹子的奚落,朱元璋没有半分不快。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刚才其实是在研究,这个雷电之力是如何把蚊子杀死的。” “那你研究出来了吗?” “当然!”朱元璋一脸的自信。 说着他指着手中的灭蚊拍,给马皇后讲了起来。 “妹子,你看,外面这一层网碰上去,其实没任何效果,必须接触了中间那层网才会产生蓝色火花,也就是释放雷电之力。” 听到朱元璋讲的煞有介事的,马皇后一脸的不相信。 这朱元璋怎么能忍,“来人,给咱抓几只蚊子来!” 不一会,几只被拔掉翅膀的蚊子就被内侍送了过来。 朱元璋先把蚊子放到最外层的网上,打开开关,果然没有电火花产生。 接着轻轻一晃,蚊子掉到了内外层之间,顿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以及一股淡淡的糊味传来。 “怎么样,咱说的对吧?” 朱元璋一边嘚瑟,一边悄悄的把有点发黑的左手小拇指藏到了身后。 ...... 湖心岛,菱洲。 “三宝啊,牛敬业出痘了吗?” “回大人,牛敬业还未曾出痘。” 朱旺躺在一把躺椅上,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稚气的小内侍,心中很是感慨。 这可是史书上带领船队七下西洋的人物,竟然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自己跑到岛上来种地了。 也得亏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把当时船上的一帮人给要了过来,不然这家伙可就稀里糊涂的见阎王了。 缘,真是妙不可言! 既然这家伙到了自己手上,肯定不能再还给朱老四让他跟着瞎弄什么靖难了。 虽然朱旺也承认,朱老四这家伙自己干的还算不赖,但是他的那帮后代一个个的可就太不让人省心了。 儿子当了十个月就嗝屁了; 孙子获得了斗蛐蛐大赛全国总冠军,顺便还发明了瓮考叔叔; 接下来就是大明的土木堡战神,瓦剌留学生,独闯龙潭全身而退,并且还能再登大宝的爽文大男主; 再接下来有喜欢姐弟恋的,有喜欢炼丹的,有二十年不上朝的,有喜欢当木匠的...... 当然,也有苦逼的背锅侠,结局一根绳,吊在槐树上的。 朱旺甩了甩头,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人物都甩了出去。 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一个小板凳,“别傻站着啊,三宝,坐下说话。” 马三宝闻言马上坐了下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已经摸清了这位大人的脾性,所以坐的很是坦然。 “三宝,听说你是回教的?” “是的大人,小人从小信回教。” “哦,那你想不想去麦加朝圣?” 马三宝马上一脸向往的表情,他爷爷和父亲都曾到过伊斯兰教圣城麦加朝拜过,所以他当然也希望自己也能到达那里。 “想,做梦都想。” 朱旺,笑着点了点头,“嗯,别着急,会有机会的。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航海,外交,军事等等。” 马三宝懵懂的点了点头,自己只是去朝圣而已,学航海要说的话也算勉强能用上,但是外交、军事是自己能学的吗? 朱旺也不知道自己把马三宝留下的打算到底对不对,但是自己都已经穿越了,朱雄英也被自己救活了,历史已经被改变了,那再多改变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自己不把他留下,他还会是原来那个七下西洋的三宝太监吗? 应该是吧! 毕竟在这家伙身上签到,奖励了一集装箱的各个年代的战船复原模型。 都有先进战船了,不下西洋那不是浪费了吗! ...... 东宫。 朱标听着院子中一帮孩子在叽叽喳喳,不禁皱了皱眉头,批阅奏折本来就够烦的。 再想到自己老爹说雄英的天花其实是有人想害他和自己这个太子,脑袋就更是一团乱麻。 锦衣卫一时也没有查到头绪,那天花病毒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像凭空出现的自己的那个便宜堂哥朱旺一样! 听着窗外的几个小孩子吵闹的声音,看着厚厚的几摞公文,朱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老爹都五十多了,每天都这么干,这么些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出了门,想看看一帮小孩子在吵闹什么。 出门就看到了朱雄英,这小家伙正拿着杯子让弟弟妹妹排队喝气泡水。 几个人一人一口,喝完就眼巴巴的等着下一口,看的朱标一阵发笑。 不过笑过之后,他马上绷起了脸。 “英儿,你师傅怎么跟你说的,这东西喝多了牙齿会坏掉的,你怎么又在喝了。” 朱雄英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倒也不怕,小脸一扬,“师傅还说了,好东西要学会分享,所以我这是在让弟弟妹妹品尝。” 朱标看着自己大儿子这小大人的模样,顿时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指着朱雄英的胸口说道:“既然好东西要分享,那么是不是也要让爹尝尝你那个什么泡腾片。” 听到自己老爹的话,朱雄英立刻纠结上了,不过最终他还是依依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递给了朱标。 朱标看着自己儿子的动作,一脸欣慰。 本来想摆手拒绝,让他收回去,但是转念一想,这玩意好像对牙齿不好。 那还说什么呢,只能自己这个当爹的来替他们受苦了,谁让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呢! 一把接过泡腾片,朱标摆了摆手,“去其他地方玩吧。” 朱雄英如蒙大赦,把泡腾片往怀里一塞,从朱允熥手里拿过保温杯,带着一帮孩子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朱标摇着头走回了屋内,拧开自己的透明保温杯,把里面的茶叶水倒了出来,倒了一杯凉开水进去,这才把泡腾片小心翼翼的投了进去。 眼看着杯子里马上冒出了大量的泡沫,水也从透明变成了橘黄色,如果不是他早就在自己儿子杯中见过这种情形,这水他决计是不敢喝的。 咕嘟一口下肚,仿佛有气泡在舌头上爆开,这酸甜的感觉,确实舒服。 朱标摩挲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杯子内壁上细小的气泡,喃喃自语: “朱旺,二伯家的儿子!” “六妹呼吸脉搏都没了被救活,雄英的天花也是手到擒来,甚至连瘢痕都没有留下,难道他真的是神医?” “还有保温杯,玉米红薯,自行车......这些新奇的物件,到底都是从何处得来?” “年纪比我大,看起来却又如此年轻,我应该是活不过他的,那么假以时日,他会是英儿的一大助力,还是拦在面前的一座大山呢?” 朱标看着面前的保温杯,陷入了沉思。 ...... 第17章 海贼抓到要被砍头的! 又过了一日。 坤宁宫。 朱元璋此时正在跟马秀英拌嘴。 “秀宁是他妹妹,让朱旺帮忙看一下怎么了,一直这么咳嗽也不是事儿啊!” “太医不都说了吗,落水染了风寒,将养将养就好了。” “这都一个月了,还在咳嗽,你都没听见是吧。” “感染了风寒而已,咳嗽不是正常吗!” “朱重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你亲侄子,让他给自己堂妹看一下病怎么了,你怎么推三阻四的。” 朱元璋脸上很不好看,最后一咬牙,直接把当时船上的情况给马秀英说了出来。 马皇后整个人直接就懵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朱旺不光按了秀宁的胸口,还嘴对嘴的......”说到最后她都说不下去了。 朱元璋也很是无奈,“按胸口这一点我倒是让人查了,张仲景的《金匮要略》就有记载,只是这嘴对嘴不见出处,但是现在看来,很有效果,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最近时不时的就往后湖岛上跑,咱定的后湖禁地马上要成后花园了。” “那秀宁的病怎么办啊?你是没见,现在瘦的没有人形了。” 听到这里,朱元璋也很是难受,最后他一甩袖子一跺脚。 “罢了,咱还是带秀宁过去,让那小子给瞧瞧吧。” ...... 菱洲。 朱旺趴在地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这才缓缓站起身,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用塑料打包膜和竹子做到催芽棚。 马三宝提着保温杯,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唉,竟然一个芽也没发!” 朱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摇头叹气的往回走。 马三宝扭头把朱旺掀开的薄膜重新用土掩好,这才匆匆追上走在前头的朱旺。 “大人,这辣椒也是如玉米红薯一般的粮食吗?” 听到马三宝的问题,朱旺摇了摇头。 “这辣椒虽然不是粮食,但是却依然很重要,如果没有它,中华美食会消失四成。前两天跟我一块吃的火锅好吃吗?如果没有辣椒,虽然也能吃,但却少了灵魂!” 想起前两天吃的火锅,朱旺的口水又流了出来。 虽然火锅底料的辣椒籽里没有『辣坚强』,都是发不了芽的,但是咱有系统啊! 所以现在朱旺又在房子后开辟了一个小菜园,把各种辣椒都种了个遍,什么小米辣二荆条灯笼椒都种了一片,就连卡罗来纳死神辣椒,他也种了一小片! 看包装袋上写的,这玩意儿可是在2017年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列为世界上最辣的辣椒,shu值为 ,是普通辣椒辣度的五六百倍。 嘿嘿,如果把这玩意儿做成辣椒水,常茂那家伙即便再抗揍也扛不住吧! “三宝,玉米红薯和土豆你时不时的多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不要怕麻烦。” “是,大人。” “对了,让那两个老农别那么操劳,我看最近他们可着劲操练牛坚强牛勇敢犁地呢。” 听到这,马三宝就是一阵抱怨。 “大人,我跟他们说过好几遍了,牛坚强牛勇敢是要上史书的,但是他们不听,说牛就是用来耕田的,不能耕田的牛要来干什么。” 对此,朱旺也很是无奈。 他专门要了两个种地的好手,来帮忙伺候三种新庄稼。 但是看到岛上肥沃的土地,两个老头顿时就不淡定了,在得到朱旺这地都可以种的许诺之后,他们两个竟然轰轰烈烈的搞起了荒岛大开发。 这一开发不要紧,可苦了牛坚强和牛勇敢两位青史牛了,朱旺整天都能听到皮鞭啪啪的响。 “唉,随他们去吧。” 朱旺又观察了一下马三宝的状态,见后者面色红润,没有半分不适的样子。 “三宝,胳膊上的包下去了吗?” “回大人,已经下去了。” 说着他就麻利的解开身上的衣衫,把左胳膊给漏了出来。 朱旺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仔细看了看,伤口附近的红肿确实已经消退了,并且伤口也已经结痂。 “行了,穿上衣服吧,往后你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 马三宝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迅速的把衣服穿好。 他现在对朱旺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以前他也怀疑过,但是每次朱旺都能证明自己话的正确性。 甚至那两个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现在对朱旺也是十分佩服。 不佩服不行啊,毕竟朱旺从来都是实打实的拿实验拍脸的! 比如把柳树嫩枝砸碎泡水,做成什么生根液,然后剪了几根柳树条做扦插实验,泡了生根液的树枝,确实容易生根成活。 当然这生根液,最后也都用到了玉米红薯的种植中。 马三宝可是亲眼见到本来还一脸傲气的两个老农,被惊呆当场的场面,所以他对朱旺的佩服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盲目崇拜的程度。 但是有一点,马三宝却有点不太情愿。 那就是他一点也不想成为朱旺口中的海贼,他可是知道海贼抓到就要被砍头的!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非常和气的朱大人,为什么整天念叨着要让他当海贼。 但是马三宝却不敢反驳,因为他能看出,这个朱大人对自己真的很好,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虽然他对别人也很和气,但是对自己明显是亲近更多,甚至还提拔自己当了他的贴身『秘书』! 虽然马三宝不明白『秘书』是什么意思,但他很聪明,明白只要听话干活肯定没错。大人让锦衣卫找来的书,他也都在看。 两个人一路回到住处,朱旺直接就窝到了懒人沙发上。 他接过三宝递过来的保温杯,美美的喝了口贡品茶叶沏出的茶,味道确实不错。 “三宝,去给毛骧传个话,让陛下来一趟吧。另外,把王怀仁王太医也叫来。对了,再找两个擅长制作水晶器件的匠人,两个炼铁的匠人,工具什么的也都带着来岛上。”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说着马三宝就向着岸边而去,那里有个小码头,一直有锦衣卫值守。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码头,迎面就看到了一队人从船上下来,浩浩荡荡的直奔自己的方向而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最中间的那一位是当今陛下。 于是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朱元璋看到跪在地上马三宝,没有说什么,随着众人直奔朱旺的房子而去。 该说不说,每次来朱旺这里,他都挺期待的,各种新奇玩意总是让他应接不暇。 只是今天他的脸色不太好,因为身边的朱福宁都快瘦脱相了,一路上也在咳嗽不止,连带着他对朱旺这个罪魁祸首也是恼怒异常。 朱元璋已经打定主意了,今天绝对不会给朱旺一点好脸色! “今天咱必须让他把福宁治好,然后走时候还要敲他一笔!” ...... 第18章 这是何物? 房子里,朱旺正窝在懒人沙发里打盹儿,旁边的小风扇嗡嗡的转着。 只不过由于是电池驱动的,所以只能说聊胜于无。 朱元璋带着朱福宁直接就进了屋,看到如此悠闲朱旺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是个皇帝,天天累得跟狗一样,这小子倒好,天天在岛上享受,况且这些东西还都是他没享受过的! “朱旺,你赶紧给咱起来!”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缓缓的睁开了眼。 “哎哟,老朱,你怎么又来了?是攻倭计划制定好了吗?” 听到朱旺的问题,朱元璋面色一滞,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总不能说压根极就没找人研究。 这时他突然看到身旁的朱福宁,立刻面色一暗。 一把把朱旺从懒人沙发上薅了起来,“看看你这小子做的好事,你妹妹都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话,朱旺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女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也就一个月不见,朱福宁此时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现在的她身形异常消瘦,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朱旺感觉她整个人至少瘦了好几斤,两颊凹陷,还时不时的拿手帕捂着咳嗽一阵,看着格外可怜。 见她这样咳嗽,朱旺生怕她把手绢张开就露出一抹鲜红。 好在事情没有按朱旺想的那样发展,朱福宁也仅仅只是咳嗽而已。 只不过,虽然气色不好,但是朱福宁身上的任性劲可是一点没少,她气呼呼的瞪着朱旺,看起来恨不得咬朱旺一口。 看到这妹子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善,朱旺心下也是一阵尴尬,毕竟确实是自己把人家给撞下去的,后来又是亲又是摸的,人家那眼神剜自己也是正常。 朱旺赶忙伸出手扶着朱福宁让她在懒人沙发上坐下,又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妹子,你先坐下,当时确实是哥哥的失误。”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公主?朱福宁;奖励物品:义乌出品精致抱枕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被朱旺扶着坐下,又被拍了拍肩膀,朱福宁坐在懒人沙发上顿时又羞又怒,一时间气的双脸通红。 只是还没等她发作,怀里就被朱旺塞了一个柔软的抱枕。 一时间她也忘记指责朱旺了,她低头研究着怀里的抱枕,一压一挤,只要一松开,马上恢复原状。 并且这个小东西软软的抱起来太舒服了,同时身下的软塌也非常舒服,整个人窝在里面,甚至动都不想动。 朱元璋见朱旺这小子果然一点也不注意男女有别,顿时又是一阵气闷。 “你小子不是神医吗,赶紧给你妹看看,都咳嗽一个月了!” 一听朱福宁都咳嗽一个月了,朱旺也吓了一跳,马上对朱元璋怒目而视。 “都咳嗽一个月了才来找我,老朱你是干啥吃的?” “我干啥吃的,你在城外隔离了一个月,我怎么找你?” “那你不能让毛骧传个话吗?” “当时雄英得了天花,你在专心给他治病,给你传话有什么用。” “......” 两个人互相怼了几句,把一旁的朱福宁给看呆了。 身旁这个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抄家灭族的皇帝爹吗? 自己身旁日夜服侍的宫女,就因为自己被朱旺撞得落了水,直接就被打入了死牢! 现在这个当初把自己撞下水的罪魁祸首,竟然在跟自己老爹针锋相对。 她几天前才得知,撞自己入水,后来对自己又亲又摸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堂哥,那个父亲逢年过节忆苦思甜时就会讲到的二伯,就是这个堂哥的父亲。 想到这里她脸上又是一阵气闷,把怀里的抱枕一阵蹂躏。 她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正跟朱元璋斗嘴的朱旺,发现自己这个堂哥长得人魔狗样的,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看就没挨过毒打。 然后她又好奇的打量着房子里的摆设,发现这里面很多东西自己都没见过。 旁边一个粉色的发出嗡嗡声音的小东西,还有小风吹来。 桌上透明的水晶杯,没有一丝杂质,可以清楚地看到茶叶在里面浮浮沉沉。 更让她花容失色的是另一个东西——那好像是一面镜子! 啊!这镜子怎么可以把人照的这么清楚! 那里面的人是自己吗?自己现在怎么变成个丑八怪了啊! 朱福宁顿时就“啊”的一声,把脸扭了过去,不敢再看,同时她也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朱旺留意到了朱福宁的神情,赶忙把半人高的穿衣镜给转了个角度。 “老朱,你先在这待着,别瞎动我的东西,我去去就来。” 说着朱旺就走向了自己卧室,并且把门给掩上了。 当门关上的时候,本来一脸不屑的朱元璋立刻就动了起来。 在房间里这转转那看看,突然,窗边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蓝色的球,一个蓝色的悬浮着的球! 一边悬浮,一边还在旋转着! 凑到近前,朱元璋发现球上还有很多小字,大部分都是汉字。 静静的盯着看了一会,他才看出名堂,顿时大惊失色。 他一把就扣住了那转动的球,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标注信息。 “乖乖,这是地图!” 他的这一嗓子,把正重新偷偷照镜子的朱福宁吓了一跳。 这时,朱旺正好拿着杯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说老朱,不是告诉你不要乱动了吗,怎么连人家雄英那8岁的小孩都不如。” 说着,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朱福宁,然后又递给她两个胶囊,“用水送着吞服下去。” 朱福宁绷着脸接过水杯,看向了朱元璋。 后者此时已经松开了地球仪,清了下嗓子,“没事,你哥还能害你不成。” 听到这句话,朱福宁将信将疑的把胶囊给吞了下去。 对此,朱旺点了点头。 其实阿莫西林胶囊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医生,现在他只能指望基因进化液的功效强一点,能把朱福宁给治好吧。 毕竟人家好端端的被自己给撞下了水,如果真的因此嘎了,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见朱旺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朱福宁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只不过脸上也浮上一抹红晕,也因此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喝完水,她直接把杯子递回给朱旺。 但是朱旺却没有接,“拿着吧,送你了。” “嗯?送我了?” 朱元璋可没工夫让两个人再推辞下去,“福宁,你就拿着吧,他是你哥,送你个礼物是应该的。” 说着他就把朱旺拉到了窗前,指着又恢复转动的地球仪问道:“这是何物?” 朱旺连眼睛都没抬,这东西本来就是他故意放这的,为了照顾老朱,他甚至专门放的繁体字版。 “地球仪!” “地球仪?地球是什么?” 朱旺摆了摆手,他可没工夫给朱元璋科普什么地球是个球,什么地心说日心说。 “你就当是把地图画到了一个球上,就成了地球仪。” 说着朱旺在悬浮台上按了一下按钮,地球仪立刻停止了转动。 他伸手一指,就落到了岛国的位置。 “这就是我说的佐渡岛,这儿是石见银山。” 朱元璋看着像个蛆虫一样的岛国地形,想到朱旺当初说的拿麻袋直接捡的银子,他的心里顿时就火热了起来。 “咳咳,这个什么地球仪咱得带回去,既然有详细地图,攻倭方略还得重新修订一下。” 朱旺嗤笑一声,一副我还不明白你的神色。 “老朱,东西你可以拿走,但是只打嘴炮可不行,你得尽快让人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攻倭计划出来。” 朱元璋满口答应,“行,咱一向说话算话。” 但是他心里想的却是,大不了让人随便出一份五年或者十年的灭倭计划,至于能不能行得通,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朱旺这小子,刚出手就是两个新的高产作物,所以这小子手里肯定还有好货,得慢慢的往外敲!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撇了撇嘴,回答的这么痛快,一看就知道没放在心上。 不过他朱旺也不急,反正你老朱也就二十年的时间了,大不了等你嘎了之后我自己带人灭去。 于是,朱元璋抱着地球仪,带着朱福宁乐呵呵的走了。 朱旺翻着白眼小声的低估,“等没电了看你怎么得瑟!” 只是转眼看到马三宝,他才一拍脑袋, “妹的,牛痘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 “三宝,你赶紧跑一趟,把老朱再叫回来一下。” “啊?是!” ...... 第19章 难道陛下想在岛上大兴土木? 湖边。 朱元璋听到跪在地上的马三宝的话,面色表现的很是淡定。 “他只说了让咱回去?没说是什么事吗?” 马三宝赶忙回道:“朱大人还让把王怀仁王太医也叫来。另外让再找两个擅长制作水晶器件的匠人,两个炼铁的匠人,还说让他们把工具什么的都带着。” 听到朱旺的要求,朱元璋知道这家伙看来是有正经事情要干了。 他赶忙摆了摆手,“毛骧,安排你的人速速带人过来。对了,顺便把六部当值的主事官也都叫来。” 毛骧应承一声,赶忙吩咐手下去找人了。 朱元璋这边则是把地球仪交给了身边的老太监吴吉祥,“你赶紧把这东西用布包好,给咱送回乾清宫去。” “是,陛下。” 吴吉祥一听这话,很是麻利,立刻就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了,把地球仪包的结结实实,脚步匆匆的就走了。 “这老货都快六十了,没想到腿脚还挺麻利。” 看着吴吉祥的背影,朱元璋笑着看向一旁的朱福宁。 看了看她怀里的抱枕,以及身后太监拿着的懒人沙发。 “对,到了他这就别客气,使劲拿!刚才我看还有个会转的小东西,还有个大镜子,喜欢就一块带着啊!” 一听这话,朱福宁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吗?我现在回去拿行吗?” 眼见自己宝贝女儿好像真的有跳下船重新上岛的意思,朱元璋立刻伸手拦住了她。 “福宁,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还咳嗽,就再过来找你堂哥看看。反正是他把你撞下水的,他必须得把你治好。” 朱元璋话音未落,一旁本来已经很长时间没咳嗽的朱福宁,顿时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朱元璋一脑门黑线,吩咐宫女赶紧把朱福宁送回宫去,他自己则摇着头又回到了朱旺的房子。 ...... 朱元璋终于鸠占鹊巢的躺在了懒人沙发上。 怪不得刚才看福宁躺下就不想起来,这也太舒服了,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是一躺下就感觉比自己的龙椅可舒服太多了。 心里也想着,朱旺这家伙肯定还有不少,不然怎么可能福宁刚拿走一个,马上又多出来一个。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的样子,默默骂了句:“土鳖!” “老朱,让你喊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朱元璋一边拿眼睛在朱旺房间里四处寻摸,一边随口回答道:“太医院离这不远,一会的功夫就能到。至于六部的官员,估计还得一会儿。” “什么六部的官员,我没让你喊六部的官员啊!” “那是咱自己想喊的,你不是要说什么义苗的事吗,正好拉他们几个一块说说,省得我还要再给他们说一遍。” 朱旺想了想,朱元璋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又从空间取出了一个懒人沙发,然后坐了上去。 见状,朱元璋嘴角抽了抽,谁家变戏法能变出这么大的东西来呀! 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默默的攥紧了屁股下的懒人沙发,自己坐这个一会儿必须带走! ...... 半个时辰左右,所有人都到了玄武湖边。 众人一边等待着船过来接他们,一边大眼瞪小眼的在左右打量。 “唐大人,你说陛下把我们都喊到后湖禁地来,所谓何事呢?” “曾大人,这后湖黄册库在你户部管辖之下,跟俺们兵部有什么关系,你来问俺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唐大人此言差矣,后湖守卫可是在你兵部管辖之下,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 “那要这么说的话,赵大人的工部,开大人的刑部,高大人的礼部,七拐八拐的都能黄册库扯上关系。”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好像跟赵大人的工部确实有关系,你没看那边有几个工部的工匠也被叫来了吗?” “难道陛下想在岛上大兴土木?” “两个水晶匠人,两个炼铁匠人,能大兴个什么土木!” “......” 听着几个二品大员斗嘴,一旁的王怀仁王太医老老实实的躬身站着。 他身后几个匠人更是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来之前锦衣卫的人已经告诉他们了,要来的地方是禁地,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很老实,抱着自己的工具箱,老老实实的低头看鞋尖。 ...... 等船靠岸,一帮人就被锦衣卫给带到了一片用篱笆围起来的营地。 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实验重地,闲人免进』! 毛骧和马三宝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见到众人赶忙上来给众人见礼。 几个工匠被马三宝带去了别的地方安置。 剩下的几位二品大员听说陛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赶忙整理了一番仪容,跟着毛骧就向营地内走去。 走到一个行军帐篷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朱元璋声若洪钟的声音:“你就不能先跟咱说一遍,这所谓的『义苗』有这么机密吗?” 然后就是朱旺懒洋洋的声音,“我不说,浪费我口水,等六部的大人们来了还要说一遍,我闲的啊!” 再然后就是朱元璋的无能狂怒,“你能浪费多少口水,咱让人给你沏进贡的上等茶叶还不行!” 几位二品大员面面相觑,一个个眼里充满了震惊,非常想看看这个敢拂逆朱元璋的人是哪位好汉。 帐篷外的毛骧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伸手示意各位大人止步,然后走进帐篷禀报了。 很快,帐篷里传来了朱元璋的声音,“都进来吧。” 于是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鱼贯而入,最后面的则是王怀仁王太医。 “行了,大礼就免了吧,咱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着朱元璋就把朱旺拉到了众人跟前,“这是咱二哥的儿子,也就是咱侄子,朱旺。当时以为他死在了饥荒里,还给他追授了一个昭信王,这个事儿礼部回头商议一下,该怎么改。” 然后他又指着几个老头儿一一给朱旺介绍: “这是吏部尚书李信。” 朱旺赶忙对李信拱了拱手,“李大人。” 李信赶忙拱手还礼,“殿下!” 看着突然知书达理起来的朱旺,朱元璋就想给他两脚。 “这是户部尚书曾泰。” “曾大人。” “殿下!” “这是礼部尚书高信。” ... “这是兵部尚书唐铎。” ... “这是刑部尚书开济。” ... “这是工部尚书赵俊。” ... “这是太医院......” “这个我认识,王怀仁王太医,就不用你介绍了。” 刚介绍完几位尚书,朱元璋就被朱旺给噎了一下,这让屋内的其他几位大人暗暗吃惊。 就是皇帝的亲儿子,也没有敢这么放肆的啊,这是从哪蹦出来的神仙啊! 朱元璋那个气呀,这还有外人在呢,一点面子也不给咱留,气得他又想拔刀了! “现在六部的主事都到了,你能说说你这个『义苗』是什么东西了吧!” 朱旺微微一笑,“所谓『疫苗』,也就是『防疫之苗』!而疫苗只是个统称,今天要让大家商议的就是已经试验成功的『天花疫苗』!” “天花疫苗?” ...... 第20章 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啥是天花疫苗?”兵部尚书唐铎是个急性子,立刻就问出声来。 朱旺看着这老头笑了笑,“唐大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疫苗是防疫之苗,那天花疫苗不就是防天花的苗吗!” “防天花的苗,老天爷啊!殿下你是说这苗可以防天花?” 这下不光唐铎震惊了,其他几位大人也都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的看着朱旺。 朱旺则是耸了耸肩,对着王太医摆了摆手,王怀仁立刻会意,马上就站了出来。 “各位大人,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皇长孙得了天花,幸赖皇天保佑,皇长孙扛了过去。” 然后他伸手一指朱旺,脸上尽是钦佩之色。 “幸而我们殿下心有所感,想到天花既然能传染人,应该也能传染牛,于是就找来了几头耕牛。” “果然有两头耕牛被感染了天花,但是牛身强体壮,天花奈何不了它们,它们仅仅出了些许水痘,就慢慢好转了。” “然后殿下就采集了牛痘,然后经过层层处理脱毒,才最终在死囚身上实验。” 王怀仁说到这里,众人都双眼紧紧盯着他,竖着耳朵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是说到这里王怀仁有些激动,竟然老泪纵横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最~最终结果就是,种过痘的一百个死囚,竟然全部都扛过了天花毒浆。” 轰~~ 王怀仁的这句话仿佛一声巨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朱元璋,他一把拽住了朱旺的衣服,“王怀仁说的是真的,你这个劳什子疫苗真的能防天花?” 朱旺一把把朱元璋的手拍掉,白了他一眼,“我骗你干什么,你都穷成啥样了,有啥值得让我骗的?” 然后他一扭头,就换了一副脸色,笑着跟几位大人解释道:“我想各位大人应该都知道,天花得了一次之后,只要不死,那么一辈子都不会再得天花,现在我弄的这个天花疫苗就相当于让大家得一次天花,只不过身体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已!” 户部尚书曾泰立刻开口问道,“殿下,我们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只是你说的这100死囚是如何筛选的,会不会全是身强体壮之人,所以才无一例死亡。”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朝王怀仁指了指,“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在负责接种疫苗,你问问王太医吧。” 然后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看向了王怀仁,王太医这边刚把眼泪擦干净,一听到朱旺又把话题抛给了自己,赶忙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对,最近的这个实~实验,主要是我们太医院在负责,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100名死囚里身体强壮之人只占极少数,大部分是宫女内侍,除了没有幼儿,各个年龄段的群体基本都覆盖了。” 说着王怀仁就脱起了衣服,看的众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大家看,老夫今年已经六十多了,照样接种了疫苗,除了接种痘苗的地方红肿了一天之外,再没有其他症状了。” 说着就给大家展示起了自己胳膊上痂皮脱落后,留下的浅浅疤痕,那疤痕是淡淡的灰白色,形状近似圆形,边缘较为光滑,与周围健康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一个“小花”一样。 众人啧啧称奇,唐铎甚至大大咧咧的上了手。 “就留下这么一点小小的疤,就一辈子不怕天花了?” “真的假的,虽然我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了,但是如果真的有效,我也必须种一下。” “我觉得我们这种老头子还是先往后排排,应该先让娃娃们种。” “你耳朵不好使啊,你没听见还没在幼儿身上做过实验吗?” “那就尽快做实验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尽快推广应用,让天下万民免受天花之苦。” 说着,几位老大人立刻跪下向朱元璋行大礼参拜。 “臣等恳请陛下,将牛痘疫苗向天下推广,以福泽万民!” 朱旺看这几个老头说跪就跪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自嘀咕,“妈的,幸亏刚开始就给自己立了个不通礼数的人设,要不然这么天天跪,谁受得了!” 朱元璋瞥了一眼朱旺,这才示意各位大人起身。 “朱旺发明的这个牛痘疫苗,可以预防天花,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今天咱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商议该如何将这牛痘疫苗推广天下,让百姓都能从中受益。 现在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你们觉得该如何推广。” 一听朱元璋的话,几位老大人瞬间就精神了。 作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李信最先站了出来,一张口就是人员问题。 “陛下,依臣之见推广牛痘疫苗,人手是其中之关键。应该选拔一批精通医术之人,待集中培训些时日,然后再让他们奔赴各地,为百姓接种。 臣觉得可从各地医馆中挑选良医,再由太医院的太医们悉心教导,如此当能培养出一批得力的人员。” 接着户部尚书曾泰,也麻利的站了出来,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李大人所言有理,只是这推广所需的费用也不是个小数。 在座诸位都能看出这牛痘疫苗好,我又怎能不知,但是推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不说其他的,若要在全国推行,单单是所需牛犊的数量就是个天文数字。 另外按照每县设立一个种痘局,所需银两至少得二百万两以上,这还不算人员损耗等开支。 陛下你也知道,当前国库可是入不敷出啊!” 朱旺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的掐着自己背上的肉,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怪不得老朱不待见户部尚书呢,果然是一见面就哭穷,朱旺都不知道他这个二百万两是怎么算出来的。 但是人家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不然也干不到尚书的位置上。 朱元璋此时脸黑的像锅底,朱旺刚嘲讽他没钱,现在户部尚书就来上赶着哭穷,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 还好此时有懂事的站了出来,礼部尚书高信轻抚胡须,对着朱元璋微微颔首。 “陛下,牛痘疫苗现世,乃国之祥瑞,关乎天下苍生。这不仅是我朝之福,是天下万民之福,更是陛下洪福齐天恩泽万民的体现。 依臣愚见,应当先行祭拜太庙向列祖列宗禀报此事;再行祭天仪式,敬告上苍,彰显陛下之仁德。 如此一来,上可感天恩,下可安民心,然后再推广牛痘疫苗,必能顺风顺水,百姓也能领会陛下的恩德。”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高信的话说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好看了许多。 刑部尚书开济是个不善言辞的,见朱元璋的目光看向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开了口。 “臣觉得,对于那些造谣生事阻碍疫苗推广之人,必须严惩不贷。” 工部尚书赵俊也是有样学样,“疫苗推广若需修建接种场所,或是制造相关器具,臣定会全力安排,绝不拖后腿。” 朱元璋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看向了唐铎,这家伙是个急性子,现在竟然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两个眼睛乱转,这就有点太不寻常了。 赵俊轻轻的用胳膊碰了一下唐铎,“唐大人,轮到你发表意见了。” 唐铎这才回过神,发现包括朱元璋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脸上立刻尴尬了起来。 “那个,陛下,这疫苗推广俺也不懂,没啥意见。但是吧,俺却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目睹了全程的朱旺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唐大人肯定没憋好屁。如果自己是朱元璋,肯定就不当讲了! 朱元璋可没有朱旺这么恶趣味,他点头示意唐铎接着说。 看到皇帝点头,唐铎嘿嘿一笑,只是他一张嘴,直接就把所有人都给惊住了! ...... 第21章 这些小事还是你们定吧! “陛下,俺觉得可以先不在民间推广,优先为军中的将士种痘。诸位设想一下,若是现在北元天花肆虐,而我军将士却全员种痘,这时候我大明挥军北伐——” “啧啧!” “嘶!” “咳咳~” “噗~” 唐铎这一句话,仿佛把一块大石头扔进了安静的池塘里,整个大帐里立刻就喧闹了起来。 众人都被唐铎石破天惊的话给震住了,就连朱旺也忍不住多看了唐铎两眼。嗯嗯嗯 “这老小子是真狠啊!连病毒战都用上了,不愧是兵部尚书,一个疫苗都能联想到军事上的用途,真是不服不行。” “唐大人好大的杀气,只是以天花开道,唯恐有伤天和啊!” 礼部尚书的圣母婊发言让朱旺听的直皱眉,更何况脾气暴躁的唐铎。 “高大人倒是和气,只是这和气灭不了北元啊!如果真的能让我们的将士少流点血、少死点人,这个骂名俺老唐来背又如何!” 听到唐铎如此霸气外漏的话,朱旺对这老头的评价立刻提高了一个档次。 “此事说来简单,但实施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如果一个不慎,天花在我大明国内蔓延开来,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大人所言极是,北元地广人稀,即便天花蔓延也难以伤其根骨,但我大明就不一样了,所以还需慎重。” “是啊,我大明人口众多,一城之百姓就比他们方圆百里的人口还多,如果伤敌800自损1000,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位大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了大半天,听的朱旺都要打哈欠了。 内容无外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抨击别人,然后悄咪咪的争权夺利这点事,毕竟是一个新开的衙门,别管有没有油水,谁不想往里面伸伸手呢。 不过,因为面前坐着个朱元璋,他们倒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朱元璋则稳坐钓鱼台,听着他们一个个的分析各种安排可能的后果,以及如何安排有如何好处。 “我觉得把牛痘法广而告之不妥,先不说被敌国学去的问题,就说我大明国内,如果有人学艺不精,天花之毒未除干净就给人种痘,那岂不是好事变了坏事。” “赵大人所言有理,臣也觉得痘苗应当朝廷加以管控,确保有效果之后再运往各地。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敢问殿下这痘苗可长途运输否?” 听到突然有人提到自己,朱旺赶忙摆了摆手,“这请大人放心,天花病毒很稳定,在疮痂中可以存活数年。制作成痘苗的话,存放几个月问题不大,只不过需要遮光低温保存。” 朱旺这虽然是半文半白的话,好在这几位老古董都是人尖子,理解起来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那这就没问题了,我们可以在京城内寻找一处偏僻之地,专事生产痘苗,待验证合格之后,在发往天下各州县。” “我倒觉得应该在京城之外,这可是天花,万一一个处理不慎,在皇城里蔓延开来,那可如何是好?” “我的高大人欸,我们已经有了牛痘疫苗,到时候京城所有人都种了痘,天花怎么在皇城里蔓延?” 礼部尚书高信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好在没有人对他穷追猛打。 “我觉得还是要小心应对,毕竟应天府是大明的中心,沟通全国各处,每天迎来送往的商旅不知凡几,即便大家都种了痘,万一把天花带到还未普及种痘的州县,那岂不糟糕。” “这倒也是,要俺说,后湖这岛上就不错,地方也不小,干脆就还在这儿算了,把临时的帐篷拆了,起几间屋子也很快。” “不可,后湖乃是陛下钦定的禁地,乃是存放黄册的重地,把痘苗局放在这里肯定不行。” “怎么不行,我倒觉得可以,此地四面环水可以保证安全隐秘,痘苗生产也不会涉及到大量的人员流动,正好又有禁地守卫,可谓一举两得。” “......” 众人又经过半天的讨论,劲头才算慢慢的小了下来。 在旁边听了半晌,朱旺算是看明白了,这官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单单这几个老头说了半天一口水没喝的能力,他就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我们吏部回去就调阅卷宗,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得力得力官员,绝不耽误天花疫苗的推广事宜。” “种痘收取费用合情合理,至于收费的标准,我们户部会回去研究一下,三日内肯定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来。” “刑部不日会拟定出一个痘苗法令,对抗命散播谣言者处以重刑。” “臣回去就组织工匠,试制殿下提出的各种器具。” “俺回去就加派人手,把禁地周围的防卫再加强一下。另外刚才说的痘苗的沿途护送,俺们兵部也责无旁贷,肯定会抽调精干人员,全程保卫。” “礼部会着手编写通俗易懂的疫苗歌谣以及画册,让天花疫苗的恩泽迅速传颂天下深入人心。” “......”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朱元璋看了看朱旺,示意他说两句。 朱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没啥好说的,这些小事还是你们定吧,我要忙的事儿多着呢!” 他的这句话说完,整个大帐里瞬间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几个人对朱旺的观感瞬间直线下降,虽然牛痘是你发明的,但你也不能这样贬低它啊! 对朱旺的大言不惭他们也很是气愤,牛痘这种天大的事都说是小事,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如果不是碍于朱元璋的面子,他们早就喷朱旺一脸口水了。 见到朱旺被几个人怒目而视,朱元璋顿时心怀大畅,甚至想畅饮一杯。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暗自开怀,脸上没有半分表现出来,见差不多了,他终于清了清嗓子,发表了一锤定音的最终讲话。 “拟旨:工部即日开始筹建痘苗局,就在这菱洲隔壁的荒洲上,所需牛犊等一应物品,找户部拨付,如有人敢在痘苗上伸手的,凌迟,夷三族。” 听到朱元璋杀气腾腾的话,大帐内一个个的都规规矩矩的站着,大气不敢出,这就是洪武大帝强大的气场。 只不过,今天好像有个例外,那就是朱旺。 他一脸惊讶的望着朱元璋,小声的嘀咕道:“不对啊,老朱最喜欢的不是剥皮萱草吗?啥时候喜欢上凌迟了!平常不是动不动诛九族吗,这次怎么善心大发搞了个三族?难道是年纪大了,心肠变软了!” 朱元璋看到朱旺的脸色,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气势所震,于是说起话来派头就更足了。 “再拟旨:着礼部编纂『种痘圣恩』童谣图画,天下各地传扬宣讲。” 说完,他打开自己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拟旨:鸿胪寺择日向高丽,琉球,暹罗等国传痘苗......” “啥?” ...... 第22章 老朱翘二郎腿还抖腿! 朱旺掏着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朱元璋竟然要把痘苗传给其他国家,难道这家伙脑子被驴给踢了。 朱元璋被朱旺打断,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但痘苗须以战马金银购买,至于如何定价,户部尽快商量个章程出来。” 听到朱元璋竟然是想做生意,朱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可是个愤青,以前每每看到当时的皇帝,为了天朝上国的面子好大喜功,哪怕别人送过来一个粪球,都要给人家还回去金银珠宝。 人家来朝贡,明面上是歌功颂德显示归附,实际上就是把自己打扮的穷酸点,过来宰冤大头的! 想想也是,如果你是个小国的国王,旁边有个大国,只要你写个国书服个软,然后让人带着点破烂去朝贡,回来就能拉着一船宝贝,你干不干? 傻子才不干呢! 现在见朱元璋竟然能如此明智,朱旺很是欣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讽刺他穷,给整急眼了。 只是虽然朱旺没什么意见,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就比如礼部尚书。 高信这老头有雄赳气昂的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不可。我大明乃是天朝上国,怎可做那商贩之事。 再者说了,如果真的是让他们用战马金银购买,他们小国寡民,必然不会大量采购,极有可能只采购少量给达官贵人种痘。 我们从中得利也必不会多,实在是鸡肋。” 不得不说,这老头说的也在理,事实还真的有可能向这个方向发展。 朱旺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不敢再小瞧大帐内的任何一个人了,毕竟能混到这里的,都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朱元璋听完高信的话,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他也承认高信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又想要脸! 朱旺也看出了朱元璋脸上的神色,想到自己天天pua老朱,今天就帮他一次吧。 于是朱旺就站了出来,朝高信拱了拱手。 “高大人所言极是,但也不全对!” 一听朱旺竟然在帮自己说话,朱元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感动的差点绷不住,关键时刻还是咱自己老朱家人靠得住啊!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朱旺,想听听他的见解,尤其是高信听的尤其仔细,毕竟他还要想着怎样逐条反驳呢! “我们做个假设,我们这次把痘苗无偿赐给给几个小国,他们肯定歌功颂德,说我们是天朝上国,心怀天下,这自是没说的! 但是他们下次继续要呢?其他小国要呢?给还是不给?一句都是天朝上国大明的子民,该如何回复? 好,就算我们再给一次,能一直无偿的给下去吗?最后是不是还要靠交易? 所以要我说,就别费那事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简单明了,他们照样会歌功颂德说我们心怀天下!” 朱旺的话刚说完,唐铎就大声的喝起采来。 “好,殿下说的好,这话说到俺心里了,俺也觉得没必要为了点面子白白的送东西,面子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 要俺说,想让别人怕你,靠的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不是靠天天送东西!” 唐铎的大白话说的朱旺忍俊不禁,还是这话听着舒坦啊,跟着几个老学究,咬文嚼字是真累! 于是朱旺暗暗下了个决定,往后自己说话自己开心就好,听不听得懂是别人的事,管他们做甚! 朱元璋看着马上又要吵吵起来的几个人,赶忙伸手制止,如果再让他们吵下去,到天黑都不一定有结果。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商议一下,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出来,明日朝会再议。” ...... 等一群人都走后,朱旺也站起身往房子的方向走去,现在到饭点了,他得回去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见状,朱元璋也没说什么,背着手跟在他后面。 他可是听毛骧说过,朱旺这小子藏了不少好吃的,他这几天在吃一种面,离着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今天正好到饭点,朱元璋哪肯错过这个机会,颠颠的就跟着朱旺来到了他的房子。 看到朱元璋跟过来,朱旺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扭头对马三宝吩咐道:“煮四包泡面,红烧牛肉的,多加牛肉!” 马三宝得了吩咐,转头就钻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朱旺和朱元璋两个人,则是一左一右的窝进了懒人沙发里,连姿势都一样。 这时朱旺突然注意到门口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支小毛笔,正在奋笔疾书。 朱旺朝那人努了努嘴,“老朱,那位就是史官吗?” 朱元璋瞥了那人一眼,一脸不快的点了点头。 一听这话,朱旺兴致大起,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一个健步就窜到了那人跟前,他想看看这人记得什么。 只是他刚看见一句『帝坐于软榻之上,手枕脑后,交胫而坐,足颤不止』,那人就机敏的把书给合上了,看来经常防着这一手呢! 嗬,老朱翘二郎腿还抖腿的事,要被后代知道了! 朱旺嘿嘿一笑,抠了抠鼻子,“哥们儿,怎么称呼?” 这句哥们儿直接把那人惊呆了,就连老朱也向朱旺看来,在他眼里,朱旺只是在他面前胡言乱语,面对别人都还是有理有节的,今天怎么又突然发疯了! 那史官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对着朱旺行了一下礼,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小臣陆寒川。” “记起居注的?老朱不是把起居住给废了吗?” 正当陆寒川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旁的老朱开口说话了。 “你听谁说的咱把起居注给废了,只是起居注给事中这个官职废除了几年,活还是有人干的,去年咱不是又让翰林院把这个官职给加回来了,真是听风就是雨,一天天的不知道消息都是从哪来的!” 朱旺一脸怀疑的看了看陆寒川,后者点了点头,证明朱元璋所言非虚。 朱旺撇了撇嘴,看来历史书上写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尤其这历史还是下一个王朝修的,那时不时的加点私货就太正常了。 正在这时,泡面煮好了,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当马三宝把两碗面端到桌上的时候,朱元璋早就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非常自觉的坐到了餐桌上。 朱旺瞥了他一眼,又暗暗骂了句——土鳖! 等朱旺洗好手坐到餐桌上的时候,朱元璋的面条已经下去半碗了。 等把面条吃完汤也喝干净,朱元璋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朱旺则是吃的慢条斯理的,毕竟方便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酱牛肉好吃,如果不是牛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儿,签到获得的那一集装箱方便面,他本来是动都不想动的。 吃完饭又重新窝到懒人沙发上的朱元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扭头向朱旺问道: “你让雄英叫你师傅,这当了师傅怎么什么都不管了?” ...... 第23章 皇爷爷让我来跟你学本事! 饭桌上的朱旺连头都没有抬,“这段时间不是在忙天花疫苗和庄稼的事吗,没抽出机会。” 朱元璋狐疑的盯着朱旺看了一会,他可是听毛骧汇报了,这家伙这段时间就是个甩手掌柜。 疫苗的事情都扔给太医院了,新粮食的事则是工部的几个老农在负责。 他自己闲暇无事就会搬着一个躺椅坐在湖边发呆,而他面朝的方向,就是当日他出现的方向! 这就不得不让老朱怀疑了,难道是这小子想回去?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毕竟朱旺这家伙随随便便掏出来一样东西,就是自己没享受过的,那么他的大明肯定不习惯,即便自己吩咐毛骧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也肯定比不了他以前待的地方! 所以朱元璋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能把朱旺留下来的主意,那就是靠亲情感化他。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听毛骧说,这小子见了自己妹子,叫婶子叫的那叫一个亲,时不时的就让毛骧送点东西过去。 有时候他都有点嫉妒了,自己这个亲叔父啥都没有,马皇后那边什么劳什子化妆品都用上了! 不过不得不说,那化妆品确实是妖术,用完之后,自家妹子好像年轻了20岁,让他老朱根本把持不住! 朱旺见朱元璋两个眼睛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了看门口的马三宝和陆寒川,于是就开口喊道:“三宝,你再去下几包泡面,让陆兄弟和门口锦衣卫的兄弟们都尝尝。” 这话听的朱元璋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这帮人什么档次,竟然跟自己吃一样的东西! 真是岂有此理! 看到朱元璋的表情,朱旺撇了撇嘴,“老朱,走时候别忘了带箱方便面,拿回去给我婶子尝尝。” 一听这话,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嗯,咱那边拿一箱就够了,太子那边儿小孩子多拿两箱吧,福宁瘦的咱心疼啊,那边也得拿一箱,总共4箱好像不吉利,那就5箱吧!” 听着朱元璋的自言自语,朱旺只能再次在心里默默骂了句土鳖! 突然想到朱元璋刚说的朱雄英的事,正好自己在岛上也挺无聊的,把那小娃叫来也不错。 “老朱,我又想了一下,最近疫苗和庄稼的是都已经步入了正轨,我只需要时不时视察一下就可以了,闲暇时间也多了起来,干脆你把雄英带到岛上来吧,我教他点本事。” 一听朱旺这话,本来吃饱躺一下有点犯困的朱元璋,立刻睁大了眼睛,拍了一下大腿,“好说,咱这就让人传话过去,把雄英接来。” 说着朱元璋四下打量了一下朱旺的房子,觉得有点小家子气,跟自己的宫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又想到这家伙对自己有意见,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没从自己这得到过什么好处,如果自己真心实意的对他好,想来他应该能感受到。 于是朱元璋一拍大腿,暗暗做了个决定,准备给朱旺一个惊喜。 ...... 武英殿。 此时的朱元璋仿佛换了一个人,雷厉风行。 他又把正跟属下们商讨天花疫苗之事的户部尚书曾泰和工部尚书赵俊给喊了过来。 “曾泰,你给咱想想,皇城里有没有能给咱侄子建府邸的空宅子。” 曾泰倒也不含糊,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想到了三处。 “启禀陛下,符合的宅子有三处,第一处也是最大的,是罪臣胡惟庸的宅子;第二处是......”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朱元璋就伸手打断了他,“就这个宅子了,赵俊你尽快派人把宅子重新修缮,以亲王的规制来办!” “啊......是,陛下。” 赵俊听完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赶忙识相的领了旨。 人家是皇帝,自己侄子的房子档次高一点,他这个外人也管不着,他又不是礼部尚书。 等曾泰和赵俊领旨出去之后,朱元璋手里攥着打火机轻叹一声。 “亲王就亲王吧,当初没有二哥照拂,咱也早就死在饥荒里了。再者说了,天花疫苗,两种新粮食,这么大的功劳,封个一字王的资格都有了。” 他啪的一声用打火机打出了一个火苗,看着这火苗轻轻跳动,心里五味杂陈。 “不行,不能封一子王!封一字王反而是害了他,功高震主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把火苗熄掉,朱元璋摩挲着上面的两个汉字,心中很是纠结。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帝王之术,让他很是为难。 自己跟朱旺还好说,毕竟有二哥的亲情在这里维系着,但是朱标他们可是没见过自己二伯的,跟朱旺这个便宜堂哥也没有半点矫情,他们能容忍一个声望能力都不弱于自己的人吗? 越想越是烦躁,朱元璋气的把打火机扔到了御案上。 “毛骧!” “臣在!” “空印案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目前已经查明,确有其事,但其中也有隐情......” 砰! 毛骧还没说完,朱元璋就拍了桌子。 他可不管什么隐情不隐情,这帮狗官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不痛下杀手,根本就无法震慑他们! “给咱把有关人等全给抓起来,交给刑部审理!” “是!” ...... 三日后。 玄武湖菱洲。 “雄英,最近在学什么?” “回师傅,雄英最近在读《大学》!” “读大学?” 开口之后,朱旺才想起,此《大学》非彼大学,于是赶忙又补充了一句,“这么早就读《大学》了?” 朱雄英腼腆的笑了笑,他有点不好意思把东宫里先生夸他的话说出来。 “师傅,皇爷爷让我来跟你学本事,还让我好好学,你今天要教我什么啊?” 听到小家伙的问话,朱旺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教朱雄英什么。 英语?别扯淡了,往后整个地球都得说汉语! 数学?那玩意儿有啥意思,把未来的皇帝培养成一个数学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物理?化学?生物?就这么一个个的都被朱旺给排除了。 见朱旺迟迟没有说话,小家伙朱雄英笑嘻嘻的开口了。 “师傅,你以前给我讲过『千里眼,顺风耳』的故事,还说往后会教我这些本事,我现在可以学吗?” 看着小家伙眼巴巴的样子,朱旺一拍大腿,“好,就学这个了!” ...... 第24章 千万别让你皇爷爷看见! 朱旺带着朱雄英,来到一个小房子里。 里面正忙活着的几个匠人,赶忙站起身给他行礼,朱旺也跟他们点头致意。 其实起身行礼已经是朱旺再三劝阻之后,双方妥协的结果,刚开始他们直接都是磕头的,弄的朱旺都不好意思来了。 “马师傅,怎么样了,昨天你说今天应该差不多。” 听到朱旺的问话,一个干瘦的老头,立刻笑嘻嘻的指引着朱旺来到工作台前。 “回殿下,您要的透镜已经磨好了,您看看符合您的要求吗?” 朱旺随着老头手指的方向,向工作台上看去,只见一个锦盒里安安静静的放着两个镜片,一个凸透镜,一个凹透镜。 他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扭头看向另一位老师傅。 “王师傅,套筒做好了吗?” 那王师傅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了两节打磨的异常光滑的竹筒,递给了朱旺。 朱旺接过之后,在手里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这手艺真不赖。 他小心的把两个竹筒套在一起,上下滑动起来很是丝滑,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见朱旺满意,几位老师傅终于算是长长舒了口气。 朱旺小心的从锦盒里把两个镜片拿出来,不由得他不小心呀,毕竟现在自己还没弄出玻璃,这两个镜片可是用保温杯磨的,几个老师傅肯定在心里骂自己是败家子吧! 把镜片卡在竹筒留好的凹槽里,然后用销子固定住,一架最初的伽利略望远镜就完成了。 两种望远镜方案,开普勒得到的是倒像,需要两个棱镜把画面矫正 “走,雄英,今天让你也变成千里眼!” 说着朱旺拉起朱雄英就走出了门,几位老师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跟着走了出来。 当然也是朱旺在他们心里早就留下了和气的形象,换个人的话,他们绝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里可是禁地,听那帮锦衣卫说,私闯禁地可是要杀头的,他们可没那么多头用来砍。 一群人跟着直接来到了湖边,然后就看到朱旺站在那里前后慢慢的调整着竹筒。 突然,朱旺的手不动了,并且从兜里掏出了一支样子奇特的笔,在竹筒上画了个记号。 “哈哈,焦距调好了,马师傅手艺不赖,看得很清楚!” 说着就把望远镜递给了朱雄英,“雄英,你看看对面的那个锦衣卫在干什么?” 朱雄英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接过望远镜,学着朱旺的样子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凑到凹透镜之前。 “啊~~~” 仅仅看了一眼,朱雄英就跳了起来。 “师傅,我真的变成了千里眼,我能看到湖对岸锦衣卫脸上的瘊子!” 此话一出,身后跟着的几位老师傅和随身侍卫顿时大吃一惊。 “啥?从这能看到湖对岸,连脸上的瘊子都能看清,怕不是真成了千里眼哦!” “从这里到对岸,至少得有两里地,怎么可能看清脸啊!” “皇孙殿下没有撒谎,对岸当值的就是我老乡,小名叫猴子,就是因为长得瘦,脸上又有一个瘊子!” 这位侍卫的话说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一脸吃惊的望着朱雄英手里的竹筒。 两个竹筒,加上两个镜片,就能变成千里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别人这么告诉自己,他们肯定都不会信的。 看着老师傅们一脸火热的样子,朱旺笑着从朱行星手里把望远镜拿了回来。 “雄英,这玩意儿我一会就送给你了,现在先让马师傅他们看看,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你说是吧?” 一听这话,本来脸上还委屈巴巴的朱雄英,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马师傅他们一个个的嘴上说着不要,但手却伸得很快。 “哦,那家伙脸上真的有一个瘊子!” “行了,该我了!咦,树上这是什么鸟,这么好看!” “哪呢哪呢,让我看看!” “怎么什么也看不清啊,你们不会弄坏了吧?” 朱旺笑着走过来,重新把焦距调好,又递了回去,“现在再看看。” “嘿嘿,确实看到了,这家伙脸上的瘊子真不小!” “......” 等所有人都传看一遍之后,望远镜又回到了朱旺手上,他也没有食言,直接就扔给了朱雄英。 “我警告你,千万别让你皇爷爷看见!” “为什么?” “呵呵!” ...... 坤宁宫。 “呜呜呜~~皇奶奶,你要给我做主呀,皇爷爷耍赖皮,他说只看看,现在不给我了。” 马皇后一脸无奈的拍着朱雄英的背,瞪着朱元璋。 “朱重八,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抢小孩子的玩意儿,丢不丢人,赶紧给我拿过来。” 但是朱元璋这次动都没动,很是硬气。 “妹子,你女人家家的,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吗,这是军国重器!” “一个破竹筒,怎么就军国重器了。”马秀英根本就不相信朱元璋的说辞。 直到他抬头看见朱元璋郑重其事的脸色,才轻声问道:“真的这么重要的话,朱旺为什么随手扔给雄英玩了?” “那咱咋能知道,要么他没脑子,要么他是故意在气咱!” 马皇后想了想,揉着朱雄英的脑袋问道:“雄英,你告诉皇奶奶,你师傅把这竹筒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朱雄英抽泣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望远镜,“师...傅说,这千里镜千万不能让皇爷爷看见,我拿来也是想让皇奶奶你看看的,没想到皇爷爷在这里,呜呜呜~” 听完朱雄英的话,朱元璋恨恨地啐了一口,这小子果然是在气自己。 不过当他再看向手里的千里镜的时候,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 “哦,这东西叫千里镜,倒还真是贴切。” “千里镜,拿来让我看看。”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元璋立刻一路小跑奔了过来,把早已合起来的竹筒拉开,调整到竹筒刻线的位置,一脸显摆的递给了马皇后。 马皇后也是哭笑不得,碰到一个跟孙子抢玩具的皇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同时,他对这个叫千里镜的东西就更加好奇了。 “对,把细的这头放到眼前,粗的那头朝向门外,闭上另一只眼,看见了吗?” “黑乎乎的,啥也没有啊?” ...... 第25章 懒人在推动世界的进步! 正当马皇后说啥也看不到的时候,朱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爹娘,你们在看什么呢,什么黑乎乎的?” 看到朱标,朱元璋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马秀英看着一团黑乎乎的呢,感情是朱标刚才挡在了门口。 于是他直接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老大你赶紧给咱闪开,别耽误你娘看花。” 朱标一脸懵的从旁边绕过,然后凑到了两人跟前。 只见马秀英一脸惊奇的拿着一个竹筒,左挪右挪的看个不停,嘴里还连连感叹。 “呵,这小花真不错,就跟在眼前一样。” 突然,她身子猛的向后面一仰,“哎哟,有蜜蜂要蛰我!” 朱元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朱雄英也挂着眼泪跟着嘿嘿笑。 反应过来的马皇后脸一红,就放下了千里镜,看到朱元璋还在哈哈大笑,于是直接把千里镜塞到了朱雄英手里。 “皇奶奶给你要回来了,自己玩去吧!” 一看这情况,朱元璋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不是,妹子,这真不是玩具,不能给小孩子玩啊!” 朱雄英死死的抱着千里镜不撒手,态度很是坚硬。 “师傅说了,这就是送给我的玩具,我还知道它的原理呢!” “哦,你还知道原理?什么是原理?” 朱标看着祖孙三个争抢一个竹筒,很是不理解,三个人说的话也全是谜语人。 一会儿看花,一会儿蜜蜂的,想来是竹筒里有什么机关。 “爹,一个小孩子的玩具而已,就让他玩儿呗,我找你说点事。” 哪知朱元璋理都没理他,继续笑嘻嘻的看向朱雄英,“大孙,你给皇爷爷讲讲,这是个什么原理,为什么能看这么远?” 朱雄英小脸一扬,声音清脆而洪亮,“这是光的折射现象!光透过凸透镜和凹透镜,把远处小的物体放大到眼前。” 虽然朱雄英说的字都听清楚了,但是到底是啥意思,朱元璋是一点也没明白。 不过他也不用明白,他只需要知道,这东西不是靠神仙靠法力的就行。 于是他直接捋了捋胡子,脸上满是笑意,“大孙,你不是非常喜欢皇爷爷的那只蝴蝶杯吗,现在皇爷爷把他送给你了,你去拿着玩儿吧!” 突然听到自己老爹竟然要把珍藏的蝴蝶杯送给朱雄英,朱标立刻就急了,“爹,使不得,蝴蝶杯太贵重了,给一个小孩子他玩不两天就摔碎了。” 哪只朱元璋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一个蝴蝶杯而已,我大孙摔了就摔了,有什么打紧的。” 说着他还朝朱标眨眼睛,朱标虽然不明所以,但反应还是很快的,于是立刻改口。 “既然这样的话,雄英你还不赶快谢谢皇爷爷。” 哪知朱雄英也是人小成精,往马皇后怀里一钻,“我不要蝴蝶杯,我就要我的千里镜,给什么我都不换。” 顿时把朱元璋给气的一佛升天无能狂怒,指着马皇后就唠叨了起来。 “你个败家娘们儿,我好不容易哄过来的,你怎么又给他了,万一摔坏了可怎么整。” 朱标整个人都愣了,这还是自己亲爹吗? 反观马皇后,不屑的撇了撇嘴,“朱重八,你瞅瞅你那点出息,你想要自己找朱旺要去,来哄一个小孩子的玩具,你至于吗?” 朱元璋那个气呀,如果想给朱旺肯定早就给了,现在这情况摆明是要恶心自己呀! 于是他一跺脚,就准备出门,只不过被朱标给拉住了。 “爹,我有事找你。”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又要说空印案的事,如果是的话就闭嘴吧!” 说着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坤宁宫,边走边嘀咕:“看来想拿到千里镜,攻倭方略必须得出一份了,干脆交给唐铎算了,那个战争狂肯定乐意干。” ...... 朱标望着朱元璋越走越远的背影,一脸的痛心疾首。 “标儿,怎么了?你找你爹什么事,真的是关于那个什么空印案?” 朱标叹了口气,在马皇后身边坐了下来。 “是啊,娘。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闹成什么样子了,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抓了几百人下狱,牵连攀咬之下,恐怕又是一个胡惟庸案!” 一听这话,马皇后也坐不住了。 胡惟庸案他是知道的,从洪武13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株连牵涉到的人已经不下万人,早已经搞得皇城里人人自危。 如果空印案真的如朱标所说,是另一个胡惟庸案,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标儿,你跟娘说说,这个空印案到底是咋回事。” 看到朱标欲言又止的样子,马皇后照他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 “怎么,嫌你娘我后宫干政是吧?要么我现在出家去,不管你们朱家的破事了!” 一听自己亲娘生气了,朱标立刻就蔫儿了。 “不是的,娘,我是在想怎么跟你说。 是这样的,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在空白账本上提前盖章的这么一个事儿。” 马皇后眉头微皱,“做假账?” 朱标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做假账,可能主要是为了偷奸耍滑吧!” 马皇后瞪了朱标一眼,“既然是偷奸耍滑,那你还帮他们求什么情,下大狱也是活该。并且你听他们说的是偷奸耍滑,难道就没有人真的从中钻空子做坏事吗?” 朱标闻言一滞,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即便有极个别人真的钻了空子,但大部分人其实是无辜的。” 说着他就把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无非就是下面州县每年都要向户部呈送财政收支税款账目。这账目必须有户部的数字完全相符分毫不差才可以结项。 而税款又多是粮食,运输中难免会有损耗,这就造成数字很大概率对不上。这就会被要求打回去重新做账,很多地方据应天府千里迢迢,一来一回要耽误几个月时间。 所以为了省事,所以前来户部审核的官员,都会事先带着几张盖过印信的空白书册备用,这也是元朝时候就有的习惯做法。然后最近不知怎么的,就被朱元璋给发现了,让锦衣卫查过之后龙颜大怒,这才掀起了空印案。 听朱标讲完,本来在马皇后怀里老老实实的朱雄英突然开口了。 “那他们没错啊,一来一回,除了浪费时间没什么用啊!” 马皇后揉了揉朱雄英的小脑袋瓜,“他们怎么没有错,他们想偷懒啊!” 没想到朱雄英哼了一声,“师傅说了,正是懒人在推动这个世界的进步,所以他让我要热爱偷懒,善于偷懒,享受偷懒!” “啥?” “荒谬!” ...... 第26章 终于要攻倭了? “娘,我觉得,雄英不能再往后湖送了。你看看都学的什么,这几天温先生都说他听课都开始走神了。” 马皇后笑着摸了摸朱雄英的头,“雄英,你爹说的是真的吗,你都开始不好好听先生讲课了?” 朱雄英的小脸顿时就蔫了,抱着千里镜把头埋了起来。 一看这样子,马皇后哪里还不明白,朱标说的肯定是真的。 于是她马上就板起了脸,把朱雄英从怀里拉了出来,让他面对自己站好。 “雄英,你跟皇奶奶说,你为什么不好好听先生讲课呢?” 朱雄英抱着千里镜,低头看着脚尖,脚尖在蹭着地,整个小脸胀得通红。 “我在想师傅给我留下的问题,千里镜还能怎么改进才能看得更远。” 听着朱雄英声音小的像蚊子的回答,马皇后哭笑不得。 朱标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好好说话,一个男子汉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然后突然想到刚才几个人在抢这个千里镜,于是直接把手伸到了中型英面前,“你这个什么千里镜让爹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连先生的课都不听了!” 朱雄英毕竟还是个8岁的孩子,面对他老爹还是有点怵的,于是就乖乖的把千里镜递给了朱标。 只不过这小家伙还是耍了一点小心眼,他偷偷的把两节竹筒合到了一起,朱标如果直接看的话,肯定是啥也看不到。 果然,朱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凑到眼前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时候马皇后也看出了端倪,一脸无奈,拿手指头点了点朱雄英的小脑袋,“你这点脑子全用在耍小聪明上了!” 说着就转头指导朱标把两节竹筒拉开,一直拉到做标记的地方再往外看。 朱标对自己老妈的话还是很相信的,轻轻的把竹筒拉开,朝门外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朱标的身子猛的一震,扭头看向马皇后,马皇后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他拿起千里镜再次向门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郑重,这次看的时间更短,好像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他低头看向正眼巴巴盯着他的朱雄英,满脸堆笑。 “雄英啊,你上次不是问爹要泥人,爹没给你吗,一会儿我就让人请个师傅过来,专门给你捏。” 朱雄英没有答话,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千里镜,那态度很是明确。 这时马皇后又站出来打圆场了,“老大,你就先还给他吧,等他玩厌烦了就不玩了,反正这东西又不会飞。我在边上看着,不会让他弄坏的,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朱标很是无奈,只得又把千里镜塞给了朱雄英,出门去找朱元璋商量去了。 等朱标走后,朱雄英抓起千里镜就想跑,只不过被马皇后给拉住了。 “雄英啊,刚才皇奶奶听你说师傅给你留了个问题,你能告诉皇奶奶是怎么回事吗,皇奶奶也帮你想想。” 一听这话,朱雄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从小到大他可没少听到别人说自己皇奶奶的事迹,想来师傅留下的问题肯定难不倒她。 于是一五一十的把朱旺讲课的内容说了出来。 什么光的折射,什么折射率不同,什么曲率不同,还有什么焦点焦距,一股脑的都讲了出来。 光讲还不算,他还从怀里掏出朱旺送他的文房四宝,其实就是演算本和铅笔橡皮尺子这些,趴到桌子上就开始画起图来。 马皇后站在他身后仔细的看他画,只见他先拿尺子描着画了一个千里镜的形状,然后在前后画上了凸透镜和凹透镜。 接着就开始画线,嘴里还念念有词:“光线平行进入凸透镜,经过凸透镜之后发生折射,光线汇聚;再通过交点钱遇到凹透镜,光线重新发散,看到一个正立的虚像。” 嗯小家伙画完之后,一脸得瑟的扭头看向马皇后,马皇后倒是没有看他画的画,而是打量起了他手中的铅笔。 “这笔也是你师傅给你的?” 朱雄英一脸现宝的就把铅笔递给了马皇后,顺便也把橡皮递了过去。 “是师傅给我的,这个是橡皮,能把写错的字擦掉。” 说着就要给马皇后演示,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刚才你擦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 然后马皇后这才端详起朱雄英画的所谓的光线示意图来,只看一条条直线在通过凸透镜之后,就转弯朝中间汇聚而去,在汇聚到一点之前穿过了凹透镜,开始重新发散。 “这就是你师傅说的千里镜的原理?” “是啊,皇奶奶,你知道怎么改进才能看得更远吗?” 马皇后摇头苦笑,即便现在听到所谓的原理,他依然觉得千里镜是神乎其技,巧夺天工,上哪知道怎么改进去。 “皇奶奶也不知道,还是等明天你亲自去问你师傅吧。” 朱雄英顿时一脸气馁,咬着铅笔重新趴到了桌子上,看着面前的光路图,继续苦思冥想了起来。 ...... 武英殿外。 朱标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大嗓门:“真的吗陛下,终于要攻倭了?早看那帮小矬子不顺眼了!” 这一嗓子直接就把朱标给喊懵了,他的脚也迈不动了。 嗯?什么情况? 《祖训录》不是刚修订过,倭国不是在不征之国之内吗?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要攻倭了? 最近是有些倭寇在沿海蹦哒,但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吧! 不再多想,他直接迈步走进了大殿。 作为朱元璋的亲儿子,他这个太子根本不用什么太监通传,这大殿他是想进就进。 走进大殿,就看到了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唐铎,以及黑着脸的朱元璋。 “咱只是让你制定一个攻倭的方略出来,又不是真的要攻倭,你乐个什么劲啊!” 见到朱标进来,唐铎赶忙行礼,朱标微笑着摆了摆手,看向了朱元璋。 “父皇,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了攻倭呢?” ...... 第27章 还能活几年呢? 有外臣在,朱标倒是没有私下里那么随意喊朱元璋爹。 朱元璋则没有回答他,朝旁边一脸喜色的唐铎挥了挥手,“你赶紧回去找人查下资料,尽快给咱弄个攻倭方略出来,必须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的,赶紧去弄吧。” 一听朱元璋的要求,唐铎立刻拍起了胸脯,“是陛下,俺一定尽心竭力,做一个马上就能用的攻倭方略出来。” 听到唐铎的保证,朱元璋一手扶额,另一只手摆了摆,“去吧去吧,但是要快。” 一听还有时间要求,唐铎也顾不上继续做保证了,屁颠屁颠的就出去了。 “这个唐铎怎么没有一点文官的样子,一听说要打仗比武将还兴奋,太不像话了!” 听到朱元璋的吐槽,朱标笑着摇了摇头,再次问道:“爹,你还没说呢,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攻倭上了?” 朱元璋从桌案上拿出一本奏折,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那个千里镜闹的!” “千里镜?雄英手里那个?” “是啊,你也看到了吧,那可不是什么玩具,那可是军国重器,如果有了它,行军打仗必能多一分胜算!” 朱标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像朱元璋戎马一生,但作为太子,眼光还是有的。 “那千里镜跟攻倭有什么关系,制造千里镜的东西只有倭国才有吗?” 朱元璋叹了口气,“那倒不是,锦衣卫说他是摔了两个水晶玻璃杯,让工匠磨了两个镜片,做出的这个千里镜。” “那为啥要攻倭呢?” “唉,当时雄英得了天花,咱让他去救雄鹰,这小子当时只给咱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在有生之年要灭倭。 我每天要忙着军国大事,就把这事给忘了。结果你也看到了,朱旺这小子对我就有了意见,是一声叔父陛下都没叫过,天天喊老朱老朱的! 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我问他要千里镜,他会给吗?” 朱标抿了抿嘴,好歹没有笑出来。 “我觉得旺哥还是好说话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的话,也说不准。” 一听这话,朱元璋立刻嗤笑一声。 “那你是没听见他怎么跟你儿子说的,他说让雄英把千里镜藏好,别让我这个皇帝看见!” “......” 朱标能说什么呢,只能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老爹。 “那你就让唐铎过来起草一份攻倭的方略,先稳住旺哥吗?还是真的准备攻倭?” 朱元璋没好气的把手里批阅完的奏折扔到一边,重新拿起了一个。 “攻倭?拿什么攻?傅友德、沐英、蓝玉他们的30万大军都在云贵呢!哪里还有兵能攻倭? 况且攻倭势必要进行海战,巢湖水师能否胜任远洋作战还未可知。 当年故元仗着国力昌盛,两次东征倭国都无功而返,咱大明现在国力还没有恢复到那个地步,百姓根本经不起这么消耗!” 朱标也不得不同意朱元璋的判断,但他还是有些不解。 “那你还让唐铎做攻倭的方案,以旺哥的才智,应该能看出来这是在应付打发他啊。” “他当然能看出来是在打发他,但这小子现在要的是咱的态度,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把新粮食拿出来。 这小子又不傻,他能不知道现在大明的国力经不起如此南征北战的消耗吗? 所以他才会拿出天花疫苗,拿出新粮食,拿出千里镜,为的就是让咱大明尽快富足起来,然后一举灭倭。” 朱元璋看着频频点头的朱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老大,估计咱还是要食言了,灭倭这件事最终可能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一听这话,朱标马上就急了,“啊,爹,可别这么说,你才50多岁,有生之年肯定能把倭国给灭了,不会食言的。”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咱今年已经55了,还能活几年呢?” 说着他叹了口气,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秦始皇活了50岁,刘邦活了62岁,刘秀活了62岁,杨坚活了64岁,李渊活了70岁,赵匡胤活了50岁! 这些都是开国皇帝,只有李渊活得最久,呵呵,说来也是讽刺,他之所以活这么久,是因为成了太上皇,不用操劳国事!”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朱标,“老大啊,你得尽快成长起来,咱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了多久,需要你分担啊!” 说着就熟练的从一堆奏折里分出了一半,推到了朱标面前。 朱标无奈,只得搬了把椅子坐下帮着干活。 “爹,我觉得空印案不宜牵扯过大,胡惟庸案刚过没多久,朝堂真的经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这事你别管了,咱心里自有计较!” “唉!” ...... 玄武湖,菱洲。 朱旺此时正跟工匠们凑在一起。 自从前几天做出了一个千里镜,众人看向朱望的目光从先前的畏惧,立刻变成了崇敬,就差把他当神仙对待了! 对此朱旺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因为他的要求再也没有人提出质疑了,只要他一句话,几位老师傅立刻就会干劲十足。 今天也是这样,他们正在朱旺的指导下开发新玩意儿——酒精喷灯! “对对对,赵师傅,只需要在这个喷火管上加一个调节阀,能控制出气的大小就行了。” “好勒,殿下,您就瞧好吧!” 朱旺现在对这些古代的能工巧匠们,真是100个服气,只需要给他画个图,再解释几句,他就能给你手搓出来! 看着面前铜壶样式的酒精喷灯,制作的异常精巧,朱旺心里一阵火热。 酒精早在前几天他就弄出来了,至于纯度有多少,他也不知道,反正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至于为什么要做酒精喷灯,还是因为他没有弄出玻璃,本着节省的原则,玻璃水杯碎下来的废料他不想浪费。 而玻璃熔化至少需要900度的高温,岛上的铁匠还没有把窑支起来,所以朱旺就准备先弄个简单的酒精喷灯来顶一下,毕竟他在上学的时候,可是拿酒精喷灯改装过玻璃棒的。 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大批量生产,弄几个酒精喷灯已经完全可以满足需要了。 等赵师傅把调节空气的阀门装好,朱旺早就把酒精给拿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酒精倒进铜壶里,把铜壶盖子塞上,又往预热盘里倒上了酒精,这才把保温杯重新拧好放到一边。 接着他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把预热盘里的酒精点燃。 围观的老师傅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朱旺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只是酒精被点燃这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的惊叹。 “啊,我就说殿下是神仙吧,这啪的一下火就着了!” “殿下往壶里装的什么东西,跟水一样,竟然能一下点着?” “应该是酒,烧酒,只不过味儿不太对。” “只是这火看着也不旺啊,能把水晶玻璃融化?” “闭嘴,殿下说能就肯定能!” “......” 正当他们一群人低声议论的时候,异变突生,酒精喷灯的喷管开始发出呲呲声,紧接着就被预热盘里的火焰点燃,火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把围观众人吓了一跳,一个个的都不自觉的往后撤了半步。 朱旺看着喷嘴里的火焰,简直像一个小型的火箭喷射器,他顿时仿佛梦回中学实验室。 “马师傅,把那些碎玻璃拿来。” “三宝,把三菱模具拿过来。” 朱旺一边亲自示范如何熔化玻璃,一边在心里嘀咕。 “等三棱镜做好,千里镜就能看得更远,那么狙击枪瞄准镜也就不存在技术障碍了。” “瞄准镜都有了,没有趁手的枪也不是那回事啊!” “看来下一步得尽快搞枪了!” 毕竟把敌人‘排队枪毙’可是每个穿越者的终极梦想! ...... 第28章 何不食肉糜啊! 武英殿。 朱元璋把最后一份奏折批阅完毕,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缓缓的放下笔,伸了下懒腰。 “毛骧,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现在是亥时三刻(晚上九点45分)。” 听到才亥时三刻,朱元璋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平常都是忙活到快子时。” 突然他一拍额头想了起来,下午他勉励了朱标一番,然后把大部分的奏折都分给了自己这个亲儿子。 想来这小子现在肯定还没睡呢! “天天给咱找不痛快,依咱看就是闲的,往后还是得多让他干点活,省得闲着生事。” 说着朱元璋就站起身,准备回乾清宫休息,毕竟再过两三个时辰他又要起来上早朝了。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朱元璋随口问道:“朱旺这小子最近又在干什么,找你要什么东西了吗?” “回陛下,殿下最近这几天跟一帮工匠们在一起,说是要制作什么三棱镜。” “哦,三棱镜?做出来了吗,有没有图样。” 一听『镜』字,朱元璋就是一激灵,难道又是千里镜一般的郡国重器? “已经做出粗胚了,殿下说还需打磨一番,臣这里有图样。” 说着毛骧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朱元璋,一旁的内饰赶忙把灯笼凑了过来。 朱元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但是他也不敢小觑,把纸递给身旁的内侍让他小心收好。 “如果有什么进展,或者他有什么举动,及时告诉咱。” 不过话刚出口,他就叹了口气,“算了,明天下了早朝咱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 第二天,丑时(凌晨三点)。 午门外已经挤满了要参加朝会的京官,虽然人很多,但是却很冷清。 只有极少数官员凑到一起说话,其他人多是闭目养神。 毕竟有的官员要穿越大半个京城才能来到午门,半夜时分就要起床穿戴整齐,哪还有精力说话,能站着眯会也是好的。 此时,队伍的最前方,几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曾大人,你们户部研究出疫苗该如何定价了吗?” “我们也只能提出几个价格,最后还是得陛下定夺。” “听曾大人这语气,价格没定太高啊!” “这不是废话吗,定价太高到时候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那如果定价太低,会不会亏本啊?” “唉这谁知道啊,咱以前也没做过这生意啊,谁知道定个什么价合适啊!” “......” 等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门前的众官员都排好了队伍,随着宫门的开启,百官依次进入。 ...... 奉天殿。 “陛下,因天花疫苗事关让天下百姓免受天花之苦,所以臣等觉得定价不宜过高,最终定价一钱银子。” 户部尚书曾泰话音刚落刚落,一旁的礼部尚书高信就站出来了。 “陛下,臣以为不妥,一钱银子的定价还是太多了,一家如果十口人,那就是一两银子,这会导致很多百姓不舍得接种。 这么一来,不光对陛下的仁德有碍,还会影响殿下所说的那个~额,群体免疫效果。” “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十口人免受天花之苦,怎么可能这点钱都舍不得!” “何不食肉糜啊!很多穷苦百姓青黄不接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你觉得他们是能拿出一钱银子的人吗?我觉得10文对很多人已经是极限了。” “我的高大人,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国库什么样你知道吗?这个疫苗朝廷就算不挣钱,但也不能亏钱吧,场所物料人吃马嚼都是要钱的。” “那你定那么高的价没人种痘,照样赔钱,还不如薄利多销,把价格定低点。” “……” 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很快迎来了其他人的帮腔。 “是啊,一钱银子有点太贵了,对很多穷苦百姓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怎么舍得轻易花出去。” “此言差矣,中了痘可是能预防天花的,一钱银子买条命有什么不值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就算不种痘也不是一定会死啊,况且肯定有人会想:如果其他人都中了痘,天花就传播不开,自己中不中也没关系。” “那要你这么说,就算是定价一文钱也会有人不种痘的。” “那要这样的话,我觉得应该强制,每家每户的人都必须种痘。” “不可!强制种痘的话势必会激起百姓的逆反心理,如果再有奸人从中挑拨,势必造成不好的影响。”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争吵,弄得朱元璋脑仁疼,于是他就出言喝止了众人,准备一会儿下了朝到朱旺那里听听他的看法。 这个议题结束之后,就又到了另一个重量级议题——空印案。 “开济,空印案查的怎么样了?情况是否属实?” 刑部尚书开济立刻站了出来,“回陛下,臣等已查明,确有携带空印文书之事,相关在京人员已经全部押入大牢,各地的掌印官员正在陆续到案。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眼睛一瞪,看向开济。 作为刑部尚书,开济的胆色还是可以的,他深吸了口气,决定把事实说出来。 “禀陛下,臣发现虽有空印之事,但这些人并无贪赃枉法之心,确实是因为路途遥远,并且这也是前朝惯例。所以臣觉得,陛下可以立法禁止,但这些人应当从轻处罚,毕竟『不教而杀谓之虐』。” 开济的话说完,大殿里一下子安静的一刹那,很多人都诧异的看向这位刑部尚书。 明眼人都知道,朱元璋这次又想立威杀鸡儆猴了,大家躲还躲不及呢,开济这老小子竟然又往上凑,头是真铁啊! 果然,朱元璋脸色铁青。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看法吗?” 这话一出,马上就有惯看眼色的人站了出来,此人是一位御史,开口就反驳起了开济的话。 “开大人此言差矣,臣觉得绝对不能从轻处罚!若今日对空印姑息,明日就有人敢伪造圣旨,所以臣觉得应该严惩,以儆效尤!” 这人刚说完,马上又有人站了出来。 “是啊,陛下,官凭印信如此重要,竟然盖在空白书册之上,这是何等的荒唐。如果这都不严惩,那么律法何在,纲纪何在。” “臣还以为,此事户部也有责任,这么多年如此,他们肯定也早就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觉得这也跟他们的纵容有关。” 本来正在一旁安静的吃瓜看戏的户部尚书曾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妈的,吃瓜怎么突然吃到自己头上了! ...... 第29章 问老朱来干啥? 眼见御史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曾泰此时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了,看来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保一下这帮人了。 他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走了出来。 “范御史,你可知从应天府到肃州卫有多远吗?一来一回需要几个月,你知道吗?” 还没等那范御史开口,曾泰就自问自答了起来。 “从应天府到肃州卫正常情况下得两到三个月,一来一回就是半年时间,如果再加上冬天大雪封山有些路不能走的话,时间可能还会更久。你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 正当曾泰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的辩论很成功的时候,人群中的开济叹着气摇了摇头。 果然,那范御史脸上表情不变,甚至隐隐有些兴奋,毕竟他们这些御史就是靠咬人吃饭的,抓住一个人死咬那就对了。 “曾大人此言差矣,既然都知道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会耽误时间,那户部为何不完善流程。如果不是这次事件爆发出来,是不是还准备一年一年的这么继续干下去?” 说着他转身就向朱元璋跪了下去,“陛下,臣参户部尚书曾泰,懒政怠政,在任上毫无作为,致使国库空虚,知空印而不思改进。” 靠!曾泰牙都要咬碎了! 这帮御史果然是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 于是他赶忙也跪了下来,“陛下,臣也是按大明律来办事的,各地的钱粮军需账目如果跟户部对不上,我们只能要求他们自查,重新核对。户部的流程可没有半点不妥,这些流程都是开国之初定下的,臣等万万不敢更易。”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嘴角抽了抽,曾泰这老小子竟然想暗戳戳的把火引到自己身上,这是想说自己定的制度有问题。 眼见那姓范的御史又要开口,朱元璋赶忙摆手止住了他。 眼见这早朝都要开到中午了,如果一直让他们这么吵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于是朱元璋又很罕见的把这件事按了下来,说回头再议。 这让一旁等待吃瓜的大臣们一脸懵,感觉最近黄帝好像变了,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下了早朝,朱元璋把六部的尚书给留了下来,带着一起直奔玄武湖而去。 ...... 当朱元璋带着一帮人来到玄武湖边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码头的位置立着一个奇怪的木架,木架上面有三个长长的木板,一头是平的,一头是尖的。 每个木板两边都拴着绳子,一直延伸到最下面底座上的一个可以滚动的圆木桩上。 类似于历史上法国的光学电报 等走近之后,发现朱雄英和马三宝站在木架下,朱雄英拿着千里镜正向菱洲的方向望去。 朱元璋好奇的眯着眼向对面看去,只能看到对面码头上好像也有这么一个木架。 “师傅发信息来了,三宝,记一下,6~2~5!” “是,殿下!” “5~1~3!” “8~7~6!” “5~2~8!” “3~6~7!” “7~4~4!” “1~1~1!哦,结束符,破译一下!” 听着朱雄英稚嫩的声音,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朱元璋没忍心出声打扰,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只见朱雄英和马三宝掏出一个小册子,比着马三宝刚才记的数字开始查找起来。 “第6页,第2行,第5个字,『问』!” “第5页,第1行,第3个字,『老』!” “第8页,第7行,第6个字,『朱』!” “第5页,第2行,第8个字,『来』!” “第3页,第6行,第7个字,『干』!” “第7页,第4行,第4个字,『啥』!” “问老朱来干啥?” 正趴在地上的马三宝比较机警,看到译文的一瞬间就扭头发现了朱元璋,于是赶忙就跪了起来。 本来正在思考师傅什么意思的朱雄英,也很快发现了异样,一扭头就看到了已经走到他身后的朱元璋,顿时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于是马上跑到朱元璋的跟前,“皇爷爷,我师傅问你来干啥?” 朱元璋虽然隔着湖被朱旺喊了声老朱,心里不痛快,但这点不痛快很快就被震惊给压下去了。 身后的六部尚书此时嘴巴也张的老大,一个个的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旗语的话,现在倒是也有,行军打仗的时候,用旗语来指挥简单的前进后退命令还是可以的。 但是像现在这种,隔了一个湖,还能短时间准确的把话给传递过来,那就不得了了! 只见兵部尚书唐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来到了朱元璋的身后。 “陛下,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也太没眼色了,没看见自己也一脸懵吗? 不过他毕竟是皇帝,面子还是要的,再加上他比唐铎他们多知道了千里镜,再结合木架,以及刚才朱雄英报的数字,他很快就把原理差不多给弄明白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亏你还是兵部尚书,这么简单的原理都看不明白吗?这不就是旗语的增强吗?” 说着他走到了木架跟前,指着上面三个木板说道: “你看这里有三块木板,可以围绕中心转动,指向8个方位,每个方位代表一个数字。 三块木板分别对应他们册子的页数行数和列数,木架指针变换一次就是一个汉字,最后全部指向一的方向就说明结束。” 这话听得跪在地上的马三宝暗暗咂舌,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只看了一眼,就把原理给说了出来。 听完朱元璋的解释,靠过来的几位大臣也赶紧把龙屁奉上,尤其是站得最近的唐铎。 “哎呀,还是陛下慧眼,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臣羞愧啊!” “陛下之才智,臣等佩服!” “臣等佩服!” “陛下英明,一眼就道出这机关的原理,实乃千古未有之奇能。陛下之才智,定能带我大明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盛世。” 礼部尚书的马屁依然那么纯粹,听的8岁的朱雄英都直皱眉。 这时候,一直盯着朱雄英手里竹筒没说话的工部尚书赵俊,终于开口了。 “皇孙殿下,你手里的竹筒,能借臣看一下吗?” ...... 第30章 『给下点面条人多』! 朱元璋对着朱雄英点了点头,小家伙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千里镜递给了赵俊。 赵俊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学着朱雄英的样子凑到眼前向对岸看去。 此时其他人也都发现了端倪,毕竟弄个复杂的旗语也很简单,只不过远距离根本看不清,这才不得不把旗语的指令简单化。 现在之所以能传递这么精确的信息,大部分功劳应该是这个竹筒的关系。 只见赵俊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的神情很是诧异。 唐铎立马就凑了上来,“怎么样赵大人,让我看看。” 赵俊摇了摇头,把千里镜递给了唐铎,“奇怪,难道我想错了,什么也看不见啊!” 唐铎拿起千里镜左右看了一番,也颓然的放了下去,挠着头,不知哪里的问题。 朱元璋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自己大孙子搞的鬼,于是他笑着拍了拍朱雄英的后脑勺。 “大孙,别闹了,去把千里镜调好,让几位大人看看。” 一听这话,本来正在偷笑的朱雄英,顿时就笑不下去了,撅着嘴走过去把千里镜的焦距调好,重新递给了唐铎。 唐铎接过去之后,立刻就放到眼睛上,朝岛上看的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拿着一个扇子,正在躺椅上悠闲自得的朱旺出现在了眼前,还对他伸手打了个招呼,把他给吓了一跳。 “啊~昭信王殿下出现在了我面前,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一听这话,赵俊就忍不住了,“来,来让我看看,你看的时间够久了。” 唐铎哪里舍得让,“别急,殿下那边好像又有话要说,最上面那个指的是斜向上,中间的是指向下,最下面一个是指向右。” 一听这话,马三毛赶忙爬了起来,拿着铅笔开始记。 但是他又有一点挠头,于是赶忙小声的问道:“大人,最上面的斜向上是向左斜还是向右斜?” “右斜!” “哦,2~5~3!” 这时候赵俊终于把千里镜抢了过来,“拿来吧你,我也会报!最上面的指向......” “5~1~1!” “赵大人,你们不能吃独食啊,让老夫也看看。哦~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第1个向下......” “6~3~5!” “该我了,该我了!呃,什么情况,三个全向上!” “大人,这是111,代表发报结束!” 马三毛一边说着一边跟朱雄英一起,又破译了起来。 “第2页,第5行,第3个字,『吃』!” “第5页,第1行,第1个字,『了』!” “第6页,第3行,第5个字,『吗』!” “吃了吗!皇爷爷,师傅问你们吃饭没有?” 一听到朱雄英的话,朱元璋就摸了摸肚子,想到前几天在朱旺那里吃到的方便面,顿时就觉得饿了。 于是他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给你师傅回个话,就说咱今天中午在他这吃饭,让他再给咱煮点面。”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下六部尚书,补充了一句,“让他多煮点,人多!” 一听朱元璋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字,朱雄英的小脸儿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得发到什么时候去啊! 好在还是有人善于察言观色的,礼部尚书高信马上站了出来。 “殿下莫慌,老臣来帮你凝练一下语句,可以这样回:『留面人众』!” 朱雄英眨巴着小眼睛看向了朱元璋,他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朱元璋还没顾上说什么,一旁的唐铎就出言嘲讽了。 “凝练的什么玩意儿啊,还不如直接说大白话呢,反正又用不了多长时间。皇孙殿下,你听我老唐的,就这么回:『给下点面条人多』!”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毕竟4个字和7个字确实没多大差别。 同时他也想看看,具体的发报流程。 朱雄英见朱元璋点头,立刻就跟马三宝一起忙活了起来。 马三宝把『给下点面条人多』这7个字写到纸上,然后就跟朱雄英一起在册子上翻找起来。 “给,第3页,第7行,第5个字!” “......” 两个人很快把7个字的数字密文给查了出来,然后就开始了正式的发报操作。 只见朱雄英拿着小册子,指挥着马三宝转动下面的木桩,带动上面的木板转动,指向对应的数字方向。 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配合还比较生疏,但慢慢的就快了起来,到最后甚至越来越快。 这看的围观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暗暗吃惊。 这还只是两个小孩子,如果是专门训练有素的人员,那速度岂不会更快? 有这个东西再配合上千里镜,只要在沿途设置好站点,岂不是比驿马传递快多了! 要知道现在大明可是很缺马的,不光是战马驿马,什么马都缺! 有了这个东西,可是如虎添翼啊! ...... 菱洲。 朱旺看着朱元璋和几位尚书吃方便面的样子就想笑。 虽然很享受,但却很是做作,吃的慢条斯理的。 但是其中唐铎的表现就太对朱旺的胃口了,这家伙都不用吃菜,呼噜噜就把一碗方便面给吃完了。 然后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唐大人,吃饱没,没吃饱的话再给你下点!” 一听这话,唐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那感情好,俺本来还不好意思呢,那殿下就再给俺来一碗。” “小扎,给唐大人再下两包方便面去。” 听到朱旺的吩咐,一旁的侍女赶忙躬身去了厨房。 这侍女不是旁人,正是以前朱福宁的贴身侍女。被朱旺从死牢里弄出来之后,在这岛上做了个天花实验,然后就留了下来。 由于朱旺想要好好培养一下马三宝,于是这些琐事就不让他干了,索性从那些宫女里挑了几个顺眼的,这个小扎就是其中一个。 其他的几个则分别叫:小颖,小巴,小娅...... 这时候朱元璋也吃完了,虽然他也想再来一碗,但是碍于皇帝的面子,他没有再要,而是喝起了茶。 他看着窝在懒人沙发里朱旺的样子就来气,于是直接开口说道: “朱旺,你弄个这劳什子木架有什么用,用千里镜连脸上的麻子都能看见,还不如直接在纸上写字呢!” ...... 第31章 没有光的时候绝对不亮?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嗤笑一声。 “这是因为距离近,才可以看到脸上的麻子,如果再远点呢?五里地十里地,或者五十里一百里,还能看到吗?” 朱元璋呵呵一笑,“呵呵,50里100里木架也看不见吧!” 朱旺瞥了他一眼,知道老朱这是在找茬。 “木架可以造的大呀,往城门楼上一立,十几里外,不用千里镜都能看到,用上千里镜一百里外也不是不可能!” 朱元璋又滋滋滋的抿了一口茶水,继续挑刺。 “如果是野外作战,没有城楼远处岂不是还是看不见!” 朱旺都无语了,野外作战你不想用不用得了呗,哪有这样挑刺的! 但是他又忍不下这口气,于是直接把手里的握着的单筒开普勒望远镜放下。 “我说老朱,难道没有这玩意的时候,你们军情就不传递了吗?再者说了,沿途找个高点架上这玩意很难吗?实在不行弄个工程云梯之类的车子拉着,到地方就架起来呗。” 说着朱旺忽然想到了一个被穿越小说写烂的点子,嘿嘿一笑暗暗记了下来。能被穿越小说写烂,说明至少大家都认为是有用的,那还担心什么,抄呗! 于是朱旺直接站起身,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工部尚书赵俊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这对赵大人的工部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工部尚书?赵俊;奖励物品:太阳能手电筒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听到签到奖品之后,兜里握着一个小手电筒的朱旺,整个人都懵了,不会是星爷电影里的那个伟大发明吧—— 『太阳能手电筒,没有光的时候绝对不亮』! 不过想了一下他就笑着摇了摇头,系统还没有无厘头到这个地步,所以应该就是正常的手电筒,只不过能太阳能充电而已。 被朱旺拍了一下的赵俊,赶忙站起身表起了决心,“陛下放心,殿下所说的这个木架,我工部有信心完成。” 能没有信心吗,一共就几块木头,几根绳而已。 见赵俊如此信心十足,朱旺也不得不赶紧出来给他泼了盆冷水。 “赵大人,我相信工部是有实力的,但是你们也要考虑到我目前架起来的这两个只是实验性质的,真正用起来肯定是越大越好。 越大就能在越远的地方看到,也就能节省站点的数量,从而提高军情信息传递的速度。 但是木架越大操作难度也就越大,这点希望赵大人也要注意一下。” 赵俊点了点头,对朱旺微微一拱手,“这点请殿下放心,臣定当不辱使命。” 朱旺看了看老头自信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就来到了唐铎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不好意思,没吃饱还可以再给他下,后者则摇着头说吃饱了。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兵部尚书?唐铎;奖励物品:激光笔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虽然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手电筒,但是签到的物品却变了,不过朱旺也没有太失望。 他转身就把手搭到了户部尚书曾泰的肩膀上,又笑嘻嘻的问曾泰吃饱没。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户部尚书?曾泰;奖励物品:高端钢笔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朱旺握了握拳头,果然如果手里什么也不拿,签到的东西就会很随机。 正当朱旺琢磨着高端钢笔应该怎么用的时候,一脸不快的朱元璋开口了。 “你瞅瞅你像什么样子,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 被朱元璋吼了一嗓子,朱旺跟没事人一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说老朱,你们今天来不会就为了蹭饭吧,到底干啥来了?” 朱元璋被噎了一句,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反正已经习惯了。 他轻哼一声,朝唐铎摆了摆手,“把你制定的攻倭方案给他介绍一下。” 唐铎一听,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折子,恭敬的递给了朱旺,然后嘴上也在滔滔不绝。 “殿下,是这样的,俺也早对那帮小矬子看不出顺眼了。卵子大的地方,竟然敢屡次侵扰我们沿海百姓。 所以我制定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是清缴沿海的倭寇把他们赶下海,让他们不能再犯我大明沿海,同时也能对我水师起到练兵的作用。” 听到唐铎的这第一步计划,朱旺就竖起了大拇指,这老小子确实称职啊,希望不是夸夸其谈之辈! 但是其他几位大人脸上的表情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全是困惑和不解! “陛下,什么时候制定的攻倭方案啊?倭国不是不征之国吗?” “对呀,陛下,国库已经入不敷出,万万经不起再起刀兵啊!” “隔着遥遥大海,战争成本极高,又面临诸多难题,想当年故元两次东征倭国均惨败而归,请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我大明初建,百废待兴,老百姓急需休养生息,万万经不起再来一场大战啊。” “倭国虽小,但丁口上千万,其实力不容小觑,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征服的。即便一战功成,但岛国孤悬海外,与我朝距离太远,时间一长有什么反复,我们也鞭长莫及啊!” 听到一群人的劝谏,朱元璋揉了揉眉心,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还不是朱旺这个家伙跟追债的一样。 转头一想,对呀,让他们找朱旺啊! 于是他直接朝朱旺指了指,“是他逼着咱要灭倭的,还说什么倭国岛上全是银子,带着麻袋直接捡。” 一听不是朱元璋的意思,几位大人顿时舒了口气,转头就齐刷刷的看向了朱旺。 朱旺则是很无所谓,他朝正一脸懵逼的唐铎挥了挥手,“唐大人接着说啊,第二步第三步是啥?” 唐铎扭头看了一下朱元璋朱元璋,见朱元璋微微点头,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 “第二步就是摧毁他们的沿海据点,切断补给,能消灭的消灭,消灭不了的把他们赶回倭国。这时候我们的水师应该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第三步直接登陆倭国本土,歼灭倭寇势力。” 唐铎话音刚毕,立刻就有人跳了出来。 ...... 第32章 舌战众尚书 最先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曾泰。 他自从当了户部尚书,最怕听到的两个字就是『打仗』,所以刚才一听说攻倭他就是一激灵,马上摆出了一副攻击的架势。 今天这顿架肯定要吵,不过还好,他看到周围几个人也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今天有帮腔的。 “唐大人说的简单,直接就登陆我国本土了,难道飞过去吗?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出征,粮草武器等军用物资需求巨大,况且还是大海之上,建立补给线千难万难,反正我户部现在胜任不了!” 礼部尚书高信刚想开口,却被工部尚书赵俊给抢了先。 “攻倭所需的船只必然不是个小数目,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赶工出来的。战船可是要下海的,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省,不然到水里散架了哭都没地方哭去。况且目前我们的船只不适宜远洋,只能在近海游弋,所以远洋作战困难重重。” 眼见赵俊说完,高信整了整衣服再次准备开口,只不过又被吏部尚书李信抢了先。 “虽然我朝也有熟悉水战的将军,但大多都是江河内湖,海上可不同内湖,动则滔天巨浪,加之没有详细的海图,海上行军更是危机四伏,故元的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啊!” 眼见一次次被人抢先,高信这小老头都麻了,他索性也不强了,伸手示意刑部尚书开济先说。 开济也没有谦让,脸上依然是不苟言笑,言简意赅的说了9个字:“臣觉得现在攻倭不妥!” 眼见其他人都发表了意见,高信终于捋着胡子准备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趁着别人说话的这些功夫,他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捋了好几遍。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朱旺就笑嘻嘻的站了出来,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大人,我觉得唐大人的方案挺好的。至于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朱旺仅仅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仇恨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今天他如果说不出来个一二三,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此,朱元璋心理更是乐的不行,他巴不得两方人吵起来呢! 看到朱元璋幸灾乐祸的样子,朱旺翻了翻白眼,不过很快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首先走到户部尚书面前,缓缓开口,“曾大人说的话我部分同意,打仗确实是劳民伤财,但是有些仗是必须要打的!正所谓『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至于你说的海上补给线困难,这也好解决,从棒子那借个道,建个临时补给基地不就行了吗,我记得有个叫济州岛的地方就不错!” 他也没有机会让几个人开口,直接又走到了工部尚书赵俊那里,同时不知怎么的,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战船模型。 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战船模型给吸引了,包括正乐呵呵吃瓜的朱元璋。 直接着战船模型异常精致,全身修长船头尖锐,全身通体木质,船舷高耸,上面分布着整齐的炮眼。 船身上有多根桅杆,上面悬挂着巨大的方形船帆,船帆上画着骷髅头,让人望而生畏,此外船上配有舵盘,来灵活调整船只的航行方向。 其他几个人只是外行看热闹,惊叹于模型的制作精巧,而赵俊这个内行人则是一下子就看出了点门道,他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盖伦船模型,在心中与大明的福船做着比较。 朱旺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也不磨叽,从袖子里一掏一个大明福船的模型也被他拿了出来。 两个模型被他随意的扔到了桌子上,看的赵俊一阵心疼。 “赵大人,这艘船适合远洋作战,你可以让船工们看一下,试着仿制一艘小型的试验一下,应该会比福船性能好上不少。” 这也不能说朱旺崇洋媚外,毕竟人家盖轮船可是纵横海上,打出来的赫赫威名,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朱旺也有信心,连模型都有了,以大明工匠的水平,仿制出来那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他留下赵俊看着两艘模型船发呆,直接转身走到了吏部尚书跟前。 “李大人,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在我看来我朝的水军将领对付这些倭寇是绰绰有余,况且唐大人也说了,我们可以先在沿海练兵,待时机成熟之后才会攻倭。另外你说的没有海图,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朱旺就从旁边架子上拿过来了一个布包,在众人惊疑在神情中缓缓打开。 很快,围观的众人嘴巴都张的老大,就连赵俊也顾不上研究船模,凑了过来。 因为朱旺打开的是一幅海图,上面暗形、岛屿、礁石、水深、航标等都一一标注。 虽然上面有很多港口灯塔之类的,现在肯定没有,但朱旺也不想管这些了,大不了他们问起来就说这里适合建港,适合修建灯塔。 当然众人现在也没工夫问这些,他们现在只顾得上惊叹于地图之精细,以及天下之大。 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早就有小道消息说朱旺其实是神仙弟子,入世只为相助大明。 人家连天花都能治,据说还带回了两种新的粮食,能够亩产万斤,现在正在岛上试种,刚才几个人也测试了千里镜,只能说神乎其神,肯定是神仙手段。 所以画一个天下堪舆图,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见大家都在看海图,朱旺顺势就走到了刑部尚书旁边,“开大人,我同意你的观点,现在攻入倭国本岛确实准备工作还不充分,但是把沿海的倭寇赶走,确是必须要立刻开始的。” 开济盯着海图,默然不语。 朱旺又扭头看了一眼吏部尚书高老头,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老头刚才大概率又是想说什么『师出无名』之类的吧,反驳他就是纯纯的浪费口水。 朱旺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地图边的朱元璋,于是嘴角就翘了起来。 “老朱,耽误了这么久,我觉得灭倭的第一阶段也该开始了!至少把沿海的倭寇先赶下海去,你觉得呢?” ...... 第33章 跑到这作秀来了? 突然被朱旺点名,朱元璋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地图上抽了回来。 这大地图可比他那个地球仪上清楚多了,就连海上的一个岛礁都标得清清楚楚,一会儿走的时候必须带着! 他清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还用你说吗,咱早就命人打击倭寇了,只不过这帮人太滑溜,所以很难收到成效。” 听到朱元璋说话,其他几个人赶忙附和。 “陛下说的是,唐大人说把他们赶下海其实是个笑话,人家抢完东西自己就下海了,都不用你赶。” “是啊,这帮人成分其实很复杂,不光是倭人,很多都是我大明的人,他们有海盗,有流民渔民,还包括一些陈友谅张士诚的旧部,他们盘踞在沿海岛屿上,走私打劫,没有他们不干的。” “是啊,我们水师也清缴过,但是你来了他们就跑,等你一走他们又回来了。” 听到几个人帮自己说话,朱元璋脸色微微好看了一点,不过也仅仅是一点。 毕竟说白了还是拿这帮倭寇没办法,以他这好胜的性子,脸色能好才怪了。 这时候,等了半天没捞到开口机会的高信,终于站了出来。 “臣以为,陛下圣明,应当强化海禁,更加严格的执行『片板不下海』政策,沿海的渔民全部内迁。 这么一来,没有贸易船只,这帮海盗就没人抢了,他们想上岸劫掠,沿海五十里也荒无人烟。 我们都知道,海上岛屿贫瘠,根本就种不了粮食,只靠打鱼很难维持生计,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困死饿死!”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当初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效果好像不太好。 正当朱元璋考虑着,是不是要执行更严厉海禁政策的时候,突然听到朱旺嗤笑一声。 扭头看去,朱旺这家伙就差把『鄙夷』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朱元璋顿时大怒,这小子竟然又在嘲笑自己。 “你笑什么,高信哪里说的不对你可以说出来,不得对高尚书无理!” 朱旺撇了撇嘴,还片板不下海,你有这么强的执行力吗! 他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地图跟前。 “我想请问各位大人,从这个地图里你们看出了什么?”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不知道朱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也没敢开口。 众望耸了耸肩,拿手指着地图上的海洋,缓缓开口说道:“这天下很大,但陆地只占其中1\/4,海洋占了3\/4,也就是说海禁,一下就把这个天下的3\/4给禁掉了。” “可能你们觉得海里全是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告诉你们这是错的,海洋是个巨大的宝藏!” 一听宝藏两个字,朱元璋的眼睛就是一亮。 朱旺伸手一指高信,后者立刻就是一激灵,知道坏了,接下来是冲自己来的! 果然,朱旺开始逐条驳斥他刚才的话。 “呵呵,先说说『片板不下海』吧,你不下海人家可以下海,长此以往用不了多少年,我大明的造船水平就会比别人落后一个时代,到时候别说剿灭别人了,不要被别人剿灭就烧高香了!” “至于沿海渔民全部内迁,能说出这种话,更是脑子被驴踢了!” 一听这话,不光高信气得直哆嗦,朱元璋也是青筋毕露,毕竟他也下过相似的命令。 朱旺仿佛没看见朱元璋的表情一样,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你把沿海渔民全部内迁,相当于沿海成了无人之地,倭寇们只会拍手称快,没人跟他们抢鱼,抢出海贸易了。” 听到这句话,高信冷哼一声,“倭寇拿什么贸易,拿几条破鱼吗?” 朱旺对这个老古董摇了摇头,“高大人应该没有看过《资本论》,里面有一段话说的很有意思,是这么说的: 如果有一成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如果有两成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如果有五成的利润,资本就敢铤而走险,如果有一倍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如果有三倍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连吊死自己的绳子都敢卖!” 说着朱旺看了一圈众人,见大家好像很不解的样子,就笑着说道:“打个比方吧,为什么有人会贩私盐呢?因为贩卖私盐有利润,并且这利润值得他们拼上命!出海贸易同样如此! 不是说其他的,我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在海外广受欢迎,可以换取大量香料宝石马匹,这些换取到的香料宝石马匹在我大明又价值连城。 远的不说,我大明的生丝大约160文一斤,给倭国的价格是250文一斤,但是在倭国国内生丝价格高达1000元一斤,甚至5000文一斤! 20倍的差价,如果各位是沿海百姓,你们会心动吗?” 朱旺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朱元璋和这帮人,但是他还是想试试。 “只要有利润,海禁就是禁不绝的!正所谓堵不如疏,还不如放开海禁,严查走私,多收点税呢!” 朱元璋听完朱旺的话,若有所思的又看了一眼地图。 “吴吉祥,把地图小心收起来带着。” 然后他扭头看向朱旺,“带咱去看看粮食长得怎么样了,天天催咱灭倭,没粮食怎么灭!” 朱旺自无不可,反正粮食长在地里也不怕看! 其实他这几天只顾得上跟几个工匠一块儿弄望远镜,也有几天没去看过了,也不知道几种粮食到底长得如何了。 于是,众人在朱旺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田边。 看着一块块规整的土地,和上面一行行的庄稼苗,让人心情好很是舒畅。 但是也仅此而已,虽然玉米苗红薯苗众人没见过,但现在苗刚出来没多久,仅仅新奇一下也就过去了。 至于产量到底如何,众人心里还都是一个问号。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啪啪的鞭声,听的朱旺很是无奈,牛坚强牛勇敢两个家伙看来又在犁地了。 听到鞭声,朱元璋也笑了,看来他也知道两个青史牛被老农使唤着犁地的事情。 “呵呵,刚吃完饭,咱也帮着犁会地去。” 朱旺瞥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写起居注的陆寒川。 这老小子从小不是要饭就是打仗,怎么可能会犁地? 跑到这作秀来了? 那朱旺能让他这么顺利的作秀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 第34章 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宇航员! 众人来到正在开垦的荒地旁,只见田里几位老农正干的热火朝天。 几位老农看到突然来到的几个人,瞬间都吓了一跳。 这帮人确实太扎眼了,众人最前方是身穿明黄色常服的朱元璋,身后跟着一圈身穿大红色官袍的尚书们。 要知道朱元璋这老小子可是个细节控,对什么东西都会制定一番规则,不同阶级穿衣服的颜色都有严格要求。 黄色那可是只有皇帝能穿的,皇室宗亲可以穿红色紫色,当官的可以穿红色,青色,绿色,而普通老百姓则只能穿黑白灰这种素色衣服。 当然这也不是朱元璋自己发明的,是从先秦一代代传下来的,他重新明确了一下而已。 等几位老农见朱元璋他们几个走来,于是一个个的活也不干了,直接扑通扑通都跪到了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他们这一不动换,正在拉犁的牛坚强牛勇敢顿时一阵轻松,也扭头向朱元璋他们这边看来。 眼见几位老农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没等朱元璋发话,朱旺就喊了起来,“行了,都起来吧,接着干你们的活,皇帝想过来体验一下生活,留下一个人一头牛,其他人接着干。” 朱旺一发话,四五个老农瞬间都爬了起来,站起身之后拔腿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眼看的5个人全要走,朱旺也有点不淡定了,于是赶忙喊住了一个走在最后的老头。 “老张,你来给陛下讲一下犁地的要领,讲的好了陛下可是有赏的,至少一两金子!” 一听朱旺的话,几位走在前面的老农脚步好像灌上了铅,心里那个悔啊。 老张一听这话,本来苦着的那张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只不过朱元璋好像不领情,直接挥手打断了正要说话的老张,“咱可是泥腿子出身,犁个地还不是轻轻松松,还用别人讲!” 说着就挽起了袖子,把衣服下摆往腰里一掖,从老张手里接过鞭子,扶起了曲辕犁。 毛骧也是有眼色的,赶忙有样学样,撸起袖子一掖衣服在头前牵起了牛。 “啪!” 老朱熟练地抖了一个鞭花,吓得牛勇敢一激灵,赶忙拉着犁慢慢的向前走。 不得不说,老朱还真没吹牛,犁的地还真像那么回事,看来这老小子还真的干过农活。 皇帝都下地干活了,几位尚书大人哪里还好意思闲着,一个个都把刚才的老农喊回来,从他们手里接过锄头钉耙什么的,看哪有大点的土坷垃就敲碎,属于没活找活干! 可是旁边围观的人除了内侍宫女,就只有朱旺和记起居注的史官陆寒川了。 眼见陆寒川又在书册上写了起来,朱旺就是一阵膈应。 “我说陆大人,老朱这明显是在作秀啊,这记他干啥。如果是我,看他累得一身臭汗,一个字不给他写,气死他!” 陆寒川嘴角抽了抽,一个不慎手里的毛笔就污了一张纸,只能叹着气,又翻了一页。 眼见在自己影响下,害的人家陆寒川手抖,朱旺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铅笔,递给了陆寒川。 “陆大人,试试这个,绝对不会弄污纸张。” 陆寒川一脸疑惑的接过铅笔,用拿毛笔的姿势握住了铅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帝』。 写完之后他就摇了摇头,显然很不习惯。 朱旺见他摇头,笑着说道:“习惯了就好,反正你这是初稿,回去还得重新誊写一遍,用这铅笔来写的话肯定比毛笔快多了,字又能写的小。 你用毛笔一页纸顶天写个200字,用铅笔的话,写1000个字也不在话下,还能省纸。” 说着朱旺又拿起铅笔,演示用橡皮那头把自己画的一条线给擦掉,“看见没,写错了还可以修改,并且还不用担心弄的一手墨,你用习惯了肯定就停不下来。” 正当朱旺拿着铅笔使劲给陆寒川推销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什么东西用了就停不下来?让咱瞧瞧。” 朱旺扭头一看,原来是老朱他们回来了,一个个身上都稍显狼狈,毕竟是干农活,想干干净净的出来几乎是不可能。 朱旺随手就把铅笔递给了朱元璋,然后看向开荒的地里,发现老朱只犁了两趟地就出来了。 于是他看向老朱的目光顿时又鄙视了起来,感情这老小子真的是在作秀,一看自己跟史官聊了起来,马上就撂挑子不干了,这也忒现实了吧! 朱元璋倒不知道朱旺已经给他打上了『爱作秀』的标签,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铅笔。 这铅笔他在自己大孙子朱雄英那里见过,不过也是匆匆一瞥,就被机警的大孙子给藏了起来,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 朱元璋拿起笔在纸上轻轻画了一条线,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这个笔杆是木头的,中间是碳,写起来顺滑无比,比碳棒可好用多了,朱旺,这是怎么造的?” 朱旺撇了撇嘴,也不隐瞒,直接实事求是的说了出来,“其实也简单,主要就是中间的笔芯,是石墨和白粘土混合烧制而成,对官窑的一些老师傅来说根本不算事。” 朱元璋又用橡皮把刚才画的线擦掉,然后摇了摇头,“只可惜这笔迹不能持久,终究是个玩具罢了!” 虽然铅笔这东西确实重要的东西,但是这话从朱元璋嘴里说出来,朱旺就是想怼上两句。 “玩具?老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竟然瞧不起铅笔,连宇航员都用这玩意儿,你知道不?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宇航员!” 然后他朝身边的陆寒川一指,“不说别的,就说陆大人刚才为了把你作秀的样子记下来,又是研磨又是蘸墨、舔墨,忙活了半天才开始写,你再早结束一会儿,估计他连墨都没研好。 如果是用铅笔的话,那就是轻轻松松,拿起来就写,写完直接揣袖子里一点事没有。你说哪个更方便?” 眼见朱元璋被自己呛住,朱旺马上乘胜追击。 “对于一些不怕被篡改的东西,用铅笔来写一点问题没有,这东西写出来之后字迹稳定,还不怕潮! 并且还可以节省纸张,原本需要5张纸的内容,现在一张纸就够了,老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 第35章 『帝耕田作秀,犁田两垄,无汗』! 朱旺没有回答朱元璋的问题,而是转身把户部尚书曾泰给推了出来。 “曾大人,你回答一下陛下的问题,你觉得这支笔能带来什么影响?” 曾泰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他现在对朱旺有点麻木了,他都有点好奇朱旺的那个袖子,为什么总能掏出来层出不穷的好东西!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朱元璋拱了拱手。 “回陛下,有了这个铅笔,对比当下能省下至少一半的纸张。同时可以提高书写速度,不用频繁的研磨蘸墨,各衙门的办事效率当能有所提高。”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朱旺,“殿下所说也不无道理,由于铅笔写的内容可以被修改,所以很多正式公文就无法使用。 但即便是这样,铅笔的优势依然会很明显,是个了不得的神物。” 听他说完,其他几位大人赶忙站出来,发表自己的见解。 “曾大人所言极是,以往蘸一次墨只能写一个字或者几个字,由于墨水在纸上晕染,下面又要垫上几层衬纸,往往写一张字,要费好几张纸,有了此物确实可以减少纸张的消耗。” “俺倒觉得这铅笔可以修改挺好的,以前每次写奏折错了一个字,就得换一个从头开始写,这一擦就可以改多好。” “只是这字太小,写不出汉字的美感,肯定会受到书法造诣极高之人的抵制吧,比如高大人!” 突然被cue到,高信脸上没有丝毫不快,毕竟人家说自己书法造诣高,自己生的哪门子气啊! 于是他捋了捋胡子,微微摇头,“呵呵,我不用就行了,倒是犯不上抵制!” 听完高老头的说辞,朱旺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把手伸进了袖筒。 于是包括朱元璋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朱旺,想看看他又能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出来。 朱旺也不墨迹,直接把手从袖子里掏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铅笔。 递给唐铎几人每人两支,当然高信除外。 然后他又多递给赵俊几支,并且嘱咐道:“赵大人,这几支拿回去让工部的能工巧匠仿制去吧。” 剩下的几支则递给了陆寒川,毕竟这家伙比其他人都更需要。 故意被朱旺冷落,高信老脸虽红,但依然梗着脖子一脸的不屑。 发完铅笔,朱旺的手再次伸到了袖筒里。 朱元璋微微一笑,看来这次是给自己的,于是他已经准备好吩咐吴吉祥把铅笔接过来了。 只不过,想象中的一把铅笔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比铅笔略粗,但是比铅笔短的笔——钢笔! “这又是啥?” 最先问出口的当然还是朱元璋。 朱旺笑了笑,回答道言简意赅,“钢笔!” 朱元璋盯着朱旺手里圆溜溜的钢笔,一脸的疑惑,这两头都圆溜溜的,用哪头写字呢? “怎么用?”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旺脸上的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本来他正因为只有钢笔没有墨水而尴尬呢,突然看到陆寒川边上端着砚台的小内侍,于是瞬间有了主意。 朱旺信步来到那内侍身边,看了看砚台里的墨,觉得有点稠,估计吸钢笔里写不几个字就会堵。 于是他就招呼内侍加点水,拿出墨重新研磨一会。 一帮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朱旺的表演,对他口中的钢笔更是好奇非常。 “曾大人,刚才听意思铅笔中无铅,那钢笔中有钢吗?” “看这意思,钢笔的钢可能说的是外壳材质,只是一支笔而已,值当用钢吗?生锈怎么办?” “俺觉得这玩意肯定不如铅笔好使,从要加墨这点看就比不了。” “......” 等朱旺终于把墨水吸入墨囊,周围的众人终于热切了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 陆寒川也很有眼色,直接把自己手中的册子贡献了出来,毕竟这一圈人只有他随身带了纸。 朱旺也不客气,接过册子,把手中的钢笔轻轻的甩了甩,然后就在册子上写了起来: 『帝耕田作秀,犁田两垄,无汗』! 虽然朱旺写的是简体字,但是终归是汉字,基本字形相通,很容易就能理解! 于是朱元璋直接就怒了,他劈手就夺下了朱旺手里的钢笔,把笔帽一合揣进了袖子里。 “你说说啥叫作秀,咱没出汗是因为天气不热!” “犁地两垄咋了,你还想让咱把这片地全给犁了?” “你站在边上啥都没干,还好意思说咱干得少,你这脸皮也是忒厚!” 说完朱元璋气呼呼的一甩袖子就走,唐铎等人赶忙对朱旺拱拱手,跟在朱元璋屁股后面离去。 朱旺撇了撇嘴,“这帮人急什么啊,我本来还想一人送一只钢笔,就不给老朱和老高,让他俩难受一会呢!” 朱旺听着田里终于恢复的鞭声,皱了皱眉。 “这老张不会是没挣到金子,拿牛勇敢撒气呢吧?” 扭头看去,倒也不是撒气,可能是牛勇敢累了,拉的慢了点,就挨了一鞭子。 “唉,哥们对不住你们啊!你们要怪就怪系统签到不给我拖拉机吧!” 看着夕阳下老张犁地的身影,以及他手下的曲辕犁,朱旺在心里想了想,这玩意还有什么好完善的吗? 观察了半天,朱旺结合后世拖拉机上的悬挂式铧式犁,觉得顶多加上个定位用的轮子。 加上定位轮的话,能保证犁的地深浅一致,也能节省牛力,算是自己给两头牛的一点福利吧! “三宝,你就把赵师傅叫到这里来,我跟他说点事。” “是,殿下!” …… 武英殿。 朱标看着正拿着钢笔爱不释手的朱元璋,一脸的好奇,不过一想到这玩意儿是从朱旺那里得到的,他又释然了。 “爹,空印案牵扯到的官员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了,要我看简单惩戒一下,修订一下大明律就行了,没必要杀太多人,不然就没有合适的官员能干活了!” 砰的一声!朱元璋手拍在了御案上。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没有人干活了,天下想当官的多了去了。你这脑子天天想的全是仁政,回去看看史书,开国之君哪个不是使用铁血手腕,才能压得住满朝百官的。” “咱大明已经立国10多年,还有很多人想着恢复蒙元统治,在背后时不时的悄悄搞一些小动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所以,现在咱必须要痛下杀手,不见血一些人是拗不过来弯的,还整天想着元朝如何如何,咱现在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现在是大明!” 眼见朱标脸上好像还是有些不服气,朱元璋那个恨铁不成钢呀! 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好大儿,我把骂名担了,到时候两相一对比,你不就是仁君了吗! “行了,你回去自个好好想想去吧!别再拿空印案烦咱了!” 朱元璋不耐烦的挥挥手,赶苍蝇一样把朱标赶走了,这才拿起手中的一个奏折。 只是没看两眼,啪的一声就拍到了御案上。 “十三这小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 第36章 御赐打王鞭! 豫王府。 年仅8岁的豫王朱桂,长得却如10多岁孩童一般高大,并且一脸凶相。 此时他正拿着一个鞭子往一个侍女身上招呼,打的那是啪啪作响,远处根本没有人敢阻拦。 毕竟这个活阎王可跟他爹不一样,他爹朱元璋是嫉恶如仇,誓要杀尽天下所有贪官。 而朱桂是纯纯的恶,一言不合就打杀下人,昨天刚让人打死了一个办事不利的王府侍卫。 今天这又借口端的茶水太热,拿着鞭子就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爷今天心情不好,谁敢说话这鞭子就能落到谁身上。 “妈的,端这么热的水,你是想烫死我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是不是?” “还敢叫,看我不打死你!” 正当朱桂正打到兴头上的时候,一个老太监匆匆走来。 “殿下,快别打了,宫里头来人了。” 闻言,朱桂一下子就把手里的鞭子给扔了,朝远处几人摆了摆手。 “赶紧把她给我拖下去,别死在王府里,晦气!” 说着赶忙转过身,看向老太监。 “人在哪儿呢,问出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那老太监摇了摇头,“老奴问了,来人没说,只是说陛下有旨意,让殿下速去前厅接旨。” 朱桂在侍女的伺候下穿戴整齐,迈步向前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在自言自语: “难道我昨天打死侍卫的事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捅上去了?这帮人真是吃饱撑的,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 而身后的一众侍女,听到这话就是一阵哆嗦。 如果不是陛下的圣旨来得及时,自己的小姐妹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一时间,兔死狐悲的感受在她们中间蔓延开来。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打雷劈死这个畜生啊! ......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闻豫王朱桂,于王府之中肆意妄为,随意打杀侍卫,此等行径实乃目无法纪,悖逆人伦。 朕以天子之尊,君临天下,所行皆为社稷黎庶计,宫中上下,皆有规制,岂容这般胡作非为。 藩王本应谨守本分,为天下表率,朱桂却如此放纵,实负朕之厚望。 今特降旨,罚豫王朱桂前往后湖中洲幽禁,时长一月。 望其于幽禁期间,静心反思己过,知朝廷法度不可轻犯,藩王之责不可懈怠。 若此后仍不知收敛,再有悖逆之举,朕定不轻饶,以儆效尤。 钦此!』 朱桂懵逼的听来人读完圣旨,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打杀下人这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干了,哪次不是训斥两句就算了,这次怎么还幽禁上了? 幽禁就算了,让自己在王府里幽禁不行了吗,为什么非得去后湖,还什么中州? 这可是一个月啊! 自己老爹这是发的什么疯,要不要找母妃,让她帮忙求情呢? 只是这想法在朱桂脑子里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被他pass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母妃虽然也受宠,但跟皇后娘娘比还差得远呢。 自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真的让母妃说情,自己老爹一生气,一个月变成一年,那他可就没地方哭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正好天也热了,可以在后湖里洗澡。 自从后湖被划成禁地之后,他可是好久没去过了,这次正好可以好好玩玩。 如此想着,朱桂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 与此同时。 蜀王府11岁的朱椿,湘王府11岁的朱柏,肃王府6岁的朱瑛,辽王府5岁的朱植,这些洪武11年分封,还未就藩的藩王,也都收到了朱元璋的圣旨。 只不过内容跟朱桂的有所区别,是说让他们每日到后湖中洲进学,晚上再返回王府。 虽然一个个的都不太明白自己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没有一个反驳的。 毕竟都是小孩子,能每天出王府去到一个新地方,总归是好玩的。 况且那是后湖,能捉鱼捉虾钓青蛙,肯定比在王府里强多了。 于是一个个的都很兴奋,甚至盼着早点去。 ...... 玄武湖,菱洲。 “我说老朱,其他几个我都没意见,老14老15,一个6岁,一个5岁,你让他们来干啥?我都怀疑你是让我帮你带孩子呢!” 说着他伸手一指周围的湖水,“这可都是水,打个盹的功夫,如果你儿子钻水里了怎么办?” 朱旺旁边,正拿着改进后望远镜四处乱看的朱元璋,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碍事,你不是会心肺复苏术嘛!” 卧槽!老朱的心是真大啊! 你丫不会真以为心肺复苏术是无敌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朱旺一脸的无奈,“王怀仁没跟你说吗?心肺复苏术不是万能的,能救活的几率也就一半一半!” 其实朱旺说的一点也不错,要么能救活,要么就不活,几率可不就是50%! 这时候朱元璋终于舍得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把他交到身边吴吉祥的手里,笑着看向了朱旺。 “没事,两个小的我会派人看着,出事了也不会怪罪到你身上。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不是,那能一样吗?” 只是还不等朱旺继续拒绝,朱元璋就叹了口气。 “咱就是太忙了,如果有机会,咱自己就亲自教了。他们毕竟再过几年就会到封地去,你不是还说他们中有的会被老百姓称为恶人吗?毕竟是咱的儿子,咱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啊!” 说着就从吴吉祥端着的托盘里拿出了一根鞭子,只是这鞭子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马鞭,不镶金不嵌银的。 朱元璋把马鞭交到了朱旺手里,脸上的表情很是庄重。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是他们堂哥,如果有谁敢不听的话的,不用跟我说,直接揍就可以了!” 卧艹,御赐打王鞭! 这玩意儿好啊! 朱旺拿着鞭子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甚至还甩了两个鞭花。 他清咳一声,“用这玩意儿打两个小的不太行,一不小心就打坏了,两个小的还是用戒尺吧,这是三个大的专用的!” 这话听的朱元璋嘴角抽了抽,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有点疑惑。 “加上大孙,不应该是4个大的吗?” ...... 第37章 见了我你还不跪地磕头?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旺瞥了他一眼。 “那可是我亲徒弟,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 听完这话,朱元璋咬着牙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忍不住又想抽出刀来给朱旺身上来几下! 看着朱元璋的背影,朱旺吐了口唾沫。 “呸,这老小子真是贼不走空啊!妹的,又损失望远镜一个!” 这话听的不远处的几个侍卫赶忙低下了头,化身鸵鸟。 我在看脚尖,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聋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朱旺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中洲。 由于梁州上黄册越来越多,为了分散存放,那里在后来其实是被分成了两个岛,一个环形的叫环洲,中心环抱着的叫樱洲。 现在经过朱旺的剧透,朱元璋对黄册也没有那么上心了。 同时也因为钢笔铅笔的出现,未来黄册的数量肯定会大幅度减少,一个梁州足够存放了。 于是其他几个洲就闲了出来,由于菱洲上面有天花疫苗生产基地和新粮食实验基地,所以朱旺就把中洲也要了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建设修缮,中洲岛上原有的建筑焕然一新,至少比朱旺现在住的房子强上不少。 “唉,可惜了,早知道直接让老赵他们在中洲上弄工坊了,现在炉子什么的刚弄好,再搬有点不值当。” 朱旺叹了口气,该去看看自己的新学生了。 ...... 中洲。 朱桂走进一个摆着后世规格课桌板凳的屋子里,立刻就看到了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十一哥,十二哥,你们怎么也在这?” 看到是朱椿和朱柏,朱桂赶忙一脸纳闷的上来打招呼。 毕竟他和朱椿亲妈都是郭惠妃,从小到大的积威之下,对这个亲哥还是很尊敬的。 至于朱柏他则是怕,虽然朱桂长得很快,但毕竟小朱柏三岁,而朱柏又是个喜欢练武的,以前看不惯朱桂的时候可没少揍他。 朱椿和朱柏两个本来正笑呵呵的讨论朱元璋的用意,看到朱桂之后,两个人的脸色瞬间都冷了下来。 尤其是朱柏,拳头都攥了起来。 一旁的朱椿见状,赶忙走到朱桂面前,对他一阵数落。 “母后和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在王府里要收敛一点,好好听先生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 “如果这么下去,到了封地你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如果真的把父皇惹急了,你信不信他把你弄凤阳关起来?” “......” 毕竟是自己亲弟弟,虽然干了混账事,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让朱柏揍一顿,这就先拿话堵上做个样子。 朱桂这家伙也是有眼色的,态度那叫一个好啊,低着头挨训,愣是一个字儿都没说。 只不过即便这样,朱柏的脸色也没有一丝好转。 正在朱椿想着该怎么能让朱柏消消气的时候,朱旺就领着4个小孩子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屋里的三个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示意四个小家伙赶紧到前排的位置坐好,他就从袖子里把朱元璋给的鞭子拿了出来,放到了讲桌上。 4个小家伙也听话,赶忙在前排找了位置坐好,同时不忘给后排的三个家伙打招呼。 “十一哥,十二哥,十三哥,你们也在这儿啊!” “十一哥,十二哥,十三哥好!” “十一叔,十二叔,十三叔!” “十一叔好!十二叔好!十三叔好!” 听着一帮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打招呼,朱旺撇了撇嘴,这真是历史性的一刻啊! 建文帝不愧是知礼仪的好孩子,跟他十二叔朱柏问好的声音简直情真意切! “行了,瞎打什么招呼,都给我坐好!” 朱旺一句话直接就让屋里静了下来,不过也仅仅是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朱旺也不生气,他拿着鞭子指向朱桂,“你,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朱桂是谁,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他爹的人物,于是鸟都没鸟朱旺,仍然大咧咧的坐在那里。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见了我你得跪地磕头,你知道不知道?” 哎呦卧艹! 朱旺顿时就乐了,有人上赶着当坤呀! 还说什么呢,一群猴都笑嘻嘻等着呢! 朱旺背着手就走到了朱桂身旁,“你想让我给你跪地磕头?” 朱桂小脸一扬,一脸的得瑟,“别管你是几品官?见了亲王都要行四拜礼!” 朱旺呵呵一笑,直接一鞭子就朝朱桂脸上招呼了过去! 啪~~~ 这一鞭下去,四座皆惊。 朱桂脸上火辣辣的,眼看着他脸上就渗出了一条血痕。 朱柏脸上虽然很吃惊,但心里却感觉很爽,可惜只抽了一鞭子啊! 朱椿则是有些心疼的看向自己弟弟,看到后者脸上的血痕之后,立刻眼光危险的看向朱旺。 前排的四小只则是瑟瑟发抖,连他们无法无天的十三哥,十三叔都挨了一鞭子,他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旺则是一收鞭子,直接走回了讲台。 “老朱都不敢让我给他磕头,你小子比你爹还能耐啊!” 砰~~~ 朱旺直接把鞭子往讲桌上一放,眼光在下方扫了一圈。 “这鞭子是老朱给我的,也就是你们的爹和你们的爷爷,他专门嘱咐我,有不听话的直接揍,还要揍狠一点,长长记性,只可惜我这个人心善,下不去手!” 说着,也不知朱旺是有意还是无意,手啪的一声拍的了讲桌上。 然后讲桌应声而碎,变成了一堆烂木头! 只是简简单单的露了这么一手,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 最前排的四小只除了瑟瑟发抖,一个个坐得笔直,除了朱雄英之外,其他三个小脸都快吓哭了! 后排的三个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则主要是因为朱旺刚才说的话——那鞭子是老朱给的,还让他使劲揍! 看着几个快被自己吓哭的小孩,朱旺满足了心里的恶趣味,这才恢复了笑脸。 “呵呵,你们也不要害怕,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朱旺,你们的皇帝老爹皇帝爷爷是我叔,所以你们也不用怕我。” “但是呢,既然你们是来上课的,在课堂上就没有什么辈分,要喊我老师,明白吗?” 见朱旺向他们望来,一个个的赶忙点头回答明白。 朱旺点了点头,从一堆烂木头里把鞭子捡了出来,伸手一指朱椿。 “你,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 ilwxs.com 第38章 你看看都胖成啥了! 作为后世有名的蜀贤王,朱椿也没有怯场,直接站起身就走到了朱旺身边。 “老...呃...老师,我是当今洪武帝第十一子朱椿,洪武11年被封为蜀王。” 听到蜀秀才的自我介绍,朱旺点了点头,然后反手“啪”的一声照他身上来了一鞭子! 小样儿,刚才还敢跟我怒目而视! “回去吧,做个自我介绍还能打磕巴,丢不丢人!” 朱椿咬了咬牙,揉着屁股就回去了。 “你,上来做自我介绍。” 见鞭子指向了自己,朱柏就是一激灵,赶忙站起身走了上来,嘴里一直在默念着:“别磕巴,别磕巴!” 他站到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是当今洪武帝第十二子朱柏,洪武11年被封为湘王。” 嘿嘿,果然一字不错,一点也没打磕巴! 见朱旺笑着点了点头,他脸上也浮上了一抹笑意。 只是还没等他下去,朱旺的鞭子又抽了出来,“啪”的一声抽在了他屁股上! “嘶!” “下去吧,让你做个自我介绍,有什么好笑的!” 于是朱柏也揉着屁股下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朱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真是个怂蛋,朱允炆收拾你就跟他干呀,全家烧烤那不是傻缺吗! “脸上那一条印那个,该你了!” 眼见两个哥哥每人挨了一鞭子,即便朱桂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时也有点儿胆颤! 他磨磨唧唧的走到讲台上,“老师,那个,我是洪武帝第十三子朱桂,洪武11年被封为豫王。” 这次朱旺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啪”的一鞭子,抽到了朱桂身上。 “上个台磨磨唧唧的,浪费大家时间,你自己耽误一刻钟,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就是一个时辰。” 台下的四小只此时真的快哭了! 不是来上课吗?怎么一直打人啊! 母妃,我要回家! 但是当朱旺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一个个的脸上马上就把要哭的表情憋了回去。 “你,上来做自我介绍。” 被鞭子指到,6岁的朱瑛眼泪直接就掉了出来。 但是又不敢不上台,只能擦着泪走了上来。 被朱旺一瞪,马上把泪憋了回去。 “老师好,我...我叫朱瑛,是我爹的第14个儿子,被封为肃王。” 朱旺在脑海里搜罗了一下信息,这小子倒是没干啥天怒人怨的事。 但是也没干啥青史留名的事,只能说是个庸碌之辈。 虽然甘肃不是啥好地方,但这也不是你碌碌无为的借口。 “把手伸出来!” 朱楧本来已经闭上眼等着挨鞭子了,但是却听到朱旺让他把手伸出来,这才睁开了眼。 他把小手刚一伸出来,就被朱旺用鞭子不轻不重的来了一下子。 虽然不至于出血,但还是红了。 “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回去!” 朱楧赶忙把手一缩,跑回了自己的位子。 “你,上来!” 五岁的朱植更是彻底,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这个明朝第一任辽王,想着他日后墙头草的做派,朱旺一脸的不耐烦。 不过这小子倒也不愧是老朱的种,即便是哇哇哭着,也照样是走到了台上,做起了自我介绍。 “呜呜呜,我叫朱植,我排第15,我是辽王,你打吧!” 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既然他都伸出来了,朱旺也没让他失望,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等朱植抽泣着回到座位,朱雄英安慰了自己的十五叔,然后他就自觉的走上了讲台。 “师傅。我...” 朱旺没等他说完,直接挥手打断。 “下去吧,你就不用介绍了。那个小胖子,你上来。” “对,就是你!” 朱允炆有点纳闷,自己大哥朱雄英都不用介绍,怎么都自己这又需要介绍了呢? 不应该是他们小辈就不介绍吗? 但是,既然朱旺都拿鞭子指着他了,他也不敢不上,只能哭丧着脸走到了讲台。 “老...师好,我叫朱允炆,我爹是太子,我排行老二。” 看到缩的跟个小鸡子似的朱允炆,朱旺气就是不打一处来。 自己没本事,还学人家削藩,真是又菜又爱玩! “手伸出来!” 听到朱旺冷冰冰的话,朱允炆一个没忍住,直接就哭了。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刚才对自己大哥还是笑眯眯的,到自己这就又要打手心了。 虽然哭了,但他还是很老实的把手给伸了出来。 “啪~~~” “回去吧,往后少吃点,你看看都胖成啥了!” 终于揍完最后一个,朱旺心里终于舒坦了。 原来揉捏历史人物这么爽的吗!要知道是这样,早就让老朱把他们喊来了! 眼见自己的下马威立得很成功,朱旺呵呵一笑。 “下面开始上课,第一节课『千里镜』,由雄英来讲,大家鼓掌欢迎。” 哗哗哗~~~ ...... 坤宁宫。 “你把老十一他们几个都交给朱旺了?” 马皇后一脸怀疑的看向朱元璋,“雄鹰自己的话没问题,人一多朱旺的精力能顾得上吗?他又要盯着疫苗,又要注意新庄稼,还跟工匠一块完善千里镜。”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就别提他担心了,这小子累不着。” 听到朱元璋的语气,马皇后一下子就觉察出来这里面有事。 “怎么说的?为啥就累不着?” “这家伙拿着咱给的鞭子,把除了大孙的所有人都给揍了一遍,立了下马威之后就让雄英给几个人讲千里镜了,他自己弄了个躺椅,睡了一下午!” “噗嗤~~~” 马皇后一个没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 见朱元璋望了过来,她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咳咳,朱旺这孩子,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啊,最小的才五岁吧?” 朱元璋撇了撇嘴,果然打得不是你的骨肉,你是不心疼啊! “几个小的打的是手心,大的也只有朱桂脸上挨了一鞭子,身上的鞭子不碍事。” “啥,脸上打了一鞭子?完了,看来重八你这两天是别想消停了,我那个义妹肯定得找你哭诉了。” 听完这话,朱元璋就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还没敢告诉她吗?不过这个朱桂也确实欠收拾,让朱旺把他好好收拾收拾也好,省得真应了朱旺说的这家伙会拿着铜锤到街上比赛打砸抢!” 马皇后也摇头叹了口气,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深吸了口气,对着朱元璋开口说道: “重八,我听标儿说,空印案已经牵涉到上万人了,这次能不能不要再杀得人头滚滚了?” ...... 第39章 有能耐你老朱灭我九族! 一听马皇后又要后宫干政,朱元璋脸色马上就变了。 只不过刚瞪起的眼睛,一看到马皇后的脸,里面的火气瞬间熄灭了八分之六。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别管这些事。” 一听朱元璋果然又是这个说辞,马皇后也很是无奈,今天朱标给她说让她帮忙劝一下的时候,她就知道大概率是这个结果。 唉,朱元璋拿定主意的事,太子改变不了,她这个皇后也改变不了,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改变的了! 嗯?不对! 马皇后忽然眼前一亮,现在可能还真有个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 第二天,早上。 玄武湖边。 朱旺和马皇后一人一个沙滩椅,悠闲的躺坐在湖边。 不远处的宫女太监人手一个电蚊拍,时不时的噼里啪啦的消灭一个蚊子,防止有不开眼的惊扰了谈话的两人。 “旺儿,听说你昨天把几个亲王打了?” “嗯,老朱让打的。” “大的打了就算了,你怎么连允炆也打了,那毕竟是你侄子啊,况且他才五岁。” 朱旺撇了撇嘴,但凡这家伙有个六七岁,自己肯定是上鞭子抽了! “没事的婶子,小男孩都皮实,打不坏的。正所谓『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所以棍棒教育自有其可取之处!” “那你为啥不打雄英?” 马皇后眼睛紧紧盯着朱旺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显然她失败了。 “那是我亲徒弟,拜了师的,我怎么舍得打!” 马皇后暗暗叹了口气,知道朱旺这是不想说真实原因,索性他也不问了,直接转移了话题。 “疫苗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听说已经找小孩子做实验了?” 朱旺点了点头,“太医院那帮人不知从哪找来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准备先好好喂几天再说。毕竟现在他们的身体免疫力比较低,接种疫苗的风险有点大。” “那什么时候才能给咱们自家人接种?”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啊,马皇后也不例外。 “那得等儿童实验的结果出来,不过,按老朱的意思,说是要应天府的孩童都接种之后,看情况再说。” 这么一看,要说自私还得是老朱啊! 让全应天的人当小白鼠,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现在朱旺已经很确信,自己研发的牛痘疫苗绝对是成功的,即便让人参与实验,他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只是面对牛坚强牛勇敢那仿佛质问的眼神的时候,朱旺才会有那么一丝羞愧。 “也好,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对了,哪两种庄稼如何了?” 朱旺摸着兜里的手机,叹了口气。 如果手机没坏该多好啊,现在直接拿出拍的照片,一张张划给马皇后看,肯定酷毙了。 “长得很不错,不过收获还得几个月,急不得。” 说着朱旺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篮子,递给了马皇后。 “婶子,这就是红薯叶,你拿回去,让御厨加点面粉,做成窝窝,很好吃的。” “啊,是吗,红薯的叶子也可以吃?” “那必须啊,不光能吃还挺好吃的,又含有各种营养元素,一吃一个不吱声!” 马皇后打量着篮子里的红薯叶,一时间有点爱不释手。 这可是能亩产万斤的粮食,竟然连叶子也能吃,有了这东西,怎么可能再饿死人。 什么是祥瑞,这才是祥瑞啊! 过了许久,马皇后才轻轻的把篮子放下,把心中的激动压下。 扭头一脸郑重的看向朱旺,“旺儿,婶子求你个事行吗?” 我去?马皇后这是在干啥? 有事直接找老朱不比找我好使? 朱旺看着一脸认真的马皇后,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事肯定跟老朱有关。 “婶子,看你说的,咱们自家人,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直接招呼一声就行。” 马皇后闻言,马上就把空印案的事情说了出来,希望朱旺能劝劝朱元璋。 一听是这事,朱旺就有点挠头。 这可是“洪武四大案”之一,是自己能插手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朱旺顿时就硬气了起来。 这有啥不能插手的,有能耐你老朱灭我九族! 于是,朱旺马上换了一副脸色,换成了他认为的悲天悯人的感觉。 “婶子,我尽力而为吧,但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成功。” “尽力而为就好。” “婶子,既然老朱不给你面子,这红薯叶馍就不让他吃!” “哈哈,对,不让他吃。” ...... 武英殿。 “什么,皇后去了后湖,跟朱旺聊了一上午?” 毛骧一脑门汗,低头称是。 朱元璋眉头微皱,自己妹子这是找朱旺兴师问罪去了? 不该啊! 除非朱旺把自己宝贝大孙给揍了,不然妹子应该不至于专门跑过去。 “他们都说了什么你们知道吗?” 见毛骧摇头,朱元璋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还没等他理出头绪,就见一个小内侍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进来。 “陛下,额,那个,昭信王求见~~” 他的话音未落,朱旺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朱元璋那个气啊,这朱旺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连要等通传都不知道。 就他一愣神的功夫,朱旺已经迈步进了大殿。 “老朱,吃了吗?” 朱元璋咬了咬牙,连头都没抬,就像没听见朱旺说话一样,装作继续批改奏折的样子。 见朱元璋不搭理自己,朱旺也不客气,他直接自己搬了个椅子,找个位置就坐下了。 “老朱,别装了,当个皇帝还这么忙,至于吗?” 朱元璋不语,只是一味的批改奏折。 “要懂得劳逸结合,你今年都50多了吧,还这么拼干什么!” 朱元璋不语,只是一味的批改奏折。 “你再这么下去,身体还受得住吗?想知道你活了多久吗?” 朱元璋不语,只是轻轻地放下了奏折! 朱旺撇了撇嘴,虽然不是每个皇帝都追求长生,但想多活两年的愿望肯定是一样的! 见朱元璋认真的盯着自己,朱旺反而不紧不慢了起来。 他翘起二郎腿,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这才缓缓开口。 “在告诉你答案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 第40章 修一部《洪武大典》怎么样? 朱元璋双手赚钱,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自从当了皇帝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提条件,如果是别人,早就让他们『三族鼎里』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什么要求,说说看。” 朱旺很喜欢看朱元璋的这种脸色,甚至有点乐此不疲。 这也是为什么马皇后刚说完,他就直接过来找老朱的原因。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边要造个导弹,需要大量会打算盘的人手,你这有没有什么死刑犯擅长数算的,都交给我,跟着我在岛上算弹道吧!” 朱旺当然完全是在信口胡诌,他就是欺负朱元璋不懂。 他的意思是先把人保下来就行,毕竟大明能用的读书人屈指可数,从头培养,不知又要用多久。 显然,朱元璋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 感情自家妹子跑去找朱旺这家伙,就是为了让他替空印案的那帮狗官求情。 哼哼,咱这个皇帝就这么容易被你们拿捏吗? 不过朱旺这家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朱元璋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些擅长打算盘的,最近因为空印案,应天府抓了一批携带空印账册的官员,这些跟户部对账的官员,应该满足你的要求。” 哦?老朱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朱旺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看到朱元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朱旺赶紧在脑海中思索着,当初空印案的细节,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噢,对了! 主印官员被处以死刑,副手及相关人员杖责一百,流放边疆! 按老朱的意思,应该是给自己一点会打算盘的副手,毕竟主印官员肯定是不用打算盘的! 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朱旺心里那个气呀,差点被老朱给绕进去了,果然能当皇帝的人都不白给! 不过他朱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对了老朱,突然想起来了,我还需要一批读书人,来干一件让老朱你名垂千古的事!” 一听名垂千古,朱元璋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作为开国皇帝,名垂千古那是必须的,但是听朱旺的意思,他所谓的这个『名』,好像是另一方面。 他也不纠结朱旺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救那些掌印的官员,还是为了让自己名垂千古,他现在就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看朱旺的脸色,他好像已经能拿准自己肯定会同意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如此笃定? 朱旺一脸的郑重,甚至把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老朱,你听说过永乐大...啊呸...那个《皇览》吗?” 朱元璋眯着眼睛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也没关系,三国时期魏国官方编纂的一部类书,里面记录了经传百家之言,总共40余部800余万字。” “这跟名垂青史有什么关系,你说的这个书我都没听说过!” 卧槽,老朱的吐槽还挺快、准、狠的! 不过朱旺丝毫不慌! “你之所以没听说过,是因为曹丕有点小家子气,总共才40多部,800多万字,也就一个长篇小说的字数,上哪名垂青史去! 如果你修一部书,收入从先秦到现在的所有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药占卜、戏曲小说等各类典籍七八千种。 全书正文来他个两三万卷,总字数弄他个四万万字,修成一个无所不包的百科全书,绝对会流芳百世的!” 嘶! 听着朱旺这家伙说话跟喝汤一样,虽然他朱元璋不知道怎么写书,但是他知道四万万字就算是抄,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 于是朱元璋直接摇了摇头,修书这种事不是他这个开国之君应该干的,还是留给自己好大儿,让他流芳百世吧! 卧艹! 这都说不动老朱,让朱旺有点纳闷,看来老朱还是需要自己再刺激他一把。 于是朱旺不慌不忙的从袖筒里掏出来了一个卷轴。 “老朱,送你一首诗!” 说着他缓缓展开画卷,一幅飞雪江山图展现在朱元璋面前。 因为是简体字,怕朱元璋看不懂,朱旺只能先用自己磁性的嗓音,给他朗读一遍。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第一句读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朱旺默默的骂了句土鳖!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第二句读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朱旺再次骂了句山猪吃不了细糠!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这一句朱旺读得很有感情,气势也很足,朱元璋也终于跟着点起了头。 哼!老朱这个半文盲,还算有点欣赏能力。 到了下阙,朱旺显然就更卖力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胸膛也在跟着起伏。 朱旺暗暗吐槽,小样儿,你再能耐,诗上也没有你的名!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嗬! 一听这一句,朱元璋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朱旺这小子从哪弄来的诗,写诗这人谁呀,口气倒是不小! 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这些历史上有名的皇帝,在他眼里竟然还嫌人家文采不行!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啧啧,这句倒是贴切,故元统治者作为马背上的民族,确实是这么回事。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呼! 听完朱旺读完最后一句,朱元璋竟然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也仿佛热血沸腾了起来。 这首诗大气磅礴,这种气概一看就不是一般诗人能够写出来的! 朱元璋看了看朱旺,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这小子写的,他没有这个能力!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的表现,自己拿出来的这首诗很是满意。 看来老朱果然被自己调动了情绪,想要大干一番了! “嘿嘿,老朱,修一部《洪武大典》怎么样?” ...... 第41章 很好,很有精神! 玄武湖,中洲。 一株樱桃树下,朱旺正在躺椅上晃着。 朱元璋最后虽然没有同意修《洪武大典》的事情,但至少同意了把那帮空印案中无辜的官员交给自己。 朱旺也没有得寸进尺的要求把所有人都给他,毕竟人家老朱也是要面子的! 轰轰烈烈的把人抓起来,如果全给放了他面子上肯定也过不去。 看现在这样子,这帮人中,只要屁股上还算干净,应该就不用去投胎了! 但是朱元璋也给了个条件,那就是这帮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得离开玄武湖半步! 当然朱旺也给这个条件加了个口子,那就是如果做出了突出贡献,是可以赎回以往过错,恢复自由之身。 这一点朱元璋也同意了。 本来想截胡朱老四《永乐大典》的,看来老朱这人还是比较务实,想先把国内安定了,让老百姓吃上饱饭再说其他的。 不过这也简单,现在玉米、土豆、红薯长势喜人,等收获时候肯定把老朱的下巴给惊掉。 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真的给自己磕一个! 自己到时候要不要客气一下呢? 想想还真难绷呢! “师傅,师傅,不好了!十二叔和十三叔打起来了!” 正当朱旺笑的鼻涕泡都要出来的时候,朱雄英大声喊着跑了过来。 一听是朱柏和朱桂打了起来,朱旺连起身都没起身。 朱桂那小子确实欠揍,让朱柏收拾收拾他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现在过去干什么? 不对!他亲哥朱椿呢? 按说现在他就算不帮忙,至少也得居中调停啊! “老十一呢?他没在?” 听到朱旺的问话,朱雄英喘着粗气说道:“十一叔今天有点拉肚子,现在没在。师傅你赶紧去吧!” 哦!那这就对了! 朱旺慢条斯理的对着朱雄英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坐下歇会儿,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这有什么着急的!” 说着就从旁边石桌上给朱雄英倒了一杯气泡水。 “慢着点喝,别呛着了!” 哪知朱雄英根本就没接气泡水,直接伸手拉起了朱旺。 “师傅,你真的快去吧,他们都动刀了!” “啥?” 卧艹!这帮小兔崽子有点狠啊! 于是朱旺躺不下去了,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虽然自己看不惯这几个家伙,但万一真在自己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到老朱那里还真不好说话。 ...... 等朱旺赶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朱柏夺下了朱桂的匕首,而他的胳膊上早已经血流如注。 朱旺那个气呀! 上去一脚,直接就把朱桂踹到了墙上,然后检查起了朱柏的胳膊。 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动脉! 朱柏这家伙也是硬气,即便胳膊上被划了半尺的一个口子,愣是一声不吭! 艹,不愧是能全家自焚的主,就是硬气! 只不过这硬气在朱旺拿来酒精萃取的大蒜素之后,终于硬不起来了! 朱旺把酒精倒到伤口上冲洗了一下,饶是这小子咬着牙,最后还是喊了出来。 “嘶~啊~~~~” “不是挺能耐吗,喊什么啊?” 说着朱旺就板起了脸,冲洗好伤口之后就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其实伤口划的也不深,甚至都不用缝合。 等他这边终于忙活完,上完厕所的朱椿也已经回来,把自己弟弟朱桂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是看现场的话,大概率是朱柏和朱桂打架了,而自己的弟弟还动了刀。 这顿时就让他有点火大,这亲弟弟是没法要了,这才8岁就开始动刀了,再大了还得了吗? 正当朱椿浮想联翩的时候,朱旺拍了拍手,一嗓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都给我出去到门外站好!” 话音刚落,小胖子朱允炆第一个钻出了门,十分麻利的在门口站好,看的朱旺都一愣一愣的。 “卧艹,这小子有点东西啊,至少表面功夫做的一流!” 一看小胖子都站好了,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朱椿也不忘扶着一瘸一拐的朱桂走出了教室。 等所有人都站好,朱旺右手拿着鞭子,在众人面前来回踱着步,鞭子在左手上轻轻的敲着。 “好好好,很好,很有精神!” 听着朱旺这明显是反话的夸奖,站成一排的小孩子们脖子就是一缩。嗯 “有精力打架,就说明你们很闲,闲则生事,看来得给你们找点事干了!” 说着他就走到了朱允炆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后者一激灵。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玄武湖中洲;签到对象:大明皇孙?朱允炆;奖励物品:足球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呵呵! 朱旺算是发现了,这系统有时候确实挺人性化的,他想要一些小东西的时候,给的很痛快! 但是每当他想签到ak坦克或者某些真理的时候,就会得到一集装箱仿真玩具! “蹴鞠你们会吗?” 看见朱旺本来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突然变得笑眯眯的,几个孩子顿时就松了口气,尤其是被朱旺拍了一下的朱允炆。 “伯王,我们都会蹴鞠,只不过不经常玩,主要是皇爷爷不喜欢。” 朱旺瞥了一眼抢着发言的小胖子,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家伙还真会顺杆往上爬,自己刚给了个好脸,马上就叫上伯王了,谁是你伯王! “把手伸出来!” 见朱旺突然变脸,朱允炆差点吓哭了,哭丧着脸把小手伸的出来。 “啪~~~” “往后记住,叫老师,这儿没有你们的伯啊哥啊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等把几个小孩子吓唬得差不多了,朱旺这才装模作样的从屋里拿出了几个足球分给了他们。 顿时就把几个小孩给镇住了。 朱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去草坪上自己玩,只不过独独留下了朱柏和朱桂。 带着两个人又来到樱桃树下,朱旺重新躺回躺椅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 第42章 我也想打沙袋! 听到朱旺的问题,朱桂就是一哆嗦。 一看这情形,朱旺哪里还不明白,弄不好又是这小子嘴贱! 只不过朱旺等了半天,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朱旺伸手指了指朱柏,“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知朱柏头一拧就是不说。 这狗脾气,也不知道是随谁! 朱旺压下胸中的怒气,伸手一指朱桂,“你说!” 朱桂这小子一看朱柏都不说,他咬了咬牙,头一拧也不说! 朱旺这个暴脾气,哪还能忍! 他直接站起身,从石桌上拿起皮鞭,“啪啪”两声,朱桂朱柏一人挨了一鞭子。 “现在能说了吗,如果还不能说,我就再来两鞭子!” 一听这话,两个人嘴角都抽了抽。 现在已经五六月份,天气已经很热了,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单薄,这两鞭子下去,基本跟直接抽到身上没什么区别。 看现在这个情况,朱旺不问出事情的缘由是不会放弃的,咬着牙嘴硬,只会多挨鞭子。 于是,朱桂转着小眼睛妥协了。 看见朱桂识相,朱旺这才把鞭子放到石桌上,“说吧!” “是这样的,我本来正跟十四弟闹着玩呢,十二哥觉得我在欺负他,然后我们就起了点口角,然后就切磋了一下。” 饶是朱旺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已经不错了,此时也差点破功,这小子是真敢说呀。 打架就打架,甚至连刀都掏出来了,现在竟然变成切磋了! 朱旺瞥了一眼朱桂身旁的朱柏,后者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吱响。 现在知道气了,刚才让你说不说,别人说了你又生气,嘴长在人家身上,当然要替自己说好的。 朱旺也不说话,他“铿”的一声,把匕首扔到了石桌上。 看到匕首,朱桂眼皮就是一跳。 “额,这个,切磋了一会儿,我觉得打不过12哥,就拿出了兵器。” 说着他还连忙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我拿匕首只是自卫防守,可没拿来进攻,他的胳膊划伤也是抢我匕首不小心划到的!” 没想到这小子嘴还挺能说! 朱旺又瞥了一眼朱柏,后者还是那个死出,瞪着朱桂不说话。 朱旺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嘴笨的跟棉裤裆一样,就会自己生闷气,怪不得能被逼得满门自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朱旺又指了指朱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可是想听一下你们两个人的说辞,如果你不说,我只能按朱桂的说法给你们俩惩罚了!” 朱柏两个拳头攥的很紧,嘴也绷得很严,但就是死死不松口。 艹!这是个犟种! 于是朱旺站起身,拿起鞭子“啪”的一声往朱柏身上抽了一下。 “你们是兄弟,你还是当哥的,别管怎么样你做的都不对。你去找马三宝,让他帮你在树上吊个沙袋,给我打1万下,扫一下都不行!” 朱柏咬着牙,转身就走,看的朱旺一阵摇头。 等朱旺转过身来,朱桂的身子就颤了颤。 “放松点,你的身体越紧绷,鞭子抽到身上就越疼!” 说完不等朱桂有反应,“啪”的一声鞭子就落到了他身上! “这第一鞭,是因为你欺负兄弟!” 啪~~ “这第二鞭,是因为兄弟之间打架你竟然动刀!” 啪~~ “这第三鞭,是因为你竟然敢在我面前撒谎!” 连续三鞭落在屁股上,朱桂疼的脸都扭曲了。 “行了,回去把《三字经》给我抄两遍,明天给我,错一个字一鞭子!” “啊?” 朱桂有点懵了,不该让自己打沙袋吗?自己为什么是抄《三字经》? 他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老师,那个,我也想打沙袋!” 什么?你小子也想打沙袋,你怎么敢想的啊! 让人家朱柏打沙袋,是因为朱旺嫌他年长三岁竟然还能让你小子给伤了,让他锻炼呢! 于是朱旺把鞭子往石桌上一拍,“赶紧滚回去抄三字经,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一听这话,朱桂赶忙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跑了。 ...... 坤宁宫。 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标都在。 现在朱标的心情显然很好,因为他已经听说,朱旺把空印案的所有犯官都要了过去,自己老爹也已经同意了。 虽然极个别的还是会被剥皮萱草,但那也是因为他们确实是犯了事。 “重八,听说旺儿又把你儿子给揍了?” 朱元璋眼皮抬了抬,“那是他们欠揍,兄弟之间打架还能动刀子,要是咱的话就吊在树上打!” “那他俩到底是因为什么打架呢?柏儿这孩子我知道,平时挺老实的。” 朱元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旁的朱标皱着眉头给马皇后解释道:“娘,还不是因为老十三嘴欠,把外面捕风捉影的事在老十二面前宣扬,说他外公一家勾结胡惟庸,都是叛党什么的。 一下子就把老十二惹急了,两个人平常就不对付,借着机会就打起架了。只是没想到老十三竟然带着刀,唉,幸亏没出事!” “还没出事吗?柏儿胳膊上都被划了半尺长的口子,得多长时间才能长好!” 说着马皇后看向了朱元璋,“生生生,就知道生,生了那么多儿子也不知道管,现在才8岁,再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赶紧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咱不是忙于国事吗,况且现在朱旺不是在帮咱管吗,我看这小子教的还挺好的,不比咱差。” 只是说着他就皱起了眉头,“只是这家伙竟然让几个小孩子玩蹴鞠,沉迷这种享乐可不行,回头得给他说说。” 这是朱标突然扭头看一下朱元璋,“对了,爹。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旺哥认祖归宗啊?” 听到朱标的问题,朱元璋就是一阵头大。 让朱旺认祖归宗倒是简单,只是很多事情有些棘手。 就比如朱旺的王号问题,以前以为他死了,就在他爹盱眙王之外给了他个昭信王。 现在他又活了,这个昭信王肯定就不能继续用了。 必须给他封个新王号。 想想朱旺从到自己身边做的一系列事: 把自己宝贝女儿救活,虽然是他撞下去的! 把得了天花的雄英给救活,并且还发明了天花疫苗,然后又拿出新庄稼,接着又是千里镜又是光学电报什么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封个亲王真的说不过去! 但是给他封赏太盛的话,等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孙能不能压制住他呢? 想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就笑了! 他自己都没压制住! 唉,既然都这样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都是朱家人,肉烂到锅里,总比被别人抢去强! “等天花疫苗接种之后吧,我准备给他封个一字王!” “啥?” ...... 第43章 我有两个方案! 中洲。 一片草坪上,6个小孩子一排站好。 朱旺脖子里挂着一个口哨,怀里抱着一个足球。 “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足球也就是蹴鞠的规矩,你们都听好了。” 见几个小家伙都眼巴巴的点了点头,他才指着场地两边接着说道:“看到场地两边的木头门框了吗,那就是球门,把球踢进去就赢了一分。” 然后他指了指地上白灰画出的线,“场地里我画了线,球不能出线。” 然后他把朱椿和朱柏拉了出来,“你们两个一人负责防守,一个球门,是守门员,可以用手碰球。” 然后把朱桂朱楧拉到朱椿这一边,朱雄英朱允炆则是到了朱柏那一边。 “你们4个是负责进攻的,只能用脚碰球,不能踢人推人,恶意犯规要挨鞭子的!” 说着他就盯了朱桂一眼,看的后者一哆嗦,就因为被朱柏发现他抄的三字经上的几十个错字,他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随着朱旺一声哨响,双方在场上开始了你争我抢,只不过场面略显尴尬。 毕竟年龄悬殊还是有点大,朱楧和朱允炆一个6岁一个5岁,只能跟着球跑。 你要问为什么不让他俩当守门员,只能说朱旺怕他俩被球给踢死! 所以场上主要就是朱雄英和朱桂两个人在争抢,朱椿朱柏两个人站在球门前干着急,两个小的在后面跟着皮球喊加油。 虽然跟闹着玩一样,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因为朱旺说了,赢的那一方能吃方便面! ...... 吃完中午饭,朱旺正在躺椅上消食。 上午的足球赛跟朱旺想的一样,双方打了个平手,最后都吃上了方便面。 当然朱旺也给他们打了预防针,因为是第一次,平局就照顾一下,往后再平局就相当于都输。 虽然觉得概率不大,但朱旺还是不想被薅羊毛。 朱旺甚至想了,万一双方商量好在自己面前踢假球的话,他就每人狠狠的给几鞭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敢踢假赛,腿给他打断! 这帮人如果能爱上足球,自上而下的推广开来,不知道足球有没有可能成为一项全民运动。 当然,朱旺之所以让他们踢球,最主要的想法还是让他们消耗一下多余的精力。 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但是朱旺觉得,朱桂这家伙才8岁,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如果实在抢救不了,到时候把他往倭国一扔,让他到那边霍霍去吧! 正当朱旺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陛下来了。” 朱旺无奈的睁开了眼,看来又午休不成了,这老朱真是的,自己不睡觉,就觉得别人也不用睡觉。 幸亏没在他手下当官,不然不得被使唤死! 朱旺刚坐起来,就看到了朱元璋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红色官服尚书大人。 朱旺站起身给几位尚书打了一下招呼,众人赶忙纷纷回礼。 只不过朱旺却发现少了一个人,“老朱,今天唐大人怎么没来?” 朱元璋直接坐在了躺椅上,然后缓缓躺下。 “云南那边出了点问题,他们正在商讨方案。一时过不来。” 朱旺撇了撇嘴,这是怕自己开口提攻倭方案啊! “那你今天过来这是干啥呢?” “咱不是听说天花疫苗基本没什么问题,就是想过来问问什么时候能开始接种?” 朱旺抠了抠鼻子,“随时可以开始接种啊,现在不是卡在户部那儿了吗,好像是因为价钱还没定出来是吧?” 曾泰一听聊到自己,赶忙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上次朝会之后,大家都认为一钱银子有点贵,于是我们户部经过认真走访了解,这次定了10文钱的价格,老百姓都是能接受的!” 众人一听,从一百文一下子降到了十文,降价力度不可谓不小。 并且只需要十文钱,就可以免受天花的威胁,老百姓肯定愿意。 于是包括朱元璋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微微点头。 只有朱旺和高信高老头两个人眉头微皱。 看到高老头脸上的表情,朱旺有点奇怪,这老古董不会想着免费接种吧? 以大明现在的国力,根本是不可能的! “高大人,你好像对曾大人的这个价格不太满意呀?” 朱旺这话一出口,高信马上成为了大家目光的中心。 这老头微微一愣,马上摇了摇头。 “岂敢岂敢,曾大人定的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只是老臣以为,即便如此低的价格,肯定还是有贫苦人家负担不起啊!” 听到高信的话,朱元璋也叹了口气,他是从穷苦人家出来的,知道贫困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每一分钱都有他的去处,突然每个人要花十文钱接种疫苗,想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咬咬牙,也顶多是给小孩子接种,大人是绝对不舍得花这个钱的。 至于说穷苦人家免费接种,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只要敢开这一个头,那些大地主全都会立刻变身贫苦人家! 正当大明朝最顶尖的这一批人唉声叹气的时候,一旁的朱旺拍了拍高信的肩膀。 他是真没想到,这高老头还有悲天悯人的一面,以前以为他只会溜须拍马呢! “高大人,这有什么可愁眉苦脸的,小事一桩!” “小事一桩?” “你有什么办法,赶紧给咱说来听听!” 一听朱旺的大话,一旁的朱元璋也躺不下去了,直接坐了起来。 他盯着朱旺脸上的表情,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但是以他对朱旺的了解,这小子虽然喜欢说大话,但是他说的大话又总是能实现。 看来这次他肯定又有什么新主意了!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从哪方面来入手? 继续降价?肯定不行! 即便是成本很便宜,但痘苗从应天运往全国各地的运费就不低,再加上又需要专门的人来接种,人吃马嚼可都是钱。 现在倭国的银山可还没弄过来,让国库贴补更是不可能的! 见朱元璋看向朱旺,几位尚书大人也都扭过头,想听听朱旺有何高见。 尤其是曾泰,更是眼巴巴的等着。 希望朱旺能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让户部能挣到钱,又不会引起民愤。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朱旺朝朱元璋缓缓伸出了两个手指。 “老朱,我有两个方案,要不要拿石见银山一半的份额来换?” 见朱旺又开始不着调,朱元璋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赶紧说,银山还是没影的事呢。” ...... 第44章 十分价钱也是一分货! 什么玩意儿? 就连朱元璋都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在这一筹莫展,唉声叹气,你一下子拿出来两个方案? 啥意思,你在打谁的脸? 几位尚书大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也是浓浓的怀疑神色。 朱旺也没空在这儿跟他们卖关子,他还想赶紧把这帮人打发走,继续午休呢。 “第一个方案:对外就说有两种疫苗,一种贵的十文钱,另一种便宜的,只需要一文钱。” 朱旺话音未落,马上就有人问了。 “两种疫苗?” “这两种疫苗有啥区别?” “价格差了10倍,效果总不能也差10倍吧?” “如果一文钱的有效果,那谁还接种10块钱的?” “......” 听着几位大人的问题,朱旺一脸自信地摇了摇头。 “我们其实只有一种疫苗,所以十文钱的和一文钱的效果没有任何区别!” 朱旺这话一说出来,一帮人又炸了。 “啊?” “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殿下说到确实是只有一种疫苗!” 朱元璋也撮着胡子,看着朱旺,想听听他的解释。 朱旺耸了耸肩,这可是后世所谓的『消费心理学』,里面学问大着呢! 正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两分货,现在给他做个升级,十分价钱也是一分货! “放心吧,各位大人,不要有任何解释,只告诉他们两个价格不同,让他们自己选接种哪个。 有钱的肯定直接选十文钱的,即便是家庭困难的,如果咬咬牙也可能会选十文的。” 听完朱旺的话,朱元璋在心里略微一思索,这情况大概率会是真的! 几位尚书大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交口称赞。 “殿下大才,如此一来,大部分人都会选十文的,即便那些家庭确实贫苦,也肯定会咬咬牙接种一文的。” “还不止!那些嫌十文贵的,本来只准备给小孩子接种的大人,肯定也会给自己接种一针一文的,这么一来,殿下说的接种率也就上来了。” “是啊,虽然可能会损失一些收入,但也无伤大雅。” “但是有一点要注意,千万不能被人发现其实只有一种疫苗,不然就乱了套了!” 听到众人的讨论,朱元璋也微微点头,看向朱旺的目光就更满意了。 “剩下的细节都是小问题,朱旺你说说第二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都这么具有可行性,一帮人对朱旺的第二个方案就更感兴趣了。 朱旺也没有拿捏,直接伸出第二个手指头。 “这第二个方案其实可以和第一个方案配合着来用。” “哦?” 一听这话,朱元璋更感兴趣了。 朱旺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了,老朱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果然,朱旺这话说完,朱元璋甚至觉有点百爪挠心的感觉。 “你快给咱说,同不同意那是咱的事!” 朱旺吸了吸鼻子,一脸的无奈。 “我是这么想的,很多有钱人喜欢积德行善,动不动就捐什么香油钱。我觉得完全可以打他们身上的主意!” 嗯? 朱元璋一脸的纳闷,朱旺一下子就说到自己心坎里了,打这帮人的主意,自己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想当年沈万三富可敌国,在自己面前跳的太欢,就被自己给收拾了。 收拾有钱人可太对自己胃口了! 看到朱元璋的表情,朱旺就知道朱元璋想差了。 “我说老朱,人家有钱人也是大明的子民,可不能说抄家就抄家!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朱元璋悻悻的点了点头,示意朱旺接着说。 朱旺一脸的高深莫测,“我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行善积德的机会!” 高信马上站出来捧哏,“行善积德的机会?这是怎么说的,请殿下明示。” 朱旺点了点头,“我是这么想的,想从人家兜里掏出真金白银来,就要给人家点实惠。那些有钱人想要什么呢?” 朱元璋摇了摇头,“你说的有钱人不会是商人吧?他们想要的可多了,想当官,然后通过当官挣更多的钱!不是有句话说的叫『千里当官只为财』吗!” 一听朱元璋这诛心的话,几位尚书大人顿时就不淡定了,脖子上感觉凉飕飕的。 朱旺嘴角也抽了抽,在老朱下面不仅当官不好受,当个商人更是难。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家里即便再有钱,穿的衣服鞋子有定制不能逾越,家里盖的房子也有定制,不能逾越。 只能自己在家里偷偷吃点好的,见个芝麻大小的官儿都得磕头,想想确实挺难的。 “老朱你也不能这么说,几位尚书大人还是一心为民的!” 一听朱旺在替他们几个说话,顿时对朱旺的观感立刻提升了一截。 “至于我说的有钱人,也不一定非得就是商人,地主士绅都可以啊!他们这些有钱人无非想要的是尊重,但是肯定不能让他们用钱能买到官来做。” “我觉得可以让那些地主商人资助贫苦百姓接种疫苗,资助够一定数量,就给他们颁发一个勋章什么的,随便给个『太平绅士』之类的名头,让他们可以见官不拜。” “如果黑心一点,可以再给这些勋章加个等级,比如资助100口百姓就是黑铁勋章,见九品官不拜,500就是青铜勋章见八品官不拜,1000就是白银勋章见七品官不拜,依次类推......” 朱旺越说越兴奋,差点一秃噜嘴说到传奇王者可以见皇帝不拜。 只不过抬头却发现几位尚书大人全在摇头,包括朱元璋也是不怎么感冒的样子。 艹! 果然,『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自己的这番说辞,显然是触到了这帮人的利益。 朱元璋朝曾泰摆了摆手,“就按第一个方案吧!保密这方面交给毛骧他们。” ...... 朱元璋他们到菱洲去看新庄稼的时候,朱旺往椅子上一躺,连送都没送。 他不只是嫌白费了那么多口水,主要是觉得想改变固有的观念太难了。 但是如果商人的地位得不到提高,怎么发展经济呢? 朱旺叹了口气,“妹的,看来前期的话,厂得我自己来开了!” “兵工厂,纺织厂,钢铁厂,制糖厂,肥皂厂,玻璃厂,水泥厂......” “这么多厂要开,我也顾不过来啊!” 正当朱旺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第45章 你这次又要送我什么富贵?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朱旺在城外小树林隔离了一个月的郑国公常茂。 被马三宝带到朱旺跟前的时候,常茂还在左顾右盼。 虽然他贵为国公,但是真的是一次也没来过这地方,所以很是好奇。 看到这家伙,朱旺笑了笑,其实比起那些文臣,朱旺还是喜欢跟这种四肢发达的打交道,至少心不会那么累! “郑国公别来无恙啊!” 看到朱旺如此悠闲的样子,常茂直接大咧咧的坐到了石凳上。 “你让毛骧喊我干啥,我一堆事儿忙的跟什么一样!” 朱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二世祖现在除了吃喝玩的,有个屁的正事! “哟呵,那我真要洗耳恭听了,郑国公最近忙什么呢?” 一听朱旺的问题,常茂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他能有个屁的正事啊! 如果真有正事干的话,也不会朱旺这边一喊他,就屁颠屁颠的过来。 好在常茂这家伙脸皮厚,直接拿起了旁边的茶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嘿嘿,好茶好茶!” 朱旺也不点破,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找郑国公过来呢,主要有两个事情需要麻烦。” 一听朱旺这家伙有两件事要自己帮忙,常茂顿时就乐了。 他可是听说了,朱旺这家伙是他姐夫的堂哥,陛下对他恩宠有加,天天喊陛下老朱,陛下都不带生气的! 那可是陛下啊!灭人家九族跟玩儿一样! 被人当面喊老朱,真是想都不敢想。 再加上朱旺这家伙曾经把自己按到地上揍过,这也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好奇。 毕竟他从小到大,同龄人里根本就没人是他对手。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怎么能让他不奇怪。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自家人,直接说就行。” 常茂虽然五大三粗的,但也不是没有脑子,套个近乎还是会的。 听他这么说,朱旺当然也很高兴。 “说的好,既然都是自家人,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送你一场富贵!” 常茂嘴角抽了抽,类似的话他当时在城外营地里听过。 那时候朱旺说的是,要给他一个上史书的机会,他当时拒绝了。 最近他才听他姐夫朱标说起,朱旺是想让他当接种天花疫苗的第一人。 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其实很不屑,因为他觉得这玩意儿没啥用,甚至能不能上史书都不一定。 但是他的想法立刻就被朱标给打碎了,因为朱标告诉他,朱旺身边的一个叫马三宝的小太监,代替了他的位置,作为第一个接种天花疫苗的人,已经被史官给记了下来。 然后由于天花疫苗实验已经基本结束,马上要进入全民接种的时候,很多消息灵通的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现在街头巷尾很多人都在翘首以盼,以至于到庙里烧香的人都减少了。 想到这里,常茂一拍大腿,“说吧,跟你干了,你这次又要送我什么富贵?” 朱旺笑了笑,“你不要整的这么视死如归嘛,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我是要跟你一块合伙做生意!” “哦,做生意?” 一听要做生意,常茂顿时就不困了。 他虽然贵为国公,但家里照样经营着很多生意。 毕竟朱元璋只是规定公侯伯及官员不得涉足盐业,其他的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对,做生意,并且还不是小打小闹,我们做就做大生意!” “多大的生意?” “这么跟你说吧,等我们的生意起来了,什么沈万三之流,跟我们提鞋都不配!” “咕咚~”常茂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同时眼睛也火热了起来,“干啥生意能这么挣钱?” 朱旺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单筒望远镜,把焦距调好递了过去。 看到跟自己外甥手里那把类似的千里镜,常茂手都有点抖。 这东西其实他已经看过了,当时差点就跪下了。 拿在手里之后,常茂脸上满是疑惑,“这生意我们做不了吧!毕竟是军国利器,肯定不能往外卖啊!” 朱旺摇了摇头,“没事,放心吧能卖!” 只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玩意儿需求量不大,卖不了几个钱,我说的生意其实是这个。” 说着朱旺伸手指了指镜片,“我说的是玻璃,我们造这个,这玩意儿的用途可就多了。” 说着朱旺一伸手,手里就多出了好几样东西,玻璃保温杯,镜子,眼镜等等。 常茂打量着这堆东西,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个,殿下,这岂不是让我占了大便宜?” 朱旺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合作共赢。” 有了这么个开场,接下来两个人的谈话就顺利多了。 很快就敲定了合作模式,朱旺负责生产,常家负责原料以及销售,双方利润五五分。 等把这件事谈完之后,常茂大手一挥,“殿下还有啥吩咐,刚才不是说有两件事吗?” 朱旺点了点头,“第二件倒不是啥大事,但也挺重要的。” “那是啥事,说吧,咱弟兄们,没说的。” 朱旺伸手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玉米粒,递到了常茂面前。 “就是这个!” 常茂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米粒,一脸的郑重。 “这?这难道就是能亩产万斤的新粮食?” “不,这个产量最多也就千把斤的样子。你说亩产万斤的是这两个。” 说着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两种非常小的种子。 其实红薯土豆的种子朱旺以前也没见过,在他的认知中,红薯土豆都是靠发芽之后移栽的,没想到这两种作物竟然也有种子。 看到两种新种子,常茂显然很不理解。 “这,这玩意好吃吗?” 朱旺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收获的其实是块茎,是不吃种子的。 并且说第一轮收获之后就可以不用种子,往后都可以直接用块茎来育苗播种。 其实朱旺是嫌实验时间太久,白白的浪费一季的时间。 所以就想着多找点土地,今年就开始批量播种。 等秋收的结果出来之后,推广根本就不是问题了。 到那时候,唯一的问题就是种子不够! 所以,提前多种点,也能多收获些种子。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小麦收完之后别种水稻,到时候等我派人去你家田庄指导该怎么种。” “好说好说。”常茂一脸喜色。 朱旺也很是欣慰,他还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另外,你家亲戚也都通知一下,有赖地荒地什么的,这几种庄稼都可以种。 种子我全都给你们按成本价,玉米种子一两银子一两,土豆和红薯种子一两黄金一两!” ...... 第46章 你们应该三三分! 噗~~ 正端着杯子喝水的常茂,嘴里的茶水喷了三尺远。 “啥?种子还要钱?不是让我帮忙吗?” 朱旺也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 “不是,你想啥呢,你不会想让我免费你给种子吧?亩产万斤的粮食,免费给你,你想屁吃呢!” 常茂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仔细一想之下也觉得自己想的太美了。 “那也太贵了,本来我还想把我家田庄都种上新粮食呢,现在看来,还是先种两亩算了。” 朱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多买点种子,把你家的地都种上。” 常茂怀疑的看了朱旺一眼,“我种那么多干什么,还不知道这粮食好吃不好吃呢!”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找对合作伙伴了,这家伙的脑袋果然不灵光。 “这可是新作物!第一年收获的是拿来吃的吗?那可都是明年的种子! 明年大明会有多少土地等着种这几种粮食你知道吗? 你家田庄地里收获的种子,能卖多少钱,你敢想吗?” “啊!”常茂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脸上也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他只是憨,又不是傻! “殿下,是不是现在就能种?” 见朱旺点头,常茂一下子就拉住了他。 “殿下,你那指导种新庄稼的人在哪呢?现在就让他跟我走一趟吧。” 见常茂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朱旺笑着往菱洲的方向指了指。 “三宝,你带着郑国公到菱洲参观一下新粮食,另外到库房每样种子给郑国公称一两。然后让老田跟着郑国公回去指导一下。” 朱旺扭头看向常茂,“放心这点是送你体验的,不要钱。” 常茂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说什么,他可不会假客气,这可是二两金子,不要白不要。 ...... 常茂刚离开没多久,正当朱旺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他抬头一看,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 “老朱,你怎么又回来了,当皇帝就这么闲吗?” 朱元璋也不废话,走到躺椅边就把朱旺给拉了起来,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看的朱旺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是什么土匪皇帝啊! 气的朱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吊床,往两个樱桃树上一绑,一脸嘚瑟的躺了上去。 朱元璋看的一阵眼热,不过碍于面子,这次就没有再抢。 “那帮尚书大人呢?” 朱元璋眯着眼回了句,“都回去干活了。” “那你又过来干嘛?” 说实话,朱旺确实挺好奇的,这家伙去而复返,肯定有事。 朱元璋坐起身,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要让常茂大批量种新粮食?” 朱旺点了点头,“粮食的产量我有把握,还浪费时间干什么。况且种子本来就不够,早种一年就可以早点,让全国的百姓都能得到新粮食的种子。” “既然这样的话,你怎么还把种子卖那么贵?” “物以稀为贵!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来掺一脚。新粮食才能更快的推广向全天下。” 看着朱元璋思索的样子,朱旺只得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老朱,我如果免费把种子给他们,你觉得他们会珍惜吗? 现在他们一两黄金买的一两种子,他们种下去之后会怎么照料? 等秋收之后,这些种子他们肯定会往外卖,到时候赚的盆满钵满,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种。 当然,这种子的价格也会随着种植面积的增加变得越来越低。 不过,那时候他们这些拿黄金买种子的人,早就赚翻了。” 听完朱旺的解释,朱元璋眉头微皱,随即就舒展开了。 “那行,每样种子你给咱来几百斤!” “啥?”朱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老朱,你要种子干啥?你有空种地吗你?” 朱元璋双眼一瞪,“咱又不是不给你钱,你给咱种子就行了呗,管那么多干嘛!” 朱旺的脾气也上来了,“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种子我还就不卖你了。这种子等常茂一宣传,肯定不够卖的,给你你也没地方种。” 朱元璋啪的一声就拍在了躺椅的扶手上。 “你咋知道咱没地方种地?咱让老二在西安种行不行?让老三在太原种行不行?让老四在北平种行不行?” 嗬! 朱旺撇了撇嘴,没想到老朱这家伙还是个好爹,有什么好东西都忘不了自己的儿子。 “行吧,老朱,既然你都说出来了,几个兄弟虽然面都没见过,但我至少是当哥的,这些种子就算送他们的礼物,不收钱了!” “不收钱?那就再来两百斤,咱给在凤阳的老乡捎回去点。” “老朱,过分了啊!” “过分?你小子还有脸说过分?你爹妈就葬在凤阳祖陵,你到现在都没去一趟!” 朱元璋这话一出,朱旺顿时就蔫了。 古人对孝道可是相当看中的,动不动就需要守孝三年什么的。 见朱旺突然暗下去的脸色,朱元璋以为勾起了这家伙的伤心事,赶忙安慰了起来。 “你也别太过伤心,虽然你爹妈没熬过来,至少你还活着,你们这一脉就没断,这段时间我正让礼部和宗人府一块商议,很快就让你认祖归宗。” 朱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开口转移了一下。 “对了,我还准备跟常茂一块做生意。” “啥?跟常茂一块做生意?” 朱旺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话题果然一下子就把老朱给吸引住了。 “你们做啥生意?就常茂那样的,跟他一块做生意,你就等着赔吧!” 朱旺不屑的撇了撇嘴。 “放心,亏不了!” “你们准备做啥生意,还亏不了!” 朱旺扣了扣鼻子,“玻璃!全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觉得能亏了吗?” 说着,朱旺就把自己准备在岛上建一个玻璃工厂,把控玻璃的生产,原材料以及成品销售都交给常家,双方五五分账的事都告诉了老朱。 哪知老朱直接摇了摇头。 “你们这么分不对,你们应该三三分!” ...... 第47章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朱旺满脸问号,他可是从来没听过三三分。 “什么叫三三分?” 朱元璋咧嘴一笑,然后大手一挥,“你三,常家三,剩下的四份是咱的!” 哈? 朱旺溱没想到,老朱竟然在这等着他呢! 反应过来之后,朱旺顿时就怒了。 “老朱,你胃口不小啊!” 但是朱元璋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咱胃口一点也不大,地你用得咱的,人你用的也是咱的,所以我要四份一点也不多。” 嘿,朱旺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老朱说的这还真没一点毛病。 虽然朱旺对一份两份的利润也看不到眼里,但是他就是想跟老朱杠一下子。 “那不行,没有我的技术,你们啥都弄不成,所以应该我四,你们三三。” “好,就这么定了。” 显然,老朱跟朱旺一样,也是不在乎这么一份两份的人,也可能他单纯的是不想为了这点事自降身份。 虽然争到了多出来的一成利润,但是却让朱旺很没有成就感。 正常情况下,老朱应该据理力争,然后自己分毫不让,最后老朱无奈妥协,那样才成就感满满啊! 正当朱旺想着怎么才能再让朱元璋再难受一下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大喝一声:“给咱滚出来!” 然后就见不远处的花丛中钻出来了两个身影。 仔细一看,是朱桂和朱允炆。 两个人身上脏兮兮的,显然在那趴一会了。 朱旺此时也有点纳闷,他的听觉其实比普通人敏感很多,只不过刚才只顾忽悠常茂和朱元璋,没有顾得上注意周围的动静。 唉!看来往后得联系一下分心二用了。 不然,人家杀手都摸到跟前了,自己还一无所觉就太尴尬了。 两个小家伙耷拉着脑袋,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朱元璋跟前。 “父皇!” “皇爷爷!” 听到两人的称呼,以及看到老朱的脸色。 朱旺就是一阵感慨,果然朱标才是亲儿子,其他的儿子都跟赠品差不多。 不过想想也是,老朱都五十多了,这才八岁的儿子,能有个屁的感情。 人的精力和感情都是有限的,作为一个工作狂,本来老朱空闲的时间就不多。 那么多儿子和女儿,除非特别疼爱的,其他的一个月能见上一两面就不错了,上哪有空培养感情去。 “瞅瞅你俩什么样子,给咱站直喽!” 听到朱元璋的话,两个人就打了个激灵,赶忙抬头站好。 “说,趴地上干嘛呢?” 朱元璋一嗓子又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小胖子朱允炆,脖子都缩了起来。 朱桂这小子还算镇定一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父皇,那个,我们在~嗯~捉蚯蚓呢,对,我们捉蚯蚓呢。” 一听他这么说,一旁的小胖子只顾跟着点头。 “捉蚯蚓?” 生怕朱允炆说错话的朱桂赶忙结过了话头,“对,父皇,我们想捉点蚯蚓去湖里钓鱼。” 朱旺看着朱桂这小子撒谎的样子就想笑,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绝对不会自己挖蚯蚓的。 于是他也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拿出朱元璋送的皮鞭。 这个小鞭子他现在用的很顺手,“啪”的一鞭子就落到了朱桂身上。 这把旁边的朱允炆往赶忙往旁边躲了一步,好像生怕被殃及池鱼。 但是朱旺哪能让这小子跑掉,直接就走到了他的跟前。 “把手伸出来。” 然后就在朱允炆颤巍巍的小手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朱旺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朱元璋都给看呆了。 这家伙在自己面前,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揍了自己儿子和孙子,简直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只不过他还没开口,朱旺那边又开始教训起了两个人。 “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那长大了还得了!” “你们对我撒谎没关系,我顶多也就揍你们一顿,但是你仔细看看,你们撒谎的对象是谁。” 说着拿鞭子指了指朱元璋,弄得后者一脸懵。 “那可是皇帝,骗他可就是欺君之罪!” “也幸亏你俩命好,生在了我们老朱家,不然你们九族都不够砍的!” “我现在打你们是为了你们好,等你们长大就明白了!” 朱旺教训完两个人重新坐到了石凳上,一扭头就看见了朱元璋。 “老朱,该你训了!” 朱元璋那个气呀!话都被你说完了,鞭子都抽完了,现在让我说个屁呀! 其实他也能看出,这两个家伙肯定撒谎了。 只不过看刚才朱旺揍起两个人如此顺手的样子,估计往常几个家伙也没少吃亏。 只不过朱旺这家伙也比较让人放心,确实是用自己给的鞭子揍的,没下太狠的手。 索性他也不再管这两个家伙到底偷偷摸摸准备来干什么,想来无非是过来偷偷捉弄一下在躺椅上睡觉的朱旺。 “你俩别在这碍眼了,赶紧给咱滚回去读书!” 一听朱元璋这话,两个人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了。 朱旺撇了撇嘴,老朱这是生怕自己再给两个小家伙加什么惩罚啊! 不过也没关系,等老朱走了再把两个人叫过来也是一样的。 朱元璋叹了口气,然后直接站起身,他可没工夫在这享受时光。 “你把我要的那些种子都给我留出来,我会让毛骧来取的。” 说完,朱元璋也不问朱旺这些种子是从哪里凭空变出来的,直接背着手就走了。 看着朱元璋慢慢离去的背影,朱旺也学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也不问问种子哪来的,都不让装一把,什么人啊这是!”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常府。 常茂小心翼翼的把三包种子从怀里掏出来,异常珍重的放到了案子上。 坐在椅子上的常家主事人蓝氏,看着常茂的举动,一脸的莫名其妙。 连带着弟弟常升常森也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自己大哥把家里主要人都喊过来是什么意思。 还是常茂的妻子冯氏,大大咧咧的最先问出了口,“你拿了三口袋金子回来啊,神神秘秘的,连门都让关上!” 听到自己妻子的话,常茂嘿嘿一笑。 “你这话说的不对,这玩意儿可比金子值钱多了!” 一听常茂这话,常升和常森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啥玩意儿? 比金子还值钱? ...... 第48章 你糊涂啊! 厅内几人都被常茂的话吸引,目光紧紧盯着常茂面前的三个布包。 “这么小,也装不下什么东西啊!” “能比黄金还值钱的话,那除非是古董,或者名家字画,可是你这布包这么大点儿也装不下啊!”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是玉石翡翠之类的小件儿,如果成色好的话,也很值钱。” “哥,你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听到自己弟弟们终于按耐不住,常茂脸上得瑟的表情溢于言表。 在众人面前缓缓把三个布袋打开,一边打开还一边在解说。 “你们最近应该也听说了吧!陛下的侄子带回来了几种新粮食,正在后湖岛上试种,这就是新粮食的种子。” 常茂话音一落,整个厅堂内就落针可闻。 尤其是老妇人蓝氏,更是直接站起了身,走到了种子边。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呼啦一声就围了上来。 “哥,这三个哪个是能亩产十万斤的粮食啊?” “对,我听人说十万斤都不止,有了这几种粮食,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了,是真的假的?” “相公,这种子你是从哪弄来的,陛下赏赐给你的吗?” “茂儿,这种子该如何种呢?”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题,常茂头虽然有点大,但还是乐呵呵的。 他最先回答的是蓝氏的话,“娘,孩儿也不不知该如何种,但是我把会种的人给请回来了,已经安排在府中住下了,明天就让人带着他到咱们农庄去,把这些种子赶紧种下。” 蓝氏听到常茂的话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专心致志的打量起了那些种子。 这时候常茂才有空回答自己夫人的话,“这不是陛下赏赐的,这就是陛下的侄子,入世修行的那位送我的。” 说着他嘿嘿一笑,“就这点种子,别人买的话,至少要三两金子!” “什么?就这么点种子,连二两都没有!” “就是,怎么可能这么贵!” 听到自己两个儿子的话,蓝氏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脑子,这是什么?这是种子! 能亩产千斤甚至万斤的种子,等新粮食在全天下都有的时候,这种子不值钱,但是现在,这种子可是无价之宝! 别说三两金子,十两金子也有人买!” 常升常森两兄弟被骂了一顿,缩了缩脖子,一句嘴也没敢回。 蓝氏骂完两个家伙,就转头看向了常茂。 “茂儿,听你的意思,你跟那位殿下关系不错?” 常茂嘴角抖了抖,自己跟朱旺关系不错吗? 见面就干了一仗,自己还是被揍的那个,说什么给自己个上史书的机会,被自己直接给拒绝了。 但是,今天他还找自己一块做生意,看来在他眼里,跟自己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这么一想,常茂就点了点头。 “是的,娘,殿下还想跟孩儿一块做生意呢!” “什么?做生意?” 蓝氏一听之下,立刻觉得非同小可。 于是庄稼种子也不看了,直接拉着常茂就坐了下来,让他详细说说今天的情况。 常茂还是第一次被老太太如此重视,顿时乐的鼻涕泡差点都冒出来了。 于是就如此这般的,异常详细的把朱旺让人传信,今天把他叫到后湖禁地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肯定添油加醋的说了他跟朱旺谈笑风生的细节,另外还讲了一下他见到几种庄稼的长势。 蓝氏认真的听着,同时也在认真的思索。 等常茂终于讲完,老太太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听你这么一讲,做生意的事看来没这么急,最主要的应该就是这个粮食的事。” 听到老太太的判断,常茂有点不解,其他人也跟他同样的表情。 看着众人的表情,老太太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家里脑袋没一个灵光的,等自己百年之后,这常家可怎么办啊! 想归想,她还是把自己的思路对众人说了出来。 “首先,从你说的千里镜有如此重要的作用来看,一时半会儿很难放开这个琉璃的销售。 并且,前期的产能肯定有限,即便都拿去造千里镜都不一定够用,能剩下来让我们销售的琉璃也只占少数。 即便我们把价格定的很高,能得到的利润跟这几种粮食种子还是没法比,所以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要全放在种子上。” 听完老太太的分析,屋内的几个人连忙点头,怪不得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太果然是常家的定海神针。 见几人点头,老太太扭头看向常茂。 “听你的意思,殿下还有种子拿来卖是吧?” 常茂点了点头,“殿下说了,玉米种子,就是这个大的,一两银子一两,这两个小的种子,一个叫红薯,一个土豆,都是一两金子一两。” “啊?真的一两金子一两!” “这也太贵了,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种得起呀!” “是啊,就算是亩产十万斤,也卖不了一两金子啊!” 听到常升常森两兄弟的吐槽,老太太就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见状,常茂也赶忙跟着解释,“你们两个别听外面瞎说,我都听殿下说了,这种子没有那么神,玉米亩产也就千把斤,红薯土豆产量高些,但也顶多万斤的样子,没有传的10万斤那么离谱!” 闻言,常升常森两个人脸上顿时显出了一丝不屑的样子。 “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这些种子吗?”老太太顿时就怒了,直接就拍了桌子。 两个家伙顿时吓了一跳,直接就缩了缩脖子。 “你们知道亩产千斤,亩产万斤意味着什么吗?真是蠢才,生出你们这两个蠢材!你们俩最近不准出门瞎混,给我呆在家里好好看书。” 常茂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这个嫡母气场太强大了,往常可都是连他们三兄弟一起骂的。 嘿嘿,今天没有带上自己,肯定是沾了殿下的光。 骂完那两个家伙,老太太轻轻松了口气,不过很快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常茂,那表情同样是恨铁不成钢。 “茂儿,你糊涂啊!” ...... 第49章 边打边消毒! 听到老太太骂自己糊涂,常茂一脸的委屈。 自己挺机灵的啊,跟殿下那可是谈笑风生! 另外自己还直接把会种新庄稼的师傅给请了过来,自己的这番操作怎么也跟糊涂不沾边呀! 但是既然老太太骂了,那自己只能受着,于是他脑袋一耷拉,赶忙躬身受教。 老太太看了看他,“我说你,你也别不服气!” 常茂赶忙回答,“不敢不敢。”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首先,人家殿下是不差你这点金子,但是你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傻兮兮的就收下了,你至少推辞一下啊! 另外,你还屁颠屁颠的拿着这点种子回来试验,就是脑子里缺根筋!” 常茂懵了! 难道自己把种子拿回来试验还有错吗? 老太太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伸手指了指他。 “你这是大错特错!” 常升常森两兄弟以及冯氏,见常茂都被指着鼻子骂,一个二个的都不敢吭声了。 “人家殿下已经在岛上实验过了,虽然还没有收获,至少证明在岛上是能活的,那么收获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大批量种植,早种一天就能早收获一天,然后咱们就可以往外卖种子了! 到时候咱的种子不说一两金子一两,一两金子五两咱能挣多少?” 听完老太太的话,常茂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我傻了!” “你可不傻了吗!你当时就应该直接找殿下买下大量的种子。 从我听你刚才的讲述来看,殿下手里的种子也是有限的,再晚去点估计就没了。” 一听这话,常茂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直接就向门外走去。 “趁天还没黑,我再去后湖一趟。” 只不过他被老太太给喊住了。 “你着什么急呀!我们得先合计合计买多少种子啊!” “你舅舅在云南那边打仗,家里这边我们得照应着点,得给他们买点种子。” “你岳丈他们家也得帮忙买点吧!” “你姐夫虽然是太子,但他们家也有几个庄子,帮忙买点种子送过去,往后也好说话。” “隔壁你徐叔平常这么关照你,也要送他们点种子表示表示!” “......” 一听需要走这么多人情,常茂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当场。 不过想想也是,舅舅蓝玉那里肯定得送点,岳丈冯胜那里不送也说不过去,姐夫那里送点也肯定没错。 隔壁的徐达徐叔,那跟自己老爹那是过了命的交情,自从老爹过世后,对常家多有照拂,这有好处肯定得想着人家一点。 所以这左算右算之下,自己家的家底儿怕不是都要掏干了! 一旁的冯氏好像也看出了问题,赶忙站了出来。 “娘,我娘家那里不用送,我回头让人送个消息过去,让他们带着金子过来买就行了,毕竟咱家也不宽裕。况且这也是赚钱的生意,能拿到种子就肯定能挣钱。” 老太太点了点头,为儿媳妇的懂事感到欣慰。 然后拍了拍桌子,指着常升常森两兄弟喊道:“你俩也别闲着了,一个去你舅家,一个去你隔壁徐叔家,把消息带到,然后问问他们想买多少种子。” 然后看了看常茂,“你可以先去后湖,问问殿下总共有多少种子卖,如果可以就先全定下来,钱等回头再给他送过去。” 吩咐完一圈,见一个个的都跑了出去,蓝氏终于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只不过当他听到走到门口的常升常森两兄弟的对话内容,脸顿时又黑了。 “你去舅舅家,我去隔壁徐叔家。” “不,我要去徐叔家,舅舅家那么远,我才不去呢!” “那就剪刀石头布,谁输谁去!” “好嘞,但是三局两胜!” “行!” “......”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听不到了,也不知道最后谁赢了。 “唉!这么生出这么两个玩意!果然都跟他爹一个德性,除了会打仗,根本就没什么脑子!” “这三个家伙看着没有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往后常家该怎么办呀!” “希望茂儿跟那位殿下的善缘,能护佑常家吧!” ...... 中洲。 樱桃树下。 这次是朱旺在躺椅上,朱桂,朱允炆两个人又被喊了回来。 “说说吧,刚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眼见两个人要开口,朱旺赶忙补充了一句:“别再拿捉蚯蚓这事儿来忽悠我了!” 说着,他拿着鞭子在手里晃了晃。 “从第一天就告诫你们了,不准到湖边钓鱼玩水,如果真的是挖蚯蚓钓鱼,那我只能按规矩惩罚了。” 他看了一眼正不停搓脚的朱允炆,笑着问了一句。 “小胖子,到湖边钓鱼玩水,挨几鞭子啊?” 朱允炆听到朱旺的话,马上立正抬头,双眼目视前方。 “回老师,湖边钓鱼戏水,抽十鞭子!” 朱旺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了朱桂。 “怎么样,是挖蚯蚓钓鱼吗?”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咬着牙点了点头,“回老师,是挖蚯蚓钓鱼!” 哦? 既然明知道要挨鞭子,还要撒谎,那么他要掩盖的事,惩罚肯定比玩水要严重。 朱旺瞥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站起了身。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站好喽。” 说着不等朱桂反应,“啪”的一鞭子就朝他屁股上抽了过去。 由于朱旺这次可没留力,朱桂这小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嘶~~~” “怎么,这才一鞭子就受不了了?” 朱桂双手握拳,牙咬的紧紧的,重新站好一声不吭。 嗬,这小子嘴还挺严! 朱旺正好不怕他嘴严,也不废话,“啪啪啪”又是三鞭子落下! “还是挖蚯蚓吗?” “是!” “啪啪啪~” “挖蚯蚓?” “嗯!” “啪~啪~啪~~” 最后一鞭子的落下的时候,朱桂这小子的外套已经被抽烂了! 甚至可以看到屁股上血淋淋的,这家伙也是硬气,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朱旺看着鞭子上的血丝,默默摇了摇头,突然觉得往后应该随身带着酒精。 需要的时候就往鞭子上一倒,边打边消毒,也不用担心感染的问题了。 “行了,回去上点药去吧。” 朱桂偷摸拿恶狠狠的眼神瞪了朱允炆一眼,然后撅着屁股一扭一拐的回去了。 才5岁的朱允炆哪见过这个,屁股都打烂了,什么仇什么怨啊! 但是他又不敢哭,哭可是要挨揍的,所以就绷着小脸儿,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朱旺戏谑的看了一眼这个小胖子,“说说吧,你们俩趴在那边到底干什么呢?” 想到刚才十三叔恶狠狠的瞪自己那一眼,朱允炆心里有点打颤。 只是当他抬头再看到朱旺手里的鞭子,上面仿佛有血丝的时候,他更是头皮发麻。 左右权衡之下,他觉得还是认怂说真话比较好。 “老师,我什么都说,能不能别打我?” ...... 第50章 封个一字王? 朱旺看着朱允炆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太心善,即便知道这小家伙是后世的建文帝那个蠢材,依然心软了。 “行吧,只要你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并且跟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那我就可以饶了你。” 一听这话,朱允炆马上露出了笑脸。 “老师,我全都说了,这可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全是十三叔......” 接着小家伙就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起来,从他无意中发现朱桂从一个太监手中接过了一个小瓶,然后被朱桂发现。 接着被朱桂拉到墙角,痛陈了朱旺的十大罪状,以及他们这帮人中,朱旺最针对的就是他们两个,每次都是他们两个挨最毒的打,受最狠的罚。 等朱允炆被激起同仇敌忾情绪的时候,就拉着他一起,准备趁朱旺睡觉的时候,给他水杯里来点泻药。 只是,当两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朱旺正跟常茂聊天,再然后就是朱元璋,直到两个人被发现。 听朱允炆讲完,朱旺那个气啊! 看来刚才最后那几鞭子还是下手轻了,这小子竟然要给自己下泻药。 况且现在是不是泻药还不一定,即便是泻药,如果分量重一点,拉死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艹! 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胖子,朱旺摆了摆手,“回去吧,往后少跟你十三叔玩,那不是个好玩意。” “是,老师。” 说完这句,朱允炆一扭头,直接就跑的没影了。 看着小胖子离开的方向,朱旺深深的吸了口气。 “淡定!不要把以前的观念带入进来,他们还只是孩子,还有挽救的可能。” 只是,朱旺随即就想到了个问题。 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被人给下了药,是不是一样会嘎啊? 这也不能弄点毒药来测试,所以必须有所准备。 朱旺一下子就想到了银针试毒,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所谓的银针试毒,只能测出是否有砒霜,对其他的毒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来只能养点动物来试毒了,据说鸽子和小白鼠是最好的试毒对象,等有时间了必须得养点。 但是目前来看,最好的方案还是尽量不要随便吃不明来源的东西。 看来需要在系统里签到点吃的喝的了,不然就太被动了。 好在朱元璋答应的那些犯官马上就要被带到岛上了,不然朱旺就要发愁没有人可以签到了。 ...... 武英殿。 朱元璋忙活完积压的奏折,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然后重新坐下喝起了茶,扭头让内侍把毛骧喊了进来。 “毛骧,白天时候十三和允炆趴地上干嘛呢?”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毛骧赶忙躬身回答道:“禀陛下,豫王殿下和皇孙殿下准备给,额,昭信王殿下水里下药。” “下药?什么药?” “御王府的公公一口咬定是泻药,现在药还在殿下身上,臣还没有证实。” 朱元璋抿了口茶,把杯子往御案上一顿。 “老十三现在是越来越顽劣了,肯定是被旁边那帮人带坏的!” 毛骧一听这话,赶忙低下了头,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又有人要脑袋搬家了。 只是他这次却是失算了。 朱元璋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几下,这才缓缓开口道:“把御王府的管事太监给咱换了,跟内侍一块打发去凤阳守陵去。” 毛骧一边点头称是,一边纳闷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次皇帝竟然没有动刀子。 朱元璋这边则没有让他失望,脸色一冷,“给老十三药那个,把他给咱剐了!” “是,陛下。” “另外,设法把老十三的药给掉包了,掉包成——” 朱元璋转了一下被子,嘴角微微一笑,“掉包成泻药,不过剂量不要太大!” 只不过,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容落下,毛骧就开口了。 “回避下,不用掉包了,下午,昭信王殿下把豫王踹湖里洗了个澡,他身上药粉应该已经全化了。” 听到朱旺把朱桂踹进了湖里,朱元璋眼角抖了抖。 这确实是朱旺能干出来的事,只是这手法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这是一点面子也没给自己留啊! 他可是刚把朱桂屁股打的开花,伤口遇到水,发起烧来可是能要人命的。 虽然觉得朱旺肯定会有分寸,他还是有点担心,那毕竟是自己儿子,即便再不像话,也是自己的种。 “十三屁股上的伤口挨水之后没事吗?” 毛骧想到手下的汇报,看了看朱元璋的脸色没什么异常,这才小心的说了出来。 “回陛下,昭信王殿下把豫王从湖里捞上来之后,帮他用酒精大蒜素处理了一下伤口,他说没什么问题,养几天就好了。” 再次听到这个大蒜素,朱元璋感到有点好奇。 “这个大蒜素太医院做那个...那个...实~验了吗?效果如何?” “回陛下,王太医他们做过实验了,在防止外伤感染方面效果显着,内服之后,对痢疾、肺痨、疮疡等病症也有非常好的效果,现在已经被几位太医称为神药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现在对朱旺拿出来的好东西已经麻木了。 效果显着是正常的,如果没什么用,他才会惊讶。 只是他还是叹着气摇了摇头,“药是好药,只可惜太贵了,不是用酒就是用醋,哪那么多粮食用来造这玩意啊!” 说到粮食,他就想到了几种新庄稼。 本来是两种,不知道朱旺怎么搞的,最后又多出来了一个土豆,据说比红薯产量还高。 现在只希望朱旺没有吹牛,这几种粮食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么高产,他朱元璋可就有底气了。 小小倭国,腾出手来就给他灭了,省得被朱旺天天追到屁股后面跟讨债似的。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朱元璋站起身准备回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对了,我看中洲的房子建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把空印案的那帮犯官给朱旺送过去吧!另外,湖边的守卫要加强,这帮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踏出中洲半步。” “是!” 朱元璋在回乾清宫的路上,又皱起了眉。 刚才毛骧喊朱旺昭信王的时候,他就有点别扭。 昭信王那是以为朱旺死了,给他的追封,现在天天用追封的谥号来喊他,总归是不妥。 看来得尽快给他弄个新封号了,现在天花疫苗已经要开始大量接种了,新庄稼也长势良好。 再加上大蒜素、千里镜、光学电报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想来给这家伙封个一字王也没人会反对。 只是,如果真的封了一字王,等标儿做了皇帝,两个人会不会生出什么嫌隙呢? 正当朱元璋又开始纠结的时候,他踱步走进了乾清宫。 然后突然眼前一亮,笑了起来。 ...... 第51章 五个大方向! 因为朱元璋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从朱旺那里薅羊毛薅来的地球仪。 这天下很大,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把天下其他地方封给他不就行了。 于是回到乾清宫之后,朱元璋也没心思睡觉了,抱着地球仪就研究了起来。 “欧洲,这儿已经有人了,不太好打。” “非洲,有个这么大的沙漠,看着就不行。” “大洋洲,地方也不小,离得也不远,可以做个备选。” “南美洲,离得有点远了。” “北美洲,看着倒也不远,地方也还可以,也可以做个备选。” “这两天,得探一探这家伙的口风,看看他喜欢哪个字,是澳王,还是美王!” “咱给他封了那么一大块地,这家伙不得乐死!” “嘿嘿,只不过只有封号,想要地的话得自己去打!” ...... 三日后。 今天的中洲格外热闹。 首批三百多名空印案犯官今天被带到了岛上。 他们一个个的身上都很狼狈,但是脸上的表情又显得很轻松,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不用死了。 此时,他们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个广场上,好奇的四下打量着。 “这就是后湖禁地吗,风景确实不错。” “谁说不是呢,本来以为死定了,谁想到竟然能绝处逢生。” “呵呵,你怎么知道是绝处逢生?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要留在这地方了。” “那有什么的,总好过到午门外挨一刀吧!” “是啊,就算不挨一刀,让你充军发配到边关你能受得了吗?能到这地方来,就偷着乐吧。” “......” 悄悄走到广场边的朱旺,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眼中有着淡淡的兴奋。 这帮老帮菜可都是读书人啊! 在大明现在这个很多人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能读书获取功名,并且当上官的,可都是宝贝啊! 幸亏马皇后来找自己了,不然这帮人被老朱悄悄摸摸的都给砍了,那可就太浪费了。 这年头从小到大的培养一堆读书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走到广场中央,朱旺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其实大家早就注意到他了,毕竟这家伙身上的衣服太干净了,跟他们这帮人格格不入,于是都识趣的安静了下来。 见自己的拍手很有效果,朱旺很是满意。 “大家好,能在这里见到大家,我很高兴,想来大家应该也很高兴,至少不用吃断头饭了!” 下面的人很安静,甚至连窃窃私语的人都没有。 “呵呵,大家应该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后湖禁地,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估计你们中能活着出去的人,应该到不了五分之一!” 朱旺话音刚落,整个广场上突然猛地一静,然后就开始喧闹了起来。 “李大人,我没听错吧,听这人的意思,我们还能出去?” “不知道啊,他是说了有五分之一的人能出去,至于怎么出去,他还没说。”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不用死在这个岛上,还有回去跟家人团聚的一天?” “老天保佑,我一家妻儿老小还在等着我回去呢,出去的人名额必须有我一个!” “我也要占一个!” “……” 见大家的热情被自己一句话给调动了起来,朱旺呵呵一笑,再次拍了拍手。 “大家不要急,其实每个人都有机会的,只要你们能做出贡献!” 一听每个人都有机会,下面就更是乱成了一团乱麻。 “这位大人,我们需要做出什么贡献,才能出去啊?” “是啊,大人,我虽然是个文官,但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有什么活您就吩咐吧,我一定干的漂漂亮亮的。” “大人,我以前家里穷,农活也没少干,熟悉一下,也很快就能上手。” 听到下面毛遂自荐、自告奋勇的声音,朱旺哑然失笑。 自己好不容易把这帮读书人要来,他们竟然以为自己要压榨他们让他们干活,不知道咋想的,可能是太想出去了吧! 朱旺再次双手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听我说完,我让大家过来,可不是让你们来干农活的,那样的话就太大材小用了。” 见下面人满脸思索的神情,朱旺生怕有人再次打断他,赶忙指着身后的屋舍接着说了下去。 “这就是我给大家准备的,往后工作生活的地方。吃喝用度条件绝对不会比外面差,并且我还可以保证往后会越来越好。” “但是,你们要对得起享受的这些条件,不然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们送回诏狱,到时候是杀头还是流放,我也不管了。” 听到这里,本来还笑嘻嘻的几个人,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去就得脱层皮。 于是立刻就有胆大的提出了问题。 “那大人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朱旺笑着朝那人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们干的事情很多,暂时也不知道你们擅长什么,目前我先划分出了五个大的方向,你们按自己的兴趣来选择。” 说着他伸出了第一个手指,“第1个方向就是『百科全书』! 所谓百科全书,就是要包含现存的天下所有科目类别的书籍,把它们整理成一部书!” 听完朱旺的介绍,本来想选择第1个方向的人都偃旗息鼓了。 这摆明了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文字以来,历史上出现的书籍不知凡几,经史子集志怪小说,戏曲医书,等等等等。 想把他们全部编到一部书里,别说是他们这帮人,就算是翰林院国子监那种牛人汇聚的地方,听到这消息肯定也是头大。 朱旺好像也看出了这帮人的抗拒,赶忙笑着解释了起来。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们不是专业人员,况且你们加一起才300多人,就算让你们一直抄到闭眼的那一天也抄不完。” “我只是让你们先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文字的简化,典籍的整理归纳这些。” 朱旺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让更多人挠起了头。 文字的简化?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儿能让他们这帮掌印的犯官来吗? 虽然他们也是读书人,但让他们简化文字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眼见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朱旺也不勉强,反正『洪武大典』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他缓缓伸出了第二个手指。 ...... 第52章 常家这么有钱吗? “第二个方向,其实跟你们密切相关,也是为什么你们被送到了这里的原因。” 眼见大家都向自己望来,朱旺笑着说出了答案。 “那就是记账!当然记账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我把这个方向称之为数学!” “选择这个方向的人,你们需要学习一套简化的数字体系,以及计算方式。” 然后朱旺指了指隔水相望的梁洲,那里是黄册库的方向。 “等你们学有所成之后,我需要你们把黄册的数量压缩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本来听到记账,很多人马上就热络了起来,毕竟跟自己老本行很接近,上手应该不是很难。 只是听到朱旺的最后一句,一群人就又破防了! “这大人看着挺和气的,怎么说的这事儿,没一个是人力所能及的!” “是啊,这他妈怎么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把黄册的数量压缩到现在的十分之一,就是天王老子也做不到吧!” “看来说是让我们出去,根本就是个幌子,就是想让我们在这岛上抄书抄到死!” “哎,能抄书抄到死也不错了,至少比直接砍头还是仁慈的!” “谁说不是呢,看来我是白高兴一场,我可怜的一家妻儿老小啊!” “......” 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朱旺那个气呀! 他甚至都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把这帮人要过来了,真应该让老朱把这帮人直接砍了,一了百了。 朱旺深呼吸了两口,这才终于恢复了心平气和。 他也不管下面的议论声,直接把剩下的三个方向也直接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物理方向,研究声光热力电; 化学方向,三酸两碱,玻璃水泥,化肥火药等的研究; 生物方向,目前最主要的课题是研究种子相关性状的遗传。 毕竟等新作物分布到全国各地之后,种子的退化就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所以这个是重中之重。 朱旺把几个方向都宣布完之后,见没有踊跃报名的,都是在一旁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的。 “张大人,你觉得我们选哪个方向比较好?” “那谁知道啊!反正我选这个什么数学,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此话有理,那我也选数学,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对对对,同选同选,我也选数学。” “我倒是对这个生物挺感兴趣的,只是不知种子还能如何研究。” “我是选哪个方向都无所谓,只要不让我研究火药!” “是啊,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火药弄不好一不小心就被炸死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想想就吓人。” ...... 武英殿。 朱元璋正在仔细倾听毛骧汇报最近朱旺的动态。 “殿下给了常家五千斤玉米种子,五百斤红薯种子和五百斤土豆种子。”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他可是知道朱旺的定价。 一两玉米种子可就是一两白银,一两红薯土豆种子就是一两黄金。 这么多种子,可是需要白银两,黄金两! “常家这么有钱吗?” 听到朱元璋的语气不对,毛骧赶忙解释道:“这是殿下赊给常家的,说是先让常家给亲朋好友分分,如果实在没有这么多钱,可以先缓缓。” “哼,这小子倒是挺大方!” 朱元璋听到常家没有这么多钱,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常家现在什么情况?是不是已经车水马龙,门槛都被踏破了?” “回禀陛下,常家倒是没有宣扬此事,只是把种子分给了魏国公、宋国公、信国公、永昌侯等亲朋故交府上。另外,东宫那里也送了。” 听完这些,朱元璋沉吟不语。 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跟常遇春都是过命的交情,送点种子很正常。 宋国公冯胜,那是常茂的老丈人,送种子更是天经地义。 永昌侯蓝玉,那是常遇春的小舅子,送种子更是没有半分问题。 只是,这沾亲带故的,所有人都连成了一张网,组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那可就不得不防了。 这些都是跟着自己起家打江山的淮西弟兄,自己还是无法痛下杀手啊! 如果他们都能像常遇春一样战死沙场,然后再留下几个不成器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朝着毛骧挥了挥手。 “不说种子的事了,朱旺那里最近还有什么动作吗?” 毛骧也跟着轻轻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一些。 “空印案的第一批犯官已经带到了中洲,殿下说是要让他们做研究,还给了他们5个方向让他们选。” “哦?哪五个方向?” 一听这问题,毛骧赶忙从袖子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纸给掏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认真的看了一遍,顿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帮犯官是怎么选的?” “回陛下,有一百六十余人选择这个数学方向,七十余人选择生物方向,三十余人选择物理,二十余人选择百科全书,只有五人选择化学方向。” 听到各个方向人选如此悬殊,朱元璋的嘴角立刻就扬了起来。 在他的想法里,朱旺既然分了5个方向,肯定是想让每个方向人数差不多的,现在人数差距如此之大,朱旺肯定在气的泡脚。 而朱旺吃瘪,朱元璋是非常乐意看到的,所以他现在心情很好。 “结果出来之后,那小子脸色怎么样?” “殿下很平静,直接就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宿去了。对了,他还把选择生物和物理的安排到了菱洲,跟那帮工匠和老农安排到了一起。 并且还告诫他们是戴罪之身,不能在别人面前摆官架子,不然如果被工匠和老农告了状,他们轻则打板子,重则送回诏狱。” 朱元璋听到朱旺脸上很平静,心里十分不解。 不该啊! 这小子以前定力没这么好啊?难道转性了! 到底为什么不生气呢? 朱元璋觉得带着这个问题,今天自己肯定睡不好了!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今天晚上翻个牌子,再给老朱家开枝散叶添砖加瓦尽一份力! 只是还没等他移驾,就有一个小内侍匆匆忙忙赶来,一见面就跪了下来。 “陛下,皇后娘娘晕倒了!” ...... 第53章 我不会输! 听到这小内侍的话,朱元璋一个箭步就窜出了门。 那内侍见状也赶忙爬了起来,一路小跑跟在了朱元璋身后。 一边跑一边在跟朱元璋详细解释,“皇后娘娘晕倒时候磕了一下头,然后被扶起来之后,说自己没事,没叫御医也不让告诉你。” 朱元璋一脸的紧张神色,赶忙问道:“现在皇后是什么情况?” “皇后娘娘正在纳鞋底。” 朱元璋牛眼一瞪,“什么?这疯婆娘怎么还在干活!” 顿时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吴吉祥,“赶紧把当值的太医喊来,给皇后娘娘诊断一下。” ...... 坤宁宫。 朱元璋和马秀英两个人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马秀英败下阵来,拿胳膊顶了顶朱元璋。 “我说朱重八,你有没有那么小心眼儿,不就是摔一下,没让人告诉你吗,至于吗你!” 朱元璋眼睛一瞪,“怎么不至于,这么大年纪人了,能跟小孩子一样,摔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吗?” 说着又咬着牙恶狠狠的埋怨道:“你不要太迷信朱旺那小子,他给你个什么东西,你都要试试,你看看这个什么破眼镜,我戴上都晕的要吐,更何况你身体还不如我!”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这只是个半成品,旺儿就是上次听我说有点看不太清东西,让工匠给我做的,让我带上试试,如果还是看不清,再继续打磨,这是矫正视力的,跟身体有什么关系。” 朱元璋也不再继续跟马皇后争辩,直接躺下开始睡觉。 只不过在心里暗暗决定,明天肯定要拿这事狠狠的敲朱旺一杠子,必须讹点什么东西回来。 ...... 第二天中午。 菱洲。 朱元璋看着正趴在桌子上拿钢笔写鬼画符的朱旺,一脸的不屑。 “几个鬼画符,你直接用毛笔写不就行了?还先用钢笔画出框,再用毛笔涂黑,你这是图啥?” 朱旺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会用毛笔,我至于这样吗! 只不过他嘴上是不会认输的。 “老朱,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还鬼画符,你知道我在写什么吗?这可不是一般的符号,这是数字!” 说完这句话,朱旺继续在纸上用钢笔画起了框。 朱元璋也站起身,再次端详了起来,看过大小写数字的对照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歪歪扭扭的,又是勾又是圈的,哪有我们的汉字横平竖直来得爽利。” 朱旺撇了撇嘴,“老朱,敢不敢打个赌?” 一听打赌,朱元璋眼睛不自觉的就眯了起来,一脸戒备的看着朱旺。 说实话,他不敢跟朱旺打赌! 但是他又好奇朱旺想要赌什么,于是装作很不屑的样子问道:“哦,你想赌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浑身上下,还真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 “我赌从1写到10,速度比你快!你敢不敢比?” 朱元璋看了看朱旺写的这些鬼画符,好像比汉字的笔墨还更多些。 又想到自己已经偷偷的掌握了钢笔的用法,现在用钢笔写字已经非常流利。 于是微微一笑,“赌注呢?” 朱旺挠了挠头,毕竟是临时起义,他还真没想好什么赌注。 不过看到朱元璋笑嘻嘻的脸,顿时就有了主意。 “如果我赢了,就把老十三的封地改到倭国,封他个倭王!” “咳咳咳!”朱元璋顿时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直起腰之后就瞪向了朱旺,“瞎胡闹,别的不说,如果真的封老十三为倭王,那还不让倭国有了警惕,给咱们的灭倭计划徒增变数。” 终于又从朱元璋嘴里听到灭倭两个字,朱旺一脸的不忿。 “那就换个赌注,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10年之内灭倭!”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咬着牙说道:“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听到朱旺轻飘飘的一句话,朱元璋那个气呀! “你就这么自信能赢过咱?” 朱旺用手掏了掏鼻子,一脸的傲然。 “自信源于实力,不是光靠嘴说的!” 看着朱旺那欠揍的脸,朱元璋差点忍不住把拳头招呼上去,不过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毕竟朱旺这家伙的身手他也是了解的,就是年轻一辈最勇武的常茂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自己这把老骨头对上他,肯定讨不了好。 “好好好,如果咱赢了,咱也不许要求其他的,你只需要把咱那个地球仪给修好就行了。” 朱旺点了点头,那地球仪也就是没电了,拿回来用太阳能电池板充下电就ok了,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看见朱旺点头,朱元璋也不废话,直接从桌上抄起了一支钢笔,拿好一张纸,做好了准备。 朱旺笑了笑,拿起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纸。 “你喊开始吧,省得一会儿说我欺负你。” 朱元璋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生气,等平静下来之后这才开口:“开始!” 在开口的一瞬间,他手下的钢笔已经把『一』写好了。 朱旺当然也不慢,更何况铅笔写起来更滑,一个『1』也是一笔而过! 朱元璋手下的『二』也很快写好,马上开始写『三』! 朱旺这边则是『2』『3』一气呵成,开始写『4』! 写完『4』『5』两个需要两笔的数字之后,朱旺的速度就更快了,接下来的数字一笔一个,在朱元璋刚写到『六』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笔。 “呵呵,怎么样老朱,服不服?” 朱元璋没有受到朱旺的干扰,依然工工整整的把数字写完,这才把钢笔帽一盖,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什么服不服的,你以为咱没发现?你是用铅笔写的,笔尖更滑,写的更快,所以这次根本就不算数。”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那个气啊! 这老小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那我也用钢笔行了吧,或者你也用铅笔,咱们再比一下。” 朱元璋背起手来,轻轻摇了摇头,“咱哪有功夫在这陪你整这些没用的。” 一听这话,本来也没怎么样的朱旺顿时就受不了了。 “老朱,你竟然说这玩意没用?那你敢不敢再打个赌?” ...... 第54章 我想以你的名义开个银行! 一听朱旺又要打赌,朱元璋哪里还肯,当机立断就摇了摇头。 对此,朱旺倒也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只是默默的从一个匣子里拿出来了两个账本,然后“啪”的一声拍到了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瞥了一眼面前的账册,拿起上面的一本,没看出什么端倪,这就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账册而已。 他抬头看向朱旺,晃了晃手里的账册。 “这有什么好看的,左右无外乎记载疫苗数量的账册。” 朱旺笑着指向下面那本,“老朱,你别急,看看下面那本再说话。” 朱元璋闻言,将信将疑的打开了下面的那本。 于是,他直接就被震住了。 他把两个账册对照了一下,发现最终结果的数字是完全一样的。 但是,第二个账册仅仅只写了三页纸,就把第一本整本的内容写完了。 朱元璋倒是听朱旺说过,铅笔钢笔的出现,能让黄册的数量缩减到目前的五分之一。 但是现在看来,直接缩减到了十分之一! 如果内容不是朱旺瞎写的,那这玩意的用处可就太大了。 朱旺对着朱元璋笑了笑,“老朱,其实我还是喜欢看你刚才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听到这里,朱元璋实在是忍不了了,“啪”的一声拍起了桌子。 “你别给咱在这嬉皮笑脸的,咱差点都忘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朱旺一脸的纳闷,自己天天在岛上待着搞科研,顺便还要帮朱元璋带娃,真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罪? “哼,你送给你婶子那劳什子眼镜,她戴上直接就晕了,一下摔到了地上,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一听这话,朱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婶子现在怎么样?没有伤筋动骨吧?” 看到朱旺脸上神情的变化,朱元璋这才算是欣慰了一点。 只不过,脸上的欣慰也是一闪而过,马上就换成了痛心疾首。 “还能怎么样,在床上躺着休养呢,枉你你婶子那么疼你,大晚上还在给你缝鞋,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她,你也太白眼狼了!” 朱旺被朱元璋这么一顿骂,火气顿时也上来了。 “我说老朱,你懂又不懂,在这瞎说什么,我就是为了让我婶子能看清,才给她配眼镜的,只不过度数磨得有点高,再磨一下就行了,我哪里白眼狼了? 你来这儿还有其他事儿没,没事赶紧回去,我一堆事要忙呢。” 朱元璋则根本不搭他茬,两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子里来回寻摸。 终于,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新鲜玩意。 那玩意是玻璃和木头做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城堡,里面有一个圆盘,上面有着朱旺刚才写的那种鬼画符数字。 下面还有几个指针,最下方则有一个金属坠子一样的东西,正在来回摆动。 于是,朱元璋拿定了主意,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但是一会必须带走。 朱旺一看朱元璋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默默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土鳖,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终于把数字用毛笔描好,晾了起来,朱旺这才伸着懒腰坐到了朱元璋旁边。 “我说老朱,你颠颠的跑过来到底有事没事?” 朱元璋从那个古怪玩意儿上面收回目光,脸色变得很是郑重。 “咱当然有事,不然来这儿干什么。” “有事你就说啊!” 朱元璋轻咳一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才淡淡的开口。 “天花疫苗这两天就要在应天府接种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风险率是咋回事?” 朱旺耸了耸肩,“这东西是避免不了的,成千上万人中,总有那么极个别的会接种失败,甚至有身体弱的,还可能死于疫苗反应阶段。 但这不代表是疫苗的问题,只能说是命。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让王怀仁他们先批量接种成人和年龄大一点的儿童,然后再逐步降低接种年龄。” 朱元璋听后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接种成千上万人中死那么一两个,根本就不是个事。 想当年闹饥荒和打仗的时候,人命如草芥,死个成千上万人,都是家常便饭。 “那行吧,有什么问题你也照应着点。” 说的朱元璋就站起了身,向着案子上摆着的座钟走去。 见状,朱旺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真有事想让朱元璋帮忙,就是他卖种子得到的那些金银。 那堆金子银子目前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他连碰都没有碰过。 而钱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如果只是把他们放在那里,他们产生不了任何价值,跟一堆石头也没什么两样。 甚至可能还不如石头! 你把市面上的石头拉到自己家放起来,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你如果把市面上流通的黄金白银,收集起来埋到自己家,那么市面上的金银就会减少,经济生活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况且大明本来就缺少金银,再加上一些大户喜欢把金银往地里埋,导致流通的金银越来越少,就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于是朱旺一伸手就把朱元璋拦了下来。 “老朱,这个自鸣钟我可以送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朱元璋一听朱旺还有条件,立刻后撤了一步,眯着眼盯着朱旺,“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看到朱元璋这个样子,朱旺撇了撇嘴,这老小子还挺谨慎。 “老朱你就放心吧,你仔细想一想,我占过你便宜吗?哪次你到我这儿不是连吃带拿的? 粮食种子,天花疫苗,千里镜,世界地图,哪一个不是国之重器,我送给你的时候眼睛眨过吗? 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皇帝呢!人家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你这个把宰相干掉的皇帝,肚量总不能还没宰相大吧?” 朱旺呼啦啦说了一堆,但是朱元璋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你先说说,咱回去考虑考虑。” 朱旺翻了翻白眼,“我想以你的名义开个银行!” “银行?银行是啥?” ...... 第55章 这个东西叫塑料薄膜! 魏国公府。 徐达的夫人谢氏正跟长子徐辉祖在正厅说话。 “辉祖,这几百斤种子,你觉得咱们家应该留下多少?剩下的这些匀给谁呢?” 只有二十岁的徐辉祖,长得却十分老成,配上他蓄上的胡须,到也真有几分当家人的派头。 他手里拿着茶杯,在桌子上转着,嘴里则是在低声的盘算着。 “听常茂的意思,信国公这几家跟我们差不多的,他都已经送过了,所以咱们就没必要再去送人情了。 但是这么多种子,显然我们家是吃不下的,听去常家农庄学艺的把事说,就算把咱们家的地全种上,种子也至少得剩下一半。” 谢氏皱了皱眉头,“那要么咱把种子给常家送回去吧!一两金子一两,放到咱们家我都怕被老鼠吃了!” 听到这里,徐辉祖哑然失笑。 “娘,你就放心吧!种子有专人看着呢,就是一只苍蝇都靠近不了!” 然后他又摇了摇头,“人家常家都给咱送来了,咱们已经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就算还过去一半,这人情也少不了。还不如拿着剩下的一半出去做人情。” “你不是说常家给其他家都送了吗?那咱们还给谁送?” 徐辉祖抿了一口茶,“娘,有种子你还怕送不出去吗?现在就算我每一两种子,把价格往上加一成,照样有人要你信不信? 这可是能亩产万斤的粮食,等收完之后全都是种子,都可以拿来卖的,所以肯定有人抢着买!” 听到这里,谢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赶忙开口说道:“差点忘了你大姐那里,他们在北平,他们家地多,可以把种子给他们送过去。” 徐辉祖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哀叹,这种子可是要给钱的,从应天到北平,把种子运过去容易,再把钱运过来,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哪有直接在应天把这种子卖了,赚差价来的爽快! 但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皱着眉头分析道:“大姐那里确实需要送点种子过去,只是不知道这种子适不适应在北方播种。 况且路途遥远,运送途中这种子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觉得应该先送过去少量,看看情况。” 谢氏脑袋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赞同的点了点头。 见谢氏点头,徐辉祖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暗暗打定主意,得尽快联系,把手里多余的种子出手。 远在北平的藩王姐夫,在他这里可没有金银重要。 ...... 常家田庄。 最近这几天可是异常热闹。 有关系的有门路的勋戚贵族,都把自家最好的农把式给派了过来,学习新庄稼的栽种技巧。 就连常家的两位少爷,常升常森也被派过来亲自坐镇,所有的家丁护院也都带了过来。 今天,甚至常茂也赶了过来,直接是三兄弟齐聚。 育苗圃内,人头攒动,但是都保持着安静。 老田被奉为上宾,茶水点心就没断过,让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民很是不知所措。 常茂也看出了老田的窘迫,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田,不要紧张,我跟殿下那可是好哥们儿,你在他那什么样,在我这就什么样。” 一听这话,老田果然就放松了一些,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些吐槽,面对一帮种地的我有什么可紧张的,还不是你们这帮大少爷盯着,才把我弄紧张的。 他转过身,面向一帮跟他差不多的农把式,感觉好多了。 “我们现在是在育苗,当然玉米其实也可以直接播种,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浪费种子。 另外我们在后湖岛上也试验过,虽然育苗移栽会让玉米变矮,但相比之下,植株也变得更健壮了。 当然育苗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影响地里的庄稼,等地里的庄稼收完,直接把苗移栽过去,相当于提高了土地的那个,额~什么效率!” 老田磕磕绊绊的把朱旺曾经的话,给现学现卖了一番,很是震住了一帮人。 “嘿,你还别说,育苗确实有用,这个我年轻的时候也了解过,就拿水稻来说,虽然移栽后需要缓几天,但确实比直接种产量高。” “是啊,苗矮点有什么的,矮点还不容易倒呢!” “另外这个什么效率也是第一次听说,感觉有点玄乎啊?这是不舍得让地闲着啊,地力能跟上吗?” “咱们这儿不好说,但是北方的话,我觉得还真有用。他们那地经常会闲着小半年,现在这么一看,完全可以种上冬小麦,等收了小麦,把玉米苗一移栽,直接多收了一季粮食。” “要说育苗,以前也不陌生,但是老田,你这个透明的布是干什么用的?”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老田笑的黄牙都露出来了。 直到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头,指着塑料薄膜问,他才回过神来。 “哦,这个东西叫塑料薄膜,可以让太阳光透过去,然后保持苗圃里的那个温度、湿度。” 一听这么些新鲜名词,就连一旁的常家三兄弟也不淡定了。 常茂扯了扯老田的衣服,“那个,老田啊!必须要用这个塑料薄膜吗?其他人没有怎么办?” 常茂帮众人问出了心底里的问题,于是纷纷都看向了老田。 老田回想到朱旺交代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东西不是必须的,但是有了他能让苗出的更快,长得更好。” 一听这话,众人都不淡定了。 如果因为没有这个什么塑料薄膜,自己家的种子比别家的发芽慢,长得也没别人家好,那吃瓜落的肯定是自己啊! 于是看向塑料薄膜的目光都炽热了起来,恨不得直接扯回去。 常茂看到众人的表情,也是脸色大变,赶忙悄悄把几个家丁护院叫过来,安排他们晚上轮班值守,一个蚊子也不能放进去。 同时他也在暗自埋怨,朱旺这家伙为啥不多给点塑料薄膜,弄得现在自己睡觉都睡不踏实。 想到自己的来意,常茂赶紧把常升常森两个人拉到了一边。 “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城,马已经给你们备好了。” 听完自己大哥的话,常升常森两兄弟一脸的疑惑,同时也有三分的抗拒。 在城外多好,没人管没人问,还不用读书,搂草打兔子可太好玩了,现在突然让回去,他们两个很难受。 “大哥,能不能不回去啊?” “如果你们不怕死的话,就可以不回去!” “那回去干啥啊?” “到家你们就知道了。” ...... 第56章 封狼居胥,岂不快哉! 北平,燕王府。 朱棣一家正在吃早饭。 四岁的朱高炽坐在椅子上吃的倒是有模有样,不到三岁的朱高煦就不一样了,他站在椅子上,因为还用不了筷子,就选择直接上手,一个小脸都吃花了。 朱棣也没空管小哥俩,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墙上的边境地图,时不时的皱眉沉思,想着怎么才能给北元来上一刀狠的。 此时一旁的徐妙云,一脸责备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吃个饭也要看地图,你怎么不住军营里?” 一听这话,朱棣赶忙收回了目光,心虚的笑了笑。 然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拿起筷子对着朱高煦的小手就敲了一下,“你洗手了吗就往盘子里抓。” 朱高煦被敲了一下,手还是没舍得放开鸡腿,用力一拧,就把鸡腿捞到了自己盘子里。 然后跳下椅子,屁颠屁颠的跑去让下人帮忙擦手了,全程一句话没说。 看的朱棣和徐妙云一阵好笑。 见自己媳妇心情不错,朱棣赶忙见缝插针的说道: “对了,这几天我还真得去军营住段时间。” 看到徐妙云皱起了眉头,朱棣赶忙解释,“这次不是出去打仗,是我爹给了点好东西,我要去试试。” “给的什么好东西,能把你乐成这个样?” 听到徐妙云的问题,朱棣马上就住了口,“你女人家家的,别瞎打听了!” “咚~” 徐妙云气的把碗直接放到了桌子上,毫不客气的瞪着朱棣。 这弄的朱棣也吃不下去了,赶忙笑着安抚道:“怀着孕呢,你生什么气呀!其实没什么东西,也就几个打仗能用得上的小玩意。” 然后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次我爹好像还送来了几百斤种子,说是什么新粮食,让我们在北方这边种种试试,回头你安排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妙云惊的差点站了起来。 “什么?几百斤新粮食种子?” 徐妙云突然的反应,把一旁正老实吃饭的朱高炽都吓了一跳。 当然朱棣也不例外,他一脸纳闷的打量着自己平常文文静静的媳妇,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徐妙云见朱棣没说话,一脸着急的再次问道:“你说话呀,你爹真的给了你几百斤新粮食种子?是不是玉米红薯和土豆的种子?” 朱棣咽了一下口水,微微摇了摇头,显得一脸尴尬。 “我不知道啊!我看信只仔细看了前面说的千里镜、光学电报和地图,后面的东西我只简单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听他这么说,徐妙云拿眼睛剜了他一眼。 “你呀你,是不是除了打仗就没有你关心的了?这么重要的新粮食种子,你竟然不闻不问,你知道这些种子值多少钱吗?” “值钱?这几百斤粮食能值什么钱?”朱棣依然满不在乎。 徐妙云那个气呀,直接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封信,拍到了朱棣面前。 “这是我娘给我来的信,随着信送来的也是三种粮食种子,只不过每样才一斤,但是你也不要小瞧这三斤种子,现在在应天已经被抬到快二两黄金一两了。” “啥?”朱棣满脸惊讶,连筷子都放下了。 立马抄起面前的信看了起来,越读越是惊讶,同时脸上的笑意也就越浓。 “这种子如此值钱,我爹还一下子给我送来了几百斤,看来对我还是很器重啊!” 然后又看到信上“路途遥远以防不测”的说辞,顿时嗤笑一声,“这一看就是辉祖的手笔,显然是怕我们不给钱,所以才只给了我们送来这么点,这事情做的真是滴水不漏!” 见朱棣竟然这么说自己弟弟,徐妙云顿时就不开心了。 “怎么着朱老四,我们徐家小门小户的,当然比不了你们老朱家,一送就是几百斤种子,换成黄金都要几万两了!” 越听自己媳妇儿这么说,朱棣心里越是开心。 “不行!给我爹的回信写的太简单了,得让人把信追回来,再好好的写一份!” 说着朱棣就要喊人,真的要去把信追回来,徐妙云整个人都无语了。 “朱老四,你能不能找找重点,几百斤种子都被你放到那儿,不闻不问,如果被老鼠吃了呢?受潮发芽了呢? 这可都是亩产万斤的粮食,如果全都种下等到收获之后,肯定不缺粮食,到那时候你的兵还不是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什么?亩产万斤!” 听到这里朱棣彻底的不淡定了,“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有产量这么大的粮食?开玩笑的吧!”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你一天天就知道练兵打仗,研究兵法,其他的什么东西你也不关注。 难道你不知道你二伯家的堂哥回来了,这些粮食种子都是他带回来的!” “二伯家的堂哥?我二伯一家三口不是都在饥荒中没挺过来吗?怎么又出来一个堂哥,他从哪带这么多粮食种子回来的?海外吗?” 徐妙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妹妹信里也没细说。只说是你堂哥带回来的粮食种子,能亩产万斤。 并且他还发明了一个什么天花疫苗,接种之后可以一生不被感染天花,据说最近应天就要开始接种了。” 说到这里,徐妙云脸上的表情很是热切,“老四,你说我们要不要把高炽、高煦他们送到应天住段时间,至少把天花疫苗给接种上。 另外也让这俩小家伙给你爹也亲近亲近,如果能逗他老人家开心,随便赏点什么也是好的。” 听到这里,朱棣心里也是一阵意动。 如果不是不能随意回京,他甚至都想回去看看,见识一下自己的这个堂哥。 因为他从种子的事已经联想到了,老朱给他的千里镜,地图什么的,大概率也是出自自己这个堂哥的手笔。 这样的人物又是自己的堂哥,朱棣还是很想套套近乎的。 万一关系处好了,他再从哪里摸出点什么神兵利器出来,到时候自己把军队武装到牙齿,直接把漠北推平。 到时候自己也去封狼居胥,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朱棣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徐妙云的肚子。 虽然肚子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已经让大夫诊断过了,徐妙云此时已经有了身孕。 “那就让人带着他们两个去吧,你就别操心了。” 但是他的话立刻就被徐妙云给断然拒绝了。 “不行,我也要去!” ...... 第57章 他还会再送您一件大礼 一听徐妙云的话,朱棣顿时就放下了筷子,苦口婆心的开始劝。 “你看从北平到应天,何止千里,走水路也得半个月左右,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怕我身体吃不消?那你还有什么事情都推给我?刚刚还要把几百斤种子都准备让我看着去种呢! 你倒好,天天往军营里一钻,什么事情都不用管,今天我不伺候了!我要回娘家住段时间,京城条件也比咱们这边好,至少不用天天吃沙子!” 听到徐妙云的吐槽,朱棣也是一阵汗颜,但是却又无法反驳,最后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你走了,那这种子我也不会种啊!” 徐妙云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新庄稼,难道我就会用了?” 一听确实是这个理,朱棣挠了挠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王景弘,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小太监就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殿下,您喊我?” 朱棣点了点头,“陛下赏赐的那些种子放在哪儿了,有没有派会种的人过来?” 王景弘赶忙点头,“回殿下,陛下确实有派人过来,小的已经把他安顿下来,是位姓田的老农,他还带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连碰都不让碰。” 一听这话,徐妙云也来了兴趣,“哦?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王景弘赶忙低头应道,“回王妃,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透明的,说是育苗时候要用的。” 一听这话,朱棣顿时就放下心来,看来自己老爹想的还是挺周到的,自己只用提供地,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坐等收庄稼就行了。 想到这可都是亩产万斤的粮食,等秋天粮食收完,那还不得把所有仓库全给装满,自己岂不是又可以打上几仗了! 顿时他的脸上就慢慢的浮上了笑意,自己老爹还是了解自己啊,想的就是周到。 而一旁的徐妙云此时可就不淡定了。 塑料薄膜他也是知道的,因为自己老娘在信里也写了,说是有了这东西,可以保温保湿,增加种子的发芽率,并且能让发芽后的小苗长得又快又好。 只可惜即便一两金子一两买的种子,也都没有这个东西送,即便花金子买,皇帝的那个侄子也不卖。 所以目前只有作为示范试点的常家农庄里才有这个东西,其他家也只能用草席什么的保暖育苗。 而现在,这个大事不管二事不问只知道打仗的朱棣,直接被送来了几百斤种子还不算,连教授种植技术的老农,和别人万金难求的塑料薄膜都一块送来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们老朱家对自己人是真好啊! 即便如此想着,徐妙云依然很高兴,毕竟这东西都是送给自己家的。 看着朱棣喜不自胜的样子,徐妙云翻了翻白眼,果然是『有福之人不在忙』! ...... “回燕王殿下,这就是塑料薄膜!” 老田小心翼翼的把塑料薄膜展示给朱棣看,后者还伸手摸了摸,看到老田一阵心疼。 但是他又不敢说什么,虽然他在燕王府,被好酒好肉的款待,但他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认知,所以不敢丝毫拖大。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朱旺那么随和的。 尤其是朱棣和他身后几个穿盔甲的,这些家伙可都是真上过战场砍过人的,身上的杀气即便不刻意显露,老田这个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人,也隐约能感受到。 一旁的徐妙云仿佛看出了老田的拘谨,笑着说道:“田师傅你不要怕,你可是我们请来的贵宾,这新庄家全都指着你呢。” 听到燕王妃这么跟自己说话,老田赶忙躬身行礼,“不敢不敢,我就是个种地的,哪算得上什么贵客,况且这些东西也都是殿下教的,我可不敢居功。” 听到这里,朱棣眉头一跳,看向了老田。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堂兄教给你的?” 看到朱棣压迫性十足的眼神,老田心里就是一突突,“是的,阎王殿下。这些种子包括塑料薄膜,该怎么种怎么用,都是殿下手把手指导我们的。” 一听这话,朱棣的兴趣马上就来了,“看样子你跟我这堂兄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听朱棣问到朱旺,老田的嘴可就停不下来了。 从天花疫苗说到新粮食种子,从千里镜说到光学电报,最后又从朱旺说到菩提老祖,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跨度之大,让朱棣等人听的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据说菩提祖师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一位隐世仙人,想当年......” 眼见老田越说越离谱,朱棣赶忙挥手打断。 “你刚才是说后湖几个岛之间,已经架设上了那个什么光学电报,消息传递都是通过它来进行?” 骤然被朱棣打断,让正说到兴奋头上的老田很是意犹未尽,但是看了看朱棣,还是悄咪咪的把心中的不快给压下了。 “是的,燕王殿下。听昭信王殿下的意思,这个光学电报好像还可以继续改进,提高那个什么什么效率,反正现在正让一帮犯了事儿的大官们想办法提高呢。” 听到这里,朱棣又是一阵眼热。 他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知道信息传递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如果能早一分拿到确切的军情,早点做出相应布置的话,甚至可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胜负。 看到朱棣对这个方向这么感兴趣,又想到来之前朱旺的交代,老田赶忙开口说道:“对了,昭信王殿下还让我转告您,这点种子只是做兄长的一点小意思,等过段时间他还会再送您一件大礼,并且说您肯定喜欢。” “哦?什么东西?” 包括朱棣在内的其他人,都看向了老田,一直看的老田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殿下他没有说。” 听到这里,朱棣心里像住了一个刺猬一样,那个刺挠啊! “那你猜一下呢?你不是跟他住在一个岛上吗,他最近在鼓捣什么?” 老田挠了挠头,犹犹豫豫的说了一句: “殿下最近好像在做孔明灯。” ...... 第58章 你不是说我没几天好活了吗! “孔明灯?” 朱棣和身旁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想明白这孔明灯在行军打仗上能有什么用处。 这时候徐妙云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他是怎么玩的?” 老田赶忙恭敬的回道,“殿下是用绳子拴住孔明灯,然后让孔明灯飘在屋子的上空。” 这时候老田才一拍脑袋,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没有说,赶忙开口补充,“对了,殿下造的那个孔明灯很大,有一次甚至带了一头羊上天。” 听到这里,朱棣和身后的几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是了,如果把孔明灯造大,大到能把人带到天上去,行军打仗的时候,对方的行军布阵岂不是一目了然。” “你还忘了现在我们有千里镜,两者配合到一起,观察敌情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我觉得还可以跟光学电报结合在一起,这就解决了有些地方电报基站不好架设的问题。” “在孔明灯上也不好架设吧,再说了,在天上也不好操作。” “有什么不好操作的,不就是三块木板吗,比着书转几下而已,昨天看了一下我这个大老粗都学会了。” “......” 在几个人的讨论声中,朱棣越发确信,自己这个堂哥所说的礼物,看样子就着落在这个孔明灯上了。 只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原理,自己找几个工匠应该不是也能做出来呢?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就找几个工匠,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让他们去做,成不成的先试试看。 ...... 通州。 京杭大运河边。 几艘不大的官船停靠在河边。 朱棣一脸不舍的看着自己媳妇儿,和两个儿子。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急的,老田不是说了吗,天花疫苗是先在应天实验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很快就会推广天下的,所以真没必要急于一时。” 然后又拍了拍胸脯,“我爹规定番王三年可以回京一次,我明年就可以回京,到时候老三也生下来了,咱们一块回去多好。” 眼见都到运河边,朱棣口风又变了,徐妙云那个气啊! “你赶紧松手,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走了,不是正遂了你的意,天天在军营住着去吧你!” 看着自己媳妇的脸色,朱棣算是明白了,今天这局面是挽回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 “你们两个要听话,别惹你娘生气,知道吗?” 两个家伙的反应截然不同,朱高炽恭恭敬敬的点头称是。 而朱高煦则不耐烦地把朱棣的手拍掉,一脸兴奋的就要往船上跳,把朱棣气的牙痒痒。 最终,朱棣看着船只慢慢走远,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翻身上马,“走,回军营,再去研究研究漠北的地形。” ...... 船上。 朱高炽像一个大人一样,在认真的看书。 而朱高煦则是一个闲不住的主,时不时的就得跑到甲板上看看,然后跑来问徐妙云什么时候到。 “告诉你几遍了,还得半个月!” “为什么那么久,坐船不是很快吗?” 徐妙云只得把朱高煦拉着坐下,揉着他的头,慢慢的跟他讲,“京杭大运河,它不是一条真正的河。” 这话说出,就连正在看书的朱高炽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徐妙云笑了笑,“老大,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来北平的时候就是走的京杭大运河,它是一段一段的,尤其是跨黄河的时候,尤其艰难。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出行全都是小船,因为过坝的时候大船过不去。” 朱高炽摇了摇头,显然当时他还太小,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一旁的朱高煦则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转身又跑到甲板上趴着去了。 徐妙云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又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大,知道为什么娘急着要带着你们回京城吗?” 朱高炽放下了手中的书,诧异的问道,“不是因为要接种天花疫苗吗?”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娘也想让你们拜个师傅。” 说着徐妙云微微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只是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收你们。” 朱高炽眨巴着自己的小眼睛,显然没太明白自己娘亲的意思,但是他却没有问。 只不过他悄悄的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为了让娘亲高兴,不管那人是谁,他一定要让那人收下他当徒弟。 ...... 此时,千里之外的菱洲。 正窝在懒人沙发上午休的朱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眯着眼睛,拽着空调被,往身上盖了盖。 “小扎,几点了?” 正坐在门口绣东西的小扎,赶忙扭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 此时,岛上的众人都已经被朱旺普及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概念,大部分人也都能看懂时钟了。 作为朱旺贴身侍女的小扎几人当然也不例外,同时由于经常接触钟表,他们甚至比其他人看时间更熟练。 “回殿下,现在下午两点十分。” “哦。” 朱旺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身来,然后搓了搓脸。 不起来不行啊,这几天老朱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神经,天天到点儿就来转悠一圈。 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没话找话,反正就是找朱旺来聊天,然后走时候再从朱旺这顺走点东西。 朱旺整个人都麻了,顺走点东西倒不值什么,反正他多的是,但是这老小子老是打扰他午休,让他很不能忍。 于是忍无可忍之下,朱旺直接就爆发了,当然也不是暴揍了老朱一顿,他采取的措施是把那些老小子晾在一边,自己带上静音耳塞继续睡。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朱元璋给他留了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过了时间点,又会准时过来。 果然,没等朱旺站起身,门口的小扎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不用说,肯定是老朱来了。 “大侄子,昨天你说的那个什么『摊丁入亩』,咱回去想了一下确实不错,另外咱还记得你最后说了一个什么级差什么税率的,说了半句你给憋回去了,那个玩意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刚一进门,朱元璋的大嗓门就喊了起来。 朱旺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说老朱,你最近天天往我这边跑,军国大事都不用管了吗?” 朱元璋摆了摆手,“一些没那么重要的,我都扔给标儿了。你不是整天说我没几天好活了吗,所以也该锻炼锻炼他了!” 看着朱元璋洋洋得意的样子,朱旺心里一阵腻歪。 这老小子看来是很久没刺激他,有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开始得寸进尺了。 于是朱旺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脸色。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深沉的缓缓开口说道: “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太子朱标薨,葬于孝陵,谥‘懿文太子’!” “咣当~~~” ...... 第59章 你小子算是惹到咱了! 果然,朱旺的话很有效果。 “咣当”一声,朱元璋刚从桌子上寻摸到的一个蓝牙音箱,从他手中滑下,落到了地上。 朱旺看着摔到地上那精致的蓝牙音箱,脸上也没有什么惋惜的神色。 毕竟这玩意现在就是一个摆设,压根就没有放音乐的设备。 他重新把目光放到朱元璋的脸上,惊讶的发现,这老小子从最初的震惊,竟然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只见他突然呵呵一笑,把蓝牙音箱从地上捡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揣进袖筒里。 然后一转身,就窝到了懒人沙发里。 “洪武二十五年,还有10年呢!倒也不急,咱现在就让一个太医专门盯着老大。” 看着朱元璋自得的神色,朱旺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经过上次的事,心态已经锻炼出来了,虽然还是会震惊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回来。 毕竟在他心里,有自己这个神医在,他儿子肯定也会像他孙子他媳妇一样,被自己给保下来。 想到这里,朱旺冷笑一声,“老朱,你是不是想着即使他真的到时候感染了风寒,还有我在呢!呵呵,你不会真的以为标子是因为风寒去世的吧?”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朱旺白了他一眼,“那是书面记载,当然只能委婉的写,难道记载上写『太子朱标,每日耽于国事,以致身体虚弱,积劳成疾,以致感染风寒一命呜呼』?” 朱元璋显然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标儿是被咱累死的?” 朱旺撇了撇嘴,“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承认的!” 听到这里,朱元璋直接就站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都50多了,每天操劳国事忙到深夜,第二天接着早起,照样是一点事儿没有。 标儿现在才不到30岁,身体肯定比咱要硬朗啊,怎么可能,身体虚弱,积劳成疾,你是在开玩笑吧?” 朱旺桌上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轻轻拧开抿了一口。 “你也早就积劳成疾,活不了几天了!” 听到朱旺又当面咒自己活不长,朱元璋也没有生气,毕竟从刚才朱旺的话里,他就已经听出来了,十年内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 毕竟标儿的谥号还是太子,那就说明自己这个当爹的那时候还没死。 跟朱旺聊天就这点好,即便有些话他不说,朱元璋也能从细枝末节中得到一些消息,这也是最近他老喜欢来找朱旺聊天的原因。 “活不了几天也没关系,但是标儿你得救他,你毕竟是他堂兄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朱旺挑了挑眉头,“老朱,看你这话说的,标子不需要救啊,你只要少让他干点活就行了。” 哪知道朱元璋确是摇了摇头,“当皇帝就是个劳碌命,不干活岂不是乱了套了! 现在我是可以不让他干,但是他当了皇帝之后呢,为了身体也不干活?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 朱旺撇了撇嘴,“我说老朱,你也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这个地球离开了谁都会继续转,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朱元璋这老小子很敏感,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严肃,盯着朱旺的眼睛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想告诉咱,废除宰相制度是个错误?” 朱旺摆了摆手,“政治的事情我也不懂,所以就不评价废除宰相制度到底是对是错了。反正我只知道,如果皇帝都要求像你那么干,估计到时候没有几个想当皇帝的。” “胡说!做皇帝哪有讨清闲的,自古以来......” 听到朱元璋又要长篇大论,朱旺赶忙伸手制止了他。 “你就别自古以来了,自古以来就没有像你这么干活拼命的皇帝,我问问你,如果不让标子帮忙,你每天要干多少活?” 突然被朱旺打断,朱元璋像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他冷哼了一声,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了起来,“没有具体统计过,不过每天批阅奏章200多本肯定是有的,处理的国事大概400多件吧。” 朱元璋这话说完,朱旺听得暗暗咋舌,这老小子果然是个变态呀! 地主家的驴也没有这么使的啊!怪不得朱标被累死呢! 即便是强如永乐大帝朱老四那样的人物,最后也不得不弄出个内阁来帮忙干活。 “老朱,你有没有想过,你后面的皇帝也不想被活活累死,并且他们有的还希望分出时间去斗蛐蛐,去做木工活,那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朱元璋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咱已经留下了罢掉丞相的祖训,难道还有后世之君敢不听?不行,回去得再祖训上再写明白点,不得复立宰相。” 听到朱元璋的自言自语,朱旺也没心思再跟他讲什么是内阁,什么是司礼监,爱咋咋地吧! “行了,老朱,你自己回去想吧,我得去给几个小家伙上课了。” 说罢,朱旺抬脚就出了门,留下朱元璋一个人在屋里怔怔发呆。 “难道,咱真的错了?勤政都有错的话,还有天理吗?” “这小子肯定是被妹子说动,过来劝咱的。” “是了,咱怎么可能这么命苦,幼年丧父丧母,几个大哥也是天人永隔,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又说大孙子和妹子相继走在咱前面,这下倒好,连老年丧子都整出来了。” 说着,朱元璋恶狠狠的瞪了已经没有朱旺身影的门口,恨恨的吐了口唾沫。 “你小子算是惹到咱了,今天非得把你这房子给你搬空不可。” “吴吉祥,给咱滚进来,把这些东西统统打包带走。” ...... “好,下课,接下来布置一下作业。” “老十一,老十二,雄英你们三个,回去比着《洪武正韵》,各自独立设计一套简化汉字的方案出来,不过不要急,半个月内给我就行。” “老十三,三字经十遍。” “其他人,三字经一遍。” 结果就是,几个小家伙一脸笑嘻嘻,包括朱桂在内的四个大的,则是一脸苦相。 因为朱旺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几个汉字的演进过程,然后就直接就每人扔了一套《洪武正韵》给他们。 “师傅,这是不是太多了,这十六卷韵书,一共收录了一万四千多个汉字,我们就是抄这些字,半个月也抄不完啊!” 哪知,朱旺这次倒是态度很坚决,“半个月内必须完成,完不成的不光要挨鞭子,还要被关到小黑屋里接着做。” 一听到小黑屋,朱桂就是一哆嗦,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只用抄三字经。 听朱旺说完,朱椿和朱柏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凝重之色。 见把几个家伙吓唬的差不多了,朱旺这才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独立,是你们三个要相互独立,不是让你们非要自己干。 老朱给你们配置的幕僚班底都可以叫过来一起帮忙弄啊!”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朱雄英,怂恿道: “雄鹰,你也不用担心,你老爹的班底厚着呢,那帮人更好用! 如果你爹不让他们帮忙,你就跑去坤宁宫抱着你皇奶奶的腿哭!” ...... 第60章 道衍,你很不错! “老王,听说了吗,明天就要开始接种天花疫苗了?” “你这消息也忒落后了,我把钱都准备好了。” “嗬,你这老小子,动作挺快啊,怎么着,是全家都准备接种十文的吗?” “那必须啊,差几文钱的事,非得图便宜干啥。对了,我可听说了,十文的痘苗是从牛身上取的,一文的是从猪身上取的,虽然官方说效果基本一样,但是你信吗?” “呵呵,定价差了十倍,效果还一样,傻子才信呢!” “就是,这话也就骗骗傻子。” 跟街坊聊完闲天之后的老王,进了家门就换了另一副面孔。 “呸,猪身上还是牛身上取的怎么了,既然朝廷能说效果差不多,那肯定就差不了太多。” 走到厨房,对着正烧火做饭的婆娘喊了句,“明天早起,你领着狗蛋去县衙接种十文疫苗的地方去排队,别晚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看着自己婆娘不解的目光,老王随意的挥了挥手,“我起不来这么早,一文那边肯定人少,我去那边就行了。” ...... 天界寺。 看着日渐稀少的香客,寺内的几个管事僧人坐在一起,愁眉不展。 主持静慈禅师率先开口,“都说说吧,虽然靠着田产,我们暂时还饿不死,但是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总归是不行的。” “还不是那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皇侄搞出来的事,说自己是什么菩提祖师的弟子,然后道教那帮人闻着味就凑上去了,马上在道观内弄上了排位。” “你的消息落后了,现在已经有道观塑上金身了,引得众多香客前去祭拜,去晚了都挤不进去。” “唉,你说这天花疫苗真的是这菩提祖师传下来的吗?” “反正我觉得是那位殿下自己鼓捣出来的,但是这玩意可是万家生佛的大功德,他敢自己居功吗?如果真说是自己弄出来的,就算当今圣上能容下他,但是后面的太子皇孙能容下一个比自己还得民心的皇亲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也就是说,这个菩提祖师大概率是他杜撰出来的。” “......” 一帮人讨论了半天,却没有半天头绪,气的静慈禅师一脑门汗。 “静一下,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在这么下去,想不出办法的话,我们干脆关门算了。” 一句话说出,整个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正当静慈禅师默默叹气,觉得今天要无功而返,准备让大家散了的时候,角落里的一个年约五旬的僧人笑着站起了身。 他恭敬地对静慈禅师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小僧觉得,此事很简单,各位都想岔了,都先入为主的认为这菩提祖师是道家的人物。 大家仔细想想,菩提祖师,菩提祖师,他名号里可是带着『菩提』两个字,一听就是我佛门中人啊!” 这位僧人说完,整个殿内顿时就炸了。 “妙啊!菩提祖师,‘菩提’二字可不就是我佛门常用的吗!” “但是,那位殿下可是说过,他师傅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一位隐世仙人,这名头一听就不是佛门的啊。” “呵呵,这地方一听就是他杜撰的啊,所以咱们宣扬菩提祖师是佛门中人,想来他也不会拒绝的,毕竟当今圣上都当过和尚,他的侄子难道还能跟我们佛教不对付?” “不对付也不怕,我们佛教有自己的菩提祖师不行吗?人还有重名重姓的呢,神仙重个名号也正常。” “对对对,普通的香客哪能分清道教的菩提祖师,还是佛教的菩提祖师,他们只看哪人多就去哪。到时候,我们靠着多年积累下的名气,香火肯定会重新旺起来的。” “......” 大殿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甚至已经有人提议带着纸笔去临摹菩提祖师的金身,回来来个一比一复刻了。 静慈禅师则是一脸欣慰的走到了刚才那位僧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衍,你很不错,好好干!” ...... 常家。 “娘,你就放心吧,殿下既然敢大量让人接种,肯定有万全的把握,你怎么没让常升常森他们两个接种啊?” 常茂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疑惑。 而他对面的蓝夫人则是忧心忡忡,语气充满了坚定,“当然不能接种,俗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这东西跟天花有关,我还是觉得,等过几天看看大家的情况再说。” 常茂撇了撇嘴,对自家老太太如此保守的做法,显然不是很赞同。 “娘,我经常去后湖,几个岛上那么多的人基本全都接种过了,一个个的活蹦乱跳的,我骗你干什么。” 蓝氏瞪了他一眼,“那你说说几位亲王和皇孙接种了吗?” 一听这句问题,常茂顿时就蔫儿了。 看到常茂的表情,蓝氏顿时心中了然,于是赶忙步步紧逼道,“我告诉你,你也不准提前接种,听到了没有?” 常茂无奈,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得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对了,咱们家育的苗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能种啊?另外其他家的种子发芽情况如何?” 一听到这,常茂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意。 “嘿嘿,老田走的时候说了,等田里的庄稼收了,就可以马上种上,不然再大的话,苗圃里的营养就不够了。 至于其他家,因为没有塑料薄膜的关系,发芽晚,长得也慢,所以我们家的庄稼比他们至少提前收获半个月。” 说到这里,常茂的嘴角差点裂到了耳朵根,“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家的种子最先往外卖,肯定会被一扫而空。而他们,还得苦哈哈的等着成熟呢!” 听到常茂的话,蓝氏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四肢发达的人,脑子里确实缺根筋! 看到蓝氏突然摇头,一下子就把常茂整的不自信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没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 因为有塑料薄膜,自己家的种子就比别人先种上几天,确实会先收获啊! “娘,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 第61章 我们全家可要喝西北风了! 蓝氏瞥了常茂一眼,直接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自己用你那榆木脑袋,好好想想吧!” 说着就叹着气走出了门,一边走还在一边小声嘀咕: “唉,常遇春你个死鬼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三个儿子没一个开窍的,全都是莽夫,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这话听得常茂一愣一愣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大脑门,“我是莽夫吗?我感觉我挺机灵的啊!” ...... 玄武湖中洲。 樱桃树下。 常茂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把自己的疑惑向朱旺问了出来。 “旺哥,你说我娘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犹豫跟朱旺混得很熟,再加上朱旺刻意亲近,两个人私下之间的称呼也变成了旺哥和茂子。 朱旺听完他的话,微微一笑,象征性的拿纸扇扇了扇。 “茂子,就拿玉米来说,老田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们现在种的玉米已经算是秋玉米了,等收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种一季了。” 常茂眨巴着他的大眼睛,“那怎么了?我们家的还是最先收获的啊!” 朱旺直接就被常茂的天真无邪给打败了,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这合作者找的也太合适了! 人傻又能打,家里地位又显赫,根本没人敢惹,虽然人混了点,但面对自己的时候还算恭敬,这就够了。 只不过再仔细一想的话,常家的蓝老太太就有点太睿智了,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这年头像老朱那么长寿的人不多。 看着常茂那充满求知的眼神,朱旺不忍心打击他,于是对着不远处正在跟朱标的幕僚一起研究简化汉字的朱雄英喊了一声。 “雄英,过来歇会儿。” 朱行英很是听话,马上就把手里的书放到那里,一溜小跑就过来了。 “师傅!舅舅!” 小家伙很是有礼貌,打完招呼之后,就规规矩矩的坐到了石凳上。 “怎么样,简化多少汉字了?” 朱雄英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因为活主要就是那些大人们在干,他只能在旁边转转铅笔,听几位大人唾沫横飞的争论。 看到他的表情,朱旺就知道进展目前不算顺利,不过没关系,这事儿又不急。 于是他笑了笑,安慰道:“没事,还有10多天呢。现在你舅舅有个问题,想让你帮忙考虑一下,看看你能想明白吗?” 朱旺朝常茂努了努嘴,示意他把事情给朱雄英说一遍。 常茂虽然有些尴尬,但好歹他脸皮够厚,根本看不出一丝的脸红,很快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并且把刚才朱旺的提示也说了出来。 朱雄英听到朱旺的提示之后,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只不过为了照顾自己舅舅的情绪,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番。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噢,我明白了!” 然后一脸兴奋的看向常茂,“舅舅,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你听一下,看看对不对。 你们家的新粮食种子收获之后,那时候确实,其他家的都还没下来,只有你们有货,所以你就认为很快就会被一抢而空。” 听到小家伙分析到这里,常茂微微点头。 “但是”! 朱雄鹰一个但是,立刻就让常茂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也紧紧盯着自己这个大外甥。 “但是,舅舅你没有考虑到,别人即便马上买了你的种子,也不能立刻播种,得等到第2年开春才能种,所以你觉得他们还会这么着急的买种子吗? 他们会不会等着大家的种子都下来,价格会便宜一点? 他们会不会担心买的早了,种子放的时间太久,会被虫子老鼠偷吃! 有些不明真相的人会不会认为舅舅家的种子,是为了卖高价,还没彻底成熟的时候就收下来了。 还有......” 眼看朱雄英还要继续说,常茂赶忙摆手,“大外甥别说了,你把舅舅说的肚子都疼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朱雄英赶忙住了嘴,一脸担忧的看着常茂,“舅舅你没事吧?” 朱旺笑着朝朱雄英摆了摆手,“没事,你舅舅这是想搞垄断生意,被你戳破之后有点接受不了,放心,一会儿就好了。” 朱雄英将信将疑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常茂,而常茂果然如朱旺所说,很快就站了起来,只不过脸色却依然不是太好。 “旺哥,听雄鹰这么一分析,我怎么感觉我们家这次要赔了啊!这可是我们老常家的全部积蓄啊,如果全赔了,我们全家可要喝西北风了!”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不至于,不至于!你们家这么多粮食呢,怎么可能喝西北风!” 听到朱旺的调侃,常茂却根本笑不出来,一整张脸像苦瓜一样,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这让他身旁的朱雄英很是难受,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舅舅,然后要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朱旺。 看到小家伙这个样子,朱旺感到很是好笑,于是决定不继续逗常茂了。 “行了,茂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你们家的种子如果卖不完,我全部回收行了吧!” “哦?”一听到这里,常茂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也笑成了一朵菊花。 “真的吗,旺哥?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会不会让你亏啊!” 见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朱旺白了他一眼。 “这几种作物,北到直隶山东,难道胡广云贵,都可以种植。 你就放100个心吧,多的我不敢说,但是最近这几年,种子肯定都是供不应求的,你们家肯定能靠这个赚的盆满钵满。” 听到这里,常茂终于舒服了,肚子也不疼了,大嘴也小的合不上了。 “嘿嘿,那就承旺哥吉言了!对了,这几天买种子的钱,几家都已经陆续送到我家了,旺哥你看,这些钱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听到金银的事,朱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随意的摆了摆手, “先放到你那儿吧,那钱我有用处,不过老朱这办事效率也忒慢了,看来得催催他去。” 虽然听到过朱旺喊陛下为老朱,但是每一次听到,常茂依然免不了一阵心惊肉跳。 这次也不例外,他赶忙环顾左右,准备转移一下话题。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可以讨论的话题。 “咦!旺哥,对岸那里人来人往、热火朝天的,是在干嘛?” ...... 第62章 孩儿不孝,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朱旺往常茂指的方向瞅了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老朱觉得让这帮犯官跑到岛上来不好,于是准备专门在对岸整一个大监狱,现在正大兴土木呢。” “监狱?”常茂拿手搓着下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以他目力所及,整个对岸好像密密麻麻的,全是正在忙碌的匠人,这得盖多大一个监狱! 朱旺看了看常茂的反应,对他少见多怪的表现也很理解。 毕竟需要同时容纳几千人吃喝拉撒睡的监狱,在这年头还是很少见的,并且在朱旺的要求下,还要给这帮人一定的人权,所以工程就更浩大了。 至于建那么个监狱,朱旺的态度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反正恶人也是老朱来当,他巴不得这帮人对他感恩戴德,当救世主谁不想呢! 况且在监狱里呆着,跟在岛上呆着,那帮人的心态肯定不一样,在监狱里干活的效率想来应该会高一点。 保密这方面,其实跟在岛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而吃穿用度方面的物资运输,则要比在岛上方便很多。 对朱旺来说,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座监狱,而是一个孵化基地。 把种子扔进去,到底能开出什么样的花,连朱旺自己也不知道。 朱旺站起身,把折扇一合,“行了,我得找老朱谈点事儿去,茂子,你要一起吗?” 一听这话,常茂赶忙摆手,也很自觉的站起身告辞。 “旺哥,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再过来请教你。” 说着拔腿就走,好像晚走一点就会被朱旺拉到一块儿去朱元璋那里一样。 看到常茂这个样子,朱旺也乐呵呵地喊道, “茂子,你别走那么着急呀,咱们顺路,可以一块走。” ...... 武英殿。 朱元璋正低头处理着奏折。 不远处朱旺和朱标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朱旺拿肩膀轻轻地碰了碰朱标,“标子,最近老朱真的啥也不让你干了?” 虽然对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但朱标想到自己老爹在这人口中被喊成老朱,于是也就听之任之了。 “是啊,旺哥,也不知道老爷子这又是怎么了,发的哪门子疯,又是让太医给我查看身体,又是把我所有的活都给接了过去。” 看到朱标满脸委屈的样子,朱旺就想笑。 “你说,老朱有没有可能是生出了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朱标显然没明白朱旺的意思,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朱旺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还能是什么想法,换太子呗!” “咳咳咳~~~” 朱旺一句话,差点没让朱标给呛死过去。 “旺哥,这玩笑可开不得。” 看着朱标一本正经的样子,朱旺就想笑。 自己当然是开玩笑,他朱标可是纵观所有历史长河中,地位最稳固的太子,换皇帝的可能都比换太子大! 朱旺朱标两个人聊天,尤其是朱标的咳嗽声,终于把正认真工作的朱元璋给惊醒了。 他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见朱元璋如此疑神疑鬼的样子,朱旺简直没眼看,老朱这是宠儿狂魔啊! 朱标也赶忙站起身摆手,“没事的爹,刚才旺哥给我讲了个笑话,呛住了!” 听到朱标的话,朱元璋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只不过他也不忘瞪了朱旺一眼。 “你又过来干什么?没看咱正忙的脚不沾地吗!” 朱旺撇了撇嘴,你忙也是自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立马回嘴道,“我怎么看着你好像有点乐在其中啊!只不过老朱,我要提醒你一句:活就这么多,你不让标子干,就需要你自己干,而人的精力又是有限的。 损耗了精力,也就损耗了寿命,所以你现在的做法就是拿你自己的命,来换你好大儿的命,真是可敬可叹啊!” 听到朱旺的话,一旁的朱标顿时满脸震惊,他好像有些明白了,最近自己老爹的所作所为。 看来肯定又跟以前一样,自己这位堂兄又泄露了天机,这天机大概率还跟自己的命数有关,所以才会发生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 渐渐的他的眼眶就红了,身体僵硬的转身看向朱旺。 “旺哥,是我寿数已尽了吗?我还有多久可活?” 听到这问题,朱旺整个人都懵了,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很快就死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由于朱元璋最近的动作有点太过剧烈,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更何况突然什么也不让朱标干,他就更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今天这场景下,两相一合计,他一下子得出了自己命不久矣的结论也很合理。 想通这些关节之后,朱旺立刻把脸上的表情全部收敛,然后叹了口气。 “标弟,你不要怪哥,哥带的仙药老朱也是知道数的,救雄英福宁和婶子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唉,标弟,你还有什么遗憾吗?跟哥说说,哥肯定尽量帮你完成!” 朱旺这句话说完,御案后的朱元璋听到之后,气得差点把砚台丢过来。 这小子是真欠揍,拿生死开玩笑就算了,这种情况下嘴还这么严谨,“尽量”两个字都不忘带上。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老实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一脸安静的盯着朱标。 他也想听听自己的好大儿,有没有什么遗憾,有没有什么想干的事情。 果然,听到朱旺这相当于变相承认的话,朱标仿佛丢失了浑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这又看的御案后的朱元璋一阵心疼,在心里又骂了朱旺好几遍,不过他还是没有动。 朱旺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朱标,想听听这位最稳太子,有什么心愿。 过了一会儿,朱标终于从失魂落魄中恢复了过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站起身,然后恭恭敬敬的对着朱元璋,“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爹,孩儿不孝,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看到朱标如此情真意切的动作,明知是假的朱元璋,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他代入到了10年后,自己垂垂老矣,而正值壮年的大儿子却撒手人寰,老年丧子的那种悲痛,一瞬间就让他潸然泪下。 看到朱元璋都哭了,朱标再也忍不住,也大声痛哭了起来。 一旁坐着看戏的朱旺,整个人都麻了,瞬间就是一个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扭头看向御案后的朱元璋,朱旺立刻心生佩服。 该说不说,老朱这也是影帝级的人物啊! 说哭就哭,连辣椒水都不用准备,牛的! 既然戏都唱到这个地步了,朱旺就更好奇朱标会说些什么了。 这家伙身为太子,会有哪些遗憾呢? ...... 第63章 你拿刀干什么? 朱旺十分好奇的打量着朱标,想听听他会说出什么遗憾出来。 会不会是做了那么多年太子,想试试当皇帝的滋味,然后让老朱把龙袍脱下来给他穿穿? 不过,以朱旺对他的了解,即便真的有这个遗憾,这家伙也不会说出口的,这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果然跟朱旺想的一样,即便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朱标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丝不苟的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 那股子从容和优雅,朱旺觉得估计自己练习一年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朱标站起身之后,又转身朝朱旺躬身行了个礼。 “旺哥,我去世后,希望你能继续教导我的几个孩子,多费点心,拜托了。” 卧艹! 朱旺的内心大呼受不了,这托孤的场面弄得他一度眼眶发热。 他现在理解老朱的表现了,即便知道都是假的,但是这浓浓的父子情,还是这么催泪。 朱旺吸了吸鼻子,深深地点了下头。 “放心吧,我会帮你好好管教的。” 听到这里,朱标终于放下了最重要的心事。 他慢慢踱回椅子旁,闭眼沉思片刻,这才重新开口。 “要说遗憾,其实我也没有太多遗憾,生在帝王家,又是太子,从小到大都是众人的中心,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已经比很多人的命好了。” 呵呵,这标子倒也是个明白人,看的还很通透。 见朱标迟迟不再开口,等着吃瓜的朱旺顿时就急了。 “咳咳,那个,标弟啊,你对老朱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你这一走,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老朱的脾气,你觉得他会干些什么?” 朱旺这话问出来,朱标还没什么反应,御案后的朱元璋倒是先皱眉沉思起来。 如果自己好大儿真的一撒手离自己而去,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会干些什么呢? 朱元璋不自觉的就把玩起了手边的打火机,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太子薨逝,为了朝堂的稳定,自己势必要把皇位传给年幼的雄英? 但是他能镇住文武百官吗? 尤其是淮西这帮勋贵,一个个都是沾亲带故的,并且由于都是当初最早跟着自己起兵的,所以平时最是跋扈。 像蓝玉,徐达这帮人,留给成年的朱标还能算是一大助力。 但是,如果皇位上换成年幼的雄英,那是不是助力可就不一定了。 万一他们谁的手下怕他们冷,给他披上一件黄袍,半推半就之下,老朱家的江山可就要改姓了! 由于自己分封了藩王,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但是即便不会出那么夸张的事,但是照样有可能会有外戚干政的事情发生。 想到未来自己大孙子可能会被一帮勋贵们随意揉捏,朱元璋就是一阵烦躁。 听到朱旺的问题,朱标看了一眼正陷入沉思的朱元璋,淡淡的摇了摇头。 “我还真没有什么能建议我爹的,这几年来,越接触政事越是发现,我要跟我爹学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虽然都说我爹弑杀,但我也理解,毕竟王朝初定,不用些雷霆手段是不行的。” 然后他又看了看朱旺,自嘲的一笑。 “并且,现在又有了旺哥在一旁辅佐劝谏,所提的建议无一不是利国利民的妙策。就拿旺哥深思熟虑出的这个摊丁入亩来说,就绝对称得上是神策,如果真正推行下去,绝对......” 突然听到朱标开始说起了摊丁入亩,朱旺顿时就不淡定了。 摊丁入亩的好处还用你来说吗?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于是他直接挥手打断了朱标,并且伸出了三个手指。 “标子,第一我可不是来辅佐老朱的,纯属帮忙。” “第二,我也不用什么劝谏,换成指点会更贴切。” “第三,摊丁入亩这种小玩意,根本用不到我深思熟虑!” 朱旺的几句话,把沉思中的朱元璋也给拉了回来,顿时气的印堂发黑。 朱标也被他装逼的话,噎的一阵咳嗽。 看到朱标这一会的功夫竟然再次咳嗽,朱元璋的心顿时又提起来了。 他赶忙悄悄对朱旺打了个眼色,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差不多得了,再这么骗下去,万一我好大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朱旺也很快会意,他不屑的撇撇嘴,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有自己这个外人在,朱标嘴里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劲爆的大瓜。 于是他突然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招。” 然后赶忙一把抄起朱标的手腕,把住脉门感受了一会。 这番操作,直接把朱元璋两个人都看傻了。 朱标一脸激动,同时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手腕就这么举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而朱元璋则是一脸纳闷,直接把开玩笑的事情说出来不就得了?至于再演个戏吗? 但是想到刚才自己也一块配合了来着,让朱旺把戏演足点对自己的皇帝威严好像也有好处,于是他选择冷眼旁观。 许久之后,朱旺终于放下了朱标的手腕,并且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不算晚,还有救!” 听到朱旺的话,朱标这个向来稳重的太子殿下,也微微失态,眼眶发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朱元璋则是微微撇嘴,心道这小子果然还是这一套,再从袖筒里掏出点药片,说是又找到一点什么的,然后让自己好大儿吃下。 切,装神弄鬼! 只不过,还没等朱元璋那不屑的表情消失,朱旺的一个动作就让他瞪大了双眼。 只见朱旺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把刀! 这把泛着寒光的刀他朱元璋认识,就是当初朱旺来时候带着的。 好好的朱旺突然掏出来一把刀干什么? 难道他是要给朱标放血? 要说这放血疗法,倒也不是什么邪术,《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中都有相关的记载。 但是这也不对啊! 人家放血都是用针,哪有直接上刀的?这是准备放多少血啊! 于是朱元璋顿时大急,演个戏而已,根本就没必要放血啊! 于是他赶忙大声呵斥,“朱旺,你小子拿刀干什么?赶紧收起来。” ...... 第64章 咱这一刀总不能白挨吧? 被朱元璋喊了一嗓子,朱旺却没什么反应。 甚至用手里的军用匕首呼呼的比划了两下,把身旁的朱标都吓了一跳。 不过他还指着朱旺救他呢,所以虽然害怕,却站得笔直,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到朱旺的动作,朱元璋也顾不上显摆自己的威仪了,直接就站起身冲着朱旺就快步走了过来。 “你小子赶紧把刀子给咱收起来。” 朱旺对着朱元璋呲牙一笑,“嘿,老朱,正好你过来了,也省的我过去找你了。” 说着,“啪”的一声,就把匕首拍到了朱元璋手里。 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朱元璋一脸懵逼。 “你把刀子给咱干啥?” 朱旺强忍着笑意,低声说道:“当然是为了救我标弟啊!” “那你倒是救啊,你把刀子给咱干啥?” 朱旺没有回答朱元璋的问题,而是默默走到御案前面,拿起一个茶杯,然后走了回来。 “老朱,来一刀放点血吧!” 听到这话,朱元璋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那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怒视着朱旺,看样子是希望这家伙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朱旺也很给面子,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解释道:“这是我师尊传授我的一道秘术,可以用至亲之人的血液,激发病人的潜能,从而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 听到朱旺的鬼扯,朱元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现在他有点骑虎难下了,明知道这小子在瞎扯,但是却也不好反驳。 尤其是在自己好大儿朱标的注视之下,他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好在朱标是亲生的,还是心疼自己亲爹的。 “旺哥,我爹年纪大了,要么把雄英叫过来,从他身上放点血吧!他是我儿子,放点血救老子也是天经地义的。” 说着他还扭头看向朱旺,“旺哥,雄英也是我的至亲,应该也可以吧?” 朱旺人麻了,但是一时也不好反驳,只能微微点了一下头。 而一旁的朱元璋则是气炸了,本来朱标说到心疼他年纪大,他还是一脸欣慰的样子。 但是听到忽然提议从自己大孙身上放血,顿时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匕首差点都要掷过去。 “一派胡言!咱大孙才多大一点,你们两个好狠的心。” 接下来,朱旺和朱标两个人被朱元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再然后,就见朱元璋咬着牙,盯着朱旺,然后用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个口子。 然后很自然的把匕首揣进袖筒里,接着就走到朱旺面前,让血滴进茶杯里。 朱旺也被老朱这果断的行事作风给唬了一跳。 明知道自己是在忽悠,竟然还配合着表演,能给自己来一刀,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老朱这人这么容易拿捏的吗? “你小子愣着干什么,这么多够吗?” 朱元璋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耳朵直接就被吼得嗡嗡的。 “哦,够了,够了!” “哼!” 朱元璋一甩袖子,直接走回了御案后面坐下。 他现在对朱旺怎么救朱标一点也不感兴趣,一门心思考虑着怎么把自己吃的亏,翻着倍的捞回来。 人家老朱都放过血了,朱旺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忽悠了。 他先是端着茶杯念念有词,“ young man,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然后一伸手,凭空变出了一瓶可乐。 在朱标惊骇的目光下,单手把瓶盖拧开,往茶杯里加了半杯。 把可乐重新收回去之后,再次对着茶杯念起了咒语:“ 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 and you,im fine too!” 等终于对茶杯加持完咒语之后,朱旺把它递给了朱标。 “喝了吧,喝完就坐好,我把血脉力量给你激发一下。” 朱标将信将疑的接过茶杯,又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朱元璋。 朱元璋此时脸色跟个扑克牌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攥着打火机的手出卖了他。 朱标低头又看了一眼杯子,此时杯子里的混合物早已没有了鲜红的颜色,变得黑乎乎的。 他一咬牙,直接端起杯子就把里面的东西给干了。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正好相反,喝起来反倒很甜,当然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咸腥味。 喝完之后,他也顾不上回味,赶忙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椅子上。 朱旺从他手里接过杯子,顺手放到了自己椅子上。 然后绕到朱标身后,在朱标和朱元璋都看不到的角度,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筋膜枪。 “闭上眼,谨守本心,不要胡思乱想,如果觉得晕是正常的,不要惊慌!” 说着,朱旺就悄悄的把筋膜枪抵在了朱标的后脑勺上,然后打开了开关。 不愧是义乌出品,筋膜枪的声音很小,力度却很大。 不到三十秒,朱旺就觉察出朱标受不了了。 于是赶忙把开关停掉,筋膜枪也收回了空间。 能坚持三十秒才晕,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其实还算可以,毕竟这玩意的力度再大点,就能把脑浆摇匀了。 朱旺朝大殿外喊道,“来人啊!把太子送回东宫休息。” 很快朱标就被一群太监宫女给扶出了大殿,朱旺则一直送到了殿门口。 一直在一旁嘱咐朱标,让他回去躺床上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动,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睡觉,身体很快就好了。 待轿子走远,朱旺重新回到殿内坐下。 “说说吧,你说怎么办吧?” 朱元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朱旺给整懵了。 “什么怎么办?” 见朱旺好像没听懂,朱元璋一时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没听明白。 于是他晃了晃隐隐还有血珠沁出的手指,“咱这一刀总不能白挨吧?你说怎么办吧!” 看到老朱的手指,朱旺才算是反应过来。 感情这老小子在这等着自己呢。 怪不得刚才这么痛快,连问都不问,直接就下刀了。 原来他憋着坏,这是要讹人啊! 不过朱旺也不怕,这老小子格局跟针尖似的,几包泡面都稀罕的不得了。 今天这场面,估计一瓶可乐差不多就打发了。 于是,朱旺把二郎腿一翘,斜眼看着朱元璋。 “我还真不知道咋办,要么老朱你给出出主意?” ...... 第65章 咱到底错哪儿了? 听到朱旺的话,朱元璋顿时就精神了。 他直接把手指收了回去,然后眉头一扬,开始了狮子大开口。 “咱这一下子放了一杯子血出去,得吃很多东西才能补回来。你那个方便面得再给咱弄,嗯,十箱!” 朱旺嗤笑一声,这老小子果然是个土鳖,还真要方便面。 于是他也不废话,砰砰几声,十箱方便面就被他扔到了地上。 然后笑着看向了朱元璋,“老朱,够了吗?够了就谈正事吧。” 却见朱元璋摇了摇头,“痒痒挠给咱来十把!” 咚~咚~咚! 十把泛着银光的痒痒挠落在了方便面箱子上。 “保温杯也给咱再来十个!不,二十个!” 见朱旺这么痛快,朱元璋也不再客气,直接就把保温杯数量给加了个倍。 朱旺撇了撇嘴。 咚~咚~咚~咚~咚~ 五个保温杯被掏了出来。 “老朱,不要得寸进尺啊!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就挤了两滴血,在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听朱旺这么说,朱元璋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呵呵一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哈哈,说正事,说正事。” 见朱元璋竟然变脸如此之快,朱旺整个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是从开局一个碗,一步步打下江山的男人,会的多那是肯定的,像脸皮厚心肠很都是必备的素质。 朱旺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不是很想跟老朱打交道,他喜欢跟常茂那样缺根筋的一起玩。 于是他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说老朱,这都多久了,大明皇家银行的事你到底上心没有啊?” 再次听到这个名词,朱元璋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朱旺说的是什么。 前段时间确实听他说过这个事儿,当时自己也是同意回去让户部商量一下。 只不过户部研究来研究去,给出的结论是不太乐观,再总结成两个字就是——没钱! 朱元璋一想到自己这个堂堂的皇帝,又被钱的事儿给难住,心里一顿时就又不痛快了,所以语气也变得很不好。 “咱让曾泰他们商量过了,他们说弄不了,没钱是其一,老百姓不信任是其二,另外你说的那个什么异地存取也太复杂,根本实现不了。” 朱元璋说完,朱旺脸上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老朱啊老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堂堂的一个皇帝,竟然能说出没钱两个字,你就不怕让人笑话?” 朱元璋倒是不在意,一脸的满不在乎,“这有啥,想当年咱连饭都吃不上,不照样过来了,没钱算什么大事,早晚会有的。” 朱旺翻了翻白眼,“那老百姓不信任是咋回事?早晚都会信任你的?”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稍微有点尴尬。 “还不是那帮狗官闹的,让老百姓对朝廷很是不满,要咱说那帮人留着也是吃白饭,还不如直接拉到午门外把他们砍了,给老百姓找点乐子呢!” 艹! 虽然朱旺在心底狠狠吐槽了一把,但也很理解老朱的想法。 毕竟大部分老百姓是愚昧的,这年头娱乐活动又少,所以他们一听说杀贪官,一个个的一大早就会站在刑场旁边抢前排。 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有的甚至还会鼓掌叫好。 而这种活动,也可以稍稍转移一下矛盾,把脏水都往这帮死人头上泼就好了。 你们赋税重,都怪这帮狗官。 你们吃不上饭,都怪这帮狗官。 你们娶不上媳妇儿,肯定也怪这帮狗官! 朱旺甩了甩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了出去。 “老朱,你就别给我打马虎眼了,老百姓为什么不信任朝廷,你还不知道吗?” 朱元璋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眼怒视着朱旺,他一直勤勤恳恳的,殚精竭虑地要做个好皇帝,现在竟然被朱旺如此质问,他怎能不怒。 “什么意思,你是说老百姓不信任朝廷赖咱?” 朱旺吸了吸鼻子,“我也没说全赖你,但既然所有的政策都要经过你同意,所以说,八九成赖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啥?”朱元璋两步就迈到了朱旺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你今天不把这话说明白,小心咱~咱把那帮空印案的犯官全给砍了!” 听到朱元璋的威胁,朱旺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笑意。 “老朱,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慢慢给你分析。” 说着朱旺就把朱元璋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的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要说贪官污吏,各朝各代都有,这也不赖你。当然我也不关心那些,既然我现在要开银行,就拿刚才的信用问题来说,朝廷的公信力崩塌,你的那些操作难辞其咎。” 听到朱旺的矛头直指自己,朱元璋忍不了了,“那你给咱说说,咱到底错哪儿了?” 朱旺瞥了他一眼,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就拿大明宝钞来说吧!发行大明宝钞没有一点问题!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能想印多少就印多少,你要知道,钱可不是凭空产生的,尤其是像宝钞这种,它是个信用货币,你得有相应的金银储备来做锚定。” 眼看朱元璋想张嘴问什么是锚定,朱旺赶忙挥手打断,他可没空在这做名词解释。 “行,就算你不拿金银来做锚定,刚开始也没问题,但是你错就错在只发不收,这谁还跟你玩儿啊! 你把宝钞当做军饷俸禄什么的发下去,但是税赋却不收或少收宝钞,那老百姓谁还敢把宝钞留在手里。 我听说还有不成文的规定,收税即便是收宝钞,也只收那些新钞,旧钞是一张也不要。如果想把旧钞花出去,必须去行用库去倒钞,每贯还要收30文的工墨费。” 说到这里,朱旺整个人都笑了,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这些主意。 “老朱,你如果真的手痒想杀人的话,我劝你把出刚才那些主意的人给杀了,这帮酒囊饭袋才是该杀的!” 没想到朱元璋一拍椅子扶手,直接站了起来。 “你放屁!” ...... 第66章 五五开就五五开吧! 朱元璋突然的爆发,把朱旺给整愣了。 “咋的了,老朱,怎么这么大反应?” 朱元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都要砍了咱了,咱还能不生气!” 卧艹! 朱旺整个人都囧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元璋。 “不会吧,老朱?你是说这些主意都是你自己想的,然后让人执行的?” 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也不全是咱自己想的,但都是咱拍板做了决定的,你骂他们是酒囊饭袋,不就是骂咱!” 朱旺长叹一声,“唉,老朱,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生气,说酒囊饭袋其实都说轻了!” 朱元璋深呼吸了两口气,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说咱是酒囊饭袋,那咱可要好好听听你的高见。” 朱旺嘿嘿一笑,“我倒也没有什么高见,也就靠着领先几百年的视野说说几点看法。” 然后朱旺就从大明宝钞的发行制度缺陷,朝廷的监管无力,以及朝廷的信用体系缺失等方面,把朱元璋说的面红耳赤,攥着椅子把手的右手青筋毕露。 尤其是听朱旺说到朝廷公信力低,是因为贪官污吏的时候,朱元璋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白银和铜钱的存在,削弱了宝钞的市场份额,甚至在有的地方粮食、布匹、丝绸也可以当钱来用。 所以想要改变老百姓的使用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先让他们接受,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把其他货币替换掉。” 说到这里,朱旺呵呵一笑,“而我提出的大明皇家银行,就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听朱旺说,这个银行就能解决这些问题,朱元璋顿时大感兴趣。 “哦,仔细说说。” 见朱元璋感兴趣,朱旺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仔细说说也可以,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朱旺又是这一套,朱元璋差点急眼。 不过想想这小子往常的作为,倒也不是能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人。 “说吧!” 朱旺嘿嘿一笑,“反正宝钞现在半死不活的,干脆把宝钞提举司的整套班子都给我得了,我都整合进银行里。” 朱元璋盯着朱旺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子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宝钞提举司的德性,早就惹的老百姓怨声载道了。 把这个鸡肋扔给朱旺这小子,成了有自己一份慧眼识人的功劳,失败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于是朱元璋沉吟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 见老朱点头,朱旺心里一阵兴奋,这可是铸币权啊! 有了这个权利,自己这个银行就是央行了,那可牛逼坏了。 于是接下来,朱旺自然而然的就把后世现代银行的功能说了一遍。 比如存钱、取钱、贷款,以及旧钱换新钱等一系列的功能。 听的朱元璋一阵皱眉,“你这个银行存钱还有利息?”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旺这才发现,自己嘴还是太快了。 毕竟现在的钱庄帮储户保存钱财,是要收取费用的,哪有给储户钱的道理。 但既然说出来了,他也不能把话吞回去,于是眼珠一转,讲起了自己的大道理。 “还不是你们把朝廷的公信力全给糟蹋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用存钱给利息的方式来吸引大家,重新把公信力给建立起来。” 又被朱旺暗戳戳给损了一下,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行吧,这两天咱让曾泰去找你,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吧,有了结果让曾泰上个折子。” 见事情如此顺利就办完了,朱旺心里一阵轻松,站起身跟朱元璋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只不过很快被朱元璋给喊住了。 “别急着走啊!你这个什么银行,能挣钱的吧?” 朱旺点了点头,银行如果不挣钱,那开他干屁呀! 现在看来,不光挣钱,甚至还可能会两头挣! 存钱,收保管费! 借钱,收利息! 拿储户的钱生钱,出户还得给我钱,这睡觉都得笑醒吧! “应该能挣一点吧。” 听到能挣钱,朱元璋顿时就坐直了身体。 “这大明皇家银行,应该算是我们老朱家的产业吧?” 卧艹? 朱旺正琢磨着他这是什么意思,老朱又开口了。 “虽然是你挑头的这件事,但是人也要咱这边出,后面的官员场地也要靠咱,所以大头理应归咱。你也不要不高兴,咱也没有那么狠,给你留下4成,怎么样?” 朱旺虽然对钱不感兴趣,但是对跟老朱讨价还价感兴趣啊! 于是他立刻拉开了架势,并且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直接狮子大开口:“不行!我九你一!” 这一开口,把老朱都给镇住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旺。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钱了? 听毛骧的汇报,他几万两黄金直接放到别人那里,根本都不带急的。 现在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一点道理都不讲啊这是! “五五,不能再多了。” 见朱元璋终于让步,剧本果然按照自己的方向走了下去,指望嘿嘿一笑,“八二!” 朱元璋那个气呀,看样子这小子摆明了是要跟自己作对。 于是他也不演了,开国皇帝的气场喷涌而出,“好,就八二!咱八你二!” 嗯? 朱旺直接傻眼了,老朱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说老朱,哪有这样讲价的?” 朱元璋却理都不理他,直接走回了御案后,拿起奏折批改了起来。 看着老朱脸上的表情,朱旺只能徒呼奈何。 “行了,五五开就五五开吧!” 朱旺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来到殿外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如此天气,适合钓鱼啊! 朱旺正准备回去甩两杆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内侍一路小跑的就过来了。 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就是上次那个被朱元璋一拍桌子吓尿裤子的家伙。 那小内侍看到朱旺,也顾不上停下来打招呼,只是朝朱旺喊了声殿下,就匆匆忙忙的冲进了殿里。 “哟呵,看来这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啊!” 朱旺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琢磨会是什么事。 北元打回来了? 不可能啊!老朱和朱老四这两个家伙,把北元赶回草原还不够,时不时的就跑去揍他们一顿。 所以大明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就偷着乐了,怎么可能跑来挑衅。 那么是黄河决堤了? 现在已经六七月份了,上游如果连着下几天大暴雨,还真有可能。 于是,朱旺往回走的脚步立刻就停住了。 然后又重新溜达回了殿门口不远处,支着耳朵听了起来。 ...... 第67章 灭倭积极分子 大殿内。 朱元璋正皱着眉头翻看小内侍带来的加急消息。 看完之后,砰的一声把手拍在了御案上。 不远处的小内侍,肩膀又是一抖,赶忙夹紧了双腿,生怕再像上次一样失禁当场。 “混账!松江府上下都是吃干饭的吗,竟然能让倭寇长驱直入,真是岂有此理,看来不动刀子这帮人不把咱放在眼里呀!” 所以朱元璋决定了,不管是倭寇长了翅膀,还是那帮人真的想养寇自重,今天都必须得见见血! “来人,把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给咱叫来。” 此时在大殿门口的朱旺听了个真切,当即也不想钓鱼了。 一抬脚,又重新走回了大殿。 大殿门口的守卫,跟没看见他一样,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他放了进去。 朱元璋看到朱旺的身影,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小子肯定是看到刚才内侍慌慌张张的,这才跟了过来。 于是他把脸一板,“你又回来干什么,赶紧回去整你那个银行,咱这儿忙着呢!” 但是朱旺却理都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一边抠着自己的手指甲,一边叹气。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上点心早点灭倭,你不听啊!现在怎么着,都快被人家打到家门口了,丢不丢人啊?” 朱元璋被朱旺这么一顿损,心中更是生气,于是松江府一帮官员们的命运,就更悲惨了! “你想说什么赶紧说,说完就走,咱这一会儿要讨论军国大事呢!” 朱旺嗤笑一声,“我都告诉过你了,禁海之策不行,等于把大海的无尽宝藏拱手让人,还会让别人更加猖狂,这下信了吧!” 朱元璋冷笑一声,“几个小毛贼而已,你信不信咱伸伸小指头就把他们碾死了?” “我信呀!但是人家往海里一钻,你这小指头追不上啊。” 朱元璋顿时就是一窒,识相的闭上了嘴,不再搭理朱旺。 他不搭理朱旺,不代表朱旺不搭理他。 于是在两位尚书大人到来之前,朱旺又给朱元璋科普了一圈征服大海的好处,听的朱元璋都差点忍不住插嘴。 直到唐铎和李信赶了过来,朱旺这才住了嘴。 两人先是拜见了朱元璋,又给朱旺行了礼,这才说起了正事。 两人此时也早就得到了详细的信息,每人脑门上都是一头汗,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吓得。 朱元璋也不等两人把气喘匀,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骂完当地官员,就骂当地的卫所,李信和唐铎两个人头都不敢抬,老老实实的挨骂。 朱元璋终于把气儿撒出来,这才冷哼一声,“你们俩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两个人拿眼神互相推脱,都想让对方先说。 最后就是两个人挤眉弄眼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就连旁边的朱旺都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两位大人,如果你俩不说,我可就说了!” 一听朱旺这话,两个人如蒙大赦,赶忙拱手示意朱旺先说。 朱旺呵呵一笑,“其实这件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说他小,其实无外乎是几个海上来的倭贼,驾着一艘小船,沿江而上抢掠了一番。 如果各个卫所之间消息通达,绝对不会让他们蹦达这么久,用某人的话说,伸个小指头就把他们灭了。” 听到朱旺若有所指的话,朱元璋差点气的又要拍桌子。 朱旺则丝毫没有注意他这边,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说这件事大,主要是因为从中可以看出,沿海的防卫形同虚设,一艘小小的渔船都可以闯到内陆来横冲直撞。 各个卫所之间的消息也十分不畅,这边人家都跑了,那边才收到消息,这不是搞笑的吗!” 朱旺这话说完,唐铎的老脸一红,立刻站了出来,朝着朱元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有罪!” 朱元璋朝他挥了挥手,“起来吧,现在说有罪没罪有啥用,赶紧给咱想办法,把这帮倭寇灭了才是正经。” 见朱元璋今天竟然如此好说话,唐铎赶忙站起身来,同时不忘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旁的朱旺。 看来大概率是因为昭信王殿下在,陛下才这么好说话的。 想了想朱旺以往的表现,唐铎立刻就知道该怎么说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声若洪钟。 “回陛下,古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臣以为还是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此事!” 听到他的话,朱旺立刻竖起了大拇指,开口附和起来,“唐大人此言有理,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看到朱旺伸出的大拇指,唐铎嘿嘿一笑,“殿下过奖了。” 朱元璋见两个灭倭积极分子,居然惺惺相惜起来,不禁一阵头大,赶忙指了指旁边一言不发的吏部尚书。 “李信,你来说说。” 被点了名的李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像扑克牌一样。 “回陛下,臣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即便一时半会儿没有抓住这帮人,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迟早会被卫所官兵们灭掉的。” 听到这里,朱元璋欣慰地点了点头,还得是李信老成持重,哪像朱旺唐铎那两个家伙,动不动就要出兵灭倭。 一个朱旺天天给追债的一样,见面说不两句话就得往灭倭上引。 一个唐铎也是不遑多让,据说最近真的在让人搜罗资料,甚至还找了一帮人分析为啥元朝两次攻倭都会失败。 据说因此攻倭计划都重新制定了好几份,现在还一直在完善中。 正当朱元璋琢磨着该说点什么的时候,朱旺站了出来。 “李大人此言差矣!” 朱旺一边弹了弹指甲,一边随意的问道: “既然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那你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 第68章 能突突鬼子,心情大好! 还没等李信开口,朱旺就一脸痛心疾首的继续说道,“李大人可曾知道,为了行踪不被暴露,倭寇所过之处,可是老弱病残鸡犬不留的。 如果你的父母妻儿在所屠的庄户中,你还觉得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吗?他们翻出的可不是什么浪花,翻出的是血花啊!” 本来一脸古井无波的李信,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虽然在他们这帮官员心底里,百姓不过就是草芥、牛马,但是却不好直接说出来。 一旁的唐铎见状,赶忙出来打起了圆场。 “殿下别生气,我们也没说啥也不干,这不是已经准备在沿海卫所调集人手,准备来个关门打狗,把他们一网打尽! 放心吧殿下,我已头上这顶官帽保证,他们这帮人跑不了的。” 朱旺当然也知道这帮人跑不了,本来就没多少人,在沿海袭扰一下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沿着长江逆流而上,一下子窜到了江阴。 江阴那是什么地方,距离南京可没多远了。 如果路上没有围追堵截,一路顺畅的话,到应天甚至用不了一天时间。 这也就怪不得刚才朱元璋会如此动怒,如果真的被几个倭寇给跑到城下耀武扬威,被史官记上那么一笔,那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朱旺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不会让这帮孙子跑了,但是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逍遥下去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朱元璋,“老朱,我手有点痒,得去江阴一趟,给我派点兵一块去呗。” “啥?” 不光朱元璋惊呆了,一旁的唐铎和李信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殿下,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唐铎就差拉着朱旺的袖子劝了,李信倒是没有开口说话。 朱元璋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也变得很是坦然。 他可是亲自拿刀砍过朱旺的,所以对朱旺的安全那是一点也不担心。 只不过让他稍显犹豫的是,朱旺这家伙有没有指挥打仗的经验。 如果他只是一个纯纯的武夫,让他带着官兵过去那就是纯纯的送。 朱旺显然也看出了朱元璋的犹豫,于是直接拍了拍胸脯。 “老朱你放心,如果灭不了这帮倭寇,我就不回来了。” 一听朱旺这话,朱元璋就更不想让他出去了,万一真跑了不回来,他估计得难受好几天。 “那个,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唐铎他们会派人去的。” 说着,朱元璋赶忙跟唐铎使眼色。 唐铎也立刻会意,“是啊,殿下,后湖这边天花疫苗、新粮食这些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呢。几个倭寇而已,交给我们就行了。” 朱旺站起身甩了下袖子,转身就向殿外走去,同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我回去拿点东西,你们安排好人之后,别忘了喊我一声。你们如果自己偷摸去不带我,我可是会很生气的。如果你们觉得我生气的后果没什么大不了的,尽可以试试。” 随着朱旺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处,朱元璋那个气啊。 “唐铎,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人马去江阴啊!” “陛下,真的要带着殿下吗?” 朱元璋啪的一声把手拍在了御案上,“你不会派两波人吗?现在先提前出发一波人,后面的人带着他慢慢的晃悠呗。” 唐铎一听,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满足了朱旺的要求,又不会让他身处险地。 “陛下,那带兵去的人选?” “几个倭寇而已,随便派个指挥就行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口风一转,“嗯,后面这一队人马,让常茂带队。” ...... 一路小跑回到菱洲的朱旺,此时心中一阵火热。 当兵那么多年都没真正的打过仗,今天终于有了个杀鬼子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三宝,把那两把狙击枪拿出来,用布包好,我们要出趟门。” 马三宝很麻利的就从箱子里,把两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拿了出来。 这枪说是狙击枪,其实外形更像是ak47。 说像ak47,但是又有枪栓。 同时枪管上面又有一个瞄准镜,所以综合下来,说是四不像更合适。 当然这也不能怪朱旺,毕竟现在生产能力有限,能让师傅手搓出两把这玩意,已经是废了朱旺大把的脑细胞和拆了一堆各种现代玩意。 这把枪目前只能单发,因为弹夹暂时还制造不出来,或者说不容易卡壳的弹夹制造不出来。 至于子弹,那就更费劲了。 一个火帽就让朱旺抓耳挠腮了许久,最后差点放弃,改为老老实实的选择燧石点火的方式。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雷汞最终还是被他戴着防毒面具给造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让老师傅们一个个手搓子弹了,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总共才弄出来不到一千发子弹。 但是即便这样,朱旺依然很满意。 因为,毕竟这是货真价实的枪! 而且还是接近现代步枪原理的后装线膛枪! 得益于他的当兵经历,这简陋的狙击枪在他手里仅仅过了半天,就已经被他玩的如臂使指了。 这些天来,朱旺没少拿来打鸟。 当然,为了不引人注意,这些天来,他弄了一堆鞭炮,让朱雄英他们一堆小孩子放。 岛上经常噼里啪啦的,所以众人也早就习惯了。 “殿下,子弹带多少?” “全带着!” “好。” 正当两个人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朱雄英的声音。 “师傅,你在吗?” 朱旺把打包的工作交给马三宝,自己则走到了门外。 只见朱雄英、朱椿、朱柏几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不过眼睛却不敢跟朱旺对视,一看就是心虚得不行。 “怎么了?” 三人中只有朱雄英对朱旺的气场还算适应,赶忙开口解释道。 “师傅,今天不是到半个月了吗,但是简化汉字我们都还没弄完,过来就是想请您宽限几天。” 听到这里朱旺才恍然,这三个家伙感情是来求情的。 好在朱旺马上就能去突突鬼子,现在心情大好,于是直接摆了摆手。 “你们能过来让我宽限几日,说明没有偷奸耍滑的心思,作业是在认真做,这样很好!” 说着揉了揉朱雄英的头,“既然如此,那就再宽限你们半个月,但是时间多给你们了,作业的标准我可要提高要求了。” 这话听得几个小家伙直皱眉,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你们苦着脸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次作业完成最好的,得到的奖励绝对让你们睡觉都笑醒!” 嗯? 一听这话,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们对朱旺袖筒里层出不穷的稀罕物,早就见怪不怪了。 随便拿出一个,到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现在他都说了奖励丰厚,那肯定错不了,于是三个人也不废话,一转脸就撒丫子跑回去督促幕僚们写作业了。 朱旺笑了笑,朝屋里的马三宝喊道: “三宝,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打鬼子了。” ...... 第69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应天府,定淮门外。 在长江边的龙江船外不远处,数艘战船静静的停靠在码头上。 岸边,一队队军容庄严的兵士安静的站着。 而朱旺则是一脸不耐烦的跟站在一旁的唐铎放着狠话。 “常茂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我告诉你老唐,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半个时辰内再不出发,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被朱旺指着鼻子威胁的唐铎,此时一脸陪笑。 “嘿,殿下别着急,俺跟你保证,郑国公很快就到,你们沿江而下,顺风顺水,肯定用不了半日就能到江阴的。” “你别跟我笑嘻嘻的,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如果耽误了我杀倭贼,小心你家祖坟!” 唐铎一听这话,脸上的苦笑更甚,一个皇帝一个皇侄,一个想让晚点出发,一个想赶紧出发。 自己夹在中间,可太难受了,只能满脸堆笑的继续解释,什么调兵需要手续,什么常茂将军可能没在家,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 朱旺则是翻了翻白眼,根本就没空听他瞎扯。 以他了解到的消息,这帮倭寇神出鬼没的,只在江阴冒了个头就又消失了。 所以他半天到江阴有个屁用,小鬼子又不会在那里傻乎乎的等着被他突突。 等自己找到他们的踪迹,不知道又要用多久时间呢! 正当朱旺准备再次给唐铎施压的时候,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渐落,常茂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朱旺的视野里。 常茂这家伙很是骚包,一身明光甲在阳光下很是刺眼,加上他虎背熊腰的体型,看起来确是一员猛将。 常茂显然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行头很吸睛,于是飞驰到军前,一拉马缰,装模作样的检阅起队伍来了。 朱旺哪有功夫让他臭显摆,直接两步走到旁边,一伸手,直接把常茂给拽了下来。 常茂也没想到朱旺竟然会当众拽他,一个不备,就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朱旺这一手直接就把众人给震惊了,尤其是看傻眼的唐铎。 在唐铎心里,朱旺一直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形象,不然怎么可能发明出天花疫苗、千里镜、光学电报这些东西。 现在殿下突然的一手,直接把年轻将领中鲜有敌手的常茂给拉下了马。 虽说常茂没有防备,但是作为一个将领,身体的本能反应之下,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拉下马的。 可是,现在常茂就水灵灵的趴在地上呢!看来这位昭信王殿下是文武双全啊! 外表是个大老粗的唐铎,内心可没有外表那么大条。 他看着朱旺的背影,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偷偷叹了口气。 文武双全,颇具名望,皇亲国戚,这些条件只需其一,就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如果三个条件在一个人身上,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啊! 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希望这位殿下能学会藏拙吧! 朱旺这一手,同样震住了那帮静静站着的兵将。 他们崇拜的那个打遍军中无敌手的常将军,竟然被那位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年轻人,一只手就给拉下了马,就跟玩一样。 这怎么能让人不震惊! 在军队中,向来崇拜强者,武力才是硬通货,没有实力你休想赢得别人的尊重。 现在,朱旺只简简单单露了一手,就震住了一帮人。 只是苦了常茂了! 好在这是在江边,土地不算很硬,倒没有把门牙磕掉。 常茂一边爬起来往外吐着嘴里的泥,一边埋怨。 “呸呸呸,旺哥,你这是干啥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 朱旺则没有理他,直接走到唐铎身边。 “唐大人,现在人到齐了,可以出发了吧?” 唐铎看着朱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人也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以出发了,可以出发了。殿下一路顺风!” ...... 连人带马,又磨叽了半个小时,才算全部登船。 等船终于出了码头,朱旺才算是舒了口气。 他跟常茂一块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吹着江风。 “茂子,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你去农庄了没在家?” 常茂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家啊!农庄有常升常森他们俩看着呢!” 听到这里,朱旺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其中肯定是老朱搞的事。 以他对常茂的了解,能有个出去带兵打仗的机会,这小子肯定第一时间屁颠屁颠的就出来了,这从他刚才策马飞奔也能看出来。 既然都出发了,朱旺索性也不去揣测老朱的动机了。 看着两岸飞快倒退的景色,他状似随意的问道: “听说你娘一直没让常升常森接种天花疫苗?” 常茂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尴尬,毕竟自己的两个弟弟确实没有接种。 在他看来,朱旺这是在兴师问罪,这是在问他为什么信不过自己。 朱旺好像也看出了常茂的窘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也就随口问一句,反正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一听这话,常茂顿时就是一激灵。 “啊?” 作为当今太子爷的小舅子,他可是对朱旺当初说皇后娘娘和皇长孙命不久矣的话有所耳闻。 现在这话落到了自己两个弟弟身上,怎么能让他不心惊胆战。 朱旺见他反应这么大,不禁笑出声来。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 常茂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朱旺。 “旺哥,你可不敢开玩笑,现在你在庙里可是有神位的菩萨,随便开玩笑可是会吓死人的!” “啥?” ...... 第70章 各怀鬼胎! 由于朱旺整天待在后湖的几个岛上鼓捣各种东西,所以对市井间的消息知道的很少。 所以突然听到常茂说出这么一句,他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虽然当初跟朱元璋说自己是神仙,但其实有开玩笑的成分。 现在突然听说自己已经被人供奉进了庙里,他可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可是还想着等灭了倭之后,自己就做个整天到街上调戏良家少女的逍遥王爷呢! 现在自己被镀了金身,摆到庙里接受万家香火,那还玩个der啊! 碰到个少女,别说谈情说爱了,估计对面看到自己的脸就想跪,那还有个球的意思! 常茂则是没有发现朱旺表情的变化,还在一旁呵呵的傻笑。 “旺哥你是不知道,不光是庙里,道观里也有你和你师傅的神像。并且道士和那帮和尚天天争论不休,这边说你们是道教的,那边说你们是佛教的,就差打起来了。” 说着他还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也不知道他们两方如果打起来,哪边能赢!大概率应该还是合上,毕竟他们人多势众,道观相比寺庙还是少了点!” 听着常茂煞有介事的分析,朱旺一阵无语。 自己是神仙的事,怎么就能传到民间呢? 站在老朱的立场上,这种事情肯定要隐瞒起来啊,不然的话,一个活着的神仙可是会对皇权产生重大影响的! 其实他哪里知道,朱元璋早就为这件事砍了好几个人的头了! 但是让锦衣卫查来查去,最终查出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原来这消息压根不是从皇宫里传出去的,而是民间自发杜撰出来的! 他们结合朱旺的身世,加上对天花疫苗的敬畏,再加上各种新粮食的小道消息,于是很快就把朱旺给神化了! 随着天花疫苗消息的扩散,朱旺这个名字也逐渐在应天家喻户晓起来,并且随着南来北往商旅的传播,正在渐渐的往全国各地扩散。 对此朱元璋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让礼部加紧筹划让朱旺认祖归宗的事。 ...... 镇江。 长江的一条支流小河边,停靠着两艘简陋的小船。 船上松松松松垮垮的装着几包看不出是什么的货物,船上的伙计三三两两的躺在甲板上睡觉。 岸边有几个人正坐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一个小胡子怒视着一个年轻人,“八嘎!王,你滴,骗我们!” 那年轻人丝毫不惧,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你八嘎,我还八嘎呢!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还不是你们贪得无厌,非得想再抢点,错过了出海的时机,现在被堵上了。” 这时一旁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都消消气,现在还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才能摆脱堵截成功出海。” 听到中年人的话,那小胡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鸟语,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气得那年轻人差点想要动刀,不过被中年人给拉住了。 “二叔,你拉我做乜呀?等我劈死呢个扑该仔!” “依家仲未系时候,呢帮日本仔仲有用嘅,唔一定就可以用嚟做替死鬼嘅。” 小鬼子说话他们听不懂,但是显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加密方言,尤其是他们语速很快,所以更是让小鬼子听不懂。 于是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各怀鬼胎,并且都各自戒备着对方。 这帮人,就是让朱元璋龙颜大怒的那帮倭寇,他们由真倭寇和假倭寇组成。 他们从长江入海口逆流而上,本来准备劫掠一番之后马上逃回茫茫大海。 只是由于这帮倭人见进展顺利,竟然贪得无厌,准备再屠戮几个村子,多抢点东西再走。 这么一耽搁不要紧,一下子就被卫所官兵给堵住了出海的路。 他们在跟卫所官兵交战一番,企图杀出一条生路逃出生天,只不过在付出了一半人手之后,还是没能成功,所以他们只得仓皇逃窜。 趁着夜色抢了两艘小船,一路逆江而上,这才跑到了镇江。 现在他们所抢的财物早就遗失大半,基本上人人带伤,正是士气最低迷的时候。 所以原本合作无间的关系也渐渐破裂,双方都开始各怀鬼胎起来。 于是岸上的一帮人,很快就分成了两拨。 一波明显是倭人,用鸟语叽里呱啦的激烈争论着。 “阿尼 ki,阔 no 连秋哇瓦塔西达奇哦呀苦所尼哇塔 su 茨毛利卡、及不恩塔奇 no 一 nochi 哦马莫鲁塔め尼?(大哥,这帮明人是不是要把我们交给官府,来为自己保命)” “搜嗯那括拖挖那以、瓦塔西达奇哦哇塔西贴毛卡列拉哇一 ki 挪括勒那以。(不会,就算把我们交出去,他们也活不了)” “西卡西、卡列拉尼凯伊凯伊西那开勒巴那拉那一。恰恩斯嘎阿莱巴、米卡瓦利尼斯鲁诺莫一一卡莫西莱那一。(但是也不得不防着点他们,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让他们当垫背的。)” “嘿~(是)” 而另一拨人,则是以刚才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为主,他们则是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连说带比划,也很是激烈。 “要我讲,反正都走唔甩嘅啦,我哋不如直接同啲官军搏一搏算啦!(要我说,反正也跑不了,我们干脆直接跟官军干他娘的算了)” “话唔可以咁讲嘅,如果畀嗰帮日本仔冲喺前面,唔一定我哋就可以走甩嘅。(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让那帮鬼子冲在前面,说不准我们还可以溜走呢)” “你以为嗰帮日本仔傻咩?佢哋边度肯为我哋卖命吖,想揾命仔重系要靠我哋自己。(你以为那帮小鬼子傻吗,他们哪里肯为我们卖命,想活命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唔理点样讲,我哋唔可以再往上游去喇,离应天越近我哋死得就越快。(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不能再往上游去了,离应天越近我们死的就越快)” “系吖,呢两日已经见到从上游过嚟好多艘战船喇,个皇帝老倌都真系睇得起我哋班兄弟吖。(是啊,这两天已经看到从上游过来好多艘战船了,皇帝老儿也是真的看得起我们兄弟)” “......” 两方人马,在岸上讨论了许久,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也只能偃旗息鼓,决定见机行事,所以都回到船上继续休息了。 毕竟大白天的他们也不敢瞎逛,只能等晚上才能出去活动。 到船上之后,那中年人又把年轻人拉到了船头,两个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灵儿,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大概率要全军覆没在这了,幸亏你爹神机妙算,考虑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花高价给我们每人弄了一个路引,看样子这次能用上了。”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声音也恢复了女声,“我知道的二叔,我们就是商户父女,来这是经商的,只是途中被抢了财物。” 说完早已商量好的退路,那年轻人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这帮兄弟们了!”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有什么可惜的,这帮人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吗,杀起百姓来,比那帮倭人还狠,有时候我都想给他们一刀。” 那年轻人听的一脸苦笑,“二叔,你现在是海贼,不是陈汉的将军,如果我爹听到你这话,肯定又要骂你了。” “骂就骂,反正我认为我们抢那帮当官的和有钱人天经地义,抢这些穷苦百姓有什么意思,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净笼络这帮乌合之众!” “好了,二叔,不说了,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吧。” “嗯,路引你要贴身放好。” “晓得。” ...... 第71章 咦,那是什么? 长江中,几艘战船顺流而下。 “茂子,我们到哪了?” “旺哥,我们马上就到镇江。你再眯一会儿,很快就能到江阴了。” “镇江?是不是长江跟京杭大运河交汇处的那个镇江?” “是的,旺哥,就是那!” “行吧,到那停一下!” “啥?”常茂很是不解。 没出发的时候,心急火燎的催着出发,现在马上到地方了,却又不急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到镇江卫那停一下,看看最新的情况再说。” 听到这里常茂才算理解朱旺的想法,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嘿嘿,旺哥,如果我们到镇江卫就得到倭寇已经被全灭的消息,那怎么办?” 朱旺瞥了一眼常茂的大脸盘子,“你说该怎么办?” 常茂挠了挠头,“那,那只能打道回府了呗,还能怎么办?” 一听这话,朱旺直接对着常茂屁股上就是一脚。 “你是不是傻?老朱把你派来剿灭倭寇,你连倭寇的毛都没见到,就打道回府,回去怎么跟老朱交代?” 常茂嘴角抽了抽,眼珠转了转,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额,旺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倭寇的尸首要不要查验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地方官为了逃脱罪责,从监牢里抓人砍了冒充的呢? 地方军备要不要检查一下,是不是就因为卫所虚报兵额,人手不足,才导致倭寇能堂而皇之的沿着长江长驱直上? 地方官员或者大户地主,有没有为了利益,跟倭寇勾结通风报信的?” 朱旺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常茂给问懵了。 “旺哥,这,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觉得不至于,那是因为你经常待在京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有老朱在上面盯着,没人敢做太过出格的事! 离皇城越远,他们对老朱的畏惧也就越浅,这就是所谓的山高皇帝远!” 常茂听的将信将疑,但他还是觉得朱旺的怀疑不太可能。 ...... 傍晚时分。 “娘,我们现在已经在长江上了吗?是不是马上到就能到应天了?” 徐妙云笑着揉了揉朱高煦的头,“对,这就是长江,我们逆流而上,很快就能到应天了,然后明天你们就能看到皇爷爷了。” “娘,那我们是要住皇宫里吗?” 徐妙云看了看窗外,“娘也不知道啊,如果你们皇爷爷皇奶奶喜欢你们,想让你们住皇宫里,你们就能住皇宫里。不然的话,你们就要跟着娘住到外公家里。” 朱高煦小嘴一撅,“我要住在皇宫里!我要吃好吃的!” 徐妙云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这个娘说了可不算,得你皇爷爷说了才算。” 一旁乖乖看书的朱高炽,再次握了握小拳头,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皇爷爷皇奶奶开心,同意让他和弟弟住在皇宫。 但是他转念一想,住在皇宫就意味着要跟娘亲分开,而离开北平的时候,自己老爹又嘱咐他照顾好娘亲,所以他就有点纠结了。 看着自己弟弟那一脸渴望的小脸儿,朱高炽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难道到时候让自己弟弟一个人住在皇宫里,自己跟娘亲去外公家住? 看着自己大儿子那一脸纠结的模样,徐妙云笑着问道:“怎么了高炽,你也想住在皇宫里?” 朱高炽赶忙摇头,“不是的,娘。我还是想跟你一起住在外公家。” “哦?你能说说为什么吗?” 徐妙云非常想知道自己这个少年老成的大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答应了爹,在应天要保护好你和弟弟!” 徐妙云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然后就变了脸色,伸手拧在了朱高煦的小胖脸上。 “你看看你哥,再瞅瞅你,就知道吃!” 朱高煦一听就不乐意了,挣扎着把自己脸上的肉从徐妙云手中挣脱开。 “我哥比我吃的还胖,你怎么不说他!” 一听这家伙竟然还犟嘴,徐妙云那个气呀,直接一伸手又把小家伙的耳朵给拧上了! “你哥人家那是不挑食好好吃饭,才吃的这么白白胖胖的,哪像你,就知道吃好吃的,还这么瘦!” 徐妙云这话说的,一旁的朱高炽脸也微微一红,其实他也喜欢吃好吃的,并且吃的也不比朱高煦少。 因为朱高煦比较闹腾,所以饭桌上大家的目光都会落在他的身上,而此时的朱高炽则是在默默干饭! 而因为他听话懂事,爹妈生怕他吃亏,好吃的也没少往他碗里夹,而他也来者不拒,全部干掉。 所以从外表看,他比朱高煦要胖一圈。 徐妙云放开朱高煦的耳朵,又叮嘱了几句不让他乱跑,就在侍女的搀扶下回船舱休息了。 于是屋内只剩下小哥俩,以及留下伺候的两位侍女。 “哥,我们去甲板上看看吧,我刚才看到了好几条大白鱼,在船头前边游的可快了。听船上的老师傅说,这鱼可好吃了!” 一听这话,朱高炽瞬间就被吸引了,只不过他还是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船头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去,走,我带着你去看。” 然后两个小家伙就蹦蹦跳跳的朝船头跑去,两个侍女顿时惊的花容失色,赶忙跟在身后一步也不敢离开。 门口的侍卫也是同样的动作,一个个的都提高了12分警惕。 两个小家伙倒也没有托大,来到船头就规规矩矩的趴了下来,朝水里观察着,想要发现上午看到的大白鱼。 “咦,那是什么?” ...... 第72章 听哥一句劝,回去种地吧! 朱高煦稚嫩的喊声,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从船夫到侍卫,呼啦啦的就先把他们两个围了起来。 这时才有人向朱高煦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的水面上,飘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不一会儿的功夫,等船靠近,众人才看清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那分明是一个人,一个还动弹着的人! 于是朱高煦和朱高炽两个小家伙马上就被抱着离开了船头。 一帮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把那人从水里打捞上来。 等那人被放到了甲板上,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几个侍卫把随船的大夫叫了过来,给这人检查了一番之后,一帮人顿时看的触目惊心。 只见这人背后一处明显的刀伤,足有一尺长,深可及骨,身上其他位置,也没好到哪里去。 能在水里撑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一个侍卫面露不忍,开口问道,“李大人,这人还有救吗?” 那大夫摇了摇头,“即便不沾水,这么大的伤口,能活下来的概率也是十不存一!现在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只能说神仙也救不了他!” 一听这话,众人都叹了口气。 “看他身上的穿着,多半也是个贫苦百姓。” “能受这么重的伤,多半是碰到了土匪恶霸,被抢劫杀害之后丢进了江里。” “没想到这小子命这么硬,丢到江里都还没有死,只是可惜了,挺了那么久却依然逃不了一个死字。” “李大人,我看还是帮他清理一下伤口吧,能多撑些时日也是好的,至少得让他能撑到我们把他交给官府。” “不用把他交给官府啊,前面不远处就是镇江卫,交给他们也是一样的。” ...... 朱旺和常茂两个人在镇江卫只待了片刻功夫,就回到了船上。 “怎么样茂子,服不服?” 常茂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服气。 “果然如旺哥你所说,他们说倭寇大部已经被歼灭,只跑了零星几个小虾米,但是看现在的阵仗,可不像只有几个小虾米的意思,肯定是大鱼还没被捉住。” 说完常茂眼睛就是一亮,“也就是说,功劳还在那里等着咱们呢!那还说什么呢,我们得赶紧开船去江阴,晚了就吃不上热的了!” 朱旺瞥了他一眼,“我说茂子,你能不能动动你那脑子,我们往江阴去干什么?” 常茂的脑子不够用了,一脸纳闷的看着朱旺,“我们不去江阴去哪儿?” 朱旺用手里的痒痒挠敲了敲常茂的榆木脑袋,“你给我用你的脑子想想,刚才你在镇江卫里看到了什么?” “没看到什么啊,只看到他们指挥室给我们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想巴结我们,你却拉着我离开,连饭都不让吃。” 听着常茂越来越小的嘟囔声,朱旺恨不得给他脑袋上开个瓢。 “你就没看到他们会所里的官兵很少?” 经朱旺这么一提醒,常茂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哦,我明白了,旺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吃空饷!是了,虽然现在各军都普遍缺额一两成,但是他们这一眼看去缺了至少五成,这胆子也太大了!” 朱旺以手扶额,他真想拿刀劈开常茂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都是水。 既然这货的猪脑子想不明白,朱旺也不再打马虎眼了,直接就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说,那帮倭寇有可能继续逆流而上,来到了镇江这里!” “啥?不可能!” 常茂摇着他的大脑袋,一脸的不相信,“那帮倭寇除非是傻子,否则怎么敢继续逆流而上,难道他们还想去攻打应天不成?”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朱旺却没有笑,“我也不知道这帮倭寇是不是傻子,但是综合我看到的这些消息,推断出他们很有可能继续沿江而上了。” 说着朱旺就掏出了一张地图,在桌子上缓缓铺开。 “你看,这里,这里,这里全都有卫所官兵堵截。” “他们在这里跟官兵遭遇了一番,留下了几十具尸体,然后趁着夜色掉头就跑,不知所踪。” “如果你是他们,你还会继续头铁往官兵身上撞吗?” 说着不等常茂开口,朱旺就自问自答起来,“我肯定不会!想活命,或者说想多活一会儿的话,往西逃窜才是正途。” 常茂看了看朱旺,又低头看了看地图,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不对啊,旺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能走啊,那刚才为什么不留在镇江卫里吃饭?” 朱旺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了常茂屁股上。 “你如果想留下来吃饭,就赶紧滚下船去,再不下船我们可要走了。” 常茂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小声的嘟囔道:“我说去江阴你不去,说留在镇江卫你也不留,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转头回应天?” 朱旺低头仔细查看着地图,连头都没有抬。 “茂子,你听哥一句劝,回去就找老朱把所有的差遣全给辞了,就回家老老实实的的种地,没准你们常家可能会过得更好。” “对了,上次忘了告诉你,你们地里的红薯藤也是可以往外卖的,那玩意儿种到地里跟苗一样,也可以生根结果。另外卖点藤对你们红薯的产量也没啥影响,无外乎是晚收几天。” 听着朱旺竟然真的开始传授他种地的诀窍,常茂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类似的话,他家里的老娘也说过! 一时间他有点难以接受,自己从小练武,打遍军中无敌手,虽然脑袋跟那帮搞读书人比不太灵光,但当个先锋将军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怎么就必须回去种红薯土豆了呢? 他一边生闷气,一边赶忙从兜里掏出铅笔,把朱旺刚才说的红薯藤的事给记了下来。 正当常茂低着头写字的时候,突然他的亲兵跑了进来。 “禀殿下,常将军,不远处发现了两艘船,上面挂着燕王的旗号!” “哦?老四来了?” ...... 第73章 怎么不给那位张罗一个媳妇儿? 长江边,几条船静静的停靠在那里。 几条大的明显是战船,上面挂着“常”字大旗。 几条小的船头则悬挂着“燕”字大旗。 而朱旺此时正蹲在其中一艘小船的甲板上,仔细的检查着那位被从江里救上来的汉子。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即便是朱旺这种当过兵的,也是看得一阵心寒。 也可能是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即便是当了好几年兵,也没有遇到过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 此时常茂的反应就正常多了,这些血肉模糊的事,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此时他正站在不远处跟徐妙云聊着天。 他们两家从小就是邻居,常茂还年长徐妙云几岁。 而常茂的夫人冯氏也是徐妙云儿时的玩伴,所以两个人的聊天多是一些家长里短。 “茂哥,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嫂子有问题,要我说你们得赶紧找大夫看看啊!对了,跟着我一起来的李大夫医术就很不错,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 这话说的常茂脸上一阵发热,任哪一个大男人被怀疑有问题,肯定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这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但是人家徐妙云确实有底气这么质问他。 他跟朱老四洪武九年成婚,洪武十年大女儿朱玉英就出生了。 紧接着洪武十一年有了朱高炽。 洪武十二年又添了个女儿朱月贵。 洪武十三年又生了朱高煦。 听说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为此,常茂可没少在家里听冯氏念叨。 于是赶忙小声对徐妙云嘀咕道,“你小点声,那个,我们两个现在都在吃药调养,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说着赶忙转移话题,一指不远处的朱高煦,“呵呵,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高炽都这么大了。”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家老二高煦!那边穿白色衣服的才是高炽。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小孩子还挺好玩的,所以你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常茂没想到自己刚把话题引出去,徐妙云就又重新引了回来。 这天让徐妙云聊的,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出了一脑门汗。 突然看到正蹲在甲板上的朱旺,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朱旺可是你们老朱家的人,现在这么大年纪,别说孩子了,连媳妇儿都没娶一个,肯定比自己这个没有孩子的更有的聊啊! 赶忙伸手一指,小声的对徐妙云说道:“喂,徐家妹子,你这么喜欢操心,怎么不想着给那位张罗一个媳妇儿啊?” 徐妙云扭头看了朱旺一眼,竟然真的托起下巴,开始慢慢思索起来。 眼前这位是朱棣的堂兄,当今陛下的亲侄子,况且还是个有本事的人物。 这么多条件摆出来,绝对是名门望族都趋之若鹜的金龟婿啊!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徐妙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妹妹徐妙语,这小丫头给自己的信里可没少说起这个朱旺的事。 虽然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但从字里行间就可以看出这小丫头对朱旺是好奇的紧。 顿时徐妙云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于是就在那掰着手指头,分析着自己妹妹跟朱旺的可能性。 自己妹妹虽然年龄相比朱旺小了那么一点,额,确切来说是小了很多。 但现在这世道,年龄向来不是问题,七旬老翁找二八年华的大有人在,所以大个10来岁根本就不是问题。 况且这个朱旺看起来也很年轻,至少比他堂弟朱棣那个大老粗秀气多了,想来自己妹妹也会满意的。 越想越觉得靠谱,以至于徐妙云竟然开始上下打量朱旺,替自己妹妹把起关来。 “记得刚才互相寒暄时候,他跟常茂站在一起身高不相上下,不错!” “说话温文尔雅,待人谦逊有礼,所有将士包括向来无法无天的常茂都对他言听计从,并且一看就是让人心服口服的人,难得!” “看他举手投足间那股自信,真不是普通人能学来的,老朱家祖坟到底埋哪了,怎么劲这么大!” 徐妙云在心底里暗自嘀咕的时候,正一脸正色检查伤势的朱旺,突然就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子,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盯着自己。 朱旺已经知道这个小胖子就是后来的明仁宗朱高炽,于是就和善的对小胖子微微一笑。 “三宝,去把带来的酒精和青霉素拿过来。” 马三宝看着一身粗布衣服的昏迷汉子,想到酒精和青霉素的珍贵,他十分的不舍。 虽然肉痛,但朱旺既然说出来了,他还是立刻点头称是。 一转身就从两个船的搭板上跑了回去,很快就把随身带来的一个小箱子拿了过来。 朱旺打开箱子,拿过一个瓶子,拧开之后一股浓郁的酒精气味就窜了出来。 这可是纯粮食蒸馏出的酒精,想想也是奢侈。 “茂子,别在那边扯闲篇了,过来帮忙按着点。” 听到朱旺喊自己,常茂马上就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他可是不想再面对徐妙云了。 在家里被老太太催生就算了,在外面也被催生,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走到朱旺跟前,咧着嘴问道,“旺哥,你叫我过来按什么?” 朱旺朝下面昏迷的汉子努了努嘴,“按着点他!” “啊?”常茂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又看了看示意自己赶紧动手的朱旺,“这家伙昏迷着呢,还用按吗?” 朱旺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一眼常茂,后者赶紧手忙脚乱的蹲下按住了那汉子的双腿。 “三宝,你按住他上半身。” “是!”马三宝干净利落的执行了朱旺的吩咐,看着一旁的常茂一阵汗颜。 见两个人已经就位,朱旺也不多说,直接就开始拿酒精冲洗起了伤口。 酒精的效果很是显着,把昏迷中的汉子刺激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过被常茂他们两个死死按住了。 “不想死就老实点别动,我在给你清洗伤口,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点点头。” 那汉子额头上青筋毕露,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重新泛出血水,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点疼还能忍住吗?如果忍不住的话,我就没必要救你了,也可以省点药!能忍住就点点头。” 那汉子再次点了点头。 见状,朱旺也不再吝啬,把手里的酒精不要钱一样倒在了汉子的伤口上。 那汉子也是硬气,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愣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喊出来。 朱旺在人群中寻摸了一会,指了指正不住摇头叹息的那位李大夫。 “那个老头,你过来!” ...... 第74章 红外夜视仪 突然被朱旺喊到的李大夫,赶忙凑了过来。 把刚才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收敛的一干二净。 恭恭敬敬的朝朱旺行了个礼,“殿下,您叫我?” 朱旺看了看这个变脸迅速的老家伙,也没空跟他计较。 “缝合伤口你会吧?” “这个小人会!” “好,接下来伤口缝合就交给你了!来,把手伸出来。” 李大夫一脸疑惑的把双手伸出来,朱旺直接把酒精向他手上倒去,“好好洗一下,再进行缝合。” 马三宝不愧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一眼就看出朱旺下一步的需要。 此时赶忙松开那个汉子,转身从木箱里找出了针和线,用酒精消完毒之后,这才递给了那个低眉顺眼的李大夫。 看到递过来的钢针和棉线,那李大夫倒也不虚,毕竟这活儿他是真干过的。 由于身处北平,经常打仗,缺胳膊少腿,那更是家常便饭,帮人截胳膊截腿,他都干过不少,缝合个伤口,那更是不在话下。 其实截胳膊截腿,缝合伤口,是个人都能干,只是后面的感染才是真正要命的。 以他二三十年的行医经验,这个汉子身上这么多伤口,尤其是背上那道刀伤,况且还泡了江水,在他看来现在只剩下4个字,那就是——必死无疑! 受这么重伤的伤员他不是没见过,能活下来的只有寥寥几人。 酒水消毒,他也不是没用过,根本就没什么效果,还不如把刀剑烧红,在伤口上烫呢! 在他手上活下来的那几个伤员,都是这么救下来的。 但是现在殿下既然吩咐了,他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按朱旺的吩咐来,反正这汉子即便是用自己的方法也救不活。 他手脚麻利的开始缝合,手法看得朱旺很满意。 因为那汉子刚才的表现,马三宝倒也没有再继续按着他,站在一旁仔细盯着李大夫的动作,不放弃一丝一毫的学习机会。 见最大的伤口终于被缝合完毕,朱旺拍了拍马三宝的肩膀。 “三宝,拿个注射器,给他肌肉注射1毫升的青霉素,配5毫升的蒸馏水稀释。” 闻言,马三宝就在围观众人的一脸懵逼中,从木箱中拿出了一个个贴着相应标签的塑料小瓶。 按照朱旺的要求配好药水,在众人的不解目光中,拿着针筒,扒开了那汉子的裤子。 ...... 等终于把所有的伤口缝合完毕,李大夫额头上也沁满了汗珠。 而他身下那个坚持了好一会的汉子,终于再次昏倒。 不过是在昏倒之前,他已经咬着牙把倭寇就在镇江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让常茂等人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掌的就准备出发。 “那个,弟妹,这里距离应天不远,你们还是尽快启程吧。” 朱旺叫着徐妙云弟妹,心中很是不得劲。 因为徐妙云看起来可比他成熟多了,人家现在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了。 但是想想这弟妹的年龄,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二十,朱旺就觉得不真实! 这年头也太早婚早育了吧! 朱旺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已经嫁做人妇,开始生儿育女,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可能是现代社会的观念已经在他心底根深蒂固,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没把身边的小扎、小颖、小巴、小娅她们几个怎么样。 毕竟一个个的才十三四岁,朱旺始终过不了自己心底那关。 就因为朱旺的克制,几个小妮子私下甚至凑到一起议论,朱旺到底是身体不行,还是其实他好男风? 气的听到悄悄话的朱旺差点暴走,想把几个小妮子直接拉过来就地正法,但他最后还是长叹一声,默念了一百句: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徐妙云喊过来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家伙,“来,给你王伯再打个招呼,我们就去应天了。” 两个这小家伙倒是很识趣,赶忙过来老老实实的跟朱旺告辞。 朱旺也是毫不客气,先是在可能当不了明仁宗的朱高炽头上揉了揉。 然后在心里默念一声,“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镇江府?长江边;签到对象:大明皇孙?朱高炽;奖励物品:红外夜视仪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嗬,这小胖子可以啊! 朱旺忍不住捏了捏朱高炽的小胖脸,“往后少吃点,多运动运动,你这可有点胖了!”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精致的跳绳,递到了朱高炽手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跳一跳,长个又减肥!” 虽然被说的一阵脸红,但朱高志还是恭恭敬敬的对的朱旺行了一个礼,“谢谢王伯!侄儿谨遵教诲!” 嘿!这小子有点东西,怪不得老朱都喜欢这小子。 于是伸手一掏,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再次塞到了小胖子怀里,“也别忘了多喝水哦!” 见朱高炽马上又要再次弯腰行礼,朱旺赶忙扶住了他,“别谢了,伯伯我可没东西送了。” 这打趣声让周围众人哈哈大笑,不过眼中的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还没等朱旺找朱高煦签到,这小家伙就抱住了他的腿,“王伯,还有我呢,我也要!” 看着这个历史上第1个变成瓦罐鸡的亲王,朱旺差点绷不住。 这小子长得倒是挺精神,两个小胳膊也挺有劲儿,抱住朱旺的腿就不松手。 朱旺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放心,都有!” 然后在心底再次喊了一声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镇江府?长江边;签到对象:大明皇孙?朱高煦;奖励物品:精品烧烤料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不是!系统你这就有点搞了吧! 一下子从红外夜视仪跳到精品烧烤料,这跨度也太大了! 虽然~,但是~,其实这个烧烤料也还好! 于是朱旺也很痛快的递给了朱高煦一个保温杯。 朱高煦这小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保温杯,又看了看哥哥手中的跳绳和保温杯,眼珠转了转。 马上撅着屁股,学着刚才朱高炽的样子,朝朱旺作揖,“谢谢王伯,那个,谢谢教诲!” 呸!你这家伙是谢谢的意思吗? 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 第75章 小鬼子们,受死吧!(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高煦的这番举动,在周围大人的眼中哪还看不明白。 就连小胖子朱高炽都以手扶额,替他感到尴尬,只有他自己还在洋洋得意。 只是一旁的徐妙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把他扯到身边,“你又不用减肥,况且这绳,等你哥不用的时候,你也可以玩啊。” 虽然徐妙云的话听起来很温柔,但还是让朱高煦的小嘴儿扁了扁,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朱旺可不想因为一根跳绳,再把小孩子逗哭了,于是直接从袖子里又一下子掏出了三根。 保温杯也掏出了三个,一股脑的全递给了徐妙云。 徐妙云一个没注意,其中一个保温杯差点差点掉下来,朱旺赶忙帮她扶住,同时也进行了今天最后一次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镇江府?长江边;签到对象:大明王妃?徐妙云;奖励物品:502胶水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没见两个侄女出来。” 徐妙云笑了笑,“她们两个有点感染风寒,现在睡着了。” 朱旺点了点头,“我这个当长辈的不能厚此薄彼,男娃有的,女娃也要有,希望弟妹帮忙转送一下。” 见礼物送的差不多了,朱旺也不再多留。 最后跟那位李大夫交代了几句,让他到应天就把这个汉子送到后湖,交给王太医他们。 就跟常茂几人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战船,根据那汉子给的信息,拔锚扬帆而去。 望着“燕”字大旗渐渐远去,朱旺长长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终于要到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妈的,小鬼子,准备好接受子弹的洗礼了吗? ...... “茂子,现在看来,这帮倭寇至少还有四五十人,就藏在不远处的这条支流的小河沟里。” “他们白天不敢出来活动,所以位置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动。” “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们得趁天还没黑,尽快布置人手,从这几个方向合围。” 说着朱旺指了指面前的地图,“我看了一下,我们最好在水面上弄出点动静,把他们赶到这片林子里去。” 一听朱旺的布置,常茂顿时就不淡定了。 “那个,旺哥,现在天可快黑了,如果把他们赶到了林子里,他们随便往树丛石头缝里一猫,我们这点人手围住林子都够呛,根本抽不出人来搜啊!” 朱旺淡定的摆了摆手,“那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需要让你的人拿着弓箭围住林子,有人往外冲就直接射他丫的,其他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这下子,不光常茂迷糊,除了马三宝之外的其他人都迷糊了。 常茂的几位副手,此时也在窃窃私语。 “殿下这是准备把他们围到树林里,等明天白天再他们一锅端吗?” “应该是了,不然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一轮箭雨下去,自己人死的可能比倭寇还多。” “那今天晚上可别想合眼了!只要不傻,这帮孙子肯定会在半夜突围的,不然等天亮了就是一个死字!只是不知道我们兵力分散之下能不能挡住他们的突围。” “要我说,还是把镇江卫的兵马喊过来得了,功劳分给他们一点也无所谓,总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殿下想要用火攻?” “别说傻话了,前几天刚下过大雨,况且现在也不是秋天,把火折子给你,让你点你能点着吗?” “......” 听着自己手下议论纷纷,常茂也很是烦躁。 要按他的想法,直接拿着刀冲过去砍他娘的不就行了,即便跑脱那么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朱旺这种又是围又是赶的,让他感觉很是不爽利。 但虽然他常茂是名义上的主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朱旺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现在我们把大船靠岸,大部分人都下船尽快赶到指定位置。” “剩下的人都上这几艘小船,等他们就位后,就把船一直摇到小河沟里,来一个打草惊蛇。” “把弓箭桐油什么的准备好,一定要先把他们的船给烧了,省得他们再跑了。” “在船上的人也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拉好弓搭好箭,有跳进水里的,必须把他射成刺猬!” 朱旺一条条命令颁布下去,众人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只有常茂一脸不情愿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旺哥,你让我去岸上守着不行啊,我还是觉得应该跟着你在船上,万一这帮孙子有弓箭,我也可以替你挡一挡!”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拍的是砰砰有声。 朱旺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很在理,岸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而这家伙的身板,站在前面确实会多那么一点安全感。 “行,你想在船上就在船上吧,但是你得听我的,不能瞎冲。” 一听朱旺竟然同意了,常茂顿时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 随着倭寇放哨人的一声惊呼,几艘官军小船快速的杀进了小河沟。 而放哨人也在惊呼过后,就变成了刺猬,落到了水中,染红了一片河水。 两艘船上的倭寇顿时就乱作一团,呵斥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他们从身边捡起乱七八糟的武器,做出战斗姿势。 “灵儿,官军杀过来了,我们得趁乱赶紧走。” “二叔,那我们上岸吧,先在林子里躲一晚。” “你糊涂啊!你没看出来,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往岸上赶吗?”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官军的小船已经来到了不远处。 只听到嗡嗡的弓弦声不绝于耳,一支支绑着棉布沾满桐油的箭矢射来。 眨眼间,倭寇的两艘船就燃起了大火。 在最后一艘船上站着,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朱旺,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轮箭雨就差不多干掉了1\/3的鬼子,这也太不经打了。 他叹着气放下了望眼镜,从马三宝手里接过狙击枪,仔细的调试了一下瞄准镜。 “我的枪已经饥渴难耐,小鬼子们,受死吧!” ...... 第76章 对对对,杀倭寇重要! 就在朱旺掏出狙击枪的时候,官兵们的弓箭可没闲着,依然在嗡嗡嗡的射着。 倭寇船上的那个中年人也在蝗虫一般的箭矢中中招,他肩膀挨了一箭,胸口挨了一箭。 见状,他赶忙拉着青年人跳入水中。 “灵儿,你水性好,在水底往上游去,藏在水里,用芦苇呼吸。记住,千万不能上岸!” 看到中年人身边的河水慢慢变红,那年轻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哭腔,“二叔我们一起走,回去让张瘸子帮你治伤,你肯定能好的。” 中年人摇了摇头,也顾不得婆婆妈妈的多说什么,猛地推了一把年轻人,“二叔不行了,你快走!” 说着中年人不忘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然后把里面的路引撕的粉碎。 那年轻人见状,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直接钻入水中,向上游游去。 ...... “嘿嘿,旺哥,这帮倭寇已经全都被赶到了岸上的林子里,周边也都堵上了,一个也没跑掉。” “呸,你丫说瞎话都不背人的吗?光我看到的,就有四五个钻到水里的,虽然被射死了几个,但肯定有漏网之鱼。” 被朱旺直接戳破,常茂也不生气,因为他现在已经杀爽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用弓箭和大刀,送十来个倭寇去了地府! “旺哥,天都黑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放心,他们跑不了的!” 朱旺瞥了他一眼,“他们多活一天,就有可能有一家百姓遭殃,所以必须把他们灭干净。” 然后朱旺转头朝马三宝喊道,“三宝,带上狙击枪,去林子里超度他们!” ......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常茂亦步亦趋地跟着朱旺下了船,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那个奇怪的玩意儿。 “旺哥,你这枪怎么没有枪头啊?杆也有点短!” 朱旺对常茂的无知早已经习惯了,于是给他说了一个他能听明白的概念,“你可以认为我手里这个是火铳!” “火铳?火铳有这么复杂吗?另外火铳是直的呀,哪有你这样的!” 朱旺不再理他,只是扭头看向身旁的一个副将。 “都在林子里吗?” “是的,殿下,并且有很多都已经受伤了,为了防止围堵出现缺口,我们暂时没有再继续追击。” 朱旺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把子弹袋斜挎到胸前。 他生怕雷汞不稳定导致子弹自己爆开,甚至在子弹袋里加了一层钢板。 马三宝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把子弹袋挎好。 “茂子,听你的意思,这帮人手里没有弓箭是吧?” 常茂闻言赶忙摆手,“我可没说,我只是说没看到他们用弓箭,到底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等明天天亮,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朱旺嗤笑一声,“瞅你那点出息,还是听哥劝回家种地去吧!” 常茂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朱旺从袖筒里掏出了一个红外夜视仪,调整好之后给自己戴上。 原本黑乎乎的林子,立刻明亮了起来,猫在草丛石缝中的人影全都像烧红的铁块一样耀眼。 朱旺又拿出一个,给马三宝戴上调整好,后者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嘴巴惊讶的能塞下一个鹅蛋。 他这副表情,顿时就让常茂不淡定了,急的是抓耳挠腮。 “旺哥,这玩意儿又是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朱旺一脸不耐烦的又掏出一个,调整好之后扔给了他。 “哎呦!我的个老天爷!” 常茂整个人惊的差点坐到了地上,身旁的副将赶忙扶住了他。 “哎呀,快把火把拿的离我远点,眼都要瞎了!” “嘿,那边树上有个鸟嘿!” “嘘,那边树丛里有个孙子趴着呢!” 朱旺摇了摇头,对这小子一惊一乍的表现很是不屑。 而反观身边的马三宝,从最初的惊讶之后,这小子现在镇定的很。 虽然同样是历史人物,果然还是有参差的。 朱旺小心翼翼的拉开枪栓,把子弹压了上去,对着刚才常茂说的那个方向,直接就是一枪。 “砰~” 剧烈的枪响,把一帮人都吓了一跳。 只是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不远处的草丛里就窜出了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跑去。 朱旺在夜视仪的帮助下,可以看到他的腿正在滋滋的往外流血。 “靠!这竟然没打中,看来回去得好好打靶训练了。” “三宝,来一枪!” 马三宝很听话,身体站得笔直,眼睛、准星、跑动的身影,在汇成一条线的刹那,他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这声枪响,那个跑动的身影直接一头栽到了地上,在地上抽搐着。 “这枪漂亮,三宝!” 被朱旺夸了一句,马三毛脸上也没有什么太过兴奋的神色,他淡定的退出子弹壳,重新压上了一发子弹。 目睹了全过程的常茂,此时终于受不了了。 “旺哥,你这火铳怎么不用点火的?” “这还是火铳吗,这打的也太准了吧!” “旺哥,让我也试试呗。” 面对话痨一样的常茂,朱旺的回应只有一脚。 “你赶紧给我一边去,等把这帮倭寇灭干净之后再说。” 被朱旺踹了一脚,常茂丝毫不生气,立刻又贴了过来。 “对对对,杀倭寇重要!” “旺哥,我眼神好,走我帮你找去。” 说着常茂提着刀就走到了朱旺前面,气得朱旺恨不得给他一枪。 ...... 随着林子里接下来此起彼伏的砰砰枪响,林子里活着的倭寇越来越少。 “砰~~” 随着一声枪响的落下,又有一个人影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这个人影不太一样,没有向远处跑去,而是提着一把刀向朱旺冲来。 只不过腿上挨了一枪,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 等他终于呲着牙,一脸狠厉的冲到朱旺跟前,朱旺早就换上了一颗新子弹。 “砰~~”枪声再次响起。 那人另一只腿也中了一枪,终于坚持不住栽倒在地上。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即便倒在地上,眼睛依然凶狠的瞪着朱旺。 朱旺把上好子弹的枪,朝那人头上瞄了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绑起来,回去审一下。” 说着朱旺就摘掉了红外夜视仪,递给了一旁早就眼巴巴等着的一位副将。 马三宝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红外夜视仪递给了另一位副将。 “林子里还有几个受伤没死的,通通找出来绑回去。” “是殿下!” “好嘞,旺哥,你就瞧好吧!” 常茂这家伙也是很会顺杆爬,回答朱旺的同时,伸手就向朱旺怀里的狙击枪摸去。 于是又换来了朱旺一脚,“抓几个半死不活的,你拿枪干什么?” “嘿嘿,你刚才不是说让我试试吗!” “不是现在!” “好好好,明天就明天!” 说完,也不等常茂拒绝,直接大手一挥,领着一帮人就钻进了林子。 ...... 第77章 既是『胖子』又是『小男孩』!(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深夜。 岸边的几艘战船上依然灯火通明。 最大的战船之上,朱旺一边用手绢擦拭着自己的狙击枪,一边端详着地图。 “你是说,还是跑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什么少当家?” “嗯,好像叫陈沐灵,他爹叫陈睿,好像是陈友谅的远支堂兄。陈友谅兵败之后,这老小子就带着一帮人出海做了海贼,做一些无本的买卖,有时候也会冒充倭寇上岸劫掠一番。” 朱旺顿时就对常茂有点刮目相看了。 “可以呀,这么这么大点功夫,就审出来这么多信息。真倭那边呢?” 听到朱旺的问题,常茂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还不是经常到后湖,跟几个锦衣卫混熟了,他们的手段我也略懂一二。不过,这几个真倭的话,还真没办法。 咱也听不懂他们的鸟语,没法审啊!就是拿铁刷子把他们搓成泥,他们也说不了汉话。不过听那几个假倭的说法,真倭的数字倒是能对得上。” 朱旺点了点头,语言确实是个问题,目前看来只能回去找老朱弄个会说倭语的了。 想到目前只跑了一个什么少当家,朱旺当机立断。 “这样,我再给你十个夜视仪,你让人带着,趁天黑在河边上下游,再仔细搜一遍!” “好嘞。” 临离开之前,常茂又恋恋不舍的瞄了两眼朱旺手里的那把枪。 ...... 河边。 一小片芦苇丛中,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陈沐灵就躲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河里游了多久,反正只是一门心思的往前,直到再也游不动了,就拿根芦苇在水下躲起来。 等力气恢复了一点,她就继续游。 直到游到了这片芦苇丛,她终于精疲力尽,浑身冰冷,无奈只得爬出了水面。 她可是从小在海里长大的,知道人一直待在水中会失温而死。 好在,她已经逃了足够远,官兵一时半会儿应该搜查不到这里,所以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泉这个狗杂碎,要不是他贪得无厌,早就撤回海岛了。” “身上有路引和银子,靠着老爹打点的关系,回到岛上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次带出来的一百多弟兄,全都折了,连二叔也被官兵杀了,回去怎么跟爹交代啊!” “归根结底还是怪姓朱的!把我陈家的皇位抢走还不算,还把我们划为『堕民』,不让读书识字,不让种地,不让经商,还不让与外人通婚,这不就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姓朱的,你们等着吧!只要我陈沐灵活着,绝对不让你们好过!” ...... 三日后。 后湖,菱洲。 朱旺刚从镇江回来,屁股在椅子上都还没坐热,就被朱元璋给找过来了。 “大侄子,听说你这又有了个新玩意?来,让咱看看。” 朱旺听到朱元璋的声音,嘴角就开始抽。 “老朱,我劝你当个人吧!上次你差点把我屋子搬空,我还没找你呢,你怎么还敢过来。” 朱元璋脸不红心不跳,神神在在的窝在懒人沙发上。 “我是你叔,你是我侄子,咱们分什么你的我的。” 朱旺翻着白眼吐槽道:“呵呵,我的东西不分你我,那你的龙椅咋不让我坐坐。” 正摆弄小电扇的朱元璋突然愣了一下,旋即脸色马上恢复如常。 “怎么,你想坐吗?” 听着朱元璋这若有若无的试探,朱旺一脸的无奈。 “行了,你就别在这假惺惺了,放心,我对你那椅子没兴趣。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去。” 朱元璋被朱旺这话气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心底里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皇位没兴趣的皇亲,才是真正的皇亲。 “呵呵,你别转移话题啊,快把你那个什么狙击枪夜视仪拿来瞅瞅。” 朱旺可以肯定,这事肯定不是常茂告的密,因为他这几天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所以,告密的一定另有其人,并且还是级别不低的军官。 看来老朱这刚拉起来的锦衣卫进展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渗透到军队里了。 “什么狙击枪?什么夜视仪?能吃吗?” 见朱旺竟然给自己装傻,朱元璋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又不能给朱旺来硬的,因为他的拳头没有朱旺的硬。 所以只能来软的。 “咳咳,那个,唐铎这两天又做了一份攻倭方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朱旺见朱元璋又是老一套,拿空白支票挑逗自己,顿时连看都不看他了。 真以为自己是头蠢驴,吊根胡萝卜就傻呵呵的拉磨,想多了吧你! 见朱旺没什么反应,朱元璋也不着急。 “这次的方略还是有可操作性的。毕竟倭国是个岛国,四面环海,不用担心天花病毒控制不住威胁到大明。” 卧艹! 老唐还没忘他的病毒战呢? 不过,这次是把对象从北元换成了大明,说实话确实比北元有操作性。 毕竟北元是游牧民族,地广人稀,这个部落都被天花灭了,那个部落还不知道怎么个事呢! 而倭国就不一样了,他们地方不大,人可不少,最是适合这种病毒战瘟疫战! 如果可以的话,朱旺甚至都想把朱高炽扔倭国去。 因为这家伙既是『胖子』又是『小男孩』! “只是~” 听到朱元璋突然的大喘气,朱旺诧异的抬起头。 难道,这老小子是怕担骂名? 应该不会啊!动不动就灭人九族,时不时就弄个大案杀得人头滚滚的洪武帝,会怕人戳脊梁骨? 想想就不可能。 朱元璋见终于引起朱旺的兴趣,顿时在心里嘿嘿一笑。 小样,跟咱斗,你还嫩得很呢! “只是,如果真的把倭人全弄死了,到时候可就没人帮咱挖矿了,咱的银子放在那没人挖也不太好。” 听到朱元璋如此无耻的话,朱旺顿时就笑了。 这才对嘛! 差点以为这老小子有了妇人之仁呢! “没事的老朱,天花又不会把他们全灭,还是能留下点人的。” “不过你考虑的也对,毕竟那么多矿,总得有人来挖。” “况且,老十三毕竟是倭王,只有封地没有子民总归是不行的,到那里没人让他欺负怎么能行!” “看来,灭倭这个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朱旺自说自话了一堆,终于住了口。 扭头看了一眼朱元璋,这老小子倒是挺沉得住气。 这玩意可是会直接改写战争形态的,想来,灭倭的进程肯定能加快不少。 想着,朱旺缓缓打开了身后的箱子。 ...... 第78章 徐达次女,徐妙语?(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元璋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朱旺的动作。 当朱旺把枪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朱元璋的目光就被那把枪吸引了。 如果不知道这把枪的效果,朱元璋可能只会把这玩意当成烧火棍。 但是锦衣卫可是已经把这把枪的所有实战效果,以及打靶演示时候的威力详细的汇报了过来。 只不过朱元璋刚伸手,就被朱旺给挡了回来,说是现在还没解决安全隐患,只能看不能摸。 说着,朱旺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红外夜视仪,放到了桌子上。 见状,朱元璋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直接就弹了起来,一个饿虎扑食,把红外夜视仪抢到了手中。 生怕朱旺说这玩意也有安全隐患。 这反应看的朱旺呆立当场。 他眼珠狂转,在心里细细思索,难道老朱这家伙也喝了基因进化液? 五十多的老头,怎么身手如此矫健? 就在朱旺愣神的功夫,朱元璋已经把夜视仪给戴在了头上。 由于没少从朱旺这里顺东西,所以对开关之类的也很是了解,很快就把夜视仪给打开了。 “啧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还没千里镜看得远!” 朱旺摇了摇头,又默默的在心里骂了句土鳖! 只不过他嫌弃的脸色,被刚摘下夜视仪的朱元璋给注意到了。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在心里骂咱了?” 朱元璋一边生气的指着朱旺,一边小心的把夜视仪揣进袖子里。 朱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东西既然拿出来了,他就没打算收回去。 他甚至又从袖筒里拿出了一个布袋,递给了朱元璋。 “不用的时候装袋子里,省得把镜片磨花。” 朱元璋一听,也不再纠结朱旺到底有没有骂他,赶忙小心翼翼的把夜视仪从袖子里拿出来,然后把它装进了布袋里。 “你不是都手刃了好几个倭寇吗,怎么样,过了瘾了吧?” “这才哪到哪,刚到兴头上倭贼就没了,又在林子里打了两天山鸡兔子才把勾出来的火气给泄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元璋顿时就一脸坏笑。 “呵呵,年轻人,确实需要泄泄火气。” 嗯? 朱旺感觉朱元璋这话里有话,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朱元璋把夜视仪牢牢抱在怀里,直接站起了身。 “咱还有事情要忙,你婶子一会儿会过来,你陪他聊聊。” 说完朱元璋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狙击枪,然后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的朱旺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老小子今天竟然转性了,平常可是连吃带拿,就算实在没啥拿,也会薅一包纸巾才走。 今天真是邪门了! ...... 马皇后来的也很快。 就在老朱走后没多久,她就带着徐妙云一家五口来了。 看着差不多大小的四个小孩子,朱旺算是明白了老朱为啥今天没薅羊毛。 感情是知道今天看到小孩子,肯定会出血。 “婶子,你怎么来了?有事招呼我一声,我去坤宁宫啊!” 朱旺对马皇后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因为她对自己真的很好,朱旺现在脚上穿的鞋,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这鞋朱旺本来不舍得穿,想的是把这鞋珍藏起来,毕竟马皇后亲手缝的鞋,在后世怎么也是一个文物。 但当马皇后听说他不舍得穿之后,就又送来了两双。 朱旺生怕自己再不穿,马皇后还会接着送。 本来她的眼睛都有点花,再缝几双鞋,估计眼睛就更看不清了。 “坤宁宫可没有新庄稼看,我这是来带几个小家伙见识见识新庄稼。” 一听是来看庄稼的,朱旺笑着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几种庄稼都已经到了疯长阶段,为了给那帮花高价买种子的人信心,三天两头的就会带人来参观。 由于岛上的土地比较有肥力,再加上劳动力足够,尤其是那帮犯官们的加入,几种新庄稼就被照顾得更好。 朱旺走到4个小家伙面前,笑着看向他们。 4个小家伙也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每个人眼里也充满着渴望。 看样子上次自己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很好。 朱旺笑着拍了拍一个小女孩的头,然后从袖筒里拿出了一瓶可乐。 “给,喝吧,甜的。”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后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皇孙女?朱玉英;奖励物品:对讲机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靠! 朱旺听完系统提示,整个人差点蹦了起来。 朱老四不愧是有大气运的人,从几个娃身上签到的东西都跟别人不一样。 这才是系统啊! 这不比刚开始给的那些义乌小商品强多了! 当然,卫生纸种子什么的还是挺重要的。 朱旺继续拍了拍另一个女孩,同样递过去了一瓶可乐。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后湖菱洲;签到对象:大明皇孙女?朱月贵;奖励物品:手机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卧艹! 这系统是睡醒了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朱旺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 见众人都向自己望来,朱旺赶忙打了一个哈哈,“今天的天气是真不错啊,风和日丽!” 马皇后几个人,看着外面阴暗的天空,面面相觑! 朱旺可是心情大好,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又从袖筒里掏出了一瓶可乐,塞到了4岁的朱月贵怀里,把小姑娘乐的眼睛都笑没了。 这时候一旁的朱高炽和朱高煦可就不淡定了,朱旺迟迟不拍他们,把他们急的是抓耳挠腮。 朱高炽年龄毕竟大一点,还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表情。 朱高煦可就不一样了,他眼巴巴的看着朱旺,脚步一直往前凑。 朱旺扫了他一眼,“这东西小男孩不能喝,容易发胖长不高!” “那我姐姐为什么能喝?” “对女孩没事!” 听到朱旺敷衍的解释,朱高煦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办法,朱旺只能又从袖筒里掏出了一瓶,递给朱高炽。 “你弟你俩喝这一瓶,知道吗!” 说着,就领着众人向庄稼地里走去。 同时不忘拍了拍徐妙云边上的一个宫女,“你一会儿看着点,别让他们多喝。”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应天府?后湖菱洲;签到对象:徐达次女?徐妙语;奖励物品:高档手表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嗯? 徐妙语? ...... 第79章 解缙,三杨,通通到我碗里来!(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看着满脸通红的少女,朱旺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不就是一个宫女吗? 怎么就变成徐达的闺女了! 啥情况啊这是? 见那少女满脸羞红,一直没有答话,徐妙云赶忙接过了话头。 “高炽我还是放心的,至于高煦,一会儿多看着点就行了。” 然后马皇后也赶忙拉着朱旺,向庄稼地走去。 4个小家伙也叽叽喳喳的跟在后面。 只有徐妙云和那个宫女悄悄放慢脚步,留在了后面。 “妙语,姐没骗你吧?虽然这堂兄年龄大了点,但是可一点也不显老。你也不要看他长得这么秀气,武功可也不弱! 隔壁常茂有多能打你知道吧,在他手里照样吃过亏,现在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徐妙语惊讶的小嘴张的老大,“怎么可能?我私下听爹说过,年轻一代中常茂大哥武力数第一,他还能吃亏? 你骗我的吧!你说的老鼠见猫,还不是因为常家现在是靠着他发达起来了。” 徐妙云冷哼一声,“你姐我至于骗你吗?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好好想想吧你!” 说着也不理小妮子,径直快步向前方走去,因为她已经远远看到了长势喜人的庄稼。 ...... 把一帮人扔给马三宝之后,朱旺就溜回中州了。 因为马皇后和徐妙云刚开始还藏着掖着,后来的举动就越来越明显了,话题也越来越图穷匕见,摆明了是催婚。 甚至连女方都带来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朱旺可是明眼人。 所以,趁着有人找自己的功夫,直接撒丫子溜了。 倒不是徐妙语长得不好看,而是丫头片子太小了,根本下不去手啊! 想到这丫头后来会成为朱桂的媳妇,朱旺又不忍心看着她跳入火坑,真是难受啊! 好在现在马三宝已经能独当一面,讲解起几种庄稼是得心应手,口才甚至比朱旺还好。 怪不得是能在青史上留名的人物,智商情商双高,这点朱旺都不得不佩服。 来到中洲,朱旺先去检查了朱雄英他们几个的进度,勉励了一帮工具人一番。 反正这帮人是在做无用功,进度什么的倒也没太大关系。 接着朱旺又把几个小组的负责人给叫了过来。 询问了一番之后,他很是失望。 一帮人简直是在磨洋工,甚至不如菱洲上的一帮匠人师傅脑子灵活。 这帮读书人,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吗? 没有自己坐镇指挥,一帮人像没头苍蝇一样,看的朱旺很是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事情还是要干。 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开始一步步的给一帮人布置阶段任务。 “百科全书小组,我会把翰林院的人叫过来,你们跟他们对接一下,把他们能调动的书册目录先抄录一份,分门别类的先整理一下,等汉字简化完毕之后,就先开始简化工作。” “数学小组,现在正好有个事,前几天走得急,也忘说了。就是现在要成立一个大明皇家银行,说白了就是公家的钱庄。到时候会把宝钞提举司和行用库的职能都纳入进来,现在我需要你们设计一下这个银行的财务制度。” “对了,还要设计一个飞钱网络,就是说我们这个银行可以异地存取金银。至于如何对账,就用前几天给你们演示的那个光学电报系统。其实飞钱基本都是大额,需求不会太多,光学电报每日对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物理小组,你们这三十多个人也别闲着,我这有几个蒸汽机玩具,你们把它们拆了,看看里面的原理,把零件三视图都画出来,然后找几个工匠,给我把他放大20倍,需要什么材料找三宝。” “生物小组,你们的活急不得,毕竟种子发芽生长都需要时间。现在我在研究育种之外,再给你们个任务,那就是研究研究嫁接技术。我会让锦衣卫搜罗一些品种优良的果树,你们要用嫁接迅速的把这些果子好吃的树,给我翻个几十上百倍出来。” 说到最后,朱旺扭头看了看化学小组负责人,叹了口气。 化学小组一共才五个人,斗地主都凑不够两摊,就更别指望让他们弄三酸两碱,研究化肥火药了。 “化学方向,我这两天就把工部负责火药的人要过来点,你们先跟着他们打打下手。” 等把几个人都送走,朱旺在躺椅上仰头望天。 “这帮人虽然是读书人,但脑子有点僵化,感觉找点智商高的孩子从头培养,都比他们靠谱。” 想到这里,朱旺忽的一下坐了起来,直接拍起了大腿。 “对啊!解缙,三杨,这帮脑子好的还都是小孩子呢,把他们弄过来,自己肯定能清闲不少。” 说干就干,朱旺直接就朝不远处的一个锦衣卫招了招手。 “小刘,你把蒋瓛叫来。”(huán) 蒋瓛这个第二任锦衣卫指挥使,现在还只是一个锦衣卫千户,被毛骧派来居中联络。 很快,蒋瓛就一路小跑的过来了。 “殿下,您叫我?” 朱旺点了点头,看他气喘吁吁的,就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蒋瓛赶忙双手接过,一脸的受宠若惊。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我找几个人。” “殿下您说,小的一定尽心竭力给您办好。” “我只有名字,到底老家是哪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年龄应该都是十几岁,最大的不超过二十。” 说着,朱旺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签字笔和一个便签本。 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起来。 “解缙,字大绅。” “杨荣,字勉仁。” “杨寓,字士奇。” “杨溥,字弘济。” 写完之后,就把纸撕下来递给了蒋瓛。 蒋瓛赶忙把茶杯放到石桌上,双手接过,看了一遍之后,叠好放进了怀里。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朱旺刚想摇头,突然想到锦衣卫目前在负责天花疫苗的安全防卫工作。 那还真有一件事适合交给他们。 于是赶忙点头,“你先等一下,还有一件事也要交给你办。” 说着,朱旺就站起身,向身后的房间走去。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和两个崭新的对讲机。 ...... 第80章 你的头有点扁,所以我不收!(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这张纸上写着几十道题目,你回去让人多抄录几份,务必做到应天每个疫苗接种点都有。” “前来接种的孩子,都可以做一下题目,如果超过80,嗯,还是60吧,超过60分就免了他们的疫苗费用。” “另外,把他们的详细信息都记下来,到时候我会把他们都聚在一起,重新考核的。” “如果发现偷题作弊的,直接拉到后湖这边做苦力。” 后湖边上现在正在大兴土木,劳动力紧缺。 如果真有不开眼的,朱旺可不会放过他们。 蒋瓛接过试题,赶忙保证道:“请殿下放心,我们锦衣卫眼里不揉沙子,不会知法犯法的。” 朱旺摆了摆手,“你这么敏感干嘛,我又没说是你们锦衣卫往外卖题。放心吧,肯定有人会背题,然后往外卖的,毕竟牵涉到利益,铤而走险的人肯定会有,我们只需要杀鸡儆猴就行了。” “是,殿下。” 朱旺拿出对讲机,准备跟蒋瓛演示一下怎么用,省得每次都得让人喊半天。 这时候,马皇后和徐妙云姊妹俩,以及身后的四个跟屁虫又追到了中洲。 马三宝跟在几人身后,悄悄给朱旺比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 看到马皇后,蒋瓛几人呼啦啦的就跪倒了一片。 “哈,婶子,你怎么又来这边了,还没回去啊。” 马秀英瞥了朱旺一眼,“我来看看英儿他们。” 一听这话,朱旺马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紧急集合!” 只见,很快就从几个房间里钻出来了一帮小家伙,来到朱旺面前排队站好。 尤其是朱允炆,这家伙甚至鞋都跑掉了一只。 “小胖子,你鞋呢?” 朱允炆此时满脸通红,小手攥着衣角,“回老师,我的鞋在屋里” “赶紧回去穿上。” “哦!”小胖子蹬蹬蹬就跑进了屋,穿好鞋后又像风一样飘了出来。 朱旺满意的点了点头。 “打招呼!” 朱旺一声令下,几个小家伙赶忙跟马皇后打起了招呼。 这帮人的表现看的马皇后和徐妙云一脸震惊。 这得挨多少顿毒打才能把一帮小子训得这么听话? 尤其是朱桂身上更是被频频扫视。 这小子以前的所作所为,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恶霸。 现在在朱旺这边几天,竟然温顺的像个绵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旁的徐妙云已经有点后悔了,他有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 但是她儿子显然不这么想。 朱高煦率先走出人群,笑嘻嘻的站到了队伍中。 朱高炽在犹豫片刻之后,也站了进去。 这两个小家伙的举动,倒是把朱旺给整不会了。 他看了看马皇后,又看了看徐妙云,“弟妹,这是咋回事?你这俩娃也要让我帮你看?” 徐妙云见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已经这样了,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麻烦堂兄了。高炽高煦都想拜堂兄为师,学点本事。” “哦?” 朱旺笑了笑,然后扭头看向两个小家伙。 “想拜师可不容易,必须得有本事打动我,才能喊我一声师傅。” 说着朝其他人指了指,“这么多人里,只有雄英能叫我师傅。” 听到这话,朱雄英的小胸脯挺的高高的,脸上的自豪都快溢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哈”的一声,朱旺腿上就挨了一拳。 看着呲牙咧嘴不断朝朱旺身上招呼的朱高煦,不光朱旺,其他人都愣了。 这小子不是要拜师吗? 好好的怎么动起手了,难道这是准备放弃? 徐妙云也赶忙走出来,拉住了正施展王八拳的朱高煦。 “高煦,住手,你干啥呢?” 被徐妙云拉住的朱高煦,突然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 “哈哈,王伯动了,我打动他了!” 朱旺:“蛤?” 围观众人:“......” 众人都被这小子的脑回路惊呆了,朱高炽甚至感觉有点丢脸。 朱旺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另外我收徒弟还要收投缘的。” 然后指了指朱高煦,“你的头有点扁,所以我不收!” 然后他从蒋瓛手里把试题拿了回来,朝朱高炽摆了摆手。 比小胖子朱允炆更胖的朱高炽,脸上红扑扑的,走到朱旺面前。 “做一下这些题目,如果超过80分,你可以喊我师傅!” 嗯? 听到朱旺的话,朱高炽眼前一亮。 他偷偷看了自己老妈一眼,发现后者正一脸鼓励的看向自己。 于是他攥了攥小拳头,小胖手一伸,“给我笔。” 朱旺从袖中拿出一支铅笔递到了他手里。 朱高炽接过造型奇特的笔,倒也没有慌张。 以拿毛笔的姿势拿着铅笔,趴在石桌上开始做起了智商测试题。 “有个奇怪的村子,一共有100个人,有男有女,男人说真话而女人说假话。一天一个陌生人来到这个村子,问村民:‘你们村子一共有几个女人啊?’第一个村民说1个,第二个村民说2个……以此类推,第一百个村民说100个。那么这个村子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呢?” 朱高炽略一思索,用铅笔工工整整的写下了答案。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众人没有发出声音,都在认真的看朱高炽答题。 朱旺也在打量他。 怪不得朱棣甘愿给这小子当征北大将军,感情这小子真挺靠谱。 小脑瓜是真灵,朱旺基本就没发现什么错误,这智商测试题虽然不怎么标准,但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及格的。 等朱高炽做完,朱旺连看都没看。 “行了,你小子可以,往后喊我师傅吧。” 朱高炽显然愣了一下,“不用举行拜师礼吗?” 朱旺随意的摆了摆手,“咱要务实,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说着,他直接递给朱高炽一把钥匙。 “这是你的房间钥匙,里面的东西缺啥少啥找马三宝,他会给你补齐的。” 朱高炽,懵懂的接过钥匙,觉得自己这拜师也太草率了。 只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 那帮家伙是什么眼神? 怎么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尤其是刚才跑掉鞋的那个小胖子,简直是把羡慕嫉妒恨写到了脸上。 朱高炽可不傻,他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个钥匙肯定不一般! 正当朱高炽小心翼翼的收好钥匙,恭恭敬敬的给朱旺磕头道谢之后。 朱雄英站了出来,朝石桌上两个黑色的东西指了指。 “师傅,这又是你说的高科技吗?” ...... 第81章 黄河决堤了!(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旺拍了拍朱雄英的小脑袋。 毕竟是自己亲徒弟,即便是犯了错,朱旺对他也比其他人宽容的多。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高科技。” 说着朱旺熟练的把两个对讲机开机,并调到相同的频道。 把其中一个递到了朱雄英手中,然后指着上面的一个按钮对他说,“按着这个说话,说完就松开。” 然后朝远处指了指,你现在跑到那个房子后面去。 朱雄英拿着对讲机,脚步飞快的就跑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众人都眼巴巴的盯着朱旺,想看看他这次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朱旺也没有让众人多等,在看不到朱雄英的身影之后,就拿起面前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按钮。 用非常小的声音,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雄英雄英,我是师傅,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朱旺这不伦不类的话,直接就让众人哑然失笑。 “我站这么近才勉强听见,大侄子肯定听不到!” “你傻啊,大侄子拿着这个高科技的小盒子呢,没准还真能听到。” “切,你以为顺风耳啊!” “千里眼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顺风耳怎么了?” “......” 正当一帮人私下议论纷纷的时候,朱旺面前的小盒子响起了“滋滋”的噪音,然后朱雄英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师傅师傅,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顿时,围观的众人全都被惊呆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马皇后,此时也不淡定了。 朱旺先是拿出一个千里镜,就让人吃惊不小,现在连顺风耳都拿出来了。 这要是传到外面,菩提祖师的香火岂不是要更旺了。 到时候即便他不承认自己是神仙,老百姓也得把他给供成神仙。 一个神仙,还是皇室中人,对坐在皇位上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眼看着朱旺和朱雄英又聊了几句,一帮小孩子也争着抢着要玩,场面看起来很和谐。 只有她和徐妙云站在场外没有往前走,两个人都眉头紧皱,但都没说什么。 ...... 武英殿。 朱元璋手拿保温杯,小口的喝着茶。 听完毛骧的讲述,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对讲机?顺风耳?” “是的,陛下,当时皇长孙和殿下之间隔了足有数百步,还有屋舍隔挡,两人之间的对话可以清晰的传到对方手中的小盒子中。” 朱元璋手指轻敲保温杯,喃喃自语道,“这小子总能鼓捣出来新玩意,看来这次又得让唐铎拿着最新的攻倭方略去找他一趟了。” “你刚才说他还让高炽做了几道题?什么题,让咱看看。” 毛骧赶忙从怀中把誊抄出来的智商测试题目拿出来,递给了朱元璋。 “嗯,他说的那几个人,你们尽快帮他找到,直接给他送岛上去。” 说着,朱元璋就挥了挥手,让毛骧去忙了。 他自己则掏出铅笔,在那套测试题目上写了起来。 “嗯,这题目出的倒是巧妙,对小孩子来说确实不太容易。” 做了几道之后,朱元璋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啧,这题目初看不难,没想到还藏着陷阱。” 又做了几道题之后,朱元璋的脸都黑了。 “这不是诚心为难人吗,咱哪有功夫拿算盘从1加到100,真是乱弹琴!” 跳过几道题之后,他终于做完了。 对了一下朱高炽的答案,发现自己竟然还错了两个! 他顿时老脸一红,用橡皮把自己写的答案给擦掉了。 “幸亏朱旺那小子不在,不然肯定又要被他给嘲笑好几天!” 不过转瞬间,朱元璋就又笑了起来。 “高炽这小家伙不错,小小年纪脑袋瓜就灵,这点随我!” 只是,当他想到这小家伙也被朱旺收做徒弟,眉头就皱了起来。 朱旺这小子向来是无利不起早,雄英往后会当皇帝,他让未来的皇帝拜他为师,满足他的虚荣心倒也罢了。 高炽这孩子,即便聪慧一点,跟允炆他们一样收个上课的学生不就行了? 为什么也要收为这个什么破亲传徒弟? 再联想到毛骧汇报的,朱旺有意把应天府的聪慧儿童一网打尽,他的眉头皱的就更深了。 正当朱元璋思索着朱旺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的时候,一个小内侍端着一个托盘匆匆忙忙的进来了。 “启禀陛下,昭信王殿下让锦衣卫的人给陛下送来了一件东西,他说您肯定会喜欢。” 听到是朱旺让人送来的东西,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快拿上来!” 等托盘被端上来,只见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朱元璋把它拿在手中,这小盒子一看就不是凡物。 拿起小盒子之后,朱元璋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是用钢笔龙飞凤舞写的几个字: “拧右边的旋钮,可以开关\/调节音量,左边的旋钮可以调频道,我在频道六,按住侧边按钮可以说话,按完松开。” 朱元璋按照朱旺给的简易说明书,很麻利的就打开了对讲机。 但是调频道的时候给他吓了一跳,差点把对讲机给扔了出去。 因为他刚拧了一下左边的旋钮,对讲机里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并且这声音还贼大! “一!!!” 这声音就连门口的侍卫们都听到了,呼啦啦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朱元璋很快意识到自己摆了乌龙,于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 然后赶紧把声音调到最小,这才调到了频道6。 刚调到频道6,里面就传来了稚嫩的童音。 “皇爷爷,皇爷爷,现在我是高煦,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这小家伙喊得劲头还挺大,如果不是朱元璋把音量调到了最小,估计又要被吓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按住侧边按钮开始说话,手里的对讲机又响了。 “皇爷爷,皇爷爷,我是允炆,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噗! 感情朱旺这小子把对讲机扔给几个小孩子当玩具了。 自己这个皇帝竟然还没几个小家伙先玩到,真是岂有此理。 他不等对讲机里的声音传来,赶忙按住了按钮,“你们都给咱到一边玩去,把对讲机交给你们王伯。” 果然,对面很快就传来了朱旺慵懒的声音。 “怎么样老朱,这玩意如何?” 朱元璋可没工夫跟朱旺在这瞎扯,他言简意赅直接问到了最关键处。 “这玩意最远能听多远?” “十几里地的样子吧,还没测过,反正越空旷的地方通信距离越远。” 朱元璋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是他刚按住对讲机的按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刚才送对讲机的小内侍去而复返。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凝重的曾泰李信他们几个。 一看这情况,朱元璋就心道不好。 于是朱元璋直接免了几个人的大礼参拜,让他们赶紧说明来由。 “陛下!黄河开封段决堤了!” ...... 第82章 黄河改道?(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听到黄河决堤的消息,朱元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手里的对讲机也差点掉到地上。 不过还好,他的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前段时间不是还说北方地区干旱少雨,可能要发生旱灾,现在怎么又突然又决口了?” 说着他扫了一眼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年也是在开封决堤,之后年年都在拨钱修堤坝,为何现在还会缺口?是不是有人往里面伸手了?” 听到朱元璋如此杀气腾腾的话,几个人都感觉脖子上一寒。 户部尚书曾泰身体微微颤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回陛下,此次暴雨不合常理,水量远超往常,又持续多日,再加上去年旱灾蝗灾导致堤坝多有受损,以致......” 朱元璋直接挥手,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说说咋办?能堵上吗?” 曾泰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字斟句酌的说道:“如果暴雨能停,水势不再继续上涨的话,调集大量人力应该能堵上。” “去把钦天监的人叫过来。” 朱元璋虽然知道钦天监的人大概率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但能多几个人撒气也是好的。 “现在受灾范围如何?” “这个开封府还没有奏报上来。” 看着朱元璋那杀人的目光,殿内的人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咱让你们想对策,一个个怎么都变成了哑巴,说说该怎么办啊!” 工部尚书赵俊咬了咬牙,上前走了一步。 “陛下,臣以为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堵口,河道若不抢堵,洪水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庄稼颗粒无收,后果不堪设想啊!工部已派人赶去查看灾情,勘察封堵条件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赵俊还算务实。 礼部尚书高信见朱元璋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也赶忙站出来说道:“臣觉得,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开封府应该开仓赈济灾民,以显示陛下的仁德。” 其他几人纷纷侧目。 这他妈还用你觉得!傻子也知道遇到灾情应该开仓放粮,不然激起民变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百姓虽然是愚昧的,但是他们的肚子可是实打实的。 如果让他们饿了肚子,他们可是会揭竿而起的! 谁敢保证里面没有一个朱元璋一样的人物? 接下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当前的局势,虽然都是老生常谈,但也是必须的流程。 不久就传来了太监的通禀,钦天监监正到了。 不过跟他一块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朱旺。 朱旺一边走还一边旁若无人的跟这老头聊着天,“老袁,送你的那架千里镜如何,月亮上面是不是全是坑?” 那老头一边满脸堆笑,一边满头大汗的走进大殿。 看到朱旺出现的那一瞬间,几位大臣不知怎么的,竟然同时舒了一口气。 朱元璋看了看桌上的对讲机,想到应该是刚才自己按住说话按钮,被这小子听到了黄河决堤的消息,这才匆匆赶来。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里还是挺痛快的。 朱旺这小子,虽然嘴上跟自己不对付,但是每逢自己碰上什么事情,他可没含糊过,看来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只不过他看到朱旺脸上笑嘻嘻的表情,顿时就有点生气了。 黄河决堤,这是多大的事! 成千上万的百姓丢掉性命,几十万人流离失所,这小子竟然还能笑出来,真是岂有此理! “你笑什么呢?” 朱元璋没管趴在地上磕头的钦天监监正,直接朝朱往吼道。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朱你问的我?” 朱元璋那个气呀,跟他说了多少遍,不让他喊自己老朱,这狗东西就是不听! “你给咱说说,黄河决堤是什么可笑的事情吗?” 这也不怪朱元璋着急,毕竟事关黄河那都不是小事。 可以这么说,黄河是悬在每个皇帝头上的一把剑,每次向上天祈福,在祈求风调雨顺之外,都得额外加那么一条,让黄河安安静静的别出幺蛾子! 治理黄河和抵御外敌是每个朝廷的第一要务,民生什么的都要排在后面。 就拿坐在皇位上的朱元璋来说,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就是因为黄河边上挖出来了一个独眼石人! 再配上那句经典的口号——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于是轰轰烈烈的反元斗争,才席卷天下! 但是对此朱旺却没有那么切身的体会,他对黄河的印象,只有黄河大鲤鱼。 现在突然被问到,他才想到这确实是件严肃的事,于是赶忙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然后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什么?黄河决堤了?” 看他装模作样的,朱元璋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但是其他几位大人却信以为真,毕竟他们刚得到消息,就赶忙跑来告诉朱元璋了,朱旺不知道这件事也是理所当然。 几个人赶忙给朱旺介绍起了现在的情况。 他们也希望,这位殿下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听完几个人的介绍,朱旺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他回想自己所知道的历史,明朝的时候好像黄河根本没有改道过。 黄河下游河道变迁图 最后一次改道,是在清朝的咸丰时期。 距现在还有几百年呢! 所以综合目前所有的情况来看,这次决堤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肯定能给堵上。 所以他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轻松。 “老朱,别担心,能堵上!” 听到朱旺如此确定的话,朱元璋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凝重。 “能堵上就行。那你来干啥?” 朱元璋这没来由的一句话,把众人都给搞懵了。 他就说一句能堵上,你就真相信了? 怎么感觉这位殿下,现在比太子还受宠啊! 朱旺泽则是大咧咧的自己拉了个椅子坐下,轻轻的捶了捶腿。 “也没啥,就是想过来找你唠唠嗑!” 对此朱元璋是100个不相信,每次唠嗑都是他屁颠屁颠跑过去后湖,这小子可从来没自己来过。 “行了,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啥?” 朱旺见包括朱元璋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揉了揉鼻子。 “一点不成熟的建议,大家帮忙参详参详。” “我是这么想的,等这次缺口堵上之后,好好规划一下,让黄河向东北流入渤海!” ...... 第83章 果然还是跟咱不亲!(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见一帮人向自己望来,朱旺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地图。 然后缓缓展开。 这是一个手绘地图,上面横七竖八的画着很多线条,看上面标注的文字,显然都是河流。 “各位大人发现这个图上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围着地图看了一圈,没明白朱旺是什么意思。 “殿下,这不就是一张河流分布图吗?” “是啊,我感觉没什么问题。” “要说有问题,可能也有一点,长江的支流好像少画了几条,就比如澧水我就没看到。” 听到这里,朱旺脸上稍显尴尬,没想到还真有眼尖脑子好的,自己懒省事儿都能被发现。 “李大人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主要那是鄙人家乡的河流,所以印象比较深。” 怪不得!感情是撞这老小子枪口上了。 朱旺点了点头,“咳,这个确实少画了,但是这不是重点。” 说着把地图朝朱元璋面前也晃了晃。 “老朱,你们有没有发现,南方水网密集,河流湖泊众多,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方大江大河非常少,河流分布也非常稀疏。” 听完朱旺的解释,众人都点了点头,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因为自古以来南方地区气候湿润,降水丰富,而北方则相对干旱,降水少。 既然大家都同意自己的观点,朱旺就打了个响指。 “所以我才建议,让黄河人为改道,给北方多留下一些水。” 虽然朱旺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但一个个的却都吓得面如土色。 开什么玩笑! 黄河不找事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敢轻易再让他改道,这不是吃饱撑的吗! 包括朱元璋在内,众人脸上都是拒绝的神色。 朱元璋敲了敲桌子,“你们还是继续说说赈灾的事宜吧!” 靠! 朱旺心念苍生的建议,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无视了。 由于有了朱旺大堤能被堵上的说法,众人接下来的讨论都轻松不少。 已经开始考虑灾后重建,以及以工代赈的方案了。 见没有人理睬自己,朱旺那个气呀! 我这建议可是利国利民的好建议啊! 想想后世,为了缓解北方缺水,还要搞南水北调。 如果北方再少了一条黄河,那情况岂不是更糟? 真是一帮短视鬼! 朱旺气呼呼的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看到一帮人忍俊不禁。 尤其是朱元璋,见到朱旺吃瘪,心中顿时有了隐隐的快感。 黄河决堤的消息,早就被冲淡了。 ...... 晚上。 坤宁宫。 马皇后正坐在床上,拿着朱旺送他的对讲机,用绒布轻轻擦拭着。 朱元璋今天回来的很早,主要还是因为心里舒坦。 朱旺前脚刚走,随后就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暴雨停了! 决堤口也堵上了! 听到消息的瞬间,朱元璋整个人都舒坦了,连带着钦天监的监正都被他勉励了一番。 几位尚书们离开的时候也是人人带笑,跟往常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奏折很少吗?” 听到马皇后的问题,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 “交给老大了,他都快闲一个月了,偶尔锻炼锻炼也没问题。” 然后他就看到了马皇后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因为买完后手里的东西跟他想要显摆的对讲机很像,但又不完全像。 显然自家妹子手里的对讲机,比自己的精致多了,上面还有很多按键,以及一个玻璃小窗。 马皇后笑着说道,“旺儿送的,叫什么对讲机,说是以后想说话了,就可以拿着直接找他聊天,刚才我们还聊了呢!” 说着就展示给朱元璋看。 给他讲怎么调频率,怎么调频道,以及上面按键的作用。 听的朱元璋牙齿咬得咯吱响,然后悄悄的就把自己想显摆的对讲机给揣了起来。 “朱旺这小子,果然还是跟咱不亲。” ...... 菱洲。 一个病床前,围着一群医官在窃窃私语。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在江里泡了,竟然没有死!” “北平来的这位,年纪看着也不大呀,医术怎能如此了得。” “这你就不懂了吧,北边天天打仗啊,他治死的伤员估计都比你我见到的多!” “你就别酸溜溜的了,承认别人医术精湛很难吗?不说别的,单就伤口缝合这点,你我拍马都赶不上!” “伤口缝的好看有什么用,主要还是感染,他肯定有什么邪术!” “......” 在他们不远处,李惟贤与他们格格不入。 正所谓文人相轻,医生大夫也差不多一个毛病,向来是谁也不服谁。 你说他是体寒之症,我倒认为他是内热,反正又不带把病人剖开的! 但是今天这种情况,又有所不同。 毕竟这是刀剑外伤,只要能止血防止感染,让病人活下去就行了,医术高低很容易判别。 这就让一些人破防了! 毕竟他们这些大夫中,被钉子扎了一下就死去的患者,也不在少数。 “哟呵,人来的挺齐啊!” 随着一声惊叹,朱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众人赶忙跟他行礼,李惟贤也不例外。 朱旺看到他,对他笑了笑,“怎么样李大夫,这边还住的惯吗?” 李惟贤赶忙躬身点头,“住得惯,住得惯。” 朱旺摆了摆手,“我之所以让你住到岛上来,就是想让你跟太医院的大人们交流交流。只有互相多沟通,多交流,才能共同进步,自己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说着就指了指病床上的那个汉子,“大家可以看看这汉子的伤口,就知道李大夫在外伤方面的医术多么了得。” 李维贤赶忙摇头摆手,“这都是殿下医术了得,小人可不敢居功!” 李大夫这话刚说完,现场立刻就炸了锅。 这人是殿下救的? 这就说得通了! 神仙会医术,这太他妈合理了。 正当大家互相咬耳朵,眼神交流的时候,朱旺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为了天下间苍生,我现在需要大家的帮助!” ...... 第84章 往后你叫白起! 朱旺的话音刚落,太医院的王怀仁就率先站了出来。 “殿下可别这么说,只要您一声吩咐,下官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一帮人一看,老王这小子竟然当了出头鸟。 于是一个个的赶忙争先恐后的开始表决心。 “鄙人不才,甘效犬马之劳。” “牵马执凳,在下甘之如饴。” “只需殿下一句话,下官绝对如臂使指。” “上刀山下油锅,全凭殿下一句话。” “......” 一旁的李惟贤,见到这个场面,整个人都惊呆了,听着他嘴角直抽抽。 连下油锅都出来了,这是要干啥! 一直都听说,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官小,这几天的功夫,他碰到的所有同行,官职都稳稳压他一头。 现在看来,人家官职高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人家马屁拍的确实好,这点自己还真学不来。 不光他学不来,朱旺也学不来,甚至有点受不了。 他现在被一帮老头拍马屁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伸手打断了众人接下来的话。 “打住打住,没那么危险,不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仅仅是想要办个医学院而已!” 医学院? 听到这三个字,本来叽叽喳喳的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圈人可没有什么傻子,仅仅从这三个字就听出了朱旺的意思。 顿时,一帮人就分成了三派。 有想从中渔利的支持者,这几人一看就是看中了朱旺对朱元璋的影响力,觉得押宝他准没错。 如果弄个院正什么的官位,俸禄地位还能增长一大截。 也有利益冲突的反对者,这几人无不是家学渊源的医学世家。 在他们看来,朱旺这所谓的帮忙,肯定是要他们交出自家的独门绝学。 开什么玩笑!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年头,一个秘方,就能让一个家族长盛不衰,谁舍得拿出来! 更何况医术,那可是吃饭的看家本事,向来是传男不传女,就是生怕被人学了去。 当然还有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中立者。 他们乐得吃瓜,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独门医术,办了医学院,以他们的资历,也从中捞不到什么好处。 当然说捞不到好处也太绝对,好处还是有那么点的。 如果真的从那几个大家族里把独门绝技给抠出来,他们也是乐意学上一学的。 只不过如果让他们把自己的拿手绝活教给别人,他们十有八九也是不太乐意的。 于是就在众人心怀鬼胎的时候,李惟贤站了出来。 “敢问殿下说的医学院,是个什么章程?” 听到李惟贤的话,朱旺笑着点了点头,“要说章程,其实我也没想好,主要是觉得大家都是专业的,应该会有一些独到的见解,所以今天才把大家召集过来的。” 一听朱旺现在还没什么想法,几个本来就心怀鬼胎的老头,顿时就精神了。 “殿下,我觉得,既然是医学院,我们太医院肯定是当仁不让,交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绝对让你放心。” “是啊,殿下,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太医院也是教医术的,只是规模小了一点。” “殿下放心,我们这把老骨头,都卖给您了,您就放心使唤吧。” 朱旺撇了撇嘴,我放心个鬼!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开始扒拉,真是服了! 见朱旺没有搭理几个人,李惟贤又站了出来。 “殿下,这医学院的学生如何筛选呢?” 听到李惟贤的问题,一帮人顿时就笑了。 “李大夫,这还用说吗!我大明实行户役制,这医学院的学生肯定需要从医户中挑选。” “是啊,难道北平那的大夫可以不是医户出身?” “还真有可能,地处边陲,可能没有多少医户,估计也就有点走街串巷的江湖游医。” 听到众人奚落的话语,李惟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位大人说对了,我本来还真是个走街串巷的江湖游医,幸赖燕王殿下赏识,才留在军中做了军医。 其实我本是一个孤儿,出身是军户还是农户我也不知道,后来被师傅收养学习的医术,师傅死后继承了他的衣钵。 所以我觉得,不管是军户还是农户家的孩子,都有学医的资质,不应该被出身束缚。” 李惟贤的这番肺腑之言,让朱旺眼前一亮,这年头竟然有这么说话的愣头,还真是少见。 果然,他的这番话,一下子就被几个老油子给抓住了把柄。 “大胆,这户役制度是当今陛下定下的,你竟敢说这制度不合理!” “真是岂有此理,果然是粗鄙之地过来的,什么话都敢乱说。” “这是对陛下的大不敬之罪,你等着被言官弹劾吧!” “你以为你的医术多高明吗?还不是殿下的手段才把这个人救活的。” “是啊,还军户农户都有学医的资质,真是大言不惭。” “......” 一时间,这三派竟然同仇敌忾,全都针对起了李惟贤这个外来者。 艹!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朱旺也是醉了,他觉得今天把这么多人叫来是个错误。 于是以影响病人休息为由,把一帮人都给赶走了,只留下李惟贤一个人。 他正想跟李惟贤说点什么,就发现病床上的那个汉子,艰难的下了床,扑通一声给自己跪了下来。 朱旺赶忙让李惟贤一起扶住他,生怕这家伙动作太大,把伤口给崩开了。 “你现在好好养伤,搞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把汉子扶上床,朱旺随口问道:“当时情况紧急,也没问你家是哪里的,你说下你家的位置,我让人给你家人带个信过去,免得他们担心。” 朱旺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本来像铁打的汉子,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殿下,我全家六口人,除了我,全被那帮天杀的倭寇给杀了,我闺女还差一个月零两天才三岁啊!” “殿下,我没有家了!”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一个大老爷们如此嚎啕大哭,让周围人都咬紧了牙。 这帮倭寇真是丧尽天良。 朱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留着力气,好好养伤,我会让你报仇的。” 他看着汉子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三水。” “改个名吧,往后你叫白起!” “是,殿下。” ...... 第85章 皇家军事学院! 白三水一个种地的,没有读过书,当然不知道白起是谁。 但是一旁的李惟贤可是读过书的,白起的名头他是知道的。 “这位殿下好端端的,给这汉子起个杀神的名字干什么?报个仇而已,难道要屠城灭国吗?” 正当他在心里暗暗思索着的时候,门外匆匆忙忙进来了一个人。 “殿下,陛下来了,马上下船。” “啥?今天怎么这么早?早朝结束了吗?怎么也没呼我一下?” 朱旺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看手表。 “还不到十二点,难道是想来蹭饭,怕我给他吃闭门羹?” ...... 朱旺房子里。 朱元璋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小麦果汁。 时不时的打个饱嗝,看的朱旺一阵腹诽。 “吃吃吃,再这么吃,早晚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这些都得来。” 朱元璋又不瞎,一下子就看到了朱旺的表情。 “你不好好吃,看咱干啥?咋,吃你点肉心疼了?瞧你那点出息!” 朱旺白了他一眼,“行了,老朱,我真怕你撑死在这儿。” 朱元璋满不在乎的又喝了一口小麦汁,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肚子。 “你这调料不错,给我拿个百八十斤!” 朱旺嘴角抽了抽,这老朱现在是真敢要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他都是跟朱旺学的,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只要朱旺敢还,他就敢同意,反正是空手套白狼,有啥不满意的! 朱旺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直接就不接他这茬。 “吃饱喝足了吧?来我这干啥总得说说了!” 朱元璋拿手帕擦了擦嘴,这才往懒人沙发上一躺,拿眼睛在朱旺房间里,四下寻摸起来。 “哦,没啥,过来看看。” “你少来,你磨......奏折批阅完了吗,就出来瞎逛。” 朱元璋十分随意的摆了摆手,“交给标儿了,他都闲了大半个月了,干点活应该累不着。” 想到自己把活交给朱标时候,后者那惊喜的样子,朱元璋就是一阵无奈。 尤其是自己大儿子现在好像瘦了一圈,据说是整天在东宫里锻炼。 锻炼的器材都是比着朱旺这岛上的器材一比一复刻的。 看的朱元璋是又心疼又欣慰。 “听说你又要弄个什么医学院,准备干啥,有什么用?” 朱旺对朱元璋在岛上安插人手这事早就是见怪不怪了,反正他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突出一个光明磊落。 “你说有什么用?” 听到朱旺的反问,朱元璋一阵气结,只得气呼呼的说道:“我看是没什么用!” 朱旺瞥了他一眼,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然后用指甲抠了抠小指甲盖。 “老朱,在我看来,你的见识也就这么大一点儿!” 朱元璋恍若未闻,淡定的一批,甚至拿起保温杯抿了口茶。 见老朱没什么反应,朱旺觉得自己说话都少了点趣味。 于是他伸出了右手食指,“我建医学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灭倭。” “噗~~咳咳咳~~~” 见朱元璋终于有了反应,朱旺嘿嘿一笑。 “老朱,你别那么大反应嘛!我可不是开玩笑。” 说着他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给朱元璋解释了起来。 “办了医学院,打破落后的家族传承师徒传承体系,可以快速的提升医学水平。” “另外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所以有必要培养专门的人才,所以医学还需要再细化一下,什么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都要分出来。” “这么一来的话,妇产科可以提高新生儿和产妇的存活率,儿科也可以减少幼儿的夭折,仅仅这两项,每年至少都可以给大明增加几十上百万人口。” “人口是一切的根本,有了人就有更多的士兵,更多的农户,更多的工人。” “所以,办了医学院,灭倭更是指日可待。” 说着,朱旺又开始给朱元璋推销起了军事学院。 “对了,老朱,我突然想起来,还可以办一所军事学院,你当院长,到时候天下所有的将军都是你的门生,怎么样,是不是想想就开心?” 朱元璋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 他正消化着朱旺刚说的医学院,觉得好像确实有点搞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边朱旺又吐出了一个什么军事学院。 “老朱,相信我,办一个军事学院,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朱元璋撇了撇嘴,在懒人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想听听众望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想想,学院直接隶属于皇帝,出来的将领都是皇帝培养出来的,而不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提拔的,对后面的皇帝是不是省事多了。” 嗯?好像有点意思啊! 朱元璋放下了二郎腿。 “况且有这么个一个军事学院在,最新的战术战法,可以很快地推广到全军,就比如前两天让你看到的火铳。就需要用到很多先进的战法,比如什么排队枪毙,三段射击,当然后面还有什么步坦协同,海陆空一体化,东西多着呢!” 说着朱旺就拿出来了一个精致木盒,上面雕龙画凤,异常精美。 然后他放到桌上,朝朱元璋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打开看看。 朱元璋见状,直接就坐起身,一下子把盒子搂到了怀里。 打开之后,发现果然是一把——烧火棍! 比上次朱旺的那把精致多了,至少上面的龙纹装饰,很符合自己皇帝的身份! 朱元璋扫了朱旺一眼,心道这小子终于懂点事了! 朱旺倒是没有注意到朱元璋的眼神,他指着盒子里的枪介绍道: “这是我让工匠耗时一个多月,专门给你定做的手枪!装上子弹之后,你只需要轻轻的扣动扳机,就可以发射子弹。” 说着,朱旺又递给朱元璋一发老师傅纯手搓的子弹。 这子弹比朱旺狙击枪上的口径小了一圈,显然是为这把枪量身定做的。 见朱元璋拿着子弹不知如何是好,朱旺直接一把抢过,把子弹压入枪膛,拉好了枪栓。 这才递给朱元璋。 “老朱,出去试试,感受一下威力。” ...... 第86章 是不是还要有个丑王啊? 两个人来到湖边。 湖边有一个小型的靶场,就是以前朱旺练习用的。 朱旺让人50步的位置,摆了一架子陶罐,距离间隔也很近,只要不朝天上开枪,闭着眼都能打中。 朱元璋看了那满满的一架子陶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摆成这个样子,就算是把枪扔过去,也能砸烂一两个。 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的火铳,命中率就是这个样子,必须齐射才能有那么点杀伤力。 “老朱,你把手端平,眼睛从这个缺口看过去,让你要打的目标和这个准星在一条直线上,然后调整呼吸,扣一下这个小钩子就行了。” 说着朱旺像训练新兵蛋子一样,把朱元璋的手臂掰直,踢了踢他的脚,让他两只脚自然分开站立。 朱元璋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身体素质那是没得说,端着枪瞄了好一会儿,愣是抖都没抖。 要知道他这把枪可是朱旺加了料的! 朱旺生怕子弹不过关,万一演示的时候炸膛,可就尴尬了! 伤到朱元璋倒不算什么大事,就怕他受伤之后,对火枪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那可就亏大了! 朱元璋瞄了一会儿,终于按照朱旺提示,扣动了板机。 “砰~~” 随着火药的烟气散尽,50步外,被他瞄准的那个瓦罐,直接碎成了一堆渣。 朱元璋脸上微微变色,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 虽然他用弓箭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但是弓箭太耗气力,让他连着拉十次满弓,胳膊就必须得歇一会儿。 但是手里的这个火枪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子弹足够的话,他就可以一直打,根本不会有什么疲倦。 可能唯一的缺陷就是装填子弹稍微慢了一点。 “怎么样老朱,是不是感觉时代变了?”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拿着这玩意儿,就可以干掉比自己高两倍的猛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等新粮食大批量开始耕种,有足够的吃食,再加上天花疫苗、抗生素这些东西,我大明的人口很快就会翻一番。” “到那个时候,战争会很不一样!” 朱元璋这次没有反驳朱旺,而是狠狠的点了点头,显然他已经被朱旺描绘的画面打动了。 “确实会很不一样!” 朱元璋长长的嘘了口气,“你说的那个什么军校,咱同意了!” ...... 当天晚上。 坤宁宫。 朱元璋靠在床头上,搂着马皇后,脸上的兴奋神色依然没有褪去。 “妹子,咱决定了,就封朱旺个一字王,谁劝都不好使!” 马皇后叹了口气,“你决定了就行,给我这个妇道人家说啥。” “怎么?你不同意?” 朱元璋有点吃惊,他想到其他人会反对,但是他唯独没想到自己妹子会反对。 “朱旺对你跟对亲妈似的,你平常不是给他做鞋,就是做好吃的给他送过去,怎么会不同意给他封一字王呢?” 马皇后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同意给他封一字王,只是想着等标儿继位之后再给他这个封赏,也算是标儿的一番心意。” 听完马皇后的话,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你刚才的说法咱以前也想过,但是经历过最近这些事之后,咱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其实对皇位不感兴趣!” “那他对什么感兴趣?” “灭倭!” “那灭倭之后呢?” “灭倭之后咱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会被他师尊给叫回去吧!” 听着朱元璋这言不由衷的话,马皇后也不想再给他添堵,就赶忙转移起了话题。 “既然决定封一字王了,那选哪个字你想好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朱元璋就笑了。 “美王,你觉得好听吗?” “噗~~” 朱元璋直接被马皇后喷了一脸参茶! 马皇后自己也很尴尬,赶忙拿手绢给朱元璋擦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咱觉得还挺好听的。” 收起手绢,马皇后脸上的笑意依然没有散去。 “你能告诉我你是咋想的吗?有了美王,是不是还要有个丑王啊?哈哈。” 听到自己妹子打趣,朱元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美洲你不知道吗?朱旺拿来的那个地图,跟我们大明隔了一个大海的地方,还有大片的土地,那里分为南北,一个叫南美洲,一个叫北美洲。” 听到这,马皇后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那为什么不先封个北美王,然后让标儿再把南美封给他,让他当美王呢?” 听到话题又绕回来了,朱元璋脸上一滞,搓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按那地图上显示的,光是一个北美就能顶上两三个大明,封他个北美王也不算差。” 不过,朱元璋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另一个选择还没说。 于是,赶忙开口问道:“那澳王,你觉得咋样?” “这澳又在哪里?” 朱元璋想了想,“应该在我们南边,据说那里跟我们这的季节完全相反,我们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们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 “啊?还有这样的事?”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跟几个小家伙讲课是这么讲的,以他的为人,面对小孩子应该不会说假话。” “那这么看,这个澳王也不怎么样,肯定离大明更远。” 朱元璋叹了口气,“说你头发长见识短,真么亏你。你等着,咱让人把地球仪拿来,让你开开眼。” ...... 第二天一早。 朱旺起床锻炼完,正吃着早餐的时候,他的其中一个对讲机就响了。 这个对讲机跟马皇后手里的那个同一个频段。 显然,来电人是马皇后无疑。 “旺儿,吃饭了吗?听到请回答。” 朱旺笑着按住了按钮,“婶子,我正在吃饭,over。” 过了许久,才传来马皇后充满疲惫的声音。 “本来朱重八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想了一下,还是要说。他要给你封个一字王,现在估计正在早朝上讨论呢!哦握!” 啥玩意? 一字王? 为啥没有“并肩”俩字? ...... 第87章 小浪蹄子,你又发癫了! 菱洲。 朱旺和马三宝正在玉米地旁边查看。 此时的玉米已经长了将近一人高,由于土地肥沃,叶片呈深绿色,长势很喜人。 朱旺微微叹了口气。 妹的,没有专业人员指导,还是踩坑了! 种的这么近,一阵风吹来,花粉飘的到处都是,肯定会自然杂交,到时候玉米棒子上估计会是五颜六色的。 听到他叹气,一旁的马三宝立刻虚心请教。 “殿下,你是对玉米的生长情况不满意吗?” 朱旺摇了摇头,“玉米长得挺好的,我很满意。” 然后他就话锋一转,伸手朝面前相邻的两块玉米地指了指。 “天宝,其实这两块地的玉米不一样的,你知道吗?” 马天宝点了点头,这点他是知道的,因为每块地边上都写有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很多他不明其意的文字,比如『国审黑玉米珍珠糯8号』、『2018宝马天贵糯937』、『粤甜29号水果玉米』等等! 在这些大字下面还有几排小字,写着玉米的类型和其他的信息,比如普通玉米,糯玉米,水果玉米,玉米粒黄色,白色,紫色,黑色等等。 对于这些信息,马天宝了如指掌,但是他却不解其意。 同一种庄稼,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颜色呢? 黑色的粮食,真的能吃吗? 朱旺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 “他们虽然是同一种粮食,但是是不同的品种,就像大米也分为籼米、梗米、糯米一样,长得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 “我刚才叹气是因为各种品种的玉米种的太近了,等开花的时候,他们会互相授粉,到时候结出来的玉米会很杂乱。” 听到后果这么严重,马三宝脸上显得很紧张。 “殿下,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趁他还没有开花的时候,在中间砌上墙!” 听到马三宝的主意,朱旺直接就笑了。 “先不说砌墙会影响玉米的光照和通风的问题,你知道玉米的花粉多大吗?” 马三毛一脸呆萌的摇了摇头。 “这花粉是直径还不到100微米的小球,就跟头发丝那么细一样,一阵风吹来飞的到处都是,除非你把墙建到100米高,不然照样没有用!” 听到这里马三宝一脸颓然,“那就没办法了吗?” 朱旺摇了摇头,“办法倒是有,不过都不值当,反正第2代肯定是要减产的,杂交一下说不定还有能有意外收获呢,暂且不用管,随他们去吧!” 说着两人又走向了土豆和红薯的种植区。 马三宝看到地头的木板,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殿下,土豆和红薯种的也很近,是不是也会杂交啊?” 朱旺一边掐掉一颗土豆苗的尖,一边随意的回答道:“这俩都不用担心,他们的繁殖也不靠种子,除非病毒积累太多,退化严重,才需要用种子重新育种。”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马三宝,“这点不用担心,咱们岛上种的这些庄稼,全都是用来研究育种的,等往后扩大规模,一定要垄断全球的种子供应。” 听着朱旺豪气云天的话,马三宝暗暗握紧的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殿下,实现这个目标! ...... 视察完自己的粮食种植基地,朱旺就回来了。 他躺在房子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回想着早上跟马皇后的聊天内容,梳理着这件事情的得失。 所谓的“一字并肩王”,仅仅只是一句玩笑。 他才不想跟老朱肩并肩呢,平白拉低自己的档次。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他连一字王都不想要。 因为那玩意除了一个名头,一点实惠都没有。 因为好地方都被朱元璋分给自己儿子们了,剩下的全是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狗都不要。 当然,如果老朱真给朱旺封个琼王什么的,朱旺还真想考虑考虑。 虽然在外人眼里跑到海南岛,跟流放差不多,但这对朱旺来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真香! 那地方孤悬海外,是被澳宋500废选定的大本营。 在那里当个土皇帝,想想还有点带感呢! 虽然自己只有一个人,但自己有系统,只此一样,就可以把500废虐成渣! 到时候先把交趾那一片都收复了,当个大种植园。 然后往南面发展,把澳大利亚赶在老英之前占了,大把的矿产全变成自己的。 嘿嘿,到时候澳宋可也要姓朱了,他朱旺的朱! 想着想着,朱旺的嘴角差点流出口水。 看的几个侍女面面相觑。 “殿下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想到哪个男人了吧?” “你小点声,让殿下听到你可就惨了。” “怕什么,殿下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他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呢!嘿嘿,他就算生气了,反正也不会喊打喊杀,大不了把我就地正法,我认了。” “小浪蹄子,你又发癫了!殿下就算就地正法,也肯定是找我。” “你们俩滚一边去,殿下肯定第一个找我,前两天他还偷看我呢。” “......” 朱旺一脸无语的听着远处几个侍女的议论声。 “看来这几个小妮子还是吃的太饱,得给她们找点事做了。” “让她们制作精盐?白砂糖?还是光着脚丫子踩酒曲酿酒呢?” “不行,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开始的,得找个马上就可以开干的活。” 想到这里,朱旺眼前一亮,伸手就把几个笑嘻嘻的妹子给招了过来。 “小扎你们几个,最近辛苦点,把房子后面这一小块地上的土豆尖子给掐了。” 朱旺话音一落,几个小妮子马上叽叽喳喳了起来。 “殿下,庄稼长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尖子掐了啊?” “把尖子掐了,它还怎么长啊?” “就是,也没办法结粮食了吧!难道这粮食是要吃叶子的?” “小巴,你这个脑子天天都在想什么,难道没听三宝哥讲过吗,土豆土豆,他是在土里结果的,跟芋头一样。” “哼,那芋头也没有掐尖儿的呀!” “......” 听到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朱旺吵得一阵头大。 跟这帮人比,他越发觉得马三宝好用了! 至少人家在这种情况下不会问这么多为什么,只会点头称是,然后埋头去干。 于是朱旺在心底暗暗决定,等玉米抽了穗儿,就让这几个小妮子去地里晒太阳,给玉米人工授粉去! 每个人认领一小块地,等收获的时候谁的地里种不出七彩玉米,屁股上就等着挨鞭子吧! ...... 第88章 这帮人果然是一群复读鸡!(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早朝。 奉天殿内。 处理完一堆日常政务之后,朱元璋把礼部尚书高信喊了出来。 “高信,咱兄长盱眙王之子朱旺,德才兼备,有大功于国,咱准备把当初追封的昭信王换掉,直接给他封个一字王,你这边有什么建议吗?” 朱元璋的话音刚落,底下的众大臣就是一阵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但由于朱元璋的个人气场太强,以至于大家都屏气凝神,没有人敢说话。 但是,高信却是不得不开口,因为朱元璋专门问他了。 他小心的把朱元璋的话在心里飞速的咀嚼了好几遍,立刻就感受到了朱元璋的真实意图。 皇帝这是让自己给出支持声音。 那还说什么呢! 高信直接拱了拱手,“陛下圣明,自殿下归来之后,发明天花疫苗,拿出亩产万斤的新粮食,发明千里镜光学电报等等,无一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臣觉得,给殿下封个一字亲王,实至名归。” 高老头说完,后面马上涌出一堆看惯眼色的。 “臣附议!” “臣附议!” “臣觉得理当如此!” 眼看着下面一堆同意的声音,朱元璋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各位觉得应该用什么字呢?” 一听朱元璋的问题,本来还很热闹的大殿,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高信则又被众人给推了出来,毕竟这是他礼部的分内之事。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同时在绞尽脑汁,想着到底该用哪个字。 老头虽然年纪大,但脑子还是挺好使的,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 “秦,晋,燕,周,楚,齐,潭,赵,鲁,蜀,湘,豫,肃,辽,庆,这些是已经被封的字。” “那剩下的国名还有:魏、梁、代、陈、韩、宋、吴、越等等。” 又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决定先找几个小国名试探一下。 “回陛下,臣以为梁、代、韩、宋这几个字可用。” 朱元璋不置可否,“其他人的意见呢?” 其他人能有什么意见,反正都是他们老朱家的事,只要不点名,傻子才愿意出头呢! 见没人说话,朱元璋也不生气,他从袖筒里掏出了一张纸,让太监传了下去。 “我选了一个字,高信你看看怎么样。” 高信赶忙躬身双手接过,拆开之后,只见纸上写了大大的一个字——澳! 老头赶忙头脑风暴,想着这个字的含义,一时间眼珠乱转。 “澳,从水,奥声,水边陆地。以澳字为简称的地名,在印象里只有广东附近的濠镜澳,难道要封到那里?” 高信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朱元璋,然后把手里的纸递给身后其他人。 “原来自己猜错了!陛下虽然想封个一字王,但是想找个不常用的字。” 想到这里,高信全明白了! “陛下,臣以为此字相当合适!” “正所谓澳者,水边陆地也,而殿下向来喜欢水,现在还住在后湖洲上,这个封字甚是贴切。” 高信说完,马上就有人附和。 “高大人所言甚是!此字相当贴切。” “臣附议!” “臣附议!” “......” 看着下面的一帮应声虫,朱元璋一脸的无奈。 想到朱旺曾经的一个说法,觉得当前的场景很贴切。 “这帮人果然是一群复读鸡!” 于是朱旺被封为澳王的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下来。 礼部负责组织后面的认祖归宗和祭祖事宜。 ...... 应天府,郊县。 常家田庄里,最近来参观的豪门大族家的人已经很少了。 但是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小地主。 他们都是买了常家红薯藤去种的客户,时不时的就想过来请教一下。 常茂得了朱旺的提醒,说这些人可能也会是他家玉米土豆种子的买家,所以常家人对这些人也很是客气。 参观咨询,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老路,我们俩去注射天花疫苗了,你让下面人眼睛放亮点,别出什么问题哈。” “放心吧二公子,我又买了几条狗回来,每个棚子栓一只,保证晚上不会再出问题。” 常升听完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跟常森几人一块向句容县的疫苗接种点赶去。 两个人倒也不急着去排队,毕竟他们也不用排队,身份一亮,肯定优先注射。 “哥,你说有了狗是不是我们家的红薯苗就不会被偷了?” 听到自己弟弟的话,常升摇了摇头。 “我觉得够呛,主要是亩产万斤的诱惑太大了。我们人手也不足,本来想再招点护院,但是娘又不肯,说什么怕别人说闲话。” 对此,常森也叹了口气。 “我觉得娘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几个家丁护院而已,就算是武装到牙齿,难道就能造反不成?估计分分钟就被灭了。” 常升苦笑一声,“行了,娘一直都是这样谨小慎微,你难道才知道吗?不然为啥直到现在才让我俩去接种疫苗,还不是她怕疫苗有什么问题。” “要我说,旺哥人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发明的疫苗怎么可能有问题。” 听到常森的话,常升朝他挥了挥手。 “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旺哥,那不是我们能叫的,要叫殿下。另外,现在对外的说法是陛下的仁德,上天让他侄子带回了疫苗之法。” 常森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再这么说又有什么用。” “行了,赶紧去接种了疫苗,我觉得还得再买几条狗。” ...... 句容县县衙。 由于疫苗局刚成立,还没有自己独立的场地,所以暂借县衙来接种疫苗。 刚开始的头两天,县衙里接种的人还不算多。 但是两天之后,见接种过的人没什么异样,老百姓的热情可就高涨了。 况且价格也不贵,一个人才10文钱,如果嫌贵,还有一文钱的猪痘可以选。 所以每天天还不亮,县衙门口就挤满了人。 即便衙役拿着棍子一直喊着让排队,也收效甚微,一个个的生怕挨不上自己家孩子。 直到最后从皇城传出来了一个排号制度,情况才有所缓解。 当然县衙的衙役们对此也是乐见其成,毕竟他们终于有了上下起手的机会,一个靠前的号多加那么两三文,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的。 但是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毕竟锦衣卫就在边上呢,万一激起民愤,他们可只有一个脑袋! 常升常森跟随从们来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个拿着号码的人规规矩矩的排着队。 两个人把马交给随从,直接向县衙侧门走去。 只不过还没走到侧门,就被人伸手给拦住了。 “两位兄台,这么多人围在这县衙门口,是干啥呢?” ...... 第89章 是一字并肩王吗? 常升常森两个人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年龄都不大。 尤其是常森,也才十几岁。 突然被人喊做兄台,两个人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常升看了拦住他们的那人一眼,马上满脸堆笑。 “这位兄弟是外地人吧?” 那人赶忙拱了拱手,“兄台好眼力,在下不是本地人,是来此地探亲的。” 常升又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那也难怪,排队这些人是在注射天花疫苗,注射完疫苗之后就不会再得天花了。” “什么?”那年轻人大惊失色,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一旁的常森,也赶紧出来显摆自己的存在感。 “这我们骗你做甚,你赶紧去排队领号吧,只需要十文钱一个人,外地人也可以接种。” 听到这话,那人赶忙道谢,到人群后面排队去了。 常升常森两个人则是直接大大咧咧的进了侧门,守门的衙役甚至连问都没有问,只看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直接放行了。 毕竟这年头衣服的颜色做不了假,普通老百姓可不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能穿这种衣服的,非官即贵,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 两个人一边走进县衙,一边在窃窃私语。 “老三,你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什么?” “笨,刚才跟我们说话那人是女的,即便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很粗。” “啥,女的?” 常升一脸的洋洋自得,“嘿嘿,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但是你哥我,可是阅女无数,他那点小伎俩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自己二哥的嘲弄,常森急得抓耳挠腮。 “哥,你到底是咋看出来的,给我说说呗!” “想知道吗?” “想!” “那就借给我100两银子,然后你跟常六他们几个买完狗就先回去。” 听到自己二哥又在打自己零花钱的主意,常森直接就不干了。 “那我不想知道了!” 常森的反应让常升有点尴尬,赶忙改口。 “算了,咱们两兄弟谁跟谁,借我50两就行!” “没有!” “30两,30两马上告诉你!” “......” 最终,常森付出了20两银子,得到了常升传授的经验。 “那人虽然个头不低,但是身子骨架很小,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没有喉结!” 听到竟然如此简单就能判断出来,常森觉得自己这花的钱有点冤。 “那也不一定吧,有的人喉结就是不明显。” 听到自己弟弟的质问,常升不以为意。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你以为你哥我是干什么的,我刚才只是一眼的功夫,就已经把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这妮子模样虽然长得也算周正,但是有点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况且那个胸脯子平的跟没有一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 陈沐灵在人群后面排着队,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九十六”。 这木牌她是在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手里买的,说是靠前的号,只需要多花10文钱。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买下了,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经过前几天的逃亡,现在她早已经摆脱了官兵的追捕,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决定继续往西边走几天。 所以今天才到了应天府的句容县,这里跟镇江挨着,但是归应天府管辖。 一到这儿就发现县衙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好奇之下找人打听了一下缘由。 得知天花疫苗之后,顿时就不淡定了。 这可是天花啊! 种个什么疫苗,就可以一辈子不再得天花!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排队的间隙,她又听到一帮男女老少的闲聊,终于听到了一个名字——朱旺! 带领官军把自己带的弟兄们团灭了的那个人,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妈的,这朱家的狗贼竟然还会干这等好事吗?” ...... “阿嚏~~” 菱洲之上,正跟朱元璋一块儿聊天的朱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这又是哪个好人在念叨我啊?”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可能是沐英他们几个吧!咱前段时间就让人把千里镜和兵部发明的最新旗语,给他们送过去了,这两天应该到了。” 朱望耸了耸肩,“你还不如把对讲机给他们送过去,肯定会更震撼!” 朱元璋瞅了他一眼,“对讲机还是算了吧,这玩意儿太金贵,还要充电!况且也不能自己造,坏了都没办法补充,不如千里镜和旗语来的实在。” 朱旺想了想,觉得老朱说的也很对。 毕竟现在让他手搓个收音机都费劲,更别说对讲机了。 当然手搓出来收音机也没用,因为压根就没有节目来听。 就比如他签到的那一箱手机,他还没舍得亮给朱元璋。 因为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摆设,也就能拍拍照,录个视频,上面连个五子棋游戏都没有,真是气死个人! 见朱旺不再说话,朱元璋赶忙另开了一个话题。 “那个,封你为澳王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朱旺当然知道了!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他都差点笑喷了! 并且暗骂老朱不是个东西,净拿空头支票忽悠人! 不过转头就乐滋滋的看起了地图,甚至在澳洲的土地上开始了规划。 哈默斯利铁矿必须优先开发!鲍文盆地煤矿也是重中之重!毕竟煤铁不分家! 黑德兰港和墨尔本港也得重点关注,毕竟海运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撑起那么大的土地,必须要有足够的人! 不过现在来看,老朱肯定不舍得把大明的人口往外送。 “消息我倒是听到了,只是有一事不明,老朱你给说说。” 朱旺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 “你说的这个澳王,是一字并肩王吗?” ...... 第90章 咱没那么大魄力! 朱旺话音刚落,他就挨了朱元璋一脚。 “兔崽子,你说什么呢!你还想跟咱肩并肩,你去问问你爹答应不答应!” 朱旺淡定的拍了拍屁股上被朱元璋踹的地方,“你咋知道他老人家不答应呢?” 眼见朱元璋又要发火,朱旺赶忙伸手喊停,“老朱,你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朱元璋还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说着就把朱旺桌上的一个台灯抱到了怀里,看那样子是不准备撒手了。 朱旺对此都习惯了,反正一个台灯而已,自己还多着呢。 看到朱旺脸上没有什么肉痛的表情,朱元璋算是放心了,他把台灯放到自己脚边,重新在懒人沙发上躺下。 “你这整天忙活这忙活那的,认祖归宗的事情一再耽搁,这次不能再拖了。” 说着朱元璋一脸正色的看着朱旺,认祖归宗就跟这次册封一起办,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难道你都当王爷了,还要住在这个小岛上吗?” “为什么不行?你给我弄的王府比这个岛还大吗?” 朱元璋顿时被朱旺噎的说不出来话。 他还真没本事在应天府里找出比这几个岛还大的宅子,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个大宅子就很难得了。 “咳咳咳,反正是不行,需要的时候你可以过来,但是你的王府还是要住的。” 朱旺撇了撇嘴,反正他赖在岛上不走,老朱肯定也拿他没办法。 大不了时不时回去王府住上一天,做做样子,也算给老朱个面子了。 见朱旺没有反驳,朱元璋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子终于不再什么都跟自己对着干了! “对了,大典完毕之后,你得回凤阳一趟,祭拜一下你爹妈,和你爷爷奶奶。” 听到这儿,朱旺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坟里埋的是自己真正的爹妈。 反正自己也是个孤儿,到坟头磕个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见自己已经把来的目的说完,朱元璋就站起身抱起台灯准备撤了。 只不过却被朱旺伸手给拦住了。 他马上把台灯放到了身后,在心里嘀咕,难道朱旺这小子要后悔? 看的朱旺一阵哑然失笑。 “老朱,别紧张,我是有个事要问你。” “啥事儿,说吧。” “最后黄河决口那事儿怎么处理的,怎么没动静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缺口已经堵上了,受灾的地方也不大,当地就已经处理了。这次也就砍了两个几个玩忽职守的守堤士兵,可是一个当官的都没砍。” 朱旺暗道一声,老朱这些老小子还有点狗屎运在的,黄河决口竟然能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 “那我说的那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建议?” 见朱元璋装傻,朱旺那个气呀,“就是让黄河改道的建议!” 朱元璋一听又是这个话题,直接迈步就准备往外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可是黄河,他不给咱找麻烦,咱就已经烧高香了,哪敢动那个祖宗!这事你就别提了。” 朱旺叹了口气,老朱这老小子没魄力呀! 不过想想他就释然了,以现在这年头的人力物力,能让黄河老老实实的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天天烧香拜佛,黄河还时不时的会泛滥一下,找点麻烦呢。 即便是后世的建国初期,治理黄河依然是个头疼的问题。 直到后来,国力提高之后,有了足够的人力物力,才彻底的把黄河控制住,并且时不时的调沙调水,把黄河的河道往下切。 用的方法就是“束水攻沙”,这个方法好像还是明朝人想出来的。 既然是明朝人想出来的,那现在这个方法肯定也可以用。 于是朱旺转移了切入方向。 “老朱,作为一个皇帝,你应该有魄力,别人治不好黄河,但是你应该可以!别人不敢让黄河改道,但是你敢!” 朱元璋眯着眼睛看向朱旺,“咱没那么大魄力!咱不敢!” 朱旺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老朱这家伙竟然油盐不进。 于是诸王也不废话,从袖筒里掏出对讲机,直接喊了起来。 “中洲中洲,我是菱洲,谁在值日?” 他的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响起了回应。 “菱洲菱洲,我是中洲,今天轮到我值日,我是朱柏。” “老十二,你把他们几个都喊过来,今天上实验课!” “收到!” 朱元璋皱着眉看朱旺表演,想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即便朱旺真的玩出什么花来,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让黄河改道是不可能的! 虽然黄河夺了淮河的出海口,让淮河只能流入长江,但毕竟淮河确实好欺负,没了出海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等几个小家伙的时间里,朱旺吩咐马三宝去找了一堆铁铲之类的工具和木板过来。 ...... 很快,在中洲正闲着无聊的一帮小孩子,就来到了菱洲。 正当他们兴高采烈的,想问问朱旺今天做什么实验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朱元璋。 于是一个个的马上变了脸色,开始给朱元璋打招呼。 “父皇!” “皇爷爷!” 前面几个人打招呼,朱元璋也仅仅是点了点头。 直到朱雄英和朱高炽喊完,他脸上才露出了笑意。 他拍了拍朱雄英的小脑袋,然后看向了身旁的朱高炽,一脸和蔼的问道:“高炽,在这儿住的习惯吗?吃得习惯吗?” 朱高炽像小大人一样,整个人站的笔直,“回皇爷爷,高炽在这里住的和吃的都很习惯,师傅对我也很好。” 对于他说的话,朱元璋还是相信的。 毕竟朱旺这家伙,没啥别的优点,就是护短。 对他两个亲徒弟,更是好的没边。 各种新鲜玩意儿全部配齐,如果不是两个小家伙年纪小,估计枪都给配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 见人已经到齐了,朱旺把马三宝拿来的工具,给每个人手里发了一把。 然后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我们去湖边,开始做实验!” 说着率先提着水桶走在了前面。 朱元璋把手里的台灯,递给一旁的内侍,背着手跟在后面。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第91章 束水攻沙!(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旺领着一帮蹦蹦跳跳的孩子,在湖边一处开阔地带停了下来。 “好了,现在你们拿着自己手中的工具,在这挖沙子吧!” 一听朱旺的话,几个大孩子顿时就懵了。 “不是说好的做实验吗?” “就是,怎么变成挖沙子了,这游戏我三岁的时候就不玩了!” “老13,你就拉倒吧,你忘了你5岁那年,因为挖土把身上弄得乱七八糟,被你母妃揍满院子跑的事儿了吗?” “哼,那是挖土,不是挖沙子!” 但是几个小家伙就不一样了,拿起铲子就开始挖,一个个劲头十足,执行力拉满。 朱旺见几个大孩子还没动作,顿时就急了。 “朱椿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赶紧挖啊,如果不想挖,我不介意让你们回去加练!” 一听这话,几个人也不管到底为啥要让他们挖沙子了。 每个人占住一小片地方,一个个的,铲子挥的飞快。 朱旺不忘在一旁指挥,“不是让你们挖洞,是让你们挖沙子,把挖的沙子堆起来,一会儿要用。” 说着,朱旺就拿出了准备好的木板。 “雄英,高炽,你俩过来帮忙。” “好嘞,师傅。” “是,师傅。” 很快,在朱旺的指挥下,就用木板在地上模拟出了两条同样宽度的河道。 “老13,我看你不想挖沙子,那你就拿桶把沙子提过来。” “老师,我想挖沙子!” “不,你不想!” 在朱旺的淫威之下,朱桂只得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铲子。 ...... “老朱,你可看好了,别眨眼!” 朱旺朝着朱椿朱柏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赶忙把手中水桶里的水,倒进了模拟河道的最上游。 随着一桶水的倒下,上游的泥沙随着水流的冲击,向下游流去。 朱元璋果然如朱旺所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条河道。 这两条河道虽然宽度一样,并且铺上了同样厚的沙子,但是其中一条里面又加了几块木板。 仿佛在河里又筑了两条河堤。 很快,朱元璋就发现了不对。 里面加木板的那条河道,由于有内堤的存在,河道变窄,导致水流的速度加快,于是就把底下铺的那层沙子都给冲到了下游。 而反观没有内堤的河道,由于河道很宽,水流速度缓慢,水底的沙子不仅没有被冲走,反而由于流速慢,上游的沙子也慢慢沉降了下来,河道反而更高了! “这!!!” 朱旺背着手走到朱元璋面前,他很喜欢看朱元璋这副吃惊的样子。 “怎么样老朱,你悟了吗?” 朱元璋强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快给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旺仰起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此乃束水攻沙之策,乃是我一个前辈所授,现在免费把这个方法送给你了!” 说着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如果用的好的话,你就不用因为黄河睡不着觉了。” 朱元璋一把拍掉朱旺的手,“这方法在黄河上可行吗?它好端端的流着,这内堤不好修吧!” 朱旺白了朱元璋一眼,“你不知道什么叫枯水期吗?” 一下子把朱元璋闹了个大红脸。 “咳咳,咱马上召工部官员探讨一下,如果此策当真可行,咱,嗯,咱给你记一功。” 朱旺才不稀罕朱元璋画的饼呢! 他朝远处还在挖沙子的几个小家伙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别挖了,再挖就把地球挖穿了,赶紧回去写作业!” 一听作业俩字,一帮人顿时都哭丧起了脸。 “老师,今天没上课啊,写什么作业?” “是啊,今天还没上课呢!另外,简化汉字的作业还没完成呢,没时间写其他作业啊!” “师傅,是要写束水攻沙的原理吗?” 果然,还是朱旺的亲徒弟靠谱。 朱旺一脸欣慰的朝朱雄英点点头,“雄英说的对,今天就写束水攻沙的原理。” 然后指了指几个大孩子,“你们几个每人都要给我交上来一份,设计一下详细方案,提示你们一下,要好好做实验。” 说着他指了指模拟河道的内堤,“就比如这个内堤,与外堤距离多远才合适? 如果距离过近,可能就起不到束水攻沙的效果,但是如果距离过远,可能会导致河道过窄,水会漫过内堤,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说这个度需要你们通过实验来验证。” 听到朱旺布置的作业,朱元璋再次被震惊到了。 朱旺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小时候也不记得自己二哥脑子很灵光啊! 难道说,那时候因为饭都吃不上,所以根本就没有精力来胡思乱想,所以根本就表现不出来,聪明才智。 朱元璋又看了看一脸胸有成竹的朱高炽,心里就释然了。 嘿嘿,二哥家的崽脑子好使,自己的种也不差! ...... 把一帮小孩子撵走之后,朱旺和朱元璋两个人就站在刚才的位置。 “咱就不明白了,你为啥老想着要把黄河改道呢?” 朱旺从树上拽了一个柳叶,拿在手里把玩着。 “老朱,你这个说法就不对,什么叫我老想着把黄河改道,我这是想让黄河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去好不好!” 说着他把柳叶往地上一扔,开始给朱元璋科普起来。 “你要知道,黄河南下夺淮入海发生在南宋,当时东京留守杜充为阻挡金兵南下,把黄河大堤掘开,企图以水代兵,然后就留下一个烂摊子。 不过距今也不到200年,在此前的几千年里,虽然河道略有变化,但黄河可一直都是向东北入海的!” 朱元璋不屑的撇撇嘴,态度依然强硬。 “那又怎么样,都已经200年了,贸然改道肯定是不行,咱是不会同意的!” 朱旺摇了摇头,“我可没说马上就让黄河改道,这不是还教你了束水攻沙之策吗。” 朱元璋盯着朱旺的眼睛,缓缓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意思,你想什么时候让它改道?” 朱旺看了朱元璋一眼,嘴角咧了起来。 “等你打算迁都的时候!” “嗯?” ...... 第92章 归德府!(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迁都这件事,其实一直是朱元璋的一个心病。 据朱旺所知,老朱曾有过三次迁都的想法,但都没能实现。 第1次是在洪武元年,当时朱元璋夺取了汴梁之后,亲自到汴梁视察。 但是感觉变量的位置很一般,地处中原四面受敌,又没有天险可守,这点还不如应天。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汴梁立为北京,和应天一样作为大明的都城。 而第2次就是洪武二年,朱元璋决定迁都凤阳。 毕竟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地理位置也比较靠北,南边是长江,北边是淮河,也算是有天险可守,在两河中间,漕运也比较便利。 于是开始轰轰烈烈的营造中都城。 然而6年后,这个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中都城,还是被他给放弃了。 原因也是众说纷纭,有说宫殿被人施了咒的,有说怕淮西勋贵更加无法无天的,反正最后是没去成。 而第3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准备迁都长安。 还亲自派自己的亲儿子朱标去深入考察,然后这位史上最稳的太子人就没了! 迁都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然,这事还是被他家老四给干成了,只不过迁都的地方是北平而已。 “老朱,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被我说中心事了,你不会现在就想迁都吧!” 朱元璋盯着朱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咱确实有意迁都,应天虽好,但确实太靠南了。” 朱旺点了点头,很是同意。 “虽然应天自古以来也算是六朝古都,但掰着手指的数,这所谓的六朝加一起也就将将三百年。 况且还都是偏安一隅的小国,以老朱你的性格,肯定是不满意的吧!” 朱元璋不得不佩服朱旺,这家伙确实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很想听听这家伙对迁都有什么看法。 他知道对朱旺不能藏着掖着,有话直接问才是最省事的。 于是直接开口问道:“以你的看法,咱该不该迁都?如果需要迁都,你觉得迁到哪里比较合适?” 朱旺看了看朱元璋,发现后者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看来是真心想知道自己的看法。 既然这样,朱旺觉得自己必须得夹带点私货了。 于是他轻咳一声。 “第一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肯定是要迁都的。你看看你这皇宫都下沉到啥地步了,大殿都快成危房了。” 朱元璋嘴角抖了抖,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因为朱旺说的都是事实,现在的皇宫是填湖而建的,由于地基不稳,所以导致大殿下陷严重。 因此,朱元璋感觉很不满! 万一哪天大殿倒塌,把他这个皇帝和满朝大臣给团灭了,那可就要遗笑万年了。 所以,这也是他下决心要迁都的其中一个原因。 看着朱元璋脸上难看的表情,朱旺微微一笑。 决定再给老朱心窝子里来一刀。 “至于凤阳嘛!嘿嘿,那地方根本就不是当都城的料,懂的都懂!” 朱元璋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但还是一言不发。 他倒是想听听,这小子损完自己,能说出什么高见。 “至于北边的长安、洛阳,确实都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并且也都当过很长时间的国都。” “但是,我觉得此一时彼一时,有句古话说得好,『固国不以山溪之险』,有了充足的实力,根本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听着朱旺分析了这么久,朱元璋算是听明白了。 这小子原来也看中了汴梁开封。 确实,这小子跟自己英雄所见略同。 开封府虽然位于平原上,地势平坦开阔,无山川天险可守,但这小子说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那开封剩下的优点那可就多了! 中原大地,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开封作为大宋的都城,水陆交通都是中枢地位。 隋唐大运河开通后,通济渠更是将黄河、淮河、长江三大水系串联起来。 在北宋时期,整个通济渠每年的漕运总量能占全国漕粮总量的80%以上。 这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 依托原来的城市,重建都城,代价也比其他地方小很多。 当然,开封也有一个致命缺点。 那就是离黄河太近了! 黄河有点风吹草动,整个都城都有泡水的危险。 朱元璋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开封作为国都,有点不踏实。 “开封府咱也犹豫了很久,前两年才把它北京的名头给拿掉。那里作为国都,还是有些不妥。”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摇了摇头。 “开封?我啥时候说开封了?” “不是开封?那你准备说哪?总不能是元大都,北平吧?” 朱旺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能呢?” 朱元璋此时的表情,仿佛是一个老头坐在地铁上看手机。 他觉得朱旺这小子绝对在开玩笑。 把国都放到别人嘴边,这是生怕别人攻不进来,给人送过去啊! 况且,北方苦寒之地,哪有江南舒服。 所以,即便是迁都,肯定也不能迁那么远。 不然,肯定大批的勋贵官员不乐意,阻力肯定大到他这个开国皇帝都难办。 朱旺看到朱元璋如此搞笑的表情,很想把手机掏出来,拍个照留念一下。 但是他忍住了。 “老朱,你可是皇帝,你得有魄力啊!” “就把都城迁到元大都怎么了,正所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让人看看咱大明的风骨。” 朱旺两句话就把朱元璋给说愣了。 他喃喃自语的重复着朱旺的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天子守国门也算有点骨气,但是君王死社稷算是哪门子风骨?” 朱元璋看着朱旺,“你不会告诉咱,大明的亡国之君还是个有骨气之人吧?” 朱旺点了点头,那可不有骨气吗,找个树上吊,总比乐不思蜀的阿斗强! 他生怕朱元璋再问,关于后世之君的事情,赶忙转移起了话题。 “呵呵,刚才是开玩笑的,我说的地方也不是北平。” “嗯?那还能是哪?” 朱旺嘿嘿一笑,“距离开封府不远,东边一点的归德府!” ...... 第93章 我帮你去考察考察?(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归德府?” 朱元璋显然被朱旺说出的这个名字给惊住了。 他此时也没空纠正朱旺,其实归德府已经被他降为归德州,属于开封府辖下。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为啥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你给说说,咱还真好奇得紧。” 朱旺不慌不忙的揉了揉鼻子。 他为啥会说归德府呢? 还不是跟他老朱一样,归德府是他后世的老家。 他是个念旧的人,当然也是一个有点恶趣味的人,如果能让自己老家成为国都,那得是一件多有成就感的事。 毕竟这事,老朱都没干成,自己干成,岂不是稳稳地压他一头。 “老朱,你说它名不见经传可就有失偏颇了,毕竟归德府这地方,如果真较真的话,也算是六朝古都的!” “啥?” 朱元璋惊呆了,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朱旺所说的六朝是哪六朝。 他仅仅能想到的,就是南宋的开国之都是在归德府,那时候它也叫应天。 至于其他的,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朱旺一看朱元璋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忽悠住了。 于是他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掰起指头开始盘点起来。 “上古时期的帝喾,颛顼都曾建都于此地,燧人氏还在此地发明了钻木取火,开启了华夏文明的起源。” 听到朱旺一下子提到了上古时期,朱元璋嘴角抽了抽。 这一下子干到几千年前了,他不知道还真情有可原。 “商汤开国之都,也是在那里,当时它的名字叫‘亳’!距今有三千年左右。” 嗬!三千年前! 朱元璋都无语了,他认为朱旺这肯定是在胡诌。 “商周时期的宋国,在此建国,历时754年,距今2400多年。” 朱元璋脸上此时已经没有反应,就站在那看傻子一样看着朱旺,想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出来。 “西汉,梁孝王以此地为都,筑梁园,距今1800年。” “最后一个,老朱你应该知道,就是靖康之变后,赵构在应天府登基,建立南宋。这个应天,也就是归德府。” 朱元璋点了点头,最后这个他是知道的。 “如果咱没记错的话,南宋在那只呆了一年,就迁都了吧!” 朱旺脖子一梗,“你别管他当了多长时间的国都,你就说它当没当吧?” 朱元璋也不想在这跟朱旺辩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于是他摆了摆手,直接开口问道: “就算你说的六朝古都是真的,那他也跟地形差不多的开封没得比啊!” “不不不,老朱,此言差矣。”朱旺晃着手指头,跟朱元璋开始了鬼扯。 “首先,两地之间的地形差不多,这点我就不认同,归德府可比开封强多了。” 朱元璋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咱怎么没看出来!” 朱旺瞥了他一眼,一脸的鄙视。 “你这个能干出禁海这种事的人,看不出来也很正常,我可以理解” 一听这话,朱元璋顿时就急了,额头上青筋毕露。 “你给咱把话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旺冷哼一声,“老朱,我好像跟你说过,大海是一座无尽的宝藏,大明迟早都是要开发它的。所以归德府的优势就是比开封离海近。” 朱元璋听完他的解释,立刻就不以为然的笑了。 “那要像你这么说,咱找个沿海城池当国都岂不是更好?” 朱旺点了点头,对朱旺伸出了大拇指。 “额,虽然少了点战略纵深,但是如果武德充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老朱如果你有魄力,我可以帮你找几个地方让你选。” 沪、广、深几个地方差点都到朱旺嘴边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朱元璋其实是在讽刺自己。 朱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他也不在意,继续搜肠刮肚的寻找着自己老家归德府的优势。 “老朱,自从北宋末年黄河多次决口,携带着大量泥沙经过汴河,也就是通济渠,已经导致汴河淤塞,到南宋时已经无法通航。所以,现在开封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而反观归德府,他的条件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虽然境内的通济渠同样淤塞,但至少疏浚起来比开封省事不少,至少距离就会短一些。” “而黄河也经过这里,如果用了束水攻沙之策,想来黄河应该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为祸两岸,一年到头也能通航一段时间。这么一来,水路的漕运压力也能解决一部分。” 眼看朱元璋越来越不耐烦,朱旺知道只靠自己说的这些,在朱元璋心里的砝码还不够。 看来得换个角度忽悠了。 “老朱,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说着朱旺朝岛上的码头一指,“归德府地处中原,沟通南北,这种地理上的中心,好处可是很多的。就比如说光学电报!” 朱元璋向朱旺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最初的那简陋的木板。 现在的光学电报,早已经今非昔比,工部的一帮人待在岛上,跟朱旺时不时的就能碰撞出点火花。 于是,光学电报更新了一代又一代。 朱元璋已经让工部派出人手勘察地形,准备先围绕着应天搭建东西南北四条电报线路。 按照朱旺的说法,如果把国都放到中原地区,电报的收发确实是比在应天合适很多。 因为在应天收到北方的电报时间会比南方的长一倍。 这意味着,他老朱对北方的控制比南方弱一倍。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朱旺显然也知道朱元璋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毕竟这老小子后来为了照顾北方士子,就连科举都专门分了南榜北榜。 “老朱,好好考虑考虑,实在不行,我帮你去考察考察?”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眼中意味不明。 只是淡淡的开口说了句,“就不需要你这个大忙人去,我让标儿去看看就行了。” 嗯? 朱旺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朱标是怎么死的来着? ...... 第94章 答题有奖!(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旺想到朱标就是因为要考察迁都的事,回来的途中感染风寒,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如果这次再让他去的话,有没有可能会重蹈覆辙呢? 对此朱旺有点拿不准,毕竟连系统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老朱,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因为有些事不得不防。那就是,标子之所以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替你去考察迁都地点,回来之后人就没了。” 朱元璋脸色很黑,拳头握得紧紧的。 “咱不信命!”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朱旺一眼,“归德府就你去帮忙看看吧!” 卧艹! 你丫不是不信命吗? 朱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朱元璋这弯儿拐的太急,差点让他闪了腰。 不过朱旺还是不得不佩服,老朱这家伙对自己亲儿子是真好! ...... 朱元璋回到武英殿,心中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上次朱旺只说到朱标是被自己累死的,这次终于又透露出了更多的信息。 作为一个帝王,他想的会比朱旺想的更多。 朱标死的时候才30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身边又有太医时常伺候检查着,怎么可能,就年轻轻的一命呜呼? 这中间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他再联想到当初朱旺对他说的话,大明朝内部还有很多人对他们朱家虎视眈眈。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他们在元朝的时候过得很滋润,到了明朝之后日子不同以往,肯定心怀怨恨。 那自己的好大儿,有没有可能是被他们暗害的呢? 再结合上差点要了自己大孙子命的天花,怎么看都像针对他朱元璋继承人的阴谋。 “毛骧,上次你说雄英得天花那件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是吗?” “回陛下,当时殿下外出的时候周围一直有人护卫,所以有什么异常情况肯定就会汇报的。另外贴身伺候皇孙殿下的人,都是太子妃安排的,我们也找来询问过,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朱元璋手指敲击着桌面,在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想把这种种线索联系到一起,但他还是失败了。 “行了,你下去吧,另外,最近跟东宫有关的人,都密切监视一下。” “是!” 等毛骧离开之后,朱元璋拿出纸笔,在御案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最开始写了一个名字——朱旺。 然后,把朱雄英和朱高炽的名字写在了他后面。 “这两个是亲徒弟,对他们跟对自己儿子一样,要啥给啥,吃的比咱都好!” 然后又写了两个名字:朱椿,朱柏! “这两个是普通学生,不针对,不偏袒,也算尽心竭力的教导。” 朱元璋又把朱楧朱植朱高煦的名字写上,然后摇了摇头。 这几个都是小透明,朱旺对他们不说不管不问,但大多时候都是放养。 接着他又写了两个名字:朱桂,朱允炆! “对这两个家伙,简直就差把厌恶写到脸上,时不时就是非打即骂,两个人受到的惩罚比其他人加一起都要多!” 朱元璋用手摩挲着铅笔,细细思索着。 “老13这家伙人嫌狗厌,挨揍也是正常的!” “但是允炆怎么惹到他了呢?这小家伙才5岁,他都能下得去手,看来心里的成见很深!” “同样都是标儿的孩子,为什么雄英和允文的待遇天差地别呢?” 朱元璋拿着铅笔,在纸上无意义的画着小点。 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接近真相了,只差一点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按照朱旺的说法,如果没有他,雄英会在5月份的那次天花感染中丢掉性命,那么......” 朱元璋缓缓坐直了身体,“现在吕氏是太子妃,那么作为他的儿子,允炆也会变成嫡子的身份。” “所以,允炆会成为皇长孙,然后继承皇位。” 朱元璋接着抠起手指头算了起来,“如果10年后,标儿去世,那么允炆当时应该才15岁!” “主少臣强!一定不是咱愿意看到的,所以,咱肯定会痛下杀手,帮他把路给铺好。”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里就豁然开朗了。 怪不得刚开始就劝自己,能打的将领让留着,不要往地府里送。 原来是这个意思! 想到一听自己要杀人,就跟踩了屎一样的朱旺,朱元璋笑了。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结合刚才毛骧说的话,他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好的联想。 雄英的天花,会不会是贴身伺候的人给下的毒! 轰隆隆~~~ 屋外突然开始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朱元璋脸色阴沉,手紧紧攥着铅笔,突然“咔吧”一声,铅笔断成了两截。 他冷哼一声,直接把铅笔丢掉。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是活的不耐烦了!” ...... 中洲。 樱桃树边的一个小亭子里。 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朱旺淡定的举杯品茶。 一旁的蒋瓛,浑身湿漉漉的,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兴奋。 “殿下,您说的那4个人,目前我们找到了三个,只有那个叫杨寓字士奇还没找到,不过也已经有了线索。” “呵呵,干得不错,人带回来了吗?” “有两个已经启程了,不过由于杨溥今年刚10岁,年龄比较小,家中父母有些担忧,目前尚未启程。” 朱旺笑了笑,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让一个年仅10岁的孩子到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父母肯定是不舍得。 当然这也多亏了蒋瓛他们的锦衣卫身份,不然解缙杨荣他们两个也没那么容易带来。 听蒋瓛的意思,一听说是锦衣卫来找人,两家人直接就吓瘫了! 毕竟经过胡惟庸一案,现在锦衣卫也算得上是恶名远扬了! 所以当明白其实锦衣卫来是带自家孩子去京城求学的时候,两家人才算松了口气。 非常麻利的,就帮孩子把东西收拾好,给送出了家门。 能被远在应天的殿下听说自家孩子的名字,在他们看来,距离家族飞黄腾达已经不远了。 “行吧,带来之后马上送到岛上来。这几个家伙我要亲自培养。” 朱旺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我给你的那题都发下去了吗,有没有超过60分的?” “回殿下,题目已经全部下发到各个疫苗接种点,只不过尚未接到有孩童超过60分的汇报。” 看到朱旺脸上的表情好像很不开心,蒋瓛马上补充道:“殿下,题目刚发下去,还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急不得。” 朱旺点了点头,这个情况确实是有可能的,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样太慢了。 “这样吧,你让人在每个接种点门口贴个告示,就说不超过15岁的儿童,都可以答题,答题时间一刻钟。 如果得分超过30分,接种疫苗免费,得分超过60分,奖励一两银子,超过80分奖励10两,满分奖励100两!” ...... 第95章 有点意思,但不多!(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朱旺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用手接着檐上滴下来的雨水。 “钱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常家往每个接种点都送几百两银子过去,但是这些钱你们锦衣卫要帮我看好了!” “殿下放心,小人定不辱命。” 朱旺笑了笑,“这下你们的工作量可要增加了,因为钱帛动人心,所以肯定会涌现出很多心思活络的,让人偷题然后背题。 我要求你们快刀斩乱麻,把这帮人的气焰狠狠的打下去,把情节严重的往诏狱里送几个,剩下的都送到工地上搬砖。 不管你们怎么处理,但是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影响到我选拔人才。” “是!” ...... “老王,听说了吗,现在小孩子打疫苗,答对几道题就可以不收钱,如果答对的题多,还会奖励几两银子呢!” “呵呵,怎么可能呢,你就别在这扯淡了。” “艹,我骗你干什么,我二哥家那小子,刚才就答题,然后免费接种的疫苗,不信你可以去问啊!” “就你二哥家那二愣子,他还能答对题?” “你可别瞎说,我那侄子虽然叫二愣子,但人可不愣,小脑袋瓜好使着呢!” “他还不愣,天天跟在我们家耀祖屁股后面转。要你这么说,我们家耀祖去做题肯定能得满分。只可惜我们家前几天已经接种过了。” “没事,只要拿着接种凭证,一样可以去做题,如果分数达到,会把你疫苗接种钱给你退回来的。” 听到这里,老王顿时就心动了,匆匆忙忙的就回家喊自己儿子去了。 “呸,还满分呢,真以为100两银子这么好拿的!我看肯定连十文钱的疫苗钱都要不回来!” “一个破种地的,整天想着光宗耀祖,真以为读书人这么容易供出来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这小子真的挣了1两或者10两,让老王请我喝顿大酒是必须的!” “嘿嘿,要么看笑话,要么喝大酒,反正不亏!” ...... 做题还给钱,这种消息传播的速度是空前的! 甚至有很多南来北往的客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就想回家把自己孩子带过来。 即便做题挣不了钱,至少也接种了天花疫苗,反正怎么都不会亏。 当然,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一个酒楼的房间里,三个人正在窃窃私语,小声的讨论着。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率先开口。 “老三,我问过好几个人了,题目都是一样的,要我说这事真的可以干!”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三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咱们找几个记性好的孩子,把题目背下来,悄悄的往外卖,能挣100两的答案,咱卖50两,没毛病吧!” 而他们两个人对面,则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只顾低头夹菜,一句话也没说。 “老三,你别光吃,你说话呀!你觉得我们卖50两太贵了?那我们卖30两总行了吧!” “三哥,你是不是怕事情败露,我们被人给举报啊,这点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直接上手的,找几个小混混,给他们分点钱,即便被抓了,他们也不敢把我们供出来。” 那年轻人终于放下了筷子,咂巴了一下嘴。 “这事要干你们干吧,我没兴趣,你们继续吃吧,我去天界寺上柱香。” 说着年轻人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 “大哥,既然三哥不同意我们这么干,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算,他不同意正好,只有我们两个分钱,分得更多。” “真的要干?” “必须要干,现在这样,咱们分头行动,打听一下哪家的孩子脑子比较灵活,记性比较好,多找几个,省得出错。” “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买通衙役,把题给偷出来呢?” 啪的一声,瘦子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这是猪脑袋吗?那是锦衣卫,你准备用多少钱买通他们?” 瘦子被揍了一巴掌,丝毫不生气。 笑嘻嘻的揉了揉脑袋,“嘿嘿,忘了,忘了!” “那壮汉白了他一眼,赶紧去找人吧,事成之后我七你三!” 瘦子虽然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往常时候他也是分三份,只不过今天三哥不参加,老大把他那三份全揣自己怀里。 但是他心里还是在咒骂着,“妈的,不是说三哥不参加分钱能多分点吗?怎么三哥那份全进你这孙子的口袋了!” “狗日的,刚才打雷怎么不劈死你呢!” ...... 中洲。 朱旺装模作样的检查着朱椿朱柏和朱雄英三人的作业。 一旁的朱高炽满脸好奇的凑过小脸,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作业。 毕竟,他刚来,还不知道以前都是布置什么样的作业。 只看见三个人,每人都上交了一个厚厚的大部头,吃惊的同时,还有点担心。 这作业量怕不是有点大! 翻了翻朱椿的,朱旺只是简单的翻看了前几页,就摇了摇头,“老朱给你配的什么班底啊!这水平不行啊,你回头得抱着他哭去,让他给你换点质量好的。” 这话说得朱椿脸一阵红一阵白。 朱旺又拿起朱柏的作业,看了前两页,满意的点起头,不过又翻了两页之后,再次叹气。 “是有点意思,但不多!” 说着又翻开了朱雄英的作业。 不得不说,朱元璋对亲儿子那是真好,从作业的水平就能看出来。 当然,这也少不了朱旺给朱雄英开小灶的关系。 这汉字让他们简化的,基本跟真正的简化字差不多了。 看样子,只需要自己稍微做一下修改完善,就可以直接用了。 哈哈,随着简化字的普及,大明将要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文化革命了。 这样想着,朱旺不慌不忙的拿出对讲机,调到频道6。 清了清嗓子,按住对讲按钮: “老朱老朱,十万火急,赶紧来中洲一趟!” 只不过他刚放下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了朱元璋的声音。 “速来武英殿,急急急!欧卧!!!” ...... 第96章 殿下挖的太狠啊! 武英殿。 朱旺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服气。 “老朱,对讲机里,你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吗?我到这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正在批改奏折的朱元璋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抬。 “不是,老朱,你到底有事没事,你不会是涮我的吧?” 朱旺这暴脾气,差点想让朱元璋吃他一记社会主义铁拳!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给50多岁的朱元璋来上那么一拳,真有可能把他给打死! 这个劳模如果死了,那么多事情他可干不了! 因为有些事情说来简单,但是真的做到那个位置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有人觉得当了皇帝,就是没事儿到后宫造造人,看谁不顺眼灭个九族。 当然可能有这样的皇帝,但是这样的皇帝通常下场都不怎么样! 像老朱这样的皇帝,则是另一个极端,自己给自己上强度,比996还996,朱旺只有一个大写的服! “啪~~” 朱旺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线装书,扔到了朱元璋面前。 总算把后者吓了一跳。 “你小子干什么,没看到咱正在批改奏折吗!” 不过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那本线装书看了起来。 “新华字典!” 看着封面上的4个大字,朱元璋有点不解其意,“这是什么东西?” 林风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旁若无人的嗑了起来,根本就不回答朱元璋的话。 朱元璋自知理亏,毕竟刚才自己把朱旺晾在这里这么久,这小子有点气很正常。 他缓缓翻起手中的书本,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这,这就是你弄出来的的简化汉字?” 昨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得明白吗你,还不赶紧找几个有学问的人来。” 说着一口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儿,“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奏折里谁家少了两头牛重要多了?” 朱元璋脸上一黑,差点就想把书扔到朱旺脸上,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舍得扔。 虽然他是泥腿子出身,可不代表没有文化。 正好相反,他对读书学问这些东西看得很重,自己也是下过苦功的。 不然,真以为从一个乞丐爬到皇帝位置那么简单吗? “有学问的人马上就来,咱已经让人喊去了。” 朱旺这才明白,感情老朱真的有事情找自己,但是必须要跟其他几个人一块商量,这才晾了自己半天。 很快,几位老尚书联袂而至。 就连许久没在朱旺面前露脸的唐铎,这次都出现了。 几个人见过礼之后,赶忙规规矩矩站好,等待着朱元璋的指示。 因为这次人来的很齐,所以他们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朱元璋把朱旺给他的新华字典缓缓合上。 “人都到齐了,我说几个事,你们议一下。” 朱元璋一开口,整个大殿内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安静,嗑瓜子的声音依然很清晰。 朱元璋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接着说起来。 “第一件事,工部赶紧把束水攻沙的事情拿出个章程出来,不要让黄河决堤的事情再次发生。” 工部尚书赵俊,赶忙领旨,只不过额头上全是汗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旁的朱旺看不下去了。 “老赵,有事情别藏着掖着啊,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提呀,你不提老朱怎么能知道呢,到时候任务完不成,你可要挨板子的!” 听到朱旺的话,赵俊一脸的苦笑。 “多谢殿下指点。” 说着就躬身朝朱元璋拜了一下,“陛下,臣确实有困难。”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说!” “最近工部同时开展的工作太多,人手已经不堪使用,然后各个工作都非常重要,根本调配不开啊!” 听到赵俊诉苦,朱旺就乐了。 他在一旁安静的嗑着瓜子,想看老朱能想出什么办法。 让你看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巴拉,现在吃多了嚼不烂,傻了吧? 朱元璋眉头紧皱,“你们工部现在主要在忙什么?” 赵俊瞅了正在嗑瓜子的朱旺一眼,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殿下给我们传授了一下高炉炼钢,我们正在试着生产!” “另外玻璃炉,水泥炉也在进行实验,只不过烧制出来的东西还不太稳定。” “对,还有殿下发明的军国重器火铳,我们也在加班加点的赶制。” “还有千里镜......” “最新的滑轮组光学电报......” “......” 赵俊这家伙越说越上头,简直变成了自己的表彰大会,在朱元璋面前大说特说。 有的朱元璋甚至都不知道。 一看到朱元璋脸上有疑惑,他马上贴心的仔细解释,说是工部的能工巧匠是如何在他的带领下,仔细研究,废寝忘食,研究出的成果。 就比如滑轮组光学电报,就是在原有光学电报的基础上,添加了滑轮组,可以在电报做的很大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方便操作。 朱元璋听得很是满意,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赵俊,工部做得很好,既然这样的话,我再给你们加派点人手。” 然后他顿了一下,“但是,你要给我保证,这些工作进度只能加快,不能延后!” 本来他以为给赵俊加了人手,这家伙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哪知赵俊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反倒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让朱元璋就奇了怪了。 你说人手不够,我都给你加派人手了,怎么看着还不满意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让他们工作进度加快,不开心了? 这么一来,朱元璋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给你点好脸,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真当咱老朱好说话呢! 赵俊也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主,一看朱元璋脸色变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靠!自己这是被皇帝陛下给误会了,得赶紧解释清啊!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就站了出来,指着朱旺,对着朱元璋开始哭诉。 “陛下,你给我们加派人手是好事,但是挡不住殿下挖的太狠啊!” “陛下,你得给我做主啊,我们工部的能工巧匠,快被殿下挖走一半了!” ...... 第97章 把一帮水师们馋哭了! 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朱旺,一下就不淡定了。 好好的怎么扯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老赵不靠谱啊! 老子让你讲困难,你怎么把锅扣到我身上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于是朱旺的瓜子也不嗑了,撸起袖子准备跟赵俊好好掰扯掰扯。 自己这是为了谁,又不是在跟自己捞好处,还不都是为了大明吗! 见朱旺的脸色不好看,朱元璋赶紧做起了和事佬,走到朱旺身前,把他按到椅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好好说话就说话,你还想动手啊?” 一听这话,赵俊赶忙往唐铎身后躲了躲。 毕竟朱旺的身手他也是听说过的,常茂那个猛人,被他一只手就拉下马摔个狗啃泥。 自己这把老骨头,如果挨上他一拳,岂不是散架了。 于是他甚至想抽自己嘴巴,刚才嘴太快,应该说的再委婉一点的。 妈的,自己还是飘了,最近被老朱表扬的次数太多,导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他的这些功劳,可都是拜殿下所赐啊! 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赶忙站出来给朱旺赔礼道歉起来。 “殿下,臣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殿下不要动怒嘛!” 朱旺恨恨的坐在椅子上,剜了赵俊一眼。 老小子你等着吧,给我上眼药,我非得把工部给你挖空不可,让你当个光头司令,自己嗨去吧! 见终于安抚住了朱旺,朱元璋清咳一声,接着说了起来。 “曾泰,你尽快让人再从各地征调能工巧匠过来,暂定500户吧!” 曾泰立刻躬身领命。 只不过曾泰的腰还没直起来,朱旺就开口了。 “500户我要300!” 一听这话,赵俊立刻就不干了,不过他看了看朱旺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怂了。 朱旺那样子摆明了就是想吵架,甚至动手都有可能,他这老胳膊老腿的,才不想试试呢。 反正朱元璋在这儿呢,人手不够,完不成任务,那也不能怪我。 果然,朱元璋脸上顿时就不开心了。 “你要这么多人干什么?你那岛上能住开吗!” 朱旺一边嗑瓜子儿,一边摆手。 没事,你那监狱边上我又划了一片地,准备建个工业区出来。 “工......工业区?” 朱元璋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上次划一片地的?那都是咱的地!” 朱旺懒洋洋的拍了拍手,“不让划就算了,我还懒得折腾呢!” 然后站起身就准备往大殿外走。 爱谁谁,我他妈撂挑子不干了! 我找个地方勾栏听曲多舒服,受这鸟气! 一看朱旺要走,一旁的唐铎一把就把他拉住了。 “殿下别急着走啊,我这还有好消息没告诉你呢!” 朱旺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怎么?你的攻倭方略第108版弄出来了?” 唐铎老脸一红,嘿嘿笑了起来。 他老唐是实诚人,老拿工作方略忽悠朱旺,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都是朱元璋安排的,让他把攻倭方略一遍一遍的修改完善。 但仅仅是修改完善而已,他老唐也只能过干瘾。 “行了老唐,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我我劝你还是告老还乡,回家抱孙子去吧,想等老朱攻倭,等你孙子扫墓烧纸的时候告诉你吧!” 朱旺这话一说出,朱元璋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其他几个人也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的乖乖看戏。 但是作为当事者的唐铎,好像没听明白朱旺的讽刺意味。 反而是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殿下,你......你的意思是俺老唐时日不多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朱旺,好像正等着朱旺的审判。 朱旺整个人都懵了! 我啥时候说你时日不多了?这么多人都听着呢,你这脑子是怎么理解出这个意思的? 见朱旺不说话,唐铎急了,一把拽住了朱旺的衣角。 “殿下,我知道你是神医,我老唐虽然已经50多了,但是我还没活够,我想等到灭亡的那一天啊!” 卧艹! 朱旺盯着唐铎的眼睛,想看看这老东西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怎么这话里话外,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这是在配合自己吗? 朱旺微微一笑,把唐铎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唐,你身子骨健朗着呢,再活个一二十年轻轻松松,怎么说这丧气话!” 听到这里,唐铎终于长长舒了口气,“真的吗殿下,那我就借您吉言了。” 然后他又挠了挠头,“那殿下说让我儿孙烧纸告诉我灭倭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靠! 朱旺已经确信,老唐这家伙是在演戏,并且是演技很差的那种。 果然,朱元璋看到他们两个灭倭积极分子演的这一出,恨的牙痒痒。 砰的一声,拍起了桌子。 “都给咱安静点,下面我说第二件事。” 说着他瞪了唐铎一眼,“天天想着灭倭,有那么多船吗?不得等着船造出来吗!” 然后他又朝赵俊看去,“咱决定把几个造船厂的规模扩大一下,生产新式战船,有难度吗?” 眼见赵俊又想哭诉没人,朱元璋直接摆了摆手,“人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既然不用操心人的问题,那赵俊就没什么问题了,毕竟朱旺拿出来的新式战船模型足够优秀。 已经试制出来一搜,表现完美,把一帮水师们馋哭了! 尤其是战舰上的那一门门舰炮,更是看的人流口水。 一听到朱元璋要造新式战舰,唐铎立刻喜形于色。 朱旺也收住了脚步,咂巴着嘴,想看朱元璋还能说出什么消息。 “第三件事,朱旺是关于你的,明天你得上早朝,接受封赏。” 朱旺撇了撇嘴,不就是一个澳王吗,空头支票而已。 其实跟澳洲相比,美洲的土地才更适合种地。 只不过那里现在还有他原本的主人,印第安人。 自己终归不如那帮欧洲佬心狠手辣,估计干不出种族灭绝的事情。 朱元璋根本没去看朱旺的表情,直接拿起朱旺刚带过来的字典,递给几个人翻阅。 然后,宣布了最后一件事:“咱决定,重开科举!” ...... 第98章 简化汉字,利国利民! “重开科举?” “陛下圣明!” “臣替天下学子,感谢陛下!” “此乃天大的好事,好事啊!” 朱元璋一句话,直接就让整个武英殿炸了锅。 本来他们一个个的正凑在一起,翻看朱旺带来的新华字典。 乍一听到朱元璋重开科举的,一个个都懵了。 但是皇帝都说话了,他们又不能不表示,于是都赶忙恭维。 朱旺则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朱元璋,想知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从洪武三年,明朝第一次科举考试之后,朱元璋就下令暂停了科举考试。 如果朱旺记得不错,应该是直到洪武18年,朱元璋才宣布重开科举。 这竟然一下子提前了三年! 自己这小蝴蝶,翅膀的力气这么大吗?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洪武三年,咱开了第一次科举,但是发现根本没什么用,选出来的全是一些歪瓜裂枣。” 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故元的残暴统治,导致天下读书人凋敝,很多人不会,甚至不愿意考科举。” “他们认为,想当官只能靠举荐,朝里无人,即便考上了也是坐冷板凳。再加上胡惟庸这种乱臣贼子,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所以当时咱就决定,先把朝廷里的歪风邪气杀下去,并且在全国大修官学,让天下的读书人多起来,这样科举才有意义。” 然后他扫视了一眼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而现在,我觉得时机已经到了。”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已经传到唐铎手中的新华字典。 “这个字典你们也看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因为拿着字典,而朱元璋又看着他,所以唐铎只能无奈地站了出来,率先发表自己的意见。 “陛下,我觉得吧,殿下的这个简化汉字是真好!” 听着这家伙的尬吹,就连朱旺都受不了了。 他板起脸,当做一脸严肃的样子,“哦,唐大人,那你觉得好在哪里呢?” 听到朱旺的问题,唐铎顿时就尴尬了。 他刚拿到这个字典,连翻开都没翻开呢,他上哪知道哪里好去。 不过瞬间他就眼前一亮,指着封面上面的几个字笑了起来。 殿下你这不是已经在封面上写出来了。 说着伸手指着给众人看。 只见在字典的背面,有两列字,一一对应着。 左边是:忧伤的小乌龟! 右边是:忧伤的小乌龟! “大家可以看看,右边应该是左边的简化版本,形状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笔画却少了很多,这对我这种写字慢的人,可太好了!” 但是这时候,礼部尚书高信又站了出来。 “唐大人此言差矣。我倒觉得这简化汉字,非常不妥。我华夏的汉字,历经千年,传承沿用,其笔画虽然繁复,但却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和祖宗规矩。” “如果贸然简化,唯恐坏了传承,丢失了我华夏历经千年传承的文化根本啊!” 这老头说完,竟然有人微微点头,同意他的观点。 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刑部尚书开济站了出来。 他身高只有一米五几,如果不站出来,甚至看不到他。 “陛下,臣觉得,这简化汉字虽然方便书写,但也容易导致诸多歧义,有些笔画一简化,就容易和其他字字形相近,在公文往来中,容易造成混淆,可能会误事。” 眼见两个老家伙如此因循守旧,朱旺气的想把瓜子甩他们一脸。 不过当然还是有明眼人,反对两个人的看法。 吏部尚书李信,作为六部之首,他缓缓踱步走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这简化汉字益处多多。如今天下百姓多不识字,为何?还不是因为汉字笔画太过繁杂。如此简化之后,孩童启蒙、百姓识字都会容易很多。这样一来,识字之人肯定增多,对我朝教化万民大有裨益。” 说完他大袖一挥,走了回去。 “曾泰,你以为如何?” 既然没有其他人说话,朱元璋直接点起了名。 正在一旁安静看戏的曾泰,赶忙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简化汉字有利有弊!”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被几个人嗤之以鼻。 呸!墙头草! 不过曾泰对众人的表情理都不理,“所以臣觉得,简化汉字之事有必要,但不可操之过急,应该缓缓推行。” “如果仓促推行,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重新编撰各种典籍,而陛下刚才还说要重开科举,那科举用简化字还是原来的汉字?” “如果想大力推行简化字,在科举上要求使用简化字肯定是最快的方法,但是学子们多年苦学被一朝更改,这让他们该如何是好?” “但是如果科举不用简化字,那简化字的推广肯定缓慢,毕竟读书人都不用,谁还会用呢?” 曾泰这家伙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4个字:各有利弊! 但是唐铎看不惯这家伙左右逢源的样子,直接张口开怼。 “曾大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读书人都不用,谁还会用,俺觉得用的人多了去了!” “就拿军中来说,大多士卒都不识字,如果有了这简化字,他们学起来肯定快。” “大头兵学识字有什么用,让他们是打仗的,又不是要让他们当教书先生。” “士卒怎么就不能识字了?士卒识字肯定有用,传达军令都会方便不少,贴个告示自己看就行了。” “简化汉字,需要谨慎!” “简化汉字,利国利民!” “......” 眼见众人吵作一团,朱元璋呵呵一笑,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 当皇帝的,最怕大臣们一条心,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 朱旺瞅了神神在在的朱元璋一眼,嘴角上浮过一抹讥讽。 什么狗屁的帝王之道,真是垃圾呀! 除了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有什么用? 他直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慢慢的撸起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 看的众人一脸懵,朱元璋也莫名其妙的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 看到朱旺这个样子,赵俊又赶忙躲到了唐铎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朱旺。 朱旺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 第99章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朱旺掏出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让工匠弄的一个小玩意。 后世的老师们天天吃沫子的——粉笔! 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大殿的金砖上画了起来。 他先是画了一团火焰,指着向大家问道,“这个字大家认识吗?” 众人仿佛被侮辱了智商,只有唐铎比较给面子,“殿下,如果俺没看错的话,这个字念火吧!” 朱旺呵呵一笑,继续画了一副流水,“殿下,这个字念水!” “这个字念山!” “这个是人?” 朱旺一连画了好几幅画,都很快被认出来。 然后朱旺的手也不停,继续在每幅画后面,接着画了起来。 原本的图画开始抽象变成了符号,有了文字的雏形。 “唐大人,这样你还认识吗?” 被朱旺点名,唐铎嘿嘿一笑,“当然认识,这不是更简单了吗?” 朱旺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 只是继续在每一个符号后面,继续抽象简化,于是几个字变得更简单了。 “唐大人,这样你还认识吗?” “认识!” “那这样呢?” 看到朱旺终于把现在的几个汉字写了出来,包括唐铎在内,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了。 朱元璋也早就走下台阶,搓着胡子思索了起来。 朱旺把粉笔随意丢,拍了拍手。 “怎么样各位大人,现在你们对简化汉字是什么意见?” 没有人开口。 见没有人说话,朱旺呵呵一笑。 慢慢走到高信面前。 “高大人,我华夏的汉字,历经千年,传承沿用,其笔画虽然繁复,但却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和祖宗规矩。是吗?” “如果贸然简化,唯恐坏了传承,丢失了我华夏历经千年传承的文化根本!这么多版本的汉字,哪个才是我们的文化根本啊?” 他走到最前面那一行图案面前,“这是我们的文化根本吗?这里蕴含着天地间的治理和祖宗规矩吗?” 然后他又用脚指了指第二行抽象出来的符号,“还是说这才是我们的文化根本?” “我怎么不见高大人的奏折这样写呢?” “既然高大人这么喜欢祖宗规矩,可知在远古时期我们的祖宗是茹毛饮血,身穿树皮的!” 高信的脸涨得通红,直接一甩袖子,“殿下的话我不敢苟同,我们崇尚的是周礼,这是我们延续至今的。” “啧啧啧啧,周礼是吧!好好好!” 朱旺掐指一算,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周朝距今1600多年,那时候用的都是竹简,不知高大人家里收藏的书籍还是竹简吗?” 眼见朱旺如此咄咄逼人,朱元璋都看不下去了,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毕竟是自己的臣子,面子还是要留一点的。 “朱旺,你有事儿说事儿,别揪着人不放。” 朱旺耸了耸肩,这次走到了小矮人开济跟前,低头俯视着他。 “简化汉字虽然方便书写,但也容易导致诸多歧义,有些笔画一简化,就容易和其他字字形相近,容易造成混淆,可能会误事是吧?” “来来来,开大人,你跟我说说,同样的汉字,不简化的时候同样有字形相近的,你怎么不说会造成混淆误事呢?” “难道刑部里都是你这样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吗?” 见朱旺刚放开高信,转头又瞄准了开济,朱元璋顿时就是一阵无语。 这小子是真记仇啊! 为了打脸,别人说的话竟然记这么清楚。 不过幸好,自己刚才没开口表态,不然以这小子的德性,发起狠来怼他两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行了行了,你小子少说两句吧。” 见朱元璋都出来打圆场了,朱旺也不好抓住不放,只得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小子哼啥,刚才忘问你的意见了,你觉得重开科举怎么样?” 朱旺瞥了他一眼,“重开科举当然是好事,但是我觉得吧,考试的内容可以变一变。” “哦?” 一听朱旺又要大放厥词,包括朱元璋在内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朱旺也不卖关子,准备推销一下他的私货——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首先,我说的考试内容变一变,不是要立刻就变,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说着他往地上一指,“就像汉字的演化一样,时代是进步的,所以科举也要跟上时代的脚步。” “就比如我现在给几个小子上课时候教的几门课,都是很有用的,尤其是数学,物理和化学,更是重中之重,我觉得可以慢慢加进来。” 说着他就从袖筒里掏出了一个千里镜,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刚出来的时候惊为天人,其实他的原理就是物理学中光的反射和折射,甚至小孩子冬天玩冰的时候都能注意到。” 把千里镜塞回袖筒,朱旺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把手枪。 看到手枪的一瞬间,唐铎的眼睛就直了。 这帮尚书里,只有他和赵俊知道这是什么。 “这把火铳,不需要点火,一个三岁小孩都能轻松的扣动扳机,然后就可以把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一枪干掉。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几个老头被朱旺的话给惊呆了。 他们虽然也知道火铳,但那玩意儿必须要用火折子点火,时不时的还会炸膛,甚至不如弓箭好用。 但是现在听朱旺的意思,他把火铳升级了! 好像不仅仅是升级,简直是两种东西了。 “殿下,这也是用物理学研究出来的?” 朱旺看着一脸火热的唐铎,微微一笑,“主要是化学!” 说着就把手枪递给他玩去了,当然,枪里是没有子弹的。 “如果我军人手一把这种火铳,北元余孽不足为惧。” “赵大人,俺觉得你这工部尚书还是别干了,交给殿下得了。” “是啊,我觉得在殿下手底下,工部早晚会成为六部之首。” “那感情好,我老赵也不是贪权之人,退位让贤自无不可。” “......” 听到几个人开玩笑的话,朱旺直翻白眼。 现在他都觉得累,如果真的把工部再交给他,那他岂不是要忙的跟老朱一样。 他可不想猝死。 现在,他做梦都想有人能站出来,帮他分担。 但是,他教的那几个家伙年纪都太小,还没成长起来。 就在这时候,朱旺兜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师傅师傅,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 第100章 《本草纲目》! 中洲。 朱旺匆匆从武英殿赶了回来,直接把朱元璋和几位尚书大人晾在了那里。 至于为何如此激动,是因为他物色的能干的帮手终于来了两个。 解缙谢大才子和“三杨”之一的杨荣。 朱雄英用对讲机喊他就是为了这事。 一听是这事,朱旺也没空跟几个家伙掰扯了,反正没有他在,老朱也照样会参考他的意见的。 至于会不会采纳,谁知道呢。 反正,有他在老朱可能还会被他气到,故意叛逆一把,跟他对着干。 所以在不在影响还真不一定是啥样。 ...... 此时,天气炎热,湖上仿佛有一层水汽。 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般的光斑随波荡漾。 朱旺这时候正站在码头边的树下,望着一艘锦衣卫的小船向他的方向而来。 船头站着蒋瓛。 在他身后,两个少年正在东张西望。 毕竟两个人都没出过远门,很多东西都没见过,尤其是这里是后湖,全世界新奇玩意最多的地方。 等船终于靠岸,朱旺直接把想给他行礼的蒋瓛推到了一旁。 然后一步来到两个少年跟前, 事发突然,朱旺的目光又有点严肃,所以把两个家伙吓得心里直打鼓。 “小人解缙,拜见殿下!” “小人杨荣,拜见殿下。” 朱旺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怪不得是能青史留名的能人。 面对朱旺,两个人泰然自若,根本没有一点小孩子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们身上的穿着也不是普通人家孩子能穿起的,两个人都小脸都胖乎乎的婴儿肥。 一看之下,家里条件都不差。 其实想想也是,这年头,家里条件不好的,怎么可能有钱让孩子读书识字。 毕竟读书可是很费钱的! “你们两个,知道我为什么千里迢迢也要把你们带到应天 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因为你们是被神选中的人,你们身上有大气运。” 看到两个人一脸懵逼,朱旺哈哈一笑,“哈哈,开玩笑的。找你们来其实是我掐指一算,你们与我有缘。” 朱旺这话还确实是真的,他现在很需要人来帮他干活。 他现在彻底的明白了,有时候一个人才,确实顶的上几十上百个庸人。 而解缙,杨荣这样历史严选出来的,所以肯定差不了。 就拿解缙来说吧,这小子的人生就挺跌宕起伏的。 这家伙,作为江西神童,七岁通四书,十岁已经名动千里。 再过几年,就以十八岁的年龄能考中进士,然后进入翰林院。 只不过这家伙好像太耿直了,情商有点低。 朱元璋让他有话就说,这小子竟然真信了,抓起纸笔就洋洋洒洒的弄了个万言书,直接把朱元璋给整无语了。 然后朱元璋就以“大器晚成”的理由,让他回老家继续沉淀了。 要说,这小子也确实倒霉,本来以为朱元璋死了后,自己就有出头之日。 谁知道建文帝也不待见他。 直到朱老四当了皇帝,他的才能才被发现,不至于埋没。 不过这家伙太自以为是,愣是往立嗣这种容易掉脑袋的事情边上凑。 最后被贬到了越南,后来找机会回京又被人诬陷私见太子,直接被扔到了诏狱。 这家伙也够悲催的,谁能想到,诏狱这一关就是五年! 直到朱老四突然想起他,念叨了一句,就被锦衣卫连夜埋到积雪里冻死了。 唉,只能说,这家伙有才是有才,就是太幼稚。 幸亏被自己划拉过来了,如果给老朱,那可就浪费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 面对两个小家伙,朱旺决定先让他们两个开开眼。 \"你们两个跟我来。\" 说着朱旺就向天花疫苗生产基地走去,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来到疫苗生产基地。 两个小孩子不明所以,直到朱旺把李惟贤叫出来给两个人接种疫苗,两个人才算是反应过来。 家里父母心心念念的天花疫苗,自己终于要接种了。 据说,种了这个疫苗,一辈子都不会再的天花。 把两个孩子交给李惟贤,朱旺信步直接走到了白起的病床前。 白起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完全好,但也没什么大碍了。 毕竟,他的命可是被朱旺用抗生素给抢回来的。 “殿下。” 朱旺微微点头,“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回殿下,我感觉好多了。” “嗯,不能着急,好好养伤,等你好了,绝对会让你去报仇的。” 白起眼里闪过一抹泪光。 ...... 等朱旺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都已经接种过了。 此时凑在一起看李惟贤画画。 对,没错,在看李惟贤比着一株植物在画画。 朱旺一脸纳闷的走过来,看了看李惟贤画的画。 这画,倒也称不上太高的水平。 但是,已经能准确的描绘出植物的形态了。 “老李,你这是在干吗?” 听到朱旺的问题,李惟贤赶忙站起身,“回殿下,我在记录一株药草。” 说着,他就拿着一株植物递给了朱旺。 “殿下,此乃蛤蟆草。” 说着,他指了指草叶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凸起,仿佛真的像蟾蜍的背一样。 “此药有利湿消肿,解毒止痒之功效。” 朱旺点了点头,接过这所谓的蛤蟆草看了看,不置可否。 “老李,你这是在写书?” 李惟贤听到朱旺的话,赶忙摇头,“不敢不敢,小人只是做一下笔记。” 这话让他太汗颜了。 自己一个野郎中,虽然熟能生巧之下,医术水平不算差,但是要说写书,还是太冒昧了。 但是,朱旺却不这么认为。 李时珍姓李,你李惟贤也姓李。 说不定,你还是他祖宗呢,怕啥! 想到这里,朱旺拿起李惟贤记笔记的本子看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老小子的笔记打的也太细了。 他的这个笔记本,简直就是本草纲目的初生体。 如果真的让他好好干下去,弄不好《本草纲目》还真能提前亮相。 “老李,你这笔记自己用太浪费了,你干脆以它为基础编本书得了,书名就叫做《本草纲目》!” ...... 第101章 抓了几个? 朱旺在跟李维贤画完一圈大饼之后,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留下了内心充满火热的李维贤。 作为一个大夫,李维贤可没少看医书。 他梦里都没敢想过自己写一本医书! 现在朱旺殿下,竟然鼓励他,让他写一本关于草药的医书,还说有什么需求,不管是缺钱还是缺人都尽管提。 这怎么能让他不喜出望外,这可是每个有追求大夫的毕生的梦想。 想想将来,后人都拿着自己的医书做参照,做梦都得笑醒。 只是这毕竟是一件大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因为他听到刚才朱旺的要求,可不是,简简单单让他写一部医书,而是要写一部旷世巨着。 要收录现有的所有药物,不仅仅是植物,水、火、土、金石、草、谷、菜、果、木、服器、虫、鳞、介、禽、兽、人都要分门别类的整理。 并且每种药物从释名、集解、正误、修治、气味、主治、发明到附方等项都要详细记录,并且还要求绘制药物的图形。 说实话,现在李维贤有点头大。 朱旺可以简简单单一句话,拍拍屁股就走人。 但是李维贤如果接下,那就意味着他自己后半辈子不用干其他的了。 因为他自己肯定不能闭门造车,前期肯定要钻研历代医家典籍。 但是朱旺有要求,要去伪存真,修正历代本草学上的谬误,并且要补充新的内容,所以这项工作就更加艰巨了。 所以必须要到天下各处去考察,才能掌握到第一手的资料。 “到底要不要接受呢?燕王殿下那边该怎么说呢?” 第一个问题其实李维贤早就有答案了,现在苦恼的是第二个问题。 “唉!看来只能如实相告了,燕王殿下应该能理解的!” ...... 把问题丢给李维贤之后,朱旺神清气爽。 反正他也不急,毕竟《本草纲目》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人家李时珍从开始到完稿都用了27年,再加上之后10年间有三次易稿,前后用了40年。 按照朱旺乐观估计,自己给李维贤提供足够的人和钱,应该能把这个时间大大缩短。 他带着两个家伙,直接来到了庄稼地边。 很快,庄稼地里的新粮食,就把两个家伙的眼光给吸引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朱旺给两个人留下的印象极好,所以他们对朱旺没有丝毫的害怕。 看到新庄稼,解缙直接就问出了声,“殿下,这是何物?” 朱旺笑了笑,天花疫苗这两个小家伙知道,但是新庄稼的消息却一看都没听过。 果然,这年头的读书人是不种地的。 “这是玉米!” 一旁的杨荣,一脸的震惊。 “玉米?跟稻米相似吗?为何植株如此高大?” 朱旺摆了摆手,直接把不远处的马三宝给叫了过来。 “三宝,你给他们普及普及新庄稼的知识。” 马三宝听到吩咐,立刻点头称是。 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解了起来: “目前岛上种了三类新作物,分别是玉米、红薯和土豆。每一类作物又分好几种品种。 就拿玉米来说,种子有白色的,有黄色的,有黑色的,有紫色的,同时,按照味道,他们又有香玉米,糯玉米,水果玉米......” 两个家伙听的云里雾里,什么白的黑的,什么香的糯的,一直在他们脑海里转圈。 饶是他们脑子好使,也想不出香玉米该怎么香,糯玉米该怎么糯,水果玉米是不是真的像水果! 等终于参观完了农业示范基地,两个小家伙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即便他们两个从小作为读书人,不事农桑,但该有的概念还是有的。 所以当他们听到能亩产万斤的粮食之后,嘴巴就再也没有合上。 朱旺差点以为他们两个下巴脱臼了。 “殿下,马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见两个家伙眼巴巴的看向自己,朱旺摇了摇头,连连摆手。 “没有他说的那么神!” 两个家伙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果然还是殿下是实诚人,这个姓马的满嘴跑火车,一看就不是好人。 见两人看向自己的眼光都变了,马三宝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知道这是朱旺的常规操作。 果然,等两人的嘴巴刚合上,朱旺又开口了。 “亩产万斤也就在咱们岛上能实现,到外面土地肥力跟不上,管理估计也不到位,亩产个几千斤也就到头了。” 啥? 听到朱旺的话,两个人再次睁大了眼睛。 朱旺不仅肯定了亩产万斤是真的,并且以他的意思,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种,即便不怎么管理,也能亩产几千斤! 这直接就颠覆了两个人的认知。 现在亩产几百斤,庄稼苗天天要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着,还要看老天爷高兴不高兴。 你告诉我,种到地上不怎么打理,亩产轻松就能达到几千斤,我怎么敢信呢! 于是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写上了怀疑两个字。 这次是连朱旺一起怀疑上了。 朱旺也不管两个人内心怎么想的,参观完农业示范基地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于是就把两个人带回了中洲。 把他们两个交给马三宝,给两个人安排住宿,以及整套的生活用品。 马三宝一出手,两个人再次惊呆。 他们把保温杯死死抱在怀中,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到地上。 其他的东西甚至连碰都不敢碰,看的马三宝一阵好笑。 ...... 朱旺回到菱洲的房子。 蒋瓛早已等在那里。 一见面,蒋瓛就给他简单行了个礼。 因为蒋瓛知道,这位殿下不喜欢人磕头,所以这样他也很乐意。 “殿下,您料事如神,疫苗答题那里,终于有人露头了!” 听到蒋瓛的汇报,朱旺点了点头。 “抓了几个?” “主谋4个,共犯15个,包括5个帮忙背题的小孩!” 朱旺咂巴了一下嘴,好像不太满意。 “只有10多个人啊!行吧,除了小孩全给我拉工地上搬砖去!” “是殿下。” 说完,蒋瓛却没有离开,而是思索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殿下,主谋里有个天界寺的和尚,叫道衍。” ...... 第102章 殿下也拍我肩膀了! 诏狱。 一间监牢内。 两个人躺在草堆里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在打着呼噜。 另外两个人则是面对面坐着。 其中一个是一位中年僧人,正是道衍。 此时他盘腿坐在稻草堆里,双手合十,脸上古井无波。 他对面是一位年轻人,背靠在墙上,一只腿屈起,胳膊放在上面。 “道衍大师,这里可是诏狱,怎么看你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佛法中所说的修心的大境界吗?” 道衍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正打呼噜的两个人。 “沈施主谬赞了,我可不敢当。真正达到修心大境界的是你这两个兄弟!” 看了看刚进到诏狱抖的都站不住的两个人,现在竟然睡得跟死猪一样,年轻人摇了摇头。 他叫沈焱,是沈万三的族中后人。 自从家道中落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混混,搞点灰色地带的事情,弄点收入。 但是他又有自己的坚持,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想做。 在他内心里,自己是个大侠,背负着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责任。 上次他的两个兄弟找到他,拉他合伙做倒腾试题答案的生意,被他一口拒绝了。 他倒不是觉得这生意伤天害理,而是敏锐的觉察出事情不简单。 尤其是跟天花疫苗这东西牵扯到一起,他天然的就产生了防备。 毕竟他们沈家就是太招摇,得罪了姓朱的,才落到现在的下场。 这个疫苗答题奖励银子,一看就是出自皇帝那位侄子的手笔。 以人家菩提祖师弟子的身份,能想不到会被人钻空子吗? 所以他直接就拒绝了。 只不过千算万算,漏算了锦衣卫的手眼通天。 两个兄弟被抓,于是正在天界四跟道衍大师一起探讨佛法的他,也被抓了过来。 甚至就连道衍大师也没能幸免,就因为两个人经常见面,也被当成了同伙。 沈焱一脸的不好意思,“大师,我们兄弟的事,竟然还连累到你的身上,真是对不住。” 道衍摆了摆手,“无妨的,沈施主,你要明白,福祸是没有定势的,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们被抓到诏狱也不一定是坏事。” “哦?还请大师解惑。” 道衍双手合十,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见状,沈焱无奈,也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 道衍嘴巴微动,默默的念起了经。 正如他说的,他不觉得被关到诏狱是坏事。 毕竟,这次的事情让他觉醒了。 口口声声说看好自己的主持,面对锦衣卫唯唯诺诺的,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屁颠屁颠的带路去查抄了自己的房间。 这让道衍感到十分好笑。 同时,又让他意识到,所谓的佛法高深,在虔信珍视的人而言,重如泰山,意义非凡;然而对于旁人心目中,却轻如鸿毛,仿若无物,又什么都不是。 他道衍,在一些人面前是个得道高僧,甚至精通佛儒道乃至兵法。 甚至与一些文学诗人也是知交好友,写的诗词也能拿得出手。 就这么一个人,面对锦衣卫,照样是直接被关到诏狱。 这不禁让他开始了思考。 这个世界本该如此吗? ...... 中洲。 一个房间里。 解缙和杨荣两个人,睡的是第一次见到的上下铺。 杨荣年纪小睡的下铺,解缙睡在上铺。 两个人都没有一丝睡意。 “谢大哥,你说殿下说的那几种庄稼是真的吗?” 睡在上铺的解缙睁着眼睛,看着房顶。 “大概率是真的吧,殿下没必要骗咱们,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一听这话,杨荣直接就坐了起来。 “那要是真的,可就太了不起了。一亩地能多产以前几倍的粮食,老百姓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上铺的解缙点了点头,“听那人意思,这几种粮食的口感可能不太好。” “唉,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口感呢!再说了,这东西再难吃能比草根树皮难吃吗?” “那肯定不至于。只不过,谁知道呢,到底如何还得等一两个月才能知道。” 就在这时候,上铺的解缙突然问道。 “杨荣,你听说了吗,据说殿下是神仙,你信吗?” 下铺的杨荣摇了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精怪,都是些牵强附会。” 解缙跟着点了点头,“但是那千里镜又作何解释呢?” “殿下不是说了吗,过些时日我们自会清楚。” 解缙把手枕到脑后,回想到白天拿着千里镜看到湖对岸时的震撼。 “我决定了,我要拜殿下为师,跟着他做学问。” 下铺的杨荣受到启发,顿时也眼前一亮。 不过他却有点拿不准,不知道朱旺会不会收他们。 “谢大哥,你说殿下会收我们吗?我听说他的徒弟都是皇子皇孙。” 解缙微微一笑。 “你的消息不够转一圈,殿下的土地只有两个皇孙,其他的只是学生。” “学生跟徒弟不一样吗?” 解缙被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按说是一样的,但是既然殿下故意把两个称谓分开,那么肯定是不一样的。” 杨荣眨巴着自己的小眼睛,眼中有点不自信。 “我们这种身份地位,跟皇子皇孙差的也太远了,殿下肯定不会收下我们的吧!” 见杨荣如此自暴自弃,解缙赶忙安慰他,同时也是在给自己信心。 “放心吧,殿下既然千里迢迢把我们带到这里,肯定说明我们是入了他眼的。” “况且白天你也见了,殿下对你我的态度也相当友善。” “你觉得殿下会对普通人都这么友善吗?” 杨荣赶忙点头如捣蒜。 “是啊,殿下今天白天还拍我肩膀了呢!” 解缙嘿嘿一笑,“殿下也拍我肩膀了,还说让我先好好休息,到时候会给我安排一个重要的工作。也不知道是什么工作!” “你说,有没有可能像给李大夫那样,让你我也编一部书?” “不能吧,我们年纪太小,胜任不了啊!” “......”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没有丝毫睡意。 与此同时,朱旺也离开后湖,来到了诏狱。 “蒋瓛,道衍大师被你关哪了?” ...... 第103章 诏狱夜谈! 道衍被锦衣卫带走了。 顿时就把同监舍的其他几人给惊醒了。 最小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勾着头向道衍离开的方向望去。 “大哥,道衍大师好像被带出去了!” 一听这话,坐在草堆里的络腮胡大汉也一下子爬了起来,向同样的方向看去。 “瘦猴,你看清了吗?真的带出去了,不是带去严刑拷打了?” “大哥,我看清了,就是出门的方向。” 络腮胡子大汉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终于颓然的坐到了草堆里。 看着依然靠在墙壁上的沈焱,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老三,哥当初让你一块干你不肯,现在倒好,钱没分着,却跟我们一块被抓过来了,哈哈。 这真是有福不同享,有难同当啊!”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那瘦子一脸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三哥,脸上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一方面是担心,另一方面则是为三哥感到不值。 他其实是很佩服自己这个三哥的,文武双全不说,为人还非常有义气。 不像自己老大,整天想方设法的算计自己兄弟。 据他所知,当初他们二哥就是被老大拿去顶包,才被砍了脑袋。 二哥家的一家老小,也一直都是三哥在照应接济,大哥连个饼都没送过。 瘦猴甚至偷偷想过,如果老大哪天被老天爷打雷劈死多好,那样他三哥就会变成老大,人家可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兄弟的。 听到络腮胡的话,沈焱睁开了眼。 “老大,我很好奇,锦衣卫怎么知道我在天界寺的?” 络腮胡脸上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焱眼神冰冷,接着说道:“我去天界寺向来低调,每次都是从后门去找道衍大师,甚至连天界寺的很多僧人都不知道。” 眼见大汉想张口辩解,他直接伸手打断。 “你别告诉我锦衣卫手眼通天,我这个小虾米还不值当被他们派人专门盯着。所以,我的行踪是不是你透露的?” 大汉被沈焱的眼神吓得一激灵,赶忙矢口否认。 “老三,看你这话说的,哥哥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兄弟呢。这都是锦衣卫那帮人自己查到的。” 见这家伙嘴还挺硬,沈焱也不废话,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你不会出卖自己兄弟?那你告诉我二哥是怎么死的?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我在接济,他们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你知道吗?” 挨了一拳,络腮胡脸上顿时就开了花,鼻血直接就流了出来。 他自己也知道不是沈焱的对手,所以压根就没有还手的意思,整个人只是不停地往后缩。 “老三,你冷静一下,老二是为了给我们大家扛得事,不然大家都得完。” 见这家伙如此大言不惭,沈焱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瘦猴,你说说,锦衣卫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天界寺的?” 突然被三哥问到,瘦猴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老大,心里一阵舒爽。 “三哥,你就是被大哥给出卖了,人家锦衣卫啥都没问,他就都说了,还把你给拱了出来。” 迎着络腮胡充满威胁的目光,瘦猴没有一丝的胆怯。 反正大家都在诏狱,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再加上这个大哥也忒让人看不上了,没有一丝义气,没有担当,除了会贪小弟的便宜,啥也不会了。 所以,大哥还是让三哥来当才好。 听到瘦猴的确认,沈焱脸上充满了鄙夷。 他站起身,走到络腮胡跟前,直接拽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我最后叫你一声大哥,你当年给我一个饼的恩情我算是报完了,往后咱们不再是兄弟了。” 听到沈焱没有要找他麻烦的意思,络腮胡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但是,沈焱不想找麻烦,就不代表别人不想找络腮胡的麻烦。 此时,监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瘦猴。 “三哥,我最近听说,老大每次都在你给二哥家送完钱后过去,从人家一家孤儿寡母手里抢走一半的钱,还威胁不让告诉你,不然就把他们家孩子卖了。” 听到这话,络腮胡差点吓尿了。 他连捂着鼻血的手都松开了,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不是这样的,老三,你别听瘦猴瞎说。” “三哥,你不信的话,出去了咱可以当面对质。” 眼见瘦猴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络腮胡赶忙给自己辩解。 “老三,你也知道,王八胡同那一片不太平,把钱交给孤儿寡母和他们家老太太是害了他们啊!” 听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无耻,沈焱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他们的钱抢走,其实是为了他们好?” 络腮胡脸上的尴尬神色转瞬即逝,“老三,怎么能用抢这个字呢,我只是帮他们保管起来,等他们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会还给他们的。” “呵呵,你自己信吗?” 沈焱一脚把络腮胡踹翻在地,劈头盖脸的把他暴揍了一顿。 “瘦猴,帮忙踹两脚。” “好嘞,三哥!” ...... 诏狱的一间公房内。 朱旺和道衍两个人隔着一个方桌,相对而坐。 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开口。 只是互相打量着对方。 朱旺在看道衍这个黑衣宰相,毕竟能帮朱老四策划掀起靖难的人物,绝对不是什么相与之辈。 本来他以为这老小子已经跟着朱老四去北平了呢,没想到竟然还在应天。 来的时候想了一路,才算是想明白。 这道衍去北平就是在今年,马皇后去世后,为了给她祈福,这家伙被派去北平修佛寺了。 现在马皇后还活蹦乱跳的,所以道衍的历史轨迹也被改变了。 现在弄不好,自己还能捡个漏。 道衍此时也在看着朱旺,对这个掀起佛道两家争抢的年轻人,他也好奇得紧。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的一旁的蒋瓛都懵了。 大半夜的就要来诏狱找人,现在见到人了却不开口说话。 这可怎么办呢? 蒋瓛甚至在犹豫,自己是不是需要先充当一下双方的介绍人。 正在这时候,道衍双手合十,朝朱旺拜了一拜。 只不过他开口说的话却让蒋瓛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殿下,沈焱是无辜的!” “谁是沈焱?” ...... 第104章 赚了赚了! 蒋瓛凑到朱旺耳边,跟他如此这番的解释了一下谁是沈焱。 朱旺轻轻点了点头,随意的摆了摆手。 “沈焱是吧,既然是道衍大师的朋友,想来也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蒋瓛,去将人放了吧。” 朱旺一句话,不仅把蒋瓛惊呆了,就连一直一副得道高僧样子的道衍,此时也皱起了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面子,自己好像从来没跟这位殿下打过交道,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难道说,自己给天界寺出的争抢菩提祖师的主意被他给知道了? 看现在的样子,这位殿下对此好像没有丝毫的反感。 想想也是,能够被更多的老百姓知道,并且供奉香火,是个人都应该开心的。 肯定不会去管是被供奉在寺庙里,还是道观里。 想通了这件事,道衍立刻豁然开朗,他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朝朱旺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我替沈施主感谢殿下。” 朱旺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他现在就是想在道衍面前刷刷存在感,给这位黑衣宰相留下个好印象。 这便宜人情,不送白不送。 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中年僧人,朱旺还是无法把他跟那位黑衣宰相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那位说出“臣知天道,何论民心”,然后找来相士说朱老四有帝王之相的道衍吗? 僧人不该是与世无争的吗? 这就是那位在燕王府帮忙偷偷训练兵马,还养一群鸡鸭鹅来掩盖打造兵器声音,朱棣谋划造反大业的后勤部长吗? 这瘦弱的中年人,心怎么这么大呢? 这就是那位在李景隆50万大军围困的时候,辅佐朱高炽固守北平,然后内外夹击打破敌军的守城指挥吗? 这家伙怎么感觉是个全能型人才呢? 朱旺越想心头越热,暗暗决定必须把这家伙收入囊中。 毕竟毕竟道衍现在已经40多岁,正是一个合格牛马,应该有的年底,来了就能干活。 比谢晋三杨那几个毛头小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道衍大师,久仰久仰。” “不敢,该是小僧久仰殿下才是。” 朱旺微微一笑,装作随意的问道。 “哦,大师知道我?” 道衍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现在整个应天府,除了不懂事的小娃娃,哪个不知道你昭信王的大名。 天花疫苗,亩产万斤的新庄稼,能把必死之人救活的神药青霉素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任意拿出一样,就足够万家生佛了。 自从住持听了自己的意见,把菩提祖师和他的这位弟子一块供奉起来,庙里的香火不知好了多少。 每天都是香客盈门,主持的那个胖脸整天都红光满面的。 这可都是拜昭信王殿下所赐,哦,不过往后好像要成澳王了。 “殿下,不止我知道你,整个京城乃至天下,很快都会知道你的大名的。” 好话所有人都爱听,当然朱旺也不例外。 听到道衍的话,他的嘴角立刻就翘了起来。 “都是些虚名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殿下能不受浮名所累,小僧佩服。” 你还别说,怪不得人家道衍是德道高僧,人家说这话听着确实让人舒服。 这也难怪朱老四被他三劝两劝,直接就起兵靖难了。 “呵呵,大师说笑了。” “......”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进行了一番亲切的互相吹捧。 一旁的蒋瓛听的都困了。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朱旺才轻咳一声。 “大师,我其实对佛法颇感兴趣,有意在后湖岛上盖一个小寺院,不知大师可愿当主持啊?” 朱旺一句话说出,房间里的其他两个人眼睛都瞪大了。 蒋瓛本来昏昏欲睡,都要打哈欠了,这一下就整的不困了。 道衍也没好到哪里去,跟朱旺聊了半天有的没的,他的精力也有些不济,但也只能忍着。 直到朱旺说出这句话,才算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来意。 感情这位殿下是来招揽自己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 道衍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他在想,自己是怎么被这位殿下看上的。 这位殿下真的只是想盖个寺院这么简单吗? 但是场面上不容他多想,朱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呢。 “固所愿,不敢辞耳!” 听到对方答应,朱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网又捞到了一条大鱼,不亏不亏! 正当朱旺想以时间太晚,结束今天交谈的时候,对面的道衍却开口发问了。 “殿下,你建的这所寺院,是要干什么呢?祈福?还愿?还是纪念供奉?” 朱旺顿时傻眼了,这只是他拉拢人的一个手段而已,哪想得了这么多。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只需要微微一笑,反问即可。 “大师觉得呢?” 对面的道衍双手合十,“听闻殿下自幼失去双亲,想来是为他们祈福吧!” 朱旺坚定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很肃穆。 道衍帮他想了个好理由,这理由直接拿给朱元璋,都不用改编了。 等等,按说这家伙直接跑来当主持就可以了,多此一举,问这一句干什么? 难道说,他是在替我考虑,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乖乖,这就是黑衣宰相的实力吗? 当真恐怖如斯! 赚了赚了! ...... 第二天一早。 菱洲。 蒋瓛跟在正绕着小岛晨跑的朱旺后面,落后半步。 “殿下,查清楚了,这个沈焱是沈万三的族人,他们家里出了变故之后,现在他们这一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平时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无本生意。” 朱旺点了点头,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正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做无本生意人能有什么好鸟! “既然他不是什么好人,就过段时间找个借口再给他弄进诏狱,我不希望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蒋瓛顿了一下,赶忙开口解释。 “殿下,虽然这人跟一帮混混在一起做无本买卖,但是却也不能说他是坏人。” 朱旺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哦?难道这家伙还盗亦有道?” 蒋瓛点了点头,“说起来,这家伙还真有点侠义心肠,伤天害理的事情从来不做,并且还会时常接济穷苦人家。” 听到这里,朱旺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看来这小子是个理想主义者啊! “有点意思,去把这小子给我带来,我倒想见识一下。” “是,殿下。” ...... 第105章 妓者? 湖边。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焱,朱旺摆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 “起来吧。” 闻言,沈焱缓缓站了起来,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据说是神仙下凡的朱旺。 “听说你昨天差点把你结拜大哥打死?” 沈焱嘴角抽了抽,自己只踹了一脚,剩下的全是瘦猴那小子打的。 也不知那小子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仇怨,一拳一脚全照着要害去。 要不是自己拉着,说不准还真有可能给打死。 “回殿下,那不是我结拜大哥,我们已经割袍断义了。” “哦?怎么回事,怪他连累你了吗?” 一听这话,沈焱顿时叫起了撞天屈。 于是简明扼要的把自己当初如何受他一饼恩惠,然后几个人如何结拜,再然后那家伙如何出卖兄弟,甚至欺负兄弟家小的事情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甚至咬牙切齿,后悔昨天没有下死手。 如果他早知道道衍大师的面子,能让他直接被放出来,他说什么也得再补上两脚。 “行了,放心吧,他在诏狱里不会好过的!” 听到这里,沈焱一脸感激的朝朱旺拜了拜。 “不用那么客气,我对你这样的人还是挺佩服的,在这样一帮人里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如此洁身自好,挺不容易的。” 听到朱旺对自己评价竟然这么高,沈焱也激动了起来。 但是突然想到自己的兄弟瘦猴,现在还被关在诏狱里,脸上的表情顿时又不好看起来。 他看了看朱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殿下,我还有个兄弟,就是跟我一块儿动手的那个瘦猴,他也是无辜的。” 朱旺撇了撇嘴,“你是说那个活全是他干,最后只拿了三份钱的瘦子?” 听到朱旺竟然如此了解,沈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也太尴尬了! 朱旺笑了笑,“你也不用担心,这小子跟你学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怎么做,所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顶多就是到工地上搬一个月的砖。” 听到自己兄弟没有性命之忧,沈焱马上转悲为喜,给朱旺躬身行礼。 “听说你文武双全,甚至连佛法都能跟道衍大师聊上一二,在街头上当个混混有点太屈才了。” 一听这话,沈焱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这位殿下的难道想招揽自己? 自己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但是想到自己家族的悲惨遭遇,他又有点犹豫。 在他家族长辈的眼里,姓朱的可没有什么好人,都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自己如果帮这位殿下做事,被九泉下的祖宗们知道了,会不会骂自己不孝呢? 看到这家伙脸上,一副挣扎的样子,朱旺笑了笑。 “怎么,嫌我姓朱,跟你们沈家有仇是吗?” 听到朱旺这话,沈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跟姓朱的有仇?开什么玩笑! 我们怎么敢啊! 你问问那些被诛九族的,敢说自己跟姓朱的有仇吗? 于是他赶忙摇头加摆手,整个人瞬间就跪了下去。 “殿下就别吓唬小人了,能在殿下手里做事,那是我的福分。” 见这小子如此识相,朱旺伸手示意他起来。 “我这里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磕头。” 沈焱马上小鸡啄米的点头,对朱旺的话100个同意。 毕竟又有哪个人想当磕头虫呢,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现在见个人都要跪确实让人受不了。 所以沈焱对朱旺的观感就更好了,不愧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果然与众不同。 “沈焱啊,既然你文武双全,现在有这么几个事需要你干。” “请殿下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绝不推辞!” 朱旺嘴角抽了抽,怎么动不动的就要上刀山下火海,难道我长得这么像周扒皮吗? 他耸了耸肩,“没那么严重,主要是我这儿过段时间会来几个孩子,需要你教导一下他们武术,我也不要求他们都能打,至少要强身健体,懂吗?” 一听要求这么简单,沈焱点头如捣蒜,一把应承下来。 “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在外面的那些关系。” 一听需要外面的关系,沈焱就是一阵头大。 自己有个屁的关系,全是一帮狐朋狗友,上不得什么台面! 难道说,殿下想要借助自己,把这帮道上的兄弟一网打尽? 这是陷自己于不义呀! 虽然道上混的没有什么好鸟,但让自己出卖他们,心里还是有道坎。 于是沈焱又纠结上了。 看着他一脸便秘的样子,朱旺就是一阵好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没说对你那帮兄弟们喊打喊杀,我这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上岸的机会。” “上岸?” “对,上岸。想必你也清楚,你们如果一直干这些破事,迟早得被抓住给流放戍边去。” 沈焱直接点了点头,因为根本就不用想,也知道朱旺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只想知道,朱旺所说的上岸到底是什么。 朱旺见沈焱没有什么异议,就当他默认了。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是正常人,就不可能拒绝自己的建议。 “我要办一个报社,你们这些人要帮我收集新闻。” “报社?新闻?” 两个新名词,直接把自诩读过书也颇有见识的沈焱给镇住了。 这字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到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朱旺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就把什么是新闻,什么是报纸,什么是报社解释的清清楚楚。 等朱旺解释完,沈焱顿时大失所望。 这新奇玩意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尤其是报纸这个东西,更是有些想当然。 要知道这年头读书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朝廷发个告示,都得有专门念几遍,不然根本就没人能看懂。 这种情况下,指望把报纸卖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朱旺好像丝毫没注意到沈焱的表情,自顾自的接着说后面的安排。 “你把你那帮兄弟拉过来,不过不要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你们现在是有正经营生的人了,你们的身份是记者!” “妓者?” …… 第106章 三哥骗过你没? 诏狱。 沈焱跟正要被带去后湖工地的瘦猴又见了一面。 “瘦猴,你不要害怕,去后湖工地上干一个月活而已,到时间就把你放了,到时候你来找我。” “我知道的三哥......哦不,大哥!” 沈焱拍了拍瘦猴的脑袋,随口问道,“那家伙呢?” 一听这问题,瘦猴满脸笑意。 “嘿嘿,牢头看他膀大腰圆的,就跟一帮流放的犯官们一块拉走戍边了。” 沈焱笑了笑,他知道这肯定是朱旺安排的,于是也不解释,直接笑着跟瘦猴摆了摆手。 送走瘦猴,一旁的蒋瓛终于开口。 “别担心,没事的,我会让人关照一下你这个兄弟的,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的。” 沈焱看了看蒋瓛,赶忙拱手抱拳道,“那就多谢蒋大人了。” 哪知蒋瓛马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沈兄弟,你这就有点太客气了。咱兄弟都是为殿下做事的,这点小忙有什么谢不谢的。” 说着就伸手拉起沈焱,“走,我跟沈兄弟你一见如故,咱们去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沈焱虽然对蒋瓛如此自来熟的性格不太适应,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喝酒可以,但是必须是小弟我请客。” “好嘞,今天蒋哥不跟你抢,反正往后喝酒的机会多着呢。” “......” ...... 应天府,王八胡同。 胡同里住的人大部分都姓王。 此时,在一个院子里,一家三口正在默默垂泪。 “耀祖啊,这都两天了。你说你爹还能回来吗?如果他回不来,我们一家三口该怎么活啊!” 中年妇女充满哭腔的问题,把一旁的小女孩问的也放声大哭起来。 “娘,爹会回来的吧!爹还说他回来的时候给我买糖吃呢!哥,爹会回来的吧?” 此时,作为家里目前唯一的顶梁柱,王耀祖拍了拍自己妹妹的额头。 “二丫,放心吧,爹肯定会回来的。” 听到自己哥哥的话,小女孩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而作为家里目前唯一的大人,中年妇女此时也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耀祖,你说你爹肯定会回来?是真的吗?” 王耀祖坚定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娘,爹只是因为贪图小便宜,把我背的题目给卖了,这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顶多关一个月就出来了。” 中年妇女此时有点六神无主,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耀祖,我们家里还有点钱,是准备供你读书用的,要不我们现在花钱,托人把你爹捞出来吧!” 说着中年妇女就跑回屋里,过了许久才一身尘土的重新跑回来,手里抱着一个油布包。 一层层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两银子。 王耀祖苦笑一声,他一个10来岁的孩子,就算给他钱都不知道送给谁才能把自己爹捞出来。 自己娘亲递过来的银子,他有心不接,但又怕自己被误认为为了读书,连亲爹都不要了。 这年头,如果背上个不孝的名声,那一辈子可就全完了。 于是他没说二话,直接把银子接过来,塞进怀里,又拍了好几下,直到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这才站起身,又拍了拍自己妹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先出去打听打听情况,你们别担心。” 说着,就迈步出了家门。 只不过刚出家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三哥!” 刚从结拜二哥家出来的沈焱,突然被人喊住。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王耀祖。 王耀祖这小孩子说实话挺对他胃口的,年纪不大却很机灵,也是个会读书的。 他曾经跟王耀祖他老爹说过,这小家伙是个读书的料,可以培养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次他们家也被卷了进来。 不过想想也是,以瘦猴的交际圈,能找到的脑子灵活的孩子可不多,王耀祖肯定是少不了的一个。 “是耀祖啊!” 王耀祖看到沈焱简直喜出望外。 他可是很佩服这个沈三哥的,文武双全不说,还非常有义气。 结拜二哥人死了,他就一直接济这一家老小,让人很是佩服。 另外,他可是听说沈焱和瘦猴都被抓进诏狱了。 现在,沈焱却全腿全脚的出现在了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老爹也可能出来。 “沈三哥,你从诏狱出来了?他们怎么把你放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话有毛病,于是赶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他们发现这事与你无关,把你放了吗?” 沈焱不想跟这孩子解释太多,于是就默默的点了下头。 看王耀祖脸上的表情,沈焱就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老爹,于是就笑着安抚了起来。 “耀祖啊!你爹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他过一两个月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三哥骗过你没?” “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读书。” 说着他左右瞅了瞅,然后小声对王耀祖说道: “耀祖,最近这段时间别瞎玩了,好好把你自己背的那些题再融会贯通一下,过段时间你可能还有一场考试,到底能不能光宗耀祖,就看你自己的了!” 见沈焱说的如此认真,王耀祖的小脑袋瓜也开始转了起来。 本来他也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个疫苗答题,况且还有那么高的奖金。 各种小道消息他也都听了。 有说是皇帝陛下想筛选神童的! 有说是那位神仙弟子殿下想找灵根聪慧徒弟的。 有说国子监想网罗人才的。 反正每个听着都有点靠谱,但是仔细一想又都很不靠谱。 因为如果真的是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给钱,照样一大堆人哭着喊着参加。 现在听沈焱这么一说,王耀祖好像抓到了那么一点什么东西,但一时还是想不通。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沈焱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但是既然沈焱不想多说,王耀祖也很识趣的没有问。 他跟沈焱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口气跑回了家。 面对娘亲和妹妹一脸疑惑的注视,他喘着气把门先给关上了。 然后从怀里把银子掏了出来。 “娘,银子你收起来吧,我刚才碰到沈三哥了,他说我爹一两个月肯定能回来。” “沈三?他怎么放出来了?” “他怎么放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说......” ...... 第107章 顶着个谥号过一辈子? 离开王八胡同的沈焱,脸上的轻松很快消失了。 他可是还有朱旺安排的任务在身呢。 “让这帮人溜门开锁,欺负个老实人,敲个寡妇门,那是样样精通。” “但是如果说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干活,估计不太行。” “看来只能扯着锦衣卫的大旗,先吓唬他们一番,只不过又要欠蒋瓛的人情了。” 不过沈焱脸上很快就释然了。 所谓人情往来,必须要有来有往,如果老死不相往来,那还有个屁的人情。 反正都是在殿下手里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来有往的才正常。 想通之后,蒋瓛也不再纠结,准备找蒋瓛借几个人,帮自己“说服”那帮兄弟干活。 反正殿下让他们干的也不是什么力气活,无非是让他们打听点什么奇闻异事,家长里短,这些他们应该擅长。 ...... 奉天殿。 今天是大朝会,殿里殿外站满了人,这里面就有朱旺,他站在朱标后面。 面对朱旺这个新面孔,所有人都会多瞅上两眼,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差不多。 这让朱旺很不习惯,所以他脸色很不好看。 “标子啊,大朝会每次都开这么久吗?” 听到朱旺询问,朱标赶忙小声回答:“堂兄稍安勿躁,可能是今天的事情比较多,往常这时候已经结束了。” 朱旺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不锈钢指尖陀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靠在身旁的柱子上打起了盹。 只是打盹打的也不是很舒服,因为他身上的衣服。 他对身上穿的一套礼服也很不满,虽然是马皇后专门让人给他送来的。 但是穿在身上还是觉得很别扭,又是帽子又是外套的,穿着很热。 上面还缝着金线和各种珠子,不光沉重,走起路来也哗哗作响,真是不知怎么想的。 终于,在朱元璋宣布完明年重开科举的事情后,轮到了朱旺的事情。 “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太子身后是咱侄子朱旺,也就是我二哥家的儿子,当时咱以为他已经夭折,所以追封为昭信王。现在,发现他还好端端的活着,昭信王这个封号就不太合适了。”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下面的人都在安静的听着。 “前段时间我让礼部商议,最后终于定了一个新的封号,那就是澳王。” 下面的众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人指出这其实是朱元璋自己定的封号。 “朱旺,上前听封。” 朱元璋喊完,朱旺却没有出来,不禁让他有点纳闷。 目光扫到朱旺之后,顿时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朱标正在摇晃着朱旺,后者睡的那个香甜,晃了好几下才睁眼。 “啥,咋啦,结束了吗?” 朱旺一脸诧异的看着朱标,小心地擦了擦口水。 然后伸了个懒腰,“起这么早来开会,到现在才结束,饿死我了。” 说着就准备转身出门。 看到他的反应,朱标都傻了。 自己这个堂兄平常挺机灵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明知道是要给他封赏,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 “呵呵,佩服佩服,在陛下面前都敢睡觉。” “唉,还得是年轻人啊,我这把老骨头如果站着睡,脑袋早就磕出包来了。” “哼哼,你如果敢在这儿站着睡,你倒不用担心脑袋磕出包的问题,你要担心脑袋还在不在的问题!” “是啊,人家姓朱,是陛下的亲侄子,你算哪根葱啊!” “不过这也太不像话了,这是大朝会,当众睡觉,不管怎么样都得处罚吧?” “你看看陛下的脸色,肯定生气了,这位殿下肯定要吃挂落了。” “......” 耳边听着众人的议论,朱旺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他是谁,怎么可能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所以,这种情况其实是他故意如此。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无非是现在大家心目中立个人设,立一个不拘礼节散漫王爷的人设。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形象弄得太正面! 因为他已经听沈焱说了,自己在民间的威望颇高,这还是在新庄稼没有完全普及的情况下。 如果新庄稼在天下间传播开,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形。 于是在跟道衍大师一番促膝长谈之后,朱旺决定开始自污。 当然他所谓的自污,也不是什么欺男霸女,而是在百官面前秀一秀下限。 等朱标把他拉住,告诉他,让他上前听封的时候,朱旺这才抬头看向朱元璋。 此时朱元璋正黑着一张脸,瞪着朱旺。 他本来想给朱旺一个下马威,所以故意晾了他这么久,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睡着了。 真是岂有此理,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所以必须得罚! 对,必须得罚! 朱旺走出队列,朝着朱元璋双手抱拳,躬身一礼,“谢陛下封赏!” 朱元璋:? 朝廷百官:? 一时间,大殿里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我没听错吧?这是什么情况,陛下好像还没有说什么封赏,这就已经谢上了!” “是啊,不会是殿下睡迷糊了吧!” “还真有可能,你看他连跪都不跪,只抱了个拳,这是混江湖呢?” “完了完了,我都不敢想了,你说陛下会不会一生气,直接封号不给他改了,直接还用以前的谥号?” “嘶,不能吧,顶着个谥号过一辈子,这也太吓人了!” “要我说,年轻人不能恃才傲物,这也有点太狂了,要知道陛下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你们看,陛下真的生气了,他好像在找东西,不会真的要奏殿下吧?” 人群中的常茂咂巴着嘴,在心里暗暗佩服朱旺。 旺哥不愧是能把自己拽下马的猛人,在陛下面前也照样不怵,自己还得练呀! 朱元璋在台阶上寻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趁手的家伙,只能狠狠的跺了一下脚。 朝身边的大太监吴吉祥一指,“把澳王殿下的封赏给他念一下!” 然后看了一眼下面懒洋洋的朱旺,咬着牙又补充了一句。 “不,把所有的封赏减半!” ...... 第108章 还真有不开眼的哈! 傍晚。 回到后湖的朱旺,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累,太累,太他妈累! 今天一整天,除了大朝会,剩下的时间朱旺全耗在了各种仪式上。 身上的内衣湿了干,干了湿,都能拿去煮盐了。 “小扎,去把洗澡水准备好。” “已经准备好了,殿下!” 哟呵!终于有点眼色了。 朱旺瞥了一眼小扎,发现这小妮子竟然在偷看自己。 朱旺虽然神经大条,但被妹子看到自己的胸肌,还是让他一阵膈应。 赶忙拿衣服挡了一下,“行,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殿下,需要我帮你搓澡吗?” “不用不用!” 小妮子嘿嘿一笑,笑着跑了出去。 朱旺都无语了,自己竟然被一帮小妮子给当成唐僧肉觊觎上了,时不时就想咬一口,简直了! ...... 朱旺躺在浴缸里,舒服的闭上眼睛。 自己竟然真的成了一字王,虽然不并肩。 要知道一字王跟二字王区别可不是一般的大,一个是亲王,一个是郡王。 亲王的一个字都是古国名,郡王通常都是郡县名。 比如朱旺的便宜老爹盱眙王,封号就是个小县城。 现在自己被封了亲王,虽然澳洲就是个空头支票,但是亲王该有的待遇可一点都没少。 嗯?好像也不对! 就因为自己在大朝会上的一番举动,老朱直接把待遇砍了一半! “只剩一下黄金5000两,白银5万两,上等绸缎500匹,良田500顷,佃户1000,还有一个卫所的兵马。” 朱旺掰着手指头,清点着自己的家当,然后撇了撇嘴。 “兵马还是只能看不能摸,等就番之后才能配给到位,这不是搞笑的吗!” 朱旺冷笑一声,“瞅瞅那抠抠搜搜的样,还怕我有兵之后造反吗!” 对此朱旺十分不屑。 不过他也不纠结兵马的事,因为他觉得相比于兵马,锦衣卫更好使些。 况且朱元璋为了方便,直接把蒋瓛一帮人调给了他。 这帮人可太好使了,执行命令又迅速,活干得又漂亮,所以朱旺也从来不吝惜封赏。 干完活就有赏钱拿,所以一个个的干活就更卖力了。 朱旺拿热毛巾盖在脸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唉,还要去凤阳一趟。算了,就当旅游了,正好看看所谓的中都城到底如何。” “只是这没有娱乐的年代,时间过得有点慢啊!” ...... 半个月后。 中都凤阳。 此时,早已经祭完祖的朱旺,感觉很爽。 终于不用每天应付老朱按时的打卡聊天,以及几个丫头片子的挑逗。 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 他现在正站在凤阳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很是感叹。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呀!” 在他身边跟着三个人,一个是马三宝,一个是道衍大师,另一个就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白起。 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就凭这家伙狠厉的眼神,平常人就不敢招惹。 更何况他们有火器在手,朱旺的身手也深不可测,所以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 “殿下所言极是,市井老百姓其实要的很简单,吃饱穿暖足矣。” 听到道衍的话,朱旺点了点头。 “走,大师,我们找点吃食垫垫肚子去。” 说着率先迈步向前走去,三人也赶忙跟上。 就在四人在路中央走着,四下打量着路两边的摊贩,考虑着吃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和骂声从身后传来。 “都给我闪开!” “眼瞎了吗,赶紧一边去!” “你他妈在瞪谁,活得不耐烦了吧!” 说话间,一群人就走到了朱旺身前。 白起早就注意到了这帮人,赶忙把朱旺他们护在了身后,然后双手握拳,摆了个防御的架势。 看的朱旺一阵好笑,这哥们一看就不是专业的。 你赤手空拳,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是软柿子吗,人家本来不想欺负你,估计都想来揉捏你一下。 果然,那帮手拿棍棒的家丁模样的人,一看竟然有人摆出了架势,先是吓了一跳。 但是看清几个人身上的穿着,以及白起那不伦不类的架势,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为首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搓了搓胡子。 “哟呵,还真有不开眼的哈!” “哥几个,给这几位教教规矩,让他们知道知道乱挡路的下场!”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一帮人呼啦啦的,就把朱旺他们几个给围了起来。 卧艹! 朱旺顿时就乐了! 他不止一次的在应天街上溜达过,曾经幻想过被人狗眼看人低给欺负。 然后自己把对方直接反杀,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接着对方回去搬救兵,然后搬到了救兵认识自己,直接跪到地上给自己磕一个! 那打脸的情形光是想想就美,只不过一次也没有实现过。 也不知道是老朱的手腕太硬,还是应天府里的衙内们太识相。 现在倒好,刚在凤阳逛一次街就遇到了。 早知道这样,朱旺肯定不会磨磨唧唧到现在才来。 正当朱旺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活动活动手脚的时候,突然从街边窜出来一群人,把这帮人按在了地上。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蒋瓛。 靠! 朱旺那个气呀! 老子正准备扮猪吃老虎,好好打脸呢,全被你小子给搅了! 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蒋瓛看到一向脾气很好的朱旺,现在竟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顿时就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家丁,这是彻底惹怒这位爷了! 要知道这位澳王殿下,可是连皇帝陛下的面子都不一定卖的猛人。 妥妥的一块大铁板,不,是一座大山! 中都城有一家算一家,惹了这位爷,没有一家能看的! 这还是幸亏自己及时出手,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的情况下。 如果殿下真的被打了,不光他自己不会善罢甘休,远在应天的皇帝陛下也肯定不会轻饶这帮人。 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随时盯着殿下的一举一动。 一会儿得问问这些人是哪家的,咱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就在蒋瓛想着该如何从对方手里优雅的敲一笔的时候,朱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来的?” ...... 第109章 偷红薯苗? “啊?陛下让我来的啊!” 蒋瓛一时有点弄不清楚状况了。 难道自己看错了?这帮人其实是在给殿下推销木棒! 不然殿下怎么会这么生气! 朱旺也觉察出自己的反应不太对,只能咬着牙按下心中的怒火。 妈的,好好的装逼机会被人破坏,真的很不甘心。 他举步来到那个管家模样的人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们这拿着棍子气势汹汹的,是要干什么呀?黑社会火拼?”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中都凤阳?云霁街;签到对象:义惠侯府管家?刘三七;奖励物品:各种型号优质弹簧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朱旺笑着把手心里的小弹簧收进袖筒,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他现在急需弹簧,手里的各种玩具早就被他拆了一个遍,里面的弹簧全被他搜罗起来。 但是数量还是远远不够,尤其是现在准备大批量的生产枪支。 只是,这一集装箱也仅仅只能顶一段时间,后续还是需要赶紧让人把弹簧钢弄出来才是正经。 对面的刘三七,看到朱旺脸上露出的笑容,顿时打了个激灵。 这位爷该不会也像自家老爷一样,是个变态吧? 自己这脸黑的像锅底,还有几个长毛的痦子。 到底是怎么被看上的啊,这一个个的口味也太独特了吧! 不过该说不说,对面的这个小哥比自家老爷还是强上不少的。 如果真的想对自己做些什么,看目前这样子,自己也只能从了。 朱旺眼看着对面的刘三七,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到娇羞,只用了一瞬间。 卧艹! 一个大男人,竟然看着自己脸红起来。 朱旺顿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他妈的什么毛病,朱旺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手洗了。 往后退了两步,朱旺心里的膈应才减缓了一些。 他朝蒋瓛挥挥手,“赶紧问一下,这帮人气势汹汹的要去干什么,然后带我们一块去看看热闹。” 蒋瓛也不废话,抓起刘三七的脖领子就进了路边的一个小胡同。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走了回来。 此时,刘三七已经吓得一脸惨白,一脑门的汗。 “殿下,据他说,他们在巡街,看看有没有人在卖偷的红薯苗。” 听完之后,朱旺算是明白了。 感情朱元璋把从自己这弄来的种子,真的送凤阳来了。 还以为是这老小子的借口呢。 朱旺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刘三七,开口问道: “既然是要抓别人偷东西,你应该悄悄的巡街啊,这么大张旗鼓的,就算真的有人在卖,一看你们这阵仗也早就吓跑了。” 刘三七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朱旺。 “回殿下,我们这样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人别惦记我们的红薯苗了。” “哦?红薯苗被偷的很多?” 一听这话,刘三七顿时就开始叫起了撞天屈。 “殿下你不知道啊,穷山恶水多刁民,这帮人偷惯了。往年偷点粮食,我们家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今年这都是新庄稼啊!本来刚开始还好,前段时间突然从应天传出来消息,说剪掉的红薯藤扦插也可以种活。” “这下子可就好了。我们再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都是被偷秧贼给弄醒的。” 刘三七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刁民的可耻。 说有的甚至直接连根拔,连点根都不留,把他们家老爷气的都吃不下饭了。 朱旺听的撇了撇嘴,怎么这狗地主还委屈上了。 因为从刚才系统消息,朱旺已经知道这帮家伙的身份。 这个义惠侯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借给老朱地来安葬爹娘的地主刘继祖的后人。 老朱建立大明朝,当了皇帝之后,为了报答他们家的恩情,就给了他们这个可以世袭罔替的侯爵,还有大量的封赏。 至于给了多少封赏,朱旺没有记太清,反正那个拒绝借给老朱土地的刘德,都被赏赐了30顷田,还免了10年的赋役。 所以他们家只能更多,更何况以前就是地主,现在说他狗地主一点毛病没有。 不过朱旺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觉得骂狗地主好像不太好,毕竟现在自己也有了大片的土地和佃户。 “行了,看你们这幅样子,好像已经有了目标,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往前去。走吧,带我们去看看。” 听到朱旺的话,刘三七又扭头看了一眼蒋瓛。 “看我干什么,殿下让你去就去,赶紧带路。” “好嘞,我带路,我带路。” 说完,刘三七也不敢捡掉在地上的木棒,一边擦汗一边向前面走去。 朱旺则是瞪了蒋瓛几人一眼,然后迈步追了上去。 虽然被瞪了一眼,但蒋瓛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毕竟殿下还是讲道理的,自己追上去也是为了保护他,所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可是如果自己不追上去,万一出了点什么问题,到时候应天府那位可不会跟自己讲道理。 ......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个小摊前。 摆摊的是一个老大娘,正在旁若无人的卖着青菜。 见到一大帮人来到摊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朱旺四人很快混进了围观众人里,只留下了刘三七和一帮家丁大眼瞪小眼。 听着围观众人的议论声,他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这位大娘怎么惹到刘家了,看来今天要倒大霉了。” “估计又是红薯苗闹的,弄不好是偷了刘家的红薯苗。” “啧啧,这可完了,上次有个汉子被抓住,先是被打断了手脚,然后又送进了大狱,没过几天就死了。” “是啊,人家可是当今皇帝的恩人,就算直接打死都没人敢管,更何况只是打残。” “欸,刘管家今天怎么没带着棍棒啊?往常巡街都带着家伙事,今天看老太太年纪大,准备赤手空拳打一顿吗?” “这老太太我认识,她肯定不会干小偷小摸的事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那可说不准,这人心隔肚皮的,谁能说的清。” “我他妈就是能肯定,因为这大娘眼睛都看不见,她上哪偷红薯苗去?” …… 第110章 白起,把老太太送回家! “他张婶,帮我看看,是有人要买菜吗?” 卖菜大娘旁边的一个卖豆腐的大娘,哆哆嗦嗦的开口说道: “额,钱大嫂,一群人围在你摊子前,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啥。” “一群人?是来买菜的吗?” 朱旺就静静的在站边上看着,他倒是要看看刘三七敢怎么办。 此时刘三七十分煎熬,他在心底埋怨自己今天出门怎么没看黄历。 竟然碰到这么一个煞星,自己稍有差错,估计回到府里少不了挨老爷一顿鞭子。 对面这个卖菜的老太太他认识,是个瞎子。 丈夫前些年闹兵灾时候死了,留下两个儿子,小儿子还没结婚就病死了,大儿子一家三口两年前也被土匪给害了,一家子就只剩下她一个。 这么一连串的打击下来,老太太就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 家里没有一个人,只剩她一个瞎老太太,大家都以为她也活不了太久。 谁知道,她就这么一年一年的挺了过来。 虽然少不了左邻右舍的帮助,但是能活下来,不得不说这老太太命硬。 所以,即便是附近的小混混也不会去欺负她。 刘三七恶狠狠瞪了一眼带路的那个家丁,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不过既然都到地方了,那位殿下也在看着呢,他也不好马上掉头就走。 于是就漫不经心的蹲到了摊子前。 “这菜怎么卖的?” 钱大娘听到有人问价,马上就笑了起来。 “都是自家地里种的,一把一文钱。” 刘三七抓起一把红薯苗,冷着脸接着问道: “这红薯苗你是从哪来的?” 听到是问的是红薯苗,钱大娘赶忙摆手。 “这个红薯苗可不是菜,是能拿去种的粮食,所以要贵些,20文一把。” 刘三七撇了撇嘴,这老瞎子真是啥也不懂,就这么多红薯苗,背地里50文肯定有人买。 只不过现在是大庭广众,没人敢买罢了。 毕竟现在凤阳明面上有红薯苗的都是一些勋贵,即便一些地主家里都没有。 即便是交易,也都是躲在街头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像老太太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个。 如果说没有朱旺在的情况,刘三七倒还真不介意杀鸡儆猴。 反正一个瞎老太太,家里什么人都没有,根本就不怕有人会跳出来。 只不过现在朱旺就在人群里站着呢! 甚至他只要点点头,自己就能脑袋搬家,自家老爷还得屁颠屁颠的来磕头请罪。 所以他只能接着和颜悦色的对待老太太。 “这红薯苗你是从哪来的呀,很多富户地主家里都没有。” 一听这话,老太太顿时就笑了。 “嗨,我也不知道啊,前段时间早上一起来,发现这东西就挂在我家门上。” “问了邻居才知道这是红薯苗,说是能亩产万斤的新庄稼,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看我老太太可怜,送给我的。” “于是我直接就在院子里种上了,后来听说这秧子剪掉也可以种,这不我就拿来卖了。” “唉,不过不知道咋回事,全是问的,没人买。” “小伙子,你要是想要,我10文钱卖给你了。” 围观的众人一听,顿时都一脸眼热。 都暗叹自己怎么没有早来点,趁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把红薯苗给买走呢。 刘三七听到这老太太竟然还要降价,顿时一脸无语。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朱望的方向,又赶忙把目光收回。 那位爷现在还没生气,说明这种态度他是满意的。 于是刘三七轻咳一声,“行吧,你菜单上的菜和这些苗我全包了,这是一百文都给你了。” 说着从怀里摸出100文钱,轻轻的放到摊位上,老太太能摸到的地方。 老太太一听,大呼使不得,说自己的菜不值那么多钱。 刘三七哪管这些,直接让人把菜抱着,就准备离开。 不过临走前,还是交代了老太太一句,“往后红薯苗留着自己种就行了,不要再往外卖了。” 老太太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赶忙点头。 “不卖了,不卖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大喝从人群中喊出。 “为什么不卖,可以接着卖!” 朱旺越众而出。 刘三七差点都要哭了,我他妈姿态都这么低了,还不行吗? 但是面对朱旺的打脸,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朱旺走到老太太跟前,把地上的铜板捡起交到老太太手中。 “大娘,你不要怕,红薯苗你往后接着卖,谁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头我给他打肚子里去。” 虽然这脸打的没什么成就感,但是朱旺还是体验了一下。 只不过,他的打脸好像不太成功。 因为在他耳边,可以听到众人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小子谁呀,敢在刘总管面前得瑟,这是没死过吧?” “是啊,一看就是个愣头青,还学人家行侠仗义,肯定得把自己折进去。” “你们猜这次刘总管会打断他几条腿?” “我猜是三条,因为刘总管最痛恨第三条腿了!” “哈哈,你小点声,被刘总管听到,你可就完了。” “......” 艹!朱旺那个气啊! 这剧本不对呀! 不应该是自己行侠仗义,观众高声喝彩吗? 这一边倒的看衰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身打扮太朴素,以至于把自己的王霸之气都给挡住了! 好在老太太还是听出了朱旺是个好人,赶忙摆着手对朱旺说没关系。 说自己家院子里本来也没种多少,只是听说这东西能卖,这才剪了两把拿来卖钱。 所以自己不会再拿来卖了。 说着就准备收摊回家。 毕竟今天卖了100文钱,已经是巨大的收获,得赶紧回家放起来。 今天这打脸的体验很差,朱旺很不开心,甚至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于是他拿出准备买饭的几个碎银子,悄悄丢到了老太太的布包里。 摇摇头走出了人群。 马三宝赶忙跟上,道衍双手合十颂了几句佛号也转身跟上。 只有白起,看着老太太的满头银发,眼眶隐隐发红。 他从刚才旁边人的对话里,已经听到了老太太的遭遇,顿时就感同生受。 他现在跟老太太一样,全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每到晚上躺到床上,一闭眼家里人的影子就出现在眼前。 每天早上,枕头上都会湿一块。 为此,他从能下床开始,就缠着岛上的侍卫学武功。 为了练刀,手上磨了好轮血泡。 据说这是正常的,等磨出茧子就好了。 反正他现在一门心思的练武,练刀,甚至跟朱旺学着练了狙击枪。 心里只有两个字:报仇! 虽然朱旺告诉他,杀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倭寇基本全部被灭了。 但是他不信。 他觉得跑掉的那一两个肯定是他的仇人,现在正在倭国等着他去砍呢。 这是支持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朱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白起,把老太太送回家!” ...... 第111章 银子是催命符? 简单吃过饭之后,朱旺跟道衍和马三宝两个人又逛了起来。 不过由于日头渐渐高了,所以街上也很快就没什么人了。 摊贩们也都收了摊子回家了。 “道衍大师,你笑什么呢?” 朱旺看到道衍脸上笑容满面的,顿时感到十分诧异。 “阿弥陀佛,殿下思虑周到,贫僧佩服。” “我思虑周到啥了?”朱旺故作不知的反问道。 “呵呵,殿下做好事不留名,善哉善哉。” “啥好事啊!结果还不一定啥样呢!” 两个人的机锋,顿时把后面跟着的蒋瓛给搞蒙了。 他悄悄的拿肩膀撞了马三宝一下,“马公公,殿下他们俩说啥呢?怎么就思虑周全了?啥做好事不留名?” 马三宝被这家伙撞了一个趔趄,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这你还看不懂吗?殿下让白起去送老太太,是为了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把老太太送回家呗。” 眼见都提示到这个地步了,这家伙还听不懂,马三宝都无语了。 “白起最近啥状态你跟我说说?” 蒋瓛想了想白起的状态,皱着眉说道: “这家伙跟疯了一样,不是练刀就是练剑,身上的伤口都差点崩开,太拼命了,我跟殿下说几次了,殿下也没啥反应。” “殿下现在不是让他送老太太去了吗?” “然后呢?” 马三宝咬着牙深吸了口气。 “具体我也不明白,反正刚才白起听到老太太故事的时候,差点哭了。” “那又咋了,我刚听到的时候,眼角也湿了呢。” 马三宝不想再跟这个一根筋说话了,快走两步赶上了朱旺。 此时朱旺正跟道衍大师打起赌来。 “大师,我猜白起这小子最起码得下午才能回来。” “阿弥陀佛,殿下,贫僧觉得白施主得晚上回来。” 朱旺顿时就不乐意了,“大师,你这有点耍赖啊,你猜的时间包含在我猜的时间里啊。” 道衍双手合十笑道:“非贫僧耍赖,实在是殿下太霸道,难道贫僧只能猜白施主下午之前回来吗?” 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跟在后面的蒋瓛一脸纳闷的嘀咕,“这帮读过书的人就是麻烦,说个话跟猜谜语一样。” …… 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里。 白起正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把一堆干草扔到刚拌好的泥吧里,用脚来回的踩着。 “小白,别忙活了,我这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就没了,这房子修不修的没啥意思。” 白起伸手抹了一把汗,“没事的钱大娘,也就是顺手的事,想当年我家的房子都是我修的,我跟你说......”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听到白起叹气,钱大娘很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做着手里的活。 白起继续收拾房子,修补裂缝。 老太太则是钻进厨房做起饭来。 白起时不时的就担心的往厨房里瞄一眼,生怕老太太有什么意外。 只不过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老太太能一个人活下来,做饭这些事情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有点慢而已。 看着老太太小心翼翼的用手摸索着做饭的样子,白起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过了许久,老太太才喊白起吃饭。 坐在简陋的饭桌上,吃着糙米饭,白起吃的却很香。 老太太倒是没怎么吃,“小白,你吃吧,不够吃还有。” “够了,大娘你也吃啊!”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 “你干了这么多力气活,得吃饭。唉,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吃了也是浪费。” 一句话说的白起的胃口都没了。 好像觉察出自己说的话太伤感,于是赶忙转移话题。 “小白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长什么的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你跟你家少爷都是好人!虽然我眼瞎,但是我心可不瞎。” “大娘,你也是好人。” “嘿嘿,好人!好人有啥用呦!” 白起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该说不说,老太太肯定是个好人,没有别人帮助,她绝对活不了那么长时间。 别人之所以帮助她,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她可怜,因为这年头可怜的人多了。 能把偷的红薯苗都分给老太太一份的人,肯定当年受过老太太的恩惠。 只不过,就像老太太说的,她是好人又有什么有什么用呢? 一家人全部死绝,只留下他一个瞎老太太。 白起很快想到了自己,自己何尝又不是个好人呢? 唉! “大娘,我吃好了,布包里有我家少爷给你的一点银子,你要小心收好哈。” 一听这话,老太太马上急了。 “使不得,使不得,小白你把银子拿回去,今天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要你们的银子。” 说着就从布包里翻出银子,非要让白起带走。 白起则是说什么都不要,让老太太留着花。 “小白啊,你如果想让大娘多活两天,就把这银子带走吧!” 钱大娘的一句话就把白起给惊住了。 他此时也明白过来,这银子对大娘来说还真不一定是好东西。 本来大家看他可怜,还可能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现在他有了这些银子之后,人心就会变了。 况且澳王殿下给的银子虽然对他来说是碎银子,但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把这些钱丢给一个瞎老太太,可能真的是催命符! 于是白起一脸纠结的把银子接了过来,然后在心底里开始埋怨起朱旺。 给钱就给钱呗,还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太太有钱啊! 现在即便自己把银子带走,那些想来打秋风的人会信吗? 白起看着手里的银子,急的想要跳脚。 真是让人头疼啊! ...... 第112章 不耽误马踏东瀛! 天黑了。 白起还没回来。 正面对面下棋的朱旺跟道衍,相视一笑。 “阿弥陀佛,殿下的阳谋贫僧佩服。” “让大师见笑了,我是真怕这家伙把自己给练死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道衍摇了摇头,“殿下菩萨心肠,就不要自谦了。” “哪里哪里,大师言重了......重炮将军!” “......” 在屋外无聊坐着的蒋瓛,听到屋里两个人又在谜语人,暗暗的吐了口吐沫,看的一旁的马三宝一阵好笑。 “蒋大人,你不会还没想明白吧?” 蒋瓛一拧头,马上矢口否认,“我当然想明白了,不就是殿下让白起去送那位大娘,看到大娘家里的情况,白起肯定会留下帮忙。” “然后呢?” “然后白起就到现在还没回来呗!” 马三宝摇了摇头,脸上一阵似笑非笑,这家伙果然是个榆木脑袋,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殿下的操作。 看到马三宝的表情,蒋瓛知道自己肯定没说到点子上。 不过好在他脸皮厚,勤学好问一直是他的优点。 “马公公,我脑子转的慢,还望公公帮忙解惑。” 人家的姿态都摆这么低了,马三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一五一十的把朱旺的操作给蒋瓛拆解了一遍。 顿时就把后者惊的目瞪口呆。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殿下随手扔了点银子过去,很随意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道道。 不是!人怎么能有这么多心眼儿啊? 这么看来,自己这样的,被人家卖了,估计还帮人家数钱呢! “那白起不会一直就待在那大娘家里了吧?” “怎么,你想他了?” 蒋瓛赶忙摇头加摆手,他可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呵呵,明天一早应该就会回来。” 马三宝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然后又悠悠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他肯定会带着钱大娘回来!” 蒋瓛怔怔的看着马三宝,在心里叹气。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变态,殿下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神仙弟子,道衍大师也算了,人家是得道高僧。马三宝这一个小太监,脑子都这么好使,还让不让人活了?” 同时他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殿下混吧,官场上的那帮人肯定更阴,自己就别掺乎了! ...... 第二天一早。 果然如马三宝所料,白起带着钱大娘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只不过他吃了个闭门羹,因为朱旺还没有起床,他只能干等着。 过了许久,朱旺才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一见到朱旺,本来气鼓鼓的白起,一下子就蔫儿了,看的围观的几个人一阵好笑。 尤其是蒋瓛,本来想看个戏呢,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只能悄悄的骂白起是个怂包。 朱旺看到白起,随口问道,“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把钱大娘也带过来了?” 白起咬了咬牙,终于鼓足了勇气,“殿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钱大娘银子,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去他家抢吗?为了银子,有些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听到白起的质问,故作惊讶,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你还别说,是本王考虑不周,这可如何是好?” 见朱旺竟然自己认错,白起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旋即就反应了过来,马上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吧,殿下,我们回去的时候带着钱大娘,反正菱洲地方大着呢,让她住下一点问题没有。” 这话听得围观众人一阵摇头,白起这家伙是真敢想啊! 也得亏是朱旺人比较随和,如果他敢对别的王爷这么说话,估计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果然,朱旺摇了摇头。 废话,他能不摇头吗,如果同意了这家伙的要求,把钱大妈带到后湖去,确实也不值啥,反正也就添双筷子的事。 但是这与朱旺的预期不符啊! 他想的是让白起重新以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而不要变成一个被仇恨左右的机器。 让他照顾钱大娘,两个人可以彼此治愈。 看钱大娘的年纪和身体状态,即便是无病无灾,估计也就这两年的活头了。 到时候也不耽误带着白起马踏东瀛。 “菱洲现在是朝廷重地,一般人不可以随意踏入。即便我们回应天,也是住到王府里。” 一听这话,白起顿时眼前一亮,“那就让钱大娘住王府里呗!” 这时候,马三宝赶忙走出来把白起给拉到了一边。 白起很不乐意,还想挣开马三宝,重新回去继续给朱旺说说。 “白起,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王府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吗?” 马三宝一句话就把白起给惊醒了。 是啊! 他白三水算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澳王殿下心善,他早就死了八百回,估计现在已经投胎了。 但是看着不远处正跟道衍大师聊天的钱大娘,他心里又很不好受。 如果就这样让钱大娘一个人生活,他根本看不下去。 就拿昨天晚上来说,如果不是他在,大娘家里至少得被翻七八轮! 所以他才一大早就带着钱大娘回来了。 只不过,在他看来殿下人心地善良,肯定会收留钱大娘的。 万万没想到,殿下竟然拒绝了。 这下他可就坐蜡了,总不能再把钱大娘送回家吧。 见白起脸上的表情,马三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朱旺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白起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是我思虑不周,让钱大娘陷于险地,听说昨天晚上他邻居都摸上门了?” 白起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声的嘟囔道:“如果没有银子的事,邻居们还能帮衬一二,现在你给了银子可倒好,他们都跟疯了一样,今天早上差点把门堵了。” 朱旺顿时一阵唏嘘,人性果然经不起考验。 “这么看来,如果把钱大娘留在此地,她往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一听这话,白起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啊,殿下,所以我们得带大娘走啊!” 朱旺看着白起的样子,感到一阵好笑。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大娘带镇江去吧!” ...... 第113章 我他妈真是个傻逼啊! “镇江?”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白起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拳头也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看他这个样子,朱旺叹了口气。 “你也该回镇江看看了,你妻儿的尸身当时没有找到,你回去给他们立个衣冠冢吧!” 说着又看了看远处的钱大娘。 “钱大娘的年纪也不小了,估计也没有几年可活,我命令你让她最后的几年里,活的轻松点。你就认她当干娘,好好的孝顺她,等把她送走之后,如果你还想报仇,就到应天澳王府找我。” 说着朝马三宝摆了摆手,后者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这是一点银两和种子,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就赶紧种上,别误了农时。” 只不过白起却没有接马三宝递过来的布包,一脸苦笑的看着朱旺。 “殿下,我家里又没有地,上哪误农时去。” 朱旺顿时一脸尴尬,差点忘了这个事了。 不过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那我给你这么多钱干嘛使的?你就不会置办几亩地?”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就听我的,置办几亩地,如果可以就再娶个媳妇......” 朱旺正说着呢,就被白起粗暴的打断了。 “殿下,我往后终身不会再娶了!” 朱旺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痴情汉子。 “行吧,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给我写信,或者直接去应天找我都行。” 眼见朱旺已经帮他拿好主意,白起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接过马三宝递过来的布包揣进怀里。 “吃饭了吗,吃过饭就赶紧上路吧,坐个好点的船,老太太年纪大了。” “嗯,殿下保重。” 说着,白起恭恭敬敬的给朱旺磕了三个响头, 朱旺走到老太太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大娘,你干儿子带你去镇江,接下来你就好好的享福吧!”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中都凤阳?十王府;签到对象:农户?钱二妮;奖励物品:各种型号优质玉米种子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1\/3!〗 老太太听到朱旺的话,立刻就要给朱旺跪下磕头。 不过被朱旺给拉住了。 即便是来到大明这么久,朱旺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磕头,刚才白起磕头他勉强还能接受,毕竟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钱大娘给他磕头,他就受不了。 看到朱旺把钱大娘扶起,又是安慰又是叮嘱,道衍的目光变得很深邃。 在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异常危险的想法。 …… 等白起带着钱大娘离开之后,朱旺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想来,有了种子有了地,白起这家伙应该能平静下来吧!” 然后朱旺从袖筒里拿出一个玉米种子,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我他妈真是个傻逼啊!竟然还搞什么种子培育中心!” 朱旺笑了好几分钟,直到笑的眼泪都出来,才停了下来。 “不过没关系,反正种子培育早晚也得研究,弄不好提前几百年弄出杂交水稻也不一定。” 朱旺心下一阵火热,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精致的手枪。 “马三宝,把门口卖年糕和冰糖葫芦的老头都叫过来。” 门口正被朱旺笑的一脸懵的马三宝,听到吩咐之后赶忙点头称是。 不大一会,挑着扁担的卖凉粉的老头和扛着糖葫芦的老头都来了。 朱旺直接摆了摆手,没让他们跪下去。 毕竟都让人家当工具人了,如果再让别人跪,朱旺有点过意不去。 他走到诚惶诚恐的卖凉粉老头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是馋了,给我来一碗凉粉尝尝,肯定给钱的。”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中都凤阳?十王府;签到对象:商户?李铁牛;奖励物品:各种型号手枪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2\/3!〗 朱旺强忍着笑意,悄悄的松开袖中的手枪。 闻言,李铁牛赶紧从挑子上把家伙事拿出来,给朱旺盛起了凉粉。 朱旺回到屋里,把一个长布袋拿在手里,走到了卖糖葫芦老汉跟前,同样拍了拍连头都不敢抬的老头一下。 “给我来串糖葫芦尝尝。”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签到地点:中都凤阳?十王府;签到对象:商户?孙六一;奖励物品:各种型号狙击枪一集装箱!今日签到进度:3\/3!〗 靠!这才对嘛! “三宝,剩下的糖葫芦给大家伙分一下,别忘了把钱给人家结了。” 说着就咬了一口糖葫芦,只不过他顿时脸上像带了痛苦面具。 这! 这糖葫芦不地道啊! 外面的糖壳虽然也甜,但是甜的很不正经,一股怪味瞬间上头。 朱旺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把嘴里的糖壳给吐了,又咬了一口山楂。 他脸上的痛苦面具顿时就加倍了! 艹!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山楂,酸死人不要命啊! 朱旺的口水疯狂分泌,试图来冲淡这个酸味,但是效果很不咋地。 好在这时候凉粉做好了,于是朱旺赶紧把糖葫芦放到一边,接过凉粉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天热的时候吃碗凉粉还是很爽的。 尤其是这老头的凉粉,特意是用井水冰镇过的,吃到肚里透心凉。 加上恰到好处的老陈醋,这味道简直了。 朱旺呼噜噜的就喝了一碗。 “不错,再给我盛一碗。” 然后朱旺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蒋瓛,把兄弟们都叫进来,尝尝这个凉粉,好吃的嘞。” 很快就从外面呼啦啦的挤进来一群人,蒋瓛跑在最前面。 “嘿嘿,谢殿下,有这等好事还想着卑职。” 朱旺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端着刚做出的两碗凉粉来到了树下,把其中一碗递给了道衍。 道衍大师顿时大惊失色,连道使不得。 把朱旺都整无奈了,封建社会的等级观念也太根深蒂固了。 朱旺摇着头把手里的凉粉呼噜噜的喝完,心里一阵痛快。 “大师,来咱们再下一盘。” 道衍一听这话,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碗。 “贫僧恭敬不如从命!” 就在这时候,那卖凉粉的老头跟着马三宝走了过来。 “殿下,这老汉说什么都不要银子。” ...... 第114章 又给人家题字了吗? “不要银子?” 朱旺都懵了,这小贩觉悟这么高的吗? 还是说畏惧自己的权势,所以不敢要钱。 看着对面低头看自己脚尖的李铁牛,朱旺很好奇他的真实意图。 “老李,说说吧,你为啥不要银子?你做生意是为了做好人好事吗?” 突然被喊了一句老李,对面的李铁牛顿时就惊了。 自始至终自己都没跟这位殿下说过一句话,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姓李的? 自己平常可没在十王府这边摆过摊,也就是这两天听说来了一个出手阔绰为人和善的王爷,这才颠颠的过来。 按说殿下不可能认识自己啊! 他偷偷的瞥了一眼身后的锦衣卫,难道是这帮人查过自己的底细? 也不对啊! 这帮人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很惊讶,看样子也没料到朱旺会认识自己。 不过也容不得他多想,毕竟对面的殿下正跟自己说话呢。 “殿......殿下,小人不要银子,只不过另有一事相求。” 哦? 朱旺坐直了身体,随意的摆摆手,让他接着说。 朱旺很好奇这老小子能提出什么条件。 “那个,我想让殿下帮我写几个字当招牌。” 一听是这个要求,朱旺和围观的众人都笑了。 这老头倒是不傻,挺有商业头脑的,现在都知道找名人代言了。 只不过这代言费有点太低了,就几碗凉粉而已。 不过也不用真人出境,就写几个字而已,倒是无妨。 于是朱旺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让马三宝取来一块缎子和笔墨,直接开始挥毫泼墨。 虽然朱旺原本的毛笔字不怎么样,但是现在他可是经过基因进化液洗礼的人。 学东西那叫一个快,最近的毛笔字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于是很快,缎子上就被他写下了两列字: 『李记凉粉』 『透心凉,心飞扬』 他用的全是简体字,反正迟早要普及的,也不在乎早这么一点。 明白朱旺写的是什么内容之后,李铁牛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门口的蒋瓛却是很不服气。 “这老头也太有心机了,啥都不带让殿下给写字,拿着缎子就跑了。就那块缎子都比他几碗凉粉值钱。” 顿时,蒋瓛手下的人纷纷附和。 “是啊,还是老大你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穿了。” “要我说,给他几文钱打发了就算了,这又是送字又是送缎子的,这也太亏了。” “这老头往后肯定会嘚瑟,说什么殿下都夸他的凉粉好吃什么的。” “那你说说,他的凉粉好吃吗?” “呃,是挺好吃的。不过我觉得跟凉粉没关系,主要是他的醋,我觉得他这个醋味道很特别。” “......” 只要有一个人歪楼,话题很快就跑偏了。 一帮人马上就从醋聊到了应天城里哪家的酱油好吃,继而聊到哪个饭馆好吃,然后就是哪个青楼的姑娘带劲。 一时间门口嘿嘿的贱笑声不绝于耳。 ...... 晚上。 朱旺躺在床上。 他此时有点纠结。 虽然签到了这么多武器,他却开心不起来。 毕竟枪这玩意,在这个时代是无解的。 尤其是大口径狙击枪。 如果流出去,别说朱元璋,他朱旺自己都会睡不踏实。 怎么能控制住枪支呢? 靠弹药虽然也是个办法,但朱旺总觉得还是不保险。 毕竟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除非他能在子弹打到自己脑袋之前,把金刚大力丸吃了。 不过,那是不现实的,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所以,没有万分把握的情况下,朱旺目前还不打算把系统给的武器往外漏。 “如果系统开出的东西能被我自己控制就好了。” ...... 应天,武英殿。 朱元璋把桌上积压的奏折处理完,终于有空伸了个懒腰。 “毛骧,朱旺那小子最近这两天在干吗?”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毛骧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然后字斟句酌说道: “回陛下,澳王殿下这两天忙着逛街,体察民情。” 朱元璋嗤笑一声,“不会又在集市上吃各种小吃呢吧?” 毛骧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殿下确实又吃了几家凤阳比较有名的小吃,凤阳酿豆腐、缸炉烧鸡、咸水鹅等。” 听到自己家乡的美食,朱元璋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他又给人家题字了吗?” 想到朱旺的题字被人挂在招牌上,朱元璋就一阵好笑。 朱旺的毛笔字他是知道的,那字写的,甚至都不如八岁的朱雄英。 现在这么丑的字竟然被人拿去做招牌,想想都有点搞笑。 “回陛下,殿下没有再给人题过字。不过殿下他最近好像不太开心,这两天一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哦?知道原因吗?” 一听朱旺可能吃瘪,现在不开心,朱元璋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简直跟喝了蜜一样甜,毕竟朱旺这小子太气人,能让他吃瘪不开心,朱元璋当然开心了。 “臣不知。不过想来有两个可能最大。” 毛骧可不敢在朱元璋面前卖关子,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猜测全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第一点原因可能是朱旺把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叫白起的人赶回了镇江,所以心里有点空荡荡的,是以脸色显得不好。 至于第二个原因,可能的概率也很大。 那就是,这几天朱旺每次拍完别人肩膀,都会送给对方一包新庄稼的种子。 不过他送的倒也不多,每天也就送三个人。 只不过,他的送粮食种子行为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毕竟有些人的种子都是高价买来的。 现在,几个卖菜的,打零工的,你都送给人家种子,你让我们这些生下来就高贵的人怎么看? 所以几个家族为了垄断未来新粮食种子的售卖生意,他们联合起来偷偷干了一件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他们用正当手段花钱从那几位幸运儿手中把粮食种子都给买走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 “这小子活该,人家一两金子一两种子买的,你现在直接免费送,你让那些买过种子的人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不过朱元璋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朱旺这小子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也不知道他这次会如何反击。 “希望凤阳这帮人能识相一点,别他对着干!” ...... 第115章 澳王殿下,有些东西你是躲不掉的! “他妈的,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我这还没离开呢,就敢直接这么干,如果我离开之后那还得了?” “艹,老虎不发威,这是把我当hellokitty了!” 中都凤阳十王府内,朱旺又在屋里拍起了桌子。 门外几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个嗨喽尅替是什么,但听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蒋瓛朝屋里努努嘴,问了马三宝一句,“马公公觉得殿下这次会不会找一家来杀鸡儆猴,然后好好的立下威啊?” 马三宝瞥了蠢蠢欲动的蒋瓛一眼,摇了摇头。 “中都的水可一点也不比应天浅,这里可是陛下的老家,同时也是当年淮西二十四将中很多人的老家。这里公侯云集,他们之间又沾亲带故的,你说殿下能拿谁开刀?” 蒋瓛一想,事实确实如此。 他可是听说过,当初陛下之所以放弃迁都凤阳,就是怕这些淮西勋贵们继续做大,威胁到了朱家的地位。 想想也是,当初跟着陛下的这二十四个人,现在已经被封为国公的有两人,魏国公徐达和信国公汤和。 至于被封侯爵的更是有九人之多。 剩下的十多人,蒋瓛知道,这些人如果不犯错的话,也大概率都会被封侯的,毕竟皇帝陛下是个念旧的人。 ...... 如果朱旺知道蒋瓛的想法肯定会先点头又摇头的。 因为,蒋瓛的想法是对的,淮西二十四将确实如他所想,每人至少都是侯爵,有的人活着时候被封公爵,死后甚至被追封王爵。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运的。 如果不是朱旺的出现,老朱肯定会被朱雄英和马皇后的死给刺激到,直到朱标的离世,彻底让他陷入疯魔。 胡惟庸案和蓝玉案,直接把二十四将中的一半人的爵位给废了,甚至被灭族的都有好几个。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这帮人的势力还是如日中天的。 尤其是在凤阳这个地方,作为这里的地头蛇,这帮勋贵们不能说是无法无天,只能说是他们就是天! 况且朱旺的名头也不算响,毕竟只是皇帝的侄子而已。 如果是朱元璋的儿子,他们这帮人里想进步的还可能会凑上来混个脸熟。 但是朱旺这个皇帝侄子能干啥? 他老爹是在荒年中饿死的,现在一家人里就他一个独苗。 现在朱元璋这个亲叔叔在还好说,有跟自己二哥的情义在,怎么都不会为难他。 但是如果老朱死了呢? 等朱标当了皇帝,他有自己的二十多个亲兄弟要照顾。 那些兄弟里有没有想更进一步的? 有没有想弄顶白帽子的? 有没有因为午睡身上凉,属下帮忙披上黄衣服的? 想想都忙死了,估计朱旺这个堂哥但凡敢跳一点,立刻就会被拎出来当做敬猴的鸡。 也因此,他们才敢不把朱旺放在眼里。 当然,在他们看来,其实还给朱旺留了点面子的。 毕竟换做以前,他们可是不会给钱的。 ...... 道衍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静静的听着蒋瓛马三宝几个人的议论声,深邃的目光望向朱旺房间的方向。 他嘴角含笑,手里摩挲着一枚白色围棋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道衍已经清楚的了解了朱旺的为人。 这位殿下与所有人相处,都是以一个平等的姿态。 不是那种礼贤下士的平等姿态,而是把所有人都当成跟他一样是人的平等姿态。 虽然在外人看来,朱旺跟别的王爷没什么不一样,一样让太监侍女服侍,一样一堆跟班守卫。 但是道衍清楚,这些人在朱旺心底里都是人,而不是下人。 虽然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喊马三宝去干,但是有什么好事他也会第一个喊起马三宝。 谁见过哪个王爷给伺候自己的人讲课的? 谁见过哪个王爷跟伺候自己的人平等的讨论问题的? 这些道衍都见过。 他还见过朱旺跟一帮普通侍卫们一起喝酒吹牛。 有好吃的也都是直接分享给所有人。 在现如今这个等级森严的年代,这是很难得的。 说实话,这让道衍很感动。 他倒是不在乎被人端来一碗凉粉,他在乎的是这种被人平等对待的态度。 他现在甚至相信朱旺是从仙界回来的,那就是仙仙平等,所以,朱旺才会如此自然而然的做出这样的事。 这些都是道衍所追求的。 他认为所有人生下来就不该被分成三六九等。 为什么农户的孩子生下来就必须种地?万一他喜欢行医呢! 为什么军户的孩子生下来就必须从军?如果他心灵手巧,是个鲁班一样的人物呢? 所以道衍认为这是不合理的! 但是他又无力改变,只能吃斋念佛逃避去想这些。 但是现在,道衍沉寂许久的心,终于又火热了起来。 他觉得,这个世道,终于有了一丝改变的可能。 而朱旺,就是能引起这一丝可能的原点。 至于朱旺现在散漫的性子,道衍觉得也不是问题。 毕竟,人在没有压力的时候是没有动力的。 至于朱旺想当个闲散王爷的想法,道衍是嗤之以鼻的。 因为现在朱旺已经注定无法成为一个闲散王爷了! 自从他把天花疫苗和几种新庄稼拿出来之后,闲散王爷这个名头就已经离他远去了。 道衍又看了一眼朱旺房间的方向,那里朱旺已经消停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开始午休了。 摩挲着手里的棋子,道衍在心底自言自语。 “呵呵,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了的。” “即便你真的是懒懒散散的状态,别人也只会以为你在藏拙,在伺机而动。” “所以,澳王殿下,有些东西你是躲不掉的!” 道衍轻轻的把白色棋子放到棋盘上。 看着红色的『帅』字棋子上面仿佛带了个白帽子,道衍嘴角含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第116章 贫僧有上中下三策 当然,道衍也知道,现在让朱旺反了朱元璋那是痴人说梦。 先不说朱旺愿不愿意的问题,单单是现在朱元璋的威望,就没有人敢造次。 所以只能等朱元璋驾崩之后,朱标即位,那时候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要知道,现在天花疫苗和新庄稼还没有在全天下推广开,朱旺的威望和名声就已经一天比一天高了。 如果这两样东西在天下间传播开,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虽然有礼部的一帮人,在拼着命的鼓吹这些都是皇帝陛下的恩德,但是老百姓们又不傻。 谁不知道小道消息比朝廷的告示靠谱的多。 所以,等朱元璋龙驭宾天,接班的太子朱标,他的心胸真的能容下一个比他威望还高的澳王吗? 道衍嘴角含笑,轻轻地把白色围棋子重新拿在手上。 在他看来,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古往今来,无数的事实都证明了,权利会让人入魔。 尤其是当了皇帝,享受到了能掌控一切的力量之后,会更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人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这个权力,只要有人敢觊觎自己的位置,肯定会痛下杀手,即使对方是自己亲生骨肉。 要知道,为了这个位置,弑父杀兄的事情都只是平常。 更何况澳王这个旁支的堂兄了! ......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榕树传来哗哗的声音。 道衍抬起头向北方的天空看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他曾经跟燕王朱棣接触过,两个人虽然年龄差了将近二十岁,但是却很能聊得来。 道衍甚至曾经想过去投靠朱棣,毕竟那里是边塞远离朝堂,他觉得那里应该能让他发挥所长。 毕竟他读的万卷书里可不仅仅是佛经,兵法谋略屠龙术,他均有涉猎。 在这么多藩王中,也只有燕王朱棣是能入他眼的人。 但是也仅仅是入他眼而已,可不代表他看好燕王能荣登大宝。 毕竟大明能打的将领太多了,在这么多人里,燕王根本排不上号。 况且太子朱标的地位太稳固了,稳固到其他人连一点念想都不会有。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因为朱旺这个澳王殿下的出现,道衍觉得他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这个不错不仅仅是表现在待人接物上,而是方方面面。 每每聊天的时候,道衍就感叹朱旺的学识。 这位澳王殿下的才学简直深不可测,无论道衍说到哪个方面的话题,他都能接上,并且说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并且朱旺眼界之开阔,也让他这个自诩读过万卷书的人汗颜不已。 “这天下,如果交到他的手上,肯定会比交给其他人好吧!” 道衍在心底里默默下定决心,必须把朱旺送到那个位置上去。 ...... “大师,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朱旺突然的一嗓子,把道衍吓了一跳,他手里的白色棋子也掉落到了棋盘上。 看到道衍手里落下的白色棋子,朱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了道衍一眼,想不出为什么道衍大师会变得如此抽象。 看着象棋的残局,手里拿着一枚围棋子,这是要干啥? 把对方的老将当成大龙给屠了? 道衍很快反应了过来,赶忙双手合十,口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心思一动,开口解释了起来。 “殿下,贫僧正在思考,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全天下的百姓尽快种上新庄稼。” 朱旺一屁股坐到道衍对面的石凳上。 “哦,大师快说说,你有什么高招吗?” 见朱旺竟然对自己的话如此上心,显然是真心的希望老百姓能尽快种上新粮食,不至于饿肚子。 道衍心中很是满意,不愧是自己看重的人,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阿弥陀佛,在小僧看来,把种子优先给权贵们不是好主意。” “为何?你要知道,只有他们才有大量的土地,才能尽快把新庄稼种出来,然后传播出去。” 道衍摇了摇头,“殿下,你错了。你把人性考虑的太简单了。” 说着,道衍就跟朱旺讲了一个小故事。 小故事的内容也没什么新意,无非是说这些权贵们很贪婪。 意思是为了利润他们会垄断新粮食,甚至故意限制新粮食的产量,从而达到暴利。 但是对此,朱旺却不以为然。 “大师,你要知道,在时代的车轮面前,企图阻挡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压成齑粉。” 见朱旺如此笃定,道衍也不废话,直接跟朱旺又打起了赌。 “殿下,小僧猜测,那帮人把几位施主的种子买回去之后,肯定不会种下的。他们可是干惯了囤积居奇的事情。” 朱旺微微一笑,“没关系的,他们不卖是他们的损失。” “阿弥陀佛,殿下,他们是不会在乎这点损失的,毕竟把新庄稼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符合利益的。” 朱旺不太相信道衍的话,在他看来,即使这帮人不卖种子,人家难道不会去偷吗? “大师,难道你忘了,红薯苗都有人偷,你觉得这些种子能不被人惦记吗?” 道衍微微摇头,“殿下还是想的简单了,你以为他们有了种子就能种新粮食吗?没有地,他们什么也种不成。” “即便某些人有地,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把偷来的种子种在自家地里,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朱旺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么一说,以那帮勋贵们霸道的行事作风来看,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大师,对此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道衍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缓缓伸出三个手指。 “贫僧有上中下三策,殿下想听听吗?” 朱旺翻了翻白眼,这人都是什么毛病。 你都上中下三策了,我如果说不想听,那往后还见不见面了? 朱旺坐直身体,伸手做出请的手势,示意自己想听,让道衍赶紧说。 道衍也不含糊,直接举起大拇指。 “那贫僧就先说上策......” 只不过道衍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朱旺给打断了。 “大师,别,我想先听听下策!” ...... 第117章 背叛了自己的阶级! 听到朱旺想先听下策,道衍笑了笑。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朱旺的性格,他做事情喜欢先易后难,喜欢把好东西留在最后面。 “阿弥陀佛,那小僧就先说下策。” “只是这个需要有人流血,比如有个老百姓想要种新粮食,但是又买不起种子,只能去偷在自家地里悄悄种,然后被人抓住,打伤打残甚至打死,用来杀鸡儆猴。” “然后肯定会群情激愤,如果万一激起民变,这帮人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经过事情这么一闹,其他人有了前车之鉴,肯定不敢继续这么明目张胆。” 朱旺听完这个下策,差点绷不住了。 这道衍是真狠啊! 一个下策都要搞民变,上策不会直接让自己把老朱从龙椅上拉下来吧? 不会吧,不会吧? 朱旺甚至都不想接着听剩下的两策了,不过道衍好像看出了他心中的不悦,然后呵呵一笑,说起了中策。 “殿下好像不满意下策,那也无妨,我说说中策。” “中策倒也简单,殿下直接不妨找一家势力较弱的勋贵,来个杀鸡儆猴,手段狠厉一些,其他人畏惧之下,肯定会有所收敛。” “但是,中策容易得罪人,毕竟这些勋贵们的关系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容易引起众怒。” 听完中策,朱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不就是找个软柿子吗,其实挺简单的! 前两天的那个什么义惠侯,不就是吗? 靠着自己老爹借给朱元璋坟地的恩情,封了个侯,竟然也敢横行乡里。 他也不看看,人家封侯靠的是军功,都是实打实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作威作福也就算了。 他们家这靠着朱元璋的香火情,给的爵位,竟然也敢如此嚣张,真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封了公侯的老伙计,能得善终的都没有几个。 不过,朱旺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那些一起打天下的老伙计之所以得不了善终,就是因为太有实力了,所以才引起朱元璋的忌惮。 这个小小的义惠侯,就是个卡拉米啊,根本就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所以老朱为了显示自己的知恩图报,还真有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一想,如果真的要杀鸡儆猴,找个实力强,反而更容易得到朱元璋的支持。 想到这里,朱旺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 他妈的,想干点事是真累啊! 总有人给自己找不痛快。 “大师,最后一个上策怎么说?” 道衍听到朱旺的问题,双手合十,一脸的高深莫测。 “阿弥陀佛,回殿下,上策是以不变应万变,笑看他们自败!” “以小僧看来,新粮食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不是他们几家几户就能垄断的。” “况且,当今陛下也不会任由他们继续这么下去,过个一年两年,肯定会拉出一批人杀鸡儆猴,来让新粮食迅速推广。” 听完道衍的话,朱旺点了点头。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朱元璋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新粮食被这帮人垄断在手里的。 毕竟天下可是他的,能让老百姓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 华夏的老百姓可是很皮实的,只要能吃饱饭凑活的活着,就不会有人揭竿而起的。 但是,朱旺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笑着对道衍说道: “大师,这三策虽然听起来都不错,大概率也能解决问题,但是却不够爽利。” 说着他开始掰起手指头一个一个的分析了起来。 “首先咱们说说下策,你说要弄个流血事件,然后激起民愤,这很不可取。” 说着他朝远处的蒋瓛努了努嘴,“你别以为这帮锦衣卫是吃干饭的。明面上这帮人是我的护卫,其实暗地里还是锦衣卫,我们做得什么事都瞒不过老朱的眼睛。” “当然了,我这也不是怕老朱,而是觉得没必要。如果真的想靠着老朱推动,也就一句话的事。” 说着,朱旺拿起棋盘上的“车”,“就比如这个车,我明明能直接一路到底,为什么还要一步一步往前拱呢?” 朱旺三句话就把道衍整懵了。 老朱是谁?朱元璋吗? 澳王殿下竟然这么称呼陛下,一点也不背着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殿下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心腹? 是了!肯定是了。 道衍一时间心头发热,手甚至都抖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啊! 见道衍满脸通红,朱旺吓了一跳。 乖乖,难道道衍大师是个自负的人? 被自己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 看来自己得收敛点,不能说的那么直接了,得委婉一点。 “咳咳,我接着说说中策吧。” “中策其实挺对我胃口的,这帮人确实该有人来治治他们了。” “一个个的作威作福,骑到老百姓的头上拉屎,简直是无法无天。” 突然想到现在是封建社会,这帮勋贵们确实是高人一等,自己现在这么说,完全是背叛了自己的阶级。 于是朱旺顿时就尴尬了,不过好在道衍没在意这些。 “至于上策嘛,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最好的,也不用强出头,事情早晚也会解决。” “但是,我觉得不行。” 听到朱旺竟然觉得上策不行,道衍面露诧异之色。 “殿下觉得哪里不妥?” 朱旺拿起棋盘上的一个小兵,叹了口气。 “如果新庄稼能早一日推广普及,就能早一日让更多人吃饱饭。” “然后,才能早一天训练出更多的精兵,拿下倭国!” 嗯? 道衍差点从石凳上掉下来。 他扣了扣自己的耳朵,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端端的怎么跑到拿下倭国去了? 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穷山恶水的,一帮小矬子,十个人中都凑不出一口好牙。 好端端的,澳王殿下怎么惦记上那里了? 难道说,澳王殿下想的是先到海外发展势力,然后再徐徐图之? 道衍陷入了思考,他很快就觉得不对。 不管是朝鲜还是倭国,在他的记忆里,两个地方都是山地较多,耕地有限。 如果是什么富饶的地方,历朝历代估计早就把他们并过来设立郡县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道衍也不再多想。 反正,目前看来,殿下只对中策感兴趣一点。 看着对面的朱旺,道衍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位殿下来。 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殿下到底是各什么样的人呢?” “对中策感兴趣,该不会是因为能打别人脸吧?” ...... 第118章 我师父太狠了! 应天。 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纳鞋底,朱雄英和朱高炽则是乖乖的趴在桌子上写着作业。 看着两个小家伙抓耳挠腮的样子,马皇后一阵好笑。 “英儿炽儿,你们师傅给你们布置的作业这么难吗,看把你们俩给着急的。” 朱雄英小脸一苦,立即就放下了笔,转头跟马皇后诉起了苦。 “黄奶奶,你是不知道,我师傅太狠了,别人的作业都只有一点抄写读后感什么的,只有高炽我俩被特殊对待,一人一本厚厚的作业。” 说着还举起手中的作业本给马皇后看。 “哦?一大本全是作业吗?” 马皇后顿时就有点吃惊了。 他倒不是吃惊朱旺为什么这么狠,而是吃惊朱旺为什么这么勤快,竟然给每个人都布置了这么多作业。 毕竟这题目一看就是手写的,写满满两大本,可是要不少时间的。 马皇后顿时就感叹了起来,朱旺这小子这是真把这两个小家伙当亲徒弟啊! 要知道那小子可是个疲懒性子,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让他出这么两本题目,真是太难得了。 “那是你们师傅对你们好,你们不知道只有严师才能出高徒吗?”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雄英顿时就蔫了。 唉声叹气的重新坐了回去,咬牙切齿的重新跟题目较起劲来。 正当两个人埋头做题的时候,朱元璋和朱标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还说着话。 “摊丁入亩确实可行,咱已经让户部起草具体的方案了,这件事你盯着点。” “爹,我觉得还是不能操之过急,毕竟此事干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若要施行,鱼鳞图册肯定需要重新绘制,丁银和田赋的比例需要重新核算,税则需要重新定制。最重要的是......”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想说摊丁入亩之后很多世家大族交的税赋肯定会变多,怕他们不满?” 说完,朱元璋冷哼一声,“做点事情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咱怎么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朱元璋一句话说出,整个房间里立刻就静了下来。 就连正纳鞋底的马皇后,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毕竟朱元璋一直以来都对朱标很满意,以前甚至把很多军国大事都交给他处理。 现在竟然骂他不争气,这着实让人震惊。 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两个小家伙,也吓得停住了笔。 尤其是朱高炽,小胖脸上绷得紧紧的。 暗暗在心里嘀咕,皇爷爷这是对太子伯父不满意了?自己老爹是不是有机会了? 不过旋即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先不说换太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是换也不一定轮到自己老爹。 况且,自己老爹是什么人他是清楚的。 那是个喜欢打仗胜过一切的人,除了自己母妃外,再没有跟一个女人有孩子。 这在当下可是很少见的。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就看见身旁的朱雄英起身准备跟皇爷爷打招呼。 于是他也赶忙跳下椅子。 “皇爷爷!爹!” “皇爷爷,皇伯!” 见到两个小家伙,朱元璋的脸色才算好了点。 一边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一边扭头对朱标说道:“别整天想着让所有人满意,那是不可能的,你就听咱的,快刀斩乱麻,谁敢炸毛,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听到朱元璋如此杀气腾腾的话,两个小家伙都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马皇后见状,顿时就埋怨了起来。 “朱重八,你们要讨论国事去武英殿讨论,别在我这里。” 一听这话,朱元璋马上满脸堆笑。 “嘿嘿,妹子,我们说完了,说完了。” 说着就凑到了马皇后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的鞋底。 “又给咱做鞋了,正好咱的鞋快穿坏了。”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这都是给朱旺做的,没你的份。” 听到都是朱旺的,朱元璋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这至少有两双,都是他的?” “嗯,都是他的。” “不行,必须有咱一双,反正那小子的脚跟咱一边大!” 说着朱元璋就抢过一双鞋底,拿在了手里。 马皇后嗤笑一声,“行,这双是你的,你拿去穿吧。” 说着不再搭理朱元璋。 朱元璋则是开始死缠烂打起来,再也没有一点皇帝的威严。 这场面直接就把朱高炽看呆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而朱雄英则就淡定多了,对此他早就见怪不怪。 朱标此时则是走到朱雄英两人身旁,笑着摆摆手,让他们两个继续做作业。 然后俯身看向朱雄英的作业本,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惊呆了。 这题目一看就是朱旺出的! 换做别人,给他100个胆子,也不敢出这样的题! 那边终于磨下来一双鞋的朱元璋心情大好,看到朱标惊讶的样子,顿时大感好奇。 “怎么,朱旺那小子出的题太难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雄英顿时找到了知己。 赶忙开始诉起苦来。 “皇爷爷,我师父太狠了!” “别人只用抄唐诗三百首,我们俩却是抄唐诗之外,还要做一大本作业。” 说着拿起作业本,给朱元璋示意这作业本有多厚。 朱元璋笑着点了点头,“是挺厚的,看来你们师傅对你们俩寄予厚望啊!” “皇爷爷,不光是厚啊,这题目还难呢!” “况且高炽我俩的题目还不一样,想互相抄答案都不行!” 一听朱雄英这话,朱标的脸顿时就黑了,啪的一声就拍到了他后脑勺上。 “你竟然还想着抄答案,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朱雄英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只不过还没等朱标继续教训儿子,自己后脑勺上也挨了一巴掌。 “你怎么当爹的,小孩的头能随便打吗?打坏了怎么办!” 朱标差点都要哭了,他这快三十岁的人了,教训一下儿子都不行吗? 我打我儿子后脑勺不行,你打我后脑勺就行是吧? 真是辈高一级压死人啊! 朱元璋则是满不在乎的一把把朱标扒拉到一边,低头看向朱雄英的作业。 “没事大孙子,你哪一题不会做?皇爷爷给你......” 只不过,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呛得他一阵咳嗽。 “咳咳,这小子就是这么出题的?” ...... 第119章 答案肯定是对的! 『已知:现有一个老汉叫老朱,老朱目前有儿子24人,假设老朱的所有儿子都跟他一样,每个人都生24个儿子,那么请计算一下,假设老朱能活到四世同堂的那一天,老朱家里总共有多少男丁?』 这就是朱元璋看到的题目。 他顿时气的牙痒痒,朱旺这小子竟然在小孩子的作业题里面阴阳他。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爷爷,你给我讲讲呗,这个题该咋算?” 听到朱雄英的问题,朱元璋按捺住想把作业本撕了的冲动。 “这个简单,让你爹给你讲吧。” 说着一把把朱标给拉了过来,“给你儿子讲讲这个题。” 直接把朱标给整无语了。 他自己则走到了朱高炽身旁,捏了捏后者的小胖脸。 “来,皇爷爷,看看你的题目是什么样的,不会的让皇爷爷给你讲讲。” 朱高炽赶忙把草纸下面的作业本抽了出来,递到了朱元璋面前。 “哪个不会?” 朱高炽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往第1道题那指了指。 心里则是在腹诽道,这一页总共就这一道题,还能有哪道。 “第1题就不会啊?你们师傅都走几天了,你们俩现在才开始写作业吗?” 还没等朱高炽回答,那边的马皇后就接过了话头。 “你刚才没听英儿说吗,他们还要抄古诗,这几天天天在我这儿写作业,昨天刚把古诗抄完。” 听到这里,朱元璋才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作业本,念起题目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智者叫阿旺,一个愚者叫老......” 朱元璋差点又想把作业本给撕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看来朱旺这混小子是不放过一丝一毫恶心自己的机会啊!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朱元璋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就派人去把朱旺房子里的新奇玩意给搬空。 反正他自己不知道从哪里还能掏出来。 “咳咳,一天,阿旺和老朱在山顶上下围棋。” “开始之前,阿旺对老朱说:‘我们这样干下没什么意思,不如加点彩头’。 老朱问:‘你想加什么彩头,反正我没钱!’ 阿旺说:‘我知道你没钱,你不是有粮食吗。那就这样, 如果我输了,棋盘上的第1个格里我放一两金子,第2格里放2两,第3格放三两,直到把所有的格里都放满,然后这些金子全都是你的。’ 老朱顿时两眼放光,直接就要答应。” 读到这里,朱元璋都气笑了。 这朱旺黑起他来真是花样翻新,往死里黑啊! 自己又不是傻子,听到金子就两眼放光,连输了啥条件都不听,也是够了。 不过,反正都已经决定把朱旺的房子搬空了,让他黑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换那么多东西,值了! “阿旺拦住了老朱,让他稍安勿躁,‘如果你输了,也要像我一样,往每个格子里放粮食,第1格里放一颗,第2格里放两颗,第三格里放4颗,第四格里放8颗,然后依次类推,直至把所有的格子放满,这些粮食都给我。’” 朱元璋读到这里,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接着往下看。 “老朱欣然同意,然后两人开始了下棋,果然不出所料,老朱很快就被杀的片甲不留,输给了阿旺!” 啧啧,朱旺越是这么写,朱元璋就越是心安理得。 “输给阿旺之后,老朱很是不在乎,直接扛来一麻袋小米扔给了阿旺,但是阿旺却说不够,为什么?” 读完之后,朱元璋眨了眨眼,有点不明所以。 为什么? 一大袋小米还能不够? 刚读到小米的时候,朱元璋还觉得题目中的老朱终于聪明了一把。 要知道小米可是很小的,一麻袋至少五十斤,几百上千万颗肯定是有的。 在棋盘上装下肯定绰绰有余,不可能不够! 此时朱标和朱雄英几个人也被朱元璋的话给吸引了,都转头看了过来。 朱元璋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扔,霸气的说道:“高炽,皇爷爷已经看明白了你师傅的小伎俩,他前面的这些话都是障眼法。” 说着朱元璋就自得的捋起胡子。 “他这其实是一个他以前给你们出的那个什么急转弯。” “脑筋急转弯?”朱雄英脱口而出。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朱高炽的脑袋。 “你就这样写:‘因为阿旺是个卑鄙无耻、贪得无厌、输不起的小人!’答案肯定是对的!” 众人:......。 大家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纯粹是想骂朱旺了,根本没有答题的心思。 所以朱标和朱雄英两个人又埋头跟老朱的四世同堂较起劲了。 而马皇后则又拿起阵线捺起了鞋底。 只有朱高炽一脸古怪的看着朱元璋,手里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咋了高炽,你怎么不写?” 朱高炽小脸十分纠结,他跟自己这位皇爷爷接触的少,不知道自己如果说出什么让对方难堪的话,会不会惹他生气。 但是现在他都问出来了,自己不说又不好。 于是,朱高炽的小脑袋瓜开始飞速的转了起来,一时间额头都沁出汗珠了。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于是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说道:“皇爷爷,我觉得师傅给我们布置的作业应该差不多。英哥的第一题是算数,我这个应该也是算数。” 朱元璋知道老四家的这个小胖子脑子很好使,于是就笑着问道: “哦,那你是想算出来摆满棋盘需要多少斤小米吗?那可就需要让人找来小米和称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不远处的马皇后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米和秤早就拿过来了,你没来之前,让一帮人帮着数了半天小米粒了。” 听到这些事竟然已经做到了头里,朱元璋脸上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这小家伙不错,虽然年纪小,但是脑子是真好使。 于是他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高炽,既然你都已经称过并且数过小米粒了,你现在算出摆满棋盘需要多少小米了吗?” 朱高炽摇了摇头。 “皇爷爷,我虽然没算出总共需要多少小米,但是我可以肯定,哪怕是把我们大明所有粮仓里的粮食加在一起,也不够。” ...... 第120章 就能装下大明一年的收成? 朱高炽一句话说出,直接把屋内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马皇后再次放下手中的针线,擦了擦朱旺送她的老花镜,仔细的瞅了一眼朱高炽,然后就看到小胖子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时候朱雄英也放下了笔,一脸好奇的看向朱高炽的作业本。 他没想到,自己师傅给自己这个堂弟出的题也是这么变态,没有因为他年纪小有丝毫照顾。 朱标则是紧皱眉头,思索着朱旺这几道题的用意。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堂哥可不是等闲之辈,举手投足间必有深意。 朱标作为太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可比一般的皇子好多了,所以他的眼界学识都是一等一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虽然朱雄英和朱高炽两个人的题目看起来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底层的逻辑其实是相通的。 =朱旺给两个人布置的作业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是解题思路肯定差不多。 他拍了拍朱雄英的头,让后者认真听朱高炽接下来话。 因为朱雄英如果能弄懂朱高炽题目的解题思路,那么他这个『四世同堂』题目肯定也能迎刃而解。 于是,在众人的围观中,朱高炽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从作业本下,拿出厚厚的一摞草纸,按顺序整理好,这才开口。 “皇爷爷,我上午称了一两小米,然后让人一块数了一下,大概有两千多粒。” 说着,他就拿出第一张草纸,指着上面画的一个简易棋盘,开口说道: “围棋棋盘纵横各19,一共361个格。” 听到这,朱元璋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怎么下棋,但是棋盘上多少线他还是知道的。 “前几个格子比较简单,1,2,4,8,16......” “直到第十二格的时候,是2048粒,也就是正好差不多一两。” 听到这里,朱元璋点了点头,毕竟这点算数还是难不倒他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小胖子继续说。 朱高炽此时也说到了兴头上,把第一张纸直接扔掉,开始念起了第二张纸上算出的结果。 “到第16格的时候,是粒,这时候已经超过了一斤。” 说着,他就指了指草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无奈的说道: “到了这时候,计算量会越来越大,所以我就决定不再算小米的粒数,转而用重量来计算了,反正下一个格子的重量是上一个格子的二倍就行。” 听到朱高炽偷奸耍滑头的话,朱元璋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自己的儿孙又不用当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冒烟也没什么用。 “所以,我是把16格直接当一斤来算的。” 说着,朱雄英拿着铅笔在几个数字上一点而过。 “17格两斤,18格4斤,19格8斤。” “......23格128斤!” 听到才23格就破了百斤,朱元璋的眉头皱了一下,好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26格1024斤!” 刚过了三格,就破了千斤了? 朱元璋睁大了眼睛,他有点不信。 “30格斤!” 再加四格,就万斤了? 朱元璋已经可以确信,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33格斤!” “36格斤!” 十万斤!百万斤! 这才摆了十分之一的格子,就已经百万斤了? 朱元璋此时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川字。 念到这里朱高炽都不敢再接下去了。 “高炽,皇爷爷问你,你算的这些都是对的吗,不会是自己瞎写的吧?” 朱高炽异常坚定的摇头,小脸绷的很紧。 朱元璋摆手,示意他接着念。 再然后,也很简单,第40格破了千万斤! 接着是43格破了亿斤! 按这种节奏来看,46格破十亿,50格破百亿,53格妥妥的会把千亿破掉。 朱元璋觉得往后就不用听了。 因为,就像朱高炽说的,整个大明所有的耕地全种上小米,并且全都丰收,也凑不够这一个格子上的重量。 朱元璋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现在没有丝毫怀疑刚才朱高炽算出的结果,这个孙子可是个天才。 尤其是算数方面,自己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在他面前都跟小孩子一样。 这是当初朱元璋做智商测试题时候得出的结论。 当然,朱元璋之所以这么笃定这数据是真的,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朱旺! 这题是朱旺出的,算出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才是正常的。 如果布置的作业仅仅是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那就不是他朱旺了。 朱元璋盯着朱高炽手里的草稿纸,陷入了沉思。 跟朱旺在一起聊天这么久,他的为人处事方面,朱元璋基本已经摸透了。 那家伙可从来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 所以,这两道题,肯定是朱旺这小子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只不过朱元璋想了好一会,也没有头绪,只能无奈的冷哼一声。 “这一天天的,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这时候,马皇后已经来到了朱高炽身边。 她看了看后者手里的草纸,脸上的怀疑神色一点也没有减少。 “炽儿,你没算错吧?就这一个小小的棋盘,就能装下大明一年的收成?” 朱高炽摇了摇头,“黄奶奶,不止啊!就算是把从商周时期到现在所有的粮食集中在一起,也不够把棋盘摆满的。” 马皇后想到朱旺曾经做过的其他事,好像一件比一件离谱,跟那些东西相比,这个棋盘摆粮食反倒没那么扎眼了。 这时候,朱雄英也凑了上来。 看着朱高炽用朱旺教的竖式方法计算出的数字,他满脸感慨。 自己这个堂弟不得了啊! 突然想到,自己的作业还没有一点头绪呢。 于是笑嘻嘻的凑到朱高炽旁边,拿手肘碰了碰后者。 “高炽,你这个竖式越来越熟练了啊!” 朱雄英始终贯彻师傅朱旺教的宗旨,话先捡好听的说,这样后面让人帮忙的时候,对方才不会拒绝的那么干脆。 “咳咳,那个,你给哥看看,这个『四世同堂』,又是什么鬼!该怎么算,有简便方法吗?” ...... 第121章 你小子很不错! 听到朱雄英的话,朱标的手又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想照他脑袋瓜上来上一下。 不过在对上朱元璋的目光之后,他才悻悻的把手伸到了自己头上挠了挠。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才和颜悦色的转向朱高炽。 “高炽啊,你的小脑袋瓜好使,帮你英哥也算算那个什么四世同堂那道题。” 朱元璋现在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冷静了下来。 虽然知道朱旺这几道题里面有深意,但是却还没有抓住,所以想把两道题结合起来,看看能不能明白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高炽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纸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扭头对朱雄英说道:“英哥,你的这道题跟我的差不多,但是比我的计算量大一些!” 一听这话,几个人顿时就不淡定了! 什么玩意儿? 比他的题目计算量还大些? 朱元璋看着朱高炽面前的那一堆草纸,嘴巴差点合不上了。 朱标的表情跟他差不多,眉头紧皱,看着朱高炽面前的那堆草纸发呆。 朱雄英听到这句话,突然松了口气。 看来师傅对自己这个大徒弟,还是颇为器重的,出的题目都比高炽的难。 自己才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爱徒啊! 看到大家的表情,朱高炽明白大家想岔了,于是也不揭破。 刷刷刷的开始在草稿纸上验算了起来,嘴里也在念叨着。 “这题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计算复杂了点。” “第1代男丁只有老......呃,一个人。” “第2代男丁24个人。” “第3代就开始要算了,是24个人每个人又生了24个儿子,所以是24x24,等于......” 他飞快地列了一个竖式,然后算出了结果,在第3行写下了576这个数字。 “第4代,就是576个人,每人又生24个儿子,等于......” 说着他的小手飞快的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看着这个算出来的数字,朱元璋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这才4代,就1万多男丁了! 结合刚才的『棋盘米粒』那道题,朱元璋已经知道朱旺想要表达什么了! 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宗室! 随着时间,人数会慢慢增加,然后成为大明的巨大负担。 不对,应该是迅速增加! 毕竟这帮皇室宗亲,要权利有权利,要土地有土地,如果有些不争气的,专注造人的话,生个几十上百也不成问题。 所以过个几代之后,宗室的数量会达到一个恐怖的规模。 朱元璋背着手仔细考虑着的时候,朱高炽也没有停下来解题的速度。 “现在四代人都算出来了,只需要把他们加到一起就行了。” “1+24+576+,等于......” 这次小家伙甚至没有列竖式,只是小嘴唇动了几下,答案就脱口而出。 “!所以如果四世同堂的话,一共有14,425个男丁!” 看到这里,朱雄英不得不服,自己这个堂弟脑子确实好使,在算数方面确实有天赋。 这口算都比自己列竖式快,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朱标揉了揉他的头,目光里充满了鼓励。 毕竟算术这些都只是小道,朱雄英未来可是要当皇帝的,坚韧的心志才是最重要的。 就比如他,心智就比较坚韧。 被自己老爹拿着痒痒挠抽,照样敢为人求情。 看到自己儿子被这么一件小事就打击到了,在心里暗暗一叹,小家伙还得练啊!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自己四弟那个武痴,除了骑马打仗没有任何爱好,怎么生出了高炽这么机灵的儿子。 他看着朱高炽的小脸,笑着开口问道:“高炽,你刚才还说四世同堂这道题,比你的那个棋盘的题计算量还大,现在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啊!” 众人一听,再看看草稿纸的对比,也都点了点头。 对比很明显,四世同堂一张草稿纸,列几个竖式就搞定了。 而棋盘米粒那道题,有一沓草稿纸,上面的数字都是一老成串,看着就让人眼晕。 显然还是棋盘米粒那个计算量大得多。 听到朱标的问题,朱高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皇伯,确实是英哥的这道四世同堂题计算量大。” 说着他还怕众人不明白,于是找出自己最开始的一张草稿纸,指着给众人看了起来。 “你们看,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到第12格的2048粒小米,都是可以直接口算的。” “然后再到16格一斤,往后转换成重量,又可以一直口算。” “并且,只需要到23格的128斤,这道题目就算已经完成了。” “因为题目只问为什么阿旺说一袋小米不够,所以只是23格的128斤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如果加上前面所有格子上的小米,已经是200多斤了。” 听到这里,众人才恍然大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朱元璋伸手指了指那一堆草纸,“既然到23格就已经写出了题目,那你还算这些是干啥呢?”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高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孙儿只是有些好奇,如果把这些棋盘格子真的放满,到底需要多少小米。现在看来,这个棋盘是根本放不满的!” 听到这里,朱元璋笑了,又忍不住捏了捏住朱高炽的小胖脸。 “你小子很不错,至少比你爹强!” 只不过他一转头就变了脸色,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了朱雄英。 “你看看你,你堂弟比你还小几岁呢,人家解题都比你快,咱看你还是最近太贪玩了。” 受到无妄之灾的朱雄英只能把脑袋一耷拉,也不分辩,反正被自己皇爷爷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他甚至想偷笑,因为这题目明显自己皇爷爷也不会,现在说他朱雄英不就是同样在说自己吗! 只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朱元璋拿出了具体的处罚措施。 “依咱看,你小子纯纯的是玩物丧志,都是你师傅给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害的!” 说着朱元璋一摆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没收了,等什么时候学习赶上来了,再还给你!” 眼见朱雄英想要开口,他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还要再给你布置作业!” 说着拿起笔刷刷刷的在朱雄英作业本上,四世同堂那道题的下面,加了一段: 『如果老朱给儿子每人每年石米,给孙子每人每年5000石米,给重孙子每人每年2000石米,那么老朱一年需要给出去多少米?』 ...... 第122章 得罪人的事我替你干! 武英殿。 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相顾无言。 时不时的看向御案上的那张草纸。 上面有刚才朱雄英算出的答案——石米! 要知道,今年是洪武15年,经过这么多年的开荒,鼓励扩展耕地,田赋已经比洪武初年翻了一倍多,但也才将将两千多万石。 现在突然被朱旺给了一巴掌,说是光宗室一年就需要3,000万石! 意思也就是说,收来的田赋啥也不干,专门用来供养宗室都不够! 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毕竟皇帝也不能差饿兵,不给饭吃谁帮你干活。 难道上战场就靠这些吃的脑满肠肥的宗室吗? 朱旺这小子,即便不在应天,也不忘膈应自己,真是难为他了! 现在朱标和朱元璋两个人,连晚饭都没有心情吃,坐在大殿里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朱标先开了口。 “爹,我觉得吧,旺哥这个题目出的有点夸张了,怎么可能每个人生20多个儿子呢!” 说完他心虚的看了朱元璋一眼,生怕自己老子认为自己在讽刺他。 好在朱元璋没跟他计较这些,只是随意的瞥了他一眼。 “这还是只算了儿子呢,如果算上女儿呢?你妹妹,你女儿就不用发俸禄了?” 朱元璋可是清楚的记得,曾经跟朱旺那家伙闲聊过。 对方不指名不道姓的说过某个朝代,曾经有一个藩王,信奉多子多福。 并且由于宗室娶妻纳妾数量没有限制,所以就开始肆无忌惮的造起人来,最后一下子生了100多个孩子。 更搞笑的是,这100多个孩子,他自己都认不全,甚至只能依赖“族谱编号”来辨认子女,真是离了个大谱! 对于这件事,朱元璋当时只是当做一个笑话来听的。 只不过现在看来,朱旺当时讲的绝对不是一个笑话。 朱标看了看朱元璋的脸色,小声的解释着。 “爹,咱就事论事,不是所有人都能生24个儿子的,这点你总承认吧!” 听到自己儿子变相的吹捧自己能力强,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点他还是足以自傲的。 毕竟他感觉自己现在身体康健,再生几个儿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自己最终的儿子数量,绝对不会仅仅只有24个! 见朱元璋点头,朱标接着说道:“所以,旺哥的这道题目,其实是把宗室的数量夸大了,绝对不可能仅仅只过4代,就达到上万人的规模。” “我觉得,平均下来,每人生五六个儿子才是正常的。我算了一下,这样的话4代之后,也才600人。” 听完朱标的话,朱元璋长叹一声,从桌上拿起了不锈钢痒痒挠。 啪的一声打到了朱标背上。 “你这是什么脑子?棋盘米粒那道题你都忘了?” “四代之后才600人?那五代呢,十代呢?现在是较真儿几代的时候吗?”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咱们需要做什么,才能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朱标被揍了一下,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他的身子骨现在也不弱,不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反正被朱元璋打一下也就打了,他又不能还手。 不过他嘴上还是有点不服气。 “不是你老说吗,咱们老朱家人丁单薄,必须得多生孩子,不然不知道哪天江山就被外姓人夺走了。” 朱元璋被说的老脸一红,朱标的这些话确实是他曾经说过的。 “那不是以前吗,咱们的江山还没有坐稳,当然得多生孩子,人多力量大,不然咱打下的江山让谁继承。” 然后他看了一眼朱标,“你也不要不服气,人都是自私的,咱打下的江山,当然要给咱自己的儿子孙子。” “至于咱已经有那么多儿子了,为什么还要生,其实也是为了咱们老朱家的江山。” 说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咱们都知道,没有长盛的王朝,有句古话说的好,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咱觉得皇帝也是一样!” 然后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也不是咱自夸,咱自觉咱是个好皇帝,虽然有很多人在背地里骂咱。” 听到这里,朱标赶忙插了句嘴,“爹,你肯定是好皇帝,没人骂你。” 朱元璋没有理他的马屁,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想的是,把你的那些兄弟们都分封出去,毕竟都是自己人,至少比外姓人靠谱。” “至于后面的皇帝如果出了昏君,出来个藩王取而代之,那我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肉烂在了锅里,没有便宜外人。” 这话听得朱标一阵腻歪,合着自己老爹这是连自己百年后都安排好了。 反正到那时候他已经龙驭宾天了,谁当皇帝也跟他没关系,反正都是自己儿子孙子。 可是朱标这听在朱标耳中可就不一样了。 因为按老朱的意思,皇帝中出了昏君,番王可以取而代之,那意思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的后代,可以把自己的后代给赶下去。 老朱也说了,人都是自私的,他朱标也不例外。 即便朱雄英脑袋瓜没有朱高炽聪明,那也是自己儿子啊! 总不能说朱高炽聪明,就把朱雄英的皇位让给朱高炽吧?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便朱高志比朱雄英更适合当皇帝,他朱标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他心里想的这些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只能无奈的微微摇头。 朱元璋也看出了朱标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继续说起了宗室的话题。 “现在看来,必须要想些办法,来限制宗室的人口了,不然朝廷的田赋税收都拿来供养宗室,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说着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你也不要觉得没必要,这可不是小事。” 朱标摇了摇头,“爹,我知道这是大事,不过我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着急。” 朱元璋看着朱标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这件事情确实没有那么急,但是是必须要做的。如果我不做,就需要你做,或者往后的雄英来做。” “这可都是得罪人的事,所以还是我替你干吧!” ...... 第123章 他年纪大了,坐冷板凳正好! 几天之后,朱旺终于散心结束,回到了应天。 菱洲。 看着仿佛蝗虫过境,房子里的很多东西都被一扫而空,朱旺的嘴角抽了抽。 “小扎,这是咋啦?” 小扎一边帮他脱外套,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陛下派人来的,他说皇后娘娘屋里有点空,需要点装饰,就把一些东西拿走了,还说你不会介意的。” 朱旺气的咬牙切齿,轻轻跺了跺脚。 老朱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拿着马皇后的幌子来这抢东西。 我不就是借给徒弟出题的功夫,损了你两句吗? 至于吗? 还当皇帝呢,这点气量都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朱旺很快就看开了。 好在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反正他空间里多的是,所以他也没有继续放在心上。 大不了重新从空间里拿出来摆上就行了。 然后他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发簪,递给了小扎。 “来,小扎,这是我在凤阳买的,不值什么钱,你拿去戴吧。” 听到是朱旺专门买给自己的,小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一把接过簪子,拿在反复端详爱不释手。 “谢谢殿下!太漂亮了!” 见一个小簪子就能让小丫头如此开心,朱旺感觉一阵好笑。 然后他从袖筒里又掏出了三个簪子。 “帮我把这三个给小巴她们送去,我得歇会。” 只见小扎脸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默默接过簪子,然后拿着朱旺的衣服转身就走。 “这小丫头片子,还吃上醋了!” 朱旺叹了口气,但是他必须得一碗水端平,不然就是剩下三个人不开心了。 ...... 朱旺刚躺床上没多久,就被小扎喊了起来。 “殿下,陛下来了!” 朱旺那个气啊,这老小子打劫过自己之后,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有恃无恐啊! 于是朱旺一个鲤鱼打挺,翻下了床,连外套都没穿就向外走去。 噔噔噔三步走出了卧室。 一眼就看到了笑眯眯的老朱,以及他身旁的朱标。 “啧啧,连衣服都不穿,真是成何体统!” 朱旺一边穿着小扎递过来的外套,一边给朱标打了个招呼。 “标弟,最近身体怎么样?” 眼见朱旺不给自己老爹皇帝打招呼,竟然先招呼自己,朱标一阵好笑,不过他还是开口回答了起来。 “最近每天都有锻炼,感觉身体好多了。” 朱旺看了看他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 “还不错,继续坚持,但是我告诉你,千万不要熬夜啊,年纪大了熬夜容易猝死!” 说着眼光漫不经心的从朱元璋身上扫过。 朱元璋被朱旺这阴阳怪气的话气的鼻子都歪了。 要知道人一上了年纪,最忌讳的就是生啊死啊的! 不过他看了看朱旺空荡荡的房子,忍住了发脾气的冲动。 毕竟现在发脾气也没什么用,房子里也没有什么可以薅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要知道往常他都是直接躺到懒人沙发上的,但是现在懒人沙发已经被他弄走了。 这次倒不是送到他宫里,而是送给了自己的妃子,因为他宫里早就有了。 要说这懒人沙发,看着没什么神奇的,但是让工部的一帮人怎么造都造不出来这种感觉。 据说是里面的填充料无法替代。 工部的人也试过了各种东西,什么谷物壳、荞麦、茶叶、决明子,通通不好使。 所以朱元璋只能死皮赖脸的又从朱旺这里薅羊毛了。 朱旺看着朱元璋在椅子上扭着,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心底里就是一阵暗爽。 他的椅子可不仅仅是光板,椅背上还有很多按摩的凸起,上面连个垫子都没有,又全是实木的,硬的要死,朱旺坐过一次,就不想再坐第2次。 不过朱元璋倒是适应的很快,只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在椅背上蹭着按摩了起来。 按摩的同时不忘开口跟朱旺聊天。 “听说凤阳的大街小巷都被你逛遍了,怎么样,咱老家的小吃不错吧?” 朱旺点了点头,“是还不错,只是有点远,就没给婶子带。” 朱元璋听到这话,也一点不生气。 他一个皇帝,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吃生气。 “听说你见了小摊小贩就跟人家勾肩搭背,又是拍肩膀,又是握手的,甚至还在人家摊子上自己摊煎饼吃,你是真潇洒啊!” 朱旺瞥了他一眼,“呵呵,羡慕了吗?羡慕了你就退休呗,没了你大明会变得更好也不一定。” “咳咳咳~~~” 一旁的朱标听到朱旺的话,直接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朱旺看到朱标这家伙还站着,于是转身进屋,从卧室里又拿出了两个懒人沙发。 “标弟,别站着了,坐下吧。” 说着他自己也窝了进去。 朱标笑着摆手,然后看向了朱元璋,“爹,来你坐这吧!” 朱元璋还没说话,朱旺就打断了。 “他年纪大了,坐冷板凳正好,对腰椎什么的好,不然容易驼背。” 本来正一脸笑意准备站起身坐懒人沙发的朱元璋又坐了下去。 他一时也不知道朱旺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确有其事。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别管怎么说,朱旺这小子身上还是顶着个神医的光环的。 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硬板凳吧! 不对,朱旺这小子刚才说的好像不是硬板凳,是冷板凳! 这家伙的心眼是真小啊! 不就是从你这拿了几件东西吗?至于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吗? 朱元璋心中一阵腹诽。 不过,他这次过来是想听听朱旺的一些看法,所以没必要跟他置气。 自己是长辈,更应该大度一点。 于是,朱元璋再次开口,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对了,咱听说你送人的种子,被别人强行买走了,你竟然不生气,也没什么反应?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咱以为,你至少得把他们的门给堵了,然后压的他们低头呢!” “没想到,你竟然屁都没放一个,就这么灰溜溜的回来了。” 朱元璋的话,多少是有点阴阳怪气。 最后他甚至对朱旺伸出了大拇指。 “能屈能伸,大丈夫所为,真是让咱刮目相看啊!” ...... 第124章 因为你太能生! 被朱元璋一顿损,朱旺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看到自己说了半天,旁边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朱元璋有点说不下去了。 “咋地,你这是怕太嚣张,最后得让咱给你擦屁股,不好意思吗?” 朱旺嗤笑一声,直接摇头,然后反问了一句。 “老朱,如果有蚂蚁对你张牙舞爪,并且试图激怒你,你会反击吗?” 听到朱旺这个比喻,朱元璋直接无语了。 凤阳的那帮人,怎么说都是一些当红的勋贵家族,在他眼里竟然是蚂蚁。 这小子真的是狂的没边了。 于是朱元璋嘴角一翘,笑嘻嘻的说道:“如果蚂蚁都叮咱了,那必不能饶它啊!” 朱旺面色不变,“跟一帮跳梁小丑一般见识,老朱,我觉得你现在的心胸气度已经不行了,要么听我的退休呢?” 然后伸手一指正在懒人沙发上坐的笔直的朱标。 “标弟太子都当了十五年,早就准备好了,你就放心的退休,不会有啥问题的,毕竟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一听这话,朱标是最尴尬的。 要说他同意朱旺的话吧,肯定是不能同意的,毕竟皇位这东西,只能自己老爹给,自己不能抢。 而如果说不同意朱旺的话,又是假的,那是不遵循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其实在他看来,自己当皇帝真的绰绰有余。 毕竟已经实习那么久了。 无外乎听听别人汇报,从别人几个建议中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 然后批批奏折什么的,这活他也经常干,早就熟的不能再熟。 不过当下这个场面,他可不敢表露出一点迫不及待接班的表情。 于是他赶忙朝着朱旺摆手,语气很是真切。 “旺哥,你太高看我了,我其实还没准备好,有很多事还是需要再历练。” 只不过朱旺可是想打朱元璋的脸,哪会给朱标这个空子钻。 “哦,标弟觉得自己哪方面还有欠缺。” 一句话就把朱标问懵了。 自己刚才是谦虚啊,这都听不出来? 不过好在朱标也不是吃素的,头脑还是很敏捷的,知道现在这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话题。 但是又不能太生硬,需要好好找个角度。 很快,他就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旺哥,我欠缺的东西多了,比如身体素质就不太好,所以还得好好的调养调养。” 然后赶忙把话题往回掰。 “对了,旺哥,那帮勋贵,那么无法无天,你真的不打算追究了?” 见朱标这家伙竟然这么怂,朱旺一阵叹息。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然后随意的挥了挥手,“一帮跳梁小丑而已,跟他们一般见识干什么,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朱元璋一脸古怪的盯着朱旺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相信,他不相信朱旺竟然这么大度。 这家伙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啊,今天这是转性了? 不过朱元璋也不纠结,正像朱旺所说的,那帮人也就是一帮跳梁小丑而已。 甚至只需要自己一句话,就能把他们吓得头缩起来。 于是朱元璋也不再继续刨根问底,转而关注起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 “咳咳,那个,朱旺啊,你对宗室人员数量是怎么看的?” 听到朱元璋的问题,朱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什么怎么看,躺着看呗!” 朱元璋气的想用桌上的水杯砸到这家伙头上。 这时候一旁的朱标赶忙帮腔,“旺哥,你既然都在雄英他们的作业题上提到这一点了,所以肯定有自己的看法,对不对,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下可好?” “作业?”朱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作业怎么了?我就是随便想了几道题让他们练习算术的,怎么跟宗室扯上关系了?” 听到朱旺这家伙装傻充愣,朱元璋那个气呀,从桌上拿起茶杯,就准备泼朱旺一脸。 只不过桌上只有茶杯,里面没有水,所以他的想法只能付诸东流。 朱元璋砰的一声,拍了起了桌子。 “你小子给咱老实点,别在这装傻了!” 见老朱的耐性被自己消耗的差不多了,朱旺这才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 “哦,你们不会看到几道孩子的作业题,就想宗室问题上了吧?” 说着他就笑了起来。 “哈哈,你们累不累呀,这也太敏感了,几道算术题值当你们专门跑一趟吗?” 朱元璋和朱标盯着朱旺的脸,两个人都没有一点笑的意思。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朱旺自己笑不下去了。 “拜托,真的是你们想多了好不好!你们也不想想,怎么可能每个人都生24个男丁,平均下来能生5个10个就不错了,所以没有那么夸张!” 朱元璋见他终于正面回答问题了,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脸上还是绷着。 “咱已经算过了,就算咱的后代每人平均生5个男丁,过个4代也有将近2万男丁了,你还说不夸张?”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旺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老朱,这你能怪得了别人吗?你怎么不算算,如果你也生5个,过多少代才能上万?” 说着他从袖筒里掏出一个计算器,开始捣了起来。 计算机传来一个女声,“归零”,直接把老朱朱标吓了一跳! 在看清是朱旺手里的小盒子发出的之后,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也就是他们经过了各种现代化物件的洗礼,才能这么快平静下来。 “你看如果你生5个,你的儿子们都生5个,孙子们也都生5个,到了第5代也才625人,第6代也才3125人,嗯,第7代15,625人。” “也就是说,因为你太能生,所以把宗室人口危机提前了两三代。” 被朱旺这么一顿连说带损,朱元璋嘴角直抽,直接站起身来。 走到朱旺身旁,劈手夺过计算器,“咱倒要看看,你这算的对也不对。” 朱旺翻了个白眼,老朱这家伙果然不能看到新奇玩意儿,看到之后就想搂到自己那里。 在手里摆弄一番之后,朱元璋竟然无师自通的会用了。 毕竟计算器上面的按钮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几个数字和运算符。 这些朱元璋都是知道的。 于是在计算器连续的“等于”声中,朱元璋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他每按一次等于,屏幕上的数字就翻着番的跳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按了几下了,反正现在屏幕上的数字很刺眼,让他手脚有点发凉。 ! “这一年得拿出多少米来养啊?” ...... 第125章 你何必藏着掖着! 听到朱元璋小声的念叨,朱旺差点笑出声来。 能让一个皇帝都害怕的事,还真的挺不多见。 饶是是朱标在前几天已经被震撼过一次,再次听到计算机报出的数字,还是让他吃惊不已。 如果真的有900多万宗室,那大明朝不用干别的了,拖也被这帮宗室拖垮了。 朱元璋长舒了口气,默默的把计算器揣进袖子里。 “咱知道你肯定已经有了办法,说出来吧,咱洗耳恭听。” 见朱元璋竟然姿态摆得如此之低,朱旺很是纳闷。 按说这事儿挺简单的,找几个大臣商量一下,制定一个限制宗室人口的政策不就行了。 这点小事也找自己,自己看起来很闲吗? 不过想归想,该出主意还是要出主意的。 “办法我是没有的,但是既然已经发现问题了,随便想点办法解决不就行了?” “那你就给咱随便想个解决的办法。” 朱旺嘿嘿一笑,“你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还是想打补丁,走一步看一步?”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当然是一劳永逸,总不能把事情再留给雄英他们吧?” 朱旺点了点头,不用想,他也知道朱元璋会选择一劳永逸。 毕竟这家伙是个强迫症,什么规章制度都想自己定好,让后代跟着自己定的规则走就行了。 他甚至连子孙后代起名字的规则都制定的非常详细,导致子孙后代为了起名字开始疯狂造字。 间接地推动了华夏的化学发展,元素周期表里缺了哪个元素,从朱元璋后人的名字里选一个就行了。 “一劳永逸的话也简单,把已经分封的藩王爵位给革了不就行了!” 一听朱旺竟然还有心思说笑,朱元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眼睛眯了起来,“咱怎么觉得隔了爵位还不够一劳永逸啊,难道不需要把他们都砍了吗?” 听到朱元璋这如此明显的反话,朱旺知道这老小子真的生气了。 “唉呀,老朱,你这也太激进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也太狠了!” 眼见朱元璋拿起了茶杯,朱旺赶忙站起身拉住了他。 “哎呀,老朱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开不起玩笑呢,来来来,坐懒人沙发上消消气。” 说着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到了沙发上,这才正了正脸色,说起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吧,有些事情拦是拦不住的,况且有一定数量的宗室,对大明也是有好处的。” 听到朱旺终于开始说人话,朱元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咱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生这么多孩子的。毕竟只有咱们老朱家自己人才一条心。” 听着这话,朱旺和朱标都悄悄的撇了撇嘴。 一条心?一条心个屁! 一条心能侄子把叔叔逼得一家自焚? 一条心能叔叔把侄子从皇位上拽下来? 一条心能侄子把叔叔做了瓦罐鸡? 朱旺满肚子的吐槽,只不过都没办法说出来。 “但是老朱,你的这个制度设计的硬伤太大!” 听到朱旺突然指责起自己制定的制度,马上就想反驳,不过很快就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想到朱旺说的没有错,在自己制定的这个制度下,很快就会发生这几天一直让他睡不好的宗室人口问题。 “先说说你设计的这个制度吧,爵位分8级,亲王、郡王、镇国将军......一直到奉国中尉,每代递降一级,直到第7级别不再往下降,这就有问题!” “这代表着只要宗室中人,就有爵位,然后就有俸禄,过个几十上百年,拿着砖头到街上砸到10个人,估计有9个都是奉国中尉,另外一个是辅国中尉!” 听到这里,朱元璋眉毛直跳,倒不是因为朱旺讲的笑话有多好笑,而是他觉得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 毕竟刚才计算器上的数字还历历在目。 “那你说咋办吧?” 朱旺耸了耸肩,“还能咋办,把制度优化一下不就行了。” “最简单的,每一代的爵位设一个上限,超过这个上限后面的就降一个爵位,以此类推。” “然后就是奉国中尉之后,就没有爵位,可以说他们是闲散宗室。” “闲散宗室,可以让他们考科举,当兵,种地,做生意,什么都行。” 看到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好看,朱旺微微一笑。 “老朱,我说句实话,你也不要不高兴,宗室如果一直按照你这么个养猪政策养下去,过不了几代就全废了!” “你要知道,宗室之中也肯定是有能人的,但是在现行的制度下,这帮人大概率会被埋没。” 这时候朱元璋终于忍不住开口,“咱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如果皇亲国戚可以参加科举,朝堂上岂不是一团乱麻。” 朱旺斜眼看着他,“老朱,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何必藏着掖着。” 说着一指一旁的朱标,“况且标弟也是实际受益人,他又不会不同意你这种做法。” “毕竟你的这种种设计,为的都是维护坐在龙椅上的人。通过给予优厚的俸禄,来换取宗室放弃政治权力,避免他们与朝堂的官员结合起来,从而威胁到皇权。” 听到朱旺这家伙竟然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直接说了出来,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有反驳。 朱旺嘿嘿一笑。 “老朱,虽然你的这种想法没有错,但其实是极大的不公平。” “不光是对平民老百姓不公平,毕竟是他们拿着税赋来供养这些人。而同时,对这些宗室也不公平,因为他们从生下来就只能沦为寄生阶层,没有任何上升渠道。” “有才华有能力的无处施展,低等级的宗室,又只能靠微薄的俸禄度日。” “如果有一天朝廷的财政撑不下去,减少了禄米,他们能干什么?” 看到朱元璋和朱标都向自己看来。 朱旺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说出了答案。 “士、农、工、商什么都不让他们干,所以在他们面前只有一条出路——去偷去抢!” ...... 第126章 大明国税局! “去偷?去抢?” 朱元璋和朱标此时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贵为皇亲贵胄,竟然要靠偷靠抢活下去,这怎么可能? 但是一想到那明晃晃的数字,感觉朱旺说的这一切好像又那么的合理。 朱元璋摩挲着袖筒里的计算器,陷入了沉思。 这时朱旺嘴角一歪,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去偷去抢,可不仅仅只是吃的啊!” 听到这一句,两个人再次一脸震惊。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会揭竿而起?” 朱旺抠了抠自己的指甲,“毕竟人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这帮人确实是王侯的种,只不过吃不上饭了而已!” 听朱旺说的煞有介事的,朱元璋顿时就坐不住了。 “那你刚才说的不给俸禄,让他们自谋生路,岂不是更不行?如果吃不饱饭,肯定又要闹事啊!” 朱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天下间这么多老百姓都饿死了吗?” “他们没有爵位,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你还管这么多干什么,闹事儿就诛九族呗!” 朱旺自以为说了个好笑的笑话,但是朱元璋却丝毫也笑不出来。 那可都是他的后代,如果真的饿肚子,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往门外一指。 “现在不是有了新庄稼,产量增加的话,我多收点田赋不就行了?” 听到这里,朱旺那个气啊! “你不是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吗?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是想修修补补凑合日子啊?” 朱元璋老脸一红,一脸的尴尬。 不过那毕竟都是自己的后代,又不能真的让他们饿肚子。 朱元璋知道即便他们真的闹事,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但想想还是不忍心。 他现在希望朱旺能给他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看这小子的脸色,刚才还有空开玩笑,所以他肯定肚子里有货,只是没说! “咱当然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是你刚才说的办法好像也不靠谱啊?让皇亲国戚去种地,去做生意,你怎么想的?” 听到朱元璋的质问,朱旺立刻变得一脸气愤,手差点指到朱元璋鼻子上。 “老朱,你忘本了!你以前也是种地的,现在竟然看不起种地。” “还有,做生意怎么了?我就在做生意!我明确的告诉你吧,士农工商都很重要!” “士来管理国家,农是不让大家饿肚子,工是让国家变得强大,商则是可以让国家变得繁荣,他们缺一不可!” 说着一脸鄙视的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会儿时间,已经被朱旺给怼几次了,不过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咳咳,咱当然知道,士农工商都很重要,咱也一直......” 还没等朱元璋说完,朱旺直接伸手打断。 “得了吧你,你说这话就不脸红吗?” “别的咱不说,就说说这个商人,在你眼里商人有一点地位吗?” 其实想到这一点朱旺就是一阵无奈,因为朱元璋这家伙“重农抑商”到了一个严苛的地步。 “农民之家许穿绸纱绢布,商贾之家止许穿绢布。如农民之家但有一人为商者,亦不许穿绸纱!这是不是你定的?” 朱元璋倒是很光棍,直接点了点头。 “农桑本来就是衣食之本,商人不事生产,只知逐利而不务正业,不让他们穿绸纱有什么错?” 见老朱这家伙竟然还振振有词,朱旺直接气笑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朝廷的收入大头应该都是田赋吧?” 这时一旁的朱标,终于有机会开口。 “是的,现在天赋占到九成,商税连一成都不到。” 听到朱标的解释,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不少,毕竟这也间接证明了自己的观点没错。 人家农民贡献了九成的朝廷收入,地位比商人高那不是正常的吗! 看到朱元璋的表情,朱旺一副看傻子的样子。 这家伙听到朱标的说辞,还得瑟上了,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这种税收分布,一看就是小农经济社会特有的,有什么可得瑟的呢? “老朱,你有没有想过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农民种地,不用给国家交税?或者说不用直接交税,想过吗?” 朱旺这句话说完,整个房间里都安静了。 朱标和朱元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种地不交税的话,朝廷吃什么喝什么,喝西北风吗?” “不用喝什么西北风,到那时候朝廷的大头收入应该是商税,只要市场繁荣起来,商品流通起来,商税的总额会远远超过农业税!” 即便听得心里一阵火热,但朱元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说的办法行不通,咱不是没有想过多收点商税,但是怎奈那帮商人们狡猾多端,无论怎么样都能找到偷税漏税的方法,所以很难办!” 朱旺瞥了他一眼,“那你养这么多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就不能从锦衣卫里专门独立出来一个局负责收税?” “名字就叫大明国税局,有锦衣卫的武力保障,谁还敢偷税漏税?” 朱旺这里借鉴的是后世大漂亮家国税局的模式。 要知道,在后世流传着一个段子,是说: 『在地球上有三个最愚蠢、最白痴、最作死的行为:第一个是在毛熊禁酒,第二个是在华夏贩毒,第三个则是在大漂亮逃税!』 由此可见,大漂亮家的国税局是何等的拉风,人家可是有自己的独立武装,不是跟你瞎闹呢! 虽然朱旺给出了建议,但朱元璋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不认为现在连一成都不到的商税,真的能支撑起整个朝廷,所以直接打断了正说到兴奋头上的朱旺。 “这个什么国税局,等回头再说。咱们现在说宗室问题呢,你这都扯到哪去了?” 见朱元璋这家伙油盐不进,朱旺咬了咬牙,看来只能端出欧洲人曾经干过的那一套了。 “当然还有一种解决方案!” “快给咱说说?” “老朱,你听说过『日不落』吗?” “啥意思?” “就是在任何时间,阳光都能照耀在我们大明的土地上!” “阴天也能吗?” “......” 第127章 你这是在干嘛? 接下来的时间里,朱旺开始了给朱元璋和朱标洗脑。 指着世界地图上的大片土地,开始了规划。 “这里是澳洲,铁矿石什么的比较多,这玩意是重工业的基础,很重要,得弄到手里。” “这里是中东,有很多石油,也就是你们说的石脑油,是基础能源,很重要,所以也要牢牢握到手中。” “这里是北美和南美,都是种地的好地方,很重要,也必须要拿下来。” “这里是......” 朱元璋和朱标随着朱旺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转动,眼睛都快转晕了。 不过他们算是听明白了,这些地方都很重要,都要是大明的! 最后,朱旺的手指放到了倭国之上。 “其他的地方离得太远,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弄不到手,所以先把这个地方弄下来练练手。” 生怕朱元璋出声拒绝,赶忙指了指佐渡岛和石见银山的位置,一句话就控制了朱元璋: “这里的大量金银,也是我们目前迫切需要的。” 等朱旺终于住了嘴,朱元璋盯着地图,这才缓慢开口。 “你说了这么多,最后怎么又绕到灭倭上去了?咱是让你解决宗室......” 话说到一半,朱元璋终于醒悟过来,脸上立刻动容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宗室人口太多,就让他们到外面发展?” 朱旺点了点头,“是啊,这世界很大,让他们出去看看呗!”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朱标,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们与大明远隔万里,出去之后不会自己当皇帝吧?” 朱旺耸耸肩,“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毕竟牵扯到权力和利益,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所以最好还是能互通有无,组成利益共同体。” 朱旺这时候就发现,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有截然不同的反应。 朱元璋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地图,两个眼睛不停的在转着,好像在考虑哪块地,应该分给谁。 而朱标则是一脸忧色,毕竟他本来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地方,多出来这么多土皇帝,那自己的权力岂不是大大削弱了。 如果自己老爹真的让弟弟们远赴海外,势必要给他们带走大量的人力物力,那可本来都是自己的东西! 此消彼长之下,到时候谁比谁的实力强还真不一定。 表情上主网就能看出两个人大致在想些什么,果然人性都是自私的。 即便是亲如父子,同样一件事,站在他们不同的立场上来看,也是完全不同。 不过对此,朱旺也觉得没什么。 反正自己的要求其实挺简单,先把倭国灭了,然后再简简单单的推平世界就好了。 至于到时候谁当皇帝,还有没有皇帝,那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反正他是不怎么想当皇帝。 就像现在一样,每天骂几句皇帝就挺好的。 也不用整天劳心劳力的。 于是,此时房间里面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三个人的脸色各不相同,都在想着想着各自的事。 ...... 最后还是朱元璋最先停了下来,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世界地图。 看他那意思,好像已经把地方分配的差不多了。 “嗯,那个朱旺啊,刚才你说到要限制后代爵位继承的数量,咱觉得很不错,就应该这样。” 老朱这一嗓子,把正沉醉在幻想中的朱旺给吓了一跳。 他没好气的瞪了朱元璋一眼,刚才还说这建议不好呢,现在又变成很不错了! 一个皇帝说起话来,怎么跟放屁一样! 朱元璋现在心情大好,看了看贴在墙上的地图,没太好意思揭下来。 于是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才拍了拍朱旺的肩膀,“你不是在休息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那边还一堆事儿呢!” 于是朱标跟着朱元璋就向外走去,他们已经习惯了,毕竟朱旺这家伙从来不送客。 只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今天朱旺竟然跟着他们走出了屋子。 朱元璋顿时就觉得很满意,自己这个侄子终于懂点事了。 于是他嘴角含笑,开始了假客气,“没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了!” 朱旺瞅了他一眼,“谁要送你们了,我这是准备到地里去看看,玉米现在应该抽穗了。” 一听到这里,朱元璋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啥,这么快就抽穗儿了?这才多长时间。” 朱标也是一脸好奇,毕竟抽穗儿就意味着粮食的最后生长阶段。 比如水稻,小麦都是这样,抽完穗之后,等种子成熟之后,就可以收获了。 朱旺看着白痴一样的两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了。 因为朱旺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陪同他们参观过,当时是马三宝负责讲解。 清楚明白的讲过玉米的生长周期,其中的几个重要阶段也是着重讲过的。 从苗期到拔节期,然后是穗期,之后才是花粒期,玉米才算是正式开始开花抽丝,授粉之后才能结玉米仔。 这两个家伙一看当时就没注意听。 于是朱旺也没搭理朱元璋,直接迈步走向了玉米田的方向。 来到田边,就看到了一头汗的小扎正坐在地上。 她的面前有好几个纸包,此时她正小心翼翼的把其中一个纸包里的东西倒进一个保温杯里。 他做的是如此专注,以至于朱旺他们这些人过来她都没有发现。 这下不光朱旺好奇,就连朱元璋都充满了兴趣。 三个人都没有出声,生怕吓到了这小妮子,万一她一个手抖前功尽弃,那就不美了。 不过还好,她很快就忙完了,非常麻利的把保温杯拧好,然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咳咳,小扎,你这是在干嘛呢?” 虽然朱旺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把小妮子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就喊了出来。 等看清是朱旺和朱元璋几个人之后,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 没等朱元璋说平身,朱旺就把小妮子给拉了起来。 然后指着她手里的保温杯问道: “鬼鬼祟祟的跑到田里来,你杯子里装的什么?” ...... 第128章 皇位啊,真是个可恨的东西! “玉米花粉?” 朱元璋看着玻璃保温杯里像粉末一样的东西,好奇的问道。 朱旺此时正在端详着一株早熟品种的玉米。 刚听到小扎说是玉米花粉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因为在他的估计下,现在玉米顶多到抽穗时间,开花授粉还得几天呢。 没想到,有几种早熟的品种,竟然已经开始开花授粉了。 小扎这小妮子也是记性好,听自己提过一嘴把不同玉米的花粉收集混合起来,给玉米人工授粉,就可能会结出七彩玉米。 现在她竟然开始实践了! 还真是个行动派。 只可惜,现在开始开花授粉的早熟品种不多,颜色也不全,所以只靠这几种玉米,应该是很难人工授粉结出彩色玉米棒子的。 朱旺直接无视了朱元璋的问题,转而拍了拍小扎的肩膀。 “小扎啊,你现在给他们人工授粉是瞎耽误功夫,因为颜色不够,最好还是等剩下的大部分玉米到了授粉期再进行人工授粉。” “啊?那我收集的这些花粉就没用了吗?” 小扎一脸的惋惜,这可是她花了半天功夫才收集到的。 朱旺笑了笑,“这些花粉你可以放到冰窖里先放着,等大批量玉米开始授粉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一块用。” 说着,朱旺又指着她手里的纸包说道: “直接把纸包放到冰窖里也是一样的,但是你最好在纸包上写上对应的品种颜色。” “等需要使用的时候,再按比例把需要颜色的花粉混合在一起。” 听到朱旺的解释,小扎眼前一亮。 “对啊,我刚才的都没按比例,直接混合到一起,授粉之后肯定会颜色不均匀。” 听着小扎的自言自语,朱旺一阵头大。 这小妮子不会还想弄出一个从下到上按照颜色排列的完美玉米吧? 乖乖,这是人力能达到的吗? 因为即便在后世,朱旺也没有见过按顺序排列的彩色玉米。 两个人云里雾里的对话,把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听的目瞪口呆。 什么是“人工授粉”? 什么颜色不均匀? 两个人到底说的什么啊? 好在是朱旺看到了两个人的不解。 正当两人以为朱旺会给他们解释的时候,朱旺突然发问:“玉米也看完了,你们俩怎么还不走?” 卧艹! 身为一个皇帝,朱元璋也是有尊严的,他顿时就怒了。 你不说是吧,我还不听了呢! “标儿,咱走!!!” 朱标:...... 朱旺:╰( ̄▽ ̄)╭ ...... 回到武英殿的朱元璋,气呼呼的叫来了毛骧。 “毛骧,你多安排到菱洲几个人,密切关注一下上面的动静,尤其是一个叫小扎的侍女,有什么反常的举动随时汇报。” “另外,尽快查明什么是『人工授粉』,有什么作用。” 毛骧听到命令之后,一脸懵逼的回复了个是,然后就赶忙退下了。 只剩下一个人之后,朱元璋从御案上一堆奏折底下,翻出了一张小尺寸的世界地图。 摊开放到桌子上之后,又陷入了沉思。 “如果把老四他们都撒出去,大明现有的疆域还能稳定吗?” “离大明万里之遥,他们能安全抵达吗,到了地方他们能生活的习惯吗?” “几代之后,他们还会认为自己是大明的人吗?还会跟大明一条心吗?” 然后又把目光聚焦到了澳洲。 “如果把朱旺这小子扔到这里,以他现在的这股折腾劲,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能反过来把大明给踩在脚下吧!” 唉! 朱元璋突然感到一阵心累。 从未有过的心累。 以前行军打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都没有现在这么累。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朱旺的建议,直接退休,把摊子交给朱标。 趁自己还没死,他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还可以在旁帮忙出谋划策。 只不过,0.01秒之后,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太上皇这玩意,谁爱当谁当,反正自己是不会当的! 因为他是当过皇帝的,当了皇帝之后,心态会跟以往很不一样。 以前一起喝酒吃肉,称兄道弟的人,全都匍匐在自己脚下,越来越疏远。 皇帝为什么自称寡人,那是因为皇帝真的没有真正的同类,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可以保证,登上皇位之后,朱标很快也会像换了个人一样。 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建议都不会听了。 到时候真应验了朱旺说的那句话,自己年纪大了,坐冷板凳正好! 那个时候,自己估计会跟李渊一样吧,除了造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唉! 皇位啊,真是个可恨的东西! ...... 此时的朱旺,则是被小扎缠住,让他讲讲该怎么人工授粉才能得到完美的彩虹色一样的玉米。 朱旺哪知道这个啊! 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没听说过彩虹一样的彩色玉米啊! 顶多也就是玉米棒子上颜色比较多,形成那种混乱无序的彩色玉米。 现在小扎这个要求,直接就难住了朱旺。 可是朱旺又不想在小妮子面前丢面子,于是就轻咳一声,结合上一世了解到的信息分析了起来。 “你要知道,玉米抽穗开花之后,下面的雌穗也会开始抽丝,花粉跟下面的玉米须接触才会授粉成功,结出玉米粒。” “同时呢,很多时候玉米顶部都是空的,没有长玉米粒,那就代表没有授粉成功。” “至于为什么没有授粉成功,我猜测,是因为玉米须是从下往上开始出来的,下面的玉米须抽出来的时候,花粉很充足,所以授粉很容易。” “而最上面的,应该是出丝最晚,那时候花粉可能不足,或者刮风下雨花粉全被冲掉了。最终导致授粉失败,没有玉米粒。” “嗯,应该就是这样!” 朱旺自己的一通分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甚至都佩服起了自己。 只不过,一抬头就看到了小扎懵懂的眼神。 看来自己这半天算是白说了。 不过朱旺也没什么失望的,因为他已经想通了原理,现在只需要告诉小扎怎么做就好了。 他也很期待,能不能真的搞出来一个彩虹玉米。 光是想想就令人兴奋啊! ...... 第129章 大明朝第一个女官员! “小扎,现在我告诉你该怎么做,只是能不能成功我也不敢保证。” “殿下,你说吧,我记着。我相信你,听你的就一定能成功的。” 小丫头对朱旺有一股迷之信任。 朱旺摇头苦笑,个人崇拜可要不得啊! 他把小扎拉到一株玉米旁边,对小扎讲解了起来。 “你看,现在这株玉米下面的须子刚开始往外冒,刚冒出来的就是靠下面的玉米粒。” “这时候授粉,就会结出最下面的玉米粒。” 然后他走到另一株玉米跟前,这一株的玉米须抽出的更多,他指着中间的玉米须让小扎看。 “看见没,最先出来的玉米须会向两边分开,然后从中间接着往外冒玉米须。” 小扎顺着朱旺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中间嫩绿色的须子。 而最先出来的须子,有的已经变红了,从颜色上能很容易的分辨出来。 朱旺看着密密麻麻的须子,总感觉小扎的想法不靠谱。 但是既然小妮子有这个想法,朱旺还是决定让她试试。 “所以,如果想培育出彩虹玉米,难点就在这上面。” “你需要把收集好的各色花粉,按照抽出须子的顺序,依次授粉,才有可能培育出彩虹玉米。” “这需要十二分的耐心,不过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不成问题,毕竟一个蚂蚁搬家你都能蹲地上看半天,耐心你是不缺的。” 听到朱旺的调侃,小扎的脸顿时就红了。 殿下竟然偷偷打量自己看蚂蚁搬家,现在还夸自己有耐心,这是啥意思嘛? 嘿嘿,看来殿下对自己,确实跟那帮妖艳贱货不一样。 朱旺也没注意到小扎的内心戏,突然一拍脑袋,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对,差点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忘了给你说。” 他伸手一指玉米株上刚出须的玉米棒子,提醒起小扎来。 “你可别忘了给玉米棒子上套袋。” “给玉米棒子戴套干什么?”小扎眨巴着自己大眼睛,勤学好问起来。 朱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自己明明说的是套袋,到她这就变成戴套了! 不过小妮子压根不知道她说的话有歧义,所以朱旺只能怪自己知道的太多,心思不纯洁了。 他指了指玉米株上面的雄穗,“如果不套袋,这上面的花粉,风一吹就会掉到雌花上,直接就完成自然授粉了。” “到时候,你撒再多的花粉都没用了。” 小扎看着玉米棒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么多玉米,她上哪找那么多布袋啊? 况且,一个个都要套袋的话,她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 朱旺看出了她的担忧,随意的摆了摆手。 “袋子你不用担心,一会你找马三宝,就说要小塑料袋,他会给你的。” “至于人员,估计你把小巴他们都喊过来都不够。” “这样吧,我从我婶子那借点人过来,都听你指挥。” 最后,朱旺拍了拍小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给了她一个承诺。 “小扎,如果你成功的培育出了彩虹玉米,我答应你,让你当大明朝第一个女官员!” “啊?” 小扎好像一下子被朱旺这句话给吓到了。 “殿......殿下,我......我不想当官,我就想伺候你,伺候你一辈子。” 朱旺都服了,让她跨越阶级当官都不当,也不知道脑子是咋想的。 这年头,女性觉醒任重而道远啊! 朱旺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小扎,感到一阵好笑。 “即便你当了官,如果还是想给我端茶倒水,我也不会拦着你啊!” “做人要有梦想,老是天天想着躺平怎么行。” “不要整天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一个蚂蚁搬家有什么好看的。” 说小扎的同时,朱旺感觉也在说自己。 毕竟,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没少看蚂蚁搬家。 小扎低着头,接受着朱旺的教导。 “培育彩虹玉米这件事情就很棒,不仅有意义,而且很有价值。” 朱旺伸手一指身旁的玉米苗,“这种同色的玉米如果能卖十文钱,那么你培育出的彩虹玉米,至少能卖一两银子。”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扎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物以稀为贵,即便两个玉米口感上,营养上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好看又稀有的彩虹玉米照样供不应求。” “啊?”小扎突然惊叫出声,把朱旺给整迷糊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你喊啥呢?” 小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还在想殿下说的一两银子一个,这也太贵了。” 好嘛!这妮子的反射弧也太长了。 ...... 等终于又交代了小扎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朱旺才回到房子里的懒人沙发上重新躺下。 他翘着二郎腿,嘴角含笑的透过门看向外面。 自言自语的:“老朱这家伙还是挺了解我的嘛!” 因为朱旺确实没有那么大度。 更何况这帮人的行为,是在阻碍新粮食的推广。 新粮食推广速度慢的话,老百姓就吃不饱,就没心思生孩子。 大明的国力就不会迅速增强,而灭倭推平世界的愿景,就会迟迟无法展开。 所以这帮人现在的做法,朱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要是放在以前,推广新粮食需要这帮人帮忙,要用到他们的大片土地来批量生产种子,来加快新粮食的推广速度。 但是现在,朱旺已经有了几乎无限的种子,所以这帮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了。 只不过,朱旺在打击这帮人之前,有些人还是需要安抚一下的。 就是那些花了大价钱从自己手里买种子的人。 这些人,目前也就从红薯苗上见到了一点回头钱,还都等着粮食丰收之后,大把的赚银子呢。 如果现在朱旺往外大批量出货,那岂不是把人都给得罪死了? 要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如果让这帮人红了眼,真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这一个个的,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把他们搞破产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当朱旺思索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锦衣卫的声音。 “殿下,郑国公到了,在中洲等您呢!” ...... 第130章 大明皇家种子公司ceo! 中洲。 朱旺看着一脸担忧的常茂,在心底组织着语言,犹豫着该怎么说。 见朱旺一直不说话,常茂有点急了。 “旺哥,你让人把我叫来,不是有事情要说吗?” 朱旺呵呵一笑,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你聊聊,好久不见了。” 一听没什么大事,常茂算是放心了,这才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等常茂喝完水,用袖子抹了抹嘴,朱旺这才重新开口。 因为他怕如果这货喝着水的时候,自己说出事情,会被喷一脸水。 “常茂,前两天我去凤阳了,你知道吧?” “知道啊,不是回去祭祖了吗?这谁不知道!” “我回去祭祖被人打脸了,你知道吗?” “啥?” 常茂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旺。 然后又在朱旺脸上上看下看,好像要找出伤痕一样。 朱旺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不是真的被打到脸上了,而是被扫了面子,脸面,懂吗?” “哦......嗯?” 常茂刚坐下,差点又想站起来。 刚才是好奇,凤阳还有谁比自己武功更强,竟然能揍朱旺一顿。 现在则是震惊,凤阳那帮留守家族的人,竟然有人敢扫朱旺的面子,真是老太太上吊——活够了! 一想到朱旺平常的作为,常茂就心安理得的坐在石凳上,准备听戏。 朱旺有点纳闷,等了半天,也没见常茂撸起袖子,说什么帮他找回场子的话。 看到常茂的样子,才突然醒悟,自己压根没说是怎么处理的。 如果自己把对方都踩到脚底下了,那还找个屁的场子啊。 想到这里,朱旺面色一黯,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也知道,我刚认祖归宗,这次回去是祭祖的,所以也不好与人发生争执。” “况且,我这人容易上头,万一下手没个轻重,弄死弄残了几个,老朱那边也不好交代。” “所以,我当时就没有发作,忍了下来。” “但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所以,我决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听着朱旺的讲述,长毛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也是越听越有意思。 他其实很喜欢听朱旺说话,时不时蹦出来的新词,每次都让他感到新奇。 所以现在他就当自己在听说书,手里就差拿把瓜子儿了。 眼见朱望住嘴,他很好地配合了一下。 “那旺哥你准备怎么干,如果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ok!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朱旺拍了拍常茂的肩膀,“确实需要你帮忙,并且这对你也没什么坏处,还可能让你赚大把大把的银子!” “啥?” 常茂这次是真的又站了起来。 大把大把的银子? “没说的,旺哥,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到这家伙见钱眼开的样子,朱旺也是一阵气结。 “行了行了,你先坐下。” 说着,朱旺开启了自己的忽悠模式。 从玉米的杂交产量降低,说到土豆红薯的病毒积累可能面临绝收。 最后就说到自己掌握有独特的技术,可以让玉米不降产,对土豆红薯进行脱毒处理云云。 于是常茂第3次站了起来。 “玉米还会降低产量?土豆红薯还可能绝收?旺哥,这些东西你以前可没说过啊!” 朱旺翻了翻白眼,东西都是我卖的,我说他缺点干啥! 再说了,就算产量降低,也比其他粮食高。 至于红薯土豆的病毒积累,用种子脱一下毒就可以了,但是那也不能跟你们说呀! 于是他再一次把朱旺按到石凳上。 “你急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 说着,朱旺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直接把常茂惊的目瞪口呆。 “啥?旺哥,你不要开玩笑,这种子我高价卖都供不应求,你让我平价往外卖?” 朱旺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花重金从我手里买种子的,从现在开始,我会低价给你们供应种子,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这这几种庄稼还可以种,你们可以直接往外卖。”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能卖出去,我这边种子管够!” 朱旺这话说的霸气十足,当然他现在是有底气这么说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种子都没敢一下子往外撒出去,就是怕自己种子研究没有进展的时候,如果种子退化太严重,还可以拿出来救急。 不过现在他不怕,手里握着种子,出门到大街上拍几个肩膀就有了。 所以他就可以敞开的供应了。 “旺哥,这样你就能出气了吗?对凤阳那帮人也没什么影响啊?” 听到常茂的问题,朱旺嘿嘿一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凤阳那帮人的种子,是从老朱这边高价买的!” 说着朱旺就咬起了牙。 朱元璋这老小子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免费给他的种子,他竟然倒手往外卖。 虽然比自己的定价便宜了一点,但还是很不要脸! 不过也正好是因此,朱旺可以让那帮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妈的,就靠你们这些小虾米还想垄断,这次不让你们把裤衩都赔光! ...... 常茂得了消息,欢天喜地的走了。 看着虎背熊腰的这家伙,走起路来竟然异常轻盈,显然心情极好。 朱旺笑着摇了摇头,只有利益才能把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啊! “三宝,把杨士奇叫过来。” “是,殿下。” 很快,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跟在马三宝后边走了过来。 朱旺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越看越满意。 杨士奇虽然现在才十六七岁,但是他那内敛的气质,以及饱经风霜的模样,说他30岁都有人信。 想想也是,这家伙自小丧父,虽然家里孤贫却咬着牙读书进学,然后游学四方,肯定吃了不少苦。 即便是锦衣卫神通广大,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家伙找到。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杨士奇确实是个人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能在历史上混到高位的人,确实没有平庸之辈。 人家来了就能干活,并且干的还漂亮。 就拿杨士奇来说,他在明白了光学电报的原理之后,两天时间就优化了一下电报的码表,把通信效率提高了接近一倍,让朱旺听说之后大呼人才。 虽然优化码表的事情朱旺也能干,但是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那些细枝末节他是没空研究的。 “杨士奇,这两天在忙什么,还在优化电报的码表吗?” 听到朱旺的问题,杨士奇连忙沉声回道:“回殿下,小人确实在研究码表,只不过目前来看,提升的空间不大。除非把光学电报架子本身优化一下,如果能在架子上多传递一些信息,信息传递的效率会更高。” 朱旺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是需要在传递效率和容错间找到一个平衡。” 然后他拍了拍杨士奇的肩膀,“现在光学电报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剩下的都交给物理小组中负责光学电报的那帮人吧。”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新职务,大明皇家种子公司ceo!” ...... 第131章 拍卖? 代理权? 大明皇家种子公司? ceo? 饶是杨士奇博闻强识,也没明白朱旺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朱旺不得不开始给他耐心讲解。 什么是玉米,什么是红薯,什么是土豆! 产量如何如何,适应性如何如何,意义如何如何之大! 以及,什么是种子退化,什么是病毒积累等等等等。 好在杨士奇这家伙有了足够的阅历,不像解缙那几个小家伙,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层出不穷。 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不问,这就让朱旺很满意。 “种子是如何生产的,如何脱毒的,这些你都不用管。”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种子尽量多的平价往外卖。” 听到这里,杨士奇终于忍不住,伸手打断朱旺,询问了一句。 “殿下,如果说这几种粮食以前没有,没有参照,那你说的平价该是几何啊?” 朱旺咂摸了一下嘴,随意的回道:“玉米种子的价格,就参照小麦来定,至于红薯和土豆,要相应的贵一些,至于贵多少,你让解缙他们那帮家伙结合种子重量,以及亩产收获算一下,只要不太离谱就行。” “我已经让沈焱帮你们找好了办公场地,你回去收拾收拾,直接带着人去就行了。” “前期马三宝会过去协助你,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商量着来。” “对了,常家徐家这些买过高价种子的,要给他们打折,具体的名单三宝那里有。” 听到这里,杨士奇不得不再次开口。 “殿下,我们的种子是要卖给所有人吗?” 说着他生怕朱旺误会,接着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子肯定供不应求,如果全被高门大户买完,老百姓就买不到了。” 朱旺点了点头,其实这又是一件尴尬的事。 虽然他手里的种子看似是无限的,但如果对于整个大明来说,那还是太少了。 所以,为了提高新粮食的推广范围和推广速度,与世家大族和往来客商合作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着实有些头疼。 既然头疼,朱旺就不打算想了。 他直接一挥手,“现在你是种子公司的负责人,这些都是你的事情,我只要结果。” “我要的结果就是,在短时间内,把新粮食大量的推广出去,让全大明都种上新粮食。” 听到这里,杨士奇略一沉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既然这样的话,那小人觉得,我们这个种子公司,可以定一个购买量下限,毕竟如果不设限的话,全是平头老百姓一点点的买,既累人效率又低。” “所以,需要优先卖给往来客商,他们当然很乐意把新粮食带到外面卖高价。” 见杨士奇已经想到了具体的措施,朱旺也是乐见其成。 他突然想到了后世的代理模式,于是就提点了杨士奇一下。 “你也可以这样,把这些世家大族和客商们统一起来,拍卖代理权。” 拍卖? 代理权? 两个新词,又把杨士奇弄懵了。 在朱旺简单讲解了两句之后,他顿时眼前一亮。 “殿下大才,小人佩服。” 朱旺的这个建议确实好,不仅可以简化种子公司的工作量,还可以在源头上把控局面。 再加上公司名字上面的皇家二字,想来也没有人会不开眼。 被杨士奇小小的拍了个马屁,朱旺很是受用。 “对了,你要注意一下,这帮人很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担心他们垄断之后,偷摸涨价的问题。” 想到这个问题,杨士奇也有点无奈。 “殿下,我觉得应该在全国各地,设立我们种子公司的衙门来监督,但是即便这样,远隔万水千山,也难保这些人不会被他们裹挟。” 朱旺点点头,因为杨士奇说的这些基本上是肯定会发生的。 毕竟老朱整天杀的人头滚滚,照样拦不住贪官们前赴后继的脚步。 他朱旺可不会迷信自己的王霸之气一漏,别人就会乖乖的听他的。 “全国各地的办事处还是要有的,至于会不会被裹挟,这点你也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 ...... 杨士奇离开没多久,沈焱就来到了朱旺跟前。 “报纸弄的怎么样了,那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动静?” 沈焱面对朱旺这个甩手掌柜的质问,只能摇头苦笑。 “殿下,报社已经准备就绪,我的那些兄......额,记者也收集了很多新闻,只是几位先生都不太满意,说都是一些市井流言,有辱斯文。” 朱旺一听就怒了,“这帮人脑子读书读坏了吧,连老百姓喜欢看什么都不知道,你报纸上报什么之乎者也人家看嘛?” “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就是一些猎奇的、粗俗的、接地气的!” “整天高高在上的,真是不知所谓!” 说着一拍桌子,“让那帮人滚蛋,全给他送工地上搬砖去,我再给你派几个人。” 一听这话,沈焱顿时就乐了,并且还得寸进尺起来。 “那个,殿下,能不能把道衍大师派过来。” ...... 第132章 你不知道的新东西! 沈焱好像生怕朱旺不同意,赶忙解释: “道衍大师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当这个报社的主编绝对可以胜任。” 朱旺想了想,好像确实可以。 道衍这家伙,虽然看着慈眉善目的,朱旺总感觉这家伙心底是个不安分的人,如果让他闲下来容易搞事。 所以还是给他安排点活干,忙活起来可能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于是直接拍板,“行,你们两个正好比较熟悉,配合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焱连忙道谢,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朱旺看到这家伙的表情,总感觉有些别扭。 听说以前这家伙有事没事就喜欢找道衍,两个人一聊就是一晚上,到底在聊啥也没人知道。 再看看现在这家伙的表情,就让朱旺很费解。 也不知道沈焱这家伙是有恋父情节,还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对此,朱旺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两个人只要好好干活就行。 “对了,你的那帮记者们,不要把目光拘泥在应天府一地,全国各地都要跑一跑。” “收集新闻是主要的,暗地里留意一下当地的民生民情也是必须的。” “就比如种子公司卖到全国各地的种子,代理商有没有擅自加价,这些消息都要收集。” 沈焱赶忙点头称是。 ...... 终于把沈焱打发走之后,朱旺在躺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沈焱的这帮兄弟,都是些什么货色朱旺是清楚的。 他们平常干的就是一些小偷小摸收保护费的事,让他们帮忙监督代理商,估计他们能直接找上门去问人家要保护费。 所以还是不保险! 于是朱旺从袖子里掏出了对讲机。 “蒋瓛,来中洲一趟,樱桃树这边。” 很快,蒋瓛就一路小跑的过来了。 “殿下,你找我?” 朱旺点了点头,伸手示意蒋瓛先坐下。 “老朱说让你们这些人往后就跟着我,这段时间我待兄弟们不薄吧?” 一听朱旺这话,蒋瓛赶忙坐直了身体。 “殿下对我们这帮兄弟没说的,非常好。” “那就行,只要你们不觉得被亏待就行。” “不敢不敢,没有亏待,没有亏待。” 蒋瓛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就差对天发誓了。 “那行,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兄弟们出差,先跟你说一声。” “出差?” “就是到外地公干,放心,有补助的!” “额,卑职不是那个意思。” 接着,朱旺就把需要他们到各地监督种子代理商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其他的民生事件也要收集,及时汇报。 很快,蒋瓛也领命而去。 朱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 “估计这货转头就得把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老朱吧!” “我他妈又不是真傻,你说把这些人送给我,就真送给我了?呸!” 以朱旺对朱元璋的了解,这家伙恨不得把自己床上都安排上人盯着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那么多锦衣卫扔给自己。 这些人明摆着是来监视自己的。 现在,朱旺奉行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把这帮人全都派出去,省得留在身边膈应自己。 自己的这些理由也完全是靠谱的,朱元璋肯定也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 这么三耽搁两耽搁的,朱旺也睡不下去了。 于是他直接起身,准备去看看自己的那些学生在干什么。 现在朱旺给小家伙们上课的地方已经单独的围成了一个院子,毕竟岛上现在人有点多。 万一有哪个对朱元璋恨之入骨的,奈何不了朱元璋,准备对朱元璋的亲骨肉下手,真出了点什么差池,朱旺脸上也无光。 所以干脆围出了一个大院子,门口直接就是湖边,可以直接坐船出岛。 反正这帮皇子皇孙们,也不是一整天都待在这里,晚上也没有在这里留夜的,倒是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全。 走进院子,首先映入朱旺眼帘的就是四小只——朱楧,朱植,朱允炆,朱高煦。 这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叔侄,正趴在地上玩泥巴。 看到几个人身上脸上,朱旺简直没眼看。 准备就当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只不过他想走过去也没那么容易,因为他被四小只给看到了。 于是4个小家伙马上一溜小跑来到他面前,站成一排,恭恭敬敬的喊了起来。 “老师好!” 朱旺都无奈了,这几个家伙的声音简直要把房顶给掀起来。 一看就是在给其他人打掩护。 朱旺已经听到教室里传来乱七八糟叮叮当当的声音,肯定有家伙没干好事。 “行了,你们接着和泥巴玩吧!” 朱旺头也不回的迈步进入了教室。 今天教室里来的人还算齐,除了朱桂都到了。 不过这帮人明显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 朱椿朱柏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说什么。 朱雄英和解缙杨荣三个人围在一块讨论的热烈,桌上放着乱七八糟的草纸,画着图案,上面还放着两三个半成品的望远镜。 朱高炽则是跟杨溥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个棋盘,上面放着一堆小米。 看着朱高志一副实实在在的样子,朱旺就想笑。 看到朱旺,一帮人赶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朱旺弯腰行礼 “老师好!” “师傅好!” 朱旺随意的摆摆手,“好,都接着玩儿吧!” 说实话,朱旺这里不算是一个正规的学院。 基本上是朱旺想到什么就教些什么,经常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有时候甚至会把工部的工匠拉过来现场教学。 好在现在这年头没有教育局,也没有规定哪些东西是必学的,哪些是不能学的。 朱元璋这个家长也不会找朱旺的麻烦。 所以朱旺教的很随意,这帮家伙学的也很随意。 朱旺也不强制要求这帮人来,但是因为这里好玩又管饭,所以这帮家伙,只要有空就会屁颠屁颠的赶过来。 当然,新来的“三杨一解”是例外。 他们是住在这里的。 刚开始发现跟皇子皇孙一块上课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吓坏了。 随后就是狂喜。 这可是妥妥的好事啊,虽然这帮皇子们没有当皇帝的可能,但未来也都是雄霸一方的藩王啊,能攀上他们的交情,也是妥妥的吃喝不愁。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皇长孙朱雄英,这位爷可是根正苗红,未来妥妥是要当皇帝的。 如果能跟他搞好关系,未来所能达到的位置可就不可限量了。 所以如果不是朱高炽拉的紧,杨溥这家伙估计也要去研究望远镜了。 朱旺笑着走到自己大徒弟跟前,开口问道: “雄英,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听到这样的问题,朱雄英嘿嘿一笑。 “师傅,我们在研究一个新东西,你不知道的新东西!” ...... 第133章 让你们看点能动的! “还有我都不知道的新东西?” 朱旺有点纳闷,一时还真不知道这小家伙说的是什么东西。 往桌子上的那堆零件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研究的什么玩意儿,给师傅说来听听。” 朱雄英笑嘻嘻的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纸,递到了朱旺面前。 “师傅你请看,这就是我画的原理图。” 朱旺低头看去,只见纸上有一个潦草的草图。 光线经过两个放大镜,最终进入到眼睛,跟望远镜的原理差不多。 只不过朱旺既然提前知道了不是望远镜,所以就留心观察了一下光线的路径。 发现在草图上面,物体离路径比较近,所以通过物镜成的是倒立放大的实像,这点跟望远镜有所不同。 因为望远镜看的大部分都是远处的物体,多在两倍焦距之外,在望远镜里成的都是倒立缩小的实像。 这么一对比,朱旺一下子就明白了。 感情这小子设计的是显微镜,看了看桌上的这一堆零件,朱旺一下子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于是朱旺也不废话,从桌上拿起铅笔,刷刷刷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显微镜轮廓。 “嗯,不错,这个东西叫显微镜吧!你应该设计成这样的结构,这里要有一个反光镜,方便调整光线汇聚到这里,这里是个载物台,把你要观察的东西放到上面,这样才能更方便地看清。” “另外,这里设计一个齿轮旋钮,方便调节焦距......” 听到朱旺的讲解,朱雄英和边上的几个人全都惊呆了。 本来他们发明了一个新东西,一个个的正得意洋洋。 现在朱旺只看了一眼草图,就知道他们这是什么东西,并且提出了非常可行的完善意见。 因为他们现在虽然已经造出了一个能放大微小物体的东西,但是用起来非常费劲,还需要举着东西,对着外面的光亮,才能模糊的看清。 现在听到朱旺的建议,他们顿时豁然开朗,恨不得立刻把工部的师傅喊来。 朱旺看这几个人迫不及待的样子,于是就摆了摆手。 “行了,去喊师傅吧。” 不多时,几个老师傅就带着家伙事儿赶来了。 他们先跟朱旺客套一番,接着就看起了图纸。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经过朱旺的一番解释,他们也都理解了,很快就着手开始制作。 毕竟最主要的镜筒部分已经完成,所以只需要做个底座和镜臂就行了。 当然,朱旺想要的旋钮调节焦距功能,一时半会儿弄不好,所以只能通过调节镜筒来手工调节焦距。 不过这些朱旺已经习惯了,也就是多费一些时间的事。 经过木工师傅的一通操作,显微镜主体框架很快就做好了。 底下的反光镜,朱旺拿了一个小的平面镜来凑合用。 经过这一通忙活,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包括正跟杨溥打赌的朱高炽。 整个桌子被围了一圈,朱旺身上也贴了好几个小家伙,伸着头往里看,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 朱旺照着朱允炆脑袋上就是一巴掌,“你,去外面给我揪点树叶过来。” 一听不是赶自己走,而是让自己帮忙的,朱允炆的嘴立刻就咧开了,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很快就攥着一把树叶跑了回来,趾高气扬的把朱柏挤到一边,伸手把树叶递给朱旺。 朱旺也不废话,接过树叶,撕下一层薄片放到一个玻璃片上,往上滴了一滴清水,就趴在镜筒上观察了起来。 要说不方便,确实是不方便,光焦距他就调了半天,才算终于调好。 小心翼翼的拿笔在镜筒上做了个记号,这才把位置让了出来。 “看看吧!” 朱雄英当仁不让,第一个就凑到了显微镜跟前,低头看了起来。 “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到啊师傅!” 听到这话,朱旺一愣,自己把什么都调好了,怎么可能看不清,刚才还好好的。 正要骂朱雄英,是不是动了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是自己的问题。 此时他站的地方,正是刚才留出来进光线的位置。 怪不得说这地方怎么没人站! 朱旺拍了拍脑袋,调焦距调的自己意识模糊了都。 于是他往外挪了几步,让开了位置,“你现在再看看,刚才是光线被挡住了。” “哦!”朱雄英赶忙又趴到镜筒上看了起来,“啊!我看到了师傅,这是树叶吗?怎么感觉像绿色的鱼网?” 他这一喊不要紧,顿时又让其他的人急得抓耳挠腮。 但是毕竟这家伙是皇长孙,朱元璋的心头肉,同时也是朱旺的亲徒弟,所以也没人敢催他。 不过毕竟朱雄英心性不错,继续看了一会儿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第2个站到位置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小胖子朱高炽。 自从朱高炽来了之后,朱允炆小胖子的称号就被他夺走了,这件事甚至让朱允炆难过了很长时间。 因为以前朱旺还会喊他小胖子小胖子的,现在他的称呼变成了:喂,那个谁,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代词。 朱高炽趴到显微镜前看了一眼,也是震惊不小。 从来没注意到过,原来树叶上面会有这么规则的纹路。 ...... 等剩下来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之后,朱旺同样没忘记让几个工部的老师傅瞅上一眼。 毕竟东西都是人家做的,要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见没有人继续看了,朱旺点了点头。 “树叶都看完了是吧,接着让你们看点能动的!” 然后扫了一圈,就皱起了眉头。 这帮小家伙毛都没长齐呢,几个老师傅呢又年纪太大,难道要让自己来一发? 开什么玩笑! 朱旺随手就掏出了对讲机,调整了一下频道,就开口说道: “疫苗实验室,疫苗实验室,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over!” “收到!这里是疫苗实验室!这里是疫苗实验室!哦卧!” “找个健壮的公牛,取点生殖细胞放到保温杯里,送到中洲这里,over!” ...... 第134章 没空,over! 武英殿。 大明皇家种子公司? 听完蒋瓛的汇报,朱元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咱同意了吗,就挂上皇家的名头了! 还要让这些勋贵豪商们当代理,这是明目张胆的拉拢人啊! 每个地区都要设立什么公司办事处,监督代理商,搞的跟真的一样。 朱元璋嘴角边噙上一抹讥笑。 “哼,咱的刀这么快都杀不尽贪官,就凭这个小小的办事处有个屁用。” 听到朱元璋的话,蒋瓛赶忙补充道: “陛下,殿下还有后手。” “哦,什么后手?” “陛下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殿下要弄个什么报社,网罗了一帮街上的泼皮混混,说是什么记者。” 听到这里,朱元璋差点笑出声来。 当时刚听到禀报的时候,朱元璋着实好奇了一番。 让人密切关注这帮人的一举一动,没想到这帮人天天净是打听些市井间鸡零狗碎的传闻。 朱元璋甚至让人把这些新闻抄了两个拿过来看过。 第一个新闻说的是:张家的小媳妇跳河了,之所以跳河,其实是因为不守妇道,跟邻居私通被抓住,被浸猪笼了! 对此,朱元璋也只能是无奈,浸猪笼是私刑,朝廷是不承认的。 但是,一般这种刑罚都是大家族内部处理的,他们都比较齐心,对外的口径就说是跳河。 即便女方家告到官府,官府也很难办。 况且,女方家为了面子,通常也都是咬牙认了。 第二个新闻说的是某地有个李员外,年近五旬一直没有子嗣,他新纳的小妾就去寺里上香求佛,没想到回来就怀孕了,为此给寺里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看到这个新闻,朱元璋差点笑喷了。 这怀孕一看就有鬼,要么是和尚捣的鬼,要么是小妾有其他帮手。 不过,这李员外也是个狠人,愣是把这孩子认下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作为一个员外,家大业大的,如果没有子嗣,肯定会被吃绝户。 想来这员外也算是看明白了,孩子只要是自己养大的,他总归得叫爹,总归得给自己养老送终,不然可是会背上不孝的骂名的。 但是,没有孩子被吃绝户可就不一样了,反正肯定比现在这种情况差,估计有没有坟头都不知道。 看了这两个新闻,朱元璋算是明白了。 朱旺这所谓的报纸,跟街头说书的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全是些吸引人眼球的东西,里面充斥了大量的荤段子,净是些下流话。 一看就知道那所谓的记者是什么货色了。 现在突然又听到了这些记者的消息,朱元璋当然好奇,他很好奇这些记者怎么就成了朱旺的后手。 “据说殿下让那个沈焱准备一下,到时候会把这些记者撒到天下各地,至少保证每个代理商所在地要有一个。” 听到蒋瓛说到这里,朱元璋终于是明白了。 感情朱旺是想让这帮人在暗处监督,和办事处的那帮人组成一明一暗的配置。 不得不说,这种配置很不错,朱元璋都有点心动了。 这玩意自己完全可以学啊! 不过朱元璋还是笑了起来,他笑朱旺虽然计策不错,但是用错了人。 这帮人本来全是一些街头上的破皮无赖,你现在让他们去做监察的活,估计他们分分钟就能跟被监督的人在酒桌上打成一片。 “哈哈,这小子也有失算的时候,靠一帮混混监督别人,亏他能想得出来。” 蒋瓛现在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自己的嘴为什么不说快点,把澳王殿下的两个后手都说出来。 现在陛下都笑上,如果自己这时候把真相说出来,岂不是当面打脸。 唉!伴君如伴虎啊! 蒋瓛现在真想自己也跟着出差,跑到外面去监督代理商去。 不过,该说还是得说啊! 于是,蒋瓛硬着头皮开口了。 “陛下,澳王殿下有两个后手,他还让我派手下的弟兄们乔装去往全国各地,监督代理商的同时,了解当地的民生情况,并及时汇报。” “嗯?”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妈的,笑早了! 朱旺这小子不愧是小狐狸,还弄了个双保险。 朱元璋不愧是当皇帝的,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 “现在我已经把你们派给他了,他让你们去你们就去吧,正好可以同时监督一下当地的地方官员。” 见蒋瓛没有其他要汇报的事情,朱元璋就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手里拿着当初朱旺送的那个打火机,朱元璋陷入了沉思。 这朱旺也太能搞事了。 这才回来几天,搞了这么多事。 加上他当初说过,现在还没有眉目的皇家医学院、皇家军事学院、皇家银行,现在又多了个皇家种子公司。 不过想想这家伙说到的这些东西的意义,朱元璋嘴角就微微上扬。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说着朱元璋就从御案上掏出了对讲机,打开之后就喊了起来: “朱旺朱旺,咱这里是武英殿,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哦卧!” 很快,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朱旺那边嘈杂的声音。 “老朱找我啥事啊?over!” “来武英殿细说,哦卧!” “没空,over!” 卧艹! 朱元璋差点把对讲机摔了。 朱旺这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他这个皇帝的话都不带听的。 竟然如此干脆的拒绝,你哪怕像以前一样找个脚崴了的理由呢! 当真是岂有此理! 难道是现在认祖归宗之后,有恃无恐了! 虽然你是我侄子,虽然你不惧刀枪,虽然你有诸多神奇手段,虽然你为大明干了这么多好事…… 怎么越虽然越多,于是朱元璋一拍御案,气的直接站起身来。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来人,咱要去后湖。” ...... 第135章 灭倭不需要银子吗? 中洲。 朱元璋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啊!真的在动啊,动的好快!” “师傅,这就是你说的牛身上的细胞吗?” “我刚才看着像牛奶啊,白白的。” “你是不是傻,没听老师刚才说这是公牛身上取出来吗?” “......” 听着几个小家伙乱七八糟的讨论声,朱元璋一个头两个大。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走进教室,朱元璋就看到一群人全都围在一起,只有门口的方向空出一片位置。 因为他挡了光,正在显微镜前的朱允炆立刻就不满的嚷了起来。 “谁又挡了光啊,赶紧走开!” 众人扭头就看到了朱元璋,于是纷纷行礼。 “父皇!” “皇爷爷!” “陛下!” 各种喊声此起彼伏,同时还有跪倒地上的,一时间,整个教室乱了套了。 听到众人的喊声,朱允炆这才吐着舌头抬起了头。 嘴里祈祷着皇爷爷看不到他,迈着小短腿就躲到了朱雄英身后躬身行礼。 朱元璋差点气笑了。 他冷哼一声,这才让所有人免礼。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讲台上还有一个大咧咧坐在椅子上跷二郎腿的呢。 朱元璋现在也没空搭理朱旺,一眼就看到了众人围在中央的那个仪器。 有一部分长得很像千里镜,但是有了底座和一个支架,把千里镜给竖着固定住了。 于是他走到显微镜跟前,学着刚才朱允炆的样子,低头把眼睛凑到上面。 于是他就明白了刚才几个人的议论声。 在他的眼前,有一群小虫一样的东西,飞快的在眼前游来游去。 说蝌蚪不是蝌蚪,因为这东西比蝌蚪的尾巴长,头也没有蝌蚪大。 结合刚才几个人的说法,这玩意像牛奶,又是从公牛身上取出来的。 朱元璋立刻就惊住了。 他可不是这几个小屁孩,他懂的多多了。 于是眼睛马上离开了显微镜,然后一脸嫌弃的两步走到朱旺跟前。 见朱元璋终于离开,马上就有人上去补位,毕竟会动的东西,他们这些人还没有看一遍呢。 朱元璋一把扯起朱旺就往外面走。 “走,咱有话跟你说。” 朱旺直接拍开了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迈步跟着走了出去。 来到樱桃树下,朱元璋率先躺到了躺椅上,然后一脸嘚瑟的看向朱旺。 朱旺白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吊床,往两棵树上一绑,然后惬意的躺了上去。 朱元璋眼睛都瞪直了。 这小子怎么有这么多新鲜玩意? 这吊在树上能躺的秋千,一看就比躺椅舒服啊! 朱元璋一下子就觉得身子下的躺椅不香了,甚至有点硌得慌。 “老朱,说说吧,老找我干啥?” 听到朱旺的问题,朱元璋收回自己的眼热,脸上重新变得郑重起来。 “你小子刚才那是什么玩意,观察的东西又是什么?” “那是显微镜,观察的是牛的精液,怎么了?” 怎么了? 朱元璋一阵气结,这还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毕竟都是皇子皇孙,男孩子也没什么要避讳的。 于是朱元璋只能恨恨的换了一个话题。 “听说你要成立个什么大明皇家种子公司?” “是啊!怎么了?” 一听朱旺这随意的态度,朱元璋一下子就急了。 “怎么了?你带上皇家俩字,经过咱同意了吗?” 朱旺撇了撇嘴,“那我是不是皇家的人啊?皇家的名头我不能用吗?” “你是皇家的人,但是也不能擅自用皇家的名号啊!”朱元璋理直气壮。 朱旺冷笑一声,“行了,说吧,你想要多少?” 一听朱旺竟然如此识相,朱元璋这才露出了微笑。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咱也不说虚的,就五五分吧!” 朱旺眼皮都没眨一下,“三七!” 朱元璋依然很坚持,“五五!” 朱旺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朱元璋,脸上充满了不屑,“二八!” 见朱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朱元璋也怒了。 “二八也是你二咱八!” 朱旺立刻针锋相对,“大不了我不用皇家的名了,改名叫大明红家种子公司,到时候你连口汤都喝不上。” 朱元璋本想甩两句硬气话,但是看了看朱旺的表情,他又放弃了。 他知道朱旺这狗东西吃软不吃硬,如果自己给他来硬的,估计他能分分钟打自己这个皇帝的脸。 没办法,朱元璋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咱们叔侄,怎么整的跟商人一样,干脆四六分吧!” 见朱旺又要开口,朱元璋赶忙抢着诉起了苦。 “你也知道,现在南边在打仗,北边闹灾荒,朝廷入不敷出啊!” “咱这个皇帝当得憋屈啊,跟当年那个要饭的也差不多了。” 说着就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当初你给咱的粮食种子,除了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是直接送给他们的,剩下的全部被咱转手给卖了。” 见朱旺脸上没什么反应,朱元璋明白他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唉,你要让凤阳那帮人吃个教训,我其实没什么意见。毕竟新粮食早一天普及,老百姓也能少挨一天饿。” 听到朱元璋突然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朱旺有点纳闷。 看了看朱元璋的表情,也不像假的。 于是朱旺准备试探一下,“既然道理你都明白,那你就别从种子公司薅羊毛了呗!” “那不行,国库还空虚着呢!” 艹! 朱旺算是服了,当皇帝原来也需要演技。 说到国库空虚,朱元璋立刻就是一阵输出。 “国库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你天天念叨的灭倭,就不需要银子吗?” 说着就掰着手指的开始数了起来: “要攻倭得造船吧?你那个什么新式‘禄船’不得先造他个百十艘!” “得置办武器粮草吧?你弄出来的那火枪是不是弄他几个营出来。” “另外还得练兵吧?你说的那个什么三段式,排队枪毙,都需要花银子练啊!” “这没银子能行吗?” 本来朱元璋来硬的,朱旺还是很习惯的,现在突然在自己面前哭起了穷,顿时就让朱旺受不了。 一个皇帝,在你面前哭穷,换谁能扛得住。 于是朱旺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朵根,装作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 “行了,五五分就五五分吧!”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那这个种子公司可就算国企了,你得给编制哈!” 突然有了意外之喜,朱元璋也变得很好说话。 “好说,好说!” 同时,朱元璋也明白了一件事,朱旺这家伙是个顺毛驴,标准的吃软不吃硬。 看来,往后自己得多在他面前卖惨哭穷。 皇帝的面子哪有银子重要! 况且这是自己亲侄子,有什么丢人的。 正当两个人达成协议,双方都很满意的时候。 朱旺怀里的对讲机响了: “旺儿,旺儿,这里是婶子,速来坤宁宫一趟!速来坤宁宫一趟!” ...... 第136章 相亲大会! 坤宁宫。 当朱旺和气喘吁吁的朱元璋心急火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笑眯眯的马皇后正没事人一样的跟一群中年妇女正在唠家常。 朱元璋那个气啊!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距离朱旺当初说的马皇后薨逝的时间很近,所以听到马皇后那着急的语气,由不得人不多想。 再加上朱旺用对讲机再三询问也没有了反应,两个人这才拔腿就往坤宁宫赶。 没想到到这里一点事没有。 朱元璋当然没有好脸色,在一番鸡飞狗跳的礼仪之后,朱旺才算是明白马皇后搞的这个场面是什么意思。 这踏马竟然是个相亲大会! 这些中年妇女和老太太都是各个勋贵家的当家主母。 今天赶过来的时候,都带着家里适龄的姑娘。 即便没有适龄的,也都从亲戚朋友家找来了一两个。 这帮妹子在隔壁房间里叽叽喳喳着,甚至能听到有人在争执。 “妙语姐姐你这个裙子真好看。” “妹妹,你这个发簪也很漂亮。” “哇,姐姐你这个手绢也太漂亮了,是你自己绣的吗?” “嗬,是挺漂亮的,都快赶上我家那个水平最差的绣娘了。” “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是实话,这本来就是下人干的活。” “你......” 老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更何况是一群女孩子,这可是好大的一场戏。 更因为她们都知道今天来的目的,所以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毕竟朱旺现在可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头一号钻石王老五。 不说别的,他可是朱元璋现存在世的唯一一位亲侄子。 朱元璋亲儿子有二十多个,拉到面前让他一个个的喊名字,估计都够呛能喊明白,但是亲侄子现在可只有这一位。 据说当初朱元璋是跟朱旺老爹一块埋葬了爹娘,然后两个人为了活命各奔东西。 临行前,朱旺老爹把仅剩的一点粮食全留给了朱元璋,自己空着手走了。 这可是手足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两个人从那一别,就再也没见过面。 一直到朱元璋当上皇帝,他才含泪给了朱旺一家封赏。 现在朱旺又重新回来,怎能不让朱元璋开心异常。 没见朱旺一下子就被封了个一字王吗? 这就代表了圣眷! ...... 正如大家所想,朱元璋一听是要给朱旺相亲,果然整个人就乐呵呵的了。 脸上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他是真的希望朱旺能成家立业啊! 毕竟是自己二哥的血脉,怎么着也得延续下去。 况且,朱元璋也觉得朱旺之所以整天没大没小的不着调,就是因为他还没成家,所以整个人还没长大。 等有了家,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肯定会收收心。 想到朱旺抱着孩子恭恭敬敬的喊自己叔父的情景,朱元璋就想笑。 那个场面一定很好玩。 ...... 现在场中最尴尬的就属朱旺了,他有心想走,却被马皇后一把给拽住了,说什么也不让他跑。 “旺儿,你也别害臊,婚嫁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有什么的。” “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传宗接代考虑了。” “婶子今天可是把应天各家的漂亮女孩全划拉过来了,环肥燕瘦绝对有你喜欢的。” 朱旺那个汗啊! 这叫什么事啊! 自己也没说想打一辈子光棍啊,只不过嫌现在的妹子年纪太小,下不去手而已。 他现在算是明白曹孟德为什么喜欢人妻了。 感情是现在小女孩结婚的年龄太小,结婚的时候都没长开,直到结婚甚至生完孩子才算是彻底绽放。 但是朱旺又是一个有追求的,让他没事就去找人妻,他也没那癖好,所以这才僵到这里了。 只不过,看今天这情况,朱旺不选上那么几个,是走不出坤宁宫的。 于是朱旺一咬牙,沉声开口:“那就谢婶子好意了!侄儿恭敬不如从命。” 哈? 马皇后:? 朱元璋:? 众人:(??????)?? 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个人都愣了,他们根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毕竟这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提了,每一次都是被朱旺顾左右而言他的给搪塞过去。 这次竟然直接答应了,不得不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此时周围的众多中年妇女则是兴奋了。 她们来之前虽然抱着美好的期待,但是也早就做好了坏的心理准备。 反正就当在马皇后面前混个脸熟,也不吃亏。 至于为什么没有太多的期待,还是因为他们听过一些小道消息。 这些关于朱旺的小道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有说什么神仙不能结婚的,然后拿道教佛教的神佛说事,来证明自己的猜测; 也有说朱旺当年饥荒的时候其实受了大伤,导致不能人道,这才而立之年都没有婚配; 更有甚者说朱旺其实好男风,身边养了好几个娈童,并且还让锦衣卫帮他搜罗俊美少年。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今天一看到朱旺的真人,这帮妇女就确定了,朱旺绝对不是不能人道的。 就从他的身高体态,以及磁性的嗓音,哪有一点阴柔的样子。 即便他真的好男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缺点。 毕竟这年头,贵家公子哥喜欢这么玩的大有人在。 只要能跟自己家闺女生上那么一男半女,自家就算靠上这颗大树了。 于是,一时间她们看向朱旺的眼神就像看唐僧肉一样。 朱旺被盯得后背直发毛。 不过他也没办法,事已至此,看来今天自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反正自己的王府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不就是多住几个人吗,还是住得下的。 不就是先婚后爱吗? 不就是几个小萝莉吗? 摆平她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个,婶子,让姑娘们亮个相吧,我那边还一堆事呢!” ...... 第137章 不能一起娶吗? 马皇后没好气的瞪了朱旺一眼。 你小子当这是在街上买菜呢,还挑上了。 不过转头一想,她就释然了。 只要朱旺能答应娶妻生子,就是最好的了。 这些小事,就依着他算了。 毕竟二三十个姑娘呢,如果真的一个个单独安排见一面,那不知道得见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稍一沉吟,她跟朱元璋对视一眼,就点了点头。 然后歉意的跟一帮妇女嘀咕了一会,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 这样开诚布公的公开见面,倒是不用担心被有心人使绊子。 这年头,因为一句小话,导致棒打鸳鸯的事可不在少数。 虽然这样让朱旺跟挑大白菜一样挑自家姑娘感觉不太好,但是想想别家姑娘也都一个样,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国公家的姑娘也在里面呢,我家一个小小的侯爵,那还矫情什么。 如果自家姑娘跟澳王殿下看对眼了,把国公家的姑娘给比下去,那可就给自己长脸了。 于是就在各怀心思间,马皇后朝身后喊了一句:“去把姑娘们喊过来吧!” 不过那小太监却没有动,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娘娘,现在大殿里已经如此拥挤,如果姑娘们都带过来,恐怕澳王殿下也看不清啊! 不如,直接把她们带到花园里,才能让殿下看个真切。” 这小太监显然是个得宠的,不然哪敢提出自己的建议,麻溜的跑去喊人就是了。 马皇后一听这话也觉得在理,况且在大殿里虽然是白天,光线也不算太好。 这两天正好下过雨,外面也不热,到花园里倒真是个好主意。 于是马皇后欣然听从了建议,然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了花园。 于是本来空旷的花园,一时间人满为患。 倒是更让马皇后暗自庆幸,幸亏挪到了外面,如果在大殿里,不知道挤成什么样呢! 朱元璋倒是识趣,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毕竟是给朱旺挑媳妇,他这个皇帝在这,容易让人分不清主角。 ...... 很快,一群莺莺燕燕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花园里。 于是一家家的家长开始带着自家姑娘给马皇后和朱旺行礼。 “皇后娘娘,澳王殿下,这是我二闺女妙语,今年虚岁十二了。” “皇后娘娘,澳王殿下,这是我娘家侄女金莲,今年十五了。” “皇后娘娘......” 随着一个个小女孩被带到面前,朱旺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些女孩,最大的就是那个十五岁的金莲,其他的一个比一个小。 最小的竟然只有九岁你敢信! 朱旺只能一边在心底暗骂封建社会的恶臭,一边虚与委蛇。 毕竟边上的马皇后一直盯着他呢。 等所有女孩过了一遍,朱旺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旺儿,看上哪个了,跟婶子说说。” 马皇后凑过来,小声的问道。 朱旺那个汗啊,他能说自己一个也没敢看上吗? 只得含糊其词,“嗯,那个,婶子,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先别问了。” 说着朝旁边努了努嘴,一旁的几个人都竖着耳朵,眼巴巴的看着朱旺这个准姑爷。 马皇后会意,赶忙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又是一通好说歹说,终于把所有人都送走了。 ...... “旺儿,你跟婶子说句痛快话,到底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刚回到坤宁宫,马皇后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还没等朱旺开口,宫门口就进来了一个人,不是朱元璋是谁。 他可没走远,一直等着吃第一手瓜呢,所以先去别的嫔妃那边小做了一会,一听这边结束了,马上提裤子就赶了过来。 万幸还是赶上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快给咱说说,看上哪家的了,咱马上给你们赐婚。” 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朱,朱旺一脸的嫌弃。 这老朱脸上的胭脂印都没擦干净,就跑过来了,也不知道急的什么劲。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包纸巾,随手抛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纸巾,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拿着纸巾,开始了嘀咕: “这纸巾是白色的,也就是说看上白家丫头了?白家丫头可只有九岁啊!” 噗~~~ 朱旺刚喝下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老朱,你先把你脸上的胭脂擦了吧!” 一听这话,朱元璋马上意识到了问题。 赶忙拿袖子在脸上糊拉起来,一边还装作若无其事的解释道:“哦,你说我脸上这啊,哪是什么胭脂,这不过是刚才吃的西瓜而已。” 说着还心虚的看了马皇后一眼。 马皇后人家才没空吃这闲醋呢,她连瞅都没瞅老朱一眼! “旺儿,你别理这个老不正经的,赶紧跟婶子说说,到底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朱旺算是看明白了,估计这一关自己是过不去了。 除非说什么自己是神仙弟子,不能娶妻生子的屁话,不然怎么都躲不过去的。 即便这次说没看上躲过去,下次呢?下下次呢? 况且,说实话,马皇后这次是真的下足了力气,找来的妹子质量真的没的说。 除了年纪小,很真没有其他缺点。 当然,朱旺能看到的也只有外表,其他的也看不出来。 朱旺叹了口气,决定认命了。 “婶子,必须要娶吗?” “必须要娶!” “那行吧!这些都娶了吧!” “噗~~~咳咳咳咳~~~” 这次轮到朱元璋喷水了。 他擦完脸坐到椅子上,拿起杯子刚喝了口水,就听到了朱旺的话。 于是,呛得眼泪差点都出来了。 马皇后一脸无奈的帮他拍了拍背,说着拿眼剜了朱旺一下。 “旺儿,你叔父年纪这么大了,你捉弄他干啥。” 一听马皇后的话,再看到朱旺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朱元璋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小子就是看自己在喝水,才故意这么说的。 这狗东西,心眼也太小了,不就是刚才让他喷了口水,这就记上仇了! 看到朱元璋的脸色,朱旺哪能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于是马上装作不懂的问道:“怎么?不能一起娶吗?” “咳咳~~” 这次马皇后也受不了的咳了起来。 朱元璋终于找到机会了,一边反过来帮马皇后拍背,一边奚落起朱旺来。 “咋,一下子娶这么多,你这是惦记上咱的位置了?” ...... 第138章 我还偏要一起娶! 听到朱元璋又是试探又似玩笑的话,朱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反正老朱时不时用这话挤兑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刚开始还会不屑的解释一两句,现在连解释都不屑了。 马皇后也习惯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所以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只是有点好奇,朱旺这到底是心里话,还是在故作不知。 “旺儿,你就别跟婶子打马虎眼了,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不好意思说啊?” 朱元璋见朱旺不理他的茬,就继续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补充道:“呵呵,不会真看上白家那女娃了吧?” 朱旺白了他一眼。 白家那女娃娶回来是媳妇吗?当闺女养还差不多! 朱旺扭头看向马皇后,脸上的玩世不恭之色褪去,变得很是认真。 本来还没什么心思,现在看到朱元璋的嘴脸,朱旺立刻下定了决心。 我今天还非得一块都娶了! “婶子,我可没开玩笑,我是真打算把他们一起都娶了!” “啥?旺儿,婶子可没给你开玩笑。” “婶子,我也没开玩笑。” 说着朱旺直接就站起身,朝朱元璋随意的一瞥。 “老朱,别闲着了,赶紧去写赐婚诏书吧!” 说着,朱旺拍拍屁股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又突然站住,扭头朝朱元璋笑了笑。 “放心,彩礼我出的起!” 然后直接扬长而去。 留下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重八,真的能让他一块娶吗?”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咋可能,简直胡闹!” 说着一拍桌子,“满朝公侯家的姑娘都一块娶了,他脸咋这么大!” 马皇后也叹了口气,“是啊!不说别的,这么多姑娘,让谁家的当正妃,谁家当侧妃就没法定。” “咱还以为这小子有点正形了,没想到还是这副德行!他这是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将咱的军呢!” “那咱们怎么办?难道还真的一下给他赐十来个婚不成?” 看着马皇后一脸担忧的样子,朱元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妹子,我一定让这小子乖乖的成亲。” 听着朱元璋说的信誓旦旦的样子,马皇后表示怀疑。 “你真当你这个皇帝的话在他那管用呢?” 眼见自己这个九五至尊竟然被鄙视了,朱元璋也怒了。 他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你就等着看吧,咱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说着朱元璋一甩袖子,向门外走去。 马皇后看了看朱元璋出门后去的方向,轻轻的啐了一口。 这老不正经的估计又去吃他的西瓜去了。 ...... 中洲。 朱旺躺在樱桃树下,呲溜呲溜的喝着快乐水。 “嘿嘿,我一下子娶二十多个媳妇,怎么也算是创了个记录吧!” “不过看老朱的德行,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 “毕竟都是公侯家的千金,即便心里同意,为了面子,这帮人也不能同意吧!” 朱旺微微一笑,这点小事怎么能难住他。 他不慌不忙的掏出对讲机,对里面喊道:“外联处,外联处,我是中洲,去把马三宝叫过来,over!” 听到对面立刻回复收到,朱旺这才把对讲机收起来。 过了半小时,马三宝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殿下,您喊我?” 朱旺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同时递给了他一杯水。 “嗯,种子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马三宝接过水杯,放到面前,沉吟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种子公司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为了扩大声势,我和杨经理决定再等等,等消息传得足够广,客商吸引的足够多之后,再开始那个,嗯......拍卖代理权。” 朱旺点了点头,这两个家伙还是有点头脑的。 不过他还是出声提醒到,“这个度你们要把握好,毕竟不能误了农时。” “多谢殿下提醒,我们这两天就开始拍卖。” “嗯。其实你们应该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应天的都是地头龙!所以拍卖的代理权,大部分都会落到这些权贵手里。” 听到朱旺的提点,马三宝恍然大悟。 是啊!在应天府,再豪的豪商也没法跟勋贵们掰手腕啊! 所以,除了偏远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代理权一个个的都会被这帮贵戚们瓜分。 想到自己一帮人这段时间做的都是无用功,马三宝顿时就一脸丧气。 看他这个样子,朱旺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让勋贵们代理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以他们的势力,到地方上不容易被欺负。 你想想,如果我们的代理商全是商人,到了地方肯定少不了被那帮贪官污吏上下其手,不光受气,粮食推广也会受影响。” 听到这里,马三宝也不得不同意朱旺的观点。 “殿下,小人明白了。”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朱旺轻轻的抿了口饮料,咂摸了一下嘴,这才说出了找马三宝回来的本意。 “三宝啊,我这次喊你回来,是要交代你一个事。” 一听到了正事,马三宝赶忙正襟危坐,竖起了耳朵。 “是这样的,这两天你悄悄的散播出去一个消息,就说我其实只想跟自己人合作。” 马三宝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殿下,只说这些吗?人家能懂吗?” 朱旺点了点头,“这帮人家里都有老狐狸,应该是能懂的!” 马三宝其实自己心里都没懂,不过既然朱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问。 直接领命就准备出去,不过朱旺还是伸手拦住了他。 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的也没啥意思,还不如提前把事情给马三宝说明白。 省得让他揣着糊涂干活。 于是如此这般一说,马三宝差点激动地蹦了起来。 “殿下,真的吗?” 见这小子竟然激动成这个样子,朱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马三宝没有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自己家殿下终于像个正常人,不再是个高贵在上的神仙了! 看以前的举动,总感觉哪一天殿下就会直接飞回去当神仙。 现在好了,殿下要结婚了! 还要一下子娶一二十个老婆,那肯定是没跑了。 于是不等朱旺招呼,这家伙就窜出去了。 这次的话,一定要干好! 让殿下顺利的把小娘子们都娶回家! ...... 第139章 最危险的一个点! 很快,朱旺散播出去的消息就传到了各个大家族耳中,于是一家家的都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常家。 蓝夫人坐在主位分析着听到的消息,常茂三兄弟以及冯氏在两边安静的坐着。 “听你们说的话,再结合今天在坤宁宫的事情,看来澳王殿下真的是准备结婚了。” “不过到底是个有本事的,结婚都想来点不一样的,竟然想一下子娶一二十个公侯家的姑娘,这心是真大!” 听到这里,常茂也是直咋舌。 “娘,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哪有一下子娶一二十个媳妇儿的,不合常理也不符合规矩吧,陛下能同意吗?” 听到常茂的疑惑,蓝夫人沉吟了一下,微微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不合规矩,陛下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这时候冯氏却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娘,我觉得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说着她就开始了自己的分析,“你们看,这位殿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功劳又那么大,陛下和皇后娘娘都非常宠溺,所以还真不好说。” 一边的常升听到嫂子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是啊,旺哥从回来到现在干了多少大事,哪一件不是大功于国,天花疫苗,新粮食,还有各种军国利器,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封一字王的。” “所以现在,陛下为了补偿,让他一下子娶几个媳妇还是有可能的。” 众人听到常升的分析,也觉得没毛病。 常茂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看向了坐在主位的蓝夫人。 “娘,旺哥说只跟自己人合作,你看我们家也没有适合婚配的女孩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时一旁的冯氏,赶忙插嘴道:“谁说没有适合婚配的女孩子,我娘家妹妹不就是吗?再加上你跟殿下的关系,我们肯定是自己人。” 还没等蓝夫人说话,坐在最角落的常森突然开口了。 “娘,舅舅家的表妹琪儿年龄正好,也可以亲上加亲啊!” 听到常森的意见,蓝夫人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自己娘家也有合适的姑娘啊! 自己弟弟是个纯纯的武夫,除了他自己,家里也没有个能撑起来门面的,所以他出门打仗之后,家里是一地鸡毛。 如果不是自己照应着,这新粮食什么的他们都喝不上汤。 就比如这次去坤宁宫,因为自己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马皇后,也因为自己家确实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就没去。 回头才发现,好多人都是带着亲戚朋友家的女娃去的。 现在一想,别管是冯氏的妹妹还是自己的娘家侄女蓝琪,只要能嫁给朱旺,对自己家都是好事情。 于是蓝夫人一拍桌子,笑着朝常森喊道:“不错,正是这个理。这样,老三,你赶紧去你舅舅家,把你舅妈和琪儿接过来。” 听到吩咐,常森麻溜的站起身,“是,娘!” 说完就朝门外奔去。 ...... 徐家。 徐妙云此时也正跟自己老娘和弟弟妹妹们一块讨论。 “我觉得妙语嫁过去错不了,你们不会以为陛下真的能让他一下子娶一二十个公侯家的姑娘吧?”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真的让他同时娶这么多姑娘,我们也不带怕的!这有一个算一个,哪一家的姑娘能抢走我们家妙语的正妃之位?” “我早就看过了,这几家地位跟我们差不多的,家里没有适龄的姑娘,即便有也都是旁门侧系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听到她的分析,屋里的人都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时候却有一个人站出来唱起了反调。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弟徐辉祖。 “姐,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什么叫根本不用担心,你还是没看明白呀!” 说着他就痛心疾首起来,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嫁给朱旺的坏处。 “这个澳王殿下比太子都大,得有三十了吧!我们家妙语才十二,这都快大两轮了,传出去让人说闲话啊!” “况且听他的意思,还想一下子娶一二十个,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类型的,绝非良配。” “另外,他故意让人散播消息,说什么只跟自己人合作,如果我们把妙语嫁过去,岂不是会让人认为我们徐家为了挣钱卖女儿吗?” 徐辉祖几句话就说得大家哑口无言,就连徐妙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毕竟他说的全都是实话,这样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看到自己的话起效果,徐辉祖赶忙继续补充。 “同时你们没有看到最危险的一个点!” 嗯? 危险? 徐辉组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大家都向自己看来,他轻咳一声,朝门口看了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澳王殿下现在风头太盛了,都有点功高震主的意思了!” 然后拿手指头往房顶指了指,“他现在刚认祖归宗,皇帝陛下念在亲情可能还不会动他,但是如果过几年太子继位之后呢?” 听到徐辉祖的诛心之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徐妙云责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弟,他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幸亏是在自己家里。 “辉祖,你别瞎说,太子殿下仁厚善良,怎么可能像你这么说的不能容人一样。” 听到自己姐姐的责备,徐辉祖微微一笑,“仁厚善良那是因为他现在他是太子,等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刻起,他就会变的!” 眼见徐妙云又想开口,徐辉祖赶忙伸手制止。 “行了姐,我们也别在这儿争了,没什么用,还是写信问问爹的意见吧!” 众人一想也对,毕竟他们家老爹还在,家里的大事还是需要他来拿主意的。 他们在这里商量的天花乱坠,还是不如徐达一句话来的一锤定音。 于是,在众人的围观下,徐辉祖洋洋洒洒的写起了信。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别来岁余,晨昏定省不能亲至,儿日夜忧思,惟愿大人玉体康泰,诸事顺遂。 近日澳王殿下议亲之事,传遍内外,儿心中忐忑难安,故修书一封,望聆教诲。 二妹妙语自幼娇憨天真,性喜诗书琴画,向往平淡安然之生活。 儿思忖,藩府规矩森严,诸事繁杂,恐非小妹心之所向。且吾家历来自重门风,联姻之事,多为朝堂安稳考量。 今观澳王封地虽广,然地处边陲,局势复杂,儿深恐小妹远嫁,不能时时承欢膝下,亦难护其周全。 儿猜想大人或已洞察其中利弊,早有决断。若大人意下不愿促成此婚,儿愿寻机婉言相拒,以全小妹心愿,保家族安宁。 冒昧陈词,还望大人海涵。 恭叩?金安!?儿辉祖谨禀』 ...... 第140章 你还怕他造反不成? 武英殿。 殿内没有丝毫暑气。 朱元璋身着常服,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老腰,一边批改着奏折。 同时也不禁在心中感叹,岁月催人老啊! 想前几年,他一晚上翻几个牌子,照样能早早起来上早朝。 看看现在,这还没怎么样呢,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不服老不行啊! 正当他摇头叹息的时候,朱标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你叫我?” 看到朱标,朱元璋的脸色马上恢复了威严。 “嗯,咱叫你过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是跟旺哥的那个种子公司有关吗?” 说着,朱标也是丝毫不见外,直接在朱元璋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朱元璋看了看朱标的脸色,发现他虽然脸上黑了点,但怎么都比以前那白白净净的样子看起来壮实。 于是这才暗暗点头,不错,看来这小子一直在坚持锻炼。 于是他朝朱标摆了摆手,从手边的奏折里分出来一摞,然后往出标的方向推了推。 朱标也是马上会意,把椅子挪到预案边上,拿起一支笔帮着批改了起来。 朱元璋脸上顿时轻松了不少,能有人分担的感觉真好啊! 有时候他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真的像当初朱旺所说,自己大孙子妹子以及大儿子相继离自己而去,自己一个人活到七八十岁。 想想那真是个折磨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接着朱标的话头,开口说道:“既然说到种子公司了,你觉得他那个什么拍卖代理权行吗?要咱说,直接成立一个衙门往下推行不就行了,还要靠商人,简直多此一举!” 听到自己老爹的话,朱标笑了笑。 “爹,不瞒你说,我最近也在纳闷,旺哥为什么不想把新粮食这差事交由户部来推广。 在我看来,由朝廷统一推广,政令通达之下,可以迅速将新庄稼推广到各州县。效果肯定要比成立一个什么种子公司来的靠谱。”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铅笔,手指轻扣按头。 他知道朱标的话肯定没有说完,于是也没有开口,等着朱标接着说。 果然,很快朱标一个但是就从嘴中冒了出来。 “但是,这两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旺哥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朱元璋一脸好奇的盯着朱标,想听听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朱标伸出三根手指,“我觉得可能主要有下面三个原因。” “第一,就是旺哥跟爹你一样,对天下间的官员不太信任,怕这些贪官污吏层层盘剥,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听到这个原因,朱元璋点了点头。 他可是太了解这帮贪官污吏了,癞蛤蟆到他们手里都得攥出屎来才算罢休。 现在把新粮食交给他们,这么大的油水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估计前脚把粮食种子发下去,后脚他们就能翻着番的卖高价。 “第二嘛,我觉得可能是旺哥想要挣钱,我可是听说了,他想一下子娶一二十个老婆,还要给什么彩礼。这可能是在挣老婆本呢!” 说完朱标自己都笑了起来。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也很是轻松,笑呵呵的点头道:“这点还真有可能!当初第1批种子,他就卖了十几万两黄金,肯定是见到甜头了!” 不过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因为朱旺这小子向来是对钱不感兴趣的。 要知道当初卖种子的那些钱,现在还都在常家手里呢! 想想这小子也是心大,这么多钱,就这么水灵灵的,一直在人家那放着,连问都不带问的。 要说常茂也是个愣头,人家不问你也不知道送过来,就一直在自己家里放着! 不过这里毕竟是应天府,倒不用担心有人敢偷到国公的家里去。 朱元璋摇了摇头,示意朱标说说第3点是啥。 哪知朱标双目一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爹,这第三点我说出来你也别生气,这我是无意间听说的。” 一听这话,朱元璋的脸色也郑重了起来,同时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自己生气。 “是这样的,我听说旺哥准备把皇家种子公司开到全国各州县去。 并且都要设立什么分公司衙门,同时还要结合他那个还没有开张的什么报社,一起监察天下。” 朱标看了看朱元璋那脸色,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爹,我觉得现在看这个种子公司好像不起眼,但是如果真的触手伸到了全天下,是有点不妥的!” “哦?哪里不妥?” 朱元璋看着朱标的眼睛,“难道你还怕他造反不成?” 说着呵呵一笑,指着朱标的鼻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瞅瞅你那点出息,不说别的,他如果真想坐咱这个位置,他需要救英儿吗?需要救你娘吗?需要救你吗?” “他直接一枪把咱给崩了,等天下大乱的时候,振臂一呼,然后拿出天花疫苗,拿出新粮食,拿出千里镜,拿出火枪,拿出火炮,你觉得他夺不了天下?” 被朱元璋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朱标脸上全是唾沫星子,他也没敢擦。 骂完之后,朱元璋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语重心长的安慰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咱知道,你的这些想法没有错,毕竟作为一个皇帝,确实应该想到这些。” “可能是咱老了,就会比较顾念亲情,很多事情不想去往那方面想。” “罢了,反正咱也没有几年好活,等咱死之后,你们爱怎么怎么地吧!” 说着,他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咱这次叫你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朱旺的婚事,你不是已经听说了吗,你怎么看?” 朱标悄悄的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擦掉,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怎么看?就按正常的亲王婚事婚事走呗!”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你没听说吗?他想一下子把一二十个公侯家的姑娘全娶了!” “现在甚至跟那个新粮食的代理权绑定了。” “听他那意思,不把闺女嫁给他,代理权想都不要想!” “本来咱以为他说的全娶了是个笑话,现在看来他是玩真的!” 这个新消息朱标还不知道,一听之下他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啊?他这是要一下子跟满朝勋贵结亲啊!” ...... 第141章 好吃的! 朱元璋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朱标,拿起面前的水杯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 “你看看你,咱跟你说多少遍了,遇事要有静气,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说着咚的一声把水杯放到了御案上。 “什么叫跟满朝恭候结亲,你意思是他为了跟满朝公侯将相攀关系才决定娶那么多媳妇的?” 朱标一脸诧异的看着朱元璋,“难道不是吗,爹?” “当然不是!” 朱元璋恨恨的重新拿起一个奏折,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家伙之所以要一下子娶这么多媳妇,就是为了给咱上眼药!” “上眼药?” 朱标对自己老爹嘴里的新词也有点不适应。 朱元璋可没有功夫给他解释,随意的挥挥手。 “你就知道,这小子是存心给咱找不痛快就行了!” “爹,那你准备咋办?还要给他赐婚吗?” 听到朱标的问题,朱元璋突然神秘的一笑。 “咱给他赐个屁的婚!想娶媳妇自己上门求亲去!” 哈? 朱标一脸纳闷的看着自己老爹。 他可是听说了,自己老爹在老妈那都保证了,保证这次要让旺哥顺顺利利的娶上媳妇。 所以怎么着都要赐一个婚的吧! 现在听老爹的意思,竟然不赐婚,让旺哥自己去上门提亲。 以旺哥那疲懒的性子,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现在让他去上门提亲,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所以,难道老爹也不想看到旺哥一下子娶那么多媳妇,勾连的势力太多,导致尾大不掉。 就这么想着,朱标心里终于舒了口气。 其实他现在对朱旺的态度很复杂。 有欣赏,又有提防,这两者哪个更多一些还真说不好。 但是很明确的就是,每次朱旺拿出什么新东西来,他就会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虽然明知道朱旺拿出的东西都是利国利民的,但作为未来的皇帝,他朱标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尤其是每当自己儿子说起自己师傅时,那满脸的崇拜与自豪,更让他心底泛酸。 目前来看,朱旺结婚这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如果自己老爹真的不赐婚,以朱旺的性子,估计顶多也就求亲那么一两家,影响不大。 想到这里,朱标突然笑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朱旺结完婚突然开始沉迷女色,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耽于享乐的王爷才是好王爷啊! ...... 中洲。 朱旺正如朱标所想,又是在摇椅上躺着呢。 他手里抱着一个西瓜,西瓜只开了一个小洞,洞上插了根吸管,正滋遛滋遛的喝着西瓜汁。 他旁边石凳上坐着他的两个爱徒。 两个人跟他差不多,一人抱着一个西瓜喝着西瓜汁。 “师傅,你这西瓜汁是怎么做的啊?” 朱雄英勤学好问,喝着西瓜汁也不忘开口探寻答案。 一旁的朱高炽虽然也好奇,却没空开口询问,他的小嘴可一直没舍得停。 朱旺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呵呵一笑。 他拍了拍怀里的西瓜,卖起了关子。 “动动你们的小脑袋瓜,谁最先猜到,我奖励他一块巧克力。” 一听到巧克力,小胖子朱高炽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手里的西瓜汁顿时就不甜了。 他可是吃过巧克力的,那香甜的味道,他睡觉做梦想再吃一次。 但是吃过一次之后,自己师傅就再也不给自己这帮人吃了。 说什么多吃甜食不好,还说什么自己这帮人正在生长发育,一直吃甜食容易横向发展不长个什么的。 对此朱高炽嗤之以鼻。 他也很胖,但是可不是横向发展,正相反,因为他能吃,他不光比同龄孩子大一圈,身高也同样高别人一头。 所以朱旺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现在朱旺终于舍得再次拿出巧克力作为奖励,那朱高炽肯定是当仁不让的。 于是,他直接就把怀里的西瓜放到了石桌上,对着朱旺举起了手。 “师傅,我知道!”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反正猜错了也没有惩罚,那就随便猜呗! 朱旺看到小胖子的样子,笑着朝他摆了摆手,“说说看。” 朱高炽指着西瓜,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师傅,我发现西瓜上面开的这个小孔很小,也就比拇指粗一点,所以,应该是用小刀或者铁勺子,把西瓜瓤给掏出来,压成西瓜汁再倒进去的。” 被朱高炽抢了先,朱雄英一阵懊恼。 这小胖子说的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啊,自己怎么没抢着答啊! 巧克力自己也爱吃! 就在朱雄英懊恼的时候,朱旺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你猜对了部分,但是不完全,再好好想想。” 听到这话,朱雄英和朱高炽两个人眼睛同时一亮。 朱雄英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朱高炽则是注意到了朱旺说自己猜对了一部分。 以自己师傅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自己徒弟吃亏的。 既然自己猜对了部分,那么奖品巧克力让自己吃一部分也很合理。 朱雄英则是开启了瞎猜,企图瞎猫碰上个死耗子。 “师傅,是不是瓷器勺子挖的西瓜瓤?” “是不是用的木头勺子?竹子勺子?筷子?” “西瓜汁应该不是榨的,是用臼捣碎的吧!” “......” 朱旺看了看朱雄英,点头鼓励道:“已经很接近了!” 一听很接近了,两个人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朱高炽晃着自己的小胖手,生怕朱旺注意不到他。 “师傅,我明白了,你是直接拿了个铁棒把西瓜里的瓤全捣碎了,然后倒出来过滤一下,做成的西瓜汁,对不对?” 听到小胖子说的答案,朱旺点了点头,除了工具说的不贴切之外,基本流程这小子全说对了。 朱旺其实是用的小型手持料理机把西瓜打碎的,但是这玩意明显超纲了。 让这俩个家伙把脑袋想破,肯定也想不到。 “行了,算你回答对了,给你!” 说着就从袖筒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随意的抛给了朱高炽。 朱高炽顿时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谢谢师傅!” 一旁的朱雄英顿时就笑不出来了,他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朱高炽手里的巧克力,偷偷的咽了下口水。 他的这番表现看的朱旺一阵摇头。 同时,朱旺也注意到,朱高炽收到巧克力之后自己也咽了下口水,然后咬着牙把巧克力塞进了袖筒里。 这让朱旺很纳闷,小胖子竟然没有直接吃掉巧克力。 这让朱旺很是费解。 “小胖子,给你的巧克力怎么不吃啊?不舍得吃吗?” 听到朱旺的问话,小胖子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很小。 “这次我想把巧克力带回去,给我娘和我兄弟姐妹们尝尝。” 朱旺顿时就笑了,这小家伙不愧是明仁宗,是真不错! 跟另外一个小胖子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倒不能怪朱旺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主要是朱允炆这家伙跟自己这两个徒弟一比,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朱旺直接坐起身,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 一脸的欣慰。 看了看一旁的朱雄英,后者此时正撇嘴喝着西瓜汁,显然西瓜汁变酸了。 “行了,今天师傅高兴,再给你们俩弄点好吃的!” “好吃的?” 听到这三个字,两个人再次双眼放光。 他们可是知道自己师傅的脾性,这可是个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主。 能让他说好吃的东西,那肯定错不了。 于是就在两个人眼巴巴的注视下,朱旺站起了身。 “走,回菱洲,我给你们做冰淇淋去!” “冰麒麟?” “师傅,是用冰做吗?” “什么味的啊师傅?甜的还是咸的?” ...... 第142章 冰麒麟? 回到菱洲。 朱旺就吩咐小扎她们几个忙活起来。 有帮忙熬糖水的,有去煮绿豆沙的,有去疫苗基地挤牛奶的。 反正各司其职,都忙活了起来。 当然,朱旺自己也没闲着。 他从卧室里抱出来一个电池组。 里面的电池都是他从各种玩具上拆下来的电池,配合上太阳能板,这些东西也算实现了简单的用电自由。 在两个小家伙的注视下,朱旺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机散热器,然后轻松的连接到了电池上。 “雄英,帮我把那杯水拿过来。” 朱雄英突然被朱旺cue到,顿时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把水杯拿了过来。 朱旺接过水杯,轻轻的放到散热器的金属平面上。 “你们两个可要仔细看,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只见散热器和水杯之间,很快就出现了水珠,然后这水珠慢慢的变成了霜,并且这霜还越来越多。 然后就是玻璃杯中的水,一点一点的慢慢结上了冰。 看到这个变化,两个小家伙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虽然他们现在对朱旺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可是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还是让他们不敢相信。 “师傅,这这这,这是法术吗?” “这是制冰术法对不对?师傅,我想学这个!” “对对对,师傅,我也要学!” “......” 两个小家伙转头就拽住了朱旺的衣服,哭着喊着要学法术。 这可把朱旺弄得哭笑不得了。 他很快就严肃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一变,顿时就让两个小家伙感受到了。 两个人不愧是人小成精,立刻都撒了手,乖乖站好挨训。 朱旺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俩,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遇到事情要思考他的原理,不要动不动就觉得是法术天象,所有东西都是可以用科学原理来解释的。” “你们要相信科学!不要整天研究些封建迷信的玩意。” 说着,他把手机散热器关掉,水杯也拿了下来,里面的水早已经冻成了冰块。 说实话,朱旺也有点惊讶。 他知道手机散热器能结霜,但是真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 这么看来,自己这个夏天是冰块自由了! “咳咳~你们俩把手伸过来。” 听到朱旺的命令,两个小家伙都怯生生的伸出了手。 “摸摸这个散热鳍片,你们有什么发现?” 两个人哆哆嗦嗦的拿手碰了一下那金黄色的散热鳍片,又赶忙都收了回来。 “很烫,师傅!” “一边热一边冷,师傅,这是不是就是你说那个什么『能量守恒定律』?” 不得不说,朱高炽这小家伙的脑袋是真的很好使。 这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 “对,虽然原理中还有其他更深奥的东西,但能量守恒肯定是核心。” 朱旺看着朱高炽,眼中满是赞许。 这小胖子确实是块璞玉,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比他那个只会打仗的爹强多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努力理解的朱雄英,耐心地解释道: “雄英,你可以把这个东西想象成一个勤劳的搬运工。它会把杯子底下的‘热气’,也就是能量,拼命地搬到另一边的散热鳍片上。这边被搬空了‘热气’,自然就冷了下来,冷到极致,水便结成了冰。而另一边堆满了‘热气’,所以摸起来就会很烫。”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朱雄英立刻恍然大悟。 小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师傅,我明白了!这并非法术,而是格物致知的道理!” “孺子可教也!” 朱旺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暗笑,半导体制冷片的帕尔贴效应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说明白,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去当院士了。 不过,给古代的孩子们种下一颗科学的种子,这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小扎和小巴她们几个侍女端着几个大碗走了进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香甜的气息。 “殿下,您要的糖水、绿豆沙和牛奶都准备好了。” “好,都放这儿吧。” 朱旺挥了挥手,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徒弟。 “刚才你们见识了制冰的过程,现在,为师就用这冰,给你们做一道夏日里的仙品——冰淇淋!” “冰麒麟?”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在他们的想象中,这定然是一种与传说中的神兽麒麟有关的珍馐美味。 朱旺也不解释,直接动手操作起来。 他先是拿来一个干净的铜盆,放在仍在工作的手机散热器上,铜盆底部很快便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气四溢。 接着,他将新鲜的牛奶、熬好的糖水按照一定比例倒入盆中,又舀了两大勺细腻的绿豆沙进去,然后递给两个小家伙一人一把长柄木勺。 “来,别看着了,动手,给我使劲地搅,要不停地搅,直到它变成糊状。” 两个小家伙哪里干过这个,但一想到能亲手制作“冰麒麟”,顿时干劲十足。 他们一人一边,拿着比自己胳膊还长的木勺,吭哧吭哧地在盆里搅拌起来。 随着他们的搅拌,盆里的液体在极低的温度下开始慢慢变得粘稠,挂在勺子上,呈现出一种半固态的糊状。 一股混合着奶香、豆香和甜味的清凉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师傅,真的……真的凝固了!” 朱雄英一边费力地搅动着,一边惊奇地喊道。 朱高炽更是满头大汗,小胖脸累得通红,但他看着盆中逐渐成形的冰淇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敢停歇。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朱旺才满意地喊了停。 “好了,可以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已经成形的淡绿色冰淇淋,分别放进两个早已备好的琉璃碗中。 那冰淇淋质地细腻,色泽诱人,在阳光下还冒着丝丝的寒气。 “尝尝吧,你们亲手做的‘冰麒麟’。” 两个小家伙早就馋得口水直流,得到允许后,立刻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唔——!” 冰凉香甜的滋味在舌尖瞬间炸开,那是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绝妙口感。 冰凉而不刺骨,香甜而不腻人,入口即化,绿豆的沙糯与牛奶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仿佛将夏日所有的暑气都一扫而空。 “好吃!太好吃了!”朱雄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 朱高炽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小勺往嘴里送,吃得小嘴边上都沾了一圈绿色的“胡子”,滑稽的模样引得旁边的小扎她们一阵偷笑。 看着两个徒弟狼吞虎咽的样子,朱旺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朱旺满意地笑了笑,又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扎她们一人分了一小碗。 几个小丫头片子吃得眉开眼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神仙般的味道。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或许就是穿越的乐趣之一吧,用一点点现代的智慧,就能给这个时代带来巨大的惊喜和快乐。 就在这温馨而又欢乐的时刻,一个内侍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全,便气喘吁吁地说道: “殿……殿下,速去坤宁宫,十万火急!” ...... 第143章 不忍心啊! 朱旺心头猛地一沉。 “十万火急”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让他从制作冰淇淋的悠闲中惊醒。 他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自己曾经对朱元璋说过的那个预言——洪武十五年八月,马皇后崩! 现在已经七月下旬,距离八月只有十来天了! 难道历史的惯性如此强大,即便自己救下了朱雄英,避免了她因照顾孙子而被传染天花的可能,她还是要应劫吗? “怎么回事?皇后娘娘这次又怎么了?”朱旺一手抓住那小内侍的胳膊,一手从桌上拿起对讲机。 对讲机是有电的,如果真的有事,直接用对讲机喊自己一下就行了。 怎么又让内侍跑来一趟呢? 那小内侍被朱旺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只知道坤宁宫那边乱成了一团,娘娘……娘娘好像是又晕倒了!” “又晕倒了!”朱旺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这几天光顾着研究这研究那,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哪里还有心思吃冰淇淋,直接从角落里抄起自己的便携药箱,对着马三宝吼了一嗓子:“三宝,通知对岸备马,最快的速度!” 说完,他便如一阵风般冲出了院子,直奔码头而去。 留下两个小徒弟和一众侍女面面相觑,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甜意。 …… 坤宁宫。 当朱旺心急火燎地赶到时,还没进大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声音好像有些不对,怎么还有人敢笑啊? 朱旺心中疑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只见大殿之内,早已不是他想象中乱作一团的景象,反而……热闹得有些过分。 本应“晕倒”的马皇后,正好好地坐在主位上,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她一看到朱旺,立刻朝他招了招手,“旺儿,你来了,快,快过来。” 朱旺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马皇后终于逮到机会,拉着他的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旺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今日婶子把你徐伯母、常伯母她们都请了来,她们家里都有与你年岁相当的姑娘,一个个人品才貌都是顶尖的。你今天,必须给婶子挑一个出来!” 轰——! 朱旺的脑袋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又被骗了! 他看着满屋子的准“丈母娘”们热切的眼神,再看看马皇后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十万火急,什么突然晕倒,全他妈是套路! 这是同样的计谋,马皇后又使了一遍! 这不是妥妥的‘狼来了’的故事吗? 老是这样把我当外国人整,如果下次真的出事,我不来了怎么办呢? “婶子,我不是说了吗,要娶就都娶,如果一个的话,我就不娶了。” 朱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坤宁宫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脸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惫懒劲儿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个心急火燎、满脸担忧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一众勋贵夫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僵在那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她们是来嫁女儿的,可不是来听笑话的! 这位澳王殿下,怎么如此荒唐? 竟然说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马皇后也被朱旺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不轻,她拉着朱旺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声音也严厉了起来:“旺儿!休得胡言!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她转头对着满脸尴尬的众人强笑道:“诸位莫怪,旺儿这孩子从小在仙山长大,不通俗礼,说话向来随心所欲,大家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狠狠地瞪了朱旺一眼。 可朱旺是谁? 他可是连朱元璋都敢当面硬怼的主。 马皇后的“眼神杀”,对他来说威力实在有限。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挣开了马皇后的手,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准丈母娘”。 然后懒洋洋地往旁边的一根朱红大柱上一靠,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婶子,我可没有胡言,更没有儿戏。” 朱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徐达的夫人谢氏身上,微微一笑,“徐伯母,我且问您,您家妙语姑娘,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谢氏被他这么突然一点名,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几分自豪:“殿下谬赞了,小女不过是学了些皮毛罢了。” 朱旺又看向常茂的母亲蓝夫人:“蓝伯母,听说您娘家侄女,弓马娴熟,颇有其父之风,想来也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奇女子吧?” 蓝夫人也是一脸矜持的笑容:“殿下过誉,小女顽劣,比不得各位姐妹家的大家闺秀。” 朱旺没等她谦虚完,又转向了其他人。 “还有冯家的姑娘,我听说一手厨艺冠绝京城。” “汤家的姑娘,诗词歌赋,据说连翰林院的学士都自愧不如。” “……” 他竟然将今天到场的每一位姑娘的优点都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听得那帮夫人们个个心花怒放,脸上的尴尬之色也渐渐被得意所取代。 就连马皇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朱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小子,明明是来搅局的,怎么又夸起人来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改口,准备从这些姑娘里挑一个的时候,朱旺话锋一转,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了无比为难的神色。 “婶子,您看,各位妹妹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才貌双全,各有千秋。您让我从这么多优秀的姑娘里只挑一个,这不是为难我吗?这让我怎么选?” 他一脸痛苦地说道:“选了徐家的妙语妹妹,岂不是就辜负了琪儿妹妹的一身武艺?娶了汤家的才女,难道就要让冯家的贤惠妹妹伤心落泪吗?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实在是不忍心啊!” “所以,”朱旺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为了不辜负任何一位姑娘,为了不让任何一家伤心,我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全都娶了!” “噗——” ...... 第144章 定下婚约 终于,人群中有人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整个坤宁宫顿时像炸了锅的菜市场。 “荒唐!简直是荒唐!” “闻所未闻!自古以来哪有亲王同时迎娶十几位正妃的道理!” “他这是把我们家的女儿当成什么了?街边的货物吗?还全都娶了!” “就是!我家女儿金枝玉叶,岂能与他人共侍一夫,连个名分都没有!” 一众夫人们彻底被朱旺这番“深情”的歪理给激怒了,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场面瞬间荡然无存。 一个个都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 马皇后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是真后悔搞了这么一出。 本想给侄子解决终身大事,结果倒好,现在差点把满朝的勋贵都给得罪了。 她气得指着朱旺,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看你干的好事!” 朱旺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嘈杂声,他依旧靠在柱子上,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等众人的声浪稍稍平息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各位伯母,婶子,你们先别急着生气。” 他缓缓踱步到众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马皇后的脸上。 “婶子,侄儿知道,我的想法在你们看来,惊世骇俗,不合礼法。”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我也有我的苦衷。” “我自幼随师尊在世外修行,所学所见,皆与凡俗不同。在师门中,并无三妻四妾之说,更无嫡庶之分。师尊教诲,凡心悦之人,皆可为伴侣,以诚相待,不分高低贵贱。”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直接把锅甩给了那个子虚乌有的“菩提祖师”。 果然,听到是“神仙”的规矩,夫人们的怒气值瞬间就降了一半。 毕竟,神仙的道理,凡人不懂也正常。 朱旺见状,继续加码:“再者,婶子,您想想,我为何要娶这么多位夫人?真的是因为我贪恋美色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 “非也!我是为了大明,为了陛下,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马皇后都忘了生气,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娶个媳妇,怎么还跟天下苍生扯上关系了? 朱旺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忽悠。 “婶子,各位夫人,你们想,我身负师门传承,懂得诸多利国利民之术。比如这育种之法,为何有的粮食能亩产万斤?比如这格物之学,为何能夏日制冰?这些都是师门的不传之秘。” “我若只娶一妻,这些学问,便只能传于一脉。可若我娶了二十位夫人,诞下百十个子嗣,再将他们悉心教导,让他们将这些学问开枝散叶,传遍天下。不出百年,我大明将人人如龙,家家都能出格物大师,到时候,何愁国力不盛?何愁不能万国来朝?” 他慷慨激昂,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所以,我娶的不是妻子,是为我大明传播先进‘科学’的火种啊!这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我个人一点小小的名节,又算得了什么?” 一番话说完,整个坤宁宫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朱旺这番宏大叙事给震住了。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环。 原来……原来他不是荒唐,而是……伟大? 马皇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阻拦,就成了阻碍大明发展的千古罪人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徐妙语,突然向前一步,对着朱旺盈盈一拜,清脆的声音响起: “殿下心怀天下,小女子……佩服!若能为殿下传播‘科学’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妙语……心甘情愿!” 她这一开口,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他姑娘们,不管听没听懂,但一看这架势,也纷纷站了出来。 “小女子也愿意!” “臣女愿为大明尽一份力!” 一时间,坤宁宫内,群情激昂。 朱旺看着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呵,小样儿,跟哥斗?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马皇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婶子,您看,这可不是我逼的,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啊!” 坤宁宫内的气氛,因为徐妙语的“振臂一呼”,变得异常诡异。 一群十几岁的少女,被朱旺一番“为科学献身”的宏大叙事忽悠得热血沸腾,纷纷表示愿意为“大明崛起”而嫁。 而她们的长辈们,则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说反对吧,现在女儿们都“深明大义”地同意了,自己再跳出来,岂不是显得自家格局太小,不明事理? 况且,澳王殿下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了“为国为民”的高度,谁敢当这个阻碍大明发展的罪人? 可要说同意吧,心里那道坎又实在过不去。 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要跟另外十多个姑娘一起嫁给同一个人,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一时间,整个坤宁宫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少女们激动而又羞涩的眼神,在朱旺和她们母亲之间来回游移。 朱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不已。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给这帮还在纠结的“丈母娘”们一个台阶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马皇后深深一揖,脸上的表情由刚才的慷慨激昂,转变为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恭敬。 “婶子,各位伯母。侄儿知道,我的想法确实有违祖宗礼法,让各位为难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道,“侄儿刚才一时情急,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婶子和各位伯母海涵。” 他这一番姿态放低,顿时让殿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夫人们紧绷的脸色也松弛下来,看向朱旺的眼神不再那么充满敌意。 马皇后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接话道:“旺儿,你能明白就好。婚姻大事,讲究的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聘,岂能如此儿戏。你若真有心,便从中择一贤良淑德的女子为正妃,其余的……其余的,日后再说。” 她这话说的很巧妙,“日后再说”,既没有完全堵死朱旺纳妾的路,也给足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子。 然而,朱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切尽在掌握。 “婶子教诲的是。侄儿也并非真的要将所有妹妹一同迎娶进门,那不成体统,也有违陛下和婶子的教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就连那些刚刚还“为科学献身”的少女们,也都紧张地看向他,想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日后再说”。 朱旺微微一笑,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解决方案。 “侄儿想的是,能否请婶子做主,先为侄儿与各位妹妹定下婚约?” “定下婚约?”马皇后一愣。 ...... 第145章 价高者得! “正是。” 朱旺点了点头,解释道,“先将名分定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她们都是我朱旺未过门的妻子。如此一来,既全了她们的名节,也彰显了皇家的恩宠。” “至于迎娶之事,”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侄儿以为,饭要一口一口吃,媳妇......也要一个一个娶。 侄儿斗胆,想请婶子和陛下恩准,允许侄儿自下月起,每月迎娶一位王妃进门。如此一来,不出两年,便可将所有妹妹都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迎入澳王府,绝不慢待任何一人!” “每个月娶一个?” 朱旺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再次让整个坤宁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住了。 见过娶媳妇的,没见过按月分期娶媳妇的! 这......这简直比一下子全娶了还要荒唐! 一个月办一次婚礼,这是要把澳王府当成喜堂常驻吗? 就连马皇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她看着朱旺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然而,那些勋贵夫人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每个月娶一个,两年内娶完! 这个方案,听起来虽然离经叛道,但仔细一想,却精准地戳中了她们小心思! 首先,名分定了! 而且不是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是两年内必定兑现的承诺。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每月迎娶一位王妃”,这意味着每一次婚礼都是独一无二的! 自家女儿出嫁那天,就是全京城唯一的焦点,享受的是独一份的皇家礼遇和无上荣光。 这可比挤在二十多个新娘子里当个背景板,强了何止百倍! 再者,这迎娶的顺序,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谁家第一个嫁进去,无疑是占了先机,拔得头筹,在王府里资历最老。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而后面的顺序,同样代表着陛下和皇后娘下对各家的看重程度。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简直大到难以想象! 一时间,各种盘算和计较在夫人们的心中翻涌。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她们,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和竞争的意味。 可能第一个进王府的儿子都生了,后面的还在排队办婚礼呢! 所以,谁不想让自家女儿排在前面? 徐达的夫人谢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 笑着对马皇后说道:“娘娘,臣妇以为,殿下的提议......虽闻所未闻,但细细想来,却也体现了殿下对众位姑娘的一片珍视之心,不愿慢待任何一人。臣妇......觉得可行。”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娘娘,殿下仁厚,此法甚好。” “臣妇也觉得可行,只是这迎娶的顺序......还需娘娘和陛下圣裁啊!” 看着风向瞬间转变,马皇后是彻底没脾气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自己就是个工具人,从头到尾被自己这个大侄子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无奈地看了朱旺一眼,只见后者正朝她挤眉弄眼,一副得意模样。 “罢了罢了,”马皇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此事事关重大,还需陛下定夺。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 送走了这群心事重重的夫人们,坤宁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马皇后疲惫地靠在凤座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喝茶的“罪魁祸首”,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么大的事,就让你三言两语给定下了?” 朱旺放下茶杯,嘿嘿一笑:“婶子,这不还没定下吗?还得看老朱的意思。”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叔父他早就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只要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他最后还不是都依了你。”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宠溺。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旺儿,你真的要如此行事?一下子与这么多勋贵结亲,朝堂之上,盘根错节,恐非好事啊。” 朱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知道马皇后是真心在为他担心。 他站起身,走到马皇后身边,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 “婶子,您放心,我有分寸。” 他轻声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为了拉拢势力,培植党羽。恰恰相反,我是为了让他们所有人都安心。” “安心?”马皇后不解。 “对,安心。” 朱旺解释道,“婶子,您想,我身负诸多‘奇术’,在很多人眼里,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藩王。他们对我,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猜忌和提防。他们怕我野心太大,怕我功高震主,怕我威胁到标弟,威胁到未来的皇权。” “而我,偏偏又是个怕麻烦的性子,懒得去跟他们解释。” “所以,我干脆就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我娶他们的女儿,与他们结成姻亲,将彼此的利益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这样一来,我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女婿,他们就是我朱旺的岳丈。大家成了一家人,那些不必要的猜忌和提防,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他看着马皇后渐渐明悟的眼神,继续说道:“我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朱旺,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我想要的,只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大明,搞搞我的‘科学’,帮着大明变得更强盛。如此而已。” “至于这每月一娶的荒唐事,”朱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 “更是给他们所有人吃的一颗定心丸。一个沉迷于连续娶妻纳妾、后院起火的王爷,还能有什么精力去图谋不轨呢?两年之后,我朱旺在朝臣们眼中,恐怕就是一个只懂享乐、被温柔乡彻底束缚住的‘闲散王爷’了。” 听完朱旺这番剖白,马皇后久久无言。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他看似玩世不恭,行事荒唐,实则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暗藏深意。 他用一种最张扬、最不合常理的方式,化解了一场潜在的政治危机,将所有可能成为他阻力的人,都变成了他的自己人。 这份心智,这份手腕,实在是......可怕。 良久,马皇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朱旺的头,眼神复杂地说道:“旺儿,你让你婶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你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一定......很累吧?” 朱旺闻言,心中一暖。 他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容。 “不累。”他轻声说道,“只要能让你们都安心,只要能让大明好好的,演演戏而已,小事情。” ...... 就在朱旺在坤宁宫上演大戏的同时。 应天府的另一头,也正发生着一件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 大明皇家种子公司的第一场代理权拍卖会,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拍卖会的地点,设在了城中最有名的“得月楼”。 整座酒楼都被杨士奇和沈焱包了下来,楼外由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层层把守,戒备森严,没有请柬者,连靠近都做不到。 楼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来自全国各地的豪商巨贾、应天城内的勋贵世家代表,齐聚一堂。 这些人,每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地面抖三抖。 此刻,他们却都像等待开席的食客,眼中闪烁着兴奋、贪婪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杨士奇一身青衫,站在高台之上,虽然年轻,却气度沉稳,面对台下数百位大人物,没有丝毫的怯场。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地宣布了此次拍卖会的规则。 “诸位,今日所拍,乃我大明皇家种子公司,在各省、府、县三级之独家代理权!” “凡得代理权者,可在其所属区域内,独家销售玉米、红薯、土豆三种神农之种!价格由我总公司统一定价,代理商可得其中三成之利!” “代理权期限,为期三年!价高者得!” “现在,拍卖开始!首先竞拍的是——北平府代理权!底价,一万两白银!” 随着他手中惊堂木落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 ...... 第146章 凤阳那边,有动作了! “北平府代理权,底价一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诸位,请!” 杨士奇清朗的声音在得月楼的大厅内回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一万两白银的底价,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位来说,都算不上一笔大钱。 但相较于北平府这个山东行省的重要组成部分,大明的北部重镇,其背后所能带来的庞大利益而言,这个价格简直就是白送! “一万一千两!” 话音未落,一个坐在前排,穿着华贵绸缎的胖商人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更为激烈的竞价声中。 “一万五千两!我出!” “哼,两万两!这点小钱,也想拿下北平府?” “我出两万五千两!”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就突破了三万两白银的大关,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坐在二楼雅间里的沈焱,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楼下这近乎疯狂的场面,忍不住咋舌。 他轻轻碰了碰身边正悠然品茶的道衍大师,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师,您看到了吗?这帮人……都疯了!” 道衍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沈施主,他们不是疯了,而是太清醒了。” “清醒?”沈焱不解。 “阿弥陀佛。” 道衍缓缓说道,“在他们眼中,这竞拍的并非是一个小小的种子代理权,而是通往无尽财富和权势的门票。神农之种,亩产万斤,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粮食,代表着人口,代表着兵源,代表着一个家族未来百年的兴盛根基。区区几万两白银,与此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沈焱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楼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眼已经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五万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身着便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 但他身旁侍立的几名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是顶尖高手。 而他的桌上,赫然放着一枚代表着燕王府的腰牌。 “是燕王府的人!” “乖乖,燕王殿下也派人来了!” 大厅内瞬间安静了片刻。 燕王朱棣,那是如今坐镇北平,手握重兵的实权藩王,他的威名,在场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这短暂的安静很快被打破。 “哼,燕王府又如何?这是公平竞价!我出五万一千两!”一个看起来像是南方海商的代表,毫不畏惧地跟了价。 “五万五千两!” “六万两!” 价格再次攀升,虽然加价的幅度变得谨慎了许多,但竞争的激烈程度却有增无减。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较量,更是各方势力之间的一次暗中角力。 最终,在经过一番艰苦的拉锯战后,北平府的代理权,被燕王府以七万八千两白银的价格成功拿下。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也为接下来的拍卖会定下了一个疯狂的基调。 与此同时,一些心思敏锐的商人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咦?奇怪了……” 一个来自徽州的茶商小声地对同伴嘀咕道,“今天这么大的场面,怎么没见到凤阳那几家的人?” 他这一提醒,周围的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按理说,这新粮食的买卖,最眼热的就该是他们那帮勋贵。怎么一个都没来?” “我听说啊,他们都收到请柬了!但是说对这种费时费力的买卖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骗鬼呢!我可是听说了,他们各个家族里,都有澳王送的种子,整顷整顷的种,怎么不嫌费时费力了?” “是啊。估计等粮食收成之后,他们手里囤积的种子,可能比澳王还多!你们说这帮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没有可能想另起炉灶......” “呵呵,不好说,神仙打架的事情,我们就别操心了。” 一时间,大厅内议论纷纷,一种不安而又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尽管如此,拍卖会的热度并未因此减弱。 毕竟,种子的诱惑实在太大,凤阳集团再牛逼,跟我抢甘肃的代理权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拿到代理权,三年的独家经营权,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 与此同时,中洲岛上。 朱旺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听着马三宝汇报拍卖会的实时进展。 他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对讲机,这是专门给种子公司配备的,可以直接与得月楼那边的杨士奇进行通讯。 “殿下,北平府代理权,七万八千两,成交!” “山东承宣布政使司,六万五千两,被魏国公府拿下。” “山西……四万两,信国公府。” 听着一个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从对讲机里传来,朱旺脸上却波澜不惊,仿佛这些白花花的银子都与他无关。 他轻轻晃动着摇椅,目光却投向了不远处正在埋头苦读的解缙和杨荣。 这两个小家伙,自从来到岛上后,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求知欲。 朱旺将自己整理出来的初级数学、物理、化学启蒙教材扔给他们,本以为他们至少要看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消化。 没想到,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他们便已经看得七七八八,甚至开始提出一些连朱旺都觉得刁钻的问题。 “殿下,您为何说这‘力’是相互的?我推这石桌,石桌未动,为何它也会给我一个反作用力?” 解缙放下手中的书本,皱着眉头问道,显然是被牛顿第三定律给弄迷糊了。 朱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你看,石子落入水中,水面泛起涟漪。 是石子改变了水,还是水改变了石子?” 解缙若有所思。 朱旺继续说道:“你推石桌,感觉不到它的反作用力,是因为你的力量,相较于石桌和它背后整个大地的重量,太过微不足道。但它确实存在。就像你一拳打在墙上,疼的是你的手,而不是墙。这,便是反作用力。” 他又看向杨荣:“你呢?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荣指着化学教材上关于元素的部分,一脸困惑。 “殿下,您说这世间万物,皆是由一百多种不同的‘元素’构成。水是由氢、氧两种元素构成,那……那我们人呢?也是由这些东西构成的吗?” “当然。” 朱旺点了点头,“人体中最多的也是氧、碳、氢、氮这些元素。说到底,我们和这天地间的山石草木,并无本质上的不同。只是组合的方式不一样,才呈现出千姿百态的模样。” 这番言论,彻底颠覆了两个少年“天人合一”、“万物有灵”的传统认知。 他们感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就在朱旺享受着为人师表的乐趣时,蒋瓛的身影匆匆从码头那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殿下。”他走到朱旺跟前,先行了一礼,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凤阳那边,有动作了。” ...... 第147章 《大明日报》 听完凤阳勋贵集团内部已经联合,集体缺席拍卖会的消息时,朱旺嘴角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玩味。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帮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他轻轻晃动着摇椅,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以为联合起来,就能跟我叫板了?” 一旁的马三宝忧心忡忡地说道:“殿下,这可不是小事。凤阳那帮人,盘根错节,势力极大。若是他们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恐怕……恐怕杨经理他们在各地的代理商,日子会很难过。” 蒋瓛也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递了过去。 “据我们的人探查,义惠侯、安陆侯几家牵头,已经暗中成立了一个所谓的‘凤阳粮种行会’。他们准备将各自手中的种子集中起来,统一定价,说是价格……比我们种子公司的指导价要高出一倍!” “不仅如此,”蒋瓛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还放话出去,任何与皇家种子公司合作的代理商,就是与整个凤阳勋贵集团为敌。据报,已经有几个拍下代理权的商人,在离京的路上遭到了‘水匪’的骚扰,货物被劫,人也被打成重伤。地方官府……对此却视而不见。” 朱旺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好啊,真是好手段。”他轻轻敲击着摇椅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这是黑白两道一起上,准备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他站起身,走到蒋瓛面前,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瓛。” “卑职在!” “传我的令,让你的人不必再忍了。从现在开始,凤阳城内,但凡参与‘粮种行会’之人,给我盯死了!他们所有的不法之事,不论大小,都给我一一记录在案。我暂时不动他们,但账,要一笔一笔地记清楚。” “另外,”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告诉沈焱,让他手下的‘记者’们,把笔杆子都给我擦亮点。这几天凤阳城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那些代理商被打被劫之事,给我原原本本地写出来。不用指名道姓,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那么一股势力,在与国争利,与民争利!”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帮所谓的勋戚之后,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蒋瓛闻言,精神一振,猛地一抱拳:“是!殿下!卑职这就去办!” 看着蒋瓛领命而去,杀气腾腾的背影,一旁的马三宝忍不住小声问道:“殿下,您这是……要跟他们彻底撕破脸了?” 朱旺重新躺回摇椅上,拿起一块冰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声音悠悠地传来: “撕破脸?不,我只是想教教他们,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这帮留守凤阳的,根本没什么大鱼,如果不是给老朱留点面子,我当时就把他们办了。” “天宝,告诉杨士奇,给凤阳的代理商第一年的代理费免了,今年的种苗免费发放。” …… 半个月后。 应天府,得月楼。 大明皇家种子公司的接待中心,就设在这座昔日应天城最负盛名的酒楼里。 如今,这里早已不再招待寻常酒客,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天南地北、行色匆匆的商贾和代理商们。 杨士奇坐在二楼的雅间内,面前的账簿堆积如山。 他虽然年轻,但处理起这些繁杂的事务却显得游刃有余,井井有条。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将整个公司的框架搭建了起来,并且初步建立起了一张覆盖大明主要州府的销售网络。 “杨经理,”一个来自两广地区的代理商,满脸堆笑地躬着身子,“您看,我们南边天气热,这新粮种能不能早些运过去?误了农时可就麻烦了。” 杨士奇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陈老板放心,第一批种子已经在路上了。殿下特意交代过,南方的节气与北方不同,你们的货,是第一批发出的。” “哎哟,那可真是太感谢殿下了!也多谢杨经理费心!”陈老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送走了这位代理商,杨士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是连轴转,每天睡眠的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因为他亲眼见证着一个商业帝国的诞生,也感受到了自己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力量。 就在这时,沈焱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沓刚刚印刷出来、还带着墨香的纸张放在了桌上。 “士奇,看看吧,《大明日报》的创刊号,新鲜出炉!” 杨士奇眼睛一亮,连忙拿起一张报纸仔细阅读起来。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宋体字赫然写着——《神农之种,福泽万民——记大明皇家种子公司之创立》。 文章洋洋洒洒,详细介绍了玉米、红薯、土豆三种新作物的巨大意义,以及澳王殿下心怀天下,成立种子公司,欲将此等神物推广天下的宏愿。 而在报纸的中缝和不起眼的位置,则刊登着几篇没有署名,却内容劲爆的“奇闻异事”。 一篇名为《江南路,商旅难》,讲述了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商人,在运送“新奇货物”的途中,屡遭“水匪”打劫的悲惨经历。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地方治安的担忧和对幕后黑手的隐晦指控。 另一篇则更有意思,标题是《凤阳怪事录:稻草卖出黄金价》,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描写了凤阳地区某些“大户人家”,将寻常的种子包装一番,便以天价出售,牟取暴利。 文中虽未点名,但“义惠”、“安陆”等名字被巧妙地化用在故事中,明眼人一看便知说的是谁。 “好!好一个‘春秋笔法’!” 杨士奇拍案叫绝,“沈兄,你这手笔,可比直接点名道姓要高明多了!既能让百姓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让那帮人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吃个哑巴亏!” 沈焱得意地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道衍大师指点的。大师说了,舆论这东西,就像水一样,要润物细无声,不能搞成惊涛骇浪,否则容易翻船。”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同道合的光芒。 他们都清楚,这张小小的报纸,就是殿下投向那帮凤阳勋贵集团的一柄利剑。 …… 第148章 降维打击! 凤阳,义惠侯府。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义惠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大明日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将报纸狠狠地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他朱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贼!是强盗!” 下首坐着的安陆侯等人,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侯爷,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一个伯爵哭丧着脸说道,“都说我们凤阳这帮人,不识好歹,与国争利。现在咱们‘粮种行会’的种子,根本就没人敢买了!” “何止是没人买!” 另一个侯爵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派出去‘请’那些代理商的人,半路上全被锦衣卫给截了!人被打了不说,还被安上了‘意图不轨’的罪名,现在还在诏狱里关着呢!” “最可气的是,那朱旺竟然免了凤阳府代理商第一年的代理费,还给他们免费提供种苗!现在,城里那些泥腿子,都把他当成活菩萨供起来了!咱们……咱们倒成了鱼肉乡里的恶霸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半个月来的憋屈和损失。 他们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权势和人脉,可以轻易地将一个小小的种子公司挤垮,将市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朱旺的反击,竟然如此凌厉,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跟你拼价格,不跟你抢渠道。 他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一边用免费的种子收买民心,一边用舆论的利剑将你们钉在耻辱柱上。 更可怕的是,他还动用了锦衣卫这把国家暴力机器,直接掀了你的桌子,让你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降维打击! 义惠侯听着众人的哭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不给我们这些勋戚之后留情面!” 就在这时,管家刘三七连滚爬带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死灰之色。 “老……老爷……” “又怎么了!”义惠侯怒吼道。 刘三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京……京城传来消息……陛下……陛下下旨了……” “下旨?下什么旨?” “陛下……陛下说,凤阳乃龙兴之地,民风淳朴,不容宵小之辈玷污。令……令锦衣卫彻查近期凤阳城内所有‘不法之事’,但凡有欺行霸市、囤积居奇、鱼肉百姓者……” 刘三七不敢再说下去了,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 满屋的勋贵们,如遭雷击,一个个都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们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澳王朱旺一个人的意思了。 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朱旺的反击,从头到尾,都得到了那位九五至尊的默许,甚至是支持! 他们自以为是的联合抵制,在真正的皇权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噗——” 义惠侯再也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他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人事不省。 整个义惠侯府,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 中洲岛上。 朱旺悠闲地躺在摇椅里,听着蒋瓛汇报凤阳的最新情况。 “……义惠侯受了刺激,中风了,现在瘫在床上话都说不清楚。安陆侯他们几家,连夜将‘粮种行会’解散,并且主动将之前准备高价出售的种苗,以平价卖给了种子公司。凤阳的种子市场,如今已经彻底平稳。” 朱旺点了点头,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干得不错。”他随口夸了一句。 蒋瓛躬身领受,心中却对这位殿下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面都没露,就轻松瓦解了一个由数十家勋贵组成的利益集团。 这份运筹帷幄的本事,简直神鬼莫测。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另一份密报。 “殿下,还有一事。您让卑职去查的那几位青年才俊,已经有消息了。” “哦?”朱旺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您要找的方孝孺、金幼孜和黄淮,已经由卑职手下的弟兄护送,不日即可抵达应天。只是……”蒋瓛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另外两位,夏原吉和胡广,却有些麻烦。” “胡广年岁尚幼,家中父母不舍其远行。而那个夏原吉……现在在太学,那边不肯放人。” 朱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我靠!现在竟然还有人不卖自己面子的。 眼见朱旺的神色,蒋瓛赶忙解释,那手指头往上面指了指,“据说是陛下拒绝的。” 靠! 这就明白了。 感情是老朱怕自己的好面子被薅秃噜皮了。 朱旺哭笑不得,“嗯,那就先这样吧。” 他摇头沉吟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另外,传我的话出去,就说我大明皇家报社,要面向全天下,招募一批有识之士,担任‘特约评论员’。” “凡文章被选中刊登者,一篇稿酬——五十两白银!” “告诉沈焱,把这条消息,在报纸的头版头条连挂一个月!” 蒋瓛倒吸一口凉气。 一篇文章,五十两白银!这……这简直比抢钱还快! 他可以预见,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全天下的读书人,恐怕都要为之疯狂了! 朱旺看着蒋瓛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 他淡淡地说道,“我就不信,这天下间,还有不爱名,不爱利的读书人。” ...... 第149章 经世之才! 【一篇稿酬五十两白银!】 这个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大明朝的士林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要知道,如今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七石五斗米,折算成银子,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两。 而现在,只要写一篇文章,被那什么《大明日报》选中,就能得到寻常官员一年的俸禄!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大明皇家报社”和澳王朱旺的名字,成了天下读书人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有辱斯文。 堂堂读书人,圣贤门生,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去写那些市井流言、俚俗杂谈? 这与街头说书卖唱的优伶何异?简直是斯文扫地!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怀才不遇的学子们,却对此趋之若鹜。 斯文?斯文能当饭吃吗? 孔孟之道能让家里的老母妻儿吃饱穿暖吗? 他们十年寒窗,苦读经义,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吗? 可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何其艰难。 如今,澳王殿下提供了一条全新的、看起来更为平坦的道路,他们岂有不尝试之理? 于是,在短短的十几天内,雪片般的稿件从四面八方飞向了应天府的皇家报社。 稿件的内容五花八门,有引经据典、针砭时弊的政论,有描写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诗词歌赋,更有甚者,还有人写了自己邻居张三和李四媳妇的风流韵事,文笔之细腻,情节之曲折,堪比后世的狗血八点档。 …… 应天府,报社临时编辑部。 道衍大师和沈焱两个人,正被淹没在稿件的海洋里,忙得焦头烂额。 “大师,您看看这篇!” 沈焱拿起一篇文章,哭笑不得地递给道衍,“这位仁兄,写了一篇三千字的长文,论证了‘牛痘’有伤天和,是‘以牛之秽,污人之精血’,说澳王殿下此举是倒行逆施,必遭天谴……这……这稿子咱们能登吗?” 道衍接过稿子,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扔进了废纸篓里,脸上古井无波。 “阿弥陀佛。” 他淡淡地说道,“愚昧之言,不必理会。殿下说了,咱们的报纸,要开启民智,而不是散播愚昧。” 他指了指另一堆已经被分拣出来的稿件:“把这些送去排版印刷吧。记住,殿下的吩咐,观点可以不同,可以争鸣,但不能无端谩骂,更不能造谣生事。咱们要的是百家争鸣,而不是一言堂,也不是泼妇骂街。” 沈焱钦佩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这位大师是越来越服气了。 不过短短十几天,道衍便将整个报社的运作流程梳理得井井有条,从审稿、编辑、排版到印刷,都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 就连他手下那帮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记者”们,在道衍面前,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个服服帖帖。 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模样的年轻人,抱着一摞厚厚的稿纸,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师,这是新送到的一批稿件。” 道衍抬头看了他一眼,此人正是他前几日从天界寺里要过来的弟子,名叫宗泐,为人机敏,做事勤勉,是个得力的帮手。 “放那儿吧。”道衍随口吩咐道。 宗泐放下稿纸,却没有离开,而是从最上面抽出了一篇文章,恭敬地递到了道衍面前。 “师父,弟子刚才粗略翻看了一下,觉得这篇文章,颇有见地,与众不同。想请师父斧正。” “哦?”道衍来了兴趣。 能被自己这个眼光颇高的弟子称赞,想来这篇文章定有其过人之处。 他接过稿纸,仔细阅读起来。 这篇文章的标题很普通,名为《论商税之利弊》。 但文章的内容,却让道衍的眼神越来越亮。 作者开篇便旗帜鲜明地反对朝廷“重农抑商”的国策,认为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 他引经据典,从管仲变法到汉武帝的盐铁专营,论证了商业繁荣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更难得的是,他并没有空谈理论,而是结合当下大明的实际情况,提出了诸多极具操作性的建议。 比如,他建议朝廷开放海禁,大力发展海外贸易,设立专门的“市舶司”来管理和征税; 他还建议朝廷应该为商人正名,提高商人的社会地位,甚至可以像汉代一样,允许商人用钱来捐官,只不过捐的只能是没有实权的虚职,以此来激发商人们为国效力的热情。 通篇文章,逻辑清晰,论证有力,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开阔眼界和务实精神,让道衍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好文章!” 道衍一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满是欣赏之意,“此人之才,不在当朝任何一位尚书之下!宗泐,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 宗泐连忙回道:“师父,此文署名——庐陵,何嵘。” “庐陵何嵘……”道衍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庐陵……那可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好,好一个何嵘!此等大才,绝不能错过!” 他立刻站起身,将这篇文章郑重地收好。 “走,随为师去见殿下。殿下求贤若渴,定会欣喜万分!” …… 菱洲,朱旺的住所。 朱旺正躺在吊床上,享受着午后的悠闲时光。 解缙和杨荣两个小家伙,则坐在不远处的小马扎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本朱旺“翻译”过来的《几何原本》,看得如痴如醉。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们已经彻底沉迷在了这个由点、线、面构成的奇妙世界里。 那些严谨的公理,精妙的推导,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逻辑之美。 就在这时,道衍带着宗泐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道衍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朱旺从吊床上一跃而下,笑着问道:“大师何事如此高兴?莫不是报社那边有什么趣闻?” “殿下,何止是趣闻,小僧是为殿下寻来了一位经世之才!” 道衍将何嵘的那篇文章递了过去,“殿下请看!此人之见识,堪为国之栋梁!” 朱旺接过文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不错,不错!这个何嵘,果然是个人才!不仅有眼光,还有胆识,这篇文章若是让那些腐儒看到,怕不是要被骂成‘唯利是图之小人’。” 他将文章递给一旁的解缙和杨荣,“你们两个也看看,学习一下,什么叫‘经世致用’之学。读书,不是为了死记硬背那些之乎者也,而是要用来解决实际问题的。” 两个小家伙连忙接过,恭敬地阅读起来。 朱旺则看向道衍,问道:“大师,此人现在何处?” “回殿下,小僧已派人去信中所留的地址查探。若无意外,此人应该还在应天城内,暂居于一家小客栈中。” “好!” 朱旺一拍手,“立刻派人,不,让沈焱亲自去,务必将此人以礼请到岛上来!记住,是‘请’!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殿下。”道衍领命而去。 看着道衍离去的背影,朱旺的心情大好。 没想到第一杆就钓上来一条不知名的大鱼。 虽然暂时只有一个,不过没关系,后面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他心情愉悦地重新躺回吊床上,开始规划起这些人才的用途。 解缙才思敏捷,文采飞扬,但性格过于张扬,不适合处理具体的政务,让他去主持修撰《洪武大典》,编撰《新华字典》,正合适。 杨荣为人持重,识大体,有决断,可以让他跟着杨士奇,先从种子公司和报社的事务做起,历练一番。 至于这个新来的何嵘……看他文章中的观点,对经济和商业有着独特的见解。 正好,自己的“大明皇家银行”筹备组正缺一个挑大梁的! 正当朱旺在心中给自己的“工具人”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时,马三宝的身影又匆匆地从码头那边跑了过来。 “殿下!殿下!陛下……陛下来了!” 朱旺眉头一皱,这个不省心的老朱怎么又跑来打扰自己清净了? ...... 第150章 福宁要出家! 朱旺眉头一皱。 自己最近也没搞什么新东西啊。 老朱这老小子又来干什么? 他有些不耐烦地从吊床上下来,刚想吐槽两句,就看到朱元璋正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而在他身后,竟然还跟着六公主朱福宁。 只是此刻的朱福宁,与往日那个娇俏任性的小公主判若两人。 她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布衣,头上没有任何珠钗首饰,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头发。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元璋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淡漠。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朱旺满心疑惑。 没等他想明白,朱元璋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看都没看朱旺,直接走到樱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猛地一拍桌子,看的朱旺眼珠子都瞪大了。 那可是石桌,我就不信你个老东西不疼! 只见朱元璋青筋毕露,没有一点疼的意思。 “混账东西!真是混账东西!” 朱旺被他这没来由的火气搞得一头雾水,只能看向跟过来的朱福宁。 “福宁妹子,这是怎么了?谁惹老……你爹生这么大气?” 朱福宁抬起头,看了朱旺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她没有回答朱旺的问题,而是对着他,缓缓躬身行了一个礼。 “堂兄。”她的声音清冷而平淡,“福宁此来,是向你辞行的。” “辞行?你要去哪?”朱旺更加不解了。 朱福宁垂下眼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在朱旺耳边炸响。 “福宁……欲入空门,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出家?!” 朱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元璋,只见后者正用一种“你看你干的好事”的眼神瞪着自己。 朱旺彻底懵了。 这事……跟我有毛关系啊?! 他赶忙上前扶起朱福宁,急切地问道:“不是,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要出家了?是不是老朱骂你了?还是堂兄最近没给你送好吃的,生气了?” 朱福宁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与堂兄无关。” “那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憋着火的朱元璋终于爆发了,他指着朱旺的鼻子,怒吼道: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把咱的女儿都教成什么样了!” “我教她什么了?”朱旺一脸无辜。 “你还敢问!我就知道跟你学不了什么好,一下子想娶十几个媳妇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你前几日是不是给了她一本什么……什么《简·爱》?还说让她学习里面女子的独立精神?” 朱旺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前几天福宁公主派人来岛上,说是想借几本“有趣”的书看看,自己随手就从系统签到得来的一集装箱世界名着里,抽了一本给了她。 “是啊,那书怎么了?多励志啊!” “励志个屁!” 朱元-璋差点把石桌给掀了,“她看完你那破书,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跟咱说什么‘人格独立’、‘婚姻自由’!现在倒好,自由到要出家了!” 朱元璋越说越气,指着朱福宁对朱旺吼道:“咱本来给她物色了一门顶好的亲事,王宁,寿州来的才子,家世清白,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选。结果呢?她倒好,直接跟咱说,她不嫁!还说……还说她要追求什么‘灵魂的平等’,若找不到,宁愿孤独终生!” “现在,这丫头片子,竟然闹着要去当尼姑!” 朱元璋痛心疾首,“你给咱评评理!这……这叫什么事啊!” 朱旺听完,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本小说就闹着要出家的小丫头,再看看那个气急败坏的皇帝老爹。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朱福宁面前,蹲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问道: “福宁,你告诉我,出家,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朱旺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没有丝毫的责备。 原本眼神淡漠的朱福宁,眼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迎上了朱旺那双深邃的眸子。 那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像父皇那样的愤怒和不解。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何平等的探寻。 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位权势滔天的亲王,而是一个真正愿意倾听她心声的朋友。 不知为何,多日来郁结于心的委屈和迷茫,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我不知道……”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青色的布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只知道,我不想像笼中的金丝雀一样,被安排好一切。我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然后一辈子生活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相夫教子,直到老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堂兄,你看过那本书,你应该明白的。简·爱她虽然贫穷、貌不惊人,但她拥有自由的灵魂和独立的人格。她敢于对罗切斯特先生说‘不’,敢于追求平等的爱情……我……我也想像她一样!” “胡闹!” 一旁的朱元璋听得是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大明的公主!金枝玉叶!岂能与那话本里的乡野村妇相提并论!什么狗屁的自由灵魂,什么独立人格,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咱给你挑的驸马,那是人中龙凤,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还不知足!” “父皇!”朱福宁猛地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朱元璋。 声音里充满了抗争,“您只想着您的江山社稷,只想着联姻能给您带来什么好处,您何曾问过女儿一句,我愿不愿意!” “你……” 朱元璋被女儿这番话顶得是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眼看这父女俩就要彻底闹僵,朱旺连忙站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老朱,你先消消气。” 他先是安抚了一下暴怒的皇帝,然后又转头看向朱福宁,声音依旧温和。 “福宁,我明白你的想法。追求独立和平等,这没有错。” “但是,出家,真的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唯一途径吗?” ...... 第151章 一举好几得! “出家,真的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唯一途径吗?” 他摇了摇头,循循善诱道:“你看看寺庙里的那些女尼,她们真的自由吗?她们要遵守清规戒律,每日晨钟暮鼓,青灯古佛,与红尘彻底隔绝。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朱福宁闻言,陷入了沉默。 她只想着逃离皇宫这座华丽的牢笼,却从未认真想过,另一座牢笼是什么样子。 朱旺见状,继续说道:“呵呵,《简·爱》这本书,其实我没看过,但是听你讲的,我也算是听明白了一点。” “它想教给我们的,不是逃避,而是抗争。简·爱她应该从未想过用出家的方式来逃避现实吧?” “所以,福宁,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嫁不嫁人,而在于,你除了‘公主’这个身份之外,你还是谁?你能做什么?” 朱旺的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朱福宁心中迷茫的阴霾。 是啊,除了公主,我还是谁?我能做什么? 她从小到大学的是琴棋书画,学的是三从四德,学的都是如何取悦未来的夫君,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媳妇。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做什么,自己的人生价值又在哪里。 看着朱福宁若有所思的模样,朱旺知道,火候到了。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建议。 “福宁,既然你不想遵循旧路,那堂兄就给你指一条全新的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不想成为一个,凭自己的本事,而不是靠着公主身份,就能赢得所有人尊重的女官员?” “女官员?!” 这一次,不光是朱福宁,就连一旁的朱元璋,都惊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朱旺!你疯了不成!” 朱元璋指着他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自古以来,女子干政乃是取乱之道!你竟然想让咱的女儿去当官?你是想让咱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老朱,你先别急着反对。” 朱旺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说的女官员,可不是让她去六部衙门里参与朝政。” 他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朱福宁,笑着问道:“福宁,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婶子提过,要办一个‘皇家医学院’?” 朱福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医者,仁心仁术也。” 朱旺缓缓说道,“这世上,有男大夫,也有女大夫。尤其是妇人生产、孩童生病,若有女大夫诊治,岂不是方便许多?可以免去诸多男女大防的尴尬,也能让女子看得更安心。” “所以,我准备在医学院中,专门设立一个‘妇孺科’,招收和培养女医官。她们不参与朝政,只负责为天下的妇人、孩童诊病治伤。她们凭自己的医术吃饭,凭自己的本事救死扶伤,赢得别人的尊重。” 朱旺的目光再次落在朱福宁身上,充满了鼓励和期许。 “福宁,你聪慧过人,心地善良。若是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成为这‘妇孺科’的第一批学生,甚至是未来的管理者。到时候,你将不再仅仅是大明的公主,更是天下无数妇孺的救命恩人,是受万人敬仰的女医官。这样的人生,难道不比在寺庙里敲钟念佛,或者在深宅大院里虚度光阴,更有意义吗?” 朱旺的这番话,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朱福宁的面前缓缓展开。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那里,她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她就是她自己。 她用自己的双手,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的存在,变得有价值,有意义。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和希望。 “我……我愿意!”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着女儿眼中重现的光彩,朱元璋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让女子学医,为妇孺治病,这……这听起来,好像……还真是件好事?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朱旺又给他添了一把火。 “老朱,你想想,这件事如果办成了,对你,对大明,可是有天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朱元璋下意识地问道。 “好处多了去了!” 朱旺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解决了福宁的婚事问题,你不用再担心她闹着要出家了。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眼界开阔了,以后就算要嫁人,那也是她心甘情愿,找一个志同道合的,而不是被你强按着牛头喝水。” “第二,妇孺科办起来,能大大降低我大明妇人生产和婴孩夭折的风险。我跟你算笔账,如今我大明每年新生多少孩童?因为各种疾病夭折的又有多少?若是能将夭折率降低一半,十年,二十年后,我大明能多出多少人口?这可都是未来的兵源和劳力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你不是一直头疼宗室人口太多,俸禄开销太大吗?” 朱元璋闻言,精神一振。 “这跟宗室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朱旺嘿嘿一笑,“你想想,如今宗室里的那些郡主、县主们,除了嫁人,还有别的出路吗?一个个养在深闺,无所事事,纯属浪费粮食。若是咱们开了这个先河,让她们也能入学学医,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她们可以凭自己的医术,开医馆,赚诊金,自给自足。这样一来,朝廷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削减她们的俸禄了?” “如此一来,既给了她们出路,又减轻了国库的负担,还博得了一个‘仁德’的美名。老朱,你说说,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朱元璋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着朱旺,就像在看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蛤蟆,这也太招财了! 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随便一个念头,都能想出这种一举三得,不,是一举数得的绝妙主意来? 削减宗室俸禄,这可是他想了很久都不敢轻易动手的心病。 怕的就是那帮皇亲国戚们闹起来,说他不顾亲情。 现在好了,朱旺直接给他递来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子,而且刀柄上还刻着“为了你好”四个大字! “咳咳!”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皇帝的威严,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这个……想法,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沉吟片刻,终于一锤定音,“既然福宁自己也愿意,那……那就这么办吧!” 他顿了顿,又看向朱旺:“不过,咱有言在先!这个什么狗屁的医学院,必须由皇家全权掌控!你小子,最多只能当个……副院长!” 朱旺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行行行,副院长就副院长。”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出钱出力的都是你,得罪人的事也是你干,我只负责动动嘴皮子,何乐而不为。”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对相视而笑的堂兄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或许,让朱旺回来,真的是上天对他这个皇帝,对整个大明,最大的恩赐。 他正感慨万千,却突然听到朱旺又开口了。 “对了,老朱,既然医学院的事定了,那咱们顺便再聊聊那个‘皇家军事学院’的事呗?我最近又有了几个新想法……” 朱元璋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 这小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 第152章 不是吃闲饭的!(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皇家军事学院?!” 朱元璋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由于朱旺的旧事重提,瞬间又绷紧了。 他看着朱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你小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他没好气地说道,“医学院的事,咱看在福宁的面上,勉强算是答应了。你这军事学院,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咱告诉你,兵权乃国之重器,岂是能乱动的!”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一股久违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然而,朱旺对此却恍若未闻。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瓜子,自顾自地嗑了起来。 发出的“咔吧”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朱,瞧把你紧张的。” 朱旺吐掉瓜子皮,斜眼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要碰你的兵权了?我就是提个建议,你听不听在你的。再说了,我跟你提这事儿,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老朱家的江山万代?” “为了咱好?” 朱元璋嗤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你小子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咱还不知道?说吧,这次又想从咱这儿捞什么好处?” 朱旺叹了口气,一脸鄙视的表情,他站起身,走到朱元璋面前,将一把瓜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老朱,你先别急着反驳,也别总把我想得那么坏。你先听我给你分析分析,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朱元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顺手把瓜子递给了福宁,然后挥挥手让后者离开了。 朱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老朱,我问你,如今我大明的军队,将领是如何选拔的?” “这还用问?” 朱元璋想也不想地答道,“自然是从行伍之中,凭军功选拔。能打仗,敢拼命,有战功的,就升!这是咱定下的规矩!” “没错,凭军功选拔,这很公平,也很有效。” 朱旺点了点头,肯定了朱元璋的做法,“但是,这种方法,也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弊端?”朱元璋眉头一皱。 “对,弊端!” 朱旺加重了语气,“老朱,你想想,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将领,他们懂得如何冲锋陷阵,懂得如何安营扎寨,但他们……懂得兵法谋略吗?懂得排兵布阵吗?懂得审时度势,运筹帷幄吗?” 他摇了摇头:“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大部分的将领,说白了,就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是勇猛的‘将’,却不是能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帅’。” 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朱元璋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他手下能征善战的猛将确实不少,如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 但是,随着这些开国元勋的老去和凋零,新生代的将领中,却鲜有能与之比肩者。 大多都是勇则勇矣,谋略不足。 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对北元发动总攻,以及对征伐倭国犹豫不决的重要原因之一。 帅才难得啊! 朱旺看着朱元璋陷入沉思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于是继续加码。 “所以,这就是我要建立军事学院的第一个目的——系统化地培养帅才!” “我们可以将古往今来的所有兵法战策,如《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三略》等等,全都汇编成册,作为教材。再请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们,如徐达伯父、汤和伯父他们,亲自来学院授课,将他们的实战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年轻一代。” “我们不仅要教他们如何打仗,更要教他们识天文,懂地理,明算学,知人心。让他们不再是只知冲杀的莽夫,而是真正文武双全,能独当一面的帅才。老朱,你试想一下,十年,二十年后,我大明将拥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人才,到那时,何愁北元不灭?何愁倭寇不平?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朱旺的这番话,让朱元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他手下的大明军队,在这些文武双全的帅才带领下,北上漠北,封狼居胥;南下重洋,开疆拓土。 那样的盛世,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 然而,他毕竟是朱元璋,是一个多疑成性的帝王。 短暂的激动过后,理智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眯起眼睛,盯着朱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这些人……都是你教出来的。你让咱,如何能放心?” 来了! 朱旺心中暗道一声,他知道,这才是朱元璋最核心的顾虑。 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朱旺不答反问:“老朱,你为何不放心?难道你怕我拉着这帮学生,起兵造你的反?” “哼!”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哈哈哈哈!”朱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朱元璋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色也越来越黑。 笑了好一会儿,朱旺才止住笑声,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到朱元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朱啊老朱,你说你聪明一世,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犯糊涂了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有那个心思,我需要这么麻烦吗?” “我把火枪火炮的图纸拿出来,私下里偷偷打造一支无敌的军队,然后趁你不备,直接给你来个‘奉天靖难’,你觉得你挡得住?” 朱旺的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脸色,由黑转白,由白转青,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朱旺说的这些,竟然……全都是他可以做到,而且成功率极高的事情! 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这小子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不堪一击。 看着朱元璋那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朱旺心中暗爽不已。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他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放缓了语气,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老朱,我之所以跟你提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他看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朱旺,对你屁股底下那张椅子,没有半点兴趣。我之所以费尽心机搞这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大明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压这个时代的所有国家,强到足以洗刷掉我们这个民族遭受所有屈辱的可能!” “我办军事学院,不是为了培养我自己的势力,而是为了培养忠于‘大明’这个国家,忠于‘皇帝’这个位置的帅才!学生们入学的第一课,不是兵法,而是忠诚!” “忠于君,忠于国!学院的院长,必须由你,或者由标子亲自担任!所有的教官,都由你来任命!所有的毕业生,都由你来分配!我,只负责提供教材和训练方法,当一个甩手掌柜,绝不插手任何具体人事。” “如此一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朱旺的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诚意满满。 他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了朱元璋的面前,将自己的所有可能被猜忌的地方,都用阳谋的方式,化解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侄子,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羞愧,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终于相信,这个从天而降的侄子,真的是上天派来辅佐他,辅佐大明的。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卸下了心中千斤的重担。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用平和语气对朱旺说道: “军事学院的事……咱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分量。 “往后,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便是。咱……信你。” 得到朱元璋的这句承诺,朱旺心中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终于可以不再束手束脚,可以真正地大展拳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造这个他所热爱的大明了。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朱福宁去而复返,然后怯生生地开口了。 “父皇……堂兄……”她看着两人,小声地问道,“那……那个……医学院,什么时候办?” 朱元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办!今天就办!” “不但要办,还要大办!给咱往最好的办!钱不够,咱就去抄家!人不够,咱就给你拍!总之,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咱大明的公主,也不是吃闲饭的!” ...... 第153章 这帮牛马应该很好使! 朱元璋金口一开,整个大明朝的行政机器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皇家医学院”和“皇家军事学院”的筹建,成了当下朝堂之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工部尚书赵俊最近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皇帝陛下大笔一挥,直接从内库里拨出了五十万两白银作为两所学院的启动资金,让他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痛苦的是,澳王殿下朱旺,几乎每天都会扔给他一沓沓匪夷所思的图纸。 “老赵,这是医学院的解剖楼,墙壁要用最新的水泥浇筑,地面要铺设专门的排水系统,记住了,通风一定要好!” “还有这个,无影灯的图纸,你让工匠们先照着做个样品出来,里面的镜片让玻璃厂那边加紧烧制。” “对了,军事学院那边的沙盘推演室也得抓紧,沙盘的尺寸要足够大,最好能把整个大明的地形都囊括进去。” 赵俊每天看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图纸,听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名词,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但他又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能带着手下的工匠们,没日没夜地研究、试制。 最后还会惊奇地发现,澳王殿下设计的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古怪,但用起来……是真他娘的好用! 户部尚书曾泰也不轻松。 皇帝陛下大手一挥,钱是有了,但人呢?地呢?各种物资的调配呢? 这些全都压在了他户部的头上。 尤其是澳王殿下还提出了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要求——医学院要公开向全天下招收女学生,不论出身,不论文凭,只要年满十四周岁,心性纯良,识得几个字便可报名! 这个命令一出,整个士林都炸了锅。 “女子入学?与男子同窗?成何体统!简直是有伤风化!” “澳王殿下此举,乃是乱了纲常,坏了人伦!我等读书人,当联名上书,死谏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弹劾朱旺的奏折堆满了朱元璋的御案。 对此,朱元璋呵呵一笑。 他只是淡淡地让《大明日报》刊登了一篇文章,标题是《论女子学医之利国利民》,文章详细阐述了培养女医官对于降低妇孺死亡率、增加人口的重大意义。 然后画风一转,表示同意大家的建议,不让男女同窗。 医学院只收女学生! 消息一出,民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什么纲常伦理,哪有自家婆娘和娃的命重要? 若是有了女大夫,以后婆娘生孩子,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请那些一知半解的产婆,也不用面对男大夫的尴尬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于是,原本还对女儿家抛头露面有所顾虑的百姓们,纷纷带着自家的闺女,涌向了设在各地的报名点。 场面之火爆,甚至超过了前段时间的疫苗接种。 …… 中洲岛上。 朱旺对外界的风波充耳不闻,他正忙着给自己新收的几个“工具人”上课。 教室里,方孝孺、金幼孜、黄淮,还有刚刚被沈焱“请”来的何嵘,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地听着朱旺讲解着一些他们前所未闻的知识。 给这帮不是内阁首辅,就是顾命大臣的家伙讲课,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所以,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并非是一个平面,而是一个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球体。我称之为‘地球’。” 朱旺指着面前一个缓缓转动的地球仪,继续说道:“我们大明,便在这球体之上。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亚洲的位置,“而大海的另一边,还有着更为广阔的陆地,生活着与我们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 这番“地球说”,彻底颠覆了三人“天圆地方”的传统世界观,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完全重塑了。 在一边旁听的解缙,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问道:“殿下,既然大地是球体,那我们若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是不是最终会回到原地?” “理论上是这样。”朱旺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只靠走不行,还需要极为精准的航海技术和强大的船队,以我们目前的条件,暂时还做不到。” 杨荣则更为务实,他指着地图上的倭国,问道:“殿下,既然您对天下地理了如指掌,那想必攻伐倭国,也早已胸有成竹了吧?” 听到“倭国”二字,朱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冷笑一声,道:“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灭之何难?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沉声说道:“我今日叫你们来,便是要让你们为这‘灭倭’之战,做好充足的准备。我需要你们,用你们的智慧,为我大明,打造出碾压这个时代的利器!” 说着,他将三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图纸,分别放在了三人的面前。 “金幼孜。” “学生在!” 朱旺指着他面前的图纸:“这份,是关于‘活字印刷术’的改良方案。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组织人手,用钢水浇筑出足够多的、统一规格的简体汉字铅活字。同时,改良印刷机,我要让我们的《大明日报》,能够日印万份,传遍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他又看向黄淮。 “黄淮。” “学生在!” “这份,是关于‘标准度量衡’的制定方案。”朱旺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军中器械,尺寸不一;民间交易,斗秤各异。此乃国之大患!我需要你,协同工部,以我给出的‘米’、‘千克’、‘秒’、‘度’、‘摄氏度’为基础,重新制定一套统一、精准的度量衡标准,并推行天下!此事,关乎国本,不得有丝毫差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新来的何嵘身上。 “何嵘。” “草民在!” “你那篇《论商税之利弊》,我看了,写得很好。”朱旺赞许道,“现在,我便给你一个将理论付诸实践的机会。” 他将最后一份图纸推了过去。 “这份,是‘大明皇家银行’的初步构想。我需要你,以此为基础,设计出一套完整的、能够取代现有宝钞体系的,以‘银元’为本位的新货币发行和流通体系。同时,还要建立起全国范围内的存、贷、汇兑网络。” 说着,又把数学小组曾经设计出的成果资料,全部交到了后者的手上。 “你们三人,所负责之事,皆乃经天纬地之大业。办好了,你们便是名垂青史的功臣。办不好……”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自己去工地上,把你们浪费的那些材料,一砖一瓦地给我搬回来。” 三人身旁的方孝孺,眼巴巴的看着朱旺给三人布置任务,只是到了最后,也没叫到自己。 朱旺看到他抓耳挠腮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这个被诛十族的古今中外第一狠人,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 但是,在朱旺看来,只要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总是有两把刷子的。 所以,他沉吟了一下,看向了方孝孺和解缙。 “大绅,你现在精力有限,就把手里的《新华字典》相关的工作,移交给希直吧。” 解缙闻言,赶忙点头。 方孝孺也是大喜过望。 最后,四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对着朱旺,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定不负殿下所托!” 呵呵,这帮牛马应该很好使! …… 第154章 大航海时代!(求好评,求为爱发电) 就在朱旺紧锣密鼓地布局,准备开启大明“工业革命”副本的同时。 一封来自东海之滨的八百里加急密报,被送到了蒋瓛的手中。 蒋瓛拆开火漆,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大变。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乘船赶往菱洲,向朱旺汇报。 “殿下,出事了!” 彼时,朱旺正悠闲地躺在吊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光。 听到蒋瓛急切的声音,他懒洋洋地睁开眼。 “老蒋,什么事这么慌张?天塌下来了?” “殿下,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蒋瓛将密报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抖,“您……您上次在镇江剿灭的那伙倭寇,跑掉的那个少当家……有消息了!” 朱旺闻言,不屑的撇撇嘴。 一个小小的海盗而已,还比天塌下来严重! 这蒋瓛跟着自己别的没学会,满嘴放炮到时学了个十成十。 他接过密报,快速地浏览起来。 信是派往沿海地区,负责监督种子代理商的锦衣卫百户发来的。 信中说,近日在松江府一带,出现了一伙装备精良、行踪诡秘的海盗。 他们并不像寻常倭寇那样烧杀抢掠,而是专门针对那些与皇家种子公司有合作的大海商下手。 他们不仅劫掠商船,抢走银两和货物,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然将船上所有与“皇家”二字有关的东西,包括印有“皇家种子公司”字样的旗帜、文书、甚至种子包装袋,全部付之一炬,并将所有船员的舌头割掉后,再扔回岸上。 其手段之残忍,气焰之嚣张,简直骇人听闻。 而更关键的是,据一位侥幸逃脱的幸存者描述,这伙海盗的首领,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年轻人,武艺高强,心狠手辣。 其相貌,与殿下您之前下令通缉的前朝陈汉余孽——陈沐灵,极为相似! “陈沐灵……” 朱旺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四射。 他想起了那个在镇江之战中,唯一从他枪口下逃脱的身影。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个女人竟然又卷土重来了,而且行事比之前更加猖狂狠辣。 “她这是在向我示威,向整个大明示威!” 朱旺将手中的密报捏得咯吱作响。 蒋瓛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殿下,此事影响极为恶劣。如今沿海一带的商人们人心惶惶,已经有几家代理商上书,请求暂停种子运输,唯恐再遭毒手。长此以往,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销售网络,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毁于一旦?” 朱旺冷笑一声,“她还没那么大本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在东海那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上缓缓扫过。 “她以为躲在茫茫大海上,我就拿她没办法了?天真!” 朱旺很清楚,陈沐灵敢如此嚣张,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严密的海上势力在支持她。 这个势力,很可能就是陈友谅当年兵败后,流亡海外的残部。 他们盘踞在海外岛屿,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已经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们就像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鬣狗,时刻觊觎着大明这块肥肉。 “看来,原定的灭倭计划,得提前了。”朱旺喃喃自语。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大力发展国内经济,推广新粮食,训练新军,打造新式战船。 等国力充沛之后,再一举出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倭国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但现在,陈沐灵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时不我待啊!” 朱旺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蒋瓛!” “卑职在!” “传我的令!立刻召集种子公司所有省级代理商,三日之内,齐聚应天得月楼!就说……本王要亲自主持第二场拍卖会!” 蒋瓛闻言一愣:“殿下,还……还拍卖?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没人敢来了吧?”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又冷酷的笑容。 “不,他们会来的。而且,会抢着来。” 他看着蒋瓛不解的眼神,缓缓说道:“你即刻让沈焱拟一份公告,用《大明日报》的头版,昭告天下。就说本王决定,成立‘大明皇家远洋贸易公司’!” “凡我大明子民,皆可入股。公司将组建一支史无前例的强大舰队,配备最先进的火炮和海图,远航四海,通商万国!” “而这一次拍卖会,所拍之物,不再是小小的种子代理权。” 朱旺走到世界地图前,伸出手指,在从大明到南洋,再到西洋的那条漫长的航线上,重重地划过。 “这一次,我们拍的是——大明走向世界的船票!是能让子孙后代都富贵无忧的——‘大航海时代’的入场券!” “我倒要看看,”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这帮商人,是选择向一伙小小的海盗低头,还是选择跟着我朱旺,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时代!” 朱旺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充满了霸气。 蒋瓛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邦来朝、四海臣服的盛世景象。 “殿下英明!”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抱拳,“卑职这就去办!定要让全天下的商人都知道殿下的雄心壮志!” 说着,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准备立刻去执行命令。 “等等。” 朱旺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把他喊住了。 蒋瓛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殿下,还有何吩咐?” 朱旺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事情办妥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老蒋,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耿直,容易上头。 “老蒋啊,”朱旺缓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 蒋瓛一脸茫然,将刚才殿下的命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发现有任何遗漏。 朱旺伸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哈哈,这大明朝,说了算的主儿在那边呢。” “咱们要搞这么大的动静,成立什么‘皇家远洋贸易公司’,还自说自话地组建‘史无前例的强大舰队’,你说……” “咱们是不是得先跟那位爷,通个气儿?” ...... 第155章 无敌舰队! “啊!” 蒋瓛如遭雷击,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光顾着为殿下的宏伟蓝图感到兴奋了,竟然把当今陛下,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得以为澳王殿下要私自组建水师,图谋不轨?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啊! “殿……殿下,是卑职疏忽了!是卑职糊涂啊!” 蒋瓛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此事……此事必须立刻禀明陛下!万万不可擅自行事啊!” 看着蒋瓛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朱旺反倒乐了。 他重新坐回吊床上,晃晃悠悠地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天塌下来了?我刚才不就是在考验你吗,看你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错,还算有点政治觉悟。” 蒋瓛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现在是真摸不透这位殿下的心思了,说起话来真真假假,让人防不胜防。 朱旺晃了晃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在蒋瓛面前晃了晃。 “放心吧,这事儿,我自有分寸。不过……直接去跟老朱说,未免太没意思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得换个法子,让他老人家自己‘发现’,并且‘主动’支持咱们才行。” …… 当天下午,武英殿。 朱元璋正为国事烦忧。 北方的旱情虽然有所缓解,但灾后的安置和秋粮的补种依旧是个大问题。 南边云南的战事也陷入了僵局,沐英几次上奏,请求增兵和粮草。 再加上筹建两大学院的巨大开销,国库的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看得他心疼不已。 如果不是朱旺这小子帮自己挣了不少,现在估计自己只能再查抄几个贪官来补亏空了。 “唉,这皇帝,当得真他娘的憋屈!” 朱元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陛下,澳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件新奇玩意儿,说是……能解陛下烦忧。”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 朱旺那小子,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内侍将木盒呈上。 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由琉璃制成,造型奇特的器物。 它有一个圆形的底座,上面立着一个细长的颈,颈的顶端则是一个圆球。 球内,似乎还装着红色的液体。 “这是何物?”朱元璋好奇地问道。 内侍连忙将木盒内附带的说明书呈上。 朱元璋拿起说明书,只见上面用朱旺那特有的简体字写着几个大字——【晴雨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瓶中液体清澈,则天气晴朗;液体混浊,则天气阴沉;若有星状结晶出现,则预示将有暴风雪或雷暴天气。” “预示天气?” 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将信将疑地拿起那个晴雨表,对着光仔细观察。 只见瓶内的液体果然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杂质,与外面晴朗的天气正好吻合。 “哼,装神弄鬼!” 朱元璋嘴上虽然不屑,但还是顺手将这个新奇的玩意儿摆在了自己的御案上,时不时地就要瞥上一眼。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晴雨表内的液体,始终保持着清澈的状态。朱元璋渐渐地也就不再关注它,只当是朱旺送来讨好自己的又一个新奇玩具。 直到第三天中午。 朱元璋如往常一样来到武英殿,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可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晴雨表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只见原本清澈的瓶内,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浑浊,液体中仿佛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羽毛状结晶,整个瓶子看起来雾蒙蒙的。 “这是……” 朱元璋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说明书上的内容——液体混浊,羽毛状结晶……这预示着天气将要转阴,甚至可能会下雨? 他走到殿外,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骄阳似火,没有一丝要下雨的迹象。 “果然是骗人的玩意儿!” 朱元璋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会相信一个琉璃瓶子能预测天气。 然而,到了午后,天气却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了大片的乌云,天色迅速地阴沉下来。 紧接着,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应天府。 朱元璋站在武英殿的屋檐下,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再回头看看御案上那个变得愈发浑浊的晴雨表,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竟然是真的! 这小小的琉璃瓶,竟然真的能预测天气! 一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如果……如果将此物用于行军打仗,或者海上航行,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军队可以提前预知天气,避开雨天行军!意味着远洋航行可以避开风暴!如果行军和海上航行合二为一,那就意味着……大明的水师,将真正拥有驰骋四海,无惧风浪的能力! “来人!来人!!”朱元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速去后湖!将澳王给咱请来!不!是给咱绑来!!” …… 菱洲,朱旺的住所。 朱旺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手里还拿着一本新印刷出来的《大明日报》。 报纸的头版,正是他亲自动笔,由道衍润色,沈焱发布的“重磅炸弹”——《告大明全体商贾书:论远洋贸易之未来与皇家舰队之构想》。 文章以一种极具煽动性的笔调,描绘了一个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 黄金、香料、丝绸、瓷器……无尽的财富就在大海的另一端等待着勇敢的开拓者。 而“大明皇家远洋贸易公司”,就是带领他们开启这个伟大时代的领航者。 “殿下,您这一招‘欲擒故纵’,实在是高啊!” 一旁的道衍抚须赞叹道,“先用晴雨表勾起陛下的好奇心和对航海的重视,再借报纸将‘远洋贸易’的构想公之于众,形成舆论之势。如此一来,不等我们开口,陛下自己恐怕就要主动支持我们组建舰队了。” 朱旺笑了笑,刚想谦虚两句,就看到毛骧带着一队锦衣卫,冒着大雨,神色匆匆地从码头那边跑了过来。 “殿下!”蒋瓛跑到近前,连雨水都来不及擦,便急切地说道,“陛下有旨,命……命卑职将您‘请’回宫中!”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还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朱旺心中了然,鱼儿,上钩了。 他慢悠悠地从躺椅上下来,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毛骧摆了摆手。 “走吧,别让老朱等急了。” …… 当朱旺再次来到武英殿时,只见朱元璋正拿着那个晴雨表,如获至宝般翻来覆去地研究着。 一见到朱旺,他立刻放下瓶子,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眼放光地抓住朱旺的胳膊。 “你这个宝贝,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还有没有?能不能量产?”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朱旺是一个头两个大。 朱旺挣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老朱,你先冷静点。这玩意儿叫晴雨表,原理其实很简单。量产……当然没问题!” “好!太好了!” 朱元璋兴奋地搓着手,“有了此物,我大明的铁蹄何愁不能纵横四海!”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旺:“你小子,今天在报纸上搞那么大动静,是不是早就料到咱会需要此物?” 朱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哪知道啊,我就是觉得这玩意儿挺好玩,就让工匠做了几个。至于报纸上的事,那不是为了对付陈沐灵那伙海盗,给商人们提提气嘛。” “少跟咱来这套!” 朱元璋指着他,笑骂道,“你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咱还能不知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成立什么‘远洋贸易公司’,组建什么‘皇家舰队’,你那点人马,够干什么的?” 朱旺见他已经把话挑明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大明日报》,指着上面的标题,沉声说道: “老朱,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我要的,不是一支只能在家门口剿灭几伙水匪的小打小闹的水师。”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我要的,是一支能够跨越风暴,远航万里,将我大明龙旗插遍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无敌舰队!” ...... 第156章 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无敌舰队?!” 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汇,只觉得一股久违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看着眼前的朱旺,那双眸子里燃烧的,是与他年轻时一样的,对征服的渴望。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一无所有,却敢于向整个蒙元帝国挥刀的自己。 “好!好一个无敌舰队!”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大殿内回声嗡嗡作响。 “咱就喜欢你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说吧,你想怎么干?要人给人,要钱你自己搞钱!只要你能给咱弄出这么一支舰队来,这天下,任你折腾!” 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最高授权,朱旺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但他很清楚,组建一支真正的无敌舰队,绝非一日之功,更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实现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在宽大的御案上缓缓铺开。 “老朱,你看。” 朱元璋凑上前去,只见图纸上绘制的,是一艘他从未见过的,造型极为奇特的船只。 这艘船,按真实比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艘福船都要庞大得多,船身修长而坚固,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体两侧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开口。 “这是……”朱元璋指着那些开口,疑惑地问道。 “炮门。”朱旺的回答言简意赅。 “炮门?”朱元璋一愣,“这么多门炮?” 只见在这艘主船的旁边,还绘制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护卫船只,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战斗编队。 朱旺笑了笑,解释道:“老朱,你得换个思路了。未来的海战,靠的不再是水兵跳帮肉搏,也不是靠着几艘船撞来撞去。未来的海战,是火炮的天下!” 他指着那艘巨大的战舰模型,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将这艘船,命名为‘大明级’风帆战列舰。按照我的设计,它将是一座浮在海上的移动堡垒。全长超过五十米,宽约十五米,可搭载船员近千人。而你看到的这些炮门,共计一百零八个,也就是说可以同时装备一百零八门最新式的青铜后膛火炮!” “一百零八门火炮?!” 饶是朱元璋见惯了大场面,也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跳。 一百零八门火炮,装备在同一艘船上,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一艘船的火力,就足以媲美他手下刚成立的一个整编的重炮营! “没错。” 朱旺点了点头,继续介绍道,“除了强大的火力,‘大明级’还将采用全新的龙骨结构和水密隔舱设计,抗沉性能远超现有船只。” “同时,它将配备多达五张主帆和数十张辅助帆,并使用我设计的最新式船舵,使其在拥有强大稳定性的同时,兼具无与伦比的机动性。” “而围绕着它,” 朱旺的手指滑向旁边的护卫舰艇,“我们还将配备速度更快、更为灵活的‘护卫舰’和‘巡洋舰’。它们将负责侦察、骚扰、以及保护主力舰的侧翼安全。整个舰队,分工明确,协同作战,进可攻,退可守。一旦成型,放眼四海,再无敌手!” 听着朱旺的描述,朱元璋的呼吸都加快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支无敌舰队,在广阔无垠的大洋上乘风破浪,将所有敢于挑衅大明威严的敌人,都轰成齑粉。 “造!给咱狠狠地造!” 朱元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就算是把国库搬空,咱也要看到这‘大明级’战列舰,扬帆出海的那一天!” 朱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了朱元璋面前。 “老朱,光有船和炮,还不够。” 朱元璋一愣,拿起册子,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大明皇家海军学院筹建纲要》。 “海军?”朱元璋念叨着这个新词,眼中充满了好奇。 “对,海军。”朱旺解释道,“一支真正的无敌舰队,需要的不仅仅是坚船利炮,更需要的,是能够驾驭这些钢铁巨兽的,专业人才。”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便从江边拉几个渔民,训练一下就让他们去开战船了。未来的海军,每一个岗位,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系统的训练。” “我们需要专业的航海家,他们要懂得观察星象,懂得使用六分仪和航海图,能够在茫茫大海上精准地定位方向。” “我们需要专业的炮手,他们要懂得计算弹道,懂得根据风速和船速调整射击角度,做到百发百中。” “我们还需要专业的船长,他们不仅要精通航海,更要懂得海战战术,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最正确的指挥。” “而这个‘皇家海军学院’,就是为我大明培养这些专业人才的摇篮!” 朱旺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说道,“它的地位,将与军事学院等同,甚至……更高!因为,陆地上的疆域是有限的,而海洋,是无限的!” 朱元璋被朱旺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他感觉自己沉寂多年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完全唤醒。 什么宗室问题,什么朝堂纷争,在开疆拓土、经略四海的宏伟蓝图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抓起那本《纲要》就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 朱旺设计的这所海军学院,体系之完备,构想之宏大,远超他的想象。 学院不仅设置了航海、炮术、指挥等军事科目,竟然还包含了地理、天文、算学、乃至“万国语言”等闻所未闻的课程。 “这个……万国语言,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指着纲要上的一行字问道。 “就是学习海外各国的语言。” 朱旺解释道,“我们既然要去跟他们做生意,甚至是……打交道,总得知己知彼吧?连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岂不是成了聋子和瞎子?” 朱元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将《纲要》小心翼翼地合上,郑重地放在一边,然后看着朱旺。 “旺儿,这些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 他站起身,走到朱旺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老了,打不动了。但这片更广阔的天下,咱想亲眼看着,由你们这一代,去为我大明打下来!” “不要怕花钱,更不要怕得罪人!谁敢挡你的路,你告诉咱,咱亲自去砍了他!” 这位开国帝王,在这一刻,将自己所有的信任和期望,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眼前的年轻人。 朱旺脸上也是一阵激动,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却转了180度: “老朱,你想累死我啊!我才不干呢!我只负责动嘴,剩下的事别找我。” …… 当天下午,朱元璋便以雷霆之势,连下数道圣旨。 第一道旨,昭告天下,成立“大明皇家远洋贸易公司”。 并由澳王朱旺全权总负责,鼓励天下商贾入股,共襄盛举。 同时,宣布将重开市舶司,大力发展海外贸易。 第二道旨,命工部、兵部全力配合澳王,于龙江船厂,集全国之力,开始建造新式“大明级”战列舰。 第三道旨,宣布成立“大明皇家海军学院”,前期先与“大明军事学院”在同一校区,同样由澳王朱旺兼任副院长,面向全天下,招收有志于航海事业的青年才俊。 这三道圣旨一出,整个大明朝堂内外,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欢欣鼓舞,认为这是大明即将迎来盛世的征兆。 也有人忧心忡忡,觉得陛下将如此重权,尽数交付于一个藩王之手,恐非国家之福。 而那些刚刚在拍卖会上,拍下了种子代理权的商人们,则是彻底陷入了狂喜。 他们原本只是想借着新粮食的东风,赚上一笔。 可现在,澳王殿下竟然要带领他们去征服星辰大海! 种子的买卖,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一时间,原本还因为陈沐灵骚扰而有些动摇的商人们,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无数的银两,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刚刚成立的“远洋贸易公司”的账上。 而此时的朱旺,却已经悄然离开了应天府。 他没有去督造战舰,也没有去筹备学院,而是带着马三宝和一队精锐的锦衣卫,登上了前往松江府的快船。 “殿下,咱们这是……?”马三宝不解地问道。 朱旺站在船头,望着滚滚东去的长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舰队还未建成,学院尚在筹备。但有些不知死活的苍蝇,总是在耳边嗡嗡作响,实在让人心烦。”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开启‘大航海时代’之前,总得先清一清航道。” “告诉弟兄们,把家伙都擦亮点。这一次,本王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位陈汉的‘公主’,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在我大明的海疆之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 第157章 屠杀! 东海,崇明沙洲。 这里是长江入海口的咽喉之地,无数沙洲岛屿星罗棋布,芦苇荡一望无际,是天然的藏兵之所。 自唐宋以来,这里便是海盗水匪的天堂,官方水师数次清剿,都因地形复杂、贼寇狡猾而收效甚微。 此刻,在一片隐蔽的港湾之内,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海船。 这些船只大多经过改装,船身低矮,速度极快,桅杆上悬挂着各式各样、代表不同势力的旗帜。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一面绣着“陈”字的黑色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舱之内,气氛却不似外面那般剑拔弩张,反而是一片歌舞升平。 十几个衣着暴露的倭女,正扭动着腰肢,跳着靡靡之舞。 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美貌女子,一边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一边放声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此人,便是如今东海上势力最大的海盗头子之一,人称“翻江龙”的张宝。 据说,他曾是张士诚的部将,兵败后便遁入东海,啸聚一方。 坐在他下首的,则是一个面容阴鸷的倭国浪人,名叫小泉十八郎,是这次骚扰大明沿海的倭寇首领。 “张龙头桑,”小泉十八郎端起酒杯,用一口生硬的汉话说道,“这次多亏了你滴支持,我们才能在大明沿海,来去自如。这杯酒,我滴敬你!” 张宝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将杯中酒饮尽,然后一把搂过身边的女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小泉君客气了。你我两家,同气连枝,互为犄角。那朱皇帝断了咱们的财路,咱们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他口中的“财路”,指的便是走私贸易。 自从朱元璋实行严苛的海禁政策以来,这些以海为生的海盗,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难过。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船舱门口,单膝跪地。 “启禀少主,张龙头。” 舱内的歌舞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身影。 主位之上,张宝的身边,一直默默饮酒、不发一言的陈沐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面容清秀,但眼神却冰冷如霜,与这船舱内的淫靡气氛格格不入。 “说。”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禀少主,应天府传来消息。澳王朱旺,已经离京,正乘坐快船,顺江而下,目的地……正是松江府!”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宝猛地推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消息可靠吗?他带了多少人马?” “回龙头,消息千真万确。据我们安插在龙江船厂的眼线回报,朱旺此行极为低调,只带了一艘船,随行护卫不过百人,皆是锦衣卫的精锐。” “一艘船?百十号人?” 张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这个澳王!这个所谓的‘神仙弟子’!他莫不是个傻子吧!他以为这是在后湖上游玩吗?凭着百十号人,就敢闯我东海龙宫?简直是自寻死路!” 小泉十八郎也是一脸的兴奋和贪婪。 “张龙头!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若是能将这位大明的澳王殿下生擒活捉,献给幕府将军,那将是何等泼天的功劳!到时候,黄金、美女、封地,享之不尽啊!” 整个船舱内,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气氛所笼罩。 在这些亡命之徒眼中,朱旺已经不是一个尊贵的亲王,而是一块行走的、价值连城的肥肉。 然而,陈沐灵却始终没有说话。 她秀眉微蹙,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朱旺此人,从她收集到的情报来看,绝非鲁莽无智之辈。 他能发明出天花疫苗、千里镜那等神物,又能以雷霆手段,轻松瓦解凤阳勋贵集团的联盟,其心智手段,远非常人可比。 这样一个人,会如此轻敌冒进,只带着百十号人就深入险地? “陈老弟,”张宝见她沉默不语,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可是送上门的富贵!咱们就在这崇明沙洲,布下天罗地网,管他什么澳王,来了,就让他有来无回!” “没错!” 小泉十八郎也跟着叫嚣,“我这就传令下去,让我手下的勇士们都做好准备!定要让这位澳王殿下,尝尝我们大和武士刀的厉害!” 陈沐灵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些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盟友”,心中闪过一丝鄙夷。 一群只知打家劫舍的蠢货!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们。 在这片大海上,拳头就是道理。 但她更知道,自己绝不能将身家性命,压在这群蠢货的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龙头,小泉君。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断,那我便不再多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朱旺此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我以为,我们应当兵分两路。你们二位,可在此地设伏,正面迎敌。” “而我,将率我陈家本部人马,绕道至长江下游,截断他的退路。如此一来,前后夹击,方为万全之策。” 张宝闻言,哈哈大笑:“少主果然心思缜密!好!就依你所言!到时候,咱们取了朱旺的项上人头,再一同痛饮庆功酒!” 陈沐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庆功酒? 只怕到时候,你们喝的是自己的断头酒吧。 她对着两人微微一抱拳,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便走出了船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泉十八郎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对张宝说道:“张龙头,这位陈家的少主,虽然性子冷了点,但长得可真是水灵啊。等咱们拿下了朱旺,不如……嘿嘿……” 张宝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小泉君,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点心思。这朵带刺的玫瑰,可不是谁都能碰的。别忘了,她姓陈,是陈友谅的后人。这东海上,愿意为她卖命的人,可不止咱们这点。” …… 三日后,夜。 一轮残月,高悬于天际,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朱旺的座船,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崇明沙洲附近那片迷宫般的水域。 船上没有点一盏灯,所有的船员都屏住了呼吸,只有船桨划过水面时,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朱旺站在船头,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枪管上方的瞄准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他通过瞄准镜上的红外夜视功能,清晰地观察着远处港湾内的一切。 “殿下,都探明了。” 一个同样身着夜行衣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港湾内,共计海船四十三艘,分属十三股不同势力的海盗。其中,张宝的人马最多,约有两千余人。倭寇头子小泉十八郎,部下约八百人。他们已经在港湾入口处,设置了明暗两道防线,看样子,是准备打我们一个伏击。” “哼,一群乌合之众。”朱旺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他放下狙击枪,转头看向身旁的马三宝。 “三宝,‘大家伙’准备好了吗?” 马三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而又紧张的神色,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回殿下,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送他们上天!” “好!”朱旺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按钮。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了隐藏在周围芦苇荡中的另外几艘小型突击船上。 “我是朱旺。‘清道夫’行动,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下达了命令。 “目标,敌方港湾。授权……无差别覆盖性攻击。” “开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艘早已就位的突击船上,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火光! 那不是寻常的火炮,而是一种朱旺让工部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秘密武器”——康格里夫火箭! “咻——咻——咻——!”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夜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精准地落入了毫无防备的海盗港湾之中! 轰!轰!轰隆隆——!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彻底撕碎了这片海域的宁静。 火箭弹内填充的,不仅仅是猛烈的黑火药,更混合了朱旺提供的,燃烧性能极佳的白磷和铝热剂! 一瞬间,整个港湾化作了一片火海! 猛烈的爆炸,将木制的船只炸得四分五裂。 而那些附着性极强的燃烧剂,则像是附骨之蛆,一旦沾上,便会不死不休地燃烧,无论是木板还是人体,都无法幸免。 凄厉的惨叫声,咒骂声,求救声,与爆炸声、燃烧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地狱般的交响乐。 那些还在船舱里醉生梦死的海盗们,甚至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连同他们的贼船一起,被炸上了天,或是在烈火中化为焦炭。 站在船头的朱旺,通过夜视仪,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战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对付这帮毫无人性、以屠戮平民为乐的渣滓,任何仁慈,都是对死去无辜百姓的亵渎。 就在这时,他通过瞄准镜,捕捉到了一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那是……一个倭人! 这个家伙是小泉十八郎,他运气倒是不错,爆炸发生时,正在甲板上,虽然被气浪掀飞,但只是受了些轻伤。 此刻,他正连滚爬带地跳上一艘尚未完全起火的小船,企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想跑?”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狙击枪,十字准星,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一声沉闷而又清脆的枪响,在喧嚣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但在朱旺的瞄准镜中,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地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溅满了整个船舷。 “下一个。” 朱旺拉动枪栓,冰冷的弹壳跳出,他的目光,开始在火海中,搜寻下一个目标。 ...... 第158章 他们已经完了! 冲天的火光,将崇明沙洲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朱旺端着狙击枪,在船头不断搜寻着张宝的身影。 然而,火海之中,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奔逃惨叫的人影,想要在其中准确地找到一个特定目标,并非易事。 “殿下,找到了!” 身旁携带着高清微光夜视仪的锦衣卫百户,突然低声说道。 “在东北方向,第三艘正在下沉的大船船尾,那个光头就是张宝!” 朱旺立刻调转枪口,十字准星迅速套了过去。 只见张宝此刻狼狈不堪,他浑身湿透,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了伤。 但他毕竟是东海上的一方枭雄,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悍不畏死。 他手中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鬼头刀,不断地将拦在他面前的倭人海盗砍入火海,为自己清理出一条逃生的通道。 “困兽犹斗。”朱旺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张宝持刀的右肩。 “噗——” 一蓬血雾炸开,张宝那条粗壮的胳膊连同手中的鬼头刀,瞬间被巨大的动能撕裂,高高地飞了出去,落入火海之中,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 “啊——!!!” 剧烈的疼痛让张宝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眼中充满了惊恐。 究竟是什么武器,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然而,朱旺并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他冷静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再次瞄准。 这一次,准星对准了张宝的另一条已经废了的胳膊。 朱旺并不想轻易地杀死他。 对于这种双手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恶贼,一枪毙命,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他尝尽痛苦,在绝望中死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张宝的左臂应声而断。 彻底失去了双臂的“翻江龙”,此刻就像一条被拔掉了爪牙的死狗,无力地跪倒在甲板上。 任由火焰和江水将他慢慢吞噬。 他口中发出了绝望的诅咒,但很快,便被滚滚的浓烟和烈焰所淹没。 解决了两个首恶,朱旺并没有停手,又一连打死了八个海盗,凑了个整。 这才将狙击枪交给了身旁的马三宝,声音冰冷地命令道:“三宝,剩下的,交给你了。记住,不要怕浪费子弹,每一个目标,都要让他在痛不欲生中见阎王。” “是,殿下!”马三宝的眼中,同样只有冰冷。 他稳稳地接过狙击枪,开始了他有节奏的点命时刻。 而朱旺,则拿起了对讲机,开始指挥全局。 “常茂,我把最快的几艘船都交给你了。你丫如果放跑了一个海盗,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火箭弹停止发射。一、二小队,从两翼包抄,清理所有试图逃窜的残敌。三小队,守住港湾内口,任何企图冲进内河的船只,给我直接击沉!” “蒋瓛,你带一队人,立刻登岸,控制整个沙洲的制高点,我要确保,没有一只苍蝇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迅速而又精准地传达下去。 被朱旺在后湖调教了几个月的锦衣卫精锐,跟现代的特种兵也没什么区别。 一水的作战服作战靴,轻重机枪狙击枪,手雷夜视仪,所有装备全部拉满。 这部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机器,如同狼入羊群,对海盗们展开了雷霆扫穴般的屠杀。 ……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火海数十里之外的一片平静海域上。 陈沐灵站在一艘快船的船头,遥望着北方天际那片被映得通红的夜空。 脸上毫无表情,但紧紧握住刀柄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少主……”身后的跟班二狗,此刻吓得脸色苍白,“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张龙头他们……” “他们已经完了!” 陈沐灵的声音,比海风还要冷。 “从他们决定轻视朱旺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二狗闻言沉默了。 他看着那片火光,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如果当时少主没有坚持要“兵分两路”,而是选择和那群蠢货一起留在港湾里。 那么此刻,他们恐怕也已经成了那火海中的一个孤魂野鬼。 “少主英明。”他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陈沐灵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看向那片火光后面,仿佛穿透了这无尽的夜色。 他知道,那个男人肯定在那里坐镇指挥着。 “不是我英明,是他……太可怕了。” 她喃喃自语:“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有些小聪明,懂得一些奇技淫巧的皇家子弟。我甚至以为,这次伏击,我们至少有五成的胜算。可现在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 “那……那不是凡人的手段。”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二狗被她的话说得是毛骨悚然,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少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还要按原计划,去劫掠那些商船吗?” “劫掠?”陈沐灵自嘲地笑了笑,“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劫掠?”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朱旺此人,城府深沉,手段狠辣,绝非善类。 他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清剿崇明沙洲,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一条漏网之鱼存在。 也就是说,他一定料到了自己可能会“金蝉脱壳”! 那么,他真正的杀招会在哪里? 陈沐灵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脑海中的海图。 她瞬间排除了长江入海口和南北沿岸的航线,那些地方卫所林立,无疑是自投罗网。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退回茫茫东海,退回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的,位于琉球与倭国之间的那片秘密群岛——“鬼见愁”。 那里,是他们陈家的大本营,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传令下去!” 陈沐灵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有船只,立刻转向,全速前进!回——鬼见愁!” “可是少主,”二狗担忧地说道,“我们这次出来,带的补给并不多,若是直接返回,恐怕……” “执行命令!”陈沐灵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多犹豫一刻,就多一分被追上的危险。 然而,就在她的船队刚刚调转船头,准备向着茫茫大海深处逃窜时,一名负责了望的亲信突然从桅杆上滑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少……少主!后面……后面有船追上来了!” “什么?!” ...... 第159章 出大事了! 陈沐灵脸色大变,一把夺过亲信手中的单筒千里镜,向后方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雾之中,几个模糊的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终于看清了来船的模样。 那不是大明水师常见的福船或沙船,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船身更为修长、线条更为流畅的船只。 它们没有笨重的硬帆,取而代之的是数面巨大而灵活的软帆,即使在微弱的逆风中,也能巧妙地调整角度,获得源源不断的动力。 “好快的船!”二狗也看清了,惊呼出声,“这……这是什么船?速度竟然比我们的‘海东青’还要快!” 陈沐灵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朱旺! 他不仅算到了自己的退路,甚至还拥有比自己引以为傲的快船更快的战舰! 他一直都在后面!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戏耍着自己的猎物! “传令!蛇形机动!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下海,减轻负重!快!”陈沐灵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对方的船只,就像是海上的猎豹,优雅而又致命,始终死死地咬在他们的身后,并且不断地拉近距离。 ...... 追击舰的甲板上。 常茂正举着夜视望远镜,兴奋地对着对讲机大喊大叫,唾沫星子横飞。 “鹰巢!鹰巢!我是游隼!你猜怎么着?你那情报真他娘的准!还真有几条大鱼没在包围圈里!” 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了数十里外朱旺的耳中。 朱旺正坐在旗舰的临时指挥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海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笔迹,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实时动态。 “废话少说,报位置,讲情况。” 朱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嘞!” 常茂嘿嘿一笑,继续汇报道,“位置……我反正就在崇明沙洲往东大概三十里的地方!一共5艘船,看旗号,就是那个姓陈的小娘皮!我已经追上了,他们跑不过咱们这新船!” 常茂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他现在感觉爽爆了。 这种新式快船,简直就是海上的战马,跑起来风驰电掣,将那帮平日里来去如风的海盗撵得像丧家之犬一样。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砍几个脑袋过瘾多了! “旺哥,你说……要不要抓个活的?” 常茂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猥琐,“我可听说了,那个陈沐灵虽然经常穿男装,但长得可不赖,水灵得很。要不要……给你抓过来暖床?”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朱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常茂!你他妈在这么没正行,你信不信我让老朱把你调甘肃吃沙子去?我们这是在打仗,不是抢压寨夫人的!你他娘的脑子里除了女人还能不能有点正事?” 常茂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脸的不乐意。 “嘿嘿,我这不是想着旺哥你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替你着急嘛……” “闭嘴!” 朱旺的声音陡然变冷,“我再说一遍,此次行动,以歼灭海盗为第一要务。不用刻意留活口,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当然,若是有人主动投降,可以先不杀,带回来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 常茂听到朱旺严肃了起来,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也是一肃。 他放下对讲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装备了大量新式火炮的战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传我将令!” 他对着身旁的副将吼道,“所有战船,成品字形散开,准备炮击!” “告诉炮手们,都给老子瞄准了打!老子不要什么俘虏,不要什么战利品!老子只要这片海域,没有其他船剩下!” 随着他的命令,几艘追击的战舰迅速调整了阵型,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地指向了前方正在仓皇逃窜的陈沐灵船队。 海面上,陈沐灵通过千里镜,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举动。 她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 她知道,自己的海上生涯,乃至是生命,都即将画上句号。 她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横在了自己的颈间。 作为陈汉皇室的后裔,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宁可自刎,也绝不受辱。 “二狗……”她最后看了一眼身边忠心耿耿的随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能逃就逃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用力挥下佩刀的那一刻。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滚滚闷雷,从后方传来,瞬间覆盖了整片海域! 这是毫无道理的、纯粹以火力密度覆盖战场的——饱和式炮击! 数十枚沉重的实心弹丸,拖着尖锐的呼啸,如同一场钢铁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陈沐灵那小小的船队。 木屑横飞,桅杆断裂,惨叫声瞬间被巨大的爆炸声所吞噬。 陈沐灵的旗舰,在第一轮炮击中便被数枚炮弹同时命中。 坚固的船身在热武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高高抛起,又狠狠地砸在冰冷的海面上,剧烈的撞击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常茂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把炮弹都给老子打光!” 追击炮击,整整持续了一刻钟。 直到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敌船,只剩下破碎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常茂才意犹未尽地挥手下令停止。 “行了,打扫战场!” 他大大咧咧地吩咐道,“看看有没有活口,活的捆起来,死的把首级割下来,这可都是我们的军工,眼睛都放亮着点。” 副将领命而去,指挥着士兵们开始在海中搜寻打捞。 半个时辰后,副将一脸喜色地又跑了回来。 “将军!找到了!找到了!” “哦?”常茂精神一振,“找到什么了?” “陈沐灵!还有一口气!” 副将激动地说道,“那娘们儿命硬得很,被一块大木板护着,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呛了些水,人还昏迷着!” “好!太好了!” 常茂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立刻向旗舰汇报,就说……敌酋陈沐灵负隅顽抗,被我火炮击成重伤,但末将念其或知晓‘鬼见愁’巢穴所在,故拼死将其从海中捞起,现准备押送回港,听候殿下发落!” 他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亲信。 这功劳,不大不小,刚刚好! 旺哥听了,还不得夸我几句?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一名负责审讯俘虏的锦衣卫小旗,却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常……常将军!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常茂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是不是那个陈沐灵伤势太重,没挺住?” “不……不是!” 那小旗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将军,我们……我们在打捞俘虏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一个熟人!” “熟人?” 常茂更是不解了,他现在手下的人很多都是京营和锦衣卫的,怎么会跟这帮海盗是熟人? “谁啊?别吞吞吐吐的!” 那小旗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名字:“是……是王小五!锦衣卫小旗王小五!” “王小五?” 常茂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随即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个名字,他记得! 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几个月前,他陪同姐夫朱标和外甥朱雄英从凤阳返回应天。 就是在那次回程的路上,朱雄英突然高烧不退,随后被确诊为天花,险些丧命! 而这个王五,正是当时随行的护卫之一! 根据事后的卷宗记载,这个王五在回京途中,夜里巡查时“意外”失足坠入大江,因为天黑水急,最终只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可后来,锦衣卫在奉旨彻查皇长孙天花一案时,所有的线索追查到最后,都诡异地指向了这个已经“死”了的王五,然后便彻底中断了! 一个本应“尸骨无存”的锦衣卫,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前朝余孽的海盗船上。 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让常茂这位见惯了沙场血腥的国公爷,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功劳,什么暖床丫头,一把抢过对讲机,用颤抖的声音,对着里面嘶吼道: “鹰巢!出大事了!!” ...... 第160章 《澳王灭倭》! “旺哥!出大事了!!” 对讲机里,听着常茂那惊慌失措的声音,朱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人说『每临大事要有静气』,这小子可倒好,堂堂一个国公,跟七八岁小孩一样。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天塌下来了?” 哪知常茂这家伙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声音还更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这弄不好又要血流成河了啊!” 常茂的声音依旧在颤抖。 “冷静点,慢慢说。” 朱旺终于觉察出了不对,放下了手中的海图。 “旺哥,我们……我们找到了王小五!” “王小五?” 朱旺的眉头,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王小五是谁?” 这个名字,他没有一点印象,历史上好像也没这一号人。 “这家伙就是上次跟着姐夫和雄英一块出巡,然后‘失足坠江’的那个锦衣卫王小五!据说他很可能跟雄英感染天花有关系。他……他竟然在这伙海盗船上!” “什么?”听完常茂的话,朱旺一下子站了起来。 “人还活着吗?” “还有一口气,正让大夫给他打抗生素呢!” “看好了。”朱旺的语气变得很严肃,“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我马上过去。” 当初朱雄英感染天花一事,过于蹊跷,所以老朱让锦衣卫秘密查了很久。 据朱旺所知,最后查来查去,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一个“死人”身上。 朱元璋虽然表面上没再追查,但朱旺心里清楚,这根刺,肯定一直扎在这位多疑皇帝的心里。 他本以为,这条线索早已石沉大海,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浮出水面。 一个本应死在江里的锦衣卫,却摇身一变成了前朝余孽麾下的海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这个人,能将皇长孙险些夭折的悬案,与盘踞在海上的前朝势力,甚至是……与大明朝堂内部某些看不见的手,都联系在一起,万万不能有闪失! 说完,他便放下了对讲机。 “殿下。”一直静立在旁的道衍大师,缓缓开口,“此事……恐怕不简单。” “我知道。”朱旺头也不回,“这事能简单就有鬼了!” 他走出船舱,对着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蒋瓛吩咐道:“老蒋,留一半人看守俘虏和港湾。其余的人上船,跟我走一趟。” 蒋瓛看到朱旺脸上严肃的神色,心头一凛,猛地一抱拳。 “是,殿下!” …… 半个时辰后。 当朱旺的座船,迎着黎明前的第一缕微光,抵达常茂所在的海面时,海面上的打捞工作基本上停止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以及浮在水面上的无头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单方面屠杀的惨烈。 常茂早已在旗舰上等候多时。 一见到朱旺,他便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旺哥,你可算来了!” 朱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道:“人呢?” “在后舱。”常茂领着朱旺,穿过甲板,来到了后舱。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躺在一块木板上,几个大夫围着他,正手忙脚乱地进行着简单的包扎。 但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已经将他身下的木板都染红了一大片。 “就是他,王小五。”常茂指着那人,声音有些复杂,“被开花弹的破片炸的,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胸口还被捅了个窟窿,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朱旺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推开碍事的大夫。 他撕开王小五胸口的破布,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带出更多的血沫。 “殿下,此人失血过多,伤及肺腑,恐怕……是救不活了。” 一名年长的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救不活也得救!”朱旺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三宝!药箱!把最好的青霉素、止血粉拿来!” “旺哥,”常茂忍不住问道,“为了这么一个叛徒,值得吗?” 朱旺没有抬头,声音冰冷地说道:“他现在是一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重要人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传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救活。他要是死了,你们所有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去岭南吃香蕉吧!” 朱旺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大夫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 一个个也不说救不活了,清洗伤口的清洗伤口,缝合的缝合。 一个比一个卖力! …… 回程的路上,整个长江下游都沸腾了。 早在朱旺率领的舰队全歼海盗的第二天,数路捷报信使便已从水陆两条线,一路高喊着“大捷”,直奔京师而去。 “大捷!大捷!澳王殿下率天兵,于崇明沙洲全歼倭寇巨寇!” “大捷!‘翻江龙’张宝授首!倭酋小泉十八郎伏诛!” 消息所到之处,万民欢腾。 这伙盘踞在东海之上,为祸多年的毒瘤,终于被拔掉了! 无数曾饱受其害的沿海百姓,纷纷走上街头,焚香祷告,感激澳王殿下的天恩。 只不过,这信息在民间传播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离谱。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新段子《澳王灭倭》便已新鲜出炉: “话说那日,东海之上,黑云压城,妖风四起! 只见那‘翻江龙’张宝,身高一丈,腰围也是一丈,手持两把开山巨斧,立于船头,凶神恶煞! 他身后,更有那倭寇头子小泉十八郎,口喷毒火,眼冒绿光!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我大明澳王殿下,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金甲圣衣,从天而降! 他手持一杆凤翅镏金铳,对着那张宝遥遥一指,大吼一声:‘呔!贼人受死!’ 你猜怎么着? 那张宝顿时吓得是面如土色,屁滚尿流,倒头便拜,口称‘神仙爷爷饶命’……” 街头巷尾,百姓们的讨论则更加接地气,当然也更神话一些。 “哎,老李,你听说了吗?澳王殿下,其实是天上的雷公下凡!他打仗的时候,都不用兵器,直接招来九天神雷,‘咔嚓’一下,就把那几百艘贼船全给劈成焦炭了!” “你那消息不准!我跟你说,孙子才骗你!我邻居的七舅姥爷的外门侄子,就在水师里当差,他亲眼所见!澳王殿下当时根本就没动手,他就是对着东海吹了口气,那海水啊,就卷起了千丈高的巨浪,一下子就把所有海盗都给拍到龙王爷那儿喝茶去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那还有假!不然你以为那新粮食是怎么来的?那都是殿下从天上带下来的仙种!” 一时间,朱旺的名声,在民间被更加被神化。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有本事的亲王,而是成了法力无边、救苦救难的活神仙,是百姓心中真正的守护神。 很多佛庙、道家寺院也因为供有朱旺的神位,香火大盛。 …… 第161章 功高震主? 夜。 靖江江边。 朱旺乘坐的旗舰,静静的停靠在码头上。 朱旺压根没下船,应付一个又一个地方官员庆功宴的活,他直接甩给了常茂。 正好那小子爱出风头。 他从王小五所在的房间走出,回到了大厅里。 道衍大师此时正坐在灯下,静静地擦拭着一枚白色的围棋子。 “殿下回来了。”他看到朱旺,缓缓起身,行了一礼。 “大师还没休息?”朱旺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贫僧心中有惑,辗转难眠,故在此等候殿下,望能为贫僧解惑。” “哦?大师有何困惑?” 道衍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旺:“殿下,贫僧觉得,王小五此人,不当救。” 朱旺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大师所言为何?” “殿下,贫僧担心……这又是一个胡惟庸案啊!” 道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的脾性。如果他知道竟敢有人暗害他的嫡长孙,这是在挑战他皇权的根基。” “一旦王小五开口,牵扯出幕后主使,以陛下的雷霆手段,必然会掀起一场滔天血案!到时候,不知又有多少人头落地,多少家族被牵连而灰飞烟灭。这……有伤天和啊。” 朱旺静静地听着,不得不承认,道衍的担忧,完全在情理之中。 以老朱那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性格。 这案子一旦查下去,绝对会演变成一场波及整个江南士族的政治大清洗。 但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但是这个人,还是要救。” “哦?还请殿下为贫僧解惑。” 朱旺缓缓放下茶杯,伸出了三个手指: “有三个理由。” “第一,是为了给我徒弟报仇。雄英是我徒弟,也是大明未来的储君。谁敢动他,谁就得死。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第二,弄清楚背后主使之人的真正势力。这帮敢对储君下手的人,所代表的势力,绝不仅仅是一两个家族那么简单。他们的根扎得有多深,网织得有多大,我必须弄清楚。不把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彻底挖出来,我睡不着觉。” 朱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想——借这把刀,杀点人!” “杀谁?”道衍的瞳孔微微一缩。 朱旺微微一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江面,声音悠悠地传来: “杀一些,阻碍先进生产力推广的人。” “杀一些,冥顽不灵,抱着祖宗牌位不放的守旧之人。” “杀一些,注定要被历史车轮碾碎,却还妄图螳臂当车的蠢人。” 他转过身,看着道衍,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大师,你说,我是不是杀心太重了?” 道衍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深邃的目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了。 澳王殿下救王小五,根本就不是为了简单的复仇。 他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是要借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为他那宏伟的改革蓝图,扫清所有障碍! 那些反对女子入学、反对推广简化字、反对重商主义、反对一切新事物的腐儒和守旧势力,都将在这场风暴中,被连根拔起! 这哪里是杀心太重? 这分明是……大破而后大立! 道衍缓缓起身,对着朱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佛礼。 “非也。”他的声音,充满了虔诚与敬畏。 “殿下此举,乃是菩萨心肠,金刚手段。心中存的是万民,行的是霹雳。只要问心无愧,便是……无上功德!” 朱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透船舱,在漆黑的江面上,久久回荡。 道衍这老小子是真会说话啊! 老朱杀人有伤天和,自己杀人就是无上功德。 这他妹的,情绪价值给的也太足了。 ...... 应天府,通济门外。 数万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官道两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澳王殿下的船队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只见远处的江面上,数艘悬挂着“澳”字大旗的新式战船,正逆流而上缓缓驶来。 为首的旗舰甲板上,一个身着玄色玄色罗纹蟒袍的挺拔身影,正负手而立,不是澳王朱旺又是谁? 他身后站着一身甲胄的常茂,飞鱼服的蒋瓛,以及一袭黑色僧衣的道衍。 “澳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带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将手中的鲜花、水果、甚至是瓜子花生,奋力地向船上抛去。 这个举动把朱旺都吓了一跳。 生怕被谁偷偷扔过来一个鸡蛋或者石头。 他赶忙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再扔了,同时也赶紧给不远处的三宝使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赶忙让舵手把船往江心偏了点。 朱旺边上的常茂,看着这盛大的场面,激动得是满脸通红。 他挺直了腰杆,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旺哥!你看!你看啊!”他兴奋地拽了拽朱旺的衣角,“这阵仗,我爹当年北伐如果得胜回朝,也该也有这么热闹吧!” 朱旺愣了一下,旋即就摇了摇头。 “令尊如果能回来,排场肯定比这大的多。我们这只是小打小闹,总共也才灭了不到一千个海盗,跟他没法比的。” 常茂认真的点点头,“肯定是的。我爹没完成的心愿,我一定替他完成,然后得胜还朝,把他那份荣耀一块带回来。” 看着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的常茂,朱旺还有点不习惯。 但他还是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会有机会的。” 看着岸边那些眼神狂热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那近乎盲目的崇拜,朱旺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民心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知道,自己此刻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越高,就越要如履薄冰,行事越要谨慎。 因为,在那座巍峨的皇城深处,还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 武英殿。 朱元璋透过窗户,遥遥地望着通济门的方向。 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站在他身旁的朱标,却是忧心忡忡。 “爹,”他忍不住开口,“旺哥打了胜仗,你为何不让我去迎接呢?虽然斩首少了些,但是毕竟是海上作战,能全歼敌人,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啊。” 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斩首不足千,对方只是一股小海贼,有什么可夸耀的。况且,咱已经让吏部尚书李信,兵部尚书唐铎带着百官迎接了,还委屈他了不成。” “但是民间可不这么看,现在百姓已经把旺哥当神看了,甚至在家里供奉了神位,每天......” 看到朱元璋越皱越深的眉头,朱标终于住了嘴。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自己这个大儿子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标儿,我知道你想说朱旺现在太的民心。但是,你觉得,咱该如何是好?下道旨意,让百姓们不准再崇拜他?还是将他禁足于澳王府,不让他再出来抛头露面?” 朱标闻言一滞,呐呐道:“儿臣……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标儿,你给咱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向着谁,是堵不住,也禁不了的!旺儿他为国为民,立下不世之功,百姓爱戴他,敬仰他,这是他应得的!你作为太子,作为未来的君主,看到这一幕,心中该有的,不是猜忌,不是提防,而是欣慰!是与有荣焉!”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朱标。 “你若连容下一个劳苦功高的兄弟的胸襟都没有,那这大明的江山,咱还真不敢交到你手上!” 朱标被父亲这番话说得是面红耳赤,冷汗直流,连忙跪倒在地。 “爹,儿臣知错了!”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儿子,心中的火气才渐渐消散。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标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诚了些。有时候,也太过仁厚。有些弯弯绕,你看不明白。”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朱旺那小子,看着无法无天,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以为他真是为了炫耀自己吗?” “那……是为了什么?”朱标不解地问道。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他是故意在给咱递刀子啊。” “呵呵,可惜,咱不上这当。” “来人!拟旨——” …… 第162章 赐婚 武英殿。 朱元璋一声“拟旨”,在大殿内回荡。 马上有内侍和大学士过来,拿着早准备好的笔墨宣纸,静静等着朱元璋接下来的话。 朱标心中一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老爹这次又要拟什么旨。 朱旺已经是一字亲王了,总不能再加了吧? 难道是要给他换国号?换成常用的大国名? 不对! 看老爹刚才那表情,分明是准备坑朱旺的样子。 那是不是要拟旨臭骂他一顿? 骂什么呢? 乱动刀兵?还是私自调动官兵? 咦! “对啊,朱旺是怎么调动京营的?没有老爹的点头,京营他一根毛也调不动啊!” 朱标忽然发现自己就是个傻子,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就在朱标胡思乱想的时候,朱元璋对着身旁早已准备好的华盖殿大学士,用他那特有的大白话,沉声说道: “给咱写!就说,咱听说大侄子朱旺,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媳妇。咱这个当叔的,心里头急啊!那魏国公徐达家里的二闺女,叫徐妙语的,咱瞅着不错,是个好娃。就让她给旺儿当正妃!挑个好日子,赶紧把事儿给办了!就这么写,给咱写得好听点!” 听到拟旨的内容,朱标再次愣在了原地。 这就……赐婚了? 还直接定了魏国公徐达的女儿为正妃? 不过,这也正常。 “写好了吗?念给咱听听。” 听到吩咐,华盖殿大学士刘仲质赶忙放下毛笔,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澳王朱旺,乃朕兄长盱眙王之血脉,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有大功于社稷。今已至而立之年,尚未婚配,朕心甚忧。兹有魏国公徐达之次女徐妙语,年方及笄,温婉贤淑,秀外慧中,与澳王甚为般配。特此赐婚,为澳王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朱元璋听的直点头,“嗯,不错,待会誊抄用印。” 见刘仲质准备拿空白诏书誊写,朱元璋摆了摆手。 “别急,再给咱写一张!” 刘仲质一听,连忙换上一张新的宣纸,躬身待命。 “接着写!就说咱寻思着,旺儿他功劳大,一个正妃伺候不过来。那宋国公冯胜家的小闺女,叫冯听澜的,听说也是个机灵的丫头,就赐给他当侧妃!跟正妃错开一个月进门,别冲了喜气!听明白了没?” 朱标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一个正妃,一个月后再来个侧妃,这……这是一下子赐两个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澳王朱旺功勋卓着,府中不可无人侍奉。兹有宋国公冯胜之幺女冯听澜,性情聪慧,知书达理,特赐为澳王侧妃,于正妃次月择一吉日完婚。钦此。” 可这还没完! “再拟旨!”朱元璋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忍不住的笑意。 这哪像是在颁布圣旨,这是在自家菜地里挑菜啊! “信国公汤和家的二闺女汤薇,也赐了!当侧妃!” “永昌侯蓝玉家的丫头蓝琪儿,听说跟他爹一样虎,正好给旺儿管管家,也赐了!当侧妃!” “……” 朱元璋一口气,竟然连续念出了十八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在大明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勋贵家族! 他竟然……真的要把那天在坤宁宫的十八个姑娘,全都赐给了朱旺! 他不仅赐了,还用这种最直接、最让人咂舌的方式,将她们的身份和名分,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个正妃,十七个侧妃! 这……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殿内的内侍和侍卫们,早已被皇帝陛下的这番神操作惊得是目瞪口呆,一个个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朱标,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却是满心的苦涩和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这个爹,压根就没想过要阻止。 他从头到尾,都是在看戏! 他早就知道朱旺那小子有办法说服那些勋贵。 “爹……”朱标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着急,“您……您这是何必呢?一下子赐婚十八位王妃,还一个月娶一个,这……这让天下人如何议论?让史官如何下笔啊?” 朱元璋终于停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茶。 然后才斜眼看着自己这个过于仁厚的儿子。 “议论?咱怕过谁议论?” 他冷哼一声,“咱这一辈子,从南杀到北,从东砍到西,骂咱是‘屠夫’、是‘暴君’的人多了去了,咱何曾在乎过?” “至于史官,”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咱就怕他们不敢写!咱倒是想看看,是咱的刀快,还是他们的笔硬!”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刘仲质一个手滑,污了一张黄绢。 好在旁边的内侍反应快,赶紧给他换了一张。 他这才擦了擦汗,重新写了起来。 朱元璋站起身,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咱这是在办好事!旺儿为了大明,劳心劳力,至今孤身一人。咱这个当叔的,给他多安排几个媳妇儿照顾他,有何不可?这叫天恩浩荡!他们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 朱标彻底没话说了。 朱元璋看着儿子那副吃瘪的样子,心中一阵叹息。 他站起身,拉着朱标走出大殿,站在殿门口,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标儿,你以为你爹我,真是老糊涂了,看不出旺儿那点小伎俩?”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早就通过那个什么狗屁的‘种子代理权’和‘远洋贸易公司’,把那帮勋贵老狐狸的心都给勾走了?现在别说是嫁一个女儿,就是让他们把全家闺女都打包送过去,他们都乐意得很!” “他小子,是想用这种方式,既抱得美人归,又把那帮勋贵都绑在他的战车上。而咱,” 朱元璋得意地笑了笑,“咱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你看着吧,”他指着那大学士笔下刚刚草拟完成的一摞圣旨,“这十八道圣旨送出去之后,有朱旺那小子忙活的。” “而且,这还是咱心软了。” 朱元璋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深邃,充满了帝王的算计,“咱还给他们排了个座次。谁是正妃,谁是侧妃,谁先进门,谁后进门,咱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不给她排好,这小子肯定得被折腾的睡不着觉。所以,就凭这一点,我都得去她岛上讹点东西回来。” 朱标本来听的还很认真,突然听到讹东西,差点脚下一滑摔个跟头。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身为太子,稳重一点,怎么连站都站不稳!” 站在大殿台阶上,朱元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朱标解释。 “徐达家闺女当正妃,谁敢不服?” “冯胜也是开国元勋,他家闺女排第二,合情合理!” “汤和、蓝玉……这些人,都是跟着咱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他们的女儿,排在前面,天经地义!” “至于剩下那些,爵位高低,军功大小,依次往下排。谁先谁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爵位这个东西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到时候,后院少不得起火。” “哼哼,一下子娶18个媳妇,有这小子头疼的时候!” 朱标听到自己老爹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 想当年自己只有一正一侧两个妃子的时候还好,随着妾室的增加,他这两年也渐渐感觉有些吃不消。 一下子娶十八个,每天晚上搂一个都得半个多月才能轮一遍。 这些姑娘的娘家都是大家族,他朱旺敢跳过一个不搂,人家马上能把娘家人喊过来。 这么一想,朱标差点笑了。 他都有点迫不及待看朱旺被榨成人干的样子了。 “陛下,十八封诏书已经草拟完毕,请过目。” 听到刘仲质的禀告,朱元璋重新走回了大殿。 他将刘仲质草拟好的圣旨一一过目,确认无误后,便沉声吩咐道: “好,用印吧,然后明日早朝宣布!让礼部和钦天监,立刻给咱选吉日!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给咱办一场大婚!咱要让这应天府,连着热闹上一年半载!” 等众人得了吩咐离开之后,朱元璋看着大殿门口,自言自语道: “二哥,我一下给朱旺说了十八个媳妇,你马上就要有孙子了!” ...... 第163章 交代 通济门外的码头上,随着澳王朱旺的船队缓缓靠岸,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的王爷,并没有在码头多做停留。 他只是对着岸边的百姓们随意地挥了挥手。 便在锦衣卫的护卫下,与常茂一同,直接翻身上马,在一片“澳王千岁”的呼声中,绝尘而去。 他没有接受百官的迎接,更没有入宫面圣,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澳王府。 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再次让应天府的百姓和官员们,见识到了这位王爷的特立独行。 随着船队的离去,原本拥堵的码头渐渐恢复了秩序,但刚才那盛大的场面,却成了人们口中久久不散的话题。 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澳王殿下的议论声。 “乖乖,你们是没瞧见啊!那阵仗,啧啧,比陛下当年登基大典还热闹哩!”一个刚刚从码头挤回来的汉子,端起大碗茶灌了一口,唾沫横飞地说道。 “何止是热闹!” 邻桌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摇着扇子,一脸神秘地说道,“我可听说了,这次澳王殿下出征,根本就没带什么大军,就带了不到十艘船,几百号亲兵!” “什么?!” 周围的人全都惊呼出声,“不到十艘船就灭了盘踞东海十几年的巨寇?这位先生,您这不是说笑吧?” “说笑?” 那书生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你们以为澳王殿下是凡人吗?我告诉你们,我一个在工部当差的远房表弟亲口跟我说,殿下这次用的,根本就不是凡间的兵器!”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据说,殿下当时只是对着那贼寇的巢穴,祭出了一道‘天雷符’!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天降神火,顷刻间便将那数百艘贼船,烧了个干干净净!那火啊,是三昧真火,沾水不灭,遇人便燃,惨叫声传出几十里地!” “嘶——” 茶馆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就说嘛!殿下肯定是神仙下凡!” “没错没错!不然那亩产万斤的仙粮,还有那能治好天花的仙药,是哪儿来的?” 一时间,“澳王乃神仙下凡”的说法,在百姓之中,愈发深入人心。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商量着,要去城里的天界寺和朝天宫,给“菩提祖师”和“澳王殿下”两位活神仙,多添些香火钱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的关注点,比较——清奇。 一个角落里,几个看起来像是地痞流氓的家伙,正挤眉弄眼地低声议论着。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剿匪,还抓回来一个女的。”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那伙前朝余孽的头头,叫什么……陈沐灵?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 “嘿嘿,一个女的当海盗头子,那能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猜啊,肯定是那种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荡妇!” “你们说……殿下把这么个尤物抓回来,会不会……” 一个家伙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嘘!你小子不要命了!敢编排殿下!不过……嘿嘿……还真不好说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 与民间的热烈奔放不同,朝堂之上的议论,则要含蓄和复杂得多。 几位尚书大人刚从迎接的队伍里回来,连官服都没换,便凑在了一起。 “陛下对澳王殿下的恩宠,真是……前所未有啊。” 吏部尚书李信抚着胡须感慨道。 “是啊,”户部尚书曾泰也是一脸的复杂,“打了胜仗,不入宫谢恩,反而直接回府。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御史们弹劾得体无完肤了。可陛下,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句。” 工部尚书赵俊此时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诸位大人,你们觉得这次殿下他们乘坐的那几艘新船如何?哈哈,能零伤亡歼灭全部贼人,我工部居功至伟啊!” 他挥舞着手臂,激动地比划着:“那船,又快又稳!船身上全是炮门!你们是不知道,光是常将军那艘旗舰,两侧的火炮加起来,就不下五十门!这要是组成船队,那火力……啧啧,简直不敢想!” “嗯,船坚炮利固然有用,我京营兵将训练有素,也占很大一部分作用。”兵部尚书唐铎也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赵俊一拍大腿,“我工部也出力不少啊!新式战船,我们的老师傅在船上手把手的教他们使用方法。” 然后生怕别人不明白,他连说带比划。 “就刚才那船,跟咱们大明现有的所有船只,都不一样!那帆,是软的!那舵,是个轮子!好多东西,我一时半会都说不完!” 礼部尚书高信此时却幽幽地开口了:“船再好,炮再利,那也是外物。老夫担心的,是人心啊。” 他看了一眼众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澳王殿下如今功高盖世,民望滔天,这……真的就是好事吗?” 一句话,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众人相顾无言,各自的心中,都泛起了不同的思量。 …… 澳王府。 地下密室。 这里原本是胡惟庸用来藏匿金银和罪证的地方,如今被朱旺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审讯室和医疗室。 朱旺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王小五。 经过数日的精心治疗,这个本该必死无疑的男人,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果然,威胁虽然无耻,但是有用。 那些大夫比伺候自己亲爹还上心,生怕王小五嗝屁了,自己就得去岭南吃荔枝了。 王小五现在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 “殿……殿下……” 王小五看着眼前的朱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朱旺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李惟贤。 “李大夫,他现在的情况,能撑得住审讯吗?” 李惟贤躬身回道:“回殿下,此人身子骨极为硬朗,求生意志也强。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只要不动大刑,正常的问话,还是可以的。” “很好。”朱旺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王小五。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也别想跟我耍花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饱含威胁,“我只问,你只答。答好了,我保你和你家人后半辈子富贵平安。答不好……” 朱旺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意味着他没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殿下......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 王小五虚弱的回答道。 “哦,这就开始嘴硬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朱旺拍了拍手。 很快,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被带了过来。 看到两人的一刹那,王小五如坠冰窟。 “殿下......我说......我说!!!” 朱旺摆了摆手,女人很快被带了下去。 “我剖提醒你最后一遍,别耍花招。” 王小五闭上了眼睛,终于交代了: “是……是吕……太子妃身边的……赵公公。” ...... 第164章 凭什么答应你? 当王小五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时,站在朱旺身后的蒋瓛,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东宫! 竟然真的是东宫的人! 朱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静静地听着王小五将整个阴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从赵公公如何找到他,如何威逼利诱,如何交给他一包痘荚粉。 再到他如何趁着无人注意,将粉涂抹在皇长孙每日把玩的九连环上…… 每一个细节,都与朱旺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朱旺冷冷地问道。 王小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这种诛九族的大罪,谁……谁敢留下证据啊。那赵公公每次见我,都蒙着面,连声音都是伪装的。如果我不是锦衣卫,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他。” 朱旺点点头,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两名身形彪悍的锦衣卫立刻走了进来。 朱旺指着王小五,淡淡地吩咐道:“带他去隔壁,记住,别让他死了。” “是,殿下!” 看着王小五被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蒋瓛忍不住上前一步。 小声问道:“殿下,此事牵连到太子妃,非同小可。您看......是不是要先禀明陛下?” 朱旺缓缓站起身,“不急,证据还不够。” “一个区区的吕氏,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这背后,一定还有人。或者说……还有一个更为庞大的组织。” 他转过身,看着蒋瓛,“老蒋,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 “请殿下吩咐!” “派你最得力的人手,给我去查一个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交友,他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是他们每天吃了什么饭,上了几次茅房,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蒋瓛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殿下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敢问殿下,您要查的是……何人?” 朱旺的嘴里,缓缓吐出了几个让蒋瓛意想不到的名字。 “燕王朱棣!” ...... 把吓得浑身肝颤的蒋瓛送走,朱旺回到了书房。 他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自己又犯了一个习惯性错误——相信历史! 要知道,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呆清可以改,朱棣也可以改啊! 所以,自己自认为熟知的历史,可能是二手或者三手,甚至四手的“修改完善私料版”! 可能朱棣没那么无辜,朱允炆也没那么无能。 这一切,谁又能说得准呢? 朱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些天,他在外面跑了那么久,总共也没睡上几个好觉。 脖子也疼,背也疼。 但是,现在府里除了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厨娘,就没有其他人了。 因为后湖那边比较忙,几种新作物正值生长的关键时期。 尤其是玉米,正值大批量抽穗扬花的时候。 小扎那几个丫头片子,为了她那不切实际的“彩虹玉米”梦想,正带着一群宫女,顶着烈日。 给每一株玉米套袋、授粉,忙得不亦乐乎。 想到几个本来白白净净的丫头,被晒得黢黑的样子,朱旺就笑了。 他慢慢踱步走出书房,来到后院。 只见道衍大师正自己一人坐在树下石桌上打谱。 “大师,又自己跟自己下棋呢?” 听到朱旺的话,道衍站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殿下,说笑了,小僧在复盘上次你我的对局。” 朱旺顿时满脸黑线。 他这个人围棋不是很擅长,也没有刻意钻研过,所以跟道衍下基本没赢过。 上次的结果当然也不例外。 即便是这样,这贼秃都还要复盘,啥意思? 虐完自己还不够,还要复盘回味? 不过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把棋盘胡乱扒拉了两下就算了。 “大师,有个事需要你给参详参详。” “哦,殿下请讲。” 道衍一边把棋子往棋盒里面装,一边看着朱旺。 “大师认为,我把王小五还活着的事情告诉陛下,然后提出由我全权负责追查凶手,你觉得陛下会同意吗?” 道衍的手停在了空中。 过了许久,才终于重新落下。 “殿下,你认为,陛下现在会不知道王小五还活着的消息吗?或者说,陛下什么时间会收到王小五还活着的消息。” 嗯? 朱旺砰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 “多谢大师提醒。” ...... 天将黑。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入了皇城。 武英殿内,灯火通明。 朱元璋看着深夜到访的朱旺,眉头紧锁:“这么晚了,你不在你那里待着,跑到咱这儿来做什么?” 朱旺没有理会他,只是将一份供词,放在了朱元璋面前。 “老朱,看看吧。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答案,就在这里面。” 朱元璋狐疑地拿起供词,只看了几行,脸色便瞬间变得铁青。 随着他不断地往下看,他握着供词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吕氏……好!好一个吕氏!好一个咱的好儿媳!” 朱元璋将供词狠狠地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咱待她不薄,她就是这么回报咱的?连咱的大孙子都敢害!真是蛇蝎心肠!” 他猛地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咱这就让人把她给咱……” “老朱!”朱旺的声音,却在此刻冷静地响起,打断了他,“你现在把吕氏抓起来,然后呢?打入冷宫?还是直接赐死?” 朱元璋一愣。 朱旺摇了摇头:“你这么做,除了让天下人看咱们老朱家的笑话,让标弟左右为难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别忘了,在吕氏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手眼通天’的组织。你现在动了吕氏,只会打草惊蛇,让这群真正的大鱼,彻底沉入水底。” 朱元璋闻言,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朱旺,沉声问道:“那你说该如何?” “很简单。” 朱旺的眼中,闪烁起狠厉的光芒,“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老朱,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我来查吧。”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想要什么?” “我要——钦差之权!在此案查明之前,上至藩王公侯,下至贩夫走卒,但凡涉案,我皆可先斩后奏!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乃至京营兵马,皆由我节制调遣!” 朱旺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小子,好大的胃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查案了,这是要接管整个应天府的军政大权啊! “你凭什么觉得,咱会答应你?”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朱旺笑了。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俯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就凭我也姓朱。” “就凭我知道他们不仅想害雄英,下一个目标,就是标弟!” “更凭,我可以借着这把刀,帮你把那些嘴上喊着‘陛下圣明’,背地里却想着挖大明墙角,阻碍时代前进的绊脚石,一次性,清理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侄子,看着他眼中那与自己别无二致的杀意,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绝。 他从御案下,拿出了一块金牌,扔给了朱旺。 “去吧。” “给咱……杀个天翻地覆!” ...... 第165章 围东宫! 朱旺接过那块沉甸甸的写着“如朕亲临”的金牌。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金牌随意地往腰间一挂,对着朱元璋点了点头,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在摇曳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萧杀。 朱元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他缓缓地靠在冰冷的龙椅上,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将如此大的权力,交付于一人之手,即便是自己的亲侄子,对他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而言,也是一次巨大的冒险。 但他别无选择。 朱旺的那几句话,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雄英、标儿……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竟然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和愤怒。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宫闱之争了。 这背后,隐藏着一股足以威胁到他整个大明江山的暗流。 而朱旺,能够将这股暗流彻底斩断,他是相信的,也是目前最放心的。 “希望……咱没有信错人吧。”朱元璋喃喃自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离开武英殿,朱旺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径直来到了诏狱。 深夜的诏狱,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 蒋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殿下。”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 他知道,今夜之后,整个应天府,恐怕就要变天了。 朱旺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人呢?” “都……都在里面候着呢。”蒋瓛指了指诏狱最深处的那间公房。 朱旺迈步走去,蒋瓛紧随其后。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肉香扑面而来。 只见公房之内,灯火通明,几个平日里在应天府街面上呼风唤雨的地头蛇、青皮混混的头子,此刻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为首的,正是沈焱。 看到朱旺进来,沈焱立刻放下手中的酒碗,站起身来,对着朱旺深深一揖。 “殿下!” 其余几个头目也连忙起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虽然是混迹市井的亡命之徒,但也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爷,是连皇帝陛下都敢当面硬怼的狠角色,绝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朱旺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都吃好了?” “回……回殿下,吃好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壮着胆子回答道。 “好。” 朱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主位上坐下,声音平淡地说道,“既然吃饱喝足了,那咱们……也该干点正事了。” 他将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金牌与桌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抽。 “从现在开始,”朱旺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应天府,由我接管。” 他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地头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手底下都养着一群人,消息灵通,路子野。平日里,你们靠着这些,欺行霸市,为非作歹。咱不管。” “但是,从今天起,我要你们把所有的眼线,所有的人手,都给我撒出去!” “我要你们,去给我查!” “查什么?”沈焱忍不住问道。 朱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查所有跟东宫,跟吕氏,有过来往的江南士族!” “查所有在背后非议朝政,诋毁新法,阻挠疫苗和新粮种推广的腐儒和乡绅!” “查所有与海外势力有勾结,走私违禁品,通倭的商贾!” “我要一张网。”朱旺伸出双手,虚空一握,“一张能够覆盖整个应天府,乃至整个南直隶的,天罗地网!” “我要让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家伙,无所遁形!” “事成之后,你们以往的罪过,一笔勾销。每人,赏银千两,良田百亩!” “但若有人敢阳奉阴违,趁机搞事,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朱旺冷笑一声,“你们应该知道,诏狱的刑罚,有多少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还有死亡的威胁。 这群地头蛇们,瞬间便明白了自己该如何选择。 “愿为殿下效死!”众人齐声喝道,声震屋瓦。 …… 就在朱旺紧锣密鼓地布置,准备在应天府掀起一场风暴的同时。 东宫,毓庆宫。 太子妃吕氏,正心神不宁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自从上次朱旺从凤阳回来,她便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当她听说,东海那伙海盗,竟然被澳王全歼,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时,这种预感便愈发强烈。 “娘娘,您就别转了,歇一会吧。”贴身宫女蓉儿一边为她打着扇,一边劝道。 吕氏停下脚步,一把抓住蓉儿的手,急切地问道:“赵公公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蓉儿摇了摇头:“回娘娘,赵公公自前日出宫后,便再无音讯。奴婢……奴婢也派人去宫外打探过,说是……说是他常去的那几处宅子,都已是人去楼空。” “人去楼空……” 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肯定出事了。 赵公公是她跟外面联络的中间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他若是出了事,那……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娘娘!不好了!” “何事惊慌?” “锦……锦衣卫……锦衣卫把东宫给……给围了!” “什么?!”吕氏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蓉儿连忙扶住她,厉声对那小太监呵斥道:“胡说!锦衣卫怎敢围困东宫!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没错啊!” 那小太监都快哭了,“为首的,正是那个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他还说……他还说……是奉了澳王殿下的令,要……要彻查东宫,捉拿与‘天花案’有关的逆党!” “澳王……朱旺……” 吕氏的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如果不是这个人,常氏留下的朱雄英肯定早就因感染天花殒命了。 现在竟然还把朱雄英收作徒弟,自己儿子允炆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每每听到自己儿子的哭诉,她这个当娘的就痛在心里。 最近刚听赵公公说找到了一种新的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能让孩子渐渐消瘦,而后吐血,症状神似肺痨而不是肺痨。 现在赵公公还没把毒药拿来,他就失踪了。 现在朱旺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看样子,他肯定是拿到了什么证据,不然绝不敢如此胆大包天。 只是,她不明白。 事情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早已“死”无对证,他是如何查到自己头上的? 难道……难道他真的是神仙,能未卜先知不成? 不!不可能! 吕氏猛地推开蓉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是太子妃,是未来大明的皇后,是皇孙朱允炆的生母! 只要太子还在,只要陛下还在,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快!” 她对着蓉儿,厉声命令道,“立刻去把太子殿下喊醒!就说……就说澳王意图不轨,要……要行那弑君篡逆之事!” “另外,”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我们的人赶紧喊起来,把家伙也准备好!我倒要看看,他朱旺,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 第166章 与娘娘无关啊! 夜色如墨。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一股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东宫毓庆宫外,站着数百名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 他们没有人说话,如同一群沉默的雕塑,将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们刀鞘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蒋瓛按刀立于宫门之前,脸色冷峻。 他的身后,是早已张弓搭箭的弓弩手,锋利的箭矢,遥遥地对准了宫门,门内的太监和宫女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大明立国才不到二十年,太子东宫就被围了。 难道澳王殿下要反? 他们一个个心里都在胡思乱想。 门外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宫殿深处传来。 太子朱标,身着一件玄色贴身常服,在数十名东宫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蒋瓛!” 朱标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围困东宫!是谁给你的权力?!” 面对太子的雷霆之怒,蒋瓛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高高举起。 “卑职奉澳王殿下令,持陛下亲赐‘如朕亲临’金牌,彻查‘皇长孙天花’一案!但凡涉案之人,无论身份高低,皆可先斩后奏!” “如朕亲临?!” 朱标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令牌,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父皇……竟然将如此大的权力,交给了朱旺? 他到底想做什么?! “即便如此,你派人把我的府邸给围了是什么意思?” 蒋瓛把金牌重新收好,缓缓开口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可靠情报,东宫之内有人有重大嫌疑。” 朱标双眼微眯,从牙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是~谁?” 蒋瓛顿了一下,这才小声说道,“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门内,蒋瓛这才小声说道:“小人不敢隐瞒,太子妃有重大嫌疑!” 轰—— 朱标的脚步晃了两晃。 他扭头看向门内不远处的的太子妃吕氏,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朱标心神激荡之际,吕氏娇弱的身影,直接扑倒在地,面对着朱标,哭得是梨花带雨。 “夫君!冤枉啊!臣妾冤枉啊!” 她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雍容,发髻散乱,钗环不整,脸上挂满了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澳王殿下……他……他这是挟私报复!他这是公报私仇啊!” 吕氏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就因为臣妾前几日,劝谏太子殿下,莫要与澳王走得太近,肯定是被他得知了。他……他便怀恨在心,罗织罪名,想要置臣妾于死地!” “殿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若是死了不要紧,可允炆……允炆他还那么小啊!” 她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夫君和儿子着想,却因此而遭受奸人迫害的贤良女子。 远处周围的东宫侍卫和宫女太监们,听得是个个义愤填膺,看向锦衣卫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敌意。 朱标的心,也乱了。 一边,是自己情深义重的结发妻子,是自己儿子的生母。 另一边,是手持父皇金牌,代表着皇权的堂兄。 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朱标艰难地开口,“蒋指挥使,可否容本宫,先与澳王,当面解释一番?” 蒋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太子殿下,卑职只是奉命行事。殿下有令,在案情查明之前,东宫上下,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杀无赦!” “你!” 朱标被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悠悠传来。 “哟,这么热闹啊?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凑在这儿唱戏呢?唱的哪一出啊这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旺正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道衍大师和一脸杀气的马三宝沈焱。 看到朱旺出现,吕氏的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人都快要晕厥过去。 “澳王殿下!您……您终于来了!臣妾自问从未得罪过殿下,您为何要如此诬蔑于我啊!” 朱旺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根本没有理会吕氏的表演,而是径直走到了朱标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标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朱标一愣。 “是啊。” 朱旺点了点头,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看了看他,又指了指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吕氏。 “至少你家后院的戏,比我那还没开张的后院,精彩多了。” “噗——” 站在朱旺身后的沈焱,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朱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严肃紧张的时刻,朱旺竟然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旺哥!” 朱标的声音却很是严肃,“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定有误会。太子妃她……她绝不可能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哦?是吗?”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在地上哭嚎的吕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吕氏,本王问你,洪武十五年四月二十三,你是否曾派赵德海出宫,去城南的悦来客栈,取回一包粉末?” 吕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朱旺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问道: “本王再问你,五月初七,你又是否让赵德海,将那包粉末,交给了锦衣卫小旗王小五?” “你……你胡说!” 吕氏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我不知道什么药粉!更不认识什么王小五!” “不认识?” 朱旺笑了,“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对着身后的蒋瓛,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蒋瓛立刻会意,对着身后一挥手。 很快,两名锦衣卫便押着一个被堵住了嘴,浑身瘫软如泥的太监,走了上来。 看到那个太监,吕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正是她已经“消失”了多日的心腹——赵德海! 朱旺走到赵德海面前,一把扯掉了他口中的布条,淡淡地说道:“赵公公,把你当初跟王小五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再跟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重复一遍吧。” 赵德海早已被诏狱里的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恍惚,此刻看到朱旺,就像看到了魔鬼一般,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标和吕氏的方向,拼命地磕头,声音嘶哑地哀嚎道: “殿下饶命!娘娘饶命啊!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鬼迷了心窍!是……是奴婢嫉妒皇长孙殿下受宠,才……才一时糊涂,做下了这等错事!与……与娘娘无关啊!”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吕氏开脱,实则每一个字,都是在将吕氏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推! 朱标不是傻子。 他看着赵德海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再看看自己妻子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吕氏,眼神中充满了失望、痛苦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 ...... 第167章 圣女? “为什么?” 朱标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吕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伪装,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就此认罪伏法时,异变突生! 瘫倒在地的吕氏,眼中那最后一丝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与决绝!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之迅捷,身法之诡异,完全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 “殿下小心!” 周围的东宫侍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上前。 但已经晚了! 吕氏的身形如同一道飞燕,再加上两人近在咫尺。 所以她直接就贴到了朱标的身前,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巧而又精致的——火铳! 那是一支朱标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短管火铳。 冰冷的铳口,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 吕氏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而沙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贤淑,“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这位平常看起来温良贤淑的太子妃,竟然会武功? 并且还私藏了火器? 朱标更是如遭雷击,他感受着太阳穴上传来的冰冷触感,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妻子,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是谁?” 吕氏闻言,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我是谁?哈哈哈……我当然是你的太子妃,是你儿子允炆的娘!可我,还是无生老母座下最虔诚的圣女!” “白莲教?!” 蒋瓛失声惊呼。 “没错!” 吕氏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我娘,便是上一代的白莲教圣女!当年若非机缘巧合,流落至此,嫁给了我那无能的爹,这天下,早就是我圣教的天下!” 她死死地盯着朱标,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本想,既已嫁入东宫,便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可你们……你们为何要苦苦相逼!那个常氏,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她不过是一个武夫之女,凭什么霸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所以你就杀了她?”朱标的声音都在颤抖。 “杀她?” 吕氏冷笑一声,“我只是在东宫里,种了一些不起眼的‘安神’药草罢了。谁让她福薄命浅,生产时血崩不止呢? 这可怪不得我。” “那雄英呢?!”朱标双目赤红,嘶吼道,“他只是一个孩子!你为何连他都不放过!” “孩子?” 吕氏的表情变得愈发狰狞,“他是常氏的儿子!只要有他在,我儿允炆就永远只是庶子!这皇位,就永远没有他的份!我不能忍!我绝不能忍!!” 她用火铳狠狠地顶了顶朱标的头,挟持着他,一步步向宫殿内退去。 “都给我退后!否则,我就让你们的太子殿下,脑袋开花!” 蒋瓛和一众锦衣卫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退入大门内。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朱旺,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迈步,跟了进去。 “你跟上来干什么?!” 退入庭院的吕氏,看到朱旺竟然单枪匹马地跟了进来,顿时一脸警惕。 朱旺停下脚步,与她隔着十数步的距离,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容。 “你不会以为,你还能逃走吧?” “为什么不能?”吕氏厉声喝道,“太子在我手上!你们谁敢乱来!” 朱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就算太子在你手上,那又如何?” 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现在一枪把他崩了,我徒弟朱雄英,立刻就能从皇长孙,升级成皇太孙。等老朱百年之后,直接当皇帝,一点都不耽误。” 这话听得被挟持的朱标眼皮直跳。 他严重怀疑,自己这个堂兄,不是在救他,而是在拱火,在激怒吕氏! 果然,吕氏被朱旺这番话刺激得是双目赤红。 她立刻朝身后的大殿处喊了一句,“去把朱雄英给我带过来。” 那里立刻有人向后院跑去。 不过,不到一分钟,那人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娘娘,皇长孙不在,据说今晚留在后湖做实验了。” 吕氏眉头一紧,死死地盯着朱旺。 歇斯底里地吼道:“好好好,朱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哦?” 朱旺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心思?” “你……” 吕氏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冷静了下来,“你想知道也可以。你先让他们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你一个人。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太子!” 朱旺对着身后跟上来的蒋瓛马三宝等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很快,庭院外的锦衣卫便潮水般退去,在吕氏的要求下,连大门都关上了。 只留下朱旺、朱标和吕氏三人,在这死寂的庭院中对峙。 “现在可以说了吧?”朱旺好整以暇地问道。 “当然可以。其实,你也想坐上皇位,对不对?或者,朱雄英坐上皇位,你这个帝师把他当做傀儡,是不是?” 朱旺耸了耸肩,“就这?” 说实话,他有点失望,看这娘们信誓旦旦的,还以为能爆出自己什么大料呢! 整了半天,就这点杀伤力,真是让人没眼看。 于是,朱旺一边摇头,一边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准备继续向前,趁吕氏不备下了她的枪的时候。 吕氏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下子把朱标拉到了自己身前。 “别过来!再过来我可真动手了。” ...... 第168章 你拍手干什么? 不得已,朱旺只得停下来脚步。 只见吕氏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之色。 看了看自己挟持之下的朱标,又看了看朱旺。 眼中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疯狂,“呵呵,澳王殿下,你就不想当皇帝?在我看来,你可比我这个窝囊废的夫君强得多。” 朱旺摇了摇头,“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不光比你夫君强,比老朱也不差。只可惜那个位置我不喜欢。” “自欺欺人!真是天大的笑话,竟然有人不想当皇帝。” 听到吕氏的嘲讽,朱旺笑着反问道:“那你想当皇帝吗?” 一句话就把吕氏打懵了。 “啊?我怎么当皇帝。” 朱旺微微一笑,“你为什么不能当皇帝?武则天都可以。要我说,你还是被那些腐儒给毒害了,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都是扯淡的。你要自信......” 正当朱旺一边瞎扯,一边悄悄把脚步往前挪的时候。 吕氏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突然冷笑道,“差点着了你的道,我是本教圣女,不需要当什么皇帝,等把你老朱家赶下去,连皇帝都得听我的。” “哦?”朱旺一脸好奇,“你一个小小的白莲教,还想着把老朱拉下马,你们有这个实力吗?” 听到朱旺质疑,吕氏冷哼一声,“我圣教,自前元时便已遍布天下,信众百万,本欲取而代之,却被你们朱家抢了先机,还反过来污蔑我等为‘妖教’,大肆捕杀,此仇不共戴天!” “虽然我们圣教现在实力大不如前,但是我们现在还有那些江南的士族,”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前元时,他们过得何等滋润,与蒙古贵人称兄道弟,鱼肉乡里。你姓朱的来了,断了他们的财路,夺了他们的田地,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嘴上不敢说,心里……早就想把你们朱家的祖坟都刨十八遍了!” “更有你们自家的宗室!”吕氏的目光扫过朱标,充满了讥讽,“一个个虽然封了王,却被圈在封地里当猪养,不得干政,不得经商,空有王爵之名,却无丝毫实权。他们……就真的甘心吗?” “所以,”吕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我圣教的穿针引线下,一个足以颠覆你们的联盟,早已悄然形成!从南疆的土司,到东海的巨寇,从江南的士族,到你们朱家自己的藩王,我们的人,无处不在!” 她看着朱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所有的对外联络,都由赵德海这样的死忠于圣教的教徒,来负责单线传递,我的圣女身份,除了他,更是无人知晓,本是万无一失。”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功亏一篑。” 听到这里,朱旺这才终于开口打断,“既然你已经明知道失败了,干脆成王败寇,识相点把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联盟里的人都交代出来,省得我再需要一个个查了。” 听到朱旺如此无耻的要求,朱标都听不下去了。 他现在非常怀疑朱旺是为了趁机把吕氏激怒,然后给自己一枪。 好让雄英即位,然后他当帝师。 吕氏却没有搭朱旺的茬,还在自顾自的倾诉着。 “我们本来计划慢慢积蓄力量,等朱元璋那个老贼死了,你们这些无能的后辈即位,再缓缓图之,甚至......” 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朱标,那眼神,竟带上了一丝惋惜。 “甚至,如果我们的儿子能当上皇帝,我可能就不想再争了,可能会把‘圣女’这个身份永远地忘掉,就当一个安安分分的皇后、皇太后。”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恨意,死死地盯住了朱旺。 “就是他,你这个可恶堂兄的出现,毁了这一切!” “他救了朱雄英,断了我儿允炆的嫡子之路!他弄出那些神乎其技的东西,让你朱家的江山看起来越来越固若金汤!尤其是那些种子,如果有了那些东西,穷人也能吃饱饭了,谁还跟着我们反!” 她恶狠狠的盯着朱旺,“你等着吧,就算你一直躲在后湖岛上不出来,我们也会找到机会除掉你的。” 听到这,朱旺就不乐意了。 “打住,你除掉我干啥,你们是不是说老朱威胁大吗,干掉他直接天下大乱不是更好。再次一点,把太子干掉也行啊,盯着我一个小小的亲王干啥?” 一句话把吕氏和朱标两个人都说懵了。 这话也是一个亲王能直接说的吗? 朱旺却不以为意。 “行了,天已经够晚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所谓的反派联盟,有没有名单?” 听到朱旺的问题,吕氏哈哈大笑起来。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大明的太子在我手上,让你们的人撤出去,然后给我准备二十匹快马,两辆马车。不然,我一枪打死他!” 听完要求,朱旺微微一笑。 “哦?二十匹快马,两辆马车,你这也跑不了多远啊!难道还有人接应?” “别废话,快点去准备,再不然,我可要开枪了。要说起来,还得感谢澳王殿下你呢,不然,我可没有这么好用的枪。” 朱旺默然不语,保密工作一直都是难中之难。 尤其是枪械这种需要发给士兵的装备。 只不过,朱旺脚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问个题外话,你这次跑路,会带着朱允炆吗?” 听到这个问题,直接差点把吕氏的cpu给干烧了。 她咬着牙,大喝道:“不用你管!快去准备车马,我可要计时了,如果一炷香时间之内,还没有准备好,我可要杀人了。” 听完吕氏这番疯狂的话,朱旺陷入了沉默。 良久,朱旺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吕氏。 “说完了?” 吕氏一愣。 他看着吕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了。” 他没有理会吕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脸色都极为难看的太子朱标,朝他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朱标被朱旺看得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他从朱旺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询问的意味。 他突然明白了这眼神的意思。 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想到了惨死的常氏,想到了这十几年来自己所承受的欺骗…… 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了朱标的回应,朱旺满意地笑了。 他对着空气,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突兀。 吕氏顿时一脸警惕,用火铳死死地抵住朱标的头。 “你拍手干什么?!” “你会知道的。” 朱旺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而又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庭院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响起。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吕氏的眉心。 她脸上的疯狂和错愕,瞬间凝固。 那双曾经充满了怨毒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神采。 手中的火铳,也无力地滑落。 朱旺在那枪响的瞬间,便如同猎豹般向后一跃,跳出了老远,生怕那红的白的溅到自己身上。 而站在原地的朱标,就没那么幸运了……温热的液体,夹杂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糊了他满脸满身。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缓缓倒下的、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妻子。 整个人,都傻了。 与此同时,后院也接连着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 第169章 收为己用? 当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朱标的脸颊缓缓滑落。 那浓重的腥气,立刻钻入他的鼻腔。 他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的吕氏。 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朱标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的干呕起来。 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悲哀与茫然的复杂情绪。 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妻子,竟然是一个心如蛇蝎、满腹阴谋的白莲教妖女。 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朱雄英,竟然是这个女人用来争夺皇位的眼中钉。 想起自己险些夭折的长子朱雄英,惨死在产床上的爱妻常氏……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每天就睡在自己的身边! “噗通——” 朱标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触摸吕氏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标弟。” 是朱旺的声音。 朱标缓缓抬头,看到了自己这位堂兄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旺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为……为什么……这他妈都是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朱旺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包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 “先把脸擦干净。”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你现在是太子,未来是大明的皇帝。别让外人,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模样。” 朱标愣愣地接过纸巾,机械地擦拭着脸上的污秽。 朱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对朱标而言,这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妃子那么简单,更是他整个世界观的崩塌。 他所信赖的枕边人,竟然是企图颠覆他整个家族的敌人,还是残害他妻儿的凶手。 这种突如其来的背叛,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先起来吧。” 朱旺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心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他转头,看向墙角阴影处。 只见马三宝带着耳麦,手持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对着朱旺,行了一个礼。 “问一下,后院什么情况。” 听到朱旺的吩咐,马三宝立刻对着耳麦喊道: “秃鹫秃鹫,听到请回答,后院什么情况,over。” 很快,蒋瓛的声音就从耳麦里传来。 “这里是秃鹫,后院基本已经肃清,只活捉了三个,over。” 听到这,马三宝立刻给朱旺汇报道:“殿下,皇孙们很安全,威胁已经全部肃清。” “嗯,不错。” 朱旺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朱标。 “标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朱旺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 “第一,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告给老朱。然后,让他老人家,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血雨腥风。到时候,江南士族、白莲教徒、心怀叵测的藩王……所有与此事有关联的人,都将被连根拔起,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朱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一旦他父皇知道了全部真相,将会是何等雷霆之怒。 那将是一场比胡惟庸案、空印案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大清洗! “那……那第二个选择呢?”朱标艰难地问道。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二个选择,”他看着朱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将这件事,压下来。” “压下来?!” 朱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如何能压得下来?” “为什么压不下来?” 朱旺反问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你我的人。只要我们口径一致,谁又能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的吕氏:“太子妃吕氏,因谋害皇嗣,罪证确凿,畏罪自尽。赵德海与王小五,也因牵涉其中,暴毙于诏狱。至于她临死前说的那些疯话……不过是一个绝望女人的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 “而我们,”朱旺的拍了拍太肩膀,“则可以根据线索,在暗中,把为首的几人铲除给弟妹和雄英报仇。然后再将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大网,一点一点地,收为己用!” “收为己用?!”朱标被朱旺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彻底震惊了。 “旺哥,你……你疯了!那可是白莲教!是江南士族!是心怀叵测的藩王!他们都是大明的蛀虫,是乱臣贼子!我们……我们怎么能与他们为伍?!” “谁说要与他们为伍了?” 朱旺笑了,那笑容,让朱标都感到了一丝寒意,“标弟,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缓缓踱步,声音悠悠地传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世上的力量,本就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关键在于,掌控它的人是谁。” “白莲教信众百万,遍布天下。他们愚昧,却也虔诚。与其将他们赶尽杀绝,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为何不能加以引导,让他们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去为我们开疆拓土,传播华夏文明?” “江南士族,富可敌国,掌握着大明朝的经济命脉。他们逐利,却也怕死。与其将他们一棍子打死,让整个江南的经济陷入混乱,为何不能给他们一条新的、能赚取更多财富的阳关大道,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的‘大航海时代’,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至于那些心怀叵测的藩王……” 朱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群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已,连跳出笼子的能力都没有,也配谈‘图谋不轨’?” “标弟,” 朱旺转过身,郑重地看着他,“你要记住,一个真正的帝王,不是要消灭所有的敌人,而是要学会,如何将敌人,变成自己的工具。” 然后,他又悠悠的叹了口气。 “老朱他,太刚了。他习惯于用屠刀去解决一切问题。这种方法,在开国之初,或许有效。但想要成就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光靠杀人,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的是,阳谋。” “我们要做的,不是将这张网撕碎,而是要找到这张网的线头,然后……取而代之,成为那个新的织网人!” 朱标被朱旺这番话说得心情烦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标的喉咙有些干涩,“我……该怎么做?” ...... 第170章 抽丝剥茧 朱旺满意地笑了。 其实这两个选择根本就是他胡诌的,他现在压根不需要瞒着老朱。 毕竟,先斩后奏的权利他已经拿到了。 整个“天花案”也已经交给他全权处理。 之所以有这么一问,他就是纯属闲的,当然也想试试朱标的态度。 “很简单。” 他指了指朱标的脸,“第一步,先把你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整理好你的仪容。今晚,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太子,必须站出来,稳住人心。” “第二步,去后院把几个吓醒的孩子哄睡着。然后想好怎么跟他们说吕氏的事,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听到这里,朱标突然想到了朱允炆。 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呢? 于是他失魂落魄的向后院走去,连招呼都忘记给朱旺打了。 朱旺也不在意。 对马三宝摆了摆手,朝吕氏一指,“把地上收拾干净,尸体也处理一下。” “是。” 朱旺抬头看了看天上。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的星星竟然一个都看不到了。 “这也没个天气预报,好端端的不会下雨吧?” 他话音未落,一道雷电照亮了夜空。 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靠! 眼看真要下雨,朱旺骂骂咧咧的走到了门厅里。 “下吧下吧,正好地板省得用水冲了。”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武英殿的窗棂,照在了朱元璋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一夜未眠。 昨晚,当他看到朱旺派人送来的,那份关于吕氏“畏罪自尽”的奏报时,他便知道,自己的那个大侄子,已经做出了选择。 奏报写得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结于吕氏一人的嫉妒与疯狂,丝毫没有提及白莲教、江南士族,更没有牵扯到任何一位藩王。 他没有选择最直接、最痛快的大开杀戒之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费时费力的路。 “这小子……”朱元璋喃喃自语,“还是跟咱不一样啊!” 他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期待。 他很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带给他惊喜的侄子,在拿到了如此重要的线索和权力之后。 到底能下出一盘什么样的惊天大棋来。 就在这时,毛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陛下。” “说。”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禀陛下,昨夜之后,澳王殿下连夜召集了蒋瓛和沈焱等人,似乎……有大动作。” 毛骧小心翼翼地汇报道,“另外,太子殿下今日一早,便跪在坤宁宫外,说自己治家无方识人不明,铸成大错,愧对列祖列宗。” 朱元璋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叹了口气。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毛骧都以为陛下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吩咐道: “毛骧。” “臣在!” “传咱的口谕下去。” “从今日起,澳王朱旺,但凡有任何要求,只要不是直接带兵冲进咱这皇宫大殿,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乃至京营……都需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违逆和拖延。” 毛骧的心,猛地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放权? 这几乎等同于,将整个京师的军政大权,都交到了澳王的手中! “另外,”朱元璋的声音,继续响起。 “告诉所有人,东宫之事,已经了结。谁也不准再议,更不准再查。” “咱……这次就不插手了。” 他看着窗外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喃喃自语: “咱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能给咱……杀出一个什么样的朗朗乾坤来!” ...... 得到朱元璋“不插手”的保证之后。 朱旺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整个应天府的地下世界,在他这位澳王殿下的雷霆手段之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运转起来。 沈焱手下那帮平日里只会偷鸡摸狗、欺软怕硬的青皮混混们,一夜之间,仿佛都换了个人。 他们不再是街头的寄生虫,而是化作了无数双眼睛和耳朵,渗透进了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秦淮河畔的画舫歌女,甚至是犄角旮旯里不起眼的乞丐和货郎……都成了他们获取情报的来源。 而蒋瓛麾下的锦衣卫,则像一群潜伏在暗影中的猎犬,将这些零散的情报一一甄别、汇总,然后呈送到朱旺的案头。 一时间,澳王府成了整个大明朝最神秘,也是最让人畏惧的权力中心。 每日里,都有无数条看似毫不相关的消息,在这里汇聚、碰撞,最终编织成一张指向真相的大网。 …… 澳王府,书房内。 朱旺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应天府地图。 地图上,已经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数十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与“天花案”背后那张大网,可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窝点或人物。 “殿下。” 沈焱躬身站在一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沉声汇报道,“我们的人查到,城南‘悦来客栈’的掌柜,与白莲教妖人往来密切。 据说,此人曾是前元时期的一个小官,大明立国后,便潜伏下来,专门负责为白莲教传递消息和提供庇护。” 朱旺点了点头,拿起笔,在那个红点上画了一个圈。 “还有呢?” 沈焱又指向了另一个位置,“秦淮河畔的‘怡红院’,其幕后老板,是吏部主事宋繁的远房亲戚。我们的人发现,此地不仅是销金窟,更是江南士族在京城的一个重要据点。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密谋,都是在姑娘们的石榴裙下完成的。” “宋繁……”朱旺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记得,当初在朝堂之上,反对简化汉字最激烈,叫嚣着“有辱斯文”的,就是这个老家伙。 “继续。” “是。” 沈焱深吸一口气,指向了地图上一个让他都感到有些心惊胆战的位置,“殿下,我们还查到……蜀王殿下府中的一位长史,近日与几位行踪诡异的‘西域商人’接触频繁。” “蜀王朱椿?”朱旺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朱椿是他名义上的学生,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一副“蜀秀才”的模样。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牵扯其中? “消息可靠吗?”朱旺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千真万确。” 沈焱肯定地说道,“我手下的兄弟,看到他们进了酒楼包厢。只是……那帮西域商人极为警觉,我们的人没敢靠得太近。” 朱旺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白莲教、江南士族、现在又牵扯出了一位藩王。 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 第171章 密报 就在朱旺细细思索的时候。 这时,道衍大师的身影,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殿下。” 他行了一礼,然后将一份刚刚誊抄好的密报,递到了朱旺的面前。 “这是……?” “是那个被我们‘请’来的何嵘,刚刚托人送来的。” 道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整理宝钞提举司的旧档时,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朱旺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随着他的阅读,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密报的内容,触目惊心。 何嵘在查阅历年宝钞发行的记录时,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从洪武十年开始,每年都会有一笔数额巨大,却又来路不明的旧宝钞,通过各种看似合法的渠道,流入宝钞提举司。 然后被兑换成大量的金银,再通过各种钱庄票号,流向全国各地。 而这些宝钞的来源,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地方——江南! 更可怕的是,何嵘通过对比不同年份的税赋记录和宝钞发行量,大胆地推测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江南士族和某些与之勾结的官员,很可能正在利用宝钞发行的漏洞,进行大规模的“劣币驱逐良币”操作! 他们用手中的金银从民间大量囤积,因滥发而不断贬值的宝钞,然后再通过宝钞提举司把钱洗回来。 同时他们好像也有反向操作,也会把手里囤积的大量宝钞,短时间大量地抛向市场,从而进一步打击宝钞的购买力。 现在,普通老百姓家里已经根本没有宝钞了,也不敢要宝钞了。 他们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税漏税了。 这是在挖大明朝的墙角!这是在吸整个国家的血! “好!好一个江南商贾士族!” 朱旺将手中的密报狠狠地拍在桌上,气得是怒极反笑,“咱还真是小看他们了!这帮读圣贤书的,玩起经济战来,比谁都狠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朱会对商人那么不待见了。 感情不是没有原因的! 道衍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殿下,此事若是不加以遏制,长此以往,我大明的财政体系,必将被他们彻底掏空。届时,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只需一点火星,便可酿成燎原之势啊!” 沈焱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胆战。 他虽然不懂什么“劣币驱逐良币”,但也听明白了,这帮人是在用纸片子,用看不懂的方法,来抢老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和活命粮! “殿下,这……这简直比抢劫还狠啊!不能再等了,咱们直接动手吧!” 朱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又疯狂的光芒。 “不,还不够。” “什么?”沈焱和道衍都愣住了。 朱旺转过身,看着他们。 “现在动手,最多只能斩断他们几根枝叶。我要的,是将主要人员……连根拔起!” 他指着地图,声音冰冷地说道:“白莲教、江南士族、心怀鬼胎的藩王……他们看似是一张网,实则,不过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点,就是利益。” “而我要做的,就是将这个连接点,彻底斩断!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剩下的人为我所用。” 他看向沈焱:“传我的令,让你的人,继续盯着。我要知道,参与这次‘经济战’的,每一家钱庄、票号、商行的名字,以及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哪一位‘大人’。” “是,殿下!” 沈焱领命而去,眼中充满了兴奋。 他知道,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 道衍看着朱旺,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殿下,您这是准备……对整个江南的钱庄票号动手?此举,无异于与天下商贾为敌,动静……是否太大了些?” “大?” 朱旺笑了,但是他脸上的笑容,让道衍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大师,不大,怎么能把水搅浑?不大,又怎么能把那些藏在水底的大鱼,都给逼出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去吧,把何嵘叫来。这位新上任的银行行长,该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 半个时辰后。 何嵘匆匆赶到了澳王府。 与他同来的,还有杨士奇。 “殿下。”两人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朱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将那份关于宝钞的密报,推到了杨士奇面前。 “看看吧。” 杨士奇接过密报,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他作为皇家种子公司的总经理,眼界也远非常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密报背后所隐藏的危机,有多么恐怖。 “殿下!” 杨士奇直接站了起来,神情激动,“此乃国之巨蠹!若不严惩,国将不国啊!臣请殿下立刻上奏陛下,查封所有涉案钱庄,将主事之人,明正典刑!” 何嵘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握的双拳,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朱旺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杀人,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愚蠢的办法。”他淡淡地说道。 “杀了他们,银子能自己从地里长出来吗?被他们掏空的国库,能自己填满吗?” “那……依殿下之见?”何嵘虚心请教。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击败他们。” ...... 第172章 富强号! 他看着何嵘,问道:“皇家银行的银元,铸造得如何了?” 何嵘连忙回道:“回殿下,工部那边已经按照您的图纸,造出了第一批新式压印机。首批十万枚‘洪武通宝’壹圆银元,已经铸造完毕,随时可以发行。” “好,很好。”朱旺点了点头,“那银行的各项业务,准备得如何?” “回殿下,各地的分行正在加紧筹备。只是……只是因为近期宝钞信誉崩塌,民间对官府的‘钱庄’,抵触情绪很大,储户……寥寥无几。”杨士奇有些汗颜地说道。 “意料之中。”朱旺对此却毫不在意,“没人存钱不要紧,很快,他们就会哭着喊着,求我们收他们的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最倚重的经济干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舆论造势。” 他看向道衍,“大师,我需要你立刻组织人手在《大明日报》刊登一系列的文章。一方面,要痛斥宝钞之弊,揭露那些钱庄票号利用信息差,坑害百姓的卑劣行径,将百姓的怒火,都引到他们身上。” “另一方面,要大力宣传我们皇家银行的‘银元本位’和‘信用体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发的银元,每一枚,都对应着国库里实实在在的白银!童叟无欺!” “第二步,定向挤兑。” 朱旺的目光,转向了何嵘,“何嵘,我给你一道密令。你拿着我的王令,去户部,将国库中所有已经贬值到如同废纸的旧宝钞,全部提出来!然后,让沈焱组织人手,去所有涉案的钱庄票号,把他们手里的白银铜钱,全部给兑换出来!” “什么?!”何嵘和杨士奇同时惊呼出声。 用废纸一样的旧钞,去换取兑换白银铜钱?这……这不是明抢吗?! “殿下,万万不可!” 何嵘急道,“此举……此举与强盗何异?必将引起天下商贾的恐慌和反弹啊!” “慌什么?” 朱旺冷笑一声,“别忘了,这帮人不会狗急跳墙的,在百姓手中宝钞无用,但是他们肯定还以为,可以继续拿着旧钞去行用库兑换白银呢。所以,只要比例定的够低,他们会‘勉强’收下的!” “他们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咱做十五!”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国家级别的降维打击!” “可是殿下,这样一来,市面上的宝钞,将会彻底崩溃……” 杨士奇忧心忡忡地说道。 “要的就是它崩溃!” 朱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破不立!不把旧的彻底砸碎,新的又如何能建立起来?”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朱旺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当宝钞体系彻底崩溃,人心惶惶,市场陷入一片混乱之时。何嵘,你立刻宣布,大明皇家银行,正式开业!” “开业当天,我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发行‘洪武通宝’壹圆银元!所有百姓,皆可以手中的粮食、布匹、铜钱,按照银行公布的牌价,兑换新币!” “第二,开启储蓄业务!凡在我皇家银行存入银元者,不仅免除一切保管费用,每年……还可得一分利息!” “第三,”朱旺看着两人,缓缓说出了他真正的杀招,“宣布,自即日起,凡缴纳商税、盐税等一切税种,朝廷……只收‘洪武通宝’银元!” 这三条政令一出,何嵘和杨士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朱旺的整个计划。 这是一套环环相扣、狠辣无比的组合拳! 先用舆论摧毁对手的信誉,再用定向挤兑掏空对手的现金流。 最后,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用国家信誉和税收政策作为武器,推出自己的新货币,完成致命一击! 这一套操作下来,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钱庄和票号,将会在一夜之间,沦为一堆废铜烂铁! 而他们手中囤积的,那些用来吸食民脂民膏的宝钞,将会变成一堆真正的……废纸! 而大明皇家银行,则将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可撼动的金融帝国! “殿……殿下……” 何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此策……堪称……神来之笔!” “但是……” 杨士奇却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殿下,我们……我们有足够的白银,来支撑银元的发行和兑换吗?据下官所知,国库……早已空虚了啊。” 朱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伸出手指,在那个状如蛆虫的岛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谁告诉你们,我们的银子,一定要从国库里出?” 他转过身,看向马三宝。 “三宝,告诉龙江船厂那帮人,让他们都给老子快一点!就说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富强号’每提前一天下水,我给他们奖励一天的工钱。” “另外,‘富强号’配备的大炮,一定让老孙他们把好关。” “是。”马三宝也领命而去。 朱旺对着何嵘笑着说道,“咱们银行开业酬宾的‘贺礼’,在海那边等着咱呢!” “贺礼还在海那边?” 何嵘与杨士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茫然。 他们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但此刻,却完全跟不上这位澳王殿下的思路。 银行开业,和海上的贺礼,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直静立在旁的道衍大师,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闪烁出一丝明悟。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对着朱旺微微一躬身,“殿下之谋,深远如海,贫僧……佩服。” “哦?”杨士奇好奇地看着他,“大师看明白了?” “不敢说完全明白,只是略窥一二。” 道衍缓缓说道,“殿下此举,一石三鸟。其一,借发行银元,整顿财政,将国家货币大权,牢牢掌控在皇家手中。其二,以雷霆手段,摧毁江南士族赖以生存的钱庄票号,断其臂膀。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道衍的目光,落在了那副世界地图之上。 “殿下是以此为契机,让陛下,和整个大明朝堂,将目光从内陆,转向那片更为广阔的大海!” “拿下倭国,夺其金银,以充实国库,支撑银元发行。此乃以战养商,以商强国之阳谋!殿下高明!” 听完道衍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何嵘与杨士奇这才恍然大悟。 看向朱旺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敬佩,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原来,殿下从一开始,就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宏大棋局! 而他们,不过是这盘棋局中,负责执行命令的棋子罢了。 朱旺看着道衍,也是暗暗点头。 这妖僧,果然名不虚传,自己的这点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大师过誉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却没有丝毫谦虚的意思,“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 就在这时,道衍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之色。 “殿下,此计虽妙,但贫僧以为,尚有一处需酌情考量。” ...... 第173章 让他折腾去吧! “大师请讲。” 朱旺十分好奇,毕竟道衍这老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 道衍双手合十,开口说道:“殿下欲以雷霆手段,废黜宝钞。此举,固然能快刀斩乱麻,一举摧毁江南士族的金融根基。但……” 他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但,天下百姓之中,手中或多或少,都还存有一些宝钞。这些人,并非奸商恶贾,只是寻常度日的小民。若是一纸令下,将他们辛苦积攒的宝钞,尽数化为废纸,恐怕……会激起天大的民怨啊。” “届时,那些被我们打击的势力,只需稍加煽动,便可将这股怨气,引向朝廷,引向殿下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事……不得不防。” 道衍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燃起的雄心之上。 是啊,何嵘和杨士奇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光想着如何打击敌人了,却忽略了这政策之下,被波及最广,也最无辜的,是那些普通百姓。 朱旺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道衍说的没错,这个问题,他确实忽略了。 他习惯了后世那种国家兜底的思维模式,却忘了,在大明这个时代,朝廷的信誉,早已被那滥发的宝钞,消耗得所剩无几。 若是处理不好,自己这利国利民的好事,还真有可能变成一场席卷全国的灾难。 他走到窗边,来回踱步,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良久,朱旺才缓缓地转过身。 “大师提醒的是,是我想得简单了。”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疏忽,然后看着众人,缓缓说道,“百姓的利益,无论何时,都必须放在第一位。”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这样吧,何嵘。” “臣在!” “皇家银行开业之后,增设一项业务——‘宝钞兑换’。” “凡我大明百姓,皆可凭户籍文书,持手中宝钞,前来银行兑换新币。但是,为了防止那些大户投机,必须设一个上限。” 朱旺沉吟片刻,说道:“每户,最高兑换额度……暂定为五十贯。兑换比例,就按照市面上的黑市价来,一贯宝钞,兑换……三百文铜钱。” “五十贯?”忍不住惊呼出声,“殿下,这……这也太多了!若是所有人都来兑换,那我们……” “不多。” 朱旺摆了摆手,“真正的豪商大户,手中囤积的宝钞,动辄成千上万贯,这点额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五十贯,已经足以让他们安稳度过眼前的难关了。” 这时,杨士奇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殿下,那如果豪门大户,威逼利诱没有宝钞要兑换的百姓,该当如何?” 朱旺微微一笑,“这个简单,举报有奖,举报一起,查出实证之后,大户和违规帮忙的,两户全部抄家戍边,举报者的奖金从抄家所得里拿出来点。” 听到朱旺的话,杨士奇点了点头,这样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让一帮人投鼠忌器。 不过,这时候站在一旁的何嵘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殿下,我觉得这个举报可以优化一下。” “哦?如何优化?” 朱旺现在看这个何嵘是越来越顺眼,这确实是个人才。 何荣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觉得,殿下这个方法肯定会有一定的作用,但是,还是有漏洞。毕竟,如果一个大户悄悄找一个穷人商量好帮忙兑换事宜,那么第三个人很难知道,所以也就无从举报了。” “如果,我们也允许这个帮忙兑换的穷人举报,并且举报后,大户让他帮忙兑换的银元铜钱都奖励给他,然后再把大户抄家发配边疆。这样他也没有一点后顾之忧,举报起来没有一点负担。” 说到这里,他都笑了,“我相信,到时候肯定会出现一批故意引诱大户帮忙兑换的职业举报人。这么一来,那些大户就根本不敢找人帮忙了。” 啪啪啪—— 朱旺,道衍和杨士奇同时鼓起掌来。 太精彩了,简直把人性拿捏得透透的。 何嵘一阵脸红,赶忙重新找了一个话题。 “殿下,目前我们银行里还是只靠种子公司那边协调来的银子,如果真的开始兑换,恐怕应付不来啊。” “没关系,我们有钱。” “至于钱从哪来……”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既然这样,那咱也别讲道理了。传我的令,所有涉案的钱庄票号,直接就地查封。在查封之后,其所有资产,包括金银、田契、房产全部充公!所得款项,一部分,用来弥补百姓兑换宝钞的损失。另一部分……” 他看着何嵘,一字一句地说道:“作为我大明皇家银行的第一笔储备金!” …… 当天夜里,坤宁宫。 朱元璋难得地没有批阅奏折,而是陪着马皇后,坐在庭院里纳凉。 “没想到,吕氏竟然是这样的人。” 马皇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蛇蝎妇人罢了,死了倒也干净。” “那……吕家其他的人,都抓了吗?”马皇后有些不忍地问道。 “朱旺那小子负责,我没管。” 朱元璋的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听毛骧说,是全抓了。不过也没查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是些被吕氏蒙在鼓里的蠢货。朱旺那小子嫌他们碍眼,想把他们全家都流放到琼州去。我也同意了。” “唉,算了,让他折腾去吧。” 马皇后摇了摇头,不再多问。 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朱元璋,脸上露出了几分急切。 “对了,礼部那边,定好日子没有?朱旺这小子一天不结婚,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我总怕……怕他再折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让他早一天结婚,就能早一天收收心。” 听到这话,朱元璋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朱旺又派人送来的那份,关于“皇家海军学院”的详细预算和“富强号”战列舰的材料清单。 那上面一长串的天文数字,看得他现在都还眼晕。 这小子,哪里是折腾事? 这分明是在折腾咱的钱袋子! “快了。”朱元璋有些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也就这两天,就能出来了。” 他现在是巴不得赶紧把朱旺塞进洞房里,让他被那十八个媳妇给缠住,最好是一年抱生十个,让他再也没精力出来搞什么有的没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陛下!娘娘!不好了!” ...... 第174章 给他加件黄袍怎么办? “又怎么了?”朱元璋没好气地问道。 “澳……澳王殿下……他又让人在《大明日报》上,刊登新东西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又刊登什么了?” 那小太监咽了口唾沫,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张还带着墨香的报纸,递了过去。 朱元璋一把抢过报纸,借着月光,看向头版最醒目的位置。 只见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印着一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标题—— 《皇家医学院首批女医官学员暨澳王府未来王妃入学联合公告》 朱元璋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这混账东西!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一边怒吼,一边飞快地阅读起下面的内容。 公告的内容,写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大意是说:为彰显皇家气度,开创大明新风。 澳王殿下决定,将他未来即将迎娶的十八位王妃,包括魏国公之女徐妙语在内,全部送入即将成立的皇家医学院妇孺科,进行为期一年的系统化学习。 她们将与所有通过正常渠道招募来的平民女子一同学习,同吃同住,没有任何特权。 三年学成之后,必须通过严格的考核,拿到“执业医师资格”,方能正式获得“澳王妃”的身份,与澳王殿下完婚! 若有中途懈怠,或是考核不合格者…… ——将直接被剥夺王妃资格,婚约作废! “胡闹!简直是胡闹!!”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报纸捏成了一团。 “他……他这是把咱皇家的脸面,都按在地上踩啊!让未来的王妃,去跟一群平民女子当同学?还要考试?考不过还不准结婚?这……这传出去,让那帮勋贵的脸往哪儿搁?” “让咱的脸往哪儿搁?!这可是咱圣旨亲自赐的婚。” 马皇后也是一脸的错愕,她拿起那张被朱元璋揉皱的报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然而,当她看到公告最后一段时,却愣住了。 只见公告的下面一块,是一份特殊的“招生简章”。 简章上说:为培养更多高素质人才,澳王殿下决定,启动“天才少年培养计划”。 凡在疫苗答题中,取得优异成绩,被选拔出的少年天才,皆可获得进入“皇家格物学院”(后湖中洲校区)深造的机会。 马皇后看着这份招生简章,再联想到朱旺之前种种“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举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还在暴怒中的朱元璋,轻声说道: “重八,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旺儿他……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他不是在羞辱那些勋贵,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天下的人,尤其是……告诉那些心高气傲的江南士族——” “在我朱旺这里,想要出人头地,靠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门第,更不是你的性别。” “——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马皇后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朱元璋的心上。 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报纸,又看了一眼上面那份看似荒唐的“联合公告”。 再联想到朱旺平日里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步步为营的举动,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小子,从始至终,他真正在乎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婚事,更不是什么女色。 他是在下一盘棋。 一盘以整个大明为棋盘,以天下人才为棋子,旨在彻底颠覆千年以来“门第之见”、“士庶之别”、“男女之防”的惊天大棋! 他先是通过疫苗答题,用最简单粗暴的利益,将民间那些被埋没的神童全都筛选出来。 紧接着,又通过高价征稿,将那些自视甚高,不屑于科举,却又渴望一展抱负的隐士大才给钓了出来。 现在,他又用自己那十八个未过门的王妃做引子,堂而皇之地将女子也纳入了人才的范畴! 这三板斧下去,直接就将大明朝现有的,以“门荫”、“举荐”和“科举”为核心的人才选拔体系,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这是要另起炉灶,再造乾坤啊! “好小子!”朱元璋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忌惮,“咱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突然明白了,朱旺之前跟他提的那些“皇家医学院”、“皇家军事学院”,甚至是他正在搞的“皇家银行”,其最终目的,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富国强兵。 他是在打造一个个独立于现有朝堂体系之外的,遵循他所制定的“科学”规则的,全新的权力中心! 而这些被他用各种不拘一格的方式网罗来的人才,就将是支撑起这些权力中心未来的基石! 想到这里,朱元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发现,自己这个侄子的野心和布局,远比他想象的要宏大,也要可怕得多。 马皇后看着丈夫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阵担忧。 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重八,旺儿他或许只是想为国举才,并无他意。你莫要多想。” 朱元璋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着马皇后,眼神复杂地说道:“妹子,你错了。” “他不是没有他意。他有,而且意图很大!” “但是,”朱元璋话锋一转,眼中那丝忌惮,却渐渐被一种更为炽热的光芒所取代,“咱不怕!”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竟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咱巴不得他意图大一点!巴不得他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他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起来。 “自古以来,帝王最怕的是什么?是后继无人!是子孙不肖,守不住这偌大的江山!” “咱这一辈子,杀了那么多人,得罪了那么多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标儿,给雄英,铺平道路,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坐稳这江山吗?” “可现在,咱不担心了!” 朱元璋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指着那张报纸,声音洪亮地说道:“有朱旺这些东西在,我大明何愁不能万世永昌?!” “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无坐拥高位之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大明添砖加瓦,夯实根基。” “他培养的人才越多,我大明的根基就越稳固。他建立的‘新体系’越强大,我老朱家的江山,就越是固若金汤!” “至于那帮勋贵和腐儒的面子?”朱元璋不屑地冷哼一声,“算个屁!能换来我大明朝的长治久安,别说是让他们女儿去上学考试,就是让他们全家都去扫茅厕,他们也得给咱捏着鼻子认!” 他看着一脸愕然的马皇后,哈哈大笑起来。 “妹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小子,爱怎么折腾,就让他怎么折腾去!” “咱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给咱,折腾出一个什么样的煌煌盛世出来!” 马皇后小声试探道:“你就不怕,哪天他的手下怕他冷,给他加件黄袍怎么办?” 正喝水的朱元璋,顿时被呛得连声咳嗽。 “咳咳咳,妹子,这种玩笑往后不要再开了。” “切,反正都是你们老朱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赶紧走吧,我困了。” “嘿嘿,今天我睡这。” …… 第175章 将功赎罪的机会 徐府。 书房之内,气氛凝重。 魏国公徐达的长子徐辉祖,正将一份快马从北平送回来的家书,恭敬地递给了自己的母亲谢氏。 “娘,这是爹的回信。” 谢氏接过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千斤重担。 信中,徐达先是痛斥了徐辉祖“目光短浅”、“妇人之仁”,然后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澳王乃当世奇人,胸怀天下,非尔等所能揣度。妙语能得其青睐,乃我徐家三生之幸,天赐之福。尔等务必倾尽全力,促成此事,不得有丝毫违逆!” “至于入学之事,更是天大的好事!传我将令,凡我徐家适龄女子,无论嫡庶,皆需报名参加皇家医学院之考核!若有胆敢退缩不前者……” 信的末尾,只有一个冰冷的四个字—— “逐出家门!” 这几个字,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徐辉祖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远在北平戍边的父亲,竟然会对澳王朱旺,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甚至不惜以下达军令的方式,来支持这场看似荒唐的“入学联姻”。 谢氏看完信,也是久久无言。 她将信纸缓缓递还一旁的徐妙云,轻声叹了口气。 “辉祖,你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此事就这么定了吧。” 徐妙云接过信看完之后,也点了点头。 “爹跟我想的一样,澳王殿下的本事你们也是知道的,嫁给他是我们妙语的福气。” “再者说了,到皇家医学院学医也不是什么坏事。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全是蒙傻子的说法。”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是严肃。 “大哥,这天下,真的要变了。我们徐家,是顺势而为,乘风而上,还是固步自封,被时代抛弃,就看这次妙语的了。” “不过,我相信她肯定没问题的。毕竟陛下都已经亲自赐婚了,应该没有人敢故意卡我们徐家的。” …… 与此同时,类似的场景,也在常府、汤府、蓝府等各大勋贵府邸上演。 虽然不是每家都像徐达这样,直接下达了“军令”,但态度,却惊人的一致—— 全力支持!不惜代价! 一时间,整个应天府的上层社会,风向大变。 前一天还对女子入学嗤之以鼻的夫人们,第二天便开始四处延请名师。 为自家女儿恶补起了《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 前一天还觉得澳王荒唐透顶的公侯们,第二天便开始互相打听,澳王殿下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 好投其所好,为自家女儿在未来的“王妃竞争”中,增加几分筹码。 ...... 诏狱。 与皇宫内的波澜壮阔不同,此刻的诏狱最深处,却是一片死寂。 陈沐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自从被抓回来之后,她便被关押在这里。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任何酷刑。 每日里三餐供应,甚至还有热水可以擦洗身子。 这待遇,别说是阶下囚,就是比外面的一些良家女子,都要好上不少。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澳王,朱旺。 外面关于她和澳王殿下的各种绯闻传言,早已通过狱卒们的窃窃私语,传到了她的耳中。 有说澳王殿下看上了她的美色,准备将她纳为第十九房小妾的;也有说殿下怜香惜玉,不忍对她这个陈汉公主下狠手的。 对此,陈沐灵只是嗤之以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旺留下她,绝不是因为什么美色或者怜悯。 那个男人的心,比诏狱里的石头还要冷还要硬。 他留下自己,只为一个目的——鬼见愁!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朱旺的身影,出现在了牢门之外。 他依旧是穿着简单的常服,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仿佛不是来审讯一个重犯,而是来探望一位老友。 “陈汉的公主殿下,”朱旺拉过一把椅子,在牢门外坐下,隔着栅栏看着她,“这几日,住得还习惯吗?” 陈沐灵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 朱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嘴硬得很。蒋瓛他们即便用了手段,想必你也未必肯开口。不过没关系,你不说,总有人会说。”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你应该知道,你那些被俘的手下,可没有你这么硬的骨头。只要我放出话去,谁第一个说出‘鬼见愁’的位置,谁就能活命。你猜,他们能撑多久?” 陈沐灵的身体,猛地一颤。 朱旺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往她的心上插刀子。 “当然,就算他们都不说,也没关系。我大明如今兵强马壮,新式战舰不日即可下水。到时候,我只需派出一支舰队,从琉球到倭国,将那片海域所有的岛屿,挨个修理一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到时候,我可就没什么耐心了。凡岛上所有,无论男女老幼,鸡犬牛羊通通,给我杀个干干净净!地里的蚯蚓,都要翻出来给我剁成两半!” “你!”陈沐灵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惊恐。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魔鬼,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朱旺摊了摊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和善的笑容,“公主殿下,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是选择让你那些无辜的族人,为你一个人所谓的‘骨气’,惨遭屠戮。还是选择与我合作,为他们,也为你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陈沐灵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良久,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可以带你去。我也可以帮你劝降。”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你要保证,留他们一条活命!” “可以。”朱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只要他们放下武器,不再与大明为敌。我可以给他们留条活命,甚至还可以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看着陈沐灵,眼中闪烁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芒。 “毕竟,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我那支即将远航四海的舰队,还缺点人手呢!” …… 第176章 你可真是个好爹啊! 朱旺要再次出征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朱元璋的耳中。 这一次,朱元璋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了。 上次出去几条船,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这次据说要出外海,扫清海岛上的海盗。 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不跟自己商量,士可忍叔不可忍。 于是,武英殿内。 叔侄二人,吵得不可开交。 “不行!绝对不行!” 朱元璋将手中的一份奏折狠狠地拍在桌上,“上次让你去剿匪,那是匪寇已经深入内河,在家门口闹事,不去不行!这次呢?你要主动出海,去闯那个什么狗屁的‘鬼见愁’?茫茫大海,风云莫测,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你让咱怎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 朱旺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老朱,你这就有点杞人忧天了。咱们的新式战舰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次还有陈沐灵带路,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个屁!” 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女人是个什么好东西?前朝余孽!蛇蝎心肠!她的话能信?万一她把你带到什么陷阱里,让你葬身鱼腹,咱上哪说理去!” “再说了,”朱元璋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是一军主帅,是咱大明的澳王!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就行了,何必事事都身先士卒?这种冲锋陷阵的小事,让常茂那小子去干就行了!” 朱旺看着朱元璋这副又急又气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感动。 他知道,这老小子是真心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老朱,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鬼见愁’,不仅仅是一个海盗窝点那么简单。它是陈汉余孽在海外经营了十几年的大本营,里面藏着什么,有多少实力,我们一无所知。不亲自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而且,”他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了一丝危险的弧度,“你就不想知道,那帮江南士族,跟他们到底有多深的勾结吗?这些,可都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朱元璋闻言,陷入了沉默。 朱旺的这番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但他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还是不行!” 朱元璋心里门清,朱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是那帮人根本就翻不起多大的浪。 相比之下,还是朱旺更重要些。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开始耍起了无赖,“你要是敢去,咱就把你那军事学院给停了!医学院也别办了,反对的声音那么大,正好!” 朱旺撇了撇嘴:“停就停呗,反正这玩意的好处都是你的,跟我关系又不大。” “你!”朱元璋气结,“你……你信不信咱不给你造船了?国库没钱!一个铜板都挤不出来了!” “没钱?”朱旺笑了,“没钱正好啊!我这次出海,就是去‘挣钱’的。你不让我去,那咱们的银行,可就真成了空壳子了。” 朱元璋:“……”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威胁,在这小子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叔侄二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 最终,还是朱元璋先败下阵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回了龙椅上。 “罢了罢了,算咱怕了你了。”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过,咱得约法三章!” “哦?”朱旺来了兴趣。 朱元璋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严肃地说道:“第一,你可以去,但绝对不能亲自出海!出海也必须待在主力舰上,离战场至少二十里远!” 朱旺想了想,点了点头。 反正有对讲机,远程指挥也不是问题。 “第二,”朱元璋继续说道,“常茂必须跟着你!他皮糙肉厚,真有什么事,让他顶在前面!” 朱旺再次点头。 常茂这个肉盾,不用白不用。 “第三!”朱元璋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一丝古怪。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朱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朱元璋看着朱旺,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老十三,朱桂,给咱带上!” “噗——咳咳咳!” 朱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元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朱,你……你说什么?带上朱桂?” “没错!”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表情,“就是朱桂!” 朱旺彻底懵了。 他绕着朱元璋转了两圈,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老朱,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你带他去干什么?那可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朱桂那小子,除了会惹是生非,还会干什么?带上他,那不是累赘吗?” 朱元璋一把拍开朱旺的手,冷哼一声。 “咱知道他是累赘!咱就是要让他去当累赘!” 他看着一脸不解的朱旺,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和疲惫。 “旺儿,咱这辈子,儿子是生了不少。可这儿子多了,烦心事也多啊。” “老大标儿,仁厚有余,杀伐不足。老四棣儿,勇猛有余,心机不深。至于剩下的,”朱元璋自嘲地笑了笑,“大多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 “尤其是这个老十三,朱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痛心,“从小顽劣不堪,长大后更是暴戾成性,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怨声载道。咱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就是教不好啊。” “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连常茂那样的滚刀肉,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所以……”朱元璋看着朱旺,眼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 “咱想让你,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地再磨一磨他的性子。” “让他亲眼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场,什么是真正的生死!让他知道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你不是一直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咱就让他去‘实践’一下!” 朱旺听完,彻底无语了。 搞了半天,老朱这是要把自己当成“变形计”的节目组导演啊! 让自己带着一个问题少年,去体验生活,接受再教育? “老朱,你可真是个好爹啊!”朱旺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现在严重怀疑,朱元璋不是怕他出意外,而是怕他太轻松,故意给他找了个大麻烦拴在身边。 朱元璋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反而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这小子,咱就全权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语气,简直就像是在托付一件无足轻重的行李。 “路上要是实在不听话,打断腿也行,只要留口气儿带回来就成。” 朱旺:“……” 他看着朱元璋那张脸,第一次产生了想脱下鞋砸他脑袋的冲动。 就在这时,朱元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报,扔给了朱旺。 “对了,还有个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你那个‘天才少年培养计划’,好像也出了点麻烦。” 朱旺疑惑地接过奏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奏报是毛骧呈上来的,上面说,自从“答题有奖”的消息传开后,应天府各大疫苗接种点,确实涌现出了一大批聪慧过人的少年。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些所谓的“天才少年”中,十有八九,竟然都是江南士族的子弟! “妈的!竟然弄虚作假到我的头上来了。看来老虎不发猫,你们把我当病危啊!” “老朱,我走了,如果我动了刀子有人投诉到你这,你别管就行了!” “......” ...... 第177章 公平? 澳王府。 “十有八九,都是江南士族的子弟?” 朱旺看着手中的奏报,眉头紧锁。 这个结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脸上。 不拘一格降人才,真是妥妥的理想主义。 他本以为,自己设计的这场“疫苗答题”,会是一场公平公正的,面向全天下寒门学子的“鱼跃龙门大会”。 他幻想着,能从中发掘出无数像杨士奇、何嵘那样,虽出身贫寒,却才华横溢的璞玉。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精心搭建的舞台,最终还是成了那些早已占据了最优资源的世家子弟们,表演和镀金的秀场。 “殿下……”蒋瓛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旺的脸色,“此事您看该如何处理?” 朱旺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奏报缓缓地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它触及到的,是这个时代最根本,也最难以撼动的核心矛盾——阶级固化与教育垄断。 “去,”他睁开眼,声音有些疲惫,“把道衍大师、沈焱、三宝,都给我叫来。对了,把解缙、杨荣、杨士奇、何嵘,也都一并叫上。” …… 半个时辰后,澳王府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朱旺将奏报,传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众人看完之后,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性格最为直爽的沈焱。 “岂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愤懑,“这定是舞弊!是那帮江南士族,在背后搞的鬼!他们定是提前买通了什么人,泄露了考题!” “殿下!”他对着朱旺一抱拳,眼中喷火,“请允卑职带人,将这些舞弊的家族,统统彻查一遍!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比诏狱里的烙铁还硬!” 然而,新来的何嵘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沈兄此言,恕在下不敢苟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逻辑清晰,“在下以为,出现这种情况,未必就是舞弊。” 他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诸位请想,这世上之事,本就不公。士族之子,自幼便有良师教导,家中藏书万卷,衣食无忧,可专心向学。而寒门之子呢?莫说读书识字,能吃饱饭,不被饿死,已是邀天之幸。两相对比,如同以精兵对疲卒,这结果或许才是最真实的常态。” “即便其中有少数投机取巧之辈,”何嵘叹了口气,“但恐怕,也改变不了这十之八九的悬殊比例。” 何嵘的这番话,虽然残酷,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在场的众人,除了何嵘和杨士奇,几乎都出身于士族或官宦之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寒门想要出头,有多么艰难。 一直沉默不语的道衍大师,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声音空灵,“何施主所言,乃是‘果’。但殿下所忧,乃是‘因’。” “若长此以往,优者愈优,劣者愈劣。朝堂之上,皆为世家子弟;乡野之间,再无读书之声。则阶层固化,上下隔绝,国之根基,必将动摇。此风断不可长。” 道衍的话,说到了问题的核心。 朱旺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妖僧,果然看得透彻。 年轻的解缙此时也站了起来,他虽然年少,却心高气傲,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大师所言极是!学生以为,既然症结在于‘不公’,那我们便当设法,求一个‘公’字!” “哦?”朱旺来了兴趣,“那你觉得,该如何求这个‘公’?” 解缙昂首挺胸,侃侃而谈:“学生以为,可将这‘天才少年’之选拔,分为‘士族卷’与‘寒门卷’!士族之子,家学渊源,其考卷当更难,更重经义策论。而寒门之子,见识有限,其考卷当更易,更重基础算学与识字!” 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了杨荣的附和:“解兄此法甚妙!如此一来,既能保证选拔的公平,又能兼顾不同出身学子的实际情况,两全其美!” 然而,老成持重的杨士奇,却再次摇了摇头。 “殿下,诸位。”他站起身,对着众人行了一礼,才缓缓说道,“解兄与杨兄之法,看似公允,实则隐患无穷。” “敢问解兄,”他看向解缙,“何为士族?何为寒门?这二者之间,又该如何界定?” “是按家中田产多寡?还是按祖上是否出过高官?” “一个家道中落的士族子弟,与一个偶得奇遇的商贾之子,又该如何划分?” “难道,我们为了这一场小小的疫苗答题,还要先在全天下,搞一场轰轰烈烈的‘成分普查’不成?这其中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可能引发的混乱,恐怕远超你我想象。” 杨士奇的一连串反问,如同一盆盆冷水,将解缙和杨荣刚刚燃起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理想化,也太过简单了。 一时间,整个书房再次陷入了僵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来,讨论去,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案,却又被一次次地推翻。 有人提议,可以降低寒门子弟的录取分数线。 但立刻就有人反驳,这同样有失公允,会打击士族子弟的积极性。 也有人提议,干脆就按区域划分名额,富庶的江南地区名额少一些,贫瘠的西北地区名额多一些。 但马上又有人指出,这会造成新一轮的地域之争,后患无穷。 …… 朱旺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没有插话。 他看着眼前这群大明朝最顶尖的“智囊团”,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吵得是面红耳赤,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很可能就如何嵘所说。 眼看着天色将晚,众人依旧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朱旺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走到书房中央,轻轻地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行了,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目前看来,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份引发了所有争论的奏报之上。 “既然都这样了,舞弊之事,不可不查!” ...... 第178章 殿下,我成功啦! 他看向蒋瓛和沈焱。 “老蒋,沈焱,你们两个,接下来辛苦一点。把所有得分超过六十分的‘天才少年’,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一遍!我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而不是靠着偷题、或是请人代笔。” “查的时候,手段可以酷烈一些,但范围,不要扩大化。” “凡是查实有舞弊行径的,不论是谁家的孩子,证据确凿之后,不必再报我。主犯直接流放琼州!” “是,殿下!”蒋瓛和沈焱同时领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朱旺又看向剩下的道衍、何嵘、解缙和杨荣等人。 “至于剩下的事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 “你们也不用再争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吧。” “大师,你不是一直对佛道之争耿耿于怀吗?明日起,我给你一个任务,将佛、道两家典籍中,所有关于‘格物’、‘算学’、‘天文’、‘地理’的部分,都给我整理出来,编撰成册。” “杨士奇,种子公司那边,还是要抓紧铺开,最好讨论一下如何在全国各地筹建几个中央仓库,怎样最省运力,然后还能就近发货。” “何嵘,银行之事,先不等了,把我放在种子公司的那批金银作为银行的准备金!我要你在一个月内,让第一批‘洪武通宝’银元,出现在应天府的市面上!” “解缙,杨荣,你们两个,也别闲着。我再给你们一个新任务。” 朱旺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他将纸递给两人,淡淡地说道: “去吧,给我把这个东西的框架,先建起来。” 两人接过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大明皇家义务教育推广办公室】! “大明皇家……义务教育……推广办公室?” 解缙和杨荣看着纸上那串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殿下,”解缙壮着胆子问道,“这‘义务教育’,是何意?莫非是与国子监类似?” 朱旺看着两个一脸求知欲的家伙,神秘地笑了笑,却没有立刻解释。 “至于教什么,怎么教都不用你们管。你们两个,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办公室的架子给我搭起来。缺人,去找吏部;缺钱,去找户部;缺地方,去找工部。就说是我的意思,谁敢不给,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霸气:“记住,此事,乃我大明未来百年大计之根基,比你们之前做的任何事情,都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两个小家伙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看到殿下如此郑重的神情,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两人不敢再多问,连忙领了命令,拿着那张写着奇怪名字的纸,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 …… 等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之后,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朱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跟这帮古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费脑子了。 每一个决策,每一句话,都需要反复斟酌,既要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意图,又不能暴露太多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东西,还得时刻提防着他们那根深蒂固的封建思维。 “还得督促岛上那批腐儒,赶紧把义务教育阶段的教材弄出来。” “干脆就把人教版小学教材,改吧改吧弄出来算了。” “反正小孩都是白纸,怎么教怎么是。” “难搞的是这些大人!” “心累啊!” 他重新瘫倒在自己的专属躺椅上,闭上眼睛,准备好好地放空一下自己。 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之际,桌上的一个对讲机,却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惊喜和兴奋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大得差点把朱旺给吓尿。 “殿下!殿下!我是小扎!您听到了吗?我成功啦!我成功啦!哈哈哈!!” 那声音里的巨大喜悦,仿佛要从对讲机里溢出来,瞬间驱散了朱旺所有的困意。 别说困意了,他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朱旺慢吞吞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挠了挠脑袋,他不记得自己给小扎布置什么任务啊。 难道小妮子自己又做冰激凌了? 他抓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按钮,“小扎,你什么成功了?”。 “殿下,玉米,彩虹玉米,我种出来了彩虹玉米!” 朱旺呼的一声站了起来。 “小扎!你说的是真的?彩虹玉米真的成功了?!” “千真万确!殿下您快回来看啊!太漂亮啦!!”对讲机那头,小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断断续续。 “好!好!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朱旺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出书房,对着院子里的马三宝大吼一声:“三宝!备马!让后湖备好船,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菱洲!” …… 第179章 祭天大典! 菱洲,玉米试验田边。 当朱旺和马三宝快马加鞭,一路飞驰赶到岛上时,只见田埂边早已围满了人。 小幂、小巴等一众侍女们,正将一个身影紧紧地围在中央,叽叽喳喳地说着恭喜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而被围在中央的小扎,此刻兴奋得小脸通红,她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东西,谁想看一眼,她都宝贝似的护着不给看。 直到她看到了正向这边快步走来的朱旺,眼睛瞬间就亮了。 “殿下!” 她发出一声欢呼,抱着怀里的“宝贝”,一溜烟地就跑到了朱旺面前。 “殿下您看!”她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揭开绸缎,将那根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玉米,举到了朱旺面前,“彩虹玉米!成功了!” 那一瞬间,饶是朱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艳到了。 只见那根饱满的玉米棒子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玉米粒,竟然真的如同天边的彩虹一般,呈现出赤、橙、黄、白、黑、蓝、紫等不同的颜色! 虽然跟真正的彩虹颜色不一样,但同样让人震撼。 这些颜色并非杂乱无章地排列,而是以一条近乎完美的分割线,从玉米棒的底部一直到顶部,色彩分明,过渡自然。 除了极个别的几颗玉米粒颜色有些“跑偏”外,近乎完美。 这简直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厉害啊,小扎!”朱旺由衷地赞叹道,他伸手接过那根沉甸甸的彩虹玉米,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根玉米那么简单。 这代表着,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通过精准的人工干预,实现了对植物性状的定向培育! 虽然这只是最浅显的应用,但其背后所代表的遗传学和育种学的意义,是划时代的! “嘿嘿,” 听到朱旺的夸奖,小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殿下,我还试着弄了那种从上到下一层一个颜色的,只不过那个太难了,玉米须长出来的时间不好控制,没有这个清晰。” “已经很厉害了!” 朱旺拿着玉米,在小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眼中充满了鼓励。 他知道,为了培育出这根玉米,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迷糊的小丫头,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是吃住都在这片玉米地里,顶着烈日,冒着风雨,给每一株试验用的玉米套袋,记录每一根玉米须抽出的时间,再小心翼翼地进行人工授粉…… 这份耐心和毅力,即便是他自己,都自愧不如。 他看着小扎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当初对她的承诺。 “小扎,”朱旺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我说话算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道:“从今天起,我大明皇家育种研究所,正式成立!而你,就是第一任所长!” “啊?!” 小扎整个人都懵了,她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朱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真……真的吗?殿下……我……我真的能当官?” “当然是真的!” 朱旺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小巴、小颖她们,便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恭喜所长!” “小扎姐姐,你太厉害了!” “所长,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啊!” “殿下殿下,你看我当个副所长怎么样?” 小幂这小丫头胆子大,直接抱住了朱旺的胳膊,开始撒娇卖萌。 一时间,整个玉米地边,热闹的不像话。 朱旺笑着挣开那丫头的手,留下这群又蹦又跳的姑娘,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绸缎将那根彩虹玉米重新包好。 这么好的东西,必须得拿去给老朱和马皇后显摆显摆! 让他们也开开眼,看看咱大明朝的“女科学家”,有多厉害! …… 坤宁宫。 朱元璋正因为关于“女子入学”的争论,被那帮腐儒们吵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心情正烦躁着呢。 马皇后则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朱元璋则是在唉声叹气,时不时地就要念叨两句。 “朱旺这家伙是真不靠谱,你看,又给咱捅娄子!” “这下好了,满朝文武,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在骂他,连带着咱这个当叔叔的,脸上也无光啊。” 朱元璋说了半天,马皇后根本不接茬,弄的他是心烦意乱,只想发火。 这时候,就看到朱旺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婶子!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朱旺人未到,声先至,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朱元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敢来?没看到咱正为你那点破事烦心呢吗!” “什么事啊?”朱旺确实不知道老朱说的是哪件事,毕竟这两天他没怎么消停,事情有点多。 不过虽然说这话,他脚步也没停,直接走到了马皇后面前。 然后献宝一样,将手中那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放到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朱元璋和马皇后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朱旺嘿嘿一笑,缓缓地揭开了绸缎。 当那根色彩斑斓宛如艺术品般的彩虹玉米,出现在两人面前时,饶是他们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也不由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玉米?!”马皇后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朱元璋更是直接伸手,想要去触摸这个神奇的玉米,却又怕把它碰坏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玉米,这段时间他们早就尝过了。 朱元璋偏爱软糯香甜的糯玉米,而马皇后则更喜欢清甜爽脆的水果玉米。 两人为此,还像小孩子一样,没少争论到底哪种更好吃。 可眼前这个,这个如同彩虹般的玉米,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旺儿,这真是玉米?不是用什么宝石琉璃做的假东西?”朱元璋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 朱旺得意地说道,“这可是咱们大明朝,土生土长培育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祥瑞!是上天对我大明,对婶子您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最大肯定啊!” 他这记马屁,拍得朱元璋老脸一黑,恨不得马上就踹住王一脚。 “嗯,也说明上天对老朱你也算满意。” 朱旺及时找补的这一句,才算是让朱元璋的脸色好上了一点。 通体舒泰说不上,但刚才还因为朝堂之事而郁结的心情,确实因为这个玉米瞬间一扫而空了。 “祥瑞!哈哈哈!果然是祥瑞啊!” 朱元璋爱不释手地捧起那根彩虹玉米,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菊花。 “此等神物,凡人不可享用!” 他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把它给咱留下!咱要拿它去祭拜上天!告慰列祖列宗!” 朱旺心中暗笑,早就料到你这句话了。 朱元璋看着朱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猛地一拍桌子。 “对了!过两天,就准备祭天大典!你小子,必须跟咱一块去!” ...... 第180章 开光 离开了坤宁宫,朱旺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澳王府,而是策马扬鞭,径直朝着城外的龙江船厂奔去。 对他而言,跟那帮腐儒们斗嘴皮子,远没有亲眼看着自己设计的钢铁巨兽一点点成型来得实在。 龙江船厂。 作为大明朝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造船基地,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万名工匠、民夫在这里挥洒着汗水,巨大的号子声、锤打声、锯木声此起彼伏。 朱旺刚一抵达,工部尚书赵俊便如同闻到腥味的猫一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殿下!您可算来了!快快快,里面请!您快来看看,咱们的‘富强’号,龙骨已经合拢了!” 赵俊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嘴就没停过,那股子显摆劲儿,比见朱元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殿下,您是不知道啊,您给的那图纸,简直就是神物!那水密隔舱的设计,那全新的龙骨铺设法,我们厂里最有经验的老师傅,看了都直呼‘巧夺天工’!” “还有您说的那个什么‘流水线作业’,哎哟喂,真是绝了!现在咱们的效率,比以前快了何止三倍!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个月,第一艘‘富强号’战列舰,保准能下水!” 朱旺听着他的吹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目光却早已被船坞中那个巨大如同史前巨兽骨架般的庞然大物所吸引。 那就是“富强”号。 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但那流畅而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那巍然耸立、直指苍穹的巨大肋骨,已经初显未来海上霸主的峥嵘。 朱旺知道,这玩意儿,就是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 虽然上面没有飞机,但一旦那一百零八门后膛火炮全部安装到位,它就是一座真真正正的、无可匹敌的、移动的海上要塞。 届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错,不错。” 朱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比他预想的进度还要快一些。 看来,古代工匠们的智慧和执行力,丝毫不比现代人差。 赵俊见殿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更是来劲了。 指着旁边几个正在搭建的稍远一些的船坞说道:“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民主’号、‘文明’号、‘和谐’号三艘战列舰,也已经同期开工了。另外,还有一些护卫舰,也都在加紧赶工。” 朱旺听着这些被自己命名的战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也不知道等这支舰队以后纵横四海的时候,那些被轰得哭爹喊娘的土着们,心里会是什么感想。 视察完船厂,赵俊又热情地邀请朱旺去旁边的火器司看看。 “殿下,火器司那边,最近也出了不少新成果!您可得去给咱们参详参详,指点指点!” …… 大明火器司。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军事科研机构,向来是戒备森严的禁地。 然而,当朱旺一行人抵达时,火器司的督造官,名叫焦玉的半大老头,却早已带着一众工匠,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等候着。 “恭迎澳王殿下!” “免了免了。” 朱旺挥了挥手,他现在对这些繁文缛节是越来越不耐烦,“焦大人,听说你们最近又搞出了不少新玩意儿?带本王开开眼。” “不敢不敢,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在殿下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焦玉嘴上虽然谦虚,但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将朱旺等人引入一间巨大的库房,指着里面陈列的各种造型奇特的火器,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殿下请看,此物名为‘神火飞鸦’。鸦身由竹篾扎成,内藏火药,鸦首和鸦尾处,各装有火箭。点燃之后,可飞百丈之远,落地即炸,声如霹雳,用于攻城或惊吓敌方马匹,有奇效!” 他又指向另一个形似箱子的武器。 “此物,名为‘火龙出水’。箱内藏有多支火箭,可水陆两用。在水上,可漂浮而行,点燃后,龙口喷火,火箭齐发,可焚敌方战船。在陆上,则可用于阵地防守,杀伤敌方步兵。” 紧接着,他又介绍了能埋于地下的“伏地雷”,能浮于水面的“水底龙王炮”…… 朱旺听得是连连称奇,心中对这些古代军工科学家的创造力,充满了敬意。 谁说古人没有智慧? 这些火器,虽然在原理上还比较原始,但其设计之巧妙,构思之大胆,已经完全超出了朱旺的想象。 尤其是那种将“火箭技术”与“多管发射”相结合的理念,简直就是后世“喀秋莎火箭炮”的雏形啊! “厉害!厉害!”朱旺由衷地赞叹道,“焦大人,诸位师傅,你们都是我大明朝的国之栋梁啊!” 听到澳王殿下如此高的评价,焦玉和一众工匠们,一个个都激动得是热泪盈眶,感觉自己这辈子,值了! 最后,一行人又顺道来到了刚刚落成不久的新式钢铁厂。 与传统的炼铁作坊不同,这里的厂房高大而又空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高达数丈,通体由耐火砖砌成的巨大高炉。 “殿下!”负责此地的工部侍郎,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您这高炉,真是神了!自从按照您的图纸建成之后,咱们这儿炼出来的铁水,又多又好!产量比以前翻了五倍不止!而且炼出来的钢,质地也比以前的百炼钢还好!用来做枪管、炮管,那是绰绰有余啊!” 朱旺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毕竟,这可是结合了热风炉、水冷系统和机械化上料的“准现代化”高炉,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自然不是这个时代的小土炉能比的。 “殿下来的正巧!” 那侍郎一拍手,指着不远处一个被红布盖着的大家伙,兴高采烈地说道,“殿下,您来得巧!我们用新炼出来的第一炉钢水,铸造了一门新式‘神威大将军炮’!今天,正好要进行第一次试炮!您可得给咱们开个光,讨个好彩头啊!” “试炮?”朱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门巨炮的诞生,更让一个男人感到兴奋的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红布。 只见一门通体黝黑,炮身修长,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火炮,静静地躺在炮架之上。 它的造型,与大明现有的那些臃肿粗大的“碗口铳”截然不同,充满了简洁而又致命的美感。 “好炮!”朱旺忍不住赞叹道。 “殿下,”焦玉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此炮,完全是按照您之前提供的‘前装滑膛炮’的理念所铸。炮身加长,炮膛打磨,还设计了专门的炮车,方便调整射角。按照我们的推算,其射程和威力,都将远超以往任何一门火炮!” “那还等什么?”朱旺早已是迫不及待,“拉出去!给本王狠狠地轰他几炮!” …… 第181章 就地销毁!永不再造! 靶场之上。 数百名工匠和士兵,将那门“神威大将军炮”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期待。 远处,用夯土和巨石搭建的,模拟城墙的靶子,静静地矗立着。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朱旺亲自上前,接过了点火的火把。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火把上传来的灼热温度,激动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即将点燃的,不仅仅是一门火炮的引信。 更是一个属于火炮与钢铁的,全新的战争时代的序幕! “点火——!!!” 随着他一声大喝,他将手中的火把,狠狠地捅向了火炮尾部的引信孔!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席卷了整个靶场!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咆哮!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脑袋里嗡嗡作响。 一颗碗口粗的实心铁弹,拖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呼啸而出!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颗炮弹便跨越了近千步的距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城墙靶子之上!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那面由巨石和夯土构成,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坚固城墙,在这一击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块豆腐! 无数的碎石和泥土,被巨大的动能抛向了数十丈高的天空,又如同暴雨般落下。 待到烟尘散尽,众人再向靶子望去时,一个个都惊得是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坚固的城墙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的窟窿! 整个城墙,直接被这一炮,直接给打穿了! 朱旺一边拍手,一边大声说道。 “好好好!今天晚饭每人加一个鸡腿!” ...... 第二天中午。 同样的位置。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昨日更加猛烈,更加震撼! 刚刚连夜重新砌好的城墙靶子,再一次,被那颗呼啸而至的黑色铁弹,摧枯拉朽地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整个靶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望着远处那触目惊心的破坏景象,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朱元璋,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早已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昨夜,当他从毛骧口中,听到关于“神威大将军炮”的汇报时,他虽然震惊,但心中多少还存着几分疑虑。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下面往上汇报,一层夸张一点,到他耳朵里的时候,早就翻了好几倍。 可现在,当他亲眼目睹了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后,他才真正明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国利器了。 这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颠覆王朝命运的神迹! “乖乖!”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呆滞的朱标。 声音干涩地问道,“标儿,若是……若是有十门,不,一百门这样的巨炮,对着咱应天府的城墙,轰上一轮,你觉得能撑多久?” 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撑多久? 怕不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激动得近乎癫狂的呼喊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神器!此乃天赐我大明之神器啊!!” 兵部尚书唐铎,此刻状若疯魔。 他推开身前的侍卫,不顾一切地冲到那门还在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巨炮前,伸出颤抖的双手,如同抚摸情人一般,在那冰冷而又坚硬的炮身上,来回摩挲着。 他的眼中全是狂热,口中喃喃自语:“有了此物!有了此物!什么狗屁的北元余孽!什么弹丸之地的倭寇!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猛地回头,对着朱元璋,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令工部日夜赶工,多多铸造此等神炮!臣愿立下军令状,只需三百门此炮,不出三年,臣必为陛下,荡平漠北,封狼居胥!” 唐铎的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武将勋贵心中的火焰。 “陛下!唐大人所言极是!此乃天佑我大明啊!” “请陛下下旨!末将愿为先锋!” 一时间,群情激昂,喊杀声震天。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气氛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如同冰水般浇了下来。 “陛下,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礼部尚书高信,正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他对着朱元璋,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此物……此物乃是绝世凶器,有伤天和,是为不祥!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此炮……就地销毁!永不再造!” “什么?!” 高信的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整个靶场,瞬间炸了! ...... 第182章 加鸡腿! “高信!你个老匹夫!你疯了不成!” 唐铎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高信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如此神兵利器,你竟然要销毁?你他娘的到底是何居心?莫非你是北元的奸细?” “唐铎!你……你血口喷人!” 高信被气得浑身发抖,“老夫一心为国,天地可鉴!倒是你!一介武夫,只知杀伐,鼠目寸光!你可知,此物一旦流传出去,将为我大明,带来何等滔天大祸!” 高信不愧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即便面对唐铎这个战争狂人,依旧是寸步不让。 他转向朱元璋,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您想,我大明之所以能高枕无忧,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坚城雄关!是那一道道足以让百万敌军望而却步的铜墙铁壁!” “可如今,有了此炮,这城墙还有何用?” “今日,是我大明造出了此炮。可明日呢?若是北方的蛮族,或是东洋的倭寇,也学了去,造出了同样的利器。到那时,他们驱炮前来,我大明的万里江山,岂不是处处都是可以随意进出的窟窿?国门大开,再无险可守!这是自毁长城啊!” “再者说,”高信看了一眼唐铎,眼中充满了鄙夷。 “唐大人只想着拿此炮去攻打别人。可你想过没有,那北元蛮族,逐水草而居,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城池!咱们这炮,拉到草原上,能轰什么?轰他们的帐篷吗?杀鸡用牛刀,得不偿失啊!” 不得不说,高信这老小子虽然迂腐,但这番话,却也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提出的“技术外流”和“适用性”问题,确实是冷兵器向热兵器过渡时期,所有统治者都必须面对的核心难题。 一时间,原本还群情激昂的众人,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就连朱元璋,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陷入了沉思。 眼看着好不容易燃起的气氛,就要被这老小子三言两语给搅黄了,一直站在旁边打盹儿的朱旺,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我说……高大人是吧?” 朱旺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欠揍的笑容。 “您老人家,是不是平时圣贤书读多了,把脑子给读傻了?” “你!” 高信没想到朱旺会当众如此羞辱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朱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到了那门巨炮前,轻轻地拍了拍温热的炮身。 “高大人,我问你,菜刀能切菜,也能杀人。按照您的逻辑,为了防止有人拿菜刀行凶,是不是就该把全天下的菜刀都给销毁了,让老百姓都用牙啃肉?” “哦,对了,北元当初好像就是这么做的,十户人家才能留一把菜刀。想做个饭,都得排队切菜,现在他们在哪呢?还不是又回去放羊了。” “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心里清楚。”朱旺冷笑一声,“你说怕技术外流?怕敌人也造出火炮?我告诉你,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当敌人还在费尽心思考仿我们今天这门炮的时候,我们的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代火炮,早就已经装备全军了!” “科技,是不断进步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因为害怕被追赶,就停下自己的脚步,当那缩头的乌龟!而是要跑得更快!跑得更远!要永远跑在所有敌人的前面!让他们永远只能跟在后面吃灰,连我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至于适用性?”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高大人觉得,这炮,只能用来攻城?” 他转头,看向了工部尚书赵俊。 “老赵,告诉他们,这炮,还能怎么用?” 赵俊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自豪地说道:“回陛下,回殿下!此炮,经过简单的改装,完全可以安装在新式战舰之上!届时,我大明水师,将……” “将真正拥有‘炮舰’!”朱旺替他说出了那个词。 他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继续说道:“高大人,你以为草原上的蛮族没有城池,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我告诉你,等我们的炮,射程达到五里,十里,甚至更远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冲进草原和他们肉搏。” “我们只需要,在他们的王庭之外,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建立起一座座由火炮构成的钢铁要塞!让他们出不敢出,退无可退!将他们,活活地困死在草原之上!” 朱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扇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高信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论点,在朱旺这跨越了时代的降维打击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回了人群之中。 看着这老小子终于自闭了,朱元璋的心情,顿时大好。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朱旺的肩膀。 “好!说得好!” 他转头,对着高信说道:“高信,你给咱听好了!咱不管什么狗屁的天和!只要能让我大明将士少流血,能让我大明江山万万年!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咱也认了!” “你,”他指着高信,“回去给咱好好准备!过两天的祭天大典,咱要办得风风光光!到时候,这‘神威大将军炮’,也要给咱拉到祭坛上去!” 高信闻言,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拿……拿这等大凶之器去祭天? 这简直是亵渎神明啊! 朱旺看着高信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又上前补了一刀。 “对了,老朱,我给你提个建议。” “说!” “这炮,不单单可以打仗用。像祭天大典、册封婚嫁这种大喜的日子,咱们可以不装弹丸,只装火药,放个‘空炮’,听个响儿。那动静,可比什么鞭炮、礼乐,要气派多了!” 说着,他便对着旁边的焦玉喊道:“焦大人,劳烦,把炮膛清理一下,给陛下和诸位大人,放个‘礼炮’听听!” “好嘞!” 一阵忙碌之后,礼炮终于就位。 “放——!” 随着焦玉一声令下,一名炮手将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神威大将军炮”的引信孔。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因为没有装填弹丸,火药的能量被尽数转化为声浪和冲击波,其声势比刚才实弹射击时还要浩大几分!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滚滚天雷,在整个靶场上空回荡。 震得众人脚下的大地都在嗡嗡作响,耳膜更是被震得一阵阵发麻。 一股浓烈而又呛人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站在最前方的朱元璋,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浪冲得龙袍猎猎作响,但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豪迈。 “好!好啊!这才是咱大明该有的动静!”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被震得东倒西歪,却个个面露兴奋之色的文武百官,大手一挥,学着朱旺昨日的口气,意气风发地宣布道: “今天,所有参与试炮之人,中午都给加个鸡腿!”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 第183章 我说的都是真事儿 回宫的路上。 朱元璋一反常态,特意将朱旺拉上了自己的龙撵。 宽敞而又华丽的龙撵之内,叔侄二人相对而坐。 朱元璋脸上的兴奋之色,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旺儿,你说的那些枪炮,确实是国之利器。但是……咱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朱旺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连眼睛都没睁开。 懒洋洋地回道:“老朱,你又在杞人忧天什么?是怕国库的银子不够造炮,还是怕没人会用?” “都不是。” 朱元璋摇了摇头,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朱旺,“咱是怕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尤其是你那种小巧的、可以藏在袖子里的火铳,若是落到了歹人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前几日,吕氏那妖妇,手里不就有一把吗?那东西的来源,查到了吗?若是当时,她不是用那火铳对着标儿,而是对着咱……你觉得,咱这把老骨头,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朱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朱元璋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火器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拉平了强者与弱者之间的武力差距。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只要手里有一把上了膛的枪,就足以对一个武艺高强的将军,构成致命的威胁。 这对皇权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潜在风险。 只不过…… 朱旺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老朱,这事儿,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你总不能因噎废食,因为怕被人暗算,就把所有的火器都给销毁了吧?你要不要把全天下的弓弩全销毁了?要不要把刀剑全销毁了?” 这番话,差点把朱元璋气得当场驾崩。 合着闹了半天,自己还要被嘲讽? “你小子……”朱元璋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朱旺这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安慰道:“行了行了,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高级的、射程远的火枪,比如我那种狙击枪,肯定不会外流,只会装备给最精锐、最忠诚的部队。至于寻常的火铳,咱们可以通过严格控制弹药的生产和发放,来加以限制。” “至于你自己的安全嘛……”朱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以后少出宫门不就行了?反正你批阅奏折,在武英殿和在坤宁宫,也没什么区别。” “放屁!” 朱元璋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咱是皇帝!是天子!九五至尊!天下都是咱的!咱想去哪就去哪!凭什么要像个囚犯一样,被困在皇宫里?” “再说了,咱不出宫门可以,那咱那些儿子呢?那些被分封到各地的藩王呢?他们一个个的可都不省心啊!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被人在封地里给一枪崩了,咱这老脸往哪儿搁?” 朱旺看着朱元璋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朱,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就算没有火枪,他们要是平日里欺人太甚,惹得天怒人怨,人家拿把柴刀,照样能把他们给劈了。这跟有没有火枪,关系不大。” “再说了,”朱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可不一定是在宫外。有时候,恰恰就是在这看似最安全的皇宫里。”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你小子又想说什么歪理?” “这可不是歪理,是真事儿。”朱旺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故事。 “话说啊,历史上有过这么一位皇帝。这位爷啊,对当皇帝没啥兴趣,就一门心思地想得道成仙。于是乎,他也不上朝,也不理政,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宫里,跟一帮牛鬼蛇神的方士道士,研究怎么炼长生不老丹。” “有一天呢,一个缺德带冒烟的道士就跟他说,‘陛下,这长生不老丹啊,非同凡品,需要用至阴至纯之物作为药引,方能炼成。’那皇帝就问,‘何为至阴至纯之物啊?’” “你猜那道士说啥?” 朱元璋听得入了迷,下意识地问道:“说啥?” “那道士说,‘少女之经血’!” “噗——”朱元璋刚端起茶杯,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混账!一派胡言!” 朱旺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可那昏君,竟然信了!他立马就下了一道旨意,让宫里所有的宫女,都得把自己的经血收集起来,供他炼丹。而且,他还怕这经血里有污秽之物,不干净,又下了一道更混账的命令——所有宫女,每日里只准吃桑叶,喝凌晨采集的露水!说是这样,才能保证经血的‘纯净’!”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脸都黑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混账的皇帝!真是闻所未闻!” “你别急啊,更混账的还在后头呢。”朱旺咂了咂嘴,“你想想,这宫女也是人啊,天天吃桑叶喝露水,那不是把人当蚕养吗?没过多久,宫里就怨声载道,好多宫女都因此得了病,甚至还有被活活饿死的。” “终于有一天,有十几个不堪受辱的宫女,就联合起来,准备……弑君!” “她们趁着那昏君晚上吃了丹药,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时候,偷偷溜进了他的寝宫。她们用黄绫布,勒住了昏君的脖子,几个人一起使劲,眼瞅着就要把那昏君给勒死了……” “结果呢?”朱元璋听得是紧张不已,摸着自己的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结果啊,”朱旺一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惋惜的表情,“坏事儿就坏在一个胆小的宫女身上了。她一害怕,就把绳结给打成了个死结!这下好了,越勒越紧,就是勒不死。眼看皇帝就要被憋醒了,这帮宫女一害怕,就全跑了。” “最后,还是皇后闻讯赶来,才把那昏君给救了下来。不过,那昏君也被吓破了胆,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住在他自己的寝宫,而是搬到别处去了。” 朱旺讲完这个故事,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而朱元璋,则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朱旺,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你小子……不会是瞎编的吧?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窝囊,又这么混账的皇帝?” 朱旺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都是真事儿哈。” …… 回到武英殿后,朱元璋依旧对朱旺讲的那个故事,耿耿于怀。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太离奇,太荒唐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九五至尊,竟然会被一群手无寸铁的宫女,差点用一根绳子给活活勒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是好奇,越想越是憋不住。 最终,他对着门口侍立的内侍,喊了一声。 “去,把秘书监的人给咱叫来。” 不多时,一位掌管皇家典籍的老学士,便诚惶诚恐地来到了殿内。 “臣,参见陛下。”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那个……你帮咱查查史书。看看……看看这历朝历代,有没有哪个皇帝,是……是差点被宫女给勒死的?” ...... 第184章 大不敬之罪? 洪武十五年,秋。 南京城南,大祀坛。 这座专门用于祭祀上天的祭坛,今日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汉白玉雕琢而成的三层圆形石坛,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圣洁的光辉。 数千名禁军将士,身着明黄色的铠甲,手持戈矛,将整个祭坛护卫得固若金汤。 祭坛远处,是闻讯赶来的数十万百姓。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将附近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希望能一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因为,今天的祭天大典,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只看那祭坛两侧,一字排开的十门乌黑锃亮、威武雄壮的“神威大将军炮”,便足以说明一切。 每一门巨炮的炮口,都系着一丈长的红菱,在风中猎猎飘扬,充满了肃杀与喜庆交织的奇特美感。 而在祭坛最中央的祭台之上,摆放的祭品,更是闻所未闻。 没有了传统的三牲六畜,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托盘。 左边的托盘里,堆着小山般的,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玉米。 右边的托盘里,则是个头硕大、表皮光滑的红薯和土豆。 而最中间的那个托盘,上面只摆放着一根玉米——那根由小扎亲手培育出来的,如同彩虹般绚丽夺目的七彩玉米! 在这三样“神农之种”的旁边,还陈列着各地州府为了此次大典,快马加急送上来的各种“祥瑞”。 有比一个人都抱不动的冬瓜,有三十多斤的南瓜,有一棵麦苗上长出三个麦穗的“三头麦”,有珍稀的千年灵芝,有象征着祥和的并蒂莲花……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但是,即便是这样,它们也只能是配角。 “吉时已到。” 随着司礼监太监那一声悠扬而又尖锐的唱喏,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朱元璋,在太子朱标和一众皇子皇孙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祭坛。 紧随其后的,是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 而朱旺,则被朱元璋特意安排在了仅次于朱标的位置上。 他身上那套崭新的澳王亲王礼服,繁复而又沉重,在炎热的秋阳炙烤下,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蒸笼里的包子,浑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妈的,真是遭罪!” 朱旺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了他那个宝贝手持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顿猛吹。 “嗡嗡嗡”的声响,在庄严肃穆的祭天大典上,显得格外突兀。 站在他身后的朱雄英和朱高炽几个小家伙,都凑了过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蹭点风吹吹。 负责整个大典流程的礼部尚书高信,看到这一幕,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这成何体统!” 祭祀天地,何等庄重的大事!这位澳王殿下,竟然在此地玩弄奇技淫巧之物! 简直是亵渎神明! 他有心上前呵斥,但一想到上次在武英殿被朱旺当众怼得下不来台的场景,又硬生生地把话给咽了回去。 惹不起,惹不起啊! 高信只能眼不见为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大典的流程上来。 “燔柴迎帝,奏《中和之章》——” “奠玉帛,奏《肃和之章》——” “进俎,奏《凝和之章》——” …… 一套繁复的流程,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又是焚香祷告,又是三跪九叩,又是拿着龟甲铜钱装模作样地卜问苍天。 朱旺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看着高信那老小子,拿着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的祭天祝文,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念个不停,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眼花。 “这帮老古董,真是吃饱了撑的。有这功夫,回去多批两本奏折,多干点实事不好吗?” 终于,在朱旺即将中暑晕倒的前一刻,这场磨人的祭天大典,总算是接近了尾声。 “礼成——!鸣炮——!” 随着高信最后一声高亢的唱喏落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十门“神威大将军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十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南京城。 祭坛周围的数十万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之声,震得是心神摇曳,纷纷跪倒在地。 对着祭坛的方向,拼命地磕头,口中高呼“天降神威,佑我大明”。 就连祭坛上的文武百官,也被这近在咫尺的雷鸣之声,震得是东倒西歪,不少胆小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只有朱元璋,迎着那扑面而来的硝烟和气浪,昂首挺立,脸上充满了帝王的威严。 …… 礼炮鸣罢,大典终了。 朱元璋在众人的簇拥下,心满意足地准备起驾回宫。 而朱旺,则是一溜烟地跑到了祭台边上。 他看着那些所谓的“祥瑞”,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什么狗屁祥瑞,不就是长得大了点,畸形了点吗?这玩意儿,能有我这彩虹玉米祥瑞?” 他一边嘀咕,一边直接伸手,抱起了那个比他人还高的大南瓜。 “走!雄英,高炽!跟师傅回府!今天,咱们吃祥瑞南瓜粥!” 他这一嗓子,顿时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吃……吃祥瑞?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高信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的尖叫声,便响了起来。 “住手!澳王殿下!您……您要干什么?!” 老头子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了那堆祥瑞前面,仿佛朱旺要动的,不是一个南瓜,而是他家的祖坟。 “此乃上天赐予我大明的祥瑞之兆!是用来供奉于太庙,昭示陛下仁德,镇我大明国运的!岂能……岂能当做凡俗之物,随意享用!殿下此举,乃是大不敬之罪啊!” 高信抓住了理,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唾沫横飞,引经据典,对着朱旺就是一顿阴阳怪气的输出。 朱旺哪里受得了他这个气。 他将怀里的大南瓜,“砰”的一声,重新墩在祭台上,然后撸起袖子,直接就开怼了。 “我说高老头,你是不是有病?” “什么狗屁的祥瑞?这玩意儿,不就是个长得大了点的南瓜吗?它不拿来吃,难道还真能镇国运?” “再说了,什么叫大不敬?我把上天赐予的食物,分给我大明未来的皇帝,未来的贤王,还有未来的一众国之栋梁吃,让他们吃了长身体,长智慧,好为我大明效力。这才是对上天恩赐的最好回报!你把它烂在太庙里,那才叫暴殄天物!那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朱旺的一番歪理,怼得高信是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朱旺,你了半天,最终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哎哟!高大人!高大人晕过去了!” “快!快传太医!” 现场顿时又乱成了一锅粥。 …… 第185章 澳王怒踹礼部尚书! 回宫的龙撵上。 朱元璋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朱旺,忍不住埋怨道:“你小子,就不能让着点他?高信他都多大年纪了,你非得把他气晕过去才算完?” 朱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老朱,我跟你说,这可不赖我。是他自己心理素质太差,辩不过我,就玩碰瓷。再说了,” 朱旺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这种老古董,根本就不行!我大明朝,现在最缺的,不是这种只知道引经据典,粉饰太平的老家伙。而是需要有开拓进取精神的年轻人!” “你看这帮老臣,一个个的,不是想着息事宁人,就是想着以和为贵。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一点进取心都没有!长此以往,我大明朝的锐气,早晚得被他们给磨没了!” 朱元璋听着朱旺这番话,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看着朱旺那张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脸,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朱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小子说了这么多,”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不是觉得咱也老了,不行了。该让位给标儿了?” 朱旺闻言一愣。 他看着朱元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这老小子又在给自己下套。 他眼珠一转,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身,一把将刚才那个没抱走的大南瓜,重新扛在了肩上。 “哎哟,这祥瑞可不能浪费了!” 说着,他便扛着南瓜,头也不回地跳下了龙撵,一边跑一边喊: “走咯!雄英!高炽!师傅带你们吃祥瑞南瓜粥去咯!” 只留下朱元-璋一个人,坐在龙撵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 “最新的《大明日报》,两文钱一份!” “祭天大典的祭文也印了,初一十五的时候,自己家里也可以用了!” “走一走,看一看喽,最新的日报,好看不贵哦!” “......” 祭天大典的第二天,《大明日报》的销量,创下了历史新高。 整个应天府,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几乎是人手一份。 无数的识字先生,被围在街头巷尾,为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们,一字一句地念着报纸上的内容。 报纸的头版头条,自然是对昨日那场盛大典礼的详尽报道。 文章由当朝大儒、翰林学士宋濂亲自动笔,文笔华美,辞藻绚丽。 文中,他将此次大典的意义,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什么“天人感应,神降祥瑞”,什么“圣君在朝,四海宾服”,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朱元璋和朱旺身上堆。 尤其是对那根彩虹玉米,更是大书特书,称其为“五谷之精,天地之华”,是上天对大明朝、对洪武皇帝的最大肯定。 百姓们听得是如痴如醉,对皇帝陛下的敬仰,对澳王殿下的崇拜,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然而,当识字先生们翻开第二版时,画风却骤然一变。 只见第二版的整个版面,只刊登了一篇文章,文章的标题,用一种极为醒目加粗字体印着—— 《祥瑞,是吃了好,还是让它在庙里烂了好?》 署名,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大明皇家报社特约评论员,朱旺! 这篇文章,通篇没有一句脏话,更没有指名道姓。 但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辛辣讽刺和犀利观点,却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刀刀都往某些人的心窝子上捅。 文章开篇,朱旺便用一种极为接地气的口吻,讲了一个小故事: 话说乡下有个老农,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地。 有一天,他家的地里,竟然长出了一个比水缸还大的南瓜。 这可把老农给乐坏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跑来看热闹,都说这是祥瑞,是土地爷显灵了。 村里的族长和乡绅们更是如获至宝,敲锣打鼓地把这大南瓜给抬进了祠堂,说是要好生供奉起来,能保佑全村风调雨顺。 结果呢? 那大南瓜在祠堂里供了不到半个月,就从里到外烂了个通透,臭气熏天。 最后,还是那个老农,心疼地把烂南瓜拖了回去,喂了猪。 故事讲完,朱旺笔锋一转,开始了他的“灵魂拷问”。 “……敢问诸位,上天降下祥瑞,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们把它当成泥塑的菩萨,供在庙堂之上,日日焚香祷告吗?” “非也!在我看来,上天降下祥瑞,无论是能亩产万斤的粮食,还是那长得比人还高的南瓜,其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它的子民们,能吃饱肚子!” “将粮食吃进肚里,化为力气,去开垦更多的荒地,去建造更坚固的城池,去抵御更凶残的敌人。这,才是对上天恩赐的最好回报!” “至于那些,口口声声喊着‘敬畏天地’、‘不可亵渎’,却主张将粮食烂在太庙里,也不肯分给百姓一口吃的‘大聪明’们。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到底是敬畏天地,还是在愚弄百姓,沽名钓誉?” 文章的最后,朱旺更是毫不客气地,给这类人下了一个定义—— “此等行为,与那何不食肉糜之晋惠帝,有何异哉?皆是些脱离百姓、不知疾苦、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祸国殃民的腐儒、酸丁、书呆子、坏分子!”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整个应天府,彻底引爆了! 市井之间的议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站在了朱旺这边。 “说得好!殿下说的太他娘的好了!” 一个茶馆里,一个粗鄙的汉子将报纸猛地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那祥瑞南瓜,本来就该拿来煮粥喝!供在庙里,除了便宜老鼠,还有个屁用!” “就是!澳王殿下那才是真正的心怀百姓啊!不像某些当官的,就知道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哎,你们说,殿下文章里骂的那个‘大聪明’,到底是谁啊?” “这你还不知道?” 一个消息灵通的货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听说了,昨天在祭天大典上,就是那个礼部尚书高信,高大人,死活拦着不让殿下动那些祥瑞,还把殿下给好一顿训斥呢!” “什么?还有这事?!” “那还有假!据说啊,当时高大人引经据典,把殿下说的是哑口无言。结果殿下急了,当场就就一脚把那高大人给踹晕过去了!” “我的个乖乖!这么劲爆?!” 一时间,各种版本的“澳王怒踹礼部尚书”的段子,开始在民间疯狂流传。 虽然情节越来越离谱,但核心思想却高度一致——高信被踹是活该! 跟澳王殿下唱反调的,能是好人吗?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针对礼部尚书高信的“人肉”和声讨,就此拉开序幕。 当天晚上,高信府邸的大门,就被人泼了大粪。 ...... 第186章 不肯吃亏的主儿 第二天一早。 高家的厨子出去买菜,是受尽了白眼。 所有的菜贩子都像商量好了一样,要么说菜卖完了,要么就直接把价格抬高十倍,摆明了就是不卖给他。 高信本人,更是连门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家门口全是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他们家只要一有人露面,就会有一群热心的百姓,围上来对其进行亲切的问候,问候的内容,上至他家十八代祖宗,下至他还没出生的孙子,可谓是关怀备至。 短短三天时间,高信这位在朝堂上威风八面、能言善辩的礼部尚书,在应天府,已然是声名狼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眼看着自己在这应天府是彻底待不下去了,高信万念俱灰之下,只能连上三道奏折,恳请致仕,告老还乡。 朱元璋看着那些奏折,又看了看摆在御案上的《大明日报》,是哭笑不得。 他也只能按着旧例,将高信的奏折驳回,也算是给足了这位老臣面子。 但他也知道,这应天府,高信是回不来了。 “这小子……”朱元璋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手里有了舆论的刀子,杀人还真是不用见血啊。” …… 就在应天府因为一篇“祥瑞”文章,而闹得沸沸扬扬之时。 一支远征南疆,平定云南之乱的大军,也终于凯旋归来。 永昌侯,蓝玉,作为此次平南之战的主将,一战定乾坤,功勋卓着,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迎接他的场面,却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盛大。 朱元璋并未亲自出城,而是派了太子朱标,代天子出迎。 仪仗队的规格,也只是按照常规的侯爵凯旋标准来布置,甚至还不如前几日澳王回城时,百姓自发组织的场面热闹。 这让本就心高气傲的蓝玉,心中顿时憋了一股火。 当晚的庆功宴上,酒过三巡之后,这股火气终于借着酒劲,彻底爆发了。 “他娘的!真是憋屈!” 蓝玉将手中的金杯狠狠地顿在桌上,酒水四溅,对着身边的一众心腹将领,满嘴酒气地大声抱怨起来。 “老子们在云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爬山过林,瘴气毒虫,九死一生,才把那帮蛮子给打服了!这是多大的功劳?结果呢?陛下连面都不露,就派太子过来应付一下差事!”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 “还有这仪仗!你们看看,这叫什么玩意儿?比他娘的办丧事还寒酸!我听说,前几天那个澳王小子,不过是去江边杀了几十个不成气候的小毛贼,回来的时候,百姓们都快把他当成神仙给供起来了!凭什么?!他一个黄口小儿,寸功未立,凭什么跟老子比!” 一个副将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将军慎言!慎言啊!” “怕个鸟!” 蓝玉一把推开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老子说的都是实话!那小子除了会投胎,还会干什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搞些没用的玩意儿!”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女儿的婚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我那宝贝闺女琪儿!” 蓝玉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愤懑,“那是我蓝玉的掌上明珠!从小弓马娴熟,巾帼不让须眉!结果呢?被他朱旺一句话,就得跟另外十七个丫头片子一起,嫁过去当侧妃!这也就罢了,毕竟是陛下的旨意,我认了!” “可他娘的,娶我闺女之前,竟然还要让她去上什么狗屁的‘医学院’!学什么妇孺科!这不是胡闹吗?” “我蓝玉的女儿,当个侧妃就算了。难道还要去给那些泥腿子婆娘当接生的稳婆!要不是我那姐姐死活非让我同意,我他娘的才不认他这个女婿!” 这番指名道姓怨气冲天的话,一字不落地,通过锦衣卫的耳朵,传进了皇城深处。 …… 坤宁宫。 朱元璋听完毛骧的汇报,气得脸色铁青,将手中的一个琉璃茶杯,“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反了!真是反了!他蓝玉是想造反不成!” 朱元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居功自傲,目无君上!还敢非议咱的安排,非议咱亲自定下的婚事!他这是在打咱的脸!” “来人!”他怒吼道,“给咱把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拖进宫来!咱要……” “重八!” 马皇后温和的声音及时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从凤座上走下,来到朱元璋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置气呢?” “孩子?”朱元璋的眼睛瞪得老大,“他蓝玉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孩子?!” “在你我眼里,他不就是个孩子吗?” 马皇后柔声劝道,“你忘了,他从小就没了爹娘,是你和遇春,把他当亲儿子、亲兄弟一样,一手拉扯大的。这孩子,就是个一根筋的武夫,脑子里除了打仗,装不下别的东西。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听到马皇后提起常遇春,朱元璋心中的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唉,咱就是气不过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 马皇后笑了笑,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新茶,不经意地说道:“你跟一个‘义子’置气,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他早不是咱的义子了。”朱元璋摇了摇头。 “是吗?” 马皇后摇了摇头,“遇春走得早,你不是一直把常茂和蓝玉,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吗?茂儿还好,年龄小也有嫡母看着,性子收敛了些。蓝玉那边,常年在外征战,性子野了点,也是人之常情嘛。” 马皇后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算是给了朱元璋一个台阶下。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的气也顺了。 “哼,也就是看在遇春的面子上,再加上你替他求情。否则,咱今天非得扒了他那身皮不可!” 马皇后见他不再生气,这才掩嘴一笑。 “再说了,重八,你又何必亲自出手呢?” 她悄悄地凑到朱元璋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忘了,咱们家那个大侄子,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啊。” “他既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高信那老头都给怼得告老还乡。你觉得,他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未来的老丈人,这么编排自己吗?” 朱元璋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朱旺那小子,可是个睚眦必报、狗咬他一口他都能咬回去的主! 蓝玉这番话,骂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把他未来那十八个老婆,连带着背后的十八家勋贵,都给得罪了个遍! 这下有好戏看了! 朱元璋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甚至还嘿嘿地笑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对即将开场的大戏的期待。 他现在特别想看看,当蓝玉这个“当朝第一猛将”,遇上朱旺这个“不讲道理的混不吝”,到底会是怎样一场大戏。 “嘿嘿,” 朱元璋搓着手,“这下有意思了。” …… 第187章 超越时代的震撼 蓝玉的这番话,同样也传到了朱旺的耳中。 当时他正在自己的王府里,悠闲地测试着新造出来的,带有减震弹簧的豪华版四轮马车。 听到马三宝的汇报后,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便宜老丈人,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种人,在战场上,是所向披靡的猛将。 可一旦回了京城,进了朝堂这个名利场,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白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历史上,他就是因为太过骄纵,最终落得个剥皮实草,株连九族的下场。 “唉,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想着蓝玉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朱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之一。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向作死的深渊吧。 “看来是时候给他找点事干了。” 朱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状如蛆虫的岛屿上。 “等‘富强’号下水,就让他当先锋,去攻打倭国吧。” “等他回来,绝对不会嫌弃凯旋的规格小。”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需要先给他来上一点超越时代的震撼。 毕竟对付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光靠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你就算把孔老二请来,跟他讲上三天三夜的“温良恭俭让”,他估计也只会觉得你聒噪,然后反手给你一拳,问你这“仁义”的拳头够不够硬。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式,从正面,将他彻底击溃! 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当晚,永昌侯府。 这位刚刚凯旋归来,本该享受无上荣光的永昌侯,此刻却正黑着一张脸,坐在自家正厅里,接受着来自亲姐姐和亲外甥的轮番问候。 “蓝玉!你小子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蓝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蓝玉的鼻子,眼圈泛红,“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庆功宴上说的那番话,有多么大逆不道!那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让陛下怎么想!” 常茂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舅舅!您是不知道,旺哥他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上次我不过是在他救治雄英的时候,多嘴了几句,就被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还被关在城外小树林里隔离了一个月!您这次,可是把他给得罪了啊!” 蓝玉听得是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他瞪着眼珠子,吼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到底是哪边的人?我是你们的亲弟弟,亲舅舅!你们不帮着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他越说越气:“我说的有错吗?我平定云南,那是开疆拓土的大功!他朱旺呢?不就是杀了几十个海盗吗?凭什么他的排场比我还大?还有我那闺女,凭什么要跟一群丫头片子一起嫁给他当侧妃?我蓝玉的女儿,当个正妃,绰绰有余!” 眼看着蓝玉这犟脾气又上来了,蓝夫人知道,光靠说是说不通了。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哎哟……我这苦命的……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弟弟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凄厉无比。 “爹娘走得早,是我……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的啊!你姐夫在的时候,拿你当亲兄弟一样待,给你铺路,给你扬名!现在他走了,我们常家孤儿寡母的,就指望着你这个舅舅能撑起门面,结果你倒好,非要把我们两家人,都往火坑里推啊!” “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你以为你立了点军功,就可以目无君上了,是吧?我告诉你,在陛下面前,你那点功劳,算个屁!他想收拾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你跟着爹娘一块饿死算了呢……” 蓝夫人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直接就把蓝玉给整不会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长姐掉眼泪。 眼看着姐姐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蓝玉终于慌了神。 他手足无措地凑上前,想要去扶,却被蓝夫人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我没你这个弟弟!” 最终,还是常茂有经验。 他悄悄地凑到蓝玉耳边,嘀咕道:“舅舅,赶紧认错吧。我娘这招,我从小看到大,你不投降,她能哭到天亮。” 蓝玉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蓝夫人的腿。 瓮声瓮气地说道:“姐你别哭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蓝夫人这才止住了哭声,用袖子擦了擦根本没几滴的眼泪。 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把拧住了蓝玉的耳朵。 “真的都听我的?” “哎哟……姐,你轻点!听!都听!”蓝玉疼得是龇牙咧嘴。 “好!” 蓝夫人这才松开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恢复了国公夫人的威严。 “旺儿那孩子,心胸宽广,不是个记仇的人。他让茂儿传话,说是想请你去城外演武场,切磋一下武艺,把这事儿揭过去。” “切磋?”蓝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明日一早,你亲自去澳王府,给殿下赔个不是。就说你昨天是马尿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然后,再跟他去演武场。记住,态度要好!要诚恳!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蓝玉点头如捣蒜。 道歉是小,切磋是大! 他早就想会会这个传说中能一只手把常茂掀下马的活神仙了! 一帮人天天围着他,跟他说朱旺这好那好,那好这好,他早就听烦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那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沙场悍将! …… 第188章 比试 第二天,城外演武场。 蓝玉的表现,直接就把朱旺给吓了一跳。 只见这位不可一世的永昌侯,一见到自己,纳头便拜,行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五体投地大礼。 “罪臣蓝玉,参见澳王殿下!昨日罪臣酒后失德,胡言乱语,冒犯了殿下虎威,还请殿下……降罪!” 他这番操作,别说是朱旺,就连跟过来的常茂都给整懵了。 “舅……舅舅,你这是干啥啊?”常茂连忙上前,好说歹说,才把蓝玉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朱旺看着蓝玉那张写满了“我是被逼的”的脸,心中一阵好笑。 看来,蓝夫人为了劝住这个犟种弟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朱旺也懒得去点破。 他要的,不是蓝玉虚情假意的道歉,而是要让他从心底里对自己产生敬畏。 “蓝将军言重了。” 朱旺笑了笑,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些许酒后之言,本王并未放在心上。倒是听闻将军弓马娴熟,武艺超群,本王心痒难耐,特意请将军来此,切磋一二,还望将军不吝赐教啊。” 蓝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那股子骄横之气又回来了。 “殿下说笑了!末将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既然殿下有此雅兴,末将自当奉陪到底!” 朱旺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服,也不在意。 “好!蓝将军快人快语!” 他一拍手,“既然是切磋,那不如加点彩头如何?” “可以。”蓝玉答应的爽快。 “什么彩头呢?干脆这样,谁赢了,可以向对方提一个条件,对方就必须无条件答应。当然,这个条件也就是个彩头,不能涉及身家性命,也不能是万两黄金那等俗物。” “一言为定!”蓝玉再次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白捡的便宜!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自己赢了,就要让朱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蓝玉才是大明朝除了陛下之外,最能打仗的那个! 于是,在数百名京营将士的围观下,一场别开生面的“王侯大比”,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场,比试射术。 蓝玉取来了他那张两石半的强弓,自信满满地站到了五十步的靶线外。 他气沉丹田,开弓如满月,只听“嗡”的一声弦响,羽箭离弦而出,稳稳地钉在了靶心正中! “好!!” 周围的将士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朱旺也点了点头,这蓝玉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地从马三宝手中,接过了那把加装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砰!” 一声巨响,蓝玉射出的那支羽箭,连同整个箭靶,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木屑!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火铳”和它那恐怖的威力,给彻底震住了。 蓝玉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靶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一百步!” 他咬着牙,不甘心地喊道。 结果,毫无悬念。 一百步的距离,蓝玉的箭矢虽然依旧能命中靶心,但力道已然大减,箭头甚至未能完全穿透靶子。 而朱旺,依旧是一枪,将整个箭靶中心轰成了碎片。 “一百五十步!”蓝玉的眼睛都红了。 这一次,他的箭矢,在飞出一百二十步后,便力竭落地,偏出了靶子数丈之远。 而朱旺,依旧是气定神闲地,抬枪,瞄准,射击。 “砰!” 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中心应声而碎。 蓝玉看着朱旺身旁那袅袅升起的硝烟,终于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强弓。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但他不服! “殿下!” 他梗着脖子,大声喊道,“你……你这是借用外物之利,非你自身之能!有本事,咱们放下这些东西,赤手空拳,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朱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将手中的狙击枪,随意地扔给马三宝,然后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笑着走向了场地中央。 “好啊。” 一旁的常茂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围观的兵将们,早已因为这场惊世骇俗的比试而兴奋不已,此刻见两人要徒手肉搏,更是热情高涨。 “快快快!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啊!” “我压蓝将军赢!一赔一!殿下虽然有神兵利器,但这拳脚功夫,肯定比不过咱们沙场宿将!” “我也压蓝将军!他可是咱们大明军中第一猛将!” “我……我压澳王殿下!澳王殿下可是神仙弟子,所以肯定赢!” 大部分人都将赌注,压在了蓝玉身上。 就在这时,常茂悄咪咪地,从怀里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子,扔到了那偏将面前的赌桌上。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我压澳王殿下赢!” ...... 演武场中央,尘土飞扬。 围观的将士们屏住了呼吸,将场地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即将交手的身影之上。 一边,是名满天下,以勇武着称的永昌侯蓝玉。 他脱掉了上身的甲胄,露出了如同铁铸般的古铜色肌肉,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双脚微开,沉腰立马,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中搏击架势,整个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气势逼人。 另一边,则是身形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澳王朱旺。 他依旧是那身常服,连袖子都没挽,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 脸上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很是从容放松。 “殿下,您——请了!” 蓝玉瓮声瓮气地说道,他虽然心中不服,但基本的礼数还是有的。 “你先来吧。”朱旺打了个哈欠,“我怕我一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狂妄!” ...... 第189章 零伤亡? 蓝玉被朱旺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大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携着一股恶风直扑朱旺而去! 他这一拳,势大力沉虎虎生风,乃是千军万马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寻常人若是挨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朱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蓝玉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慢条斯理。 只见他身体微微一侧,便轻而易举地让过了蓝玉的拳锋。 紧接着,他插在兜里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也不是去反击,而是随意地在蓝玉前冲的胳膊肘上,轻轻一搭。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气势汹汹的蓝玉,就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般,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巨大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砰!” 一声闷响,这位大明军中第一猛将,竟然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姿势,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是蓝将军脚下拌蒜了? 还是澳王殿下,会什么妖法? 就连趴在地上的蓝玉自己,也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明明就要打中对方了,怎么会突然就摔倒了? 朱旺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又插回了兜里,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蓝将军,热身结束了吗?” “哇呀呀呀!” 蓝玉被羞辱得是勃然大怒,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双目赤红,如同发怒的公牛,再次向朱旺冲了过去。 “再来!”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是直来直去的一拳,而是手脚并用,拳脚如风,一套刚猛无比的军中长拳,将朱旺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都笼罩了进去。 然而,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 无论蓝玉的攻击有多么迅猛,多么刁钻,朱旺总能以一种极为经济、极为巧妙的方式,轻松化解。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片被风吹拂的柳叶,看似柔软,却韧性十足。 每一次与蓝玉的身体接触,都像是四两拨千斤,总能借力打力,让蓝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蓝玉再一次,被朱旺用一个简单的过肩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摔得更重,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还来吗?”朱旺的声音,悠悠传来。 “来!” 蓝玉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作为军人的骄傲,不允许他就此认输。 “砰!” 第三次,他被一个干净利落的扫堂腿,再次放倒。 这一次,他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从始至终,对方甚至都没有真正地出过一招,只是像一个陪练的师傅在逗弄一个初学的顽童,轻松写意。 朱旺走到他跟前,蹲下身。 “蓝将军,现在服了吗?” 蓝玉看着朱旺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颓然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末将……服了。” 朱旺笑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将蓝玉从地上拉了起来,并没有再继续羞辱他,反而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蓝将军,其实你输的不冤。正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你输的不是我,而是时间,毕竟我比你年轻。” 蓝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对朱旺的感官有所改变。 朱旺朝场边招了招手,对着远处的焦玉喊道:“焦大人!把咱们的‘神威大将军’拉出来,给蓝将军亮个相!” 很快,那门让蓝玉魂牵梦萦的巨炮,便被数十名士兵,吭哧吭哧地推了出来。 朱旺指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对蓝玉说道:“蓝将军,你再看看这个。” 轰~~~ 当熟悉的毁天灭地般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看着远处那坚固的城墙靶子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时,蓝玉整个人都痴了。 他一溜小跑,冲到了那个巨大的窟窿前,伸出手抚摸着那些破碎的砖石,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口中喃喃自语。 他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迷茫。 “有了此物……还要我等这身蛮力,何用?” “有了此物,攻城拔寨,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还要我这沙场宿将,何用?” 他回头,看着朱旺,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空洞和困惑。 “殿下,往后是不是我这等武将,都无用了?那这仗往后该如何打?” 他问出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困惑,更是这个时代,所有冷兵器将领,在面对热兵器降维打击时,共同的迷茫。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朱旺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终于完全达到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打服蓝玉,更是要彻底打碎他那套早已过时的,以个人武勇为核心的战争观念。 只有破,而后才能立。 朱旺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打仗永远都需要将军。” 他的声音非常坚定,“只不过,未来需要的,不再是那种只会骑马砍杀、冲锋在前的莽夫。而是需要懂得排兵布阵,懂得协同作战,懂得运筹帷幄的真正的帅才。” “只要你肯学习新的战法,你就永远不会被淘汰!” “新式战法?” 听到这四个字,蓝玉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又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住了朱旺的胳膊。 “殿下!贤婿!什么是新式战法?快!快说来给末将听听!” 这一声“贤婿”,喊得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情真意切。 就在这时,抱着钱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常茂,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嘿嘿嘿,舅舅!你想知道新式战法?你问我啊!我知道!” “你滚一边去!”蓝玉头也不回地骂道,“你知道个蛋!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 常茂被骂得也不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膛。 一脸得意地说道:“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你不信,你问问殿下!还是他亲手教我的呢!我前段时间,已经用新武器打过仗了!那叫一个痛快!全歼对手,我方——零伤亡!” “什么?” 蓝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常茂。 “零……零伤亡?” 第190章 倭国旦夕可灭! 武英殿。 朱元璋端着茶杯,一边听着毛骧的汇报,一边用杯盖轻轻地撇着浮沫,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听到蓝玉先是被朱旺三拳两脚轻松放倒,而后又被“神威大将军炮”的威力震得失魂落魄时。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哼,这小子,还真是个刺头。” 朱元璋放下茶杯,冷哼一声说道,“不让他亲眼见识一下天高地厚,他还真以为,咱大明朝除了他,就没人能打了。” 不过,虽然他知道朱旺能把蓝玉压服。 但也没想到,过程会如此的迅速,如此的高效。 看来,自己这个侄子,不仅仅是脑子好使,这神上的功夫也相当不错。 毛骧躬身立在一旁,继续汇报道:“……最后,澳王殿下说,未来需要的,是懂得排兵布阵的帅才。还说,只要永昌侯愿意学习新式战法,就不会被淘汰。” “嗯,这话说的在理。” 朱元璋点了点头,对朱旺这种“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做法,很是赞许。 毕竟,蓝玉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打磨一下可以,但不能给磨断了。 然而,当毛骧说到下一句时,朱元璋刚端到嘴边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都洒了出来。 “……澳王殿下,让永昌侯跟着郑国公,学习新式战法。” “噗——咳咳咳!” 朱元璋被呛得是老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你……你说什么?让蓝玉……跟常茂那小子学打仗?”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让一个身经百战,功勋卓着的沙场宿将,去跟一个除了惹是生非,就没干过几件正经事的纨绔子弟学习? 朱元璋感觉,自己要是蓝玉,能当场气得活活吐血三升。 “蓝玉他同意了?”朱元璋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表情,看着毛骧。 毛骧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他强忍着汇报道:“回陛下,永昌侯本来是不同意的,当场就要发作。但是郑国公反复提到‘零伤亡’三个字,再加上澳王殿下在旁边确认,永昌侯最后他就同意了。” “零伤亡!” 朱元璋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知道,从古至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死人的战争。 所以对朱旺他们汇报的零伤亡,朱元璋到现在还是不怎么信,“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零伤亡?” 毛骧连忙补充道:“陛下,此事卑职已经派人核实过,上次澳王殿下与郑国公一同清剿崇明沙洲之战,我方确实无一阵亡,只有数名士卒因操作火箭弹不慎,受了些轻伤,另有一人晕船,磕到了头,此外,确实再无伤亡。” “嘶——” 这一次,轮到朱元璋倒吸凉气了。 他知道朱旺手里的武器厉害,但也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全歼数百名悍不畏死的海盗,自身却毫发无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大捷了,这简直就是一场神迹! 怪不得,连蓝玉那样的犟种,都会捏着鼻子认了。 “陛下,”毛骧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澳王殿下还说如果永昌侯对新式战法领悟得比较好的话,就把未来攻伐倭国的主将之位,让给他来当。” 朱元璋闻言,差点又被一口茶给呛到。 “然后呢?常茂那小子,没闹?咱可是记得,上次说这话的对象可是常茂。” “闹了。”毛骧的表情,愈发古怪。 “郑国公当场就不乐意了,说什么殿下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让他当主将的。结果……结果被永昌侯照着后脑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就……就消停了。” 朱元璋听完,是彻底没脾气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毛骧退下,自己则靠在龙椅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朱旺,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啊。” “咱这边还没松口呢,他倒好,连攻倭的主将都给内定下来了。这是压根就没把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他嘴上虽然埋怨着,但心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反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行吧,就让这小子折腾去吧。” 朱元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自言自语道,“反正,只要能把倭国那帮孙子的金山银山给咱弄回来,他爱让谁当主将,就让谁当!” …… 澳王府,书房内。 朱旺坐在椅子上。 蓝玉和常茂则站在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面。 “舅舅你看,这地图,厉害吧!”常茂指着地图炫耀道,“这可是旺哥让人画的!上面这天下万国,五湖四海,都标得清清楚楚!” 蓝玉根本没理会他,他的一双眼睛,早已被眼前这幅前所未有的宏大画卷,给彻底吸引了。 他戎马半生,南征北战,自认为对大明的疆域了如指掌。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原来,在大明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他的手指,在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上,缓缓划过—— 欧罗巴、阿非利加、南北亚美利加…… 那眼神,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第一次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糖果铺子,充满了渴望。 以及一种源自于骨子里的,属于武将的征服欲。 朱旺看着他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笑了笑。 “蓝将军,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蓝玉头也不回地答道,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喜欢就送你一副。” “真的?!”蓝玉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殿下此话当真?” “当然。”朱旺点了点头,“不过,会比这个小一点。” “够了!够了!”蓝玉搓着手,激动得像个孩子,“多谢殿下!多谢贤婿!” 眼看着蓝玉的态度,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旁的常茂,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嘀咕:“这就是殿下说的真香定理吧!” 搞定了这个不省心的老丈人,朱旺这才指着地图,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好了,既然你们两个,未来都要成为我大明‘无敌舰队’的统帅,那今天,本王就考校一下你们。” 他用手中的不锈钢痒痒挠,在地图上那个状如蛆虫的岛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如果要攻伐倭国,你们二人以为该当如何?” 蓝玉和常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常茂还想先卖弄一下自己跟朱旺学来的“奇兵”之策,但蓝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见他“呼”地一下站了出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了地图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股子舍我其谁的霸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殿下!”蓝玉的声音洪亮如钟,“末将以为,对付此等蕞尔小邦,何须什么阴谋诡计!只需要三点,倭国旦夕可灭。”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 ...... 第191章 还有没有天理了? 蓝玉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 “第一,集结!将我大明所有能战之船,尽数集结于宁波、泉州两港!再征调江南各卫所精锐,凑足十万大军!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第二,平推!” 他的拳头,在倭国九州岛的位置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对付这等蛮夷,便当以堂堂正正之师,行雷霆万钧之击!舰队出海,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袭扰,直扑其国门!管他什么港口要塞,以我‘神威大将军炮’,尽数轰平!” “第三,屠戮!” 蓝玉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大军登陆之后,一路向东,遇城破城,遇人杀人!不降者,尽屠之!将那倭王擒了,绑到京城来,献俘于太庙!再迁我大明百姓数十万,垦其田,占其地!不出十年,此地便是我大明一个普普通通的‘东瀛省’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杀气腾腾,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在他看来,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虚妄。 只要兵力足够多,火炮足够猛,直接一路平推过去,碾碎所有敢于抵抗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战术! 朱旺听完,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才像是那个敢在捕鱼儿海,带着数万铁骑,直捣北元王庭的蓝玉。 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将目光投向了被蓝玉气势所慑,但又有些跃跃欲试的常茂。 见朱旺看向自己,常茂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虽然气势上弱了不止一筹,但说出的话却也别有一番思路。 “舅舅说的是正兵之法,末将以为,亦可用奇兵!” 他指着地图上,倭国与高丽之间的那片狭窄海域,“此地,名为对马海峡,乃是倭国通往大陆之咽喉。我军可先遣一小股精锐,伪装成商船,奇袭对马岛,夺下此战略要地!” “而后,以此为跳板,不断袭扰其沿海富庶之地。烧其船,毁其港,抢其粮!让他们日夜不宁,疲于奔命!待其精疲力竭,士气低落之时,我大军再从正面,一举压上!” “此乃以战养战,虚实结合之策!” 朱旺听完常茂的策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货不愧跟着自己混这么久,连自己以前跟唐铎商量过的战术,都被他剽窃去了。 这两个战术,一个稳重,一个灵动。 一个主张王道碾压,一个主张奇兵突袭。 虽然都还有些瑕疵,但不得不说,这两人,确实都是天生的将才。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点评之时,一个谦逊而又清朗的声音,却从旁边响了起来。 “殿下,两位将军。小人也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旺回头一看,只见马三宝正躬身立在一旁,眼神中也跃跃欲试。 蓝玉和常茂都愣住了。 一个小太监,也敢在他们两个国公、侯爵面前,谈论军国大事? 蓝玉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刚想开口呵斥,却被朱旺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朱旺饶有兴致地看着马三宝:“哦?三宝,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马三宝闻言,精神一振。 他走到地图前,先是对着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 “两位将军的方略,皆是高明之策。小人只是想提醒一下两位将军,海战要注意的一些关键因素。” “什么因素?”常茂不服气地问道。 马三宝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东海之滨画出了一条弧线,指向了倭国的方向。 “季风。” 他又指了指倭国东侧那片更为广阔的太平洋。 “还有洋流。” “季风?洋流?” 蓝玉和常茂同时懵了。 这两个闻所未闻的词汇,对他们这两个只懂陆战的将军来说,简直就跟天书一样,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马三宝看着两人茫然的表情,也不怯场,开始将朱旺平日里教给他的那些地理学知识,娓娓道来。 “每年夏秋之际,东海之上,多有台风生成,风力之强,足以掀翻巨舶。故元两次征倭,皆因此而败。我军若要出征,必当避开此季节。” “倭国东侧,有一股自南向北的强大暖流,名为‘黑潮’。此洋流流速极快,若能善加利用,可使我军舰队航速倍增,达到出其不意之效。反之,若逆流而行,则事倍功半。” “另外倭国列岛,多火山,多地震,地势狭长,山地崎岖,不利于大军团展开。故,我军当以小股精锐部队,利用海军优势,进行跳岛作战,逐个击破……” 马三宝越说越是流畅,越说越是自信。 他将气候、水文、地理等因素,与军事策略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提出的战术构想,其眼光之长远,思虑之周密,让蓝玉和常茂这两个身经百战的宿将,听得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小太监,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个整日侍奉在朱旺身边的小太监,在海战谋略之上,竟然比他们两个加起来,懂得还要多? 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 第192章 鱼儿上钩了! 书房内的气氛,因为马三宝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蓝玉和常茂两个人,像是被当头泼了两盆冰水,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神情自若的小太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 一个宦官,一个在他们眼中,本该是待在深宫之内,伺候主子起居、传递些鸡毛蒜皮消息的“无根之人”。 此刻,竟然站在代表着大明最高战略决策的世界地图前,对他们两个战功赫赫的国之柱石,指点起了江山! 这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离奇! 蓝玉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马三宝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虽然陌生,却又那么的让人信服。 什么季风、洋流、跳岛作战……这些东西,他这个不善水战的人闻所未闻,却又直觉地感到,这恐怕才是未来海战的真正模样。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在陆地上所向披靡的“平推”战法,在变幻莫测的大海面前,似乎……真的显得有些粗糙和幼稚了。 常茂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他不像蓝玉那样还端着宿将的架子,而是直接凑到了马三宝跟前。 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指着地图问道:“那个……马公公,你刚才说的那个‘黑潮’,是啥玩意儿?真有那么神?能让船跑得跟飞一样?” 马三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求助似的看向了朱旺。 朱旺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心中暗笑不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将蓝玉和常茂这两个未来海军统帅的旧有观念,彻底击碎、重塑! 让他们明白,未来的战争,靠的不仅仅是匹夫之勇和所谓的“沙场经验”,更要靠科学,靠知识,靠对这个世界更深刻的认知! “行了,”朱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天宝说的,都是些皮毛罢了。真正的海战,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走到地图前,拿着一根不锈钢痒痒挠,在上面轻轻一点。 “你们以为,我们未来的敌人,只有倭国吗?” 他摇了摇头,痒痒挠的尖端,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划过南洋诸岛,越过马六甲,指向了那片更为广阔的印度洋,甚至是更遥远的西方。 “错!” 朱旺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我告诉你们,在这片大海的另一端,生活着一群和我们完全不同的,金发碧眼的‘西夷’。他们的国家,虽然不大,但他们的野心,却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他们的船,将来可能比我们现在最好的福船还要坚固;他们的炮,会比我们引以为傲的‘神威大将军’还要犀利。他们此刻,或许正在谋划着,将来某一天如何用他们的坚船利炮,敲开我们大明朝的国门!”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将蓝玉和常茂给震住了。 “西夷?会比咱们的炮还厉害?”蓝玉一脸的不信,“殿下,您不是在说笑吧?” “说笑?”朱旺冷笑一声,“我从不拿国之大事说笑。” 他看着两人,缓缓说道:“所以,我才要组建‘无敌舰队’,才要成立‘海军学院’。我不仅仅是要灭一个区区的倭国,我要的,是为我大明,打造一支能够纵横四海,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强大海军!我要让这片大海,成为守护我大明的屏障,而不是任由外敌驰骋的跑马场!” “我需要你们,”朱旺的目光,依次扫过蓝玉、常茂,最后落在了马三宝的身上。 “成为我大明海军的第一代将领!去学习新的知识,掌握新的战法,去为我大明,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航海时代!” 朱旺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蓝玉和常茂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中涌起,瞬间便将刚才那点身为武将被太监“教做人”的憋屈,给冲得一干二净。 与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成为名垂青史的将领相比,那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殿下!” 蓝玉猛地一抱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愿为殿下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常茂也跟着跪了下来:“旺哥!我也干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只有马三宝,依旧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的自豪和坚定一点都没有少。 朱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海军的基石,算是彻底打下了。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后湖几个岛屿,变得愈发繁忙起来。 朱旺将剿倭的总参谋部,直接设在了菱洲之上。 他没有急于出兵,而是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和人员培训。 蓝玉和常茂,这两个平日里在京城里横着走的国公侯爷,如今却成了海军学院第一期的“旁听生”。 他们每日里跟着一群刚刚招募进来的,出身各异的年轻学员们,一起学习着那些让他们头疼不已的新知识。 “……根据勾股定理,我们可以通过测量太阳的高度角,以及船桅的阴影长度,来精确地计算出我们所在的纬度……” 讲台之上,朱高炽正奶声奶气地,用一根小木棍,指着一块用粉笔画满了三角形和符号的小黑板,一本正经地讲解着三角函数的初步应用。 台下,蓝玉听得是云里雾里,脑袋上缠着一圈因上火而生出的燎泡,手中的铅笔,已经被他硬生生掰断了好几根。 “他娘的!这都叫什么玩意儿?什么勾啊股的,比他娘的排兵布阵还难!” 他小声地对身旁的常茂抱怨道。 常茂的情况,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不像蓝玉那样完全听不懂,但也是一知半解,此刻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草稿纸,对着一道计算潮汐时间的题目,抓耳挠腮。 “舅舅,您小点声。我听说啊,旺哥给咱们定了规矩,这期末要是考不过,就得留级,跟下一批新学员一块学!” “什么?!”蓝玉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让他跟一群毛头小子一块学习,已经够丢人的了。 还要留级? 他蓝玉的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行!老子今天豁出去了!非得把这狗屁的‘勾股’给弄明白不可!” 蓝玉咬着牙,拿起一本崭新的作业本,开始跟那些鬼画符般的符号较起了劲。 除了理论学习,实践操练,更是每日的必修课。 朱旺直接将剿倭缴获的那些海盗快船,以及从水师里调拨来的几艘旧福船,全都改造成了训练舰。 他让马三宝担任总教官,将那些锦衣卫精锐和从水师里挑选出来的老兵,打散重编。 按照后世海军的模式,分成了航海、炮术、了望、损管等不同的部门,进行专项训练。 一时间,整个后湖之上,炮声隆隆,号角齐鸣。 蓝玉和常茂,也被朱旺毫不客气地扔到了船上,从最基础的打绳结、升帆、操舵开始学起。 刚开始,两人还颇有怨言,觉得这是大材小用。 但很快,他们就在马三宝那近乎严苛的训练和层出不穷的新式操典面前,被彻底折服了。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驾驭一艘船,在大海上航行,其中竟然蕴含着如此之多的学问。 风向的判断,帆面的调整,舵角的控制,每一个细节,都足以影响整艘船的航速和安危。 这,是一门真正的艺术! 而朱旺,则像是最高效的产品经理,不断地根据训练中暴露出的问题,对船只、火炮、乃至是战术,进行着迭代和优化。 “不行!前装滑膛炮的射速还是太慢!告诉焦玉,让他立刻组织人手,给我研究后膛装填和定装药筒!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必须拿出样品来!” “船舵的设计也有问题!传令给赵俊,让他把舵轮的传动比再改一改,必须让一个人就能轻松操控!” “还有,咱们的升帆还是太费劲了,我需要一款更方便,更快捷,升帆降帆的机器!” 他时而化身严厉的教官,时而变成苛刻的设计师,时而又像是无所不能的发明家。 整个后湖,在他的驱动下,如同一座高速运转的引擎,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 这一日,朱旺正站在船厂的最高处,用望远镜观察着“富强”号的建造进度。 突然,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里面传来了蒋瓛略带几分兴奋的声音。 “殿下!殿下!鱼儿上钩了!” 朱旺的嘴角,微微上扬。 “哦?是哪条鱼?” ...... 第193章 本王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殿下!殿下!鱼儿上钩了!” 朱旺的嘴角,微微上扬。 “哦?是哪条鱼?” “是蜀王府!” “蜀王府?” 朱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条鱼,竟然会是朱椿。 在他看来,朱椿虽然也有着皇子的野心,但其性情,更偏向于文人的儒雅和谨慎,按理说,不应如此急躁和冒险,直接与前朝余孽勾结。 “信的内容,确认无误吗?”朱旺对着对讲机,沉声问道。 “回殿下,千真万确!” 蒋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肯定,“信是用蜀王府特有的密写方式写就的,我们的人,已经成功破译。 信中明确提到了一种叫做‘仙草’的交易时间、地点,以及接头的暗号。” 朱旺的指节,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在思考。 整件事,似乎太过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殿下?” 见朱旺久久没有回应,蒋瓛忍不住在对讲机里催促了一句。 “我们是否要立刻动手?只要将此信呈交陛下!” “不。” 朱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仔细回想了一下,下达了一个让蒋瓛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老蒋,你现在,立刻派你最得力的人手,给我去查一个人。” “查谁?” “蜀王府的长史,程昱。” 朱旺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家世背景,以及他最近,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蒋瓛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挂断通讯,朱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那繁忙的船厂。 …… 三天后。 蒋瓛的调查结果,被送到了朱旺的案头。 结果,印证了朱旺的猜测。 那封密信,并非出自蜀王朱椿之手,而是他的长史,程昱,模仿其笔迹所写。 而这位程昱,也并非什么寻常的幕僚。 他的真实身份,是金陵程氏的嫡系子弟。 金陵程氏,乃是江南地区传承数百年的顶级士族门阀,在士林之中,声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原来如此。” 朱旺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金陵程氏啊! 然而,事情还远未结束。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蒋瓛和沈焱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朱旺的书房。 “殿下,”沈焱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已经被朱旺标注出来的红点。 沉声说道:“我们发现,最近应天府的舆论,出现了一些非常诡异的动向。” “起初,只是民间在传颂您的功绩。 但最近,这股风潮,却被人刻意地推波助澜,变得越来越夸张。” “如今,市井之间,流传的不再是‘澳王殿下神机妙算’,而是‘澳王殿下乃真武大帝转世,掌管雷法,呼风唤雨’!” “甚至,”沈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甚至已经有说书先生,开始编排您‘龙行虎步,天日之表’,有‘真龙天子之相’的段子了!” “捧杀?” 朱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错!” 一旁的道衍大师,接口说道,“这正是江南士族最擅长的手段。他们不敢与您正面为敌,便用这种‘阳谋’,将您架在火上烤。他们这是要将您捧成一个功高震主、威胁皇权的‘神’,以此来引起陛下的猜忌和杀心!” “用心,何其歹毒!” 蒋瓛此时也上前一步,补充道:“殿下,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金陵程氏,与盘踞东海‘鬼见愁’的海盗,以及潜伏在各地的白莲教余孽,都有着极为隐秘的联系。他们通过海上的走私渠道,暗中为这些反贼提供粮草和资金。甚至前段时间南疆的土司叛乱,背后也有他们煽风点过的影子!” 朱旺点了点头。 “他们这是在玩火啊!” “他们不希望大明朝真正地国泰民安。因为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的皇权,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混乱的、虚弱的大明。他们想要通过不断制造内忧外患,来消耗国力,削弱皇权,最终将整个朝堂,都变成他们江南士族可以随意操控的棋盘!” 叹了口气,朱旺久久无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上面那片富庶的江南之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终于明白,这帮所谓的“读书人”,他们的武器,从来就不是刀枪。 而是人心,是舆论,是那杀人不见血的阴谋诡计。 “好啊……真是好啊……” 朱旺低声地笑了,那笑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那本王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蒋瓛!” “卑职在!” “传我的令,海军以及军事学院所有学员以及锦衣卫特战队,全员集合!所有‘七五式步兵炮’,全部装车!目标——金陵,程氏祖宅!” “殿下!”道衍和沈焱同时大惊失色,“您……您这是要……?” “我要做什么?” 朱旺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在背后煽风点火吗?” “那本王,就用最阳、最刚、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他们这张桌子,连同桌上所有的棋子,一次性给它掀了!” …… 第194章 格杀勿论! 当天下午,金陵城南,程氏祖宅。 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江南第一望族府邸,此刻正是一片宾客盈门,高朋满座的景象。 程家的家主,当朝翰林学士程颐,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赏菊宴”。 应天府内,有头有脸的江南士族代表,几乎悉数到场。 书房之内,程颐正与几位核心的世家家主,品着新茶,听着管家的汇报,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笑容。 “……老爷,都安排好了。关于澳王殿下‘天命所归’的传言,已经通过咱们的人,传遍了整个应天府。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了。” “嗯。” 程颐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浮沫。 “那澳王朱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终究是年轻气盛,不堪一击。只要挑起陛下对他的猜忌,他便自身难保。到时候,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便可坐收渔利。” “说的是啊!” 另一位家主抚须笑道,“一个毛头小子,也想跟我们斗?他还嫩了点!等陛下废了他,这新粮食、新技术的买卖,还不是要落到我们手里?” 众人纷纷附和,书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他们得意忘形之际,一阵奇异而又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从天际传来! “什么声音?!”程颐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枚黑色的炮弹,便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天外陨石一般,呼啸而至! “轰——!!!!!” 一声巨响,程府那扇由百年楠木打造,足以抵挡攻城槌撞击的坚固大门,连同门后的影壁和数十名护院家丁,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程颐手中的茶杯,轰然落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庭院中那个巨大的弹坑和一片狼藉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更为密集、更为恐怖的炮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从四面八方,响彻云霄! “轰!轰!轰隆隆——!” 整个程氏祖宅,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江南第一望族府邸,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淹没在了一片钢铁与烈火的暴雨之中! 炮火,并没有直接对准内宅,而是极有分寸地,将程府所有的围墙、门楼、岗哨,以及那些明显是护院家丁居住的外院,进行了地毯式的、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警告! 也是示威!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整个程府,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朱旺,则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带着数百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和海军学员,缓缓地,出现在了程府那残破不堪的大门前。 他看着那些从废墟中连滚爬带地跑出来,个个灰头土脸,吓得魂飞魄散的士族家主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半扇摇摇欲坠的门板,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高高举起。 “奉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 “彻查金陵程氏——” “勾结前朝余孽,豢养倭寇,意图谋逆一案!” “所有程氏族人,一概拿下!但有反抗者——”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格杀勿论!” ...... 朱旺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判决,回荡在程氏祖宅的废墟之上。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像四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江南士族的心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煞神般的年轻人,看着他手中那块象征着至高皇权、闪烁着森然金光的令牌。 再看看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早已将绣春刀拔出一半的锦衣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完了! 这是他们脑海中,同时冒出的唯一念头。 “噗通!” 程家的家主,当朝翰林学士程颐,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自诩风雅的脸,此刻早已被硝烟和尘土熏得漆黑,上面挂满了鼻涕和眼泪,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冤……冤枉啊!殿下!冤枉啊!” 他连滚爬带地扑到朱旺的马前,死死地抱住马腿,声嘶力竭地哭喊道,“臣……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不二,天地可鉴啊!这……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朱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程大人,你是在说,我锦衣卫的情报,有误?” 他伸出马鞭,轻轻地点了点程颐的头顶。 “还是说,你觉得……本王手中的这块金牌,是假的?” 程颐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拼命地磕头:“臣不敢!臣不敢!” 他知道,再说任何辩解的话,都已是徒劳。 “谋逆”,这是何等滔天的罪名! 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 皇帝想让你死,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眼前这位澳王殿下,显然就是那个手持屠刀的刽子手! “拿下!” 朱旺懒得再跟他废话,对着身后的蒋瓛,随意地摆了摆手。 蒋瓛立刻会意,对着手下的锦衣卫一挥手。 “锁了!带走!”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瞬间便扑了上去,将瘫软如泥的程颐,以及其他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程氏族人,用精钢打造的镣铐,一个个锁了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因为,就在刚才,一个试图拔刀反抗的程家护院,已经被站在远处屋顶上的马三宝,用狙击枪,一枪爆头。 那红白飞溅的惨烈景象,彻底摧毁了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看着被如同牲口般串成一串,押解出去的程氏族人,在场的其他江南士族家主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朱旺的目光,缓缓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就是这份平静,却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诸位。” 朱旺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意地扔给身旁的侍卫,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众人面前。 “今天,请大家来程府赏菊,没想到,却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实在是扫了大家的兴致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云淡风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对着朱旺,深深一揖。 此人乃是顾氏家主,在江南士林中,德高望重。 “殿……殿下,程家之事,乃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与我等,并无干系啊!我等……皆是忠良之辈!” “忠良?” 朱旺笑了,他走到那位顾老先生面前,亲自将他扶起,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和煦。 “老先生说的是哪里话。诸位都是我大明的栋梁,是朝廷的股肱之臣,本王又岂会不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却陡然变冷。 “只不过……” ...... 第195章 低头 “有些时候,这‘忠良’二字,可不是光靠嘴上说说就行的。” 朱旺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直刺顾老先生的内心。 “我听说,前段时间,凤阳那边,有人成立了一个什么‘粮种行会’,囤积居奇,打压同行,搞得是民怨沸腾。不知……诸位可有耳闻啊?” 顾老先生的心,猛地一沉。 “我听说,这‘行会’的背后,好像就有在座不少人的影子吧?” “我听说,被那帮‘水匪’打劫的商船,运送的货物,好像有不少,最终都流进了诸位的府上吧?” “我听说,最近这应天府里,关于本王‘天命所归’的流言,传得是越来越离谱。这背后好像也少不了诸位的推波助澜吧?” 朱旺的每一个“听说”,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只觉得自己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仿佛是赤身裸体,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殿……殿下明鉴!” 顾老先生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我……我等……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还请殿下……法外开恩!饶我等一次!” “饶了你们?”朱旺看着跪了一地的士族家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当然可以。” 他点了点头,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王,向来以德报怨,与人为善。” 他一脸悲天悯人地说道,“只要诸位,肯为我大明,为天下百姓,做一点小小的贡献。今日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贡献?!”众人闻言,顿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个个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旺。 “敢问殿下,是何贡献?只要我等能做到,定万死不辞!” 朱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地伸出三根手指。 “很简单,三件事。” “第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本王的‘皇家远洋贸易公司’,最近手头有点紧。诸位,都是家大业大之人,想必也不忍心看着本王,为了我大明开疆拓土的大业,而为区区钱财发愁吧?”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抽。 来了! 这才是正题! 搞了半天,这位爷,又是炮轰,又是抓人的,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钱! 虽然心疼得直滴血,但此时此刻,谁敢说半个不字?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顾老先生第一个表态,“为殿下分忧,为国效力,乃是我等应尽之义!老夫……老夫愿捐出……白银十万两,以助殿下大业!” “老夫也捐十万两!” “我……我捐八万!” 一时间,认捐之声,此起彼伏。仿佛他们捐出去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张张可以保命的“赎罪券”。 朱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本王的‘皇家海军学院’,和‘皇家医学院’,刚刚筹建,百废待兴,正缺良师。我听说,诸位家中,多有饱学之士,以及精通岐黄之术的名医。本王希望……诸位能忍痛割爱,让他们来我这学院里,为国育才,也算是……为家族积德了。” 众人闻言,再次心头一紧。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可这人才,尤其是那些家族赖以传承的顶尖人才,要是被挖走了,那可就是伤筋动骨的大事了。 但……他们敢拒绝吗? 看着朱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旁边那些锦衣卫腰间那寒光闪闪的绣春刀,众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殿下……为国求贤,我等……自当全力支持。” “好,很好!”朱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第三件事嘛……”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深邃,他看着眼前这群代表着整个江南最高门第的士族家主,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番让他们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我要你们,从今日起,将各自家族中,所有年满六岁,不足十五岁的嫡系子弟,无论男女,全部送到我后湖的‘皇家义务教育推广实验班’来。” “我要让他们,与那些泥腿子的孩子,一同学习,一同识字。” 他看着众人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也亲身体会一下。” “什么,才叫真正的……” “——众生平等!” 众生平等。 这四个字,从朱旺的口中轻飘飘地吐出,却像四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江南士族家主的心头。 他们呆呆地跪在程府的废墟之上,看着那个脸上挂着和煦笑容,眼神却比千年寒冰还要冰冷的年轻人。 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让他们的孩子——那些自出生起便金尊玉贵、锦衣玉食,被视为家族未来希望的嫡系子弟,去和那些满身泥泞、目不识丁的“泥腿子”的孩子,一同学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了。 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是在刨他们传承了数百上千年,赖以为傲的“门第”之基! 顾家的那位老家主,嘴唇哆嗦着,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反对。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朱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突然想起了程家的下场。 那冲天的炮火,那残破的门楣,那被锦衣卫如同牲口般锁走的程氏族人…… 他明白了。 眼前的这位澳王殿下,根本就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他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老……老朽……遵……遵命。” 顾老家主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我等……遵命。” “全……全凭殿下吩咐。” 认怂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无奈与屈辱。 朱旺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江南士族那高高在上的头颅,至少在他的面前,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 第196章 护道运动 当天下午。 澳王朱旺炮轰程府、逼捐江南士族,并勒令其家族子弟入学“义务教育”的消息。 便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台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应天府。 其引发的震动,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事件。 皇宫。 坤宁宫内。 马皇后听完朱标带着几分惊骇的讲述,手中正纳着的鞋底,“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旺儿他……他真的……用炮,把程家给轰了?” “何止是轰了!” 朱标的脸上,满是无奈。 “儿臣听宫外回禀的人说,那场面……简直就跟打仗一样!整个程府的外墙,都被轰塌了!听说,连程家那位在翰林院当差的家主程颐,都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这……这……这真是胡闹!” 马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行事!程家乃是江南士林领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这么一搞,岂不是要与全天下的读书人为敌吗?重八呢?重八就不管管他?!” 朱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爹他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儿臣看他的意思,倒像是默许了。” “默许?!” 马皇后更急了,“他这是要翻天啊!标儿,你快去!快去武英殿劝劝你爹!绝对不能再让旺儿这么胡闹下去了!” 然而,就在朱标准备领命而去时,一个洪亮而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妹子,咱看旺儿这事儿,办得挺好嘛!” 朱元璋背着手,迈着四方步。 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爽快。 “重八!” 马皇后又气又急地迎了上去,“你……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旺儿他闯了多大的祸!” “祸?咱看是福!” 朱元璋哈哈一笑,一把拉过马皇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妹子,你是不在现场,没看到那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江南士族,跪在旺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踊跃捐款’的场面,那叫一个解气啊!” “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 朱元璋伸出五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你猜旺儿给咱弄回来多少银子?足足五百万两!够咱再造两支‘无敌舰队’了!” “五……五百万两?!” 马皇后和朱标同时惊呼出声。 “这还只是头款!” 朱元璋的脸上,笑开了花。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捐助’呢!咱跟你说,旺儿这小子,可比咱手底下那个户部尚书曾泰,会搞钱多了!” “至于得罪读书人?” 朱元璋不屑地冷哼一声,“咱怕过他们吗?一群只知道摇唇鼓舌,党同伐异的酸丁罢了!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他们还真以为,咱大明的天下,是靠他们那张嘴说出来的!”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旺儿这小子,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他这第三招‘釜底抽薪’,可是真正打在了那帮人的七寸上!” “让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去接受‘义务教育’,去学习旺儿教的那些‘科学’。不出十年,二十年,这帮士族门阀所谓‘家学渊源’的根基,就得被他给刨干净了!到时候,天下人才,尽出我皇家学院!这江山才能真正地,万世永固啊!” 听完朱元璋这番话,朱标和马皇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朱旺那看似最荒唐、最羞辱人的第三个条件,才是他整个计划中,最狠、也最高明的一步!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未来! …… 与皇宫内朱元璋的高瞻远瞩不同,应天府的士林之中,早已是哀鸿遍野,骂声震天。 国子监内,数百名监生自发地聚集在彝伦堂前,一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国贼!朱旺此獠,乃国之巨贼!” 一个年长的监生,捶胸顿足,声泪俱下,“炮轰士族门楣,强索钱财,逼迫幼子为奴!此等行径,与那强盗何异!简直是我朝之耻!我读书人之奇耻大辱!” “没错!我等当联名上书,血谏陛下!严惩此贼!以正视听!” “对!若陛下不允,我等便长跪于午门之外!以死相谏!” 一时间,“倒旺”的呼声,在整个士林中,达到了顶峰。 无数的“正义之士”,开始串联奔走,准备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护道运动”。 然而,这股看似汹涌的浪潮,在另一则消息传来之后,却瞬间偃旗息鼓了。 消息很简单—— 澳王殿下,已经将从江南士族那里“募集”来的五百万两白银,尽数捐出。 其中三百万两,直接划入了皇家军事学院和皇家海军学院的账上,用于建造新式战舰,打造新式火器。 剩下二百万两,则全部注入了刚刚成立的“大明皇家义务教育基金会”。 并且,澳王殿下还通过《大明日报》宣布: 自即日起,凡应天府子民,无论出身,无论男女,只要年满六岁,皆可就近免费入学!由基金会提供书本、笔墨,以及……每日一顿免费的“营养午餐”! 待应天府试点成功后,再逐步向天下各州府推广!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天下的风向,再次逆转。 前一天还在痛骂朱旺是“国贼”的读书人们,第二天,便开始闭门谢客,对“护道运动”之事,绝口不提。 开什么玩笑? 去午门长跪?以死相谏? 为了什么?为了那帮被抄了家的士族? 别闹了! 自己家里的穷亲戚,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家的那群熊孩子,还等着去上免费的学堂,吃免费的午餐呢!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跟澳王殿下作对,那就是跟全天下的穷读书人作对! 那就是断了寒门子弟的上升之路! 那是要被戳脊梁骨,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 第197章 明轮船 与士林中的“集体失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市井百姓们那朴素而又热烈的狂欢。 “听说了吗?以后咱们的娃,也能跟那些官老爷家的孩子一样,免费读书了!” “何止是读书!听说啊,澳王殿下还专门从宫里调了御厨,给娃们做饭!每天都有肉吃呢!” “我的个老天爷!这……这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报纸上都登了!白纸黑字写着呢!” “澳王殿下……那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一时间,应天府内,澳王朱旺的生祠,香火之旺盛,甚至超过了城隍庙和孔庙。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前往祭拜,为这位给他们带来希望的王爷,祈福祝祷。 ...... 龙江船厂。 一号船坞外。 朱旺本人,对外界的这一切,却仿佛毫不知情。 他此刻,正站在龙江船厂的码头上,看着一艘体型中等,造型奇特的海船,缓缓地驶出港湾。 那艘船,没有高耸的桅杆,也没有巨大的船帆。 它的船身,扁平而又宽阔,甲板之上,是一片平坦得足以让战马驰骋的巨大空地。 而在船体的两侧,各有两个巨大的、如同水车般的明轮。 “殿下,” 身旁的赵俊,一脸兴奋地介绍道,“按照您的图纸,第一艘‘明轮试验船’,已经建造完毕!它它真的不用帆,就能自己跑起来!” 朱旺点了点头,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当第一台改良版的蒸汽机,与这艘明轮船成功结合的那一刻。 一个崭新的时代,就将真正地,拉开序幕。 “传我的令,”他对着身后的马三宝,沉声说道,“告诉蓝玉和常茂,让他们立刻停止休假,来船厂报道。” “另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给陈沐灵,换个舒服点的牢房。告诉她……” “——她的‘领航员’生涯,马上就要开始了。” ......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下方如同蚂蚁般忙碌的工匠们。 “富强”号战列舰的龙骨,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脊梁,静静地卧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而在它旁边一个稍小些的水道船坞里,一艘造型奇特,与周围所有船只都格格不入的试验船,正缓缓地滑入江中。 朱旺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江风吹动着他黑色的便服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始终牢牢地锁定着江面上那艘正在进行首次试航的明轮船。 这艘试验船并不大,长度不过十余丈,比旁边正在建造的“富强”号小了整整一圈。 它的船身设计也极为简洁,没有复杂的帆索结构,甲板上除了一个简易的舵轮和几处开口,几乎空无一物。 然而,就是这样一艘看起来有些简陋的船,却吸引了船厂内所有人的目光。 “殿下!您快看!动了!动了!” 工部尚书赵俊,此刻早已没了朝堂大员的稳重,他抓着身旁的栏杆,兴奋得像个孩子,满脸通红地大喊着。 朱旺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只见江面上,那艘试验船两侧的巨大明轮,在没有任何风帆助力的情况下,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转速越来越快,明轮奋力地拍打着江水,激起层层白浪。 船只开始摆脱水流的束缚,一往无前地逆流而上! “速度如何?”朱旺头也不回地问道。 站在他身旁的工部侍郎,连忙翻开手中的记录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回殿下!神了!简直是神了!刚才顺流测试,一炷香的功夫,跑出了近十里!现在逆流……逆流的速度,初步估算,一炷香也能跑出五六里!这已经不比咱们最快的哨船慢了!” “还是太慢。” 朱旺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意。 “啊?”那侍郎愣住了。 这还慢? 要知道这可是在逆流啊! 寻常的内河船只,逆流时全靠纤夫拉拽,一天能走几十里都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殿下这船不用纤夫,光靠自己就能跑出这个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竟然还嫌慢? 朱旺没有解释。 他知道,这艘试验船,目前还只是一个空壳子,动力来源,仅仅是船舱内部,由数十名壮汉,用脚踩踏一个巨大的踏板,来驱动两侧的明轮。 这套系统,是朱旺借鉴了古代“车船”的设计,临时搞出来的“人力验证版”。 他真正的杀手锏——那台躺在他图纸上,即将改变世界的“心脏”,还未被安装上去。 “蒸汽机的铸造,进展如何了?”朱旺问道。 “回殿下,” 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为难,“这个……恐怕还得些时日。您设计的那个什么‘汽缸’和‘活塞’,对精度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我们最好的工匠,用上了水力驱动的车床,反复打磨,废了十几炉的好钢,也仅仅是勉强做出了一个合格的样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东西一动起来,‘砰砰’作响,跟打雷似的,还不停地往外漏气。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把它装到船上去,生怕……生怕它自个儿先炸了。” 朱旺闻言,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知道,这不是工匠们的技术问题,而是整个时代的工业基础,太过薄弱。 密封、润滑、材料强度……这些在后世看来最基础的问题,在这个时代,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不急。” 他摆了摆手,“让工匠们慢慢来。告诉他们,这东西,安全是第一位的。多试验,多摸索。废掉的材料,算我的。若是出了工伤,抚恤金,我出双倍。” “是!殿下仁德!”那侍郎感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岸边传来。 只见蓝玉和常茂二人,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打马而来。 “殿下!” “旺哥!” 两人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脚手架。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旺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用帆的船?”常茂指着江面上那艘正在掉头的明轮船,眼睛瞪得像铜铃。 蓝玉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虎目之中,也同样闪烁着震撼的光芒。 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一艘小小的船只,竟然能在大江之上,逆流而行,乘风破浪!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船”的所有认知! “怎么样?” 朱旺笑了笑,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蓝玉,“蓝将军,用这个看看,更清楚些。” 蓝玉接过望远镜,学着朱旺的样子,凑到眼前。 在望远镜那放大了数十倍的视野里,他清晰地看到了,明轮船两侧那巨大的、如同水车般的轮子,正在飞速地转动着,将江水向后刨去,产生一股强大的推力。 他还看到了,甲板上那些负责操控的士兵,虽然个个满头大汗,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这……这便是……未来的战船吗?”蓝玉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 他突然明白了。 朱旺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并非虚言。 时代,真的要变了。 ...... 第198章 副院长寄语! 蓝玉看着那艘无风自动的战船,思绪万千。 他如果不紧紧跟上这个时代的脚步,可能就真的要被淘汰了。 “旺哥!” 常茂此时却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他指着远处船坞里“富强”号那巨大的龙骨。 疑惑地问道,“既然这‘明轮船’这么厉害,咱们为何还要造那么多费劲巴拉的风帆战舰?直接全都换成这种,岂不是更好?” 朱旺闻言,差点被这小子的天真给逗乐了。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茂子,你以为这明轮船,就没有缺点吗?” “它最大的缺点,就是‘腿短’。” “腿短?” “没错。”朱旺点了点头,“你看它现在跑得欢,那是因为船上那几十个踩轮子的壮汉,还能撑得住。可若是让他们连续踩上三天三夜呢?他们还能有力气吗?这东西,在内河里跑跑还行,若是想去远洋……不出三百里,就得趴窝。” “那怎么办?”常茂急了。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所以,我才需要一个能让它自己跑起来,而且永远不知疲倦的‘心脏’啊。” 他没有再继续解释,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说得再多,也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证来得震撼。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艘正在返航的明轮船,眼中充满了期待。 …… 当天夜里,诏狱。 陈沐灵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浑身冰冷,冷汗早已浸透了囚衣。 她又梦到了那片火海,梦到了朱旺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和那杆能隔着数里之遥,取人性命的神铳。 “水……水……”她挣扎着坐起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吱呀——” 牢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往日里那些面目可憎的狱卒,而是那个一直跟在朱旺身边,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太监——马三宝。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陈小姐,该用晚膳了。” 马三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客气。 陈沐灵警惕地看着他:“我不是什么小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马三宝笑了笑,将食盒放在了牢房内那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甚至还有一小壶温热的米酒。 “殿下说了,” 马三宝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道,“在您带我们找到‘鬼见愁’之前,您还是我们澳王府的‘贵客’。自然不能慢待了。” 陈沐灵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眼中却闪过一丝鄙夷。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吧。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马三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殿下从未想过要从您嘴里套话。” “哦?” 陈沐灵冷笑一声,“那他想做什么?在他没给我确切的保证前,我是不会带他去抄自己的老巢的!” “你会同意的。” 马三宝的回答,让陈沐灵都愣住了。 只见马三宝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崭新的《大明日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殿下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看看。” “看完之后,您或许就会明白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牢房,并细心地,将牢门重新锁好。 陈沐灵看着桌上那份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份报纸? 朱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将信将疑地拿起报纸,借着牢房外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只见那报纸的头版头条,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醒目而又充满力量的字体,赫然写着—— 《大明皇家海军学院第一期招生简章》 “海军学院?!” 她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难以置信。 公告上,详细阐述了澳王朱旺关于组建“无敌舰队”、开创“大航海时代”的宏伟构想。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所海军学院的招生,竟然不问出身! “凡我大明子民,无论军户、民户、商户,甚至是——‘堕民’,只要年满十六,身强体健,有志于报国者,皆可报名!” “堕民”?! 看到这两个字,陈沐灵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报纸,都险些握不住。 她就是“堕民”! 他们这些前朝余孽的后人,在大明朝,就是最下等的存在! 不准科举,不准经商,甚至连与良民通婚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朱旺竟然公然宣称,连他们这些“堕民”,都有资格,进入这所代表着大明未来最高军事机密的“海军学院”?! 这……这怎么可能?! 她继续往下看,只见公告的最后,还有一段朱旺亲笔写的“副院长寄语”。 “……海洋,是慷慨的,也是公平的。在风暴和巨浪面前,没有王侯将相,也没有贩夫走卒,只有勇敢的水手。我朱旺承诺,在皇家海军学院,唯一的衡量标准,只有能力!只要你有本事,哪怕你昨天还是一个被人唾弃的罪囚,明天,你就有可能成为驾驭战列舰的舰长,成为万众敬仰的英雄!” “轰——!” 陈沐灵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 她看着那段文字,看着那段充满了煽动性和理想主义光辉的文字。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股名为“仇恨”的信念,竟然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她想起了自己那些同样被称为“堕民”,世代只能在海上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族人。 他们真的想当一辈子海盗吗? 不,他们不想。 他们也想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也想拥有自己的土地,也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读书识字光宗耀祖。 可他们,没得选。 而现在,朱旺,这个他们最大的敌人,却给了他们一个前所未有的选择。 一个可以让他们,重新变回“人”的选择。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沐灵放下报纸,看着桌上那冒着热气的饭菜,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朱旺。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手里还提着两壶酒。 “公主殿下,”他将其中一壶酒,放在了陈沐灵的面前,笑着说道,“报纸,看完了吧?” “现在,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关于‘鬼见愁’的未来了?” ...... 第199章 好好考虑一下 诏狱深处。 昏暗的油灯下。 朱旺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在陈沐灵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更让她感到心悸。 “鬼见愁的未来?” 陈沐灵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凄然的冷笑。 “我们这些亡命之徒,哪还有什么未来?落在你的手里,无非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不不不。” 朱旺晃了晃手指,亲自为她斟满了一杯酒,清冽的酒香瞬间在潮湿的牢房中弥漫开来。 “你又错了,在我朱旺这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没用的人,才会死。而有用的人嘛……”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隔着牢门,向她遥遥一敬。 “……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好。” 陈沐灵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没有动。 她那双曾充满了仇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戒备和疑惑。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朱旺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我真的只是缺人手而已。”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 缓缓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要造船,要建海军,要开海贸,要征服星辰大海。这些事,光靠我一个人,可干不完。我需要大量的,真正懂得大海的人来帮我。” “我需要经验丰富的船匠,来帮我改良战舰;我需要熟悉各条航线的向导,来为我的舰队指引方向;我更需要成千上万个不畏风浪、敢于和大海搏命的好水手,来填充我那些即将下水的钢铁巨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沐灵的身上,那眼神,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在打量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 “而你们那帮人,恰好勉强算是符合要求。” “你们的船匠,能在没有任何图纸的情况下,造出速度远超大明以前水师的快船;你们的向导,熟悉东洋乃至南洋的礁石和暗流;你们的水手,更是世代生活在海上,与风浪为伴,悍不畏死。” 朱旺笑了,笑得像一只看到了鸡群的狐狸。 “你说,这普天之下,还有比你们更适合当我这支‘无敌舰队’第一块基石的人吗?” 陈沐灵的心,猛地一颤。 她终于明白了朱旺的真正意图。 这个男人他竟然妄图将整个“鬼见愁”,将他们陈家在海外苦心经营的势力一口吞下,收为己用! 何等的野心! 何等的狂妄! 朱旺站起身,走到牢门前,俯下身与陈沐灵四目相对。 “我知道,你恨我,恨朱家,恨这个大明朝。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恨的,到底是什么?” “你恨的,是朱元璋夺了你陈家的江山吗?或许有。但你更恨的,恐怕是‘堕民’这两个字吧?” “你们的后代生来,就被打上了罪囚的烙印,不被这片土地所接纳,不被这个国家所承认。你们就像一群无根的浮萍,只能在茫茫大海上,过着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日子。你们的子孙后代,也将永远背负着这个耻辱的身份,世世代代,永无出头之日。” 朱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陈沐灵的心上。 “而现在,”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所有人,都重新变回‘人’的机会。” “只要你,带着你的人,归顺于我。我朱旺可以对天起誓,所有‘鬼见愁’的旧部,无论过往犯下何等罪行,一概既往不咎!” “我不仅会免去你们‘堕民’的身份,恢复你们的良民户籍。我还会给你们土地,给你们房产,让你们的家人,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你们的孩子,将来可以和所有大明的孩子一样,免费入学,读书识字,参加科举,入仕为官!他们将拥有一个和你们完全不同的人生!” “至于你们……”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水手和将领,将成为我大明皇家海军的第一批军官!你们将驾驶着最先进的战舰,挂着大明的龙旗,去征服那片曾经让你们亡命天涯的大海!你们将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海盗,而是万众敬仰的开疆拓土的英雄!” “功名,利禄,尊严……” 朱旺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们。而我需要的,仅仅是你们的效忠。” 陈沐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目光。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名为“仇恨”的堤坝,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裂痕。 她知道,朱旺说的句句都是阳谋。 他给出的条件,丰厚到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安了,这是一次彻底的救赎。 救赎她自己,救赎她身后那数万名,在黑暗中挣扎了十几年的族人。 可是…… 就这么投降吗? 向这个覆灭了自己家族基业的仇人之侄,低下自己的头颅? 陈沐灵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朱旺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他笑了笑,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你不必急着回答我。” 他淡淡地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三天之后,我会再来。届时,我希望听到的,是你明智的决定。” “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多费些手脚而已。到时候,我会带着我的舰队,亲自去‘拜访’一下‘鬼见愁’。只不过……”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到那时,我带去的,可就不是美酒,而是……炮弹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甬道之中。 只留下陈沐灵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冰冷的牢房里,看着桌上那壶还未开封的美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第200章 儿臣愿与旺哥一同担责! 离开诏狱,朱旺的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他知道,招降陈沐灵和她背后的势力,绝非易事。 人心的征服,远比肉体的毁灭,要困难得多。 “殿下,”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蒋瓛,忍不住开口,“您真的相信那个妖女会归顺?万一她只是假意投降,想借机……” “我知道。”朱旺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未想过,要完全相信她。” 他转头,看着蒋瓛,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老蒋,我问你,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是什么?” “是……忠诚?”蒋瓛试探着回答。 “错。”朱旺摇了摇头,“是利益。” “只要我们的利益,被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我就不怕她耍花样。”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将陈沐灵还活着,并且被关押在诏狱的消息,想办法,‘不经意’地,透露给蜀王府的长史,程昱。” “第二,以我的名义,再在《大明日报》上,刊登一份公告。” “公告什么?”蒋瓛连忙问道。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就说……我大明皇家海军,为了彰显天朝气度,决定……特招一批‘戴罪立功’之人。” “凡主动前来投案自首的‘前朝余孽’、‘白莲教徒’,以及……流落在外的‘海寇’,经审查核实,罪行不甚严重者,皆可获得进入海军学院,或加入海军舰队的机会!” “公告的最后,再附上一句。” 朱旺看着蒋瓛,一字一句地说道: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解释权……归本王所有。” 蒋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朱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高! 实在是高! 殿下这一招,简直是诛心啊! 他这是要让“鬼见愁”内部,自己先乱起来! 陈沐灵被俘的消息一旦传回去,再加上这份“特赦”公告的诱惑,那些本就不是铁板一块的海盗们,会怎么想? 是继续跟着一个前途未卜的陈家,在海上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还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洗白上岸,为自己和家人,博一个光明的前程? 答案,不言而喻。 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陈沐灵点头。 那些渴望“新生”的海盗们,自己就会绑着他们陈家人,前来投诚! “殿下,”蒋瓛由衷地赞叹道,“您这阳谋,真是让人佩服啊。” 朱旺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向了天边那轮即将升起的朝阳,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东方的海洋,将要迎来它真正的主人了。 ...... 朱旺扔下的这颗重磅炸弹,其爆炸当量,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大明日报》上那份关于“特招戴罪立功之人”的公告,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大明朝堂那看似平静的天空。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反而是朝堂之上的言官御史们。 第二天的早朝。 奉天殿内。 这里几乎成了澳王朱旺的“专场批判大会”。 “陛下!臣有本奏!” 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第一个站了出来。 手中高举着笏板,声色俱厉,“澳王殿下此举,乃是动摇国本,自毁长城之举!前朝余孽、白莲妖人、海上巨寇,皆乃我朝之心腹大患!理当斩尽杀绝,以儆效尤!岂能……岂能将其招入军中,委以重任?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养虎为患啊!长此以往,国法何在?纲纪何存?请陛下,立刻下旨,收回成命,并严惩澳王殿下‘乱国’之罪!” “臣附议!” 詹徽话音刚落,数十名御史便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地站了出来,跪倒在地。 “澳王殿下此举,置我大明律法于何地?置万千将士之忠魂于何地?请陛下圣裁!” “招安罪囚,古来有之,但从未有如澳王这般,不问罪行,不设门槛,大开方便之门者!此乃乱政!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内,群情激奋,弹劾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龙椅之上的朱元璋,却始终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些慷慨陈词的“忠臣”,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知道,这帮人看似义正言辞,实则各怀鬼胎。 他们真的在乎什么国法纲纪吗? 不,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 朱旺要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海军,要开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 这意味着,朝廷的资源,将会大量地向沿海、向军队、向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商贾”和“匠人”倾斜。 而他们这些习惯了在朝堂之上,靠着嘴皮子和党同伐异来获取权力的文官集团,其话语权必将被大大削弱。 这,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 朱元璋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百官前列,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朱标。 “标儿,” 他淡淡地开口,“此事,你怎么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标的身上。 朱标缓缓走出队列,对着龙椅深深一揖。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声音沉稳而又清晰。 “回父皇,儿臣以为旺哥此举,虽有不妥之处,但其心可昭日月。” “旺哥之心,在于开海,在于强国,在于为我大明,开创万世未有之基业。此乃利国利民之大策,儿臣全力支持。” “至于招安罪囚,” 朱标顿了顿,话锋一转,“儿臣以为,堵不如疏。与其让他们流落在外,成为我朝心腹之患,不如将其纳入掌控,化为己用。正如旺哥所言,世间之力,无分好坏,关键在于掌控之人。” “儿臣相信,有父皇您的天威镇慑,有旺哥他的神鬼之才,这区区数万罪囚,断然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反而能为我大明海军的初创,提供最宝贵的人才和经验。” “故,儿臣恳请父皇,准其所请,静观其效。若有差池,儿臣愿与旺哥一同担责!” 朱标的这番话,说得是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不仅表明了他对朱旺毫无保留的支持,更展现出了一个储君应有的担当与气魄。 詹徽等一众言官,听得是目瞪口呆,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之词,硬生生地被堵了回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以“仁厚”着称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澳王那边! 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 这,才像是咱朱元璋的种! ...... 第201章 《论开海强国策之于国于民百利而无一害》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 “都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内回荡,“此事,太子说的,就是咱的意思!” “谁,还有异议?!” 帝王之威,沛然莫御。 整个奉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 朝堂之上的风波,很快便传到了中洲岛上。 朱旺听完马三宝的汇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来自守旧势力的反扑,是必然的。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手中,握着两张足以碾压一切的王牌。 一张,是朱元璋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另一张,则是民心! “殿下,”马三宝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朝堂之上,树敌太多,终非好事。您看……” “无妨。” 朱旺摆了摆手,“一群只会嗡嗡叫的苍蝇罢了,随他们去。咱们办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 他转头,看向了正在一旁,指导着解缙和杨荣,进行化学实验的道衍大师。 “大师,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道衍闻言,放下手中的试管,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潮红。 “回殿下,都已备妥。”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用油布盖着的,半人高的大木箱。 “按照您的吩咐,贫僧已经让工部的匠人们,连夜赶制出了三百套‘宣传利器’。” “很好。”朱旺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个木箱前,一把掀开了上面的油布。 只见箱子之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造型奇特的物件。 那是一个由黄铜打造的喇叭,喇叭的后面,连接着一个精巧的、由齿轮和发条构成的机械装置,装置的侧面,还有一个手摇的曲柄。 正是朱旺根据后世老式留声机的原理,设计出来的,大明版“手摇扩音器”! “殿下,此物真的能将人的声音,放大百倍?” 一旁的解缙,看着这古怪的玩意儿,眼中充满了好奇。 “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旺笑了笑,拿起一个扩音器,对着喇叭,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用一种后世街头小贩叫卖般的语气,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大明皇家海军学院,招生啦!” “不要九九八,也不要八八八!只要你身强体健,怀揣梦想,包吃包住,军饷一分不少的发!” “上舰当水手,退役当富商!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的放大,瞬间变得洪亮无比,如同滚滚闷雷,在整个菱洲的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正在岛上操练的海军学员们,听到这熟悉的、来自殿下的“魔音贯耳”,一个个都忍俊不禁,队列都差点笑散了。 而解缙和杨荣,则是彻底惊呆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旺手中那个小小的铜喇叭,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这……这……这简直是……神迹啊!” 朱旺满意地放下扩音器,看着众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暗爽不已。 他对着身旁的沈焱,下达了命令。 “沈焱。” “在,殿下!” “从今天起,让你手下所有的‘记者’,都给咱动起来!一人发一个扩音器,两个人一组,再配上一块写着招生简章的大木板。” “去走街串巷,去田间地头,去所有人口密集的地方,给我狠狠地宣传!” “我不但要让应天府的人知道,还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我大明,要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出人头地的时代!” “我要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企图阻挡时代车轮前进的腐儒和士族们,亲眼看看!” 朱旺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什么,才叫真正的……”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 与此同时,诏狱深处。 陈沐灵正呆呆地坐在草堆上,手中,紧紧地攥着那份已经快被她翻烂了的《大明日报》。 这几天,她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煎熬。 朱旺给她画的那张“大饼”,就像一粒魔豆,在她的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一边,是背负了十几年的家恨,是身为陈汉公主的骄傲。 另一边,是族人能够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希望,是一个可以改变自身命运的,前所未有的机会。 两种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地撕扯,让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就在她即将被这种精神折磨逼疯的时候。 “吱呀——” 牢门,再次被打开了。 进来的,依旧是那个小太监,马三宝。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还有一摞崭新的报纸。 马三宝将饭菜和报纸,一一摆在桌上,“殿下说,您可能需要看看这些,或许……能帮您下定决心。”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陈沐灵看着那摞报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当她看到头版那篇由太子朱标亲自撰写的,题为《论开海强国策之于国于民百利而无一害》的文章时,她的手,微微一颤。 当她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关于皇家军事学院、医学院,甚至是“义务教育”的详细章程时,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而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份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的,《大明皇家海军学院第一期招生简章》,看到那句刺眼的“凡我大明子民,无论……‘堕民’……皆可报名”时。 她心中那座名为“仇恨”的堤坝,终于……彻底崩塌了。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那个男人的阳谋,输给了他那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宏伟蓝图。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牢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外面喊道: “来人!” “我要……见澳王!” ...... 第202章 我愿亲自去劝降 一周后,龙江船厂。 这一天,整个应天府都为之瞩目。 数万百姓和官员,将长江两岸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大明第一艘风帆战列舰,富强号的下水大典! 船坞之内,这艘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狰狞巨兽,终于展露出了它的全貌。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浮在水上的山峦,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修长而又坚固的船身,闪烁着桐油和金属混合的深沉光泽。 三根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大桅杆,高高耸立,直指苍穹,上面悬挂着的,是收拢起来的、面积如同广场般巨大的风帆。 而最让人生畏的,还是船身两侧那上下三层,共计一百零八个黑洞洞的炮门。 此刻,它们虽然被木盖封着,却依旧像一百零八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眼,散发着冰冷而又致命的气息。 朱元璋身着一身只有在大朝会时才会穿的十二章衮服,亲临现场。 他的身边,太子朱标一众皇子亲王,以及满朝文武,悉数到场。 如此盛大的场面,其规格,甚至已经超过了前几天的祭天大典。 “吉时已到——!” 随着钦天监监正一声高亢的唱喏,早已等候在船坞两侧的数千名民夫,同时发力,推动着巨大的绞盘。 “嘿咻!嘿咻!” 伴随着震天的号子声,支撑着富强号的巨大枕木,被一根根缓缓抽离。 庞大的船身,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又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奔腾的长江,缓缓滑去。 “哗——” 当船尾最先接触到江面的那一刻,激起了冲天的巨浪。 整个江面,都仿佛为之沸腾! “下水了!下水了!” 岸边,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无数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为这艘承载着大明荣耀与梦想的巨舰,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朱元璋看着那艘缓缓滑入江中,最终平稳地停泊在江心的巨舰,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自己一手创建的大明王朝,将驾驭着这样的海上巨兽,去征服那片他从未触及过的蔚蓝色的疆域。 “好!好啊!” 他转头,重重地拍了拍站在身旁的朱旺的肩膀,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旺儿!干的不赖!你又为咱大明,立下了一件不世之功啊!” 朱旺笑了笑,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得意之色。 对他而言,这艘富强号,不过是他庞大计划中的,小小一块拼图而已。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 下水大典结束之后,朱旺便将自己的临时指挥部,直接搬到了富强号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艘刚刚下水的巨舰,成了一个巨大的的工地。 无数的物资,通过小船,源源不断地被运送上来。 有堆积如山的炮弹、火药,有足够上千人食用半年的粮食、淡水,还有各种朱旺亲自设计的,用于远洋航行的新式装备。 而海军学院的第一批学员们,也正式登上了这艘他们梦寐以求的“海上堡垒”,开始了他们的“毕业实习”。 蓝玉和常茂,这两个昔日的陆地猛将,此刻却成了最严格的监工。 “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手脚麻利点!” 蓝玉的咆哮声,在甲板上空回荡,“炮弹入库,都给老子轻拿轻放!谁他娘的要是敢磕了碰了,引起炸膛,老子第一个把他扔江里喂王八!” 常茂则负责指挥帆缆的安装和调试。 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纨绔之气,光着膀子,和水手们一起,在数十丈高的桅杆上爬上爬下,黝黑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 “拉!再拉紧一点!这张前桅主帆的角度不对!风吃不饱,船跑不起来!” 整个富强号,就像一个被唤醒的巨人,在众人的努力下,一点一点地,丰满着自己的血肉,积蓄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 东海之上。 富强号船长室内。 朱旺正对着一张巨大的海图,与几个人,进行着最后的战前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蓝玉、常茂、马三宝、蒋瓛这几个核心人物之外,还有一个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的人——陈沐灵。 此刻的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囚服,穿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蓝色劲装。 虽然手腕上还带着一副特制的、没有锁链的镣铐,但她的精神状态,却比在诏狱时好了许多。 她将“鬼见愁”群岛的具体位置、航线、水文,一一在海图上标注了出来。 “……天王岛的港口,易守难攻。他们在入港的航道两侧,修建了数十座炮台和箭楼,并布置了大量的铁索和水下障碍。寻常船队,若是贸然闯入,必将船毁人亡。” 她抬起头,看着朱旺,眼神复杂地说道:“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你们的战舰虽利,火炮虽猛,但若是强攻,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蓝玉闻言,冷哼一声。 “哼,一群鼠辈罢了!在我大明神威大将军炮面前,什么炮台箭楼,不过是土鸡瓦狗!殿下,末将请为先锋,只需一个时辰,必将那所谓的天王岛,轰为平地!” 陈沐灵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蓝玉说的是事实。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任何坚固的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她更知道,一旦开战,岛上的数万族人,必将玉石俱焚。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对着朱旺,缓缓地跪了下去。 “殿下。”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我……恳请殿下,给我一个机会。” “哦?” 朱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机会?” “请殿下允许我,独自一人,先返回天王岛。” 陈沐灵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愿亲自去劝降我的父亲和族人。”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常茂第一个跳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你这娘们儿,肯定是想借机逃跑!放你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蓝玉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怀疑,也毫不掩饰。 朱旺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着跪在地上,身姿却依旧挺拔的陈沐灵,淡淡地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就凭这个。” ...... 第203章 跟他们拼了! “就凭这个。” 陈沐灵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油布包裹的文书。 马三宝上前接过,呈给了朱旺。 朱旺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对应的职务。 “这是……” “这是‘鬼见愁’所有核心头目的名单,以及他们各自在江南士族中的‘靠山’。”陈沐灵的声音,平静而又冰冷。 “有了这份名单,即便我跑了,你也可以按图索骥,将他们一网打尽。我陈家再无翻身之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有一个请求。若我劝降成功,请殿下遵守您在诏狱中的承诺,给我的族人一条生路。若我失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殿下尽可炮轰天王岛。” 朱旺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这是陈沐灵最后的赌注。 她在用自己的性命,以及整个陈氏家族的未来,来赌自己的一个承诺。 “好。” 良久,朱旺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旺哥!” “殿下!” 常茂和蓝玉同时惊呼出声。 朱旺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陈沐灵面前,亲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镣铐。 “我答应你。” “我不仅答应你,我还会给你,绝对的信任。” 他看着陈沐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我大明舰队,将停泊在附近,寸步不前。” “你可以带上一艘快船,独自返回。是战是和,由你和你父亲决定。” “但是,”朱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三天之后,若是还没有你的消息,那便休怪本王不客气。” “届时,我这富强号上的一百零八门火炮,会将你们所谓的天王岛,连同上面的一草一木,都从这片大海上,彻底抹去!” 陈沐灵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给了她希望,却又同时给了她最残酷期限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多谢……殿下。” 她深深地,对着朱旺,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船舱。 …… 看着陈沐灵乘坐的小船,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常茂终于忍不住了。 “旺哥!你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了?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她是在骗我们呢?万一那岛上,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呢?” 蓝玉也皱着眉头,附和道:“是啊,殿下。兵不厌诈。此女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朱旺却笑了。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 “放心吧。”他淡淡地说道,“她不敢骗我,也骗不了我。” 他看着两人不解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以为,我们这三天,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在这里干等着吗?” 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是一个位于“鬼见愁”群岛侧后方,被标记为“航行禁区”的岛屿。 “传我的令,”朱旺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又充满杀机,“科学号考察船,即刻启航!” “另外,蓝玉、常茂,你们二人,各带一支分舰队,从左右两翼,秘密包抄!” “蒋瓛,你带领锦衣卫特战队,随我亲自登上那艘明轮试验船!” 常茂闻言,眼睛一亮:“旺哥!你是要……” “没错。”朱旺的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劝降,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但战争的主动权,必须牢牢地,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三天之后,无论她劝降成功与否……”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名为“天王岛”的地方,重重地一按! “——我都要让陈汉的这面大旗,从这片大海上,永远地消失!” ...... 夜色如墨,海浪轻柔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鬼见愁群岛,天王岛。 这座被誉为“东海第一要塞”的岛屿,此刻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高耸的哨塔上,火把熊熊燃烧,将周围的海面照得一片通明。 手持利刃的海盗们,在狭窄的航道两侧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海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议事大厅之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十名海盗头目,分坐两侧,一个个都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那个身着黑色蟒袍,面容儒雅,眼神却阴鸷如鹰的中年男人身上。 此人,便是“鬼见愁”的主人,前朝陈汉的末代皇族——陈睿。 “都哑巴了?” 陈睿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地撇去浮沫,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平日里,一个个不都是能说会道的吗?怎么今天,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下方,依旧无人敢言。 “砰!” 陈睿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四溅而出,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说!” 他厉声喝道,“张宝和小泉的人马,在崇明沙洲,被朱旺那小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人家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你们倒是给本王,拿个主意出来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海盗,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大当家!还……还能有什么主意?跟他们拼了!” 他挥舞着拳头,色厉内荏地喊道,“咱们‘鬼见愁’,经营了十几年,地势险要,固若金汤!他朱旺的船再厉害,炮再猛,还能飞上天不成?只要他们敢闯进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没错!跟他们拼了!”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那几艘破船?” 独眼龙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众人心中的那点虚火。 一时间,喊打喊杀之声,此起彼伏。 陈睿看着这群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蠢货,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失望。 拼了? 拿什么拼? 拿你们这些连大明正规卫所都打不过的乌合之众,去跟那支装备了“神威大将军炮”和“神火飞鸦”的皇家海军硬碰硬? 那不叫拼命,那叫送死! 他之所以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的防御有多么坚固,而是因为他知道,朱旺,一定会给他一个“谈判”的机会。 因为,他的女儿,陈沐灵还在对方的手上。 就在这时,一名亲信神色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大当家!不……不好了!少……少主她……她回来了!” “什么?!” ...... 第204章 他会怎么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陈睿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灵儿……她回来了?!” 还没等那亲信回答,一个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便从大厅门口响了起来。 “爹,我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沐灵一身蓝色劲装,手持佩刀,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灵儿!” 陈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你没事吧?那朱旺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 陈沐灵摇了摇头,然后挣脱了父亲的手,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在场每一个海盗头目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自己的父亲身上。 她“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女儿此番回来,是奉了澳王朱旺之命,前来劝降的。” “劝降?!”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大厅之内轰然炸响! 刚才还叫嚣着要跟大明水师拼命的独眼龙,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陈沐灵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陈沐灵!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你竟然投降了官军?!” “我就说嘛!一个娘们家,怎么能当咱们的少主!关键时刻,果然靠不住!” “大当家!不能听她的!这定是朱旺那小子的奸计!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一时间,群情激奋,咒骂声、质疑声,不绝于耳。 陈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灵儿……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父亲的质问,陈沐灵却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不是投降,我是……在为我们所有人,为‘鬼见愁’数万弟兄和他们的家人,寻找一条……活路。”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冷冷地说道:“拼命?你们拿什么去拼?拿你们手里那些生了锈的破刀?还是拿我们那些连大明内河哨船都跑不过的旧船?”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亲眼见过,他的‘神铳’,能于千步之外,取上将首级!我亲眼见过,他的‘天火’,能于数里之外,焚江煮海,顷刻间便将数百艘战船,化为灰烬!” “我们与他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靠着人多,靠着不怕死,就能弥补的了!那是……天与地的差距!” “况且咱们也没人家人多。” “与他为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陈沐灵的这番话,让原本还喧嚣的大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就在这时,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摞崭新的《大明日报》,扔在了地上。 “你们自己看吧。” 离得最近的几个识字的头目,将信将疑地捡起报纸,看了起来。 很快,他们的脸色,便变得和陈沐灵一样,惨白如纸。 “海军学院……不问出身……连‘堕民’都可报名?” “远洋贸易……开疆拓土……成为民族英雄?” 这些字眼,对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的海盗而言,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大当家……” 独眼龙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这……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陈睿没有回答他。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沉声问道:“朱旺他……还说了什么?” 陈沐灵深吸一口气,将朱旺给出的条件,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答应,只要我们归顺,便既往不咎,允许我们戴罪立功。往后会恢复我等良民户籍。他会给我们土地,给我们房产,让我们的孩子,可以读书识字,入仕为官。” “他还会将我们所有人,都整编进‘大明皇家海军’。让我们……成为他手中那支‘无敌舰队’的将士。”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着陈沐灵,又看了看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的陈睿,心中,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复国大梦”和几乎必死的结局。 另一边,是洗白上岸,封妻荫子,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光明前程。 该如何选择? ...... 大明皇家海军旗舰,富强号上。 朱旺正悠闲地躺在船长室的吊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孙子兵法》,看得津津有味。 蓝玉和常茂则像两个焦躁的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旺哥!这都第二天了!那娘们儿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是真跑了吧?” 常茂急得抓耳挠腮。 蓝玉也是一脸的凝重:“殿下,末将以为,不能再等了。所谓兵贵神速,我军在此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风险。若是让那陈睿反应过来,加固了防御,我军再要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朱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急什么?” 他翻过一页书,继续说道:“鱼儿还没入网,现在收杆,太早了。” “鱼儿?” 常茂和蓝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亲兵,手持一份电报译文,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应天急电!” 朱旺这才放下书本,接过电报。 电报是蒋瓛发来的,内容很短,却信息量巨大。 ——“蜀王府长史程昱,已暴毙于家中。经查,系服毒自尽。另,金陵顾氏已暗中派人出海,目的地不明。” 朱旺看着这份电报,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啊。” 他将电报递给了蓝玉和常茂。 两人看完,都是一脸的震惊。 “顾家?他们派人出海做什么?”常茂不解地问道。 “还能做什么?” 朱旺冷笑一声,“自然是杀人灭口。”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指着“鬼见愁”的方向,缓缓说道:“陈沐灵被我放回去劝降的消息,想必现在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江南士族的耳朵里。” “他们最怕的是什么?怕的就是陈睿那老家伙,为了活命,把他们这些年在背后干的那些勾当,全都给抖搂出来!” “所以,他们必须抢在陈沐灵成功劝降之前,让陈睿永远地闭上嘴!” 蓝玉和常茂瞬间明白了。 “殿下高明!” 蓝玉由衷地赞叹道,“您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您放陈沐灵回去,根本就不是为了劝降!” “没错。” 朱旺点了点头,“我真正的目的,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他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陈睿不是傻子,他知道,一旦他投降,江南那帮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但他同样知道,若是不降,面对我大明舰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现在,正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而顾家派去的‘杀手’,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会怎么选?”常茂急切地问道。 朱旺笑了,笑得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他会……主动来找我。” …… 第205章 倭寇! 果不其然。 第三天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负责了望的士兵,便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报告殿下!正前方发现不明船队!数量超过五十艘!正向我方高速靠近!” “来了!” 朱旺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蓝玉和常茂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冲到了甲板之上。 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正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上的水手们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 “看样子是陈睿的主力!” 常茂一眼便认了出来,“他这是要跟咱们决一死战?!” “不对!” 蓝玉经验更为老道,他通过望远镜,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你看他们的阵型!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在逃命!” 就在这时,那支庞大的船队之中,一艘速度最快的船,脱离了主队,径直地向着富强号的方向,冲了过来。 船头之上,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正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一件白色衣物。 是陈睿!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的正是陈沐灵! “殿下!” 马三宝也看清了,连忙汇报道,“是陈睿!他……他好像是要……投降!” 朱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陈睿的快船,即将驶入安全距离时。 异变,再次突生! 在陈睿那庞大的主力船队后方,竟然又出现了一支船队! 那支船队的规模虽然不大,只有十几艘,但船型却更为奇特,船速也更快! 他们的桅杆上,悬挂着的不是大明的龙旗,也不是陈家的黑旗,而是一种画着狰狞鬼头的惨绿色旗帜! “是……是倭寇!!” 蓝玉失声惊呼,“是那些真正的倭寇主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那支倭寇船队,一出现,便毫不犹豫地,从侧后方,对着正在“投诚”的陈睿主力舰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火光冲天,炮声隆隆! 陈睿的船队,瞬间便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常茂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懵了。 “这……这他娘的又是唱的哪一出?!怎么……怎么还内讧起来了?!” 朱旺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支突然出现的倭寇舰队,看着他们船上那些与大明火铳截然不同,却威力同样惊人的“铁炮”,看着他们那娴熟而又狠辣的海战战术……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喃喃自语道: “还真让老朱给蒙着了!” “这帮倭寇......” “——他们背后,真的有‘西夷’的影子!” ...... 海面上,战局瞬息万变。 原本还沉浸在“不战而屈人之兵”喜悦中的蓝玉和常茂。 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就在这片看似已尽在掌握的海域上,竟然还潜伏着一支如此精锐、如此凶悍的倭寇舰队! “他娘的!” 常茂狠狠地一拳砸在船舷上,震得铁制的护栏嗡嗡作响。 “这帮狗娘养的倭寇,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搅局!” 蓝玉的脸色,则更为凝重。 他久经沙场,军事嗅觉远比常茂敏锐。 他从那支倭寇舰队精准而又狠辣的炮击,以及他们那刁钻的航线上,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不对劲。” 他拿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战场,沉声说道,“这帮倭寇……跟我们以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用的火炮,射速快,准头高,威力甚至不比咱们的‘神威炮’差多少!还有他们的船,你看,虽然不大,但转向极为灵活,配合得……天衣无缝!这……这根本就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他娘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百战精锐!”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朱旺那冰冷而又平静的声音,从船长室内,通过扩音喇叭,响彻了整个舰队。 “全舰队注意!” “战斗警报!一级战备!” “所有战舰,立刻组成‘雁形阵’!炮门全开,目标,敌方倭寇舰队!给老子……把他们轰成碎片!” 朱旺的命令,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驱散了舰队中因突发变故而产生的一丝慌乱。 “呜——呜——呜——!”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响彻云霄。 富强号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地调转船头。 在它的两侧,“民主”号与“和谐”号两艘护卫舰,也迅速地调整了位置,露出了它们同样狰狞的侧舷炮口。 一百零八门……不,是超过两百门的“神威大将军炮”。 在这一刻,同时对准了那支正在对陈睿船队进行疯狂屠戮的倭寇舰队! ...... 海面上。 这支倭寇舰队的指挥官,是一个名叫鬼冢一夫的独眼龙武士。 此时他正站在旗舰船头,欣赏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导演的盛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这次奉了九州岛主之命,前来与金陵程氏的使者接头,本以为只是一趟轻松的“护航”任务。 没想到,竟然意外地撞上了正在叛逃的陈睿主力舰队。 这简直是天照大神赐予的功劳啊! 只要能将陈睿这伙盘踞东海多年的“地头蛇”彻底吞并,他们鬼冢家的势力,必将大大增强! 届时,别说是九州岛,就是整个倭国……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时,一阵奇异而又令人心悸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三艘如同山峦般的巨大战舰,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他们碾压而来! “那……那是什么?!”鬼冢一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看到了,那三座移动山峦的侧面,突然亮起了数百个耀眼的火光! 下一秒,世界便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淹没了。 “轰——!!!!!” ...... 第206章 ‘东海前锋营\\’! 两百多门“神威大将军炮”的同时齐射,其威力,是何等的恐怖! 整个海面,仿佛都被这钢铁的风暴,给彻底犁了一遍! 密集的实心弹丸,如同死神的冰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覆盖了倭寇舰队所在的整片海域! 木屑横飞!桅杆倒塌!人体撕裂! 鬼冢一夫引以为傲的精锐舰队,在这场堪称降维打击的饱和式炮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坚固的船身,被轻易地撕开;凶悍的武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轰成了漫天的血肉碎末。 仅仅是一轮齐射! 鬼冢一夫的舰队,便已是损失过半! “八……八嘎呀路!!” 鬼冢一夫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这是……这是什么怪物?! 大明的海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了?! “撤退!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然而,已经晚了。 “轰——!!!!!”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更加精准。 鬼冢一夫的旗舰,被数枚炮弹同时命中。他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随即,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便将他连同整艘船,都抛向了半空。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那个站在远处巨舰船头,如同般的男人,正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 富强号。 船长室内。 朱旺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战场。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就是——代差。 在富强号舰队那堪称降维打击的饱和式炮击面前,鬼冢一夫和他引以为傲的精锐舰队,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被彻底地,淹没在了钢铁与烈火的暴雨之中。 当硝烟散尽,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打扫战场!” 常茂站在船头,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看看有没有活口!尤其是那帮倭寇的头头,要是死了,也把尸首给老子捞上来,把首级割下来。!” 半个时辰后,一名锦衣卫小旗,押着两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湿透的倭寇,前来复命。 “殿下!将军!幸不辱命!抓到了两个活的!其中一个,好像还是那倭寇头子鬼冢一夫的副将!” 朱旺看着那两个眼神凶狠,嘴里还在用鸟语不停咒骂的倭寇,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淡淡地说道,“锦衣卫用你们擅长的花样,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以及倭国国内的情况。” …… 与此同时。 陈睿和陈沐灵乘坐的那艘快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战场之外,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去。 船上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看着远处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海面,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真的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一支足以在东海上横行无忌的精锐舰队,就这么没了? 陈睿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看着远处那艘如同山峦般巍峨的富强号,看着那黑洞洞的、仿佛随时都能喷射出死亡火焰的炮口。 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陈家,也完了。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任何抵抗,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爹……” 陈沐灵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 陈睿惨然一笑。 他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柄象征着“陈汉”最后尊严的佩剑,双手捧着,递到了陈沐灵的面前。 “去吧。” 他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告诉朱旺。” “我陈睿……降了。” …… 当陈睿父女二人,作为降将,登上富强号的甲板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胜利者的炫耀,也不是冰冷的镣铐。 而是一张摆着热茶和点心的桌子。 朱旺正悠闲地坐在桌后,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惨烈的海战,而是一场轻松的狩猎。 “陈将军,陈姑娘,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想必二位,也受惊了。先喝杯热茶,压压惊。” 陈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佩剑,放在了桌子上。 “罪臣陈睿……见过澳王殿下。” “陈将军言重了。” 朱旺摆了摆手,“在我这里,没有罪臣,只有未来的‘大明皇家海军’的同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然,前提是陈将军肯真心与我合作。” 陈睿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罪臣……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 朱旺点了点头,“你可以选择,带着你剩下的族人,去给我大明的海军学院,当反面教材。我相信,蓝将军和常将军,会很乐意用你们,来给新兵们,操练一下新式火炮的准头的。” 听到这话,陈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殿下……殿下放心!” 他连忙说道,“罪臣……罪臣愿献出‘鬼见愁’所有岛屿图册、兵力部署,以及……以及我陈家历代积攒的所有财富! 只求殿下,能遵守承诺,给罪臣的族人……一条生路!” “很好。” 朱旺满意地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将军,你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他将那柄代表着陈汉过去的佩剑,缓缓地推了回去。 “这把剑,你收好。” 他看着陈睿,一字一句地说道,“过去,它代表的是仇恨和分裂。但从今天起,我希望,它能代表新生和荣耀。” “我需要你,陈将军继续担任‘鬼见愁’舰队的——总指挥。” “什么?!” 陈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只不过,”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再是为你们陈家,而是为我大明!” “从今天起,你们的舰队,将成为我大明皇家海军的‘东海前锋营’!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打家劫舍,而是……”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用手中的痒痒挠,在那个状如蛆虫的岛屿上,重重地一点! “——为我大明,扫清通往倭国的……所有障碍!” …… 第207章 相互成就 数日后。 一支由数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龙江港。 舰队的归来,再次在应天府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尤其是当百姓们看到,那些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鬼见愁”海盗,如今竟然都换上了大明的军服,成了皇家海军的“前锋营”时,更是惊掉了下巴。 而更让他们津津乐道的,则是被一同押解回京的,那几个幸存的倭寇头目。 朱元璋亲自下旨,在午门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献俘仪式。 当那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只剩半条命的倭寇,跪在朱元璋和文武百官面前时,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而朱旺,则借着这个机会,将从倭寇口中顺利的审问出的,关于“九州岛主勾结西夷海商,觊觎大明海疆”的情报。 并在《大明日报》上公之于众。 一时间,群情激愤,喊打之声,响彻云霄! 就在这股民意被推到顶峰之时,朱元璋顺水推舟,当朝宣布——“倭国蛮夷,狼子野心,犯我天威,人神共愤!朕意已决,即日起,组建东征大军,讨伐不臣!” “命:永昌侯蓝玉,为东征军主将!郑国公常茂,为副将!” “命:原‘鬼见愁’总指挥陈睿,为前锋营都督,戴罪立功,负责为大军……扫清航道!”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朱旺的身上。 声音洪亮地说道:“另,命澳王朱旺,总领东征一切事宜!节制三军!如朕……亲临!” 朱旺走出队列,对着龙椅,遥遥一拜。 他知道,自己等待了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领旨谢恩之时,朱元璋却又开口了。 “不过……” 老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狐狸般的笑容。 “出征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得先给咱办了。” “什么事?” 朱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对着身旁新上任不久的礼部尚书——余瑱,使了个眼色。 说到这位新任的礼部尚书余瑱,倒也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并非淮西勋贵集团出身,亦非江南士族门下,而是来自相对偏远的建昌府。 此人是洪武初年的进士,学识渊博,为人方正,在翰林院熬了十几年资历,却因不善钻营,不愿站队,一直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 前任尚书高信因“祥瑞”一事被朱旺怼得告老还乡后,礼部尚书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朝中各大派系为此争得是头破血流,朱元璋正为此事烦心不已。 恰逢朱旺无意间看到了余瑱早年间写的一篇关于“整顿礼制,移风易俗”的文章,觉得此人是个难得的实干派,便在朱元璋面前提了一嘴。 朱元璋本就有意提拔一些没有背景的“孤臣”来平衡朝局,见朱旺都开口了,便顺水推舟,直接将这位在冷板凳上坐了十多年的老学士,破格提拔为了礼部尚书。 余瑱看到朱元璋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 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一卷黄绫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良辰吉日已定,下月初八,天德月德,岁禄合望,宜婚嫁!兹特为澳王朱旺,与魏国公之女徐氏妙语,举行大婚典礼!所有仪程,由礼部……全权操办!钦此!” 此旨一出,整个午门广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喊打喊杀还要热烈百倍的欢呼声! “恭喜澳王殿下!” “贺喜澳王殿下!” “殿下与徐家小姐,真是天作之合啊!” 文武百官们,纷纷上前道贺,一张张脸上,都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尤其是那些家里同样有女儿被“赐婚”的勋贵们,更是喜形于色。 他们知道,这第一场婚礼办了,就意味着,他们家的好事,也不远了! 只有朱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老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 搞了半天,这老小子今天又是献俘,又是誓师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最终的目的,竟然是……逼婚! 还当着文武百官,数十万百姓的面! 这一下,自己就是想再找借口拖延,都不可能了。 “老狐狸……”朱旺在心里暗骂一句。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走上前,从余瑱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仿佛带着枷锁的圣旨,对着龙椅的方向,无奈地躬身一拜。 “臣……朱旺,领旨谢恩。” …… 当天夜里。 澳王府。 朱旺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份圣旨,唉声叹气。 他不是不想结婚,实在是……没经验啊! 前世的他,是个标准的钢铁直男,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别说谈恋爱了,就是跟女的说话,都容易脸红。 好不容易退伍了,准备跟个女骑友发展一下,结果还没等深入交流,就直接被一辆大运给送到了大明朝。 现在倒好,一下子就要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才十二岁的小丫头成亲。 这……这让他如何是好? 洞房花烛夜,该聊点什么? 聊《几何原本》还是聊蒸汽机原理? 想到那个画面,朱旺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就在他自怨自艾之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殿下,您……睡了吗?” 是道衍的声音。 “没呢,大师请进。” 道衍推门而入,手中还提着一壶温好的酒和两碟小菜。 “贫僧见殿下似有心事,特来陪殿下,小酌几杯。” 朱旺看着道衍那张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笑脸,苦笑一声。 “大师,你都知道了?” “呵呵,” 道衍将酒菜放在桌上,为两人斟满酒杯,“殿下大婚之事,如今已是满城皆知。贫僧……想不知道也难啊。” 他端起酒杯,敬了朱旺一杯,然后才缓缓说道:“殿下,可是……在为婚事烦忧?” 朱旺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 “大师,不瞒你说。我……确实有点慌。” 他将自己的“苦衷”,一五一十地,对道衍说了出来。 道衍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等朱旺终于说完了,他才拿起酒壶,又为他满上了一杯。 “殿下,”他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又充满禅意,“您所忧虑者,不过是‘未知’二字罢了。” “您知天文,懂地理,明算学,晓格物。于您而言,这世间万物,皆有其运行之规律。您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将所有未知,都变成已知。” “唯独……这‘情’之一字,无规律可循,无道理可讲。故,您才会感到……慌张。” 朱旺闻言,愣住了。 他发现,这妖僧,还真是一针见血。 “那依大师之见,我该如何?” 道衍笑了,他伸出手指,在朱旺面前的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 “很简单。” “顺其自然。” 他看着朱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殿下,您不必刻意去做什么,也不必刻意去改变什么。” “您只需要,做您自己便好。” “用您的真诚,去对待您的王妃。用您的学识,去引导她,开启一扇新的世界大门。用您的胸怀,去包容她,让她在您的身边,能够自由地成长。” “贫僧相信,那位徐家的小姐,既然能在那日坤宁宫中,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您。其心性与见识,定非常人可比。” “一段好的姻缘,并非是天造地设,而是……” 道衍端起酒杯,与朱旺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相互成就。” ...... 第208章 《婚礼进行曲》! “相互成就……” 朱旺默念着这四个字,心中的那份烦躁与茫然,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道衍大师。 第一次发现,这家伙除了会搞阴谋诡计,熬起“心灵鸡汤”来,竟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师,” 朱旺重新为两人斟满酒,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受教了。” 道衍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殿下言重了。贫僧不过是拾殿下牙慧罢了。殿下所行之‘义务教育’,不正是为了‘成就’天下寒门学子吗?殿下所办之学院,不正是为了‘成就’我大明万世之基业吗?殿下之心,早已在‘成就’二字之上,又何须贫僧多言。” 这一记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朱旺是通体舒泰。 “哈哈哈!”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说得好!大师,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些许隔阂,在这场深夜的对酌之中,悄然消散。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一种喜庆而又忙碌的氛围之中。 澳王殿下的大婚,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礼部尚书余瑱,为了办好自己上任以来的第一件“皇家差事”,更是卯足了劲,几乎是吃住都在衙门里,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而作为准新郎的朱旺,却仿佛是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他每日里不是泡在船厂,监督着富强号的蒙装铁皮的进度,就是待在海军学院,亲自为那些未来的海军将领们,讲解着海图的绘制和六分仪的使用方法。 偶尔闲下来,便拉着蓝玉和常茂,在演武场上,用他那套神出鬼没的格斗术,将两个自诩“万夫不当”的猛将,虐得是哭爹喊娘,怀疑人生。 这种充实而又规律的生活,让他渐渐地,将那份对婚姻的“未知恐惧”,抛在了脑后。 直到大婚的前三天,一封来自魏国公府的,由徐妙语亲笔所写的信,被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上的字迹,娟秀而又充满了力量,一如其人。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没有寻常女儿家的羞涩与期盼,反而更像是一份“学术探讨”的邀请函。 “……闻殿下于格物之学,独步天下,妙语心向往之。然近日拜读殿下所着《初级化学入门》,于‘酸碱中和’一节,颇有不解之处。何为‘氢离子’?何为‘氢氧根’?二者相遇,为何能生成‘水’?此中玄机,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恳请殿下,于百忙之中,拨冗解惑,则妙语……不胜感激。” 看着这封充满了“求知欲”的信,朱旺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看起来文静端庄的小丫头,此刻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本天书般的化学教材,苦思冥想的可爱模样。 “有意思。”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提起笔,没有直接回答徐妙语的问题,而是在信纸的背面,画了两个一大一小的烧杯,以及一个滴定管,然后写下了一行字。 “欲知其理,必先观其行。三日之后,为夫……当亲手为你,演示一番,何为——‘酸碱的浪漫’。” 他特意在“你”字上,加了重重的着墨。 写完,他将信交给前来送信的徐府管家,心中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婚,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 洪武十五年,八月初八。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整个应天府,都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道两旁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从澳王府,一直延伸到皇城的正阳门。 澳王朱旺大婚! 这不仅仅是一场皇室的婚礼,更是一场属于全体大明百姓的狂欢。 天还未亮,成千上万的百姓,便自发地涌上街头,将迎亲的队伍,围得是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提着贺礼,脸上洋溢着最真诚的笑容,想要亲眼见证,这位为他们带来了希望和福祉的“神仙王爷”,迎娶他美丽的新娘。 朱元璋更是龙颜大悦,直接下令,国库开仓,在应天府各大主街之上,摆下了流水席,与民同乐,整整三天! 吉时已到。 身着一身大红色九龙亲王婚服的朱旺,在常茂、蓝玉、以及太子朱标这三位“超豪华”伴郎团的簇拥下,骑着一匹神骏的白色宝马,从澳王府中,缓缓而出。 平日里,他总是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显得随意而又神秘。 而今日,换上这身华贵而又庄重的婚服,却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整个人英武不凡,气宇轩昂。 引得道路两旁的无数怀春少女,是尖叫连连,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快看!是澳王殿下!” “天啊!殿下……殿下竟然长得如此俊朗!”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嫁不出去了……这天底下,还有哪个男子,能比得上殿下半分?” 迎亲的队伍,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一路前行。 然而,当队伍行至皇城根下,准备前往魏国公府时,朱旺却突然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旺哥,怎么了?” 常茂不解地问道。 朱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了那高耸的承天门城楼。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城楼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排造型奇特的“乐器”。 那是一种通体由黄铜打造,形状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喇叭,每一个喇叭的后面,都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按键。 正是朱旺让工部日夜赶工,制造出来的,大明第一支皇家军乐队!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城楼之上,朱旺的亲徒弟,皇长孙朱雄英,一身小号的礼服,亲自挥动了手中的指挥棒! 下一秒,一阵前所未有的,雄浑、激昂、而又充满了喜庆的乐曲,如同平地惊雷般,响彻了整个应天府! 那不是传统的丝竹管弦之声,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与和谐的,金属的共鸣! 是《婚礼进行曲》! 激昂的旋律,瞬间便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百姓们跟随着节拍,欢呼着,雀跃着,整个应天城,都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朱旺听着这熟悉的旋律,看着眼前这盛大的场面,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穿越者。 在这个时代,他将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羁绊。 …… 第209章 ‘酸碱的浪漫\\’! 魏国公府。 一身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的徐妙语,正静静地坐在闺房之中。 她能听到外面那震天的乐曲声,能感受到整个府邸都沉浸在一种喜庆的氛围之中。 她的心中,充满了紧张、羞涩,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小小的期待。 她想起了三日前,收到朱旺回信时的情景。 当看到那句“酸碱的浪漫”时,她的脸,瞬间便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个未来的夫君,说话怎么如此……大胆而又新奇?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她的父亲,魏国公徐达,一身喜庆的红色公服,走了进来。 为了彰显皇恩浩荡,也为了让这位远在北平戍边的“亲家”能够安心。 朱元璋特下旨意,命镇守北平的朱棣暂代军务,召魏国公徐达,快马加鞭返回应天,亲自参加女儿的婚礼。 这个举动,无疑向全天下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陛下对这桩婚事,对这位澳王殿下,是何等的重视! “妙语。” 徐达的声音,一改往日的威严,充满了父亲特有的温情。 “爹。” 徐妙语连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 “坐吧。” 徐达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这个即将出嫁的宝贝女儿,眼中充满了不舍。 “爹知道,这门亲事,定得仓促了些,委屈你了。” 他缓缓说道。 徐妙语连忙摇头:“女儿不委屈。” “嗯。” 徐达欣慰地点了点头,“那位澳王殿下,爹见过了。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嫁过去,要好生相夫教子,也要……好生学习。” “学习?”徐妙语有些不解。 “对,学习。” 徐达的眼中,闪烁着看破世事的光芒,“爹知道,他让你去那什么医学院,还让你学那些奇奇怪怪的‘科学’。很多人不理解,但爹支持你。”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妙语,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时代,要变了。未来的天下,不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了算的。而是谁的脑子更好使,谁懂得的‘科学’更多,谁才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你那位夫君,他便是个站在时代最前沿的人。你要跟上他的脚步,要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而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被他保护的金丝雀。明白吗?” “女儿……明白了。” 徐妙语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份紧张和迷茫,在父亲的这番话中,渐渐化为了坚定和期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喜娘高亢的唱喏声。 “吉时已到——!新郎官迎亲啦——!” 徐达站起身,亲手为女儿将红盖头重新盖好。 “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今天起,你就是澳王妃了。要……好好的。” …… 拜堂,礼成。 喧闹了一整天的澳王府,终于在深夜,渐渐归于平静。 朱旺被常茂和蓝玉两个酒蒙子,灌得是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应付完宾客,回到了张灯结彩的新房之中。 他推开门,只见一身大红喜服的徐妙语,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红盖头下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紧张。 朱旺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他拿起桌上的喜秤,走到床边,轻轻地,挑开了那方红色的盖头。 烛光之下,一张略显稚嫩,却已初显绝代芳华的俏丽面容,映入了他的眼帘。 少女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羞涩,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好奇。 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正偷偷地打量着朱旺。 四目相对。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朱旺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那个……咳咳……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徐妙语被他这句不着调的开场白,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瞬间便冲淡了房间内所有的紧张和尴尬。 她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饿了。” 朱旺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将桌上早已备好的酒菜端了过来。 两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一杯合卺酒下肚,徐妙语的脸上,已经飞起了两片醉人的红霞。 她看着眼前的朱旺,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 “夫……夫君。” “嗯?” “你……你信上说的那个……‘酸碱的浪漫’,到底……是什么呀?” 朱旺闻言,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的少女,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新婚之夜,或许……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他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了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琉璃烧杯,以及两瓶贴着奇怪标签的透明液体。 “想知道?” 他将其中一个烧杯,递到了徐妙语的面前。 “别急。” “为夫……现在就做给你看。” ...... 第210章 殿下!出事了! 新房之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徐妙语看着朱旺摆在面前的那一堆瓶瓶罐罐,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困惑。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这位新婚夫君,不在洞房花烛夜与自己吟诗作对、花前月下,反而像是国子监的博士一般,要在这红鸾帐内,给自己……上一堂格物课? 朱旺却没有理会小娇妻那复杂的眼神。 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化学老师”的角色之中。 他拿起一个装着无色透明液体的琉璃瓶,在徐妙语面前晃了晃。 “妙语,你看,这瓶中之物,名为‘盐酸’,性烈,属‘酸’。”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琉璃棒蘸取了一滴,滴在了旁边的一小块青色石灰岩上。 “滋啦——” 一阵轻微的腐蚀声响起,石灰岩的表面,瞬间冒起了无数细小的气泡,并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哇!” 徐妙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她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这看起来与清水无异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朱旺又拿起另一个琉璃瓶。 “此物,名为‘氢氧化钠’,性滑,属‘碱’。” 他将一小块红色的绸缎布料,浸入了氢氧化钠的溶液之中。 不过片刻,那块原本色彩鲜艳的绸缎,竟然……褪色了! 这一下,徐妙语的好奇心,被彻底地勾了起来。 她瞪大了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朱旺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酸,性烈;碱,性柔。” 朱旺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此二者,看似水火不容。但……” 他将装着氢氧化钠的烧杯,递到了徐妙语的面前。 “现在,请我的王妃殿下,亲自动手。将这杯‘碱’,缓缓地,滴入那杯‘酸’中。” 徐妙语的心,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她看着那两杯看起来都“不好惹”的液体,有些犹豫。 “夫……夫君,它们……不会炸开吧?” “哈哈哈!” 朱旺被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了,“放心吧,有为夫在此,伤不到你。” 得到朱旺的保证,徐妙语这才鼓起勇气,学着朱旺的样子,拿起滴定管,小心翼翼地吸取了一些氢氧化钠溶液,然后,屏住呼吸,将其缓缓地,滴入了盛放着盐酸的烧杯之中。 一滴,两滴,三滴…… 奇迹,并没有发生。 烧杯中的液体,依旧是无色透明,波澜不惊。 徐妙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朱旺却笑了笑,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别急,还差最后一步。” 他打开瓶塞,将一滴紫色的液体,滴入了烧杯之中。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滴紫色的液体,一落入烧杯,原本无色透明的溶液,瞬间,就变成了一种极为鲜艳、极为瑰丽的……红色! “啊!”徐妙语再次发出了惊呼,她指着那杯红色的液体,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 “此物,名为‘石蕊试剂’。” 朱旺解释道,“乃是我用一种名为‘石蕊’的地衣植物提炼而成。 它有一个很奇妙的特性——遇酸则变红,遇碱则变蓝。” 说着,他又示意徐妙语,继续向烧杯中滴加氢氧化钠。 徐妙语连忙照做。 随着碱性溶液的不断滴入,烧杯中那鲜艳的红色,开始一点点地变淡。 从深红,到绯红,再到粉红…… 最后,就在某一滴氢氧化钠落下的瞬间。 那红色,竟然……完全消失了! 整个烧杯中的液体,重新恢复了最初的,无色透明的状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妙语彻底被眼前这如同幻术般的化学反应给迷住了。 朱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那杯无色透明的液体,放到徐妙语的唇边,柔声说道: “尝尝。” “尝?”徐妙语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夫君,不可!此物……此物先前又是酸又是碱的,定有剧毒!” “哈哈哈!” 朱旺再次大笑起来,他自己先是抿了一口,然后才看着徐妙-语,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放心吧。方才的‘酸’与‘碱’,早已在你我的见证之下,相互中和,抵消了彼此的烈性与柔滑,化作了这世间最平凡,也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盐,和水。” “这,便是为夫送给你的,第一份新婚礼物。”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酸碱的浪漫。” 徐妙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温柔漩涡,听着他那闻所未闻,却又充满了哲理的情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如同小鹿乱撞。 她的脸颊,比刚才那杯红色的液体,还要滚烫。 她低下头,就着朱旺的手,羞涩地,抿了一小口。 一丝淡淡的咸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 朱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如同小猫般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娇妻,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又温柔的笑容。 他不得不承认,道衍那妖僧说的,是对的。 顺其自然,相互成就。 这种感觉……还真他娘的不错。 看着没有熟透,自己还不忍心下手的小妻子,朱旺笑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不想打扰新婚妻子的美梦时,徐妙语那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一下,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徐妙语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发出一声嘤咛,连忙将头埋进了朱旺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鸵鸟。 朱旺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乐了,他伸手,轻轻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醒了?我的小王妃。” “嗯……”徐妙语的声音,细若蚊蚋。 就在这温馨而又旖旎的时刻,一阵极不和谐的、急促的敲门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殿下!殿下!您起了吗?” 是马三宝的声音。 朱旺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他知道,若非有天大的急事,马三宝是绝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的。 “何事?”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悦。 门外的马三宝,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凝重。 “殿下!出事了!是……是海军学院那边!” ...... 第211章 踏平东瀛! 朱旺的心,猛地一沉。 他连忙起身,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只见马三宝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神色凝重的蓝玉和常茂。 “怎么回事?”朱旺沉声问道。 “旺哥!” 常茂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愤怒和悲痛,“咱们……咱们派出去,护送第一批‘义务教育’教材和教师,前往广州府的船队……在海上,遇袭了!” “什么?!”朱旺的瞳孔骤然一缩。 蓝玉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补充道: “……船队,几乎全军覆没。一百多名随船的海军学员和教官,连同那些刚刚毕业的,满怀希望的年轻教师们……全部……壮烈殉国。” “船上所有与‘义务教育’相关的书籍、文案,被付之一炬。对方……下手极为狠辣,不留一个活口!” “是谁干的?!” 朱旺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倭寇!” 蓝玉咬牙切齿地说道,“据侥幸逃回来的渔民说,动手的,是一支悬挂着‘鬼面’旗帜的,从未见过的倭寇舰队!他们的船,比咱们的福船更快!他们的炮,也比咱们的老式船炮更利!” “最关键的是……” 蓝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们,似乎对我们船队的航线,了如指掌!就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一样!” “内鬼!” 朱旺的脑海中,瞬间便蹦出了这两个字。 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针对他,针对他所推行的一切新政的……精准打击! 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劫掠财物,更是要通过这种血腥的屠杀,来摧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体系,来打击他和整个大明朝的威信! “好……好啊……” 朱旺怒极反笑,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书房里,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想让我大明,好过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那股几欲喷涌而出的杀意。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 “传我的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第一,立刻封锁所有消息!此事,暂时不得外传,尤其……不能让陛下知道!先能瞒几天是几天。” “第二,蒋瓛,沈焱,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把那个‘内鬼’,给我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了蓝玉和常茂的身上,“你们两个,立刻返回龙江船厂!通知所有工匠,日夜赶工!我要‘富强’号的加固进度,以及所有护卫舰,在十日之内,必须完成所有舾装!达到出航作战的条件!” “是,殿下!”蓝玉的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朱旺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容,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杀意。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十日之后,本王……要亲自挂帅!” “——踏平东瀛!” ...... 朱旺的命令,如同惊雷,在小小的澳王府内炸响。 蓝玉和常茂,这两个嗜血好战的将军,在听到“踏平东瀛”四个字时,眼中瞬间便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他们猛地一抱拳,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便如同两头被激怒的猛虎,转身冲出了王府,直奔龙江船厂而去。 他们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复仇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蒋瓛和沈焱,则在领命之后,迅速地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他们麾下的锦衣卫和“记者”网络,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便覆盖了整个应天府,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誓要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给揪出来。 一时间,整个澳王府,乃至是整个应天府的上层,都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之中。 …… 新房之内。 徐妙语已经穿戴整齐。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院中那个正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军令的男人,眼中,没有新婚妻子的娇羞,也没有对未来战争的恐惧,有的,只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担忧。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刚才那紧张的气氛和丈夫那冰冷如铁的语气中,她能猜到,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直到朱旺将所有人都打发走,整个院子重新恢复了宁静,她才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参茶,缓缓地走了过去。 “夫君。”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坚定,“先……喝口热茶吧。” 朱旺回过头,看到是她,眼中那股骇人的杀气,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那股寒意。 “你都听到了?”他低声问道。 “嗯。” 徐妙语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从朱旺的手中,接过了空茶杯。 “你不怕吗?”朱旺看着她,有些意外。 徐妙语摇了摇头,她抬起头,迎上了朱旺的目光,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我相信夫君。”她缓缓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都能解决。”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夫君在外,尽管放手去做。家中之事,有我。” 朱旺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或许真的娶到了一个宝藏。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 第212章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应天府的许多人来说,是地狱般的三天。 蒋瓛和沈焱,这两条澳王座下最凶狠的“恶犬”,彻底地,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一场以“清查内奸,肃清隐患”为名的大清洗,在应天府内,悄无声息,却又雷厉风行地展开了。 所有与广州府船队航线有关的衙门——工部、兵部、水师、甚至是负责调度船只的漕运衙门,都被锦衣卫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数百名官员、吏员、工匠,被连夜带进了诏狱。 一时间,整个官场,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而沈焱手下的那帮“记者”们,则化作了无数的幽灵,游荡在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利用自己三教九流的人脉,将那些平日里隐藏在市井之中的蛛丝马迹,一点一点地,都给挖了出来。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一张由无数零散情报编织而成的大网,成功地锁定了一个目标。 户部,观政进士,程旭。 此人,正是前几日刚刚被抄家的金陵程氏家主程颐的……旁门侄孙! …… 澳王府,地牢。 程旭被死死地绑在刑架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色手绢,擦拭着一把手术刀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我……我们程家……已经完了!你……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们?!” 朱旺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擦得锃亮的手术刀,凑到了烛火前,仔细地端详着那锋利的刀刃。 “程旭,” 他淡淡地开口,“金陵程氏偏房,年二十二,洪武十四年进士,同年入户部观政。为人……聪敏好学,善于交际,在江南士林之中,颇有才名。我说的,对吗?” 程旭的心,猛地一沉。 “我很好奇。” 朱旺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用冰冷的手术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我本来都准备放你们一马了,不想搞什么株连九族之类的。像你这样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为何……要自甘堕落,与那帮倭寇和前朝余孽,同流合污呢?” “我……我没有!” 程旭声嘶力竭地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与倭寇,毫无干系!” “是吗?”朱旺笑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扔在了程旭的面前。 那是一枚小巧而又精致的,用金粟兰花瓣制成的……香囊。 “这个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看到香囊的那一刻,程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 从程旭的口中,朱旺终于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事情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肮脏。 原来,金陵程氏,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江南第一望族,早在前元时期,便已是白莲教在江南地区最重要的“护法”家族之一。 他们利用自己的财力和人脉,为白莲教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和庇护。 大明立国后,他们更是贼心不死。 一方面,他们积极地让家族子弟参加科举,渗透进朝堂; 另一方面,则暗中与盘踞在海外的陈汉余孽和倭寇势力勾结,互通有无,狼狈为奸。 此外,他们还企图用金融手段,把大明朝的经济命脉给打断,让朝廷无钱可花。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江南,发动一场惊天动地的叛乱,与海外的势力里应外合,一举颠覆朱家的天下,重新建立一个由他们江南士族所掌控的“理想国度”。 而朱旺的出现,以及他所推行的一系列新政,无疑是打乱了他们所有的部署。 尤其是“义务教育”的推行,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旦寒门崛起,他们这些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垄断,将被彻底打破。 于是,他们便策划了这场针对船队的,血腥的伏击。 他们想要用一场惨烈的屠杀,来震慑所有敢于支持朱旺新政的人,来告诉天下人,谁,才是这江南之地,真正的主人! 而程旭,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才俊,便是负责在应天府,传递情报,协调各方的……关键人物。 “……那艘船的航线图,是……是我从户部漕运司的一个同乡那里,弄到手的。” 程旭的声音,气若游丝,“然后,我便通过怡红院的秘密渠道,将情报……传给了倭寇的联络人……” “原来如此。” 朱旺点了点头,眼中再无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蒋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人,交给你了。”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蒋瓛猛地一抱拳,眼中杀机毕露。 “请殿下放心!卑职保证……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 离开了令人作呕的地牢,朱旺径直来到了龙江船厂。 此刻的船厂,早已成了一座巨大的兵工厂。 数万名工匠,在蓝玉和常茂的监督下,日夜赶工。 一门门崭新的“神威大将军炮”,被源源不断地铸造出来,然后安装到早已等候在旁的战舰之上。 整个江面上,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锤打声和号子声。 朱旺登上“富强”号的甲板,看着那一百零八门已经全部重新安装到位的巨炮,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彻底地,燃烧了起来。 他走到船头,拿起一个铁皮扩音喇叭,对着全船,乃至是整个船厂的将士和工匠们,发出了出征前的最后动员。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的放大,如同滚滚闷雷,响彻了整个天地。 “将士们!弟兄们!” “就在十天前,我们一百多位刚刚走出校门,怀揣着教书育人梦想的年轻老师,我们一百多位刚刚穿上军装,立志要保家卫国的海军学员,在我们自己的疆土之上,被一群猪狗不如的倭寇,残忍地……屠杀了!”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没有一个人投降!” “他们,用自己的血,染红了东海的波涛!用自己的生命,向我们发出了最凄厉的呐喊!” “——忘战必危!寇可往,我亦可往!” 朱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大明,自立国以来,便以‘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为国策!” “如今,蛮夷寇边,屠我子民,辱我邦国!此仇不报,何以慰英灵?此恨不雪,何以立国威?!”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剑指东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我,大明澳王,朱旺,在此立誓!” “此番出征,不破倭寇贼巢,誓不回还!” “凡我舰队所至,片板不得下海!凡我炮火所及,城池皆为焦土!” “我要让那东瀛四岛,血流成河!” “我要让那扶桑上下,尸骨如山!” “我要让那帮不知死活的倭奴,永生永世,都记住一件事——”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诛!诛!诛!”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从船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成了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复仇的洪流! 就在这股滔天的战意之中,朱旺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启航!” ...... 第213章 怎么会这样? “启航——!” 朱旺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之上。 “呜——!!!!!” 悠长而又雄浑的汽笛声,第一次在这片古老的长江水域上空响起。 那是安装在富强号上的,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汽笛,其声势,远比任何号角都更具穿透力和震撼力。 伴随着这宣告着一个新时代来临的轰鸣,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地拔锚。 旗舰富强号,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在数十艘护卫舰艇的簇拥下,调转船头。 一百零八门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即将到来的雷霆与毁灭。 长江两岸,再次被闻讯赶来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但这一次,没有了婚礼时的欢呼与喜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肃穆而又凝重的表情。 他们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支即将远征的无敌舰队,看着船头那个如同战神般挺立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期盼。 他们知道,这支舰队承载的,是整个大明朝的怒火与尊严。 他们是去复仇! …… 舰队顺江而下,速度并不快。 朱旺并没有急于求成。 他知道,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舰队,虽然拥有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装备,但船员之间的磨合,战舰性能的适应,都需要时间。 从应天到入海口,这数日的航程,便是最好的“战前练兵”。 船长室内,气氛紧张而又有序。 巨大的沙盘上,早已按照朱旺提供的海图,精确地复刻出了附近海域的地形。 朱旺、蓝玉、常茂、马三宝,以及刚刚被“火线提拔”为舰队参谋的陈睿和陈沐灵父女,正围在沙盘前,进行着最后的战术推演。 “……根据传回的情报,” 朱旺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的模型,“敌人的主力,目前都集中在陈参谋等人离开后的天王岛,这座主岛之上。其港口防御体系,主要由岸防火炮、水下铁索和暗礁构成。常规的正面强攻,必然会遭受不小的损失。” 蓝玉闻言,眉头一皱,瓮声瓮气地说道:“殿下,末将以为,兵力火力,我军皆占绝对优势。何须顾忌这些小伎俩?直接以富强号为先导,用重炮将其港口防御,尽数摧毁便可!一力降十会!” “舅舅此言差矣!” 常茂立刻跳出来反驳,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的脑子里,也装了不少新东西。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咱们这次出征,不仅仅是要赢,更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若是伤亡太大,传回京城,岂不是让那些言官御史们,又抓到了攻讦殿下的把柄?” “你!”蓝玉被他噎得老脸一红,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朱旺笑了笑,制止了两个活宝的争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沐灵,“陈参谋,你以为呢?” 突然被点名,陈沐灵微微一愣。 她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复杂的父亲,又看了看朱旺那双充满了探寻意味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沙盘旁边,拿起了一面代表着倭寇舰队的红色小旗,插在了天王岛侧后方,那片被她称为“魔鬼之喉”的环形暗礁海域之外。 “殿下,”她的声音,清冷而又笃定,“若是臣,必屯重兵于此。” “哦?”朱旺来了兴趣,“为何?” “因为,这里是您的软肋。” 陈沐灵的目光,直视着朱旺,毫不畏惧,“殿下用兵,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最善于攻敌之不备。正面强攻,看似是您最可能选择的,实则……却是您最不可能选择的。” “您真正的目标,定然是这里!” 她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那片被所有人都忽略的“死亡海域”之上,“您会用您那艘不用帆的‘怪船’,搭载精锐,趁着夜色,穿过这片无人敢于靠近的暗礁区,直插我军心脏!行那‘斩首’之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蓝玉和常茂,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 她的战术推演,竟然与殿下前几日跟他们密谈的“b计划”,不谋而合! 朱旺的眼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之色。 “不错。”他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得到了朱旺的肯定,陈沐灵的信心更足了。 “所以,若我是倭寇的指挥官,我便会将计就计。” 她拿起数面红色小旗,在“魔鬼之喉”的出口处,摆出了一个口袋阵,“我会在这里,布下我最精锐的伏兵。待殿下的奇袭部队,精疲力竭地穿过暗礁区时,再以逸待劳,一举围歼!” “同时,” 她又拿起另一面代表着大明主力舰队的蓝色大旗,将其放在了天王岛的正面,“当您得知奇袭失败,后路被抄的消息时,必然心神大乱。届时,我再尽起主力,与您决一死战!” 整个船长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沐灵这番滴水不漏、狠辣无比的战术推演,给彻底震住了。 蓝玉和常茂的后背,甚至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发现,若是自己处在朱旺的位置上,面对这样的陷阱,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良久,朱旺才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精彩!实在是精彩!” 他由衷地赞叹道,“陈参谋,你的才能,远超我的想象。看来,让你当一个区区的领航员,还真是屈才了。” 陈沐灵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殿下谬赞了。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不。” 朱旺摇了摇头,“这已经不是纸上谈兵了。” 他看着陈沐灵,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个倭寇指挥官,他……已经这么做了。” “什么?!”陈沐灵脸色大变。 朱旺将一份刚刚由海东青信鸽送来的,由锦衣卫探子发回的绝密情报,推到了她的面前。 “看看吧。” 陈沐灵颤抖着手,拿起情报。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倭寇舰队主力,已于昨夜,秘密进驻‘魔鬼之喉’海域,其旗舰之上,悬挂的,正是……鬼冢家的‘鬼面’旗!” “怎么会这样?!” 陈沐灵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旺,“他们怎么会知道您的计划?!” 朱旺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智珠在握的自信。 “因为,这个消息,是我亲自‘透露’给他们的。”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众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计划。 “你们以为,我这几日,真的只是在进行简单的适应性训练吗?” “错!” “我是在演戏!” ...... 第214章 倭寇一个不留! “我故意让舰队,每日都进行大规模的火炮演习,摆出一副即将正面强攻的架势。麻痹他们。” “同时,我又让蒋瓛,故意放出风声,说我军中有不少将领,认为正面强攻损失太大,主张奇袭。” “所以,”朱旺摊了摊手,“现在,倭寇的主力,已经被我成功地,调动到了那个他们自以为是的‘陷阱’之中。” “而他们所谓固若金汤的‘天王岛’,此刻……” 他拿起一面代表着大明舰队的蓝色大旗,重重地,插在了天王岛的模型之上! “——早已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蓝玉和常茂,在听完朱旺这番天衣无缝的连环计之后,已经彻底拜服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这……这哪里是在打仗? 这分明是在……戏耍! 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其一步步地,按照自己设计好的剧本,走向灭亡! “殿下……”蓝玉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那……那我们现在……” 朱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传我将令!” “全舰队,转向!” “目标——” 他看着海图上,那个已经被他判了死刑的岛屿,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天王岛!” ……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大明皇家海军第一特混舰队,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王岛那看似固若金汤的港湾之外。 岛上,灯火稀疏,防御松懈。 绝大部分的精锐,都已被他们的指挥官,调往了数十里之外的“魔鬼之喉”,准备迎接一场他们自以为是的“大捷”。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富强号的甲板上。 朱旺没有下达任何多余的命令。 他只是静静地,举起了手中的一把信号枪,对着漆黑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升上了半空,将整片海域,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那就是……总攻的信号! “开火——!!!!!” 蓝玉和常茂,早已是迫不及待。他们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轰!轰!轰隆隆——!” 顷刻之间,超过两百门“神威大将军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的实心弹和燃烧弹,如同复仇的暴雨,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座还在睡梦中的岛屿! 港口、炮台、箭楼、军营、仓库……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火力覆盖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碎、点燃、摧毁! 爆炸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整个天王岛,在短短的一刻钟之内,便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陈睿和陈沐灵,站在“富强”号的船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家园的地方,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两人都是泪流满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朱旺,则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知道,从今夜起,“鬼见愁”这个名字,将永远地,从这片大海上,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被这场单方面屠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海军学员们,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战争。” “这也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也是最重要的一堂课。”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永远,不要跟大明的炮舰……讲道理!” ...... 天王岛的烈火,整整燃烧了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照射在这片曾经的海盗乐园之上时,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数不尽的残骸。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 大明皇家海军的士兵们,正在岛上进行着最后的清剿和战果统计。 不断有被俘的海盗,被从各种犄角旮旯里揪出来,押送到岸边的临时战俘营。 朱旺并没有登岛。 他只是站在“富强”号的甲板上,用望远镜,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他而言,这场战斗,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不过是打扫战场罢了。 “殿下。”马三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战果已经初步清点完毕。” “念。”朱旺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 马三宝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道:“此役,我军共击沉、焚毁敌船一百三十七艘。” “俘虏……俘虏海寇一千七百余人,其中倭寇八百多人。另,斩杀负隅顽抗者,约三百余人。” “缴获……缴获金银珠宝、丝绸瓷器等财物,初步估算,价值……价值不下三百万两白银!” 饶是马三宝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在念到这个数字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 三百万两白银! 这几乎相当于,大明朝一年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了! 而这,还仅仅是陈睿的老巢。 若是将整个“鬼见愁”群岛都扫荡一遍,那财富……简直难以想象! 然而,朱旺听完,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泼天的财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的陈睿父女。 “陈先生,”他缓缓开口,“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 陈睿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朱旺,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一夜之间,家园尽毁,族人死伤惨重。 虽然他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但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时,那份痛,依旧是撕心裂肺。 “多……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不必谢我。”朱旺摇了摇头,“我留着你们,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你们还有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现在,我需要你,带着你剩下的所有人,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你,去给我……收编整合。” “将这‘鬼见愁’剩下的所有岛屿,所有势力,无论大小,都给我一一荡平!” “倭寇一个不留!其他的,顺我者,可活。逆我者……如此岛!”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那片还在冒着袅袅黑烟的天王岛废墟。 ...... 第215章 佛郎机人! 陈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旺,声音都在发抖。 “殿……殿下……您这是……要让我……去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 朱旺笑了,那笑容,充满了不屑,“陈先生,你又搞错了。这不是自相残杀,这是……投名状。”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陈睿,已经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大明皇家海军,‘东海前锋营’的都督!” “你的刀,只能为我大明而出鞘!你的血,也只能为我大明而流!” “当然,”朱旺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只不过,到时候,去执行这个任务的,就会是蓝将军和常将军了。” “而你,和你剩下的那些族人……” 朱旺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陈睿感到恐惧。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成为朱旺手中那把染满鲜血的刀,为自己的族人,博取一条生路。 要么,就和那些倭寇一样,被蓝玉和常茂的炮火,送入地狱。 良久,陈睿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他对着朱旺,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那曾经高傲的腰。 “罪臣……领命。” …… 就在陈睿带领着他那支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前锋营”,开始对整个“鬼见愁”群岛,展开残酷的内部清剿之时。 另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也同时,在数十里之外的“魔鬼之喉”海域,拉开了序幕。 蓝玉和常茂,这两头早已饥渴难耐的猛虎,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猎物。 那支由鬼冢茂副将率领的,自以为是“猎人”的倭寇主力舰队,在苦苦等待了近一天一夜之后,等来的不是朱旺那支疲惫不堪的“奇袭部队”。 而是大明皇家海军两支分舰队,从左右两翼,发起的毁灭性的包夹!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倭寇们引以为傲的“铁炮”和灵活的战船,在“神威大将军炮”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绝对射程和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蓝玉和常茂,更是杀红了眼。 他们几乎是将这段时间在海军学院里学到的所有新战术,都毫无保留地,在这群倒霉的倭寇身上实验了一遍。 “t字头抢位!” “交叉火力覆盖!” “链弹!给老子换链弹!把他们那破帆,全都给老子打烂!” “开花弹!给老子对准了他们那堆满火药的船舱,狠狠地轰!” 海面上,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倭寇的舰队,在蓝玉和常茂这套完全不讲道理的“新式打法”面前,被打得是毫无还手之力,溃不成军。 战斗结束时,整个“魔鬼之喉”海域,几乎被染成了一片赤红。 近千名精锐的倭寇武士,连同他们几十艘战船,永远地沉入了这片冰冷的海底。 只有鬼冢茂的那名副将,和寥寥数十名头目,侥幸的留下了活口。 …… 富强号。 临时审讯室内。 朱旺看着眼前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倭寇副将,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说吧。”他淡淡地开口,“你们的‘西夷’盟友,是谁?” 听完翻译的话。 那副将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朱旺笑了。 他对着身旁的蒋瓛,使了个眼色。 蒋瓛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透明液体的针筒。 “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吐真剂’。” 朱旺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只要一针下去,别说是你,就是块石头,也得乖乖地,把心里所有的秘密,都给吐出来。” 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针尖,那副将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是……是佛郎机人!是佛郎机人!” “佛郎机?” 朱旺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在明朝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字,终于……登场了。 “他们给了你们什么?” “他们……他们给了我们新式的火炮图纸,给了我们最好的钢铁,还派来了专门的工匠,教我们……如何铸造和使用!”那副将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他们说,只要我们能帮他们,牵制住大明的海军,扰乱大明的沿海。等他们解决了南洋的那些小国之后,就会……就会派遣他们无敌的舰队,前来与我们汇合,共同……共同瓜分整个大明!” “瓜分大明?” 朱旺听完,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佛郎机!好一个无敌舰队!”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那个位于欧罗巴西南角,毫不起眼的小小国家,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这帮强盗佬,终于露出了獠牙。 而他与这个时代所有强权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也即将拉开序幕。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令蓝玉、常茂。” “清剿完所有残敌之后,不必返航。”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名为“倭国”的岛屿上,重重地一划! “——舰队,直接转向!” “目标,九州岛,平户港!” “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 “——我要让‘佛郎机’这个名字,从那座岛上,永远地消失!” ...... 第216章 是地震吗? 倭国,九州岛,平户港。 这里,是十六世纪远东地区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国际贸易港口之一。 来自大明、高丽、琉球、南洋,甚至是遥远欧罗巴的商船,在这里交汇。 丝绸、瓷器、香料、白银……无数的财富,在这里汇聚、流转,滋生了繁荣,也滋生了罪恶。 港口之内,风格各异的建筑鳞次栉比。 既有倭国传统的木质町屋,也有大明风格的飞檐斗拱,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矗立在港口最高处,一座由白色巨石砌成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西式城堡。 那里,便是佛郎机人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平户商馆。 此刻,商馆的议事厅内,正进行着一场秘密的会议。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眼窝深陷,鹰钩鼻,留着精心打理的金色卷发和络腮胡的白人男子。 他身着华丽的丝绒贵族礼服,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便是佛郎机驻远东总督,阿尔梅达。 坐在他下首的,则是平户港的实际统治者,九州岛最强大的大名之一——松浦隆信。 以及,几位同样来自九州各地的,实力雄厚的大名。 “总督阁下,” 松浦隆信端起一个由景德镇烧制的精美瓷杯,里面盛放的,却是来自佛郎机本土的殷红葡萄酒。 他学着对方的样子,轻轻晃了晃酒杯,用一口流利的佛郎机语说道,“您真的确定,这次……是我们彻底掌控这片海域的最好时机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贪婪和……一丝丝的忧虑。 阿尔梅达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我亲爱的松浦君,请收起您那不必要的担忧。” 他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以上帝的名义,我向您保证,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东亚海图前,用手中的一根象牙手杖,指着崇明沙洲的方向。 “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狂妄的大明澳王,已经带领他的主力舰队,倾巢而出,去清剿‘鬼见愁’那伙不成气候的海盗了。” “而我们的朋友,鬼冢君,”他微微一笑,“已经带着我们为他精心打造的‘黑鲨舰队’,在那片名为‘魔鬼之喉’的海域,布下了天罗地网。” “鬼冢君的舰队,装备了我们最新式的‘卡隆’短炮,射速快,威力大,最适合近距离的海上缠斗。而那个澳王,虽然他的船很大,炮很重,但在那片狭窄而又遍布暗礁的海域,根本就施展不开。” “此消彼长之下,” 阿尔梅达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敢断定,此刻,那个澳王的舰队,早已……葬身鱼腹了!” “而我们,”他的手杖,重重地点在了平户港的位置上。 “要做的,就是趁着大明海军主力尽丧,沿海防御空虚之际,以雷霆之势,席卷整个东海!” “届时,这片海域所有的贸易航线,所有的财富,都将……归我们所有!” 阿尔梅达的这番话,充满了煽动性。在座的几位倭国大名,听得是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正在向他们招手。 只有松浦隆信,依旧皱着眉头。 “可是,总督阁下,”他沉声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那个大明澳王,据传……并非凡人。他发明的‘天花疫苗’和‘神农之种’,早已传遍了整个东洋。如此人物,真的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击败吗?” “神?” 阿尔梅达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来自文明中心的高傲与不屑。 “松浦君,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所谓的‘神迹’,不过是……无知者对科学的臆想罢了。” “我承认,那个澳王,或许是掌握了一些我们尚未知晓的,来自东方的神秘技术。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因为,决定战争胜负的,永远是……钢铁,与火炮!” 他拍了拍手,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 两名身形健硕的佛郎机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阿尔梅达亲自上前,打开了箱子。 一瞬间,耀眼的金属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只见箱子之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支造型精美、通体由钢铁打造的……火绳枪! “这是……” 在座的大名们,全都“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火器。 “没错。”阿尔梅达得意地笑了,“这,便是我佛郎机王国,最先进的陆战利器——‘阿奎巴斯’火绳枪!它的射程,超过一百五十步!五十步之内,足以击穿任何重甲!” “我此次前来,带来了整整三千支!以及……足以将整个九州岛都炸上天的火药!” “有了它们,”阿尔梅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别说是区区几个大明卫所,就是那座传说中固若金汤的应天府,在你们的铁炮队面前,也不过是……一块待宰的肥肉罢了!” 贪婪,彻底战胜了理智。 松浦隆信看着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绳枪,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总督阁下!”他大声说道,“我松浦家……干了!从今日起,愿唯阁下……马首是瞻!” “哈哈哈!好!松浦君,你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整个议事厅内,爆发出了一阵猖狂的大笑声。 然而,就在他们得意忘形之际。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整个城堡,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桌上的酒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殷红的酒液,洒了一地,如同鲜血。 “怎……怎么回事?!” “是地震吗?!” ...... 第217章 顺我者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是魂飞魄散。 阿尔梅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桌子,连滚爬带地冲到了窗边,向港口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如同地狱般的一幕。 只见平户港那座由他亲自督造,自诩为“远东第一坚固”的石制炮台,此刻……竟然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无数的碎石和人体残肢,如同烟花般,被抛向了半空。 而在港口之外,那片本该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上。 一支……一支他从未见过的,庞大得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舰队,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为首的那艘巨舰,其体型之庞大,简直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山脉! 那一百零八个黑洞洞的炮门,正散发着死神的气息,缓缓地,对准了整个平户港! “不……不可能……”阿尔梅达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这……这是什么怪物?!鬼冢君呢?他的‘黑鲨舰队’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此刻,在那艘如同魔神般的巨舰船头。 朱旺正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身后,蓝玉、常茂、陈睿、陈沐灵等人,一字排开,神情肃穆。 “传令。”朱旺的声音,很平淡,却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也传到了港口内,每一个惊恐万状的人耳中。 “目标,平户港内,所有佛郎机及倭寇船只、军事设施。” 他顿了顿,眼中,再无一丝怜悯。 “——无差别,饱和式炮击。” “开火!” “轰——!轰!轰隆隆——!” 顷刻之间,数百门“神威大将军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的炮弹,拖着死亡的尾迹,如同末日的流星雨,倾泻而下! 港口、码头、仓库、兵营…… 以及那座象征着佛郎机殖民者骄傲的,白色的城堡。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跨越了整个时代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爆炸声,惨叫声,建筑倒塌声…… 整个平户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阿尔梅达呆呆地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基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松浦隆信的担忧,是对的。 他更明白,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多么的可笑。 决定战争胜负的,确实是钢铁与火炮。 只可惜…… 对方的钢铁,比他的更硬。 对方的火炮,比他的……更强! 就在他陷入无尽的绝望之时,一枚呼啸而至的开花弹,精准地,砸穿了他所在的议事厅的屋顶。 “轰——!” 一声巨响之后。 世界,彻底安静了。 ...... 平户港的炮火,如同节日里永不停歇的烟花,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门“神威大将军炮”停止轰鸣时,这座曾经繁华喧嚣的远东第一大港,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 港口内,再也找不到一艘完整的船只,只剩下漂浮在海面上的无数燃烧的残骸。 岸上,所有的军事设施、仓库、乃至是佛郎机人修建的城堡和倭寇大名的府邸,都已化为一片断壁残垣。 冲天的黑烟,遮蔽了天空,将整个九州岛的西海岸,都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阴霾之下。 朱旺没有下令登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富强”号的甲板上,通过望远镜,冷漠地注视着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场“毁灭交响乐”。 他要的,不是占领,而是……震慑!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整个倭国,乃至是整个世界,宣告一个事实—— 时代,变了! 从今往后,这片大海的规则,将由我大明……重新书写! “殿下。” 蓝玉和常茂,如同两尊门神,侍立在朱旺的身后。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与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眼前的这场单方面屠杀,对他们这些传统武将的世界观,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不需要复杂的排兵布阵,不需要惨烈的浴血搏杀。 只需要……在敌人无法触及的距离之外,优雅地,按下“毁灭”的按钮。 “旺哥……”常茂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这……这就……结束了?” “不。” 朱旺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摇了摇头,“这,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被这场现代化海战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海军学员们,以及……面如死灰的陈睿父女。 “传我的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东海前锋营’,负责打扫战场,清点战果。记住,我只要一样东西——佛郎机人的火绳枪,以及他们所有的技术图纸和工匠。其余的财物……你们,可以自行处置。” 此言一出,陈睿和那些刚刚归顺的海盗头目们,瞬间眼冒绿光! 自行处置? 这平户港,可是整个东洋最富庶的地方啊! 佛郎机人和那些倭寇大名们,百年来搜刮的财富,都堆积在这里!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赏赐! “殿下……此话当真?!”陈睿难以置信地问道。 “本王,一言九鼎。” 朱旺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简单。”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你们,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这片大海上,所有的‘同行’。” “我要让他们知道,顺我大明者,有肉吃,有酒喝,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逆我大明者……”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便是他们的下场!” 陈睿的心,猛地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朱旺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恩威并施”了。 这是……阳谋! 他这是要用泼天的利益,来分化、收编整个东海的海上势力! 他要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海盗们,自己做出选择! 是选择继续过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最终被大明的炮火轰成齑粉? 还是选择,归顺于这位看起来比他们还像“海盗王”的澳王殿下,成为“皇家海军”的一员,去开创一番……前所未有的“事业”? 答案,不言而喻。 “臣……遵命!” 陈睿深深地,对着朱旺,弯下了腰。 …… 第218章 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就在陈睿带领着他那支打了鸡血般的“前锋营”,在平户港的废墟上,进行着一场“财富大扫荡”之时。 朱旺的主力舰队,却并没有停歇。 他们调转船头,沿着倭国的海岸线,一路向东,开始了他们的……“武装巡游”。 舰队所到之处,不做任何劫掠,也不进行任何攻击。 他们只是……放炮! 对着每一座敢于出现在他们射程之内的,倭国的城池、港口、要塞,进行一轮威力巨大却又克制无比的,“礼炮”射击! “轰——!!!!!” 长崎港外,当一发实心炮弹,精准地,将港口最高处,象征着大名权威的“天守阁”,轰得粉碎时。 整个长崎城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轰——!!!!!” 博多湾内,当数十艘刚刚集结起来,准备出海迎敌的倭寇水军,被一轮来自天际之外的炮火,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轻松地扫荡干净时。 整个北九州的大名们,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轰——!!!!!” 下关海峡,当固若金汤的马关要塞,被轻易地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时。 整个倭国西海岸的防御体系,彻底宣告崩溃。 …… “怪物!那是……来自地狱的怪物!” “天照大神啊!请您睁开眼看看吧!您的子民,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难啊!” “逃!快逃!离开海岸!大明的恶魔……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倭国西海岸疯狂蔓延。 无数的百姓和武士,抛弃了自己的家园,仓皇地向内陆逃窜。 一座又一座繁华的沿海城市,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便化作了一座座空无一人的……鬼城。 而朱旺的舰队,就像一群优雅而又冷酷的牧羊人,驱赶着羊群,一路向东,最终,将兵锋,直指倭国的心脏—— 京都! …… 京都,皇居。 这座模仿了大唐长安城而建的,象征着倭国最高权威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年幼的后圆融天皇,穿着一身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繁复朝服,惊恐地坐在空旷的大殿之上,瑟瑟发抖。 下方,以幕府将军足利义满为首的一众公卿、大名们,正吵得是不可开交。 “征夷大将军阁下!” 一个身着华丽狩衣,头戴乌帽的公卿,声音尖利地叫道,“大明的舰队,已经兵临大阪湾!距离我京都,不过百里之遥!您……您还在犹豫什么?!” “是啊将军!再不议和,恐怕……恐怕我等就要步平户港的后尘了啊!” “议和?拿什么议和?” 一个身披重甲的武将,不屑地冷哼一声,“人家此来,摆明了就是要灭国!此刻求和,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你说怎么办?!” 那公卿反驳道,“难道要让我们,用武士刀,去对抗那些能于十里之外,轰平城池的‘妖炮’吗?!” “够了!” 一声怒喝,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足利义满,这个年仅二十五岁,却已经实际掌控了整个倭国军政大权的青年霸主,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了一圈这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栋梁之臣”,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鄙夷。 “一群废物。” 他低声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洪亮地说道:“议和,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 “什么?”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足利义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大明人有句古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们若是就这么跪地求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大和民族,是软弱可欺的。” “到时候,他们提出的条件,必然会苛刻到我们无法承受的地步。” “所以,”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在谈判之前,我们必须要打上一场!” “要用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惨烈的胜利,来告诉那个大明澳王,告诉那个大明皇帝——” “我大和民族,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们……也是会咬人的狼!” 他猛地转身,对着御座之上的天皇,深深一揖。 “陛下!臣,足利义满,恳请陛下,下达‘勤王’诏书!召集全国所有大名、武士,于京都城下,与那大明……决一死战!” …… “富强”号,船长室内。 朱旺看着手中那份由蒋瓛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倭国朝堂动向的最新情报,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有点意思。” 他将情报递给了身旁的蓝玉,“这个足利义满,倒还有几分骨气。比他手底下那帮只知道望风而逃的废物,强多了。” 蓝玉接过情报,粗略地扫了一眼,便不屑地冷哼一声。 “骨气?匹夫之勇罢了!” 他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都跳了起来,“殿下!倭寇主力,尽数集结于京都平原,正是我等将其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末将请战,愿为先锋!只需三日,必将那足利义满的项上人头,取来献于殿下!” “不急。”朱旺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请战。 他走到海图前,看着那个位于大阪湾和京都之间的,狭长而又平坦的平原,眼中闪烁着光芒。 “蓝将军,常将军,”他缓缓开口,“传我的令。” “全舰队,于大阪湾,下锚。” “我要你们,用我们所有的大炮,对着这片城池,给本王……狠狠地,犁上三天三夜!” “我不要任何战果,也不要任何伤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我只要……结果。” “我要让那个足利义满,和他那数十万拼凑起来的‘勤王’大军,亲眼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 第219章 我签! 大阪湾。 炮声如雷,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朱旺的舰队,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将数以万计的炮弹,倾泻在了连接着大阪与京都之间的那片狭小的城池之上。 这不是一场为了杀伤敌人的炮击,而是一场纯粹的、旨在摧毁意志的……心理战。 实心弹丸,如同陨石雨,将小城里所有敢于冒头的树木、房屋、乃至是小山丘,都尽数夷为平地。 开花弹,则像是死神的烟火,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将肥沃的土地,翻了个底朝天,混杂着黑色的硝烟与刺鼻的硫磺味。 燃烧弹,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将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草地、农田、村庄,都付之一炬,化为一片焦土。 到了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门火炮停止轰鸣时,那片曾经风景如画的小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弹坑遍地的“月球表面”。 …… 京都城外。 倭国“勤王”大军的营地,早已是一片死寂。 数十万从全国各地集结而来的大名和武士,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呆呆地望着南方那片被火光与浓烟笼罩的天空,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这三天来,他们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时光。 那如同天神之怒般的雷鸣,日夜不休,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撕裂。 他们脚下的土地,时刻都在颤抖。 他们头顶的天空,永远都被黑色的硝烟所笼罩。 他们甚至不需要亲临战场,仅仅是听着那来自地狱的轰鸣,感受着那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力量,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名为“武士道”的骄傲,便早已被碾得粉碎。 这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吗? 不,这不是。 这是神罚。 是来自那个传说中的,大明“神仙王爷”的,神罚! 中军大帐之内,足利义满脸色惨白地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把武士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输了。 在他精心策划的“决战”还未开始之前,他就已经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数十万大军,此刻,早已军心涣散,士气崩溃。 别说是决一死战,恐怕只要大明的军队一出现,他们就会立刻作鸟兽散。 他高估了自己手下武士的勇气,更低估了……朱旺的残忍与疯狂。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甚至不屑于与你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向你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力量”。 然后,便静静地,等着你……自己崩溃。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连滚爬带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将……将军阁下!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足利义满怒吼道。 “大……大明的使者……来了!” …… “富强”号,船长室内。 朱旺正悠闲地,用一把新做出来的指甲刀,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满脸苦涩的足利义满。 而在两人的中间,则摆着一张刚刚草拟完成的……“和平条约”。 “怎么样?足利将军。” 朱旺吹了吹指甲上的细屑,头也不抬地问道,“我方提出的这些条件,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足利义满看着桌上那份堪称“丧权辱国”的条约,只觉得喉头一阵阵发甜,几乎要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割让九州、四国两岛予大明,作为澳王殿下之“永久汤沐邑”。 开放所有港口,允许大明商船自由通商,并享有“治外法权”和“关税豁免”。 倭国不得拥有任何排水量超过五百石的战船,所有现有水师,必须就地解散。 每年,向大明朝贡白银三百万两,黄金十万两,另有精铜、硫磺、战马无数。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最后一条—— 倭国天皇,以及幕府将军,必须亲自前往大明京师,向洪武皇帝……当面谢罪!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议和了。 这是要将整个倭国的尊严,都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殿下……”足利义满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这些条件……是不是……太过苛刻了?我……我倭国虽败,但……但尚有百万之众,若是……若是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朱旺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足利义满,笑了。 那笑容,很和煦。 但在足利义满眼中,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将军阁下,” 朱旺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俯下身,凑到足利义满的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今天,不是在跟你……谈判。” “我只是……在通知你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冰冷。 “至于你说的……‘鱼’,或许会死。” “但我的‘网’……” “——它不会破。” 足利义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朱旺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良久,他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颓然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签。” …… 第220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当朱旺带着一份足以让整个大明朝堂都为之疯狂的“和平条约”,以及……被“请”上船的倭国天皇和幕府将军,返回应天时。 整个京城,再次沸腾了!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仅仅是数十万狂热的百姓。 就连朱元璋,这位九五至尊,也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龙江港的码头上,为他,举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凯旋仪式。 当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倭国伪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倒在自己面前,呈上降书时。 朱元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仰天大笑起来。 “好!好啊!旺儿!咱的好侄子!你……你为我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为我朱家,挣来了天大的颜面!” 他拉着朱旺的手,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高声宣布道: “传咱旨意!” “澳王朱旺,经略东海,开疆拓土,扬我国威,功在社稷!特……加封为‘一字并肩王’!位在众亲王之上!见君……可不跪!” “另,赐金书铁券,免死十次!荫及子孙,与国同休!” “哗——”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一字并肩王! 见君不跪! 免死铁券! 这……这已经是人臣所能达到的,荣耀的顶点了! 朱旺听着这封赏,却是哭笑不得。 他也不知道,老朱这是在……捧杀他? 还是在……敲打他。 这是在告诉他,你的功劳,已经封顶了? 以后,就给咱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并肩王”,别再瞎折腾了。 然而,朱旺是那种会老实听话的人吗? 显然不是。 他上前一步,从朱元璋的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代表着无上荣耀的金书铁券。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将那块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免死铁券,随手……扔给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的读书人。 “何嵘。” 朱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个,赏你了。” 何嵘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朱旺却没有理会众人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而是转身,对着龙椅的方向,遥遥一拜。 “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 “臣,朱旺,有一事相求。” 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了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这小子……又要开始作妖了。 “臣,恳请陛下,废黜……天下所有藩王!” “什么?!” 这一次,不光是朱元璋,就连站在他身旁的太子朱标,以及人群中一众皇子亲王们,脸色,都瞬间……变了! “废黜……天下所有藩王?!” 朱旺的这句话,就像一颗凭空引爆的巨型炸弹,瞬间将龙江港码头上那喜庆热烈的气氛,炸得是荡然无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错愕与难以置信。 就连朱元璋,这位刚刚还沉浸在“万国来朝”巨大喜悦中的帝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和冷厉。 他死死地盯着朱旺,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深深的困惑。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刚刚才被他捧上云端,加封为“一字并肩王”的侄子。 为何会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在逼宫吗?! 站在朱旺身后的朱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住朱旺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旺哥!你……你疯了不成?!快!快向父皇请罪!” 人群之中,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一众年长的藩王们,更是个个脸色铁青,看向朱旺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机。 他们本就对朱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并肩王”,心怀嫉恨。 此刻,见他竟然妄图动摇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更是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撕成碎片! 整个码头之上,气氛剑拔弩张,压抑得令人窒息。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朱旺,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将那个被他随手扔给何嵘,又被何嵘惊慌失措地捧回来的免死铁券,重新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脸嫌弃地揣进了怀里。 “老朱,”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脸色比锅底还黑的皇帝,叹了口气。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咱能不能先把格局打开一点?” “你!”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朱旺!你今日,若不给咱,给天下宗室,一个合理的解释!咱就算拼着被人戳脊梁骨,也要……将你当场拿下!” “解释?”朱旺笑了,“很简单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眼前那一张张充满了敌意和困惑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了整个码头。 “因为,我大明朝的王爷,不该是只会圈在封地里,靠着民脂民膏,混吃等死的……寄生虫!” “我大明朝的王爷,”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皇子亲王,“生来,便该建功立业!生来,便该为国拓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朱旺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副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敲击着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海洋。 “你们都看看!都给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这天下,有多大?!” “我大明,坐拥九州,疆域万里,看似辽阔。可与这真正的天下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他的马鞭,指向了地图的东方,那片被他命名为“亚美利加”的,富饶而又广袤的新大陆。 “此地,沃野千里,遍地金矿!其广袤,倍于我大明!尔等,可愿往之,为我大明,开辟一处‘新江南’?!” 他的马鞭,又指向了地图的南方,那片孤悬海外,被称为“澳大利亚”的奇异大陆。 “此地,矿产丰饶,牛羊遍地!其富庶,不下于中原!尔等,可愿往之,为我大明,牧马放羊,建立一处‘新牧场’?!” 他的马鞭,最后指向了那片连接着欧罗巴与阿非利加的咽喉之地。 “此地,乃东西方交通之要冲,商路汇集之所在!其繁华,远胜我应天秦淮!尔等,可愿往之,为我大明,掌控世界之贸易,收取万国之商税?!” 朱旺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他为眼前这些被“圈养”的宗室们,描绘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荣耀、财富和无限可能的宏伟蓝图! 原本还对他怒目而视的众人,此刻,早已是听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他们……从未想过,原来,在这大明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原来,他们这些所谓的“藩王”,除了在自己的封地里作威作福之外,还可以……去开创一番,真正属于自己的不世基业! “大丈夫,当如是也!” “旺哥说得对!与其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跟兄弟们争个高下,不如……去那海外,开创一番属于咱们老朱家的新天地!” “没错!父皇!儿臣……儿臣也愿往之!” 一时间,群情激昂。 ...... 第221章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群被朱旺三言两语就煽动得恨不得立刻就出海“建功立业”的儿子们,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现在终于明白,朱旺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他哪里是要“废黜藩王”? 他分明是嫌弃咱大明的“笼子”太小,装不下这么多龙子龙孙。 他是要……把他们,全都扔到那更广阔的“大海”里,让他们自己去扑腾,自己去……抢地盘啊!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恩令”了。 这是……“推王令”! 是用海外那无尽的土地和财富,来做诱饵,将这些未来可能威胁到中央皇权的宗室们,全都“礼送出境”!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阳谋! 朱元璋看着朱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发现,自己这个侄子的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大到……甚至已经装不下这区区的大明江山了。 他要的,是整个……世界! 良久,朱元璋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因为,朱旺已经成功地,将他所有的儿子,都变成了他这个“大航海时代”计划的,最狂热的支持者。 他若是再反对,那就是与自己所有渴望建功立业的儿子为敌。 “罢了,罢了。”朱元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 他知道,所谓的“再议”,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大势,已不可挡。 …… 当天夜里,澳王府,书房。 朱旺正与道衍,进行着一场深夜的密谈。 “殿下,” 道衍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敬,“您实在是……高明至极!贫僧……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不仅轻松地化解了‘废藩’之议可能引起的宗室反弹,还将他们所有人的野心和精力,都引向了海外。如此一来,我大明未来百年之内,再无藩王作乱之忧矣!” 朱旺却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 “大师,你只看到了其一,却未看到其二。” “哦?”道衍一愣,“还请殿下解惑。” 朱旺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上面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疆域,眼神深邃地说道: “将他们送出去,固然可以解决眼前的内患。但大师有没有想过,当这些手握重兵,又占山为王的‘海外藩王’们,羽翼丰满之后,他们……还会甘心,臣服于大明吗?” “当他们的子孙后代,在那片新的土地上,繁衍生息,落地生根之后,他们……还会认自己是‘炎黄子孙’吗?” 道衍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明白了朱旺的担忧。 这,确实是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长远隐患。 “那……依殿下之见?”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所以,在他们出去之前,我们必须……要给他们,套上一道永远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思想的枷锁。” “大师,我让你编撰的那些,关于‘格物’、‘算学’、‘天文’、‘地理’的新教材,进展如何了?” “回殿下,已有初步成果。” “很好。”朱旺点了点头,“从明天起,给所有的教材,都加上一门‘必修课’。” “什么课?” 朱旺看着道衍,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华夏认同》。” “我要让每一个走出去的大明子民,无论身在何方,无论过了多少代,他们的骨子里,都永远流淌着炎黄的血!他们的心中,都永远铭记着一件事——” “他们的根,在华夏!” “他们的祖宗,在……大明!” 道衍听着朱旺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全新的文明的缔造者。 他缓缓地,对着朱旺,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次,他行的,不再是佛礼。 而是一个臣子,对君主,最崇高的……跪拜之礼。 “殿下……千秋!” ...... 朱旺被道衍这突如其来的跪拜大礼,搞得是猝不及防。 “大师,你这是做什么?” 他连忙上前,想要将道衍扶起,“咱们之间,何须行此大礼?” 然而,道衍却跪得异常坚定,他抬起头,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朱旺从未见过的,名为“信仰”的炽热光芒。 “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贫僧此拜,非为君臣之礼,亦非为权势之屈。贫僧拜的,是殿下胸中所藏之乾坤,拜的,是殿下为我华夏文明,开辟出的万世之路!” “‘华夏认同’……” 道衍默念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贫僧读尽天下典籍,自诩博古通今。然今日听殿下一言,方知何为‘大道’!何为‘不朽’!” “以文化为根,以血脉为链,将我华夏子民,无论身在何方,都牢牢地,凝聚在一起。此等胸襟,此等谋划,远胜秦皇汉武,超越唐宗宋祖!殿下之功,当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朱旺听着这妖僧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词,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发烫。 “咳咳……大师言重了,快快请起。”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陷入了“狂热粉丝”状态的道衍,从地上拉了起来。 “大师,” 朱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比跟蓝玉打一架还累,“《华夏认同》这门课,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具体该如何编撰,如何教授,还需要大师您这样的鸿儒,来为我……掌舵啊。” “殿下放心!” 道衍此刻早已是将朱旺引为天人,胸中豪情万丈,“贫僧……定不辱命!不出三月,必为殿下,编撰出一部足以传世的煌煌大典!” 看着道衍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朱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又一个“工具人”,被成功地忽悠瘸了。 …… 第222章 土特产!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应天府,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狂潮之中。 朱旺的那番“废藩拓海”的言论,虽然在朝堂之上,暂时被朱元璋以“容后再议”给压了下来。 但私底下,却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应天府的每一个王府公侯之家。 那些平日里只会斗鸡走狗、无所事事的藩王和勋贵子弟们,一夜之间,仿佛都换了个人。 他们不再流连于秦淮河畔的画舫酒肆,也不再沉迷于马球蹴鞠的竞技之乐。 取而代之的,是三五成群地,涌向了澳王府旁听,或是围堵在国子监、翰林院的门口,虚心向那些平日里他们根本瞧不上眼的“书呆子”们,请教起了各种“出海”的问题。 “哎,这位博士,你可知那‘亚美利加’,到底在何方位?从我大明出发,需行船几月方能抵达?” “这位学士,听说那‘噢大梨亚’,遍地都是比牛还大的肥羊?此言当真?” “还有还有!那‘欧罗巴’的女子,是不是个个都金发碧眼,热情似火?” 一时间,整个应天府的文化圈,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地理大发现”的学术氛围。 而朱旺,则乐得清闲。 他将那些繁杂的政务和工程,尽数甩给了手底下那帮越来越得心应手的“工具人”们,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日里不是陪着新婚燕尔的小娇妻徐妙语,在实验室里搞搞“酸碱的浪漫”,就是带着朱雄英和朱高炽两个小徒弟,在海军学院里,亲自教授他们“格物致知”的道理。 这一日,海军学院的靶场之上。 朱旺正背着手,看着朱雄英和朱高炽,进行着一项特殊的训练——手枪实弹射击。 “都给我听好了!” 朱旺的声音,一改往日的随和,充满了军人的严厉,“火枪,乃国之重器,亦是杀人之凶器!你们要记住,它不是玩具!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须心怀敬畏!” “持枪的姿势,要稳!三点一线,要准!呼吸的节奏,要平!在开枪之前,你们的眼中,除了目标,不能再有任何杂念!” 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是人中龙凤。 他们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作训服,手中端着比他们胳膊还粗的、经过改良的燧发短铳,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专注。 “雄英,你先来!” “是,师傅!”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学着师傅教的样子,侧身,抬臂,瞄准。 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模有样。 “砰!” 一声巨响,枪口喷出一股浓烈的白烟。 远处,二十步外的木人靶子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弹痕,偏离靶心足有三尺之远。 “脱靶了。”朱雄英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 朱旺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不错,至少敢开枪了。” 他走上前,纠正了一下朱雄英的持枪姿势,“手臂不要绷得太紧,要学会利用身体的重量,来抵消火铳的后坐力。再来!” “是!” …… 就在朱旺悉心教导徒弟,为大明培养下一代“枪杆子”的时候。 遥远的云南边陲,一场看不见的暗流,却正在悄然涌动。 镇守云南的西平侯,沐英,此刻正站在昆明城的城楼之上,眉头紧锁,遥望着南方那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封刚刚由锦衣卫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澳王朱旺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让他这位久经沙场、心志如铁的宿将,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西平侯亲启:” “……东宫之变,内情复杂,牵连甚广,非止白莲妖人与江南士族,更有南疆土司,暗中勾结,意图不轨……” “……兄长镇守云南,乃国之西南屏障,责任重大。然,据我所知,云南境内,土司之势力,盘根错节,阳奉阴违者,不在少数。昔日梁王之残部,虽已剿灭,然其在当地经营百年,影响早已深入人心。如今,恐有死灰复燃之虞……” “……另,我已上奏陛下,不日将有三千‘皇家军事学院’之毕业生,并携带新式军械,前往云南,助兄长‘演武练兵’。届时,兄长当知我意……” “……切记,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断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若有风声走漏……” 信的末尾,没有威胁,只有一个朱旺亲手画的,简笔的……笑脸。 但就是这个笑脸,却让沐英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来人!”沐英收起信件,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传我将令!” “命:昆明城内,所有军工作坊,即刻起,停止一切现有生产!所有工匠,三日之内,到我府中,听候调遣!” “命:全军进入一级战备!自今日起,凡有与南疆各土司有私下往来者,无论官阶高低……” 沐英的眼中,杀机毕露。 “——斩!” …… 应天府,蜀王府。 朱椿正坐在书房里,心烦意乱地看着手中的一本佛经。 自从上次被程昱那个混蛋当枪使,差点惹来滔天大祸之后,他便终日闭门不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锦衣卫的绣春刀,就会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虽然,事后并没有人追究,甚至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但正是这种“不追究”,才更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在那位看起来总是笑呵呵的堂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名长史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殿下,宫……宫里来人了。” 朱椿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是……哪个宫里的人?” “是……是坤宁宫的人。”那长史的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表情,“皇后娘娘……派人来,给您……送了些东西。” “送东西?”朱椿一愣。 当他走到前厅时,只见几个坤宁宫的小太监,正将一口口贴着封条的大箱子,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为首的管事太监,见到朱椿,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 “蜀王殿下,咱家奉皇后娘娘懿旨,特为您送来一些……‘土特产’。”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 第223章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一瞬间,耀眼的金光,差点闪瞎了朱椿的眼睛。 只见那箱子之内,装得满满当当的,竟然全都是……金灿灿的,金条! “这……这……”朱椿被眼前这景象,惊得是说不出话来。 那管事太监却笑了笑,指着剩下的几口箱子,说道:“殿下,这只是其一。剩下的箱子里,还有白银十万两,以及……澳王殿下亲自为您挑选的,‘远洋贸易公司’的原始股份文书,共计……一万股。” “什么?!”朱椿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不是赏赐。 赏赐,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方式送来。 这是……敲打! 是提点! 是皇后娘娘,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府里出了事,我们都知道。 但念在你年少无知,又一心向学的份上,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些钱,这些股份,你拿着。 从此以后,你就该明白,你的根在哪里,你的心该向着谁。 朱椿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箱子,只觉得它们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感到敬畏。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场看不见的博弈中,被彻底地“招安”了。 那管事太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走到朱椿的身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殿下,娘娘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告您。” “娘娘说,您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有些人的小聪明,看似能得一时之利,实则……是取死之道。” “娘娘还说……” 管事太监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澳王殿下那里,学问渊博,您若真心求学,当常去请教。莫要因为一些小人的过错,而生了嫌隙,断了师生情分。” 朱椿闻言,浑身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马皇后的所有用意。 她不仅是在敲打自己,更是在……保护自己! 她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与程昱的案子彻底切割,并重新将自己,拉回到了澳王朱旺的阵营之中! “儿臣……谢母后教诲!” 朱椿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 随着程家这棵江南士族的大树轰然倒塌,整个应天府的政治生态,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那些曾经还在暗中串联,准备给朱旺和他的新政下绊子的士族们,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澳王殿下用一场血淋淋的“炮火实演”,向他们清晰地展示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于是乎,朱旺推行的各项改革,阻力瞬间消散于无形。 “皇家义务教育基金会”的账户上,来自江南各地的“慈善捐款”,如同潮水般涌入,数额之大,连户部尚书曾泰看了都眼红不已。 “皇家医学院”和“皇家军事学院”的工地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和“延误”。工匠们的热情空前高涨,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而最让朱旺感到满意的,还是他那个“天才少年培养计划”。 自从程家倒台,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搞那些“买题”、“漏题”的小动作。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相对公平的智力竞赛,终于在应天府的各个疫苗接-种点,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短短一个月内,数百名出身各异,却都天资聪颖的少年,从数十万应试者中脱颖而出,被蒋瓛的锦衣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中洲岛上,准备接受澳王殿下的亲自面试。 …… 中洲。 新建成的大讲堂内。 一百多名平均年龄不过十岁的“天才少年”,正襟危坐。 神情紧张而又激动地,看着讲台之上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他们之中,有衣着华贵的公侯之子,有家境殷实的商贾之子,但更多的,还是那些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眼中却闪烁着对知识无限渴望的……寒门子弟。 比如,此刻正坐在第一排,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的王耀祖。 自从上次被沈焱“点拨”之后,他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份“神仙考题”的研究之中。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将每一道题都反复推敲,举一反三,直到将其中的逻辑和原理,都摸得一清二楚。 最终,在正式的考核之中,他以九十八分的优异成绩,技惊四座,成功地拿到了这张通往中洲岛的“门票”。 “都到齐了吧?” 讲台之上,朱旺放下手中的名册,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孩子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任何属于王爷的威压,更像是一位亲切的邻家大哥。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的人,是为了那一百两的奖金而来。有的人,是为了光宗耀祖,搏一个出身而来。也有的人,可能……就只是单纯地,想来看看我这个‘神仙王爷’,到底是不是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他的一番话,瞬间引得堂下一片善意的笑声,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但是,” 朱旺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管你们来此的目的为何。从你们踏上这座岛屿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身份,就只有一个——” “——学生!” “在我这里,没有公侯之子,也没有农商之别。唯一的衡量标准,只有你们的……智慧与努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我将在这里,教给你们这个时代,你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知识!我将带领你们,去探索星辰大海的奥秘,去揭示万物运行的真理!” “我将为你们,打开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而你们,将成为这个伟大时代的……第一批开拓者!” “现在,告诉我!”朱旺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拥抱未来的先知,“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一百多名少年,被朱旺这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鼓动得是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朝气蓬勃,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年轻脸庞,朱旺的心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自己今天播下的,是一百多颗希望的种子。 在不远的将来,他们将成长为支撑起整个大明“科学大厦”的参天大树! …… 第224章 时代,变了! 就在朱旺开始为大明的未来,精心培育科技人才的时候。 遥远的云南边陲。 另一位被他关注的军事人才,却遇到了麻烦。 西平侯,沐英。 此刻正站在昆明城的沙盘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刻,这位身经百战的宿将,眼中却没有丝毫得到神兵利器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侯爷,” 一名负责军器制造的将官,一脸为难地汇报道,“您……您看这个……‘没良心炮’,咱们倒是能勉强仿制出来。无非就是一个大铁桶罢了,咱们这儿的铁匠,手艺还是过关的。” “但是……”他指着那结构复杂,对材料和工艺要求极高的“抬枪”和“手榴弹”,哭丧着脸说道,“这两个东西,咱们……咱们是真的造不出来啊!” “别的不说,光是这抬枪的枪管,要求用什么‘无缝钢管’,还要在里面刻什么‘膛线’……这……这是什么神仙手艺?咱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还有这个手榴弹,外壳用什么‘铸铁’,还要弄成什么‘预制破片’……侯爷,恕末将直言,以咱们云南现有的工匠和炉子,就算是把他们都累死,也造不出啊!” 沐英听完,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群山,心中一阵无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朱旺给他的,是足以改变山地作战模式的“屠龙之术”。可他手里,却连一把像样的“柴刀”都没有。 云南,地处边陲,本就不是大明的工业重心。 这里的军工作坊,能修补一些常规的刀枪剑戟,便已是极限。 想要让他们,凭着几个样品,就造出跨越时代的热兵器,无异于痴人说梦。 沐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一筹莫展之际。 一名亲兵,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启禀侯爷!京城……京城来人了!” “京城?” 沐英精神一振,“是……是殿下派来的人?” “回侯爷,正是!” 那亲兵的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来的是……是皇家军事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足足一千人!他们还……还带来了一百多辆四轮大马车!上面装的,全是……全新的军械!” “什么?!” 沐英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出府邸,翻身上马,直奔城外而去。 当他赶到城外大营时,便被眼前那壮观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只见数千名身着崭新作训服,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年轻军官,正列着整齐的方阵,在营地中静静地等候着。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辆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四轮马车。 为首的一名年轻将官,见到沐英,立刻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皇家军事学院第一期毕业生,指挥系学员,瞿能!率全体学员,向西平侯报到!请侯爷……检阅!” 沐英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年轻人,心中一阵激荡。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朱旺为他送来的……“及时雨”! “好!好!好!” 沐英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翻身下马,重重地拍了拍瞿能的肩膀,“你们……来得正好!” 他转过身,指着那些马车,迫不及待地问道:“殿下……都给本侯,带来了些什么好东西?” 瞿能微微一笑,侧身让开。 “侯爷,请看。” 他一把掀开了离他最近的一辆马车上的油布。 下一秒,耀眼的金属光芒,伴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便让在场的所有云南老兵,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只见那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支造型奇特,通体由钢铁打造的……新式火铳! 而在另一辆车上,则是堆积如山的,黄澄澄的,早已封装好的……定装纸壳弹! “这……这……” 沐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瞿能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回侯爷,此乃我军事学院学员之标配——洪武十五式,后膛线膛燧发枪!全枪由精钢打造,有效射程二百步!三分钟内,可连续击发十次以上!” 他顿了顿,又指向了另外几辆更大的马车。 “除此之外,殿下还命我等,为侯爷带来了……‘没良心炮’一百门,‘新式手榴弹’五千颗,以及……” 瞿能的嘴角,微微上扬。 “……足以将整个南疆都炸上天的……黑火药,十万斤!” 沐英看着眼前这支几乎武装到了牙齿的“豪华”部队,听着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数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朱旺信中那句“助兄长‘演武练兵’”,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来演武的? 这分明是……直接把屠刀,递到了他的手上啊! 他看着瞿能,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千名眼神锐利,杀气腾腾的年轻军官,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豪迈。 “好!好啊!” “告诉殿下,他这份大礼,我沐英……收下了!” 他猛地转身,登上点将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南方! “传我将令!” “全军……开拔!” “——目标,临安府!” “告诉那帮不知死活的土司蛮子们……”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昆明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时代,变了!” ...... 第225章 帮忙参详参详! 云南的战报,如同雪片般,源源不断地飞回应天府。 每一封战报,都代表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也代表着一种全新的、令所有传统将领都感到陌生和恐惧的战争模式的崛起。 “……报!西平侯沐英,率军抵达临安府城下。蛮夷土司依仗城高墙厚,拒不投降。侯爷令炮兵营,以‘没良心炮’,齐射三轮。城破,斩首三千,俘虏上万……” “……报!我军追击叛军残部至哀牢山。敌军据险而守,于山谷隘口,设下重重埋伏。侯爷命‘手榴弹’营,自山顶向下抛掷‘掌心雷’。一时间,谷内火光冲天,声如山崩。敌军死伤惨重,余者尽皆胆寒,跪地而降……” “……报!瞿能将军率一千‘军校生’,以‘三段击’战术,于澜沧江畔,正面击溃叛军主力五万人!我军……阵亡三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人……” 一份份战报,摆在朱元璋的御案之上。 他看得是心潮澎湃,龙颜大悦。 但同时,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喜的是,大明军队的战力,在换装了新式火器之后,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那些曾经让他都感到头疼不已的南疆土司,在沐英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忧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战争了。 他戎马半生,所倚仗的,无非是“兵法谋略”与“悍勇之士”。 可现在,在朱旺拿出的那些“科学”武器面前,这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可笑。 一场数万人的会战,竟然只死了三十七个人? 这……这还能叫打仗吗? 这简直就是在……屠杀! “爹,”身旁侍立的太子朱标,看着那些战报,脸上也同样充满了震撼与感慨。 “旺哥他……这是为我大明,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啊。” 朱元璋默然不语。 他只是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眼神,第一次越过了大明的疆域,投向了那片更为广阔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地方。 …… 与皇宫内的波澜壮阔不同,此刻的澳王府,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朱旺正躺在后花园的吊床上,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刚刚由解缙牵头,初步编撰完成的《新华字典》草稿,看得津津有味。 而在他的不远处,一场别开生面的“学术研讨会”,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不对!不对!” 年仅十二岁的解缙,正指着一块小黑板,对着比他年长近十岁的何嵘,唾沫横飞地争论着。 “何先生,您这个‘边际效用递减’的理论,有悖于‘人性逐利’之根本!依我之见,财富的积累,只会让人的欲望愈发膨胀,何来‘递减’一说?” 何嵘也不生气,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由朱旺特制的水晶平光镜,温文尔雅地反驳道: “解小友此言差矣。譬如一人饥肠辘辘,食第一块馒头,如食甘露;食第二块,尚有余香;待到第十块下肚,腹中饱胀,这馒头于他而言,便不再是美味,甚至……是一种负担。此,便是‘边际效用递减’。财富,亦是同理。” 另一边,杨荣和杨士奇,则围着一台简易的“手摇发电机”,研究着“电”的奥秘。 “士奇兄,你看,”杨荣摇动着曲柄,看着连接在电线另一端的小灯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眼中充满了惊奇,“殿下说,这便是‘电’。无形无质,却能发光发热,真是不可思议!” 杨士奇则更为冷静,他一边用笔记下实验数据,一边沉声说道:“勉仁,莫要只看其表。我等要探究的,是其‘里’。殿下曾言,‘电’与‘磁’,乃是一体两面,可相互转化。这其中,必有大奥秘!若能将其参透,我大明……或可拥有‘不夜之城’!” 这些曾经被朱旺从天南地北“忽悠”来的天才们,此刻,已经彻底沉浸在了“科学”的海洋之中。 他们就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朱旺带来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并迸发出璀璨的思想火花。 朱旺看着眼前这朝气蓬勃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星星之火,已然点燃。 燎原之势,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睁开眼,只见自己的新婚妻子,徐妙语正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俏生生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夫君。”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夏夜的晚风,“看你又在偷懒。喏,解解暑吧。” 朱旺嘿嘿一笑,从吊床上一跃而下,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 “还是我家王妃疼我。” 徐妙语被他这句露骨的情话,说得是俏脸一红,轻轻地啐了他一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没了最初的羞涩与拘谨。 尤其是在朱旺的“刻意引导”下,她对那些奇妙的“科学”知识,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每日里,不是泡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里,跟着一堆丫头片子研究《本草纲目》,就是缠着朱旺,问东问西。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这种独特的“学术交流”之中,迅速升温。 “夫君,”徐妙语看着不远处那些正在激烈讨论的“天才”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我听闻,陛下……最近又给您,送来了几位‘高人’?” “消息倒是挺灵通。” 朱旺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算不上什么高人,不过是几个……有趣的家伙罢了。” 他口中的“有趣家伙”,正是前几日,被朱元璋亲自下令,从诏狱之中弄出来,送到了他澳王府废物再利用的一些人。 …… 澳王府,一处僻静的跨院内。 被后世称为“读书种子”的方孝孺,此刻正与几位同样因“空印案”而获罪,却又被朱旺“特赦”出来的江南大儒,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气氛,尴尬而又凝重。 他们都是当世顶尖的学者,是士林之中,人人敬仰的宗师级人物。 可如今,却成了澳王朱旺府中的……“食客”。 说得好听点,是“特聘顾问”。 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被圈养起来的,随时可能被拉出去砍头的囚犯。 “正学兄,”一位老儒,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澳王殿下……将我等‘请’来此地,却又不闻不问,这……这到底是何意啊?” 方孝孺,字正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还能是何意?”他缓缓说道,“无非是……杀人诛心罢了。” “我等先前,不是一直联合起来,上书弹劾他‘乱政’,说他那‘义务教育’是‘有教无类,坏了纲常’吗?” “现在,他便将我们这些‘最懂规矩’的人,‘请’到他这‘最不讲规矩’的地方来。让我们亲眼看看,他到底是如何‘乱政’的。” 另一位大儒闻言,愤愤不平地一拍桌子:“简直是奇耻大辱!我等圣贤门生,岂能与此等‘酷吏’、‘国贼’为伍!老夫明日,便要去面见陛下!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然后呢?” 方孝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让陛下再将你送回诏狱,尝尝锦衣卫的全套大刑?还是……直接遂了你的愿,让你去菜市口,当一回‘殉道’的英雄?” 那大儒被噎得是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方孝孺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迷茫。 “诸位,时代……或许真的要变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只见窗外的小院里,朱旺的那两个亲传徒弟,朱雄英和朱高炽,正带着一群刚刚通过考核的“天才少年”,围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不对!师傅说了,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所以,从应天府到那什么‘欧罗巴’,往东走,比往西走,要近得多!” “那我们为何不直接派船队,往东去呢?” “因为……因为中间隔着一片比大明还要广阔的陆地,和一片……比所有陆地加起来还要巨大的‘太平洋’啊!” 听着那些孩子们口中说出的,一个个闻所未闻,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真理的词汇。 方孝孺只觉得,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圣贤之道,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朱旺带着徐妙语,笑呵呵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哟,几位先生,都在呢?” 他自来熟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请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代表着大明朝最高学术水平的“老古董”,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几位先生,学问渊博,乃是国之瑰宝。小子不才,最近在研究一些‘上古奇术’时,遇到了一些小小的瓶颈,想……请几位先生,帮忙参详参详。” 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画满了各种奇怪符号和公式的……草稿纸。 “来,几位先生,帮我看看。” 他将第一张草稿纸,放在了方孝孺的面前,指着上面一行如同鬼画符般的符号,一脸诚恳地请教道: “这个……‘微积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 第226章 咱就是要让他们怕! “微……积……分?” 方孝孺,这位被誉为“读书种子”,学究天人的大明第一儒臣。 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认识上面的每一个墨点,每一个线条,但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来自异次元的神秘语言。 什么长得像拉长了的“s”的符号,什么写在数字右上角的小字,什么“dx”、“dy”……这……这真的是文字吗? 他活了半辈子,读过的典籍汗牛充栋,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咳咳,”方孝孺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一生的学问和骄傲,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极为羞辱的方式,给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自从被带到后湖之后,就一直与朱旺的观点格格不入。 所以渐渐被朱旺所冷落,最后干脆把他打发的离开了后湖。 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人才,七扯八扯的又跟程氏扯上了关系,被关到了诏狱。 朱旺也是本着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头的人,绝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的想法,把他留下了。 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那块料。 方孝孺此时有心想说“不知”,但“大儒”的身份,却让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 一旁的几位老学士,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伸长了脖子,对着那张草稿纸,瞅了半天,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仿佛在参悟什么失传已久的“河图洛书”。 朱旺看着这帮被“微积分”折磨得怀疑人生的“老古董”,心中暗笑不已。 让你们天天抱着“四书五经”,觉得那就是天下的全部!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怎么?” 朱旺故作不解地问道,“几位先生也看不懂吗?不应该啊。我听说,这‘微积分’,乃是算学之极致,是用来描述‘变化’的学问。按理说,以几位先生的智慧,应该是一点就通啊。”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请教,实则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方孝孺等人听得是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向以“耿直”着称的解缙,按捺不住,从门外探进了一个脑袋。 他是被朱旺特意叫来“旁听”的。 “殿下,” 他看着那张草稿纸,眼中充满了好奇,“学生虽然也看不懂。但学生以为,此物或许与‘圆周率’的计算,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此言一出,方孝孺等人,皆是眼前一亮! 对啊! 刘徽的“割圆术”,不正是用不断增加边数的多边形,去无限地“逼近”一个圆形,从而计算出圆周率的吗? 这……不就是一种“变化”吗? 而澳王殿下纸上的这些符号,或许……就是一种用来描述和计算这种“无限逼近”过程的,更为高级、更为简洁的语言! 一瞬间,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仿佛在他们的面前,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朱旺看着解缙,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悟性。” 他站起身,不再卖关子。 他知道,对付这些真正的聪明人,一味地羞辱,只会适得其反。 只有向他们展示出真正足以令他们折服的“大道”,才能将他们,彻底收服。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早已准备好的小黑板上,刷刷刷地,画出了一条抛物线。 “诸位先生请看。” 他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又有力,充满了知识的魅力。 “此物,名为‘函数’。乃是描述两个变量之间关系的一种工具。” “譬如,我军发射一枚炮弹。这炮弹飞出的距离,便会随着炮口的角度、火药的用量、乃至是风速的变化而变化。而‘函数’,便是用来寻找这其中‘最优解’的钥匙!” “再譬如……” 朱旺又画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图形,“……我大明朝,某一块田地的形状,并不规整。那我们该如何,才能精确地,计算出它的面积,以核定税赋呢?用传统的丈量之法,误差极大,极易滋生腐败。” “而有了‘积分’,” 他用粉笔,在那不规则图形之下,画出了无数个细小的矩形。 “我们便可以将这块土地,‘分割’成无数个我们可以计算的部分,再将其‘累加’起来。如此,便可得到一个……无限接近于真实的结果!” “微分,是寻找瞬时之变;积分,是累积无穷之和。” 朱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如同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此二者,看似相悖,实则一体两面,互为逆反。此消彼长,周而复始,方为……宇宙运行之至理!” 方孝孺等人,早已听得是如痴如醉。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由逻辑与符号构成的,瑰丽而又浩瀚的星空。 而他们穷尽一生所学的圣贤之道,在这片星空面前,竟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良久,方孝孺才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摆什么“大儒”的架子。 他对着朱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学生……方孝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愿随殿下,学习此……经天纬地之学!至死……方休!” “学生,亦愿往之!” “我等,愿随殿下!” 一时间,整个跨院之内,拜师之声,此起彼伏。 朱旺看着眼前这群平均年龄比自己大了两轮不止的“学生”,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明朝的“思想钢印”,已经被他,亲手,撬开了一道缝隙。 …… 就在朱旺忙着给“老古董”们洗脑,开启大明“文艺复兴”副本的同时。 另一场更为实际,也更为血腥的风暴,正在遥远的云南,悄然上演。 西平侯,沐英。 在得到了朱旺送来的那批“神兵利器”和一千“军校生”之后,便以“秋季演武”为名,将云南境内,所有排得上号的土司头人,都“请”到了昆明城。 宴会之上,沐英先是按照朱旺信中所教的那样,热情洋溢地,向众人展示了一番“新式火器”的“表演”。 当看到一门小小的“没良心炮”,便能轻而易举地,将数十丈外的一座假山,轰为齑粉时。 当看到一名普通的士兵,手持“抬枪”,便能在两百步外,精准地,射穿三层牛皮甲时。 当看到数十枚“手榴弹”,如同天女散花般,在一片空地上,炸出了一片死亡无人区时。 所有在场的土司头人们,脸色都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昔日不可一世的梁王残部,会在短短半个月内,便被沐英的军队,摧枯拉朽般地,彻底荡平。 紧接着,沐英便拿出了第二件“礼物”——一份由锦衣卫提供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关于在场每一位土司,与前朝余孽、白莲教、甚至是海外倭寇,暗中往来的……“罪证”。 看着那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的,自己何时何地,与何人见面,交易了多少粮草兵器,收了多少黑钱…… 所有土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西……西平侯……饶……饶命啊!” “我等……我等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面对跪了一地的土司头人,沐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声音冰冷地,宣布了他们的“选择”。 “陛下仁德,澳王殿下慈悲。念在尔等,皆为初犯,亦曾为我大明,出过几分力。故,特赐尔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自今日起,所有土司,必须‘改土归流’!废除世袭土官,改由朝廷,委派流官治理!” “所有私兵,必须就地解散!所有田地人口,必须重新丈量,纳入黄册!” “凡有不从者……” 沐英的眼中,杀机毕露。 “——如此案!” 他猛地挥剑,将面前那张由紫檀木打造的坚固桌案,一剑,劈成了两半! …… 云南的“改土归流”,进行得异常顺利。 顺利到,连朱元璋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看着沐英送回来的,那一份份主动“献出”土地兵权,恳请朝廷派遣流官的土司联名信,以及……随信一同送回来的,数十箱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罚金”,是龙颜大悦。 “好!好啊!” 朱元璋将一封信,重重地拍在御案之上,“沐英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咱当年的风范了!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朱标,心情大好地说道:“标儿,你看,这便是‘实力’!只要咱们的刀子够快,炮够响,这天下间,就没有什么‘冥顽不灵’之人!” 朱标看着那些信,却是眉头紧锁。 “爹,”他担忧地说道,“沐英此举,虽能解一时之患。但手段……是否太过刚烈了些?如此强压之下,恐非长久之计啊。万一……” “没有万一!” 朱元璋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咱就是要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天下的主人!只要他们怕了,自然就老实了!” 他看着依旧忧心忡忡的儿子,叹了口气。 “标儿啊,你就是心太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御案下拿出了一份奏报,扔给了朱标。 “你看看这个吧。” “这是……?” “凤阳那里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你小舅子,好像……也遇到麻烦了。” ...... 第227章 这太不正常了! “小舅子?” 朱标被朱元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愣,他疑惑地接过那份来自凤阳的加急奏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奏报是常茂亲笔所写,字迹潦草,龙飞凤舞,但内容却清晰明了,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报!凤阳粮种推广,遇阻!” “……有不明身份之流寇,于夜间潜入各家田庄,大肆破坏新作物秧苗。其行事诡秘,来去如风,各家护院虽日夜巡防,仍防不胜防,损失惨重……” “……此辈贼人,只毁苗,不伤人,亦不劫掠财物,其目的,昭然若揭,分明是冲着殿下的新粮种而来!” “……另,据被俘贼人招供,其背后主使,乃是一个名为‘覆明堂’的秘密组织。此组织成员,皆为前元大户及蒙元贵胄之后,对本朝心怀怨恨,意图……恢复蒙元旧制!” “……臣无能,致使殿下大业受损,恳请陛下降罪!” 朱标看完奏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覆明堂?恢复蒙元?” 他将奏报重重地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好大的胆子!一群前朝的丧家之犬,竟然还敢贼心不死,妄图复辟!” 朱元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从一旁拿起了另一份由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递给了朱标。 “你再看看这个。” 朱标接过密报,打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密报的内容,比常茂的奏报,要详细和恐怖得多。 上面赫然记录着,这个所谓的“覆明堂”,不仅仅是在凤阳一地活动。 在整个北直隶、山西、山东等地,他们都设有秘密据点。 他们暗中联络那些对大明心怀不满的前元官员、地主,散播“大明气数已尽,蒙元天命回归”的谣言。 他们甚至还在暗中,仿制大明的新式火器! “……据查,‘覆明堂’之匠作坊,设于山西大同府城外一处废弃铁矿之中。其坊内,已有工匠数百人,由一名自称‘蒲大师’的前元工部少监统领。经我锦衣卫密探舍命探查,其坊内……已成功仿制出‘没良心炮’及‘手榴弹’!虽威力稍差,但已不可小觑。” “这……这怎么可能?!” 朱标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密报,“火器图纸乃是军中绝密!他们……他们是如何得到的?!”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还能是如何?”他冷哼一声,“自然是……有内鬼。”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北方。 “你那几个弟弟,与北元残部时有交战。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缴获一些军械图纸,或是俘虏几个懂得制造火器的工匠……再正常不过了。” 朱标的心,猛地一沉。 “爹……您的意思是……此事,与二弟他们有关联?!” “是不是有关,现在还不好说。”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但……脱不了干系。”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惊的儿子,缓缓说道:“标儿,你以为,咱为何要将军事学院和海军学院的权力,都交给旺儿那小子?” “你以为,咱为何要同意他那看似荒唐的‘废藩拓海’之策?” “就是因为……咱信不过你这帮兄弟啊!” 朱元璋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他们,都是咱的亲骨肉。可他们,也都是看着皇位长大的狼崽子!” “咱在位一日,他们或许还能安分守己。可咱要是哪天走了呢?你……能镇得住他们吗?” 朱标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父皇说的是事实。他的那些弟弟们,尤其是秦、晋、燕这几位年长的藩王,个个手握重兵,骁勇善战,绝非易与之辈。 若是没有父皇这尊大山压着,他们……真的会甘心,屈居于自己之下吗? 朱元璋看着儿子脸上的忧虑,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啊,标儿,你得学着……狠一点。” 他将那份关于“覆明堂”的密报,缓缓地,推到了朱标的面前。 “现在,机会来了。” “这‘覆明堂’,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它咬了凤阳,疼在了咱淮西勋贵的身上,也……打在了咱的脸上。” “咱现在,就把这条蛇,交给你。” “是把它一棍子打死,还是……把它抽筋剥皮,让它为你所用。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朱标看着面前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密报,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父皇对他的考验。 也是……他作为大明储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监国理政”。 …… 三天后。 一则由太子朱标亲自颁布的“东宫令”,以雷霆万钧之势,传遍了整个大明。 “奉太子令:查,有前元余孽,组‘覆明堂’,妄图复辟,其心可诛!其行可鄙!此辈贼人,于凤阳之地,毁我神农仙种,断我百姓生路,乃国之公敌!天下人人,皆可得而诛之!” “令:北直隶、山西、山东三省布政使司,及所属各卫所,即刻起,进入战时状态!凡境内所有关隘、渡口,皆需严加盘查!发现‘覆明堂’妖人踪迹者,准其……先斩后奏!” “另,凡能提供‘覆明堂’线索,助官府破案者,赏银百两!能擒杀其头目者,赏银千两,赐……‘皇家科学院’预备学员之名额一个!” 这道“东宫令”,写得是杀气腾腾,措辞严厉,与朱标平日里那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太子殿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而那最后的“悬赏”,更是如同在一锅热油里,扔进了一把干柴。 “皇家科学院”! 虽然这个机构,目前还只是存在于澳王殿下口中的一个“构想”。 但谁都知道,能进入这里,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往权力巅峰的“快车票”! 这比什么金银财宝,都更具诱惑力! 于是乎,整个北方大地,都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抓内奸”的狂潮。 无数的游侠、猎户、甚至是寻常的百姓,都自发地组织起来,拿着锄头扁担,漫山遍野地,搜寻着“覆明堂”的踪迹。 …… 当天夜里。 一封来自北平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也被送到了蒋瓛的手中。 这是朱旺之前下令,让锦衣卫密切监视燕王朱棣的调查汇报。 蒋瓛不敢怠慢,连夜便送到了朱旺的府上。 朱旺拆开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信中的内容,很平淡。 朱棣此人,除了每日在军营中操练兵马,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不结交文官,不与地方士绅往来,更没有任何出格的言行。 整个人,就像是一台纯粹的战争机器,生活简单到了枯燥的地步。 “……据查,燕王殿下不好女色,府中除了王妃徐氏,并无其他侍妾。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与麾下将领,在沙盘上推演战局,时常通宵达旦……” “……另,王妃徐氏已怀有身孕,燕王殿下每日归家,必先问安,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感情甚笃……” 朱旺看着这份堪比“模范藩王”的述职报告,沉吟了许久。 “殿下,”蒋瓛在一旁小声问道,“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朱旺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异常。”他将信纸缓缓地放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地化为灰烬, 一个二十出头,手握重兵,正值壮年的藩王,竟然不好女色,不好享乐,不拉帮结派,唯一的爱好,就是打仗和研究打仗。 这正常吗? 这太不正常了! 朱旺可以肯定,朱棣这家伙,绝对是在藏拙! 他在用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方式,来麻痹朱元璋,来掩盖自己内心那头早已蠢蠢欲动的猛虎。 “看来,历史的惯性,果然强大啊。”朱旺在心中叹了口气。 即便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事情,但有些人,有些事,似乎依旧在沿着既定的轨道,缓缓前行。 “继续盯着。”他对着蒋瓛,下达了命令,“不要放松,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殿下。” …… 第228章 飞艇! 北平,燕王府。 与云南那摧枯拉朽般的战事相比,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朱棣一身戎装,坐在帅案之后,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副巨大的漠北军事沙盘。 沙盘之上,代表着北元残余势力的红色小旗,依旧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长城之外的广袤草原之上。 在他的下方,张玉、朱能等一众燕山卫的悍将,个个盔明甲亮,神情肃穆,却又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 “王爷!” 性格最为火爆的朱能,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请战。 “末将听闻,沐英那小子,在南边打得是风生水起,好不痛快!咱们……咱们也不能总在这儿干看着啊!那帮北元的鞑子,最近又开始在边境上探头探脑了。请王爷下令,让末将带三千铁骑,出去冲杀一阵!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这草原的主人!” “没错!王爷!末将愿为先锋!” “请王爷下令!” 一时间,整个帅府之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朱棣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从桌案上,拿起了一份来自应天府的《大明日报》,以及一封……由他夫人徐妙云,亲笔所写的家书。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都在报道着云南的大捷。 那字里行间对“新式火器”和“新式战法”的吹捧,看得他这个真正的沙场宿将,都有些眼红。 而徐妙云的信中,除了报平安和讲述两个儿子在“皇家格物学院”的趣闻之外,更是用一种极为崇拜的语气,反复地,提及了一个人的名字—— 澳王,朱旺。 “……夫君,你是不知,旺哥他……当真是神人也。他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皆远超我等凡人想象。炽儿与煦儿能得其教诲,乃是天大的福分。妾身如今,亦在医学院旁听,方知天地之大,格物之妙……” 朱棣放下信纸,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朱旺厉害。 他送来的那些千里镜、新式地图、甚至是那匪夷所思的“光学电报”,早已让朱棣的燕山卫,在情报侦察方面,占尽了优势。 但他还是有点不服! 他朱棣,是大明朝最能打的藩王! 他靠的是手中的长枪,胯下的战马,以及麾下那支百战百胜的燕山铁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赫赫威名! 可现在,所有人都告诉他,时代变了。 一个远在京城,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堂兄,随便拿出点“奇技淫巧”,就能让沐英在南疆,打出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战绩。 这让他如何能服气? “都给本王闭嘴!”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虎目圆睁,环视着下方的众将,“冲杀?冲杀有什么用?!” 他指着沙盘,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烦躁。 “你们以为,本王不想打吗?可你们看看!那草原,有多大?那鞑子,来去如风!咱们的铁骑再快,能快得过他们的战马吗?咱们的人再多,能把整个草原都给填满吗?” “打不着,追不上,耗不起!这,才是咱们最大的困境!” “若是不能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将他们连根拔起。就算咱们打再多的胜仗,也不过是……给他们挠痒痒罢了!” 朱棣的这番话,让原本还战意高昂的众将,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王爷说的,是事实。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应天府……来人了!” “应天府?”朱棣眉头一皱,“谁?” “是……是澳王殿下府上的人。为首的,是一位自称‘道衍’的大师。” “道衍?” 朱棣一愣。 他记得这个名字,徐妙云在信中提过,说是朱旺身边最倚重的谋士,一个……极为了得的和尚。 他来做什么? …… 半个时辰后,燕王府,一间僻静的禅房内。 朱棣与道衍,相对而坐。 “大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朱棣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道衍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贫僧此来,非为见教,乃是……奉我家殿下之命,为燕王殿下,解惑而来。” “解惑?”朱棣冷笑一声,“本王有何惑,需要澳王来解?” 道衍也不生气,只是从宽大的僧袍之中,取出了一卷图纸,缓缓地,在两人之间的棋盘上,铺了开来。 “燕王殿下之惑,无非‘打不着,追不上,耗不起’这九个字罢了。” 朱棣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道衍,没想到自己刚才在帅府之内,与心腹将领的密谈,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这澳王府的情报能力,竟恐怖如斯! 道衍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那震惊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指着图纸,讲解起来。 “此物,乃是我家殿下,最新研制出的‘秘密武器’。其名……”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飞艇。” “飞艇?” 朱棣凑上前去,只见图纸之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如同鲸鱼般的纺锤形物体。 物体的下方,吊着一个精巧的船形吊舱,吊舱的两侧,还画着螺旋桨和尾舵。 “此物,以轻质木材为骨,蒙以牛皮丝绸。其内,充斥着一种比空气还轻的‘氢气’,故能……浮空而行。” “浮空而行?!”朱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图纸。 “然也。” 道衍点了点头,“其上,可搭载士兵十余人,以及……一门‘没良心炮’。其飞行之高,远非弓箭所能及。其速度,日行……千里。” “日行千里?!” 朱棣彻底被震住了。 他看着那张图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名为“飞艇”的东西,一旦被制造出来,对于他眼下所面临的困境,意味着什么。 这玩意可比只能拿绳子拽着的热气球强多了。 打不着? 从天而降的炮弹,你往哪儿躲? 追不上? 日行千里的“空中战舰”,你那四条腿的战马,跑得过吗? 耗不起? 有了飞艇,便可以无视地形,直接深入草原腹地,精准地打击敌人的王庭、牧场、粮草辎重! 这……这简直就是为了草原作战,而量身定做的,终极武器! “那个……”朱棣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澳王殿下……他……他为何要将此等神物,交予我?” 道衍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高深莫测的禅意。 “因为,我家殿下说……” “他将此‘屠龙之术’,赠予燕王殿下。只望殿下,能早日为我大明,扫平北患。如此,他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开启他那真正的……‘大航海时代’了。” 朱棣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又看了看手中那张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图纸,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直将朱旺,视为自己潜在的,最大的竞争对手。 可对方,似乎……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对方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狭小的陆地,投向了那更为广阔的,星辰大海。 良久,朱棣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对着道衍,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师,请……代我,向澳王殿下,转达一句话。” “殿下请讲。” 朱棣缓缓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那股属于战神的,熊熊烈火。 “告诉他……” “——这北方的障碍,我朱棣会扫平的!” ...... 第229章 朱旺的……项上人头! 道衍离开北平的时候,带走的,不仅仅是朱棣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还有燕王府库藏中,几乎一半的奇珍异宝和金银储备。 用朱棣的话说:“咱不能白拿旺哥的东西。这飞艇的图纸,价值连城。这点‘研究经费’,你务必带回去,替我交给旺哥。告诉他,等咱扫平了漠北,缴获的牛羊战马,咱俩……五五分!” 对于朱棣这种“先打欠条再分赃”的豪爽行为,道衍只是微笑着,欣然接受。 他知道,从此以后,大明朝最强大的两位藩王,一南一北,一海一陆,已经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达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心照不宣的战略同盟。 …… 当道衍带着燕王的“诚意”返回应天府时,整个京城,正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澳王朱旺,又开始“作妖”了。 这一次,他搞出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惊世骇俗。 他竟然……要对大明朝的科举制度,动刀子! 《大明日报》上,一篇由澳王殿下亲自撰写的,题为《论“考试”之公平与未来》的文章,再次引爆了整个士林。 在这篇文章里,朱旺毫不客气地,将现行的科举制度,批判得是一无是处。 “……取士之道,唯经义策论,无异于缘木求鱼,刻舟求剑!皓首穷经,两耳不闻窗外事,考出来的,不过是一群只会掉书袋,于国于民,毫无用处的‘书呆子’!” “……八股取士,更是禁锢思想,扼杀灵性之枷锁!长此以往,我华夏子民,将再无创新之精神,开拓之勇气!只会沦为一群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应声虫!” 这番言论,可谓是辛辣到了极点,直接就捅了天下读书人的马蜂窝。 一时间,国子监、翰林院,乃至是全国各地的官学私塾,都炸开了锅。 “狂妄!竖子狂妄!” “他朱旺不过一介武夫,侥幸得了些奇技淫巧,便敢妄议国之大典!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科举乃圣人定下之取士之道,传承千年,岂容他一黄口小儿,在此大放厥词!” 无数的弹劾奏章,再次堆满了朱元璋的御案。这一次,就连许多平日里不问政事的清流大儒,都坐不住了,纷纷上书,恳请陛下严惩朱旺,以维护“圣道尊严”。 然而,就在这股“倒旺”浪潮愈演愈烈之时,朱旺却不慌不忙地,在《大明日报》上,刊登了第二篇文章。 这篇文章,没有再进行任何批判,而是……出了一套题。 一套面向全天下所有读书人的,“皇家科学院”首期学员选拔——预试考题。 考题的内容,千奇百怪,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部分,是“格物”,也就是物理。 题目从“试述杠杆之原理,并以此解释为何‘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地球’”到“论证声音之传播为何需要介质,为何在‘真空’之中,万籁俱寂”。 第二部分,是“化学”,也就是朱旺口中的“点金之术”。 题目从“如何从矿石中提炼纯铁”到“试述火药爆炸之化学反应过程,并提出三种以上改良火药威力之方法”。 第三部分,是“生物”,也就是“格致之学”。 题目从“绘图详述蝗虫从卵到成虫之一生形态变化”到“论证‘牛痘接种’可以预防天花之科学原理”。 第四部分,也是最让所有读书人崩溃的,是“算学”。 题目不仅仅是简单的鸡兔同笼,而是升级到了“微积分”的入门应用,比如计算一个不规则水塘的蓄水量,以及……推算一颗炮弹飞行的最佳抛物线轨迹。 这套题一出,整个士林,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前一天还在慷慨激昂,痛骂朱旺是“不学无术之辈”的读书人们,此刻,都对着这份报纸,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一道题都不会! 他们引以为傲的“四书五经”,他们烂熟于心的“经义策论”,在这份考卷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时代抛弃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而朱旺,则在这份考卷的最后,用一种极为“贴心”的语气,附上了一段话: “……以上题目,诸位若有不解之处,实属正常。因为,此皆乃‘科学’之范畴,非圣人之言所能涵盖也。” “然,学海无涯,知耻而后勇。为开启民智,推动我大明科技之进步,本王决定,自下月起,于中洲岛,开设‘皇家科学院’夜校补习班。凡我大明子民,无论身份高低,皆可报名旁听。” “届时,本王将亲自授课,为诸位……解惑。” “另,凡能在本次预试中,得分超过六十分者,可免试入学,直接成为‘皇家科学院’之正式学员。且……每人赏银……一千两!” “轰——!” 如果说,之前的题目,是对天下读书人的一次“降维打击”。 那么,这最后的“招生简章”,就是一次赤裸裸的……收买! 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甜到发腻的枣。 朱旺的这套组合拳,打得是又狠又准,让所有人都没脾气了。 前一天还在骂娘的读书人们,第二天,便开始四处打听,如何才能进入后湖。 …… 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的《大明日报》,以及毛骧呈上来的,关于士林风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密报,是哭笑不得。 “这小子……” 他指着报纸上朱旺的名字,对着身旁的朱标说道,“真是把这帮读书人的心思,给拿捏得死死的啊。” 朱标也是一脸的苦笑:“旺哥此举,虽……虽有些不合礼数,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儿臣听说,如今国子监的监生们,都不再讨论什么‘心性’之学了,反而天天凑在一起,研究那个什么‘杠杆原理’,还有人试图用‘割圆术’去解那‘微积分’的难题。” “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朱元璋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咱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光靠嘴皮子,是治理不好国家的!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想要让我大明国富民强,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格物致知’之学!”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只是……旺儿他一个人,又是建学院,又是造战舰,又是搞银行,现在还要亲自去给那帮书呆子上课……他……他忙得过来吗?身体……可别累垮了。” 朱标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他知道,父皇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位堂兄。 “爹,您放心。”朱标笑了笑,“旺哥他……早就给自己,找了几个得力的帮手。” “哦?” “儿臣听说,其中一个,叫解缙的,年仅十三岁,却已是名满江南的‘神童’。” “十三岁?”朱元璋听得是啧啧称奇,“这小子,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 就在朱旺紧锣密鼓地,为大明的“科技革命”,培养着第一批火种之时。 一场更大的风暴,却正在遥远的东海之上,悄然酝酿。 鬼见愁群岛,天王岛。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的海盗乐园,如今,已经成了大明皇家海军在东海之上,最重要、也最繁忙的前进基地。 数万名被“收编”的海盗和他们的家眷,在陈睿父女的组织下,放下了手中的屠刀,拿起了锤子和铁锹。他们在工部派来的工匠和朱旺提供的“水泥”的帮助下,日夜赶工,将这座岛屿,改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海上要塞! 高大的水泥炮台,取代了昔日的箭楼;宽阔平整的军用码头,取代了简陋的木质栈桥。岛屿的中央,甚至还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兵工厂和船只修造厂。 而陈沐灵,则成了这里最忙碌的人。 她每日里,不是带着舰队,在附近的海域进行实战演练,熟悉着新式战舰的性能,就是在灯火通明的船长室内,与一众归顺的头目们,对着朱旺送来的,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倭国岸防图”,反复地推演着未来的作战计划。 她将朱旺教给她的所有“新式战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这些曾经的“同僚”。 “……记住!我们未来的作战核心,只有一个字——炮!” “忘了你们那些可笑的跳帮肉搏吧!我要求你们,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与敌人,保持在两里之外的绝对安全距离!” “用我们射程的优势,去戏耍他们!用我们火力的优势,去碾压他们!” “我要让每一个弟兄都记住,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金贵!我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伤亡!” 她的这套“非接触式”作战理念,刚开始,还引来了不少以“勇武”自居的海盗头目的质疑。 但在亲眼见识到“富强”号上那一百零八门巨炮,进行的一次齐射演示之后。 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这一日,陈沐灵正站在了望台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一支正在进行编队航行训练的舰队。 突然,一名亲信,匆匆地,从山下跑了上来。 “少主!不好了!” “何事惊慌?” “那……那帮佛郎机人……又派人来了!” 陈沐灵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平户港被朱旺夷为平地,佛郎机总督阿尔梅达被当场炸死之后。 这帮西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猖狂。 他们不断地派遣使者,前来“鬼见愁”,威逼利诱,企图将陈睿父女,拉上他们那艘所谓的“反明同盟”的战船。 “又来?” 陈沐灵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见!让他们滚!” “可是……可是少主,”那亲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这次来的……是佛郎机东洋舰队的副司令,安东尼奥。他还说……他还说,带来了一份……您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 “哦?”陈沐灵来了兴趣。 她倒要看看,这帮红毛鬼,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议事大厅之内。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身着一身笔挺海军制服的佛郎机军官,正一脸傲慢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正是安东尼奥。 见到陈沐灵走进来,他只是象征性地,行了一个抚胸礼,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美丽的公主殿下,我想,我的来意,您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阿尔梅达总督的死,是我佛郎机王国,无法容忍的耻辱。我们,必须要让那个狂妄的大明澳王,付出血的代价!” “我此次前来,是代表我王国的东洋舰队,正式邀请您,和您麾下的勇士们,加入我们的‘神圣同盟’!” 陈沐灵冷笑一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加入你们?然后呢?给你们当炮灰吗?” “不不不,”安东尼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公主殿下,您误会了。我们是……平等的盟友。”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他拍了拍手,门外的士兵,立刻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杆杆……比朱旺的“洪武十五式”稍微逊色些的……新式燧发枪! “这是……”陈沐灵的瞳孔,微微一缩。 “没错。” 安东尼奥得意地说道,“这,便是我王国最新研制出的,‘1588式’陆军制式步枪!它的工艺,它的射程,它的威力,都远非大明那些粗制滥造的火铳所能比拟!” “这,只是我们送给公主殿下的,第一份礼物。” 他看着陈沐灵,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您点头,我们后续,还将为您提供……足以装备一支万人大军的武器!以及……十艘我们佛郎机王国最先进的……盖伦战舰!” “而我们需要的,很简单。”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澳王,朱旺的……项上人头!” ...... 第230章 日不落! 议事大厅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东尼奥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自信。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东方的“土着”首领,能够拒绝如此丰厚的条件。 十艘最先进的盖伦战舰,足以装备万人大军的新式火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援助”了。 这几乎等同于,将一支现代化的欧洲远征军,全盘交付给陈沐灵! 有了这股力量,别说是区区一个澳王,就是与大明水师正面抗衡,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陈沐灵在听完他这番话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欣喜之色,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嘲弄。 “安东尼奥先生,” 陈沐灵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热气,声音平淡地说道,“不得不说,你们佛郎机人,确实很大方。” “那是自然。” 安东尼奥以为她已经心动,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我们佛郎机王国,对待盟友向来是慷慨的。” “只可惜……” 陈沐灵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柄锋利的刀子,直刺安东尼奥的内心。 “……你们的这份‘慷慨’,给错了人。” “什么?!” 安东尼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安东尼奥先生,”陈沐灵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陈沐灵,虽然与那朱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我体内流淌的,依旧是炎黄的血脉!我脚下站着的,依旧是华夏的土地!” “我与朱旺之间的恩怨,是我华夏内部之事。无论我们打得如何头破血流,那都是我们自家的事。”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还轮不到,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红毛鬼’,在此指手画脚,妄图渔利!” “你!” 安东尼奥被陈沐灵这番话,气得是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陈沐灵!你不要不识抬举!你真以为,凭你这几艘破船,几千残兵,就能抵挡得住我佛郎机王国的无敌舰队吗?!” “我告诉你!我这次来,是给你机会!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又如何?” 陈沐灵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大厅内,划过一道森然的寒光。 “安东尼奥先生,” 她的眼中,杀机毕露,“这里,是鬼见愁,是我陈家的地盘。” “我劝你,在开口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你……你敢威胁我?!”安东尼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威胁?” 陈沐灵笑了,“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却突然,从大厅之外,悠悠传来。 “哎哟,我说是谁火气这么大呢。原来是……咱们的佛郎机朋友,大驾光临了啊。” 这个声音?! 安东尼奥和陈沐灵,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大厅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极短,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不是澳王朱旺,又是谁?! “朱……朱旺?!” 安东尼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尖利无比,“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可是鬼见愁! 是东海上最隐秘、最危险的海盗巢穴! 这个男人,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这里的?! 朱旺却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只是自顾自地,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大厅。 他的身后,跟着如同铁塔般的蓝玉和常茂,以及……数十名手持新式“洪武十五式”燧发枪,身着黑色特战服的锦衣卫精锐! 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便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安东尼奥带来的那几名佛郎机护卫,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佩剑,便被数支火枪,死死地抵住了脑袋。 整个大厅的局势,瞬间逆转。 “很惊讶吗?” 朱旺走到主位之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甚至还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 他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安东尼奥,笑了笑。 “安东尼奥先生,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听墙角。” “尤其是……听一些关于如何‘取我项上人头’的有趣计划。” 安东尼奥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所谓的“密谈”,所谓的“盟友”,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引君入瓮的骗局! 而陈沐灵……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女人,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竟然出卖我?!” 陈沐灵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我从未……与你结盟。”她淡淡地说道,“又何来出卖一说?” “从你踏上这座岛屿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 半个时辰后。 天王岛的港口之上,火光冲天。 那十艘满载的佛郎机商船,连同船上数百名佛郎机士兵,在“富强”号那一百零八门巨炮的“礼炮”轰鸣之中,化作了一片绚丽的烟火。 而安东尼奥,这位不可一世的佛郎机东洋舰队副司令,则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绑在“富强”号的桅杆之上,被迫亲眼欣赏着,自己带来的舰队,是如何覆灭的。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他的口中,发出了绝望而又怨毒的诅咒。 朱旺却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安东尼奥先生,别急着骂。” 他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轻声说道,“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数万名,刚刚经历了“投诚”与“反水”双重考验,此刻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东海前锋营”将士们,高声宣布道: “将士们!” “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所谓的‘西夷’!他们口蜜腹剑,背信弃义!他们妄图用一些小恩小惠,来收买我们,挑拨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我们所有炎黄子孙,都变成他们可以随意奴役的……奴隶!” “现在,告诉我!” 朱旺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直指东方!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数万人的怒吼声,汇成了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洪流! 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民族仇恨,与刚刚被欺骗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好!” 朱旺高举佩刀,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既然不答应!那便……战!” “传我将令!” “全舰队,即刻起航!” “目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佛郎机人,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马六甲!” …… 应天府,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由朱旺十万火急送回来的密报,以及……那杆作为“战利品”呈上来的,佛郎机燧发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又充满了血腥与霸气。 “……佛郎机人,狼子野心,觊觎中华,罪不容诛。我已于鬼见愁,尽歼其前锋舰队,生擒其副司令安东尼奥。然,此獠亡我之心不死,其主力舰队,仍盘踞于马六甲……” “……古人云,‘御敌于国门之外’。我以为,与其坐等敌寇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将战火,烧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跟你说一声,我率‘无敌舰队’,远征南洋,直捣马六甲!为我大明,开辟万里海疆,夺取……百年安宁!” 朱元璋将密报,缓缓地,放在了御案之上。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那杆冰冷的,充满了异域风格的燧发枪上来回摩挲着。 他能感受到,这杆枪的工艺,确实……比大明目前最好的火铳差几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朱旺曾经给他展示的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想起了,在那遥远的,被称为“欧罗巴”的地方。 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国家。 良久,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再无一丝的犹豫和彷徨,只剩下,属于开国帝王的,无尽的豪情与决断。 “标儿。” “儿臣在。” “拟旨。”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那条从大明,通往马六甲的漫长航线上,重重地一划而过! “告诉朱旺。” “就说……” “——咱,准了!” “让他……给咱放开了手脚,狠狠地打!” “咱的大明,不需要什么‘海上长城’!”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咱要的,是日不落!” ...... 第231章 给我秒了它! 朱元璋的一声“准了”,如同一道跨越千山万水的惊雷,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达到了远在东海之滨的“富强”号上。 朱旺手握着对讲机,听着里面传来朱标那带着几分激动和颤抖的转述。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这艘沉睡了数百年的巨轮,终于要在他这位“穿越者”的强力推动下,调转船头。 挣脱近海的束缚,向着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波澜壮阔的深蓝,毅然决然地扬帆起航! “老朱这家伙……” 朱旺放下对讲机,喃喃自语,“总算是在最后,爷们儿了一回。” 他能想象得到,朱元璋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内心经历了何等激烈的挣扎。 对于一个掌控欲极强,习惯了将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的帝王而言。 将一支关乎国运的庞大舰队,全权交付于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亲王,这本身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赌赢了,便是开疆拓土,万国来朝的不世之功。 赌输了那便是国库空虚,海军尽丧甚至可能引来西夷更为疯狂的报复。 但朱元璋,还是赌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旺向他展示的那个世界,那个由“科学”和“全球贸易”构筑起来的未来,才是大明朝唯一的出路。 固步自封,只会被时代的车轮无情地碾碎。 …… “传我将令!” 朱旺收起心中的感慨,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种属于统帅的,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全舰队,即刻起,进入战时补给状态!” “命:‘东海前锋营’,负责清剿‘鬼见愁’群岛所有残余势力,收缴所有可用之物资!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清单,包括粮食、淡水、火药、以及……所有能够出海的船只和水手!” “命:蓝玉,常茂,立刻对所有俘虏进行甄别!凡身强体健,有航海经验者,无论汉人倭寇,尽数编入‘劳役营’,负责舰队的后勤保障!其余老弱病残,以及……那些佛郎机人,就地看押,等待后续处置!” “命:海军学院全体师生,随舰出征!将这片大海,当成你们最好的课堂!将这场战争,当成你们最好的毕业大典!” 一道道命令,通过对讲机和传令兵,迅速地传达下去。 整个鬼见愁群岛,这座刚刚经历过毁灭与新生的海上基地,瞬间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为了即将到来的远征,高速地运转起来。 数万名刚刚归顺的海盗和他们的家眷,在陈睿父女的组织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将自家私藏的粮草、武器,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 他们甚至拆掉了自己居住的房屋,将那些优质的木料,用来修补在战斗中受损的战船。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再是为别人卖命。 这是为他们自己,为他们的子孙后代,博取一个光明未来的第一战! 而那些被俘虏的倭寇和佛郎机人,则在锦衣卫冰冷的刀锋和蓝玉那毫不留情的鞭子下,瑟瑟发抖地从事着最繁重的劳役。 整个基地,呈现出一种紧张、忙碌,却又井然有序的奇特景象。 …… 三天后,夜。 船长室内,灯火通明。 朱旺正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与他麾下最核心的几位将领,进行着最后的战略部署。 “根据海图,以及……我们从佛郎机人那里‘缴获’的航海日志。” 朱旺用一根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从鬼见愁,穿过南洋诸岛,直插马六甲海峡的清晰航线。 “我们的航程,共计约八千里。沿途,我们将经过琉球、吕宋、满剌加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国家和地区。” “我军此行,兵力有限,补给线漫长。故,不可与沿途势力,过多纠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所以,我为此次远征,定下了一个总方针——”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凡对我大明天朝,心怀敬畏,愿意开港通商,提供补给者,皆为我大明之友邦。我军当以礼相待,随便送点我大明特产,什么丝绸、瓷器,以示友好。” “但若有那不开眼的,妄图阻我航路,或是与那佛郎机人同流合污的……” 朱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以雷霆之势,将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以儆效尤!” “是!”蓝玉和常茂,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朱旺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陈沐灵。 “陈参谋,你久在海上,对南洋各国的风土人情,最为熟悉。此次航行,舰队的航线规划与沿途邦交,便由你……全权负责。” “我?”陈沐灵微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朱旺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权力,交给自己这个“降将”。 “怎么?” 朱旺看着她,笑了笑,“没信心?” 陈沐灵深吸一口气,迎上了朱旺那充满了信任的目光。 她知道,这是朱旺对她的考验,也是对她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纳。 她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朱旺郑重地,行了一个大明朝的军礼。 “末将……领命!” …… 七日后。 一切准备就绪。 一支由大小船只近百艘,总人数超过五万人的庞大舰队,在无数“鬼见愁”岛民的含泪送别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港湾。 舰队的最前方,是“富强”号、“民主”号、“和谐”号这三艘如同海上巨兽般的巨大战舰。 在它们的后面,则是经过改装,加装了新式火炮的,陈睿麾下那数十艘“海东青”快船,以及……蓝玉和常茂从大明水师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数百艘福船和沙船。 舰队的最后,还跟着数百艘体型稍小的补给船。 上面装载的,不仅仅是粮草弹药,还有数千名工匠、医师。 甚至还有被朱旺特意带来的,“皇家科学院”和“皇家医学院”的“实习生”们。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支单纯的远征舰队了。 这是一个移动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大明社会! 朱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打仗。 他要的是征服,是殖民,是传播文明! 他要将大明的旗帜,将汉家的文化,将“科学”的种子,播撒到这片大航海时代的世界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 舰队,一路向南。 正如朱旺所料,当这支前所未见的“无敌舰队”,出现在那些南洋小国的海岸线上时,所引发的只有两种反应—— 极度的恐惧,和极度的谄媚。 琉球国,中山王察度。 在看到“富强”号那比他王宫还要高大的桅杆时,当场便吓得是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爬带地,亲自出港,跪地迎接。 并献上了国库中几乎所有的金银财宝,只求天朝上国,不要降下神罚。 吕宋岛上,那些原本还嚣张跋扈的部落酋长们,在亲眼见识到一轮“礼炮”齐射,便将远处的一座小山头,直接削平了半截之后。 立刻便变得比最温顺的绵羊还要乖巧,不但主动开放了所有港口,提供了最优质的补给,甚至还主动献上了族中最美丽的少女,希望能为天朝的“神将”们,留下“神”的血脉。 舰队,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兵不血刃。 朱旺的威名,与“大明无敌舰队”的传说,开始在这片广阔的海域上,疯狂地流传开来。 然而,朱旺的心中,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一个月后。 舰队,终于抵达了此次远征的最终目的地—— 马六甲海峡! 这里,是连接着东西方世界的咽喉要道,是世界上最繁忙,也最富庶的黄金水道。 而此刻,这座本该是商船云集的繁华港口,却显得异常的安静。 港口之内,空无一艘商船。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艘悬挂着佛郎机王国十字旗,船身坚固,炮口林立的盖伦战舰! 它们,如同早已等待多时的鲨鱼群,在港口内外,布下了一张巨大的包围网,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在港口最高处的,那座由巨石砌成的坚固要塞之上。 一个身着华丽将军制服,独臂独眼,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佛郎机军官,正举着单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海平面上,那支缓缓驶来的,庞大的大明舰队。 他,便是佛郎机东洋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人称“独眼暴君”的加西亚! “哼,终于来了吗?” 加西亚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自信的笑容。 他的身旁,站着的是马六甲本地的苏丹,以及数位同样来自南洋各地的,与佛郎机人结盟的国王和海盗头目。 “总司令阁下,” 一位皮肤黝黑的苏丹,看着远处那遮天蔽日的舰队,有些担忧地说道,“大明人的船,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多,又有什么用?” 加西亚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群由渔船和破烂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在我的‘圣地亚哥’号面前,他们不堪一击!” 他指着港口内,那艘体型最为庞大,装备了超过八十门重炮的,他的旗舰——“圣地亚哥”号三层甲板战列舰,眼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传我的命令!”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前方! “所有战舰,升起我王国的旗帜!所有炮手,进入战斗位置!” “今天,就在这里!” “我要让这群来自东方的野蛮人,亲眼看看!” “谁,才是这片大海上,真正的主人!” 与此同时,“富强”号之上。 朱旺也同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着远处那严阵以待的佛郎机舰队,看着那艘明显比周围所有船只都高出一个等级的“圣地亚哥”号,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期待已久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战意高昂的将领和学员们,下达了开战前的最后一道命令。 “都看到了吗?” “那,就是我们此行最大的‘贺礼’!”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轻声说道: “——目标,敌方旗舰。” “‘富强’、‘民主’、‘和谐’,三舰主炮……” “——集火!” “给我秒了它!!!” ...... 第232章 特赦令! “集火——!” 朱旺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却瞬间点燃了数万名大明将士胸中那早已压抑不住的,名为“战意”的火山! “轰——!!!!!” “富强”号、“民主”号、“和谐”号,这三艘代表着大明帝国最高工业结晶的海上巨兽。 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慑天地的怒吼! 超过三百门“神威大将军炮”,如同三座同时喷发的火山,将数以吨计的愤怒与死亡,向着远方那艘不可一世的“圣地亚哥”号,倾泻而去! 天空,在这一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炮弹所遮蔽。 空气,因为剧烈的摩擦,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呼啸,如同鬼哭神嚎。 海面,在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面前,被硬生生地压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凹痕! …… 马六甲要塞之上。 “独眼暴君”加西亚,正举着单筒望远镜,一脸轻蔑地,欣赏着远处大明舰队那“华而不实”的阵型。 “一群土着。” 他撇了撇嘴,对身边的马六甲苏丹,不屑地说道,“船造得倒是挺大,可惜……连最基本的‘战列线’战术都不懂。就这么乱糟糟地挤成一团,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 “传我的命令,” 他放下望远镜,傲慢地挥了挥手,“让‘圣地亚哥’号,给他们来一轮‘开胃菜’。先打掉他们的旗舰,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海上炮战!”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阵奇异而又令人心悸的呼啸声,突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恶鬼,正在撕裂天空,向着他们……疯狂扑来! “什么声音?!” 加西亚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便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他们的头顶之上,整个天空,都被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群般的黑色阴影,所彻底覆盖了! “上帝啊……” 一个佛郎机军官,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还没等他的祷告结束,那场由钢铁与烈火构成的“暴雨”,便已……轰然落下! “轰隆隆——!!!!!” 整座马六甲要塞,乃至是整个港口,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毁灭的序曲之中。 加西亚被巨大的气浪,狠狠地掀翻在地。 他顾不上满头的鲜血,挣扎着爬起来,难以置信地,向着港口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地狱般的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旗舰,“圣地亚哥”号,那艘被誉为“南洋永不沉没的移动城堡”的三层甲板战列舰,此刻……正如同一个被顽童用巨锤反复敲打的木头玩具。 坚固的橡木船身,在那些威力恐怖的实心弹丸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高耸的桅杆,被拦腰截断,带着燃烧的巨帆,轰然倒下,将甲板上的水手,砸成一片肉泥。 而那些更为致命的“开花弹”,则如同死神的狞笑,在船舱内部接二连三地炸开,将血肉、木屑和破碎的炮管,一同抛向半空。 仅仅是……一轮齐射! “圣地亚哥”号,便已是千疮百孔,浓烟滚滚,整个船身,都开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角度,缓缓倾斜。 “不……不可能……” 加西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 “这……这是什么妖术?!他们的炮……他们的炮怎么可能打得这么远?!这么准?!!” 他无法理解。 他完全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时代的海战,应该是双方舰队,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 进入有效射程之后,再进行混乱而又低效的对射。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所有军事常识。 对方,竟然能在超过三里的极限距离之外,对他进行如此精准、如此毁灭性的饱和式打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 “富强”号,船长室内。 朱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测距仪,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的身旁,解缙和杨荣,这两个刚刚从“皇家科学院”被拉来“实习”的少年天才,正趴在一张巨大的计算桌上,手持炭笔和算盘,疯狂地进行着弹道计算。 “报告殿下!” 解缙的脸上,沾着几点墨迹,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根据风速、湿度、以及敌舰当前航速推算!下一轮炮击,建议全舰队,仰角抬高一度,射击诸元,向左修正半个密位!” “准!” 朱旺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传令兵,立刻通过对讲机和旗语,将这个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射击指令,传达给了舰队的每一门火炮。 这,便是朱旺真正的杀手锏。 他要的,不仅仅是武器上的代差。 他要的,是整个战争体系的降维打击! 他将“数学”,这门在这个时代被所有将领都视为“奇技淫巧”的学问,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入到了战争的每一个环节。 从航海定位,到弹道计算,再到火力覆盖。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冰冷的、精确的、不容置疑的……数据之上! 这,便是“科学”的力量! “轰——!!!!!” 第二轮齐射,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次,炮火覆盖的精准度,更高了! 数十枚炮弹,几乎是同时,命中了早已倾斜的“圣地亚哥”号的水线部位!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之后。 这艘佛郎机王国在远东的骄傲,终于发出了它最后的悲鸣。 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如同一个痛苦的巨人,缓缓地,断成了两截,最终,被奔涌的海水彻底吞噬。 …… “总司令……阁下……旗舰……旗舰沉了……” 一名幸存的佛郎-机军官,连滚爬带地跑到加西亚的面前,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加西亚呆呆地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漩涡,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随着“圣地亚哥”号的沉没。 他麾下这支所谓的“东洋舰队”,军心已然崩溃。 果然,还没等他下达任何命令,港口内剩下的那些盖伦战舰,便如同受惊的鱼群一般,不顾一切地,开始调转船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朱旺又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传令!” 朱旺的声音,冰冷而又无情,“‘东海前锋营’,出击!” “告诉陈睿,我不要俘虏。” “我只要——战果!” “吼——!!!” 早已在舰队后方,按捺不住的陈睿和他的“前锋营”,在听到命令的那一刻,瞬间便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震天的咆哮! 他们如同出笼的猛虎,驾驶着速度更快、更为灵活的“海东青”快船,从主力舰队的两翼,猛地冲了出去,扑向了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佛郎机战舰。 一场残酷的“猎杀”,就此上演。 “前锋营”的将士们,将他们这十几年-来,在海上积攒的所有怨气、憋屈和凶悍。 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红毛鬼”身上。 他们利用自己对这片海域的熟悉,利用自己船只的灵活性,如同狼群般,不断地撕咬着那些虽然巨大,却已然失去斗志的盖伦战舰。 跳帮! 肉搏! 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一时间,海面上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佛郎机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绳枪,在这种混乱的近距离缠斗之中,根本就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而论及肉搏的凶悍,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殖民者,又如何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 马六甲要塞之上。 加西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看着自己的舰队,被一群他曾经根本瞧不上眼的“海盗”,砍瓜切菜般地,一一分割、包围、歼灭…… 他突然,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绝望。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总司令荣耀的,华丽的指挥刀。 然后,在身边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刀刃,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 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马六甲海峡,都染成一片血红之时。 战斗,终于结束了。 朱旺缓缓地,走下了“富强”号的甲板,踏上了这片,充满了异域风情,也充满了血腥与财富的土地。 蓝玉和常茂,浑身浴血,却难掩兴奋地,前来复命。 “殿下!全歼敌寇!无一漏网!” 朱旺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了那些正在打扫战场。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东海前锋营”的将士们。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支曾经桀骜不驯的海上枭雄,已经彻底地,被他收服,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忠诚的一把刀。 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同样浴血归来,眼神复杂的女子——陈沐灵的身上。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那张沾染了血污,却更显英气的脸,笑了笑。 “感觉,如何?” 陈沐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痛快。” “很好。” 朱旺点了点头。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份崭新的,由朱元璋亲自盖上玉玺的——“特赦令”。 以及一份任命书。 “这是……”陈沐灵愣住了。 “从今天起,”朱旺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再是罪囚陈沐灵。” “你是——” “我大明皇家海军,‘东海前锋营’,第一任少将总兵!” 他看着陈沐灵那瞬间瞪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拥抱着眼前这片,被晚霞映照得如同黄金般璀璨的,广阔无垠的印度洋。 “我们的征途……” “——是星辰大海!” ...... 第233章 目标——欧罗巴 马六甲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朱旺的雷霆手段,便已接踵而至。 他没有给这片土地上任何势力以喘息和反应的机会,直接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整个马六甲,乃至是周边的南洋诸国,进行了一场大刀阔斧的“重新洗牌”。 首先,便是对佛郎机人势力的彻底清算。 以加西亚为首的所有佛郎机军官,尽数枭首示众,头颅被高高地悬挂在马六甲要塞的城门之上。 用来警告所有敢于觊觎东方的“西夷”。 而那些被俘的普通佛郎机士兵和商人,则被尽数编入“劳役营”。 罚其修筑港口,开采矿山,用他们的血汗,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进行赎罪。 同时,朱旺还以“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的罪名,将马六甲本地那位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苏丹,连同其整个家族,都送上了断头台。 抄没的巨额财富,一部分被用来犒赏三军。 另一部分,则直接注入了“大明皇家银行”的账户,成了支撑“洪武通宝”银元信用的第一笔血淋淋的原始资本。 这番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铁血手腕,彻底震慑了整个南洋。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与佛郎机人勾结,企图浑水摸鱼的土着国王和海盗头目们,在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最温顺的绵羊。 他们争先恐后地,派遣使者。 带着最丰厚的贡品和最卑微的降书,前来马六甲向这位来自东方的“王爷”,表示臣服。 一时间,整个马六甲港,万国来朝,千帆竞渡,呈现出了一派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 马六甲要塞,原佛郎机总督府内。 这里,已经成了朱旺在南洋的临时行宫。 朱旺正坐在那张由紫檀木打造的宽大书桌后,面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来自南洋各国的国王和使者。 “殿……殿下饶命!” “我……我等,皆是被那佛郎机恶魔所蒙蔽,才……才一时糊涂,冒犯了天朝神威!我等罪该万死!还请殿下……法外开恩啊!” 听着这些千篇一律的求饶之词,朱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柄缴获来的,银质的小刀,削着一个来自吕宋岛的芒果。 直到将整个芒果,都削得干干净净,他才抬起头,看着下方那些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国王”们,笑了笑。 “诸位,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本王,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鬼。只要你们,肯真心归顺我大明,以往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天恩!”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 “不过……” 朱旺话锋一转,将削好的芒果,切成小块,用银叉插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各自的领地,都将成为我……大明皇家的‘海外贸易特区’。” “特区之内,我大明享有驻军、通商、以及……税收之权!”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国王使者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哪里是“活罪难逃”? 这分明就是……要将他们彻底架空,变成彻头彻尾的傀儡啊! 一名来自满剌加的年轻国王,仗着自己国家实力尚可,终于忍不住,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殿下!此……此举……是否……有违祖制?我……我满剌加,世代皆为大明之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从未有过失礼之处。您……您怎能……” “哦?”朱旺挑了挑眉毛,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对着身旁的蓝玉,使了个眼色。 蓝玉立刻会意。 他狞笑着,走上前,一把揪住那个年轻国王的衣领,就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了窗边。 “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好好看看!” 蓝玉指着窗外,那停泊在港口之内,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无敌舰队”,声音洪亮如雷。 “看到那些炮了吗?!” “——那,就是我大明朝,最新的‘祖制’!” 年轻的国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是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了一阵骚臭之味。 ……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高明的政治手腕之下,整个南洋的局势,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便被朱旺彻底稳定了下来。 以马六甲为中心,一个全新的、由大明主导的势力范围,初步建立。 无数的财富,通过新开辟的贸易航线,源源不断地,从这片富饶的土地上,被运回大明本土。 而朱旺,则借着这个机会,开始了他更为宏大的布局。 他将海军学院的“实习生”们,以及那些被收编的“东海前锋营”将士,打散重编。 以“军事顾问团”的名义,派驻到了南洋各国的港口和要塞之中。 他们不仅负责协助当地“盟友”训练军队,建立防御,更重要的任务,是绘制地图,勘探矿产,以及传播“华夏文明”。 一座座由大明工匠设计建造的学校、商馆、甚至是……简易的“孔子学院”,开始在这些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简体汉字,《新华字典》,甚至是那套让无数士族子弟都头疼不已的“皇家科学院预试考题”,都成了当地贵族子弟们的……“必修课”。 朱旺要的,不仅仅是土地和财富的征服。 他要的,是文化的同化! 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说汉话,写汉字,习汉礼。 他要让华夏文明的种子,在这片肥沃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 就在朱旺在南洋,进行着他那轰轰烈烈的“百年大计”之时。 遥远的应天府,也同样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朱元璋,这位昔日里勤政到近乎自虐的劳模皇帝,如今,却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每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而是破天荒地,给自己放起了“长假”。 他每日里,不是带着马皇后,泛舟于后湖之上,享受着迟来的二人世界,就是在宫中,含饴弄孙,陪着朱雄英和朱高炽,研究着那些他永远也搞不明白的“科学难题”。 而那些繁杂的国事,则被他毫不客气地,尽数扔给了太子朱标。 美其名曰:“太子监国,为君分忧。” 可怜的朱标,刚刚才从“丧妻”的阴影中走出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山一般沉重的政务,压得是喘不过气来。 他每日里天不亮就要起床,一直要忙到深夜,才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东宫。 其劳累程度,比之当年的朱元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日,朱标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 “无妨。” 朱标摆了摆手,强撑着站起身,声音沙哑地说道,“去……去把《大明日报》的最新一期拿来。” 他现在,每日里唯一的“消遣”,便是阅读那份由朱旺一手创办的报纸。 因为,只有在那上面,他才能感受到,自己那位远在万里之外的堂兄,正在以一种何等波澜壮阔的方式,改变着这个世界。 很快,报纸被呈了上来。 朱标的目光,立刻便被头版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用木刻版画技术印制出来的,清晰的图片,所深深吸引了。 图片之上,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甘蔗林。而在甘蔗林的不远处,一座座高耸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的白烟。烟囱之下,是一排排崭新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厂房。 图片的标题,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热烈祝贺:大明皇家第一蔗糖精炼厂,于琼州府,正式投产!》 而文章的内容,更是看得他热血沸腾。 “……采用澳王殿下亲授之‘压榨-澄清-结晶’新法,我大明……终于成功提炼出了纯白如雪,甜美如蜜的……‘白砂糖’!” “……据工部测算,新法之效率,乃旧法之十倍!其产出之白砂糖,品质更是远超西域贡品!此物一出,必将风靡天下,为我大明,赚取无尽之外汇!” “……另,据皇家科学院最新研究成果,制糖所余之废料‘糖蜜’,经特殊发酵、蒸馏之法,可制成一种名为‘酒精’之神奇液体。此物,不仅可作军用燃料,更可……入药、消毒,活人无数!” 朱标看着这篇报道,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窜到了脚。 白砂糖! 酒精! 又是两样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 他那个堂兄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样的“神物”?!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他的目光,又被报纸角落里,一则毫不起眼的小豆腐块新闻,给吸引了过去。 新闻的标题很短,只有几个字—— 《吕氏余党,流放琼州,途中遭遇‘海难’,全船……无一生还》。 朱标握着报纸的手,猛地一紧。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海难”。 这是……灭口! 是朱旺,在用这种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将“天花案”最后的一丝隐患,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百感交集。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位堂兄了。 他时而像是悲天悯人的活菩萨,为天下百姓,带来希望与福祉。 时而,又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就在朱标陷入深深的困惑之时。 遥远的马六甲。 朱旺正站在“富强”号的船头,看着天边那轮缓缓升起的,血色的朝阳。 他的身后,一支由上百艘战舰组成的,前所未有的庞大舰队,已经整装待发。 所有的补给,都已完成。 所有的情报,都已到位。 所有的士兵,都已磨刀霍霍战意高昂。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目标——欧罗巴。” “航向——好望角。” “出发!” ...... 第234章 魄力! “目标——欧罗巴。航向——好望角。出发!” 朱旺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达到了庞大舰队的每一艘船只之上。 这道命令,简洁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中。 欧罗巴! 对于绝大多数大明将士而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只存在于传说和地图上的遥远名字。 他们只知道,那是在比天竺、比大食还要遥远的西方,是一片由无数“红毛番”和“金发碧眼”的蛮夷所占据的土地。 而现在,他们伟大的澳王殿下,竟然要带领他们,跨越数万里的未知海域,远征那片传说中的大陆! 短暂的错愕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兴奋! “吼——!!” 数万名水师将士,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开疆拓土!封妻荫子! 这是每一个时代,军人心中最原始,也最炽热的渴望。 而现在,他们的王将带领他们,去开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征程! …… “富强”号的船长室内。 气氛却不像外面那般狂热,反而显得有些凝重。 蓝玉和常茂,这两位名义上的舰队正副统帅,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旺……旺哥……” 常茂的嘴巴,都有些不利索了,“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咱们……咱们真的要去打那个……什么欧罗巴?”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马六甲到好望角,再绕过那片被称为“阿非利加”的,巨大而又陌生的黑暗大陆。 最后指向那个位于世界地图最西端的半岛,艰难地比划了一下。 “这……这他娘的得有多远啊?!怕不是比从应天到云南,还要远上十倍不止吧?!咱们的船……能跑那么远吗?粮食……够吃吗?” 蓝玉虽然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忧虑。 他不是怕打仗,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能让他蓝玉感到害怕的。 他怕的,是未知。 是那片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茫茫无际的,充满了风暴、暗礁和传说中食人海怪的……死亡之海。 朱旺看着被自己的“宏伟蓝图”吓得不轻的“老丈人”,心中一阵好笑。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根熟悉的不锈钢痒痒挠,在上面轻轻一点。 “谁告诉你们,咱们要去打欧罗巴了?” “啊?”蓝玉和常茂同时一愣。 “您刚才不是说,目标欧罗巴吗?” “我是说了啊。”朱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可我又没说,现在就去。” 他看着两人那副“你他娘的在逗我”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放轻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的征途,确实是星辰大海。但第一步,还没走稳呢。现在就想着去跟欧罗巴那帮打了上千年仗的老油条硬碰硬,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听到这话,蓝玉和常茂,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旺哥,咱们这次,真正的目标是?”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的痒痒挠,在地图上缓缓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没有圈住任何一块大陆,而是将一片位于南洋与西洋之间的,广阔而又富饶的黄金海域,囊括了进去。 “这里,” 朱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印度洋。” “根据我们从佛郎机人那里‘缴获’的情报,”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从天竺的古里,到大食的忽鲁谟斯,再到更西边的阿丹和天方。这条航线,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最繁忙、也最富庶的黄金水道。” “东方的丝绸、瓷器、香料,西方的黄金、宝石、象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交汇、流转。” “而掌控着这条航线的……” 朱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是一群自称为‘海上马车夫’的大食海商,以及盘踞在沿途各个岛屿之上,数不清的海盗。” “他们,就像是一群贪婪的蛀虫,趴在这条黄金水道之上,吸食着过往商船的鲜血。” “而我们,要做的……” 他看着蓝玉和常茂,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清剿。” “不,说得更准确一点。”朱旺笑了,那笑容,让两位身经百战的宿将,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是取而代之!” “我要让这片海域,所有的港口,都悬挂上我大明的龙旗!我要让所有的商船,都必须在我大明的炮舰护航之下,才能安然通行!我要让所有的贸易规则,都由我朱旺,说了算!” “我要将这条黄金水道,变成我大明皇家银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黄金储备库!” 蓝玉和常茂听着朱旺这番充满了霸气与野心的宣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与这条“黄金水道”相比,什么倭国的金山银山,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土堆! “殿下!”蓝玉猛地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末将……明白了!” “您放心!别说是区区几个大食海商和海盗,就是那天方的真主老儿敢挡道,末将……也一并把他给平了!” …… 庞大的舰队,再次起航。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东方的蛮夷之国,而是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富庶的西方世界。 消息传回大明,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澳王殿下……不回来了?!” “他……他竟然要直接从马六甲,远征西洋?!” 武英殿内,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由朱旺派人送回来的,“关于在印度洋建立大明海外自由贸易区的战略构想”的奏报,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混账小子!” 他将奏报狠狠地拍在桌上,对着身旁的朱标,笑骂道,“咱就说嘛,他怎么可能那么老实!搞了半天,前面那些,都只是开胃菜!这……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啊!” 朱标看着奏报上那些关于“远洋贸易”、“关税壁垒”、“自由港”等闻所未闻的词汇。 以及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关于印度洋各港口物产、兵力、风土人情的调查报告,早已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这位堂兄的每一步,都仿佛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从清剿海盗,到招降陈睿,再到炮轰平户港,逼降倭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在为今天这“远征西洋”的最终目的做铺垫。 这份布局之深远,谋划之缜密,简直恐怖如斯! “爹……”朱标的声音,都有些干涩,“旺哥他……他真的要凭着手头那几万兵马,就去征服整个西洋?” “征服?” 朱元璋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不,他不是去征服。他是去……‘做生意’。” 他指着奏报上,那段关于“建立以大明为主导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国际海洋贸易新秩序”的论述,感慨道: “这小子,比咱狠,也比咱……聪明。” “咱只知道,不服的,就打到他服。而他,却是要用那看不见的‘利益’和‘规则’,将所有人都绑在他的战车上,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大明……创造财富!” “一个,是用刀杀人。一个,是用钱……诛心。” 朱元璋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既欣慰,又有些落寞的笑容。 “咱……是真的老了。” …… 与此同时,中洲岛上。 一场特殊的“毕业典礼”,正在大讲堂内举行。 讲台之上,站着的并非朱旺,而是道衍大师。 “诸位。” 道衍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又庄重,“殿下虽已远航,然其心,却时刻与我等同在。其所开创之大业,亦需我等,戮力同心,方能竟全功。”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乃是奉殿下临行前之密令,宣布……‘皇家科学院’,下设各司之主官任命!”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经殿下钦点,”道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高声宣读起来,“命:” “——解缙,为‘文华阁’大学士,总领《新华字典》及《洪武大典》之编撰事宜!并兼任‘皇家义务教育推广办公室’总办!” “——杨荣,为‘度量司’司长,总领全国‘标准度量衡’之制定与推行!并协同工部,督造军械!” “——何嵘,为‘皇家银行’第一任行长,总领新币发行与国家金融体系之建立!” “——杨士奇,为‘皇家种子公司’及《大明日报》总办,总领全国新粮种之推广与天下舆论之导向!” “——李惟贤,为‘皇家医学院’第一任院长,总领医官之培养与《本草纲目》之编撰!” “——沈焱,为‘皇家调查局’第一任局长,总领天下‘记者’网络,监察百官,收集民情!” “至于贫僧……” 道衍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则暂代‘皇家科学院’山长一职,总领各司,统筹全局。” 一份份任命,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大讲堂内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朱旺这番不拘一格,大胆到近乎疯狂的人事安排,给彻底震惊了。 他竟然……真的将这些足以影响国本的,关乎文教、军事、金融、农业、舆论的巨大权力,尽数交付给了他们这些刚刚崭露头角,甚至还背着“罪臣”之名的年轻人!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魄力! “诸位,”道衍看着众人那激动而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缓缓地,将一份盖着澳王朱旺亲王大印的,空白“令状”,放在了桌子上。 “殿下说了。” “他将远征西洋,归期未定。” “在他回来之前……” 道衍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大明的未来,便交由……诸君了!” ...... 第235章 殿下,千秋! 朱旺的临行嘱托,像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中洲岛上这群“天之骄子”心中的火焰。 桌上那份空白的令状,象征着绝对的权力与信任。他们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那位将他们从低谷中拉起、为他们指明新道路的王爷,此刻把大明朝堂之外的一切——一个崭新而充满可能的“第二帝国”的未来,交到了他们手中。 “我等……定不负殿下所托!” 一众新贵,朝着那份空白令状,郑重行了一个大礼。 他们眼中,迷茫与彷徨一扫而空,只剩下为实现那宏大蓝图而燃起的熊熊烈火。 …… 接下来的半年,整个大明进入了一个飞速发展的“澳王时代”。 尽管朱旺本人远在万里之外的西洋,但他的意志,却通过中洲岛上那个高效运转的权力中枢,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渗透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改变着这个古老帝国的面貌。 解缙主持的《新华字典》编撰工作,进展神速。 数千名精挑细选、擅长文字音韵的少年学员,连同被“请”来的大儒,日夜不停,对数万常用汉字进行系统简化、注音与释义。 一本划时代的工具书,即将诞生。 同时,“皇家义务教育”试点在应天府如火如荼地展开。 数百所窗明几净的新式学堂,在城内城外拔地而起。朗朗读书声,第一次从王侯将相之子的学府,传到了寻常百姓家。 那些曾在田间玩泥巴、或早早进厂当学徒的孩子,第一次拿起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希望。 杨荣以铁腕推动“标准度量衡”改革。 虽遭遇地方豪强与旧商贾的抵制,但在锦衣卫冰冷的绣春刀与新式燧发枪的“劝说”下,新标准终在全国有条不紊地推行。 从此,大明的一尺,是“一米”的三分之一;大明的一斤,就是“半千克”。 统一的标准,为即将到来的工业时代,扫清了最基础的障碍。 何嵘操盘下,大明皇家银行发行的首批“洪武通宝”壹圆银元,正式面世。 凭借精美做工、十足成色,以及背后由澳王缴获的佛郎机白银作为储备金,这种新货币迅速取代信誉破产的宝钞,成为市面最受欢迎的硬通货。 百姓与商人排着长队,用铜钱、碎银甚至粮食布匹,兑换成崭新银元。 一个稳定高效的金融体系,悄然建立。 杨士奇运筹的《大明日报》,发行量节节攀升,影响力超出应天,成为大明信息传递最快、覆盖最广的舆论平台。 报纸上不仅有朝廷政令、皇家科学院的新发现,更有来自万里之外、澳王“无敌舰队”的实时战报: “……本报讯:我大明皇家海军于天竺古里港,与当地土王进行‘友好’交流。双方亲切会谈后,签订《大明-古里永久通商及港口租借条约》。土王盛赞澳王为‘东方文明使者’,并主动献上黄金十万两、象牙百根,以示敬意……” “……本报讯:据随军记者刘三从忽鲁谟斯港发回报道,当地海盗‘误解’我舰队意图,悍然袭击。我舰队被迫‘自卫反击’。半日激战后,港口已实现‘非军事化’管理。当地商会主动集资,‘赔偿’我军费白银五十万两。” 每篇战报写得“彬彬有礼”,字里行间,却是炮舰外交的强势与霸道。 大明百姓读得热血沸腾,每日最期待的,就是围在报栏前,听识字先生念报:自家王爷又在海外“获赠”了多少金山银山。 民族的自豪感,空前高涨。 …… 就在大明内部经历巨变的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印度洋上,朱旺的“无敌舰队”,也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报告殿下!” “富强”号船长室里,一名负责气象观测的海军学员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西……西南方向发现巨型热带气旋!正以惊人速度朝我方逼近!” “什么?!” 正在沙盘前与蓝玉、常茂推演作战计划的朱旺猛地抬头。 他一个箭步冲到船舷,举起望远镜。 远处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已被墨汁般的旋转乌云吞噬。 云层之下,海面翻涌,巨浪滔天。粗大的闪电如银蛇狂舞,闷雷阵阵,令人心悸。 “是‘海龙卷’……” 一旁的陈沐灵花容失色,“海上最恐怖的天灾,能吞噬一切!” “传令!” 朱旺脸色凝重,“全舰队立即转向!收主帆!下船锚!所有人进舱!损管队待命!” 但已经太迟了。 气旋移动速度远超预期,几乎在他下令的同时,狂风已呼啸而至! “呜——!!!!!” 风声如万鬼哭嚎。 数丈高的巨浪如小山般砸向“富强”号船身,发出震耳轰鸣。 这艘数千吨的铁皮巨舰,在大自然面前脆弱如叶,被一次次抛起又砸落,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倾覆。 船长室内一片狼藉。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蓝玉死死抓住房梁,朝外嘶吼。 常茂早已吐得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从头顶传来! “殿下!不好了!” 一名水手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绝望:“主……主桅杆的缆绳被风吹断了!马上就要倒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主桅杆,是风帆战舰的“脊梁”。 一旦倒塌,不仅失去动力,更可能砸穿甲板,导致整艘船……沉没。 而在这风暴肆虐的远洋,沉船就意味着死亡。 “快!去加固!”蓝玉怒吼。 “来不及了!风太大,人根本站不住啊!” 眼看那巨大的桅杆在狂风中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嘎吱”声越来越响,众人眼中浮起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却逆着风、迎着雨,毅然冲出船长室,扑向那即将倒塌的主桅杆。 是朱旺。 “旺哥!” “殿下!”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朱旺如猎豹般矫健,在湿滑倾斜的甲板上几个纵跃,冲到桅杆底部。 他抓起一捆备用缆绳缠在腰间,随即如猿猴般攀上湿滑的绳梯,向着数十丈高的桅顶,奋力爬去! 风在呼啸,雨模糊视线,雷在头顶炸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怒海。 每一步,都像在与死神共舞。 可朱旺眼中没有一丝畏惧。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 一定要撑住! 这艘船,载的不只是几千将士的生命, 更载着他对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所有的希望与未来。 他绝不能让它沉在这里。 …… “还差……最后十尺!” 朱旺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晃动,用尽最后力气,向上猛跃—— 他抓住了断裂缆绳的末端! 来不及喘息,他迅速将备用缆绳与断裂处、桅顶固定环紧紧绑在一起。 一个、两个、三个…… 他用尽所学,打出一个个死结。 就在他系好最后一个绳结的刹那—— “咔嚓!” 主桅杆底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声断裂巨响! 整根桅杆朝一侧轰然倒塌! “殿下——!!!” 下方传来一片绝望的呼喊。 可就在那万斤巨木即将砸落海面的一瞬, 朱旺刚刚加固的缆绳,猛地绷紧了! 它如一根坚韧的琴弦,在极限拉扯下发出“嗡嗡”悲鸣, 却奇迹般地——撑住了! 主桅杆被硬生生吊在半空,离海面仅数尺之遥。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 船舱里,所有死里逃生的人,都呆呆望着那个悬挂在风雨中的身影,大脑空白。 良久,蓝玉第一个回过神。 他望着那身影、那绷直的缆绳,热泪盈眶。 他猛地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殿下,千秋!” “殿下千秋——!!!” 顷刻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富强”号的每个角落响起, 穿透风雨,压过雷鸣,响彻整片狂暴的海洋! ...... 第236章 ‘船\\’!‘坚\\’!‘炮\\’!‘利\\’! 风暴,终有平息之时。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劫后余生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海面上时。 整个“无敌舰队”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昨日那场毁天灭地般的风暴,给这支刚刚踏上征途的舰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数十艘小型补给船永远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即便是“富强”号这样的钢铁巨兽,此刻也是遍体鳞伤。甲板上一片狼藉,破碎的木板、断裂的缆绳随处可见。 那根被朱旺拼死保住的主桅杆虽然没有完全倒塌,却也以一个危险的角度倾斜着,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断裂。 然而,比船只的损伤更严重的,是人心的震撼。 所有的将士,无论官阶高低,此刻都默默地站在甲板上。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主桅杆的顶端。 那里,一个身影正迎着初升的朝阳,静静地坐着。 是澳王,朱旺。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那狂风暴雨之中,仅凭一己之力将那根重达万斤的巨木重新固定住的。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只剩下了那个于雷鸣电闪之间力挽狂澜、如同神明降世的永恒画面。 “殿下……” 蓝玉和常茂站在桅杆之下,仰头望着那个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崇拜与担忧的复杂情绪。 他们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桅杆之上的朱旺缓缓地动了。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 然后,他便如同猿猴一般顺着缆绳轻松地滑了下来。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 他落在甲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将士们,眉头一皱。 “船都快散架了,还不赶紧给老子修?!等着龙王爷请你们去喝茶吗?!” 他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所有人都从震撼中唤醒。 “是!殿下!” “快!损管队!检查船体结构!” “帆缆队!加固所有桅杆!” “医官!清点伤员!” 整个舰队瞬间从死寂之中恢复了生机。 将士们如同被注入了灵魂一般,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灾后的修复工作。 朱旺看着眼前这繁忙而有序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知道,自己昨夜的“豪赌”赌对了。 他用一场近乎疯狂的个人英雄主义表演,将自己“神明”般的形象彻底烙印在了这支舰队每一个人的心中。 从此以后,这支舰队将不再仅仅忠于大明、忠于皇帝,它将拥有一颗独一无二的、只为他朱旺一人跳动的军魂! …… “旺哥,你……你没事吧?” 船长室内,常茂看着朱旺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那件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朱旺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疲惫。 “死不了。” 他淡淡地说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有多么凶险。 若非有“基因进化液”改造过的强悍体质和“金刚大力丸”提供的近乎变态的瞬间爆发力,别说是加固桅杆,他恐怕早在攀爬途中便已被那狂暴的风浪撕成碎片了。 即便是这样,此刻的他依旧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殿下。” 蓝玉此时也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损失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讲。” 朱旺接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回殿下,” 蓝玉的声音有些沙哑,“经初步统计,昨夜风暴,我军……共计沉没大小船只六艘。其中,补给船三艘,运兵船两艘,护卫舰一艘。” “阵亡、失踪将士,共计三百余人。其中,海军学员一百余人,随军工匠及教师一百余人。” “另,舰队所携之粮草、淡水、弹药,损失超过三成。” “砰!” 朱旺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捏成了碎片! 三百多人! 这其中,有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海军学员,有他从全国各地招揽来的能工巧匠,有那些怀揣着梦想、志愿前往海外传播华夏文明的年轻教师。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到敌人的一根汗毛,便已经永远长眠在了这片冰冷的异域之海。 这,是他朱旺的过错! 是他太过自信,太过轻敌,以为凭借着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便可以无视大自然的伟力! “殿下!” “旺哥!您别这样!天灾难测,非战之罪啊!” 蓝玉和常茂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朱旺却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向充满自信和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决绝。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舰队继续前进。” “什么?!” 常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旺哥!咱们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打?!” “是啊,殿下!” 蓝玉也急忙劝道,“我军如今士气低落,船只受损,补给不足。当务之急是应立刻寻找一处港口进行休整,待恢复元气之后再图后计啊!” “休整?” 朱旺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将士们的血还未干,弟兄们的尸骨还未寒。你们现在却要告诉我,要休整?”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直刺蓝玉和常茂的内心,让两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朱旺的字典里,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船沉了,可以再造!补给没了,可以去抢!但若是连这股子复仇的血性都没了,那我们还算什么军人?!” 他猛地转身,指着地图上那个早已被他锁定为最终目标的地点。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之内!我要让大明的龙旗插在插在里斯本的城头之上!” “我要用佛郎机人的头颅来祭奠我数百将士的在天之灵!我要用他们的财富来抚恤我大明忠魂的家人!” “此战……”朱旺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不胜,不归!” …… 应天府,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由海东青拼死穿越风暴送回来的战损报告,久久无言。 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紧紧握住龙椅扶手、指节都已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滔天的怒火与悲痛。 几百名鲜活的生命! 那都是他大明朝最精锐的儿郎! 尤其是那些海军学员和工匠教师,更是他寄予厚望的大明未来的希望! 就这么没了? “爹……” 身旁侍立的朱标看着父亲那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声音哽咽,“节哀。” 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悲痛,只剩下属于帝王的无尽冰冷与决绝。 “传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国丧。” “凡此次远征阵亡之将士,无论官阶高低,皆追授三级!其名,入英烈祠,享万世香火!其家人,由朝廷奉养终身!其子嗣,无论男女,皆可免试入皇家各大学院!” “另,” 朱元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着工部、兵部,即刻起不计成本,给咱造船!造炮!咱要让‘富强’号在一年之内变成一百艘!咱要让咱的‘无敌舰队’铺满整个大洋!”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朱旺,让他给咱放开了手脚,狠狠地打!钱,咱给他凑!兵,咱给他练!天塌下来……” 朱元璋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咱,给他顶着!” …… 与此同时,遥远的印度洋之上。 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正在朱旺的指挥下,疯狂地进行着。 失去了大量补给,朱旺并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这条黄金水道上,往来不绝的……大食商船。 “传令!” 朱旺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东海前锋营’,全体出动!给我……封锁整片海域!” “凡悬挂我大明盟友旗帜之商船,查验后放行。其余……所有船只,连同船上货物,一概……‘临时征用’!” “若有反抗……” “——沉了它!” 这道堪称“海盗宣言”的命令,瞬间便让陈睿和他的“前锋营”,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了起来。 抢劫! 这可是他们的老本行啊! 而且,还是奉了王命的,名正言顺的抢劫! 一时间,整个印度洋,鸡飞狗跳。 数百艘“海东青”快船,如同饿狼扑食般,在这片富庶的海域上,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补给”行动。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自诩为“海上马车夫”的大食商人们,在这些如狼似虎的“大明皇家海军”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洗劫一空。 短短十日之内,朱旺的舰队,不仅补充满了所有的粮草淡水,甚至还“缴获”了价值数百万两白银的黄金、香料和各种奇珍异宝。 大军的士气,也在这场以战养战的“胜利”中,重新高涨了起来。 …… 非洲,好望角。 当朱旺的“无敌舰队”,如同幽灵般,绕过这片充满了风暴与传说的海角,出现在大西洋之上时。 整个欧罗巴,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沉浸在对东方财富的无尽幻想之中,他们依旧在为各自领地那点蝇头小利,而争斗不休。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来自东方的,前所未有的“复仇者”,已经带着足以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明,都彻底碾碎的力量,悄然地来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殿下,” 船长室内,陈沐灵指着海图上,那个位于伊比利亚半岛最西端的港口。 沉声说道,“前方,三百里,便是佛郎机人的都城——里斯本。” “根据我们审讯俘虏得到的情报,佛郎机人的主力舰队,大部分都已派往‘新世界’进行殖民。留守本土的,不过是几艘老旧的盖伦战舰,以及……港口要塞上那几十门射程不足一里的老式火炮。” 朱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缓缓地,走上了“富强”号的甲板。 海风,吹动着他身后那面巨大的,绣着五爪金龙的大明旗帜,猎猎作响。 他举起望远镜,遥遥地望向了那片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海岸线。 他的眼中,仿佛燃起了两团,复仇的火焰。 他想起了,在另一个时空,这帮所谓的“文明人”,是如何用他们的坚船利炮,敲开自己祖国的国门。 他想起了,那些不平等的条约,那些被掠夺的财富,那些被屠杀的同胞。 他想起了,自己那数百名长眠于异域深海的,年轻的将士。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队。 也仿佛穿透了时空,响彻了整个历史长河。 “全舰队……” “——准备,炮击!” “今天,我要让这帮自诩‘文明’的欧洲佬,也好好地尝一尝……” “——什么,叫他娘的……” “——‘船’!‘坚’!‘炮’!‘利’!” ...... 第237章 航海日志 里斯本,这座坐落于特茹河口的城市,作为佛郎机王国的心脏,此刻正沐浴在清晨宁静的阳光之下。 码头上,商人们正吆喝着,指挥着奴隶将一箱箱来自东方的香料和美洲的白银搬运下船。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响起,虔诚的市民们正走向礼拜堂,准备开始一天的祈祷。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祥和与安宁。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遥远的海平面之上,一片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庞大的黑色阴影,正在悄然靠近。 …… 贝伦塔,这座为了纪念达伽马开辟新航路而建的,象征着佛郎机王国海上霸权的雄伟要塞之上。 港口的卫戍司令,若昂·德·阿尔梅达,一个靠着叔父阿尔梅达总督关系才爬上高位的草包贵族,正一边品尝着来自东方的极品红茶,一边与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年轻贵族,嘲笑着那些在码头上挥汗如雨的“下等人”。 “看看那些可怜虫,”他用一种极为轻蔑的语气说道,“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真正的财富,是靠着上帝的恩赐和我们祖先的勇气,从那些异教徒的土地上‘发现’的,而不是靠这种愚蠢的劳作。” “说的是啊,司令阁下。”一个年轻的子爵附和道,“我听说,叔父大人,也就是伟大的阿尔梅达总督阁下,最近又在遥远的东方,发现了一片比天竺还要富庶的土地——契丹!那里的黄金,多得就像路边的石子!” “没错!”若昂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叔父大人在信中已经向我承诺,等他彻底征服了那片土地,就会为我,在那里的总督府里,留一个最好的位置!” 众人闻言,纷纷投来了羡慕嫉嫉妒的目光。 就在他们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遐想中时。 一名负责了望的士兵,突然连滚爬带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司……司令阁下!不……不好了!” “慌什么!”若昂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天塌下来了吗?” “比……比天塌下来还可怕!”那士兵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港口之外,语无伦次地喊道,“海……海面上……出现了一支……一支……一支魔鬼的舰队!!” “魔鬼的舰队?”若昂和在场的贵族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胡安,我看你是昨晚的葡萄酒喝多了吧?”若昂嘲笑道,“这片大西洋之上,除了我们伟大的佛郎机无敌舰队,哪里还来的什么‘魔鬼’?”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因为,一阵低沉而又令人心悸的轰鸣声,突然,从遥远的海面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轰——!!!!!” 不等若昂反应过来,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便在他的头顶轰然炸响!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瞬间便将他和他身下那座由坚固花岗岩砌成的贝伦塔,一同抛向了半空。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无数个黑点,如同末日的陨石雨,正铺天盖地地,向着他心爱的里斯本城,倾泻而下…… …… “富强”号的甲板上。 朱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那座象征着佛郎机航海精神的贝伦塔,已经化作了一团冲天的烟火。 “告诉弟兄们,”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地说道,“第一轮覆盖性炮击,效果不错。现在,开始第二阶段。” “目标,敌方港口内所有军事设施、船厂、以及……他们的王宫。” “我要让佛郎机人,在半个时辰之内,彻底失去他们引以为傲的……所有海军力量。” “开火!” “轰!轰!轰隆隆——!” 更为猛烈、也更为精准的炮击,再次开始。 这一次,炮火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覆盖,而是如同外科手术般,对里斯本城内的每一个高价值目标,进行着点对点的,毁灭性的打击。 由蓝玉和常茂亲自指挥的炮兵营,将他们在海军学院里学到的所有弹道学知识,都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就像一群冷酷的数学家,根据解缙和杨荣在后方计算出的精确射击诸元,不断地调整着火炮的仰角和方位。 “目标,塔霍河口船厂!距离六千五百米,方位角正东偏北十五度!仰角三十度!三发急速射!” “轰!轰!轰!” 三枚开花弹,呼啸而出,在天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正在建造一艘新型盖伦战舰的船坞之中。 剧烈的爆炸,瞬间便引燃了堆积如山的木料和桐油。 “目标,圣哲罗姆派修道院!……不对,那好像是个教堂。”常茂看着海图,挠了挠头,“旺哥,这教堂,也轰吗?” 对讲机里,传来了朱旺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轰。” “好嘞!” “目标,圣哲罗-姆派修道院!仰角二十五度!给老子……把它夷为平地!” …… 里斯本城内,早已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无数的房屋,在炮火中倒塌、燃烧。惊慌失措的市民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狭窄的街道上奔逃、哭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如此祥和的清晨,遭遇到如此恐怖的,来自东方的……天谴! 葡萄牙王宫,阿茹达宫内。 年迈的国王若昂一世,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吓得是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同样面如死灰的王公大臣。 “上帝啊……这是……这是世界末日吗?” “是奥斯曼人!一定是奥斯曼的异教徒打过来了!” “不!不是奥斯曼人!他们的舰队,到不了这里!是……是传说中的,来自东方的……魔鬼!” 就在众人陷入一片绝望的混乱之中时。 一名浑身浴血的骑士,连滚爬带地冲了进来。 “陛……陛下!顶……顶不住了!港口……港口已经彻底失守!舰队……全完了!” “我们……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 “撤?!”若昂一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那骑士的衣领,嘶吼道,“往哪儿撤?!这……这已经是天涯海角了!” 那骑士的眼中,也充满了绝望。 是啊。 往哪儿撤? 他们的身后,是广阔无垠的大西洋。 而他们的前方,是那支如同天降般的,无敌舰队。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嗡”声,突然,从天际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数十个巨大的、纺锤形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宫的上空! 那些“怪物”的下方,吊着一个个巨大的篮子。篮子之内,站满了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新式火枪的……大明士兵! 是飞艇! 是朱棣正在北平,日夜赶工,都未能成功的“空中利器”! 此刻,却被朱旺,如同神兵天降般,投入到了这场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终极之战中! “投降……或者……死。” 冰冷的,通过扩音喇叭放大过的,标准的应天官话,从天而降,如同上帝的最终审判,回荡在阿茹达宫的每一个角落。 若昂一世,呆呆地看着头顶那些缓缓降下的“空中魔鬼”,看着那些黑洞洞的,对准了自己的枪口…… 他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 这一次,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 半日之后。 当朱旺乘坐着明轮登陆艇,缓缓地,踏上里斯本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土地时。 战斗,早已结束。 数千名佛郎机王室卫队,在看到那些从天而降的“魔鬼”之后,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整个里斯本城,被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彻底占领。 朱旺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葡萄牙国王和大臣。 他只是径直地,走到了那座被炮火轰塌了一半的,圣哲罗姆派修道院的废墟前。 他看着那座在另一个时空,本该是象征着大航海时代荣耀与辉煌的伟大建筑,如今,却在自己的炮火下,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历史……”他喃喃自语,“……还真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啊。” 就在他感慨万千之际。 一名负责清点战利品的锦衣卫,却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用羊皮纸装订而成的,镶嵌着宝石的华丽书籍。 “殿下,”那锦衣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您……您快看!我们……我们在佛郎机人的王宫密室里,发现了这个!” 朱旺疑惑地,接过那本书。 只见书的封面上,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弯弯曲曲的佛郎机文字,写着一行标题。 而在标题的下方,则绘制着一幅……他无比熟悉的,巨大的世界地图! “这是……航海日志?”朱旺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翻开书页,只见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之外,还绘制着大量极为精准的航线图、水文图、以及……各个港口的详细防御部署图! 其详尽程度,甚至比他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其中一页,看到上面绘制的一片全新的,从未在他所知的任何一张地图上出现过的,大陆轮廓时。 他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那片大陆,位于大西洋的彼岸! 广袤,富饶,而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是新大陆! 是亚美利加! 朱旺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西方世界。 虽然哥伦布还没有扬帆,但这些贪婪的佛郎机人,很可能已经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或是某些被历史尘封的航行,提前窥见了那片“希望之地”的轮廓! 全球殖民的竞赛,比他预想的……要开始得更早!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他的目光,又被日志中,一段用不同颜色墨水写下的,加密的文字所吸引了。 他看不懂佛郎机文,但这段文字旁边,却用一种极为拙劣的汉字,标注了几个关键词。 那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出自某个刚刚学习汉字的佛郎机传教士之手。 而那几个关键词,更是让朱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世界……尽头……黄金国度……印加……太阳神……契约……”** 朱旺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的惊雷同时炸响! 印加! 那个传说中,拥有着无尽黄金,用黄金建造宫殿,甚至连日常器皿都是纯金打造的,神秘的南美帝国! 这些佛郎机人,他们不仅仅是知道了新大陆的存在。 他们……他们甚至已经与那个黄金帝国,取得了某种联系! 而那个所谓的“契约”,又是什么?! 朱旺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合上日志,对着身旁的蒋瓛,下达了命令。 “传令!” “立刻,将所有被俘的佛郎机高级军官、传教士,以及……所有识字的佛郎机人,全部集中起来!” “告诉他们,谁能完整地,将这本日志,给我翻译出来……” 朱旺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光芒。 “——赏,黄金万两!” “——封,大明……‘西洋伯’!” ...... 第238章 时代的车轮 黄金万两!大明“西洋伯”! 朱旺抛出的这个悬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被俘的佛郎机人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于这些刚刚还沉浸在国破家亡、前途未卜恐惧中的贵族、军官和传教士们而言,这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福音!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仅能免于一死,甚至还有机会,摇身一变,成为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东方帝国的……新贵族! 一时间,整个里斯本的战俘营,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内卷”之中。 无数的佛郎机人,为了争夺那唯一的“翻译官”名额,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们互相揭发,彼此攻讦,甚至不惜将自己曾经最亲密的“盟友”的秘密,都和盘托出,只为能在澳王殿下面前,多表现出一分自己的“价值”。 而朱旺,则乐得清闲。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悠闲地坐在岸边,看着鱼塘里那些为了争抢鱼饵而斗得你死我活的鱼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翻译。 他要的,是通过这场“内卷”,将佛郎机人在远东地区,乃至是全球范围内的所有秘密,都榨得一干二净! …… 三日后,里斯本,阿茹达宫。 这座昔日的佛郎机王宫,如今,已经成了朱旺在欧罗巴的临时总督府。 宽敞明亮的大殿之内,朱旺正端坐在一张由黄金打造的华丽座椅之上——那是他从若昂一世的宝库里,“缴获”来的战利品。 在他的下方,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着黑色教士袍的白人老者。 他,便是这场“翻译官”大赛的最终胜利者——耶稣会驻远东教区的大主教,利玛窦的……师兄,范礼安。 “尊敬的……澳王殿下……”范礼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您……您要的航海日志,我……我已经,为您,全部翻译完毕了。” 他将一本厚厚的,用汉字重新誊抄的译本,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朱旺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锁定在范礼安的身上。 “全部?”他淡淡地问道。 “是……是的,殿下!全部!”范礼安连忙说道,“我对上帝发誓,绝无半句虚言!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包括了那段关于‘印加契约’的,最高等级的加密内容!” “很好。”朱旺点了点头。 他对着身旁的蒋瓛,使了个眼色。 蒋瓛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范礼安的手中,接过了那本译本,然后,又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澳王亲王大印的“册封令”,交到了他的手中。 “范礼安。”朱旺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大明朝的‘西洋伯’。” “我……我……”范礼安捧着那份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册封令,激动得是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对着朱旺,磕着头。 “多谢殿下天恩!多谢殿下天恩!” “不必谢我。”朱旺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伯爵大人,咱丑话说在前面。这份译本,我会派人,仔细核对。若是让咱发现,其中有任何一处……错漏,或是……刻意的隐瞒……”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让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之中的范礼安,如坠冰窟。 “殿下放心!”他连忙指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之刑!” …… 打发走了这位新鲜出炉的“西洋伯”,朱旺才将目光,投向了那本凝聚了佛郎机人数十年航海心血的……《黄金日志》。 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着。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越看,他的心中,越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本日志,所记录的内容,远比他想象的,要更为惊人,也更为……疯狂! 他终于知道,佛郎机人,这个在另一个时空,开启了大航海时代的先驱者,他们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日志的前半部分,详细记录了他们开辟东方新航路,征服印度洋,建立马六甲据点的过程。其手段之血腥,用心之歹毒,让朱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而日志的后半部分,则更是触目惊心。 上面赫然记录着一个,名为“世界征服”的,庞大的殖民计划! 他们将整个世界,都划分成了不同的“教区”和“殖民区”。 东方的大明、倭国、天竺,被他们视为“待开垦的肥沃牧场”。 美洲的印加、阿兹特克,则是他们眼中“遍地黄金的藏宝库”。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用他们手中的“十字架”和“火枪”,将整个世界,都纳入他们佛郎机王国的版图,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日不落帝国”! “好家伙……”朱旺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情‘日不落’这个词,最早的专利,还不是那帮搅屎棍的。” 而最让朱旺感到震惊的,还是那段关于“印加契约”的加密内容。 根据范礼安的翻译,佛郎机人,早在十年前,便已有一支小型的探险队,在一次意外的风暴中,偏离了航线,奇迹般地,抵达了南美洲的海岸,并与当地的印加帝国,取得了联系! 当时的印加帝国,正处于内乱的边缘。两位王子,为了争夺皇位,内战不休。 而那支佛郎机探险队,便利用了他们手中的火枪和骑兵,帮助其中一位王子,取得了胜利,并扶持他,登上了“太阳神之子”的宝座。 作为回报,那位新任的印加国王,与佛郎机人,签订了一份……秘密的“同盟契约”。 契约规定,印加帝国,将每年向佛郎机王国,提供“数以吨计”的黄金和白银,作为“军事援助”的报答。 同时,印加帝国,将向佛郎机人,开放所有的港口和矿山。 而佛郎机王国,则承诺,将派遣他们“无敌的舰队”,帮助印加帝国,去征服那些敢于反抗他们的“野蛮部落”,以及……大海另一端,那个同样富饶而又强大的……“东方帝国”! “原来如此……” 朱旺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佛郎机人敢如此嚣张,敢公然与大明为敌。 原来,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印加黄金帝国! 他们妄图用印加的黄金,来打造一支真正的“无敌舰队”,然后,再与倭国和江南士族里应外合,一举……瓜分大明!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又何等周密的……连环计! 若不是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出现,恐怕……历史,真的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下去。 “想得……真他娘的美啊。” 朱旺将手中的日志,缓缓地合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笑容。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那片被称为“南美洲”的大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黄金……” “那本王,就亲自……去取!” …… 三天后。 里斯本港。 经过一番简单的休整和补给,大明“无敌舰队”,再次,扬帆起航。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航向,不再是返回东方。 而是……向西! 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危险,以及……无尽黄金的,新大陆! “殿下!” “富强”号的甲板上,蓝玉看着远处那渐渐消失的海岸线,眼中,充满了兴奋与不解。 “咱们……就这么走了?这佛郎机国,就……就这么算了?”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打到了别人的老家,不把他们的国王抓了,不把他们的国库搬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朱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蓝将军,杀鸡,焉用牛刀?” 他指着身后,那座依旧冒着袅袅黑烟的里斯本城,淡淡地说道:“一个连都城,都被我们轻易占领的国家,一个连国王,都成了我们阶下囚的王国。你觉得,它……还配,当我大明的对手吗?” “从今天起,”朱旺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佛郎机,将成为我大明在欧罗巴的……第一个‘海外省’!” “而他们的国王,若昂一世,以及……那位刚刚被我册封的‘西洋伯’范礼安,将共同组成‘大明驻欧罗巴总督府’,替我们……管理这片土地,收取这里的税赋!” “什么?!”蓝玉和常茂,同时惊呼出声,“殿下!您……您竟然让那帮红毛鬼,自己管自己?这……这岂不是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朱旺摇了摇头,“不,这叫……以夷制夷。” 他看着两人不解的眼神,缓缓解释道:“欧罗-巴这片土地,看似强大,实则……一盘散沙。各国之间,为了利益,为了信仰,常年征战不休。佛郎机人,不过是其中,比较幸运的一个罢了。” “我们若是强行占领此地,必将引-起所有欧罗巴国家的敌视与联合抵抗。到时候,我们将陷入无休无止的战争泥潭之中,得不偿失。” “但若是……我们扶持一个‘代理人’呢?”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们给他们最先进的武器,给他们最优惠的贸易政策,让他们,替我们,去征服,去掠夺!” “而我们,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他们,将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财富,乖乖地,送到我们的手上。” “等到时机成熟,等到他们,将所有的敌人,都消灭干净之后……” 朱旺笑了,那笑容,让蓝玉和常茂,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我们再过去,连本带利地,一起收回来。” …… 就在朱旺的舰队,消失在大西洋的尽头之时。 一封由朱元璋亲笔所写的,措辞严厉的“斥责”圣旨,也终于,抵达了北平燕王府。 朱棣跪在堂前,听着前来宣旨的太监,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念着他父皇的“教诲”。 “……朕闻,燕王朱棣,拥兵自重,骄纵无度……朕心甚痛!念其戍边有功,暂且饶其罪!即日起,削其兵权,闭门思过!若再有犯,定不轻饶!钦此!” 听完圣旨,朱棣身后的张玉、朱能等一众燕山卫将领,个个都是义愤填膺,脸色涨红。 “王爷!冤枉啊!” “陛下这是……偏听偏信!我等对朝廷,忠心耿耿啊!” 朱棣却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接过圣旨,对着应天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儿臣……领旨谢恩!” 当晚,燕王府,密室之内。 朱棣看着手中那份,与圣旨一同送来的,由朱旺亲手绘制的,“飞艇”核心部件——“内燃机”的详细图纸,久久无言。 他的身旁,站着的,是刚刚从应天返回的道衍。 “殿下,”道衍缓缓开口,“您……都明白了吧?” 朱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明白了。” 他看着那份图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父皇……这是在……保我。” “而旺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这是在,逼我啊。” 道衍双手合十,口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陀。殿下,澳王殿下曾托贫僧,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 “——时代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顺之者,生。逆之者……” “——亡。” ...... 第239章 黑吃黑! “时代的车轮……顺之者生,逆之者亡。” 朱棣反复咀嚼着道衍传来的这句话,只觉得字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心上。 他缓缓将那份足以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内燃机”图纸收好,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北平的夜空悬挂着一轮冷月,清辉洒落,寒意逼人。 “大师,”他头也不回地问,“你说……本王,该如何‘顺’?” 道衍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步走到朱棣身后,同样望向那片深邃的夜空。 “燕王殿下,”他声音空灵悠远,“您看到的,是什么?” 朱棣一愣,下意识答道:“是月亮,是星星,是……夜空。” “非也。”道衍摇头,“贫僧看到的,是……无尽的疆域。”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北方的天际:“殿下,您看那颗最亮的星,名为‘北辰’,自古以来便是我华夏帝王之象征。它恒古不变,高悬天际,俯瞰众生。” “然而,”道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您可曾想过,在这‘北辰’光辉照不到的更北方,那片冰封苦寒、被称为‘西伯利亚’的土地之下,埋藏着什么?” “那里有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的‘黑金’与‘暖石’。那里的森林广袤无垠,足以再造十个大明! 那里的皮毛珍贵无比,连欧罗巴的贵妇也要为之倾倒!” 他又指向西方:“那片黄沙覆盖的西域故土,不止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更有通往天竺、大食乃至欧罗巴的古老丝路——那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商道!” 道衍缓缓转身,注视着一脸震惊的朱棣,一字一句道:“这些……才是我家殿下真正希望您去‘顺’的,‘时代大势’!” “父皇……和旺哥,”朱棣喃喃低语,心中掀起惊涛,“他们……是想让我去征服……整个北方?” “非是征服,”道衍再次摇头,“而是‘经营’。” “殿下请想,陛下为何明面削您兵权,暗里却经澳王之手,将此等开天辟地之神器交予您?” “他是在为您扫清障碍,铺平道路啊!” 道衍的声音带着蛊惑:“他是在告诉您,也告诉天下人——从今往后,长城之内,归太子‘仁政’所治;而长城之外,那片充满无限可能的蛮荒之地……将是您,燕王朱棣的狩猎场!” “他要您用手中的剑,用澳王赐下的‘科学’,为我大明开辟一片永不陷落的北方边疆!他要您成为我朝镇守国门的首位,也是最强大的——‘北境之王’!” 朱棣呼吸陡然急促。他望着道衍,望着这仿佛洞悉天机的妖僧,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野心疯狂燃烧! 北境之王! 这四字如闪电劈开他所有迷茫。他终于明白,父皇与旺哥不是要束缚他,而是为他插上翅膀——他们要他跃出朝堂这小池塘,奔向名为“世界”的汪洋,尽情翱翔! “……我明白了。” 良久,朱棣缓缓吐出三字。眼中再无迷茫不甘,只剩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战意。 …… 就在朱棣于北平立下开疆拓土宏愿的同时,朱旺的“无敌舰队”也终于跨越浩瀚大洋,抵达了传说中的新大陆。 第一缕亚美利加的阳光照在“富强”号甲板上时,所有将士涌上甲板,好奇而敬畏地打量这片陌生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原始的草木清香,海岸线是连绵不绝的茂密雨林,林间传来清脆陌生的鸟鸣。 “旺哥……”常茂望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世界,咽了口唾沫,“这……就是印加黄金国?” “不,”朱旺放下望远镜,“这里只是前菜。真正的‘黄金’,还在更南边。”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位特殊“客人”——那是个皮肤黝黑、头插彩羽、颈挂兽牙的印第安土着。他是舰队在加勒比海从一艘将沉独木舟上“救”下的幸存者,也是朱旺打开新大陆大门的第一把钥匙。 “阿图依,”朱旺用夹杂西葡语和土语的蹩脚语言问,“你确定你们的‘圣城’在这个方向?” 名叫阿图依的土着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写满敬畏。在他眼中,这些乘“神船”而来的黄皮肤天神,远比那些残暴的“白皮肤魔鬼”更值得敬畏。 “是的,伟大的……太阳之子。穿过这片海峡,再向南三天,就能到我们阿兹特克人的圣城——特诺奇蒂特兰!” “阿兹特克?”朱旺眉梢一挑。 他没料到误打误撞,先遇上了另一个充满黄金与血腥的美洲文明。不过无所谓了。在他眼中,无论阿兹特克还是印加,都只是即将到手的猎物。 “传令,”朱旺声音冰冷,“舰队静默,收起所有龙旗。换上……佛郎机人的十字旗!” “另外,”他看向蓝玉,“让‘东海前锋营’换上佛郎机人的衣服。告诉陈睿,演戏……就要演全套!” “殿下,”蓝玉不解,“您这是……?” 朱旺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笑:“佛郎机人不是喜欢当‘文明的传播者’吗?那本王就送他们一份……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 …… 三日后,特斯科科湖。 墨西哥高原上的巨大湖泊如镜面倒映着蓝天与远山。 湖心矗立着一座建于人工岛屿的白色城市——阿兹特克帝国首都,特诺奇蒂特兰! 此刻,城中正举行盛大祭典。 数万人聚集在金字塔神庙下,狂热地望着祭坛。 他们的国王蒙特祖马二世身着华丽祭服,高举黑曜石祭祀刀。脚下是数百名战俘。 “伟大的羽蛇神啊!”蒙特祖马高声祈祷,“请您……享用您最忠诚的子民献上的祭品吧!” 他挥刀而下,一颗鲜活心脏被掏出俘虏胸膛!鲜血染红祭坛,山下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然而,就在祭典达到高潮的瞬间—— “轰——!!!!!” 一声撕裂天空的巨响传来! 人们惊恐抬头,只见一颗黑色“流星”拖着长尾,以惊人速度狠狠砸来! “轰隆——!!!!!” “流星”精准击中金字塔顶端!爆炸瞬间将宏伟神庙与错愕的蒙特祖马二世一同送上了天! 整座城市陷入死寂。 所有人呆呆望着燃烧倒塌的神庙、漫天碎石与残肢,大脑空白。 紧接着,更密集恐怖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轰!轰!轰隆隆——!” 整座城市化作火海! “是……是神罚!” “羽蛇神……发怒了!” 幸存者彻底崩溃,丢下武器跪地磕头,祈求宽恕。 这时,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外传来。 数千名身着蓝制服、头戴十字盔、手持火绳枪的“佛郎机”士兵列阵入城。 为首的,正是“独眼暴君”加西亚之弟——埃尔南·科尔特斯! 他望着火海中充满黄金的城市,望着跪地求饶的土着,脸上露出贪婪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发财了。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身后丛林中,朱旺正举望远镜冷冷注视着一切。 身边是数万整装待发、杀气腾腾的大明将士。 “旺哥,”常茂看着城内烧杀抢掠的“佛郎机人”,舔唇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朱旺笑了。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不急。” “等他们把所有黄金从神庙搬出来。” “等他们把反抗者屠杀干净。” “等他们把所有的‘罪’都背在自己身上之后……” 他转头看向蓝玉,嘴角勾起恶魔般的弧度: “——再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吐出来。” “告诉弟兄们,今天,咱们就来一出最经典的……” “——‘黑吃黑’!” ...... 第240章 分封海外! 特诺奇蒂特兰城,这座建立在湖心之上的“白色之城”,此刻,正被浓烟与烈火所吞噬。 埃尔南·科尔特斯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志得意满地,巡视着这座刚刚被他“征服”的城市。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兴奋不已的佛郎机士兵。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了粮仓的老鼠,贪婪地,将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黄金! 到处都是黄金! 神庙的墙壁,是用金箔贴成的! 国王的宝座,是用纯金打造的! 就连那些土着贵族们吃饭用的盘子和酒杯,都是金光闪闪的! “上帝啊!我们……我们找到了传说中的黄金国!” 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一块比他人还高的金饰,激动得是热泪盈眶。 科尔特斯的脸上,也同样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知道,凭借着这份足以让整个欧罗巴都为之疯狂的功劳,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活在兄长加西亚阴影下的“独眼暴君”的弟弟。 他将成为……新的“征服者”!成为佛郎机王国,最耀眼的英雄!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对着手下的士兵们,大声地吼道,“把所有能带走的黄金,都给老子搬到船上去!所有的土着,男的,杀了!女的,留下!今晚……咱们要在这座黄金之城,尽情地狂欢!” “喔——!!!” 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野兽般的欢呼声,更加疯狂地,投入到了这场血腥的掠夺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沉浸在这场由黄金与鲜血构筑起来的狂欢盛宴中时。 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那座被炮火轰塌了一半的金字塔神庙的顶端。 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朱旺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座正在沦为人间地狱的城市。 他的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通体黝黑的狙击步枪。 枪管上方的八倍镜里,清晰地,倒映着科尔特斯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 他的身后,马三宝、白起,以及数十名从锦衣卫和“东海前锋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神射手,同样端着各式各样的新式火枪,如同一群沉默的死神,占据了城市四周所有的制高点。 “殿下,”马三宝的声音,通过一个微型的对讲机耳麦,清晰地传到了朱旺的耳中,“所有狙击小组,已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开始‘清理’。” “不急。”朱旺的声音,依旧平淡,“再让他们……多快活一会儿。” 他看着下方那些正在烧杀抢掠的佛郎机士兵,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如同在看一群死物的……漠然。 他要的,不仅仅是黄金。 他要的,是一场……完美的“栽赃嫁祸”。 他要让整个新大陆的土着们都知道,是这群来自欧罗巴的“白皮肤魔鬼”,摧毁了他们的圣城,屠杀了他们的同胞,抢走了他们的财富。 而他,朱旺,和他的大明军队,则是……前来惩罚魔鬼的,正义的“天神”! …… 夜,终于降临了。 特诺奇蒂特兰城内,燃起了无数的篝火。 抢掠了一整天的佛郎机士兵们,早已是人困马乏,却又兴奋得难以入眠。 他们围在篝火旁,大口地喝着从阿兹特克人酒窖里搜刮来的龙舌兰酒,大声地吹嘘着自己白天的“战功”,怀里,还搂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被他们抢来的阿兹特克女子。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酒精、烤肉和荷尔蒙混合的,糜烂的气息。 科尔特斯,也同样,在他临时占据的,蒙特祖马二世的宫殿之内,举办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他高举着一个由纯金打造的,镶满了宝石的酒杯,对着下方那些同样醉醺醺的军官们,大声地吼道: “先生们!为佛郎机!为国王陛下!为……我们用剑与火,换来的无尽财富!” “干杯——!!!” 就在他们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的瞬间。 “咻——!”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喧嚣的宴会声所掩盖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科尔特斯只觉得眉心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 入手处,一片温热的,粘稠。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沾满了红白之物的手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地流逝。 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天旋地转。 “砰!” 他手中的黄金酒杯,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总司令,看着他眉心处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看着他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缓缓地,向后倒去。 …… “目标……清除。” 金字塔的顶端,朱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枪口处,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清道夫’行动,第二阶段。” “——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城市四周的,数万名大明将士,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着这座沉浸在狂欢与醉梦之中的黄金之城,包围了过去! 为首的,是蓝玉和常茂,率领的“神机营”。 他们手中,端着的,不再是沉重的抬枪,而是一种更为轻便、射速更快的,被朱旺命名为“洪武十七式”的,栓动步枪!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数千名身背“没良心炮”和“手榴弹”的……工兵! “杀——!!!” 当第一声喊杀声,划破夜空时。 这场蓄谋已久的,单方面的屠杀,便已……再无悬念。 那些还在醉梦之中的佛郎机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自己的火绳枪,便被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子弹,撕成了碎片。 少数反应过来的,企图组织抵抗,也被随之而来的,“没良心炮”和手榴弹的饱和式轰炸,送上了天。 整个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只是一场……高效的,冷酷的,工业化的……屠宰。 ……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这座白色之城时。 城内,已经恢复了“平静”。 所有的佛郎机士兵,都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他们从阿兹特克人那里抢来的黄金,则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神庙前的广场之上,堆成了一座座……金光闪闪的小山。 而那些幸存的,被解救出来的阿兹特克人,则跪在地上,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狂热而又敬畏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从金字塔之上,缓缓走下的,身着黑色“神衣”的……东方天神。 朱旺走到广场中央,站在那堆积如山的黄金面前。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谄媚的,被他从俘虏中,“解救”出来的土着向导,阿图依。 “阿图依。” “在!在!伟大的太阳之子!” 朱旺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阿兹特克人,淡淡地说道:“去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屠-杀他们同胞,摧毁他们家园的‘白皮魔鬼’,已经被我……审判了。” “告诉他们,这些被魔鬼抢走的黄金,现在……物归原主。” “什么?!” 阿图依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这些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黄金,这位天神……竟然……竟然不要?! 朱旺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笑了。 “当然,”他话锋一转,“……也不是白还给他们。”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南方。 “我听说,在这片大陆的更南边,还有一个比阿兹特克,更强大、也更富有的……印加帝国。” “他们,也同样,被另一群‘白皮魔鬼’,所奴役着。” “你去告诉这些阿兹特克人。”朱旺的声音,充满了神圣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作为太阳的子孙,东方的神明,将带领他们,组成一支‘神罚联军’!” “去……解放我们那些,还在受苦的……印加同胞!” “让他们,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去从那些魔鬼的手中,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黄金与尊严!” “而我,”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只收取,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 “——‘劳务费’。” 阿图依看着朱旺,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充满了无上智慧的眸子,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崇拜之中。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天神,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凡俗的黄金。 他要的,是……人心! 他要的,是成为整个新大陆,所有土着共同的……信仰! 他要的,是这片……广袤无垠的,全新的……大陆! “遵命!我伟大的……主人!” 阿图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旺,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 应天府,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由朱旺派人,跨越了半个地球,辗转数月,才送回来的……“新大陆开发计划书”,以及……随计划书一同送来的,那满满一箱子,几乎要闪瞎他眼睛的,印加纯金面具和阿兹特克宝石饰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拿起一个由整块黄金打造,雕刻着羽蛇神图腾的酒杯,在手中,反复地,摩挲着。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小子……” 他的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赞叹,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敬畏。 “……他这是……真的要给咱,打下一个……日不落啊。”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落在了那片,曾经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名为“亚美利加”的大陆之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艘悬挂着大明龙旗的宝船,满载着丝绸、瓷器和新式火器,从大明的港口出发,跨越浩瀚的太平洋,抵达那片黄金的土地。 他又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华夏子民,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座座崭新的城市,开垦出一片片肥沃的田野。 一个……前所未有的,横跨两大洋的,庞大的……中华帝国,正在他的眼前,缓缓地,升起。 “来人。”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拟旨。” “命:太子朱标,监国。” “命:秦、晋、齐、楚、蜀、湘、代、肃、辽、庆、谷……诸王,即刻起,入‘皇家海军学院’,学习航海之术!” “告诉他们!” 朱元璋猛地一拳,砸在了地图之上,那坚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武英殿! “——一年之后!” “——给咱……分封海外!” ...... 第241章 准备看烟花吧! 朱元璋那道“分封海外”的圣旨,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应天府的宗室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平日里在封地或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藩王们,一夜之间仿佛都被打了鸡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去海外!开辟属于自己的王国! 这个由澳王朱旺描绘的、充满诱惑的蓝图,经过朱元璋亲自背书,瞬间从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大明皇家海军学院这座原本略显冷清的新式学府,立刻成了应天府最热闹的地方。 “听说了吗?秦王殿下为了抢一个‘天文航海学’的旁听名额,昨天差点跟晋王殿下在学院门口打起来!” “何止!蜀王殿下为了能提前摸到那个什么‘六分仪’,直接搬了十箱金子砸给看管器材的教官!” “乖乖……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王爷们,怎么突然都这么好学了?” 市井之间,议论纷纷。 而始作俑者朱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返回大明的“富强”号船长室内,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他的新大陆开拓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 在阿兹特克人近乎狂热的支持下,一支由数万土着士兵和数百大明军官组成的“神罚联军”已经组建完毕。 朱旺毫不吝啬地将缴获的数千支火绳枪和一批简化版火器装备给他们,并全权交给了新任命的“大明驻亚美利加总督”阿图依,让他自行去开拓那片黄金之地。 而他自己,则带着足以让朱元璋都为之震惊的、堆满十艘巨舰的黄金白银和奇珍异宝,踏上了返航的旅途。 “殿下,”马三宝看着海图汇报,“我们已进入南洋海域。按目前航速,再有半月便可抵达应天府。” “嗯。”朱旺点头,放下手中那本关于“玛雅文明”的考察笔记。 “对了,”朱旺想起什么,随口问道,“那些佛郎机工匠和传教士,都还老实吗?” “回殿下,都老实得很。” 一旁的蒋瓛连忙躬身回答,“尤其是新晋的‘西洋伯’范礼安,更是忠心耿耿,每日除了翻译西夷典籍,就是在战俘营里宣扬大明恩德,劝工匠们弃暗投明。” “很好。”朱旺满意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学员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殿下!应天急电!” 朱旺接过电报,只扫一眼,眉头便紧紧锁起。 电报是朱标发来的,内容很短,却充满不祥: “倭寇再犯!登州失陷!速归!” …… 应天府,武英殿。 朱元璋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指着下方跪了一地的兵部和都督府官员怒吼,“数万大军!固若金汤的登州卫!竟然被区区数千倭寇一夜攻破!兵部尚书唐铎呢?他给咱滚哪里去了?!” 一名兵部侍郎战战兢兢地出列回道:“回……回陛下,唐大人已经亲自带兵赶往山东了……” “赶过去有什么用?!黄花菜都凉了!” 朱元璋一脚踹翻面前案几,“咱养你们这帮人何用?!平日里一个个说得比唱得好听,真到了紧要关头,全他娘的是软脚虾!” 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看着暴怒的父亲,也是一脸凝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澳王堂兄远征西洋、大明海军主力尽出之际,倭寇竟会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发动反扑。 根据战报,这次来犯的倭寇与以往那些小打小闹的海盗完全不同。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进退有据,战术素养甚至不亚于大明最精锐的边军! 他们不仅攻陷登州卫,还在山东沿海四处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行径比当年的蒙元鞑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长兴侯耿炳文越众而出,“臣以为此事颇为蹊跷。区区倭寇,何来如此胆量和实力?其背后恐有高人指点,甚至……有内应接应!” 朱元璋闻言,眼中怒火渐渐被冰冷杀机取代。 “内应?” 他冷笑一声,“咱也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跟咱玩里应外合的把戏!” 他转头看向侍立在阴影中的毛骧。 “毛骧!” “臣在!” “给咱彻查!”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从兵部到山东布政使司,再到登州卫的每一个兵丁!但凡有任何可疑之处,不必审问!” “——给咱就地正法!株连三族!” “是!”毛骧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 半个月后,当朱旺的“无敌舰队”终于出现在长江入海口时,大明北方早已烽烟四起,一片狼藉。 倭寇的攻势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猛烈。 他们不仅彻底占据登州,还分兵数路,一路南下袭扰淮安、扬州等地,切断漕运;一路则沿河北上,兵锋直指天津卫! 其战略意图昭然若揭——他们就是靠着在海上的灵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而大明的卫所军在这些悍不畏死、战术灵活的倭寇面前,却显得有些迟钝。 除了少数几次由傅友德、耿炳文等老将指挥的战斗打退敌人攻势,略有斩获外,其余大多一触即溃,望风而逃。 整个朝堂笼罩在一片失败的愁云惨雾中。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澳王朱旺回来了。 他没有举行任何凯旋仪式,甚至没有入京面圣。 他只是将那十船足以让世界疯狂的黄金送入应天府的皇家银行金库。 随后便直接率领那支刚刚经历远洋洗礼、煞气冲天的“无敌舰队”,以及那支由数万“前海盗”组成、渴望用倭寇鲜血换取功名的“东海前锋营”,浩浩荡荡挥师北上! …… 渤海之上,风高浪急。 朱旺站在“富强”号船头,用望远镜遥望着远处那座已陷入火海的天津卫城。 他身后,蓝玉、常茂、陈睿、陈沐灵等人一字排开,神情肃穆。 “旺哥……”常茂看着远处城头上那面狰狞的鬼头旗,咬牙切齿道,“这帮狗娘养的,动作还真他娘的快啊。” 朱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望远镜。他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 他知道,这帮倭寇完了。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惹怒一个刚刚从新大陆满载而归、正愁没地方宣泄那无处安放的“文明与进步”的穿越者。 “传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整个舰队。 “全舰队封锁海面。‘富强’、‘民主’、‘和谐’三舰主炮,准备对地延伸炮击。” “蓝玉,常茂。” “在!” “你二人各率一支陆战队,携带‘没良心炮’和手榴弹,于左右两翼抢滩登陆!记住,我不要你们急于攻城。” “我要你们先用炮火,将城外所有可能藏匿敌军的村庄、树林,都给老子犁一遍!” “陈睿,陈沐灵。” “末将在!” “你二人率‘东海前锋营’,于舰队之后布下口袋阵!我要连一只舢板都不能从天津卫的海面上逃出去!”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舰队如同一台被唤醒的精密战争机器,缓缓露出足以撕裂一切的獠牙。 朱旺缓缓从怀中掏出那个只有他才拥有的、可以直接与京师通话的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按钮。 “老朱。” 对讲机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朱元璋带着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臭小子,你总算到了。” “嗯,到了。”朱旺淡淡说道,“风景不错。” “……”朱元璋一阵气结,“少跟咱废话!你打算怎么打?” 朱旺笑了。他望着远处那座燃烧的城池,望着城头上那面刺眼的鬼面旗,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老朱,”他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咱大明的‘天威’到底有多盛吗?” “今天——” “——我就让你好好地看个够!”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轻声说道: “——准备看烟花吧。” ...... 第242章 四弟,速逃! “烟花?” 武英殿内,朱元璋握着对讲机,听到朱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又好气又好笑。 “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咱开玩笑!”他对着对讲机怒吼,“天津卫都丢了!那是咱大明朝的北大门!你知不知道,那帮倭寇的前锋离北平城都不到两百里了!” “咱告诉你,朱旺!这一仗,你只许胜,不许败!要是让那帮倭寇惊扰了你四哥和你那几个侄子……”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咱就把你和你那支狗屁的‘无敌舰队’,全都填到渤海里去喂王八!” 对讲机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朱旺那依旧懒洋洋却又充满自信的声音: “老朱,把心放回肚子里。” “安心看戏吧。” “嘟——” 通讯被单方面挂断。 “反了!真是反了!”朱元璋气得将对讲机狠狠拍在桌上,却又不敢真用力,生怕把这宝贝拍坏。 他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心中焦虑丝毫不减。虽然他对朱旺的“神仙手段”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这次情况不同。这不再是欺负装备落后的土着,也不是在海上用坚船利炮碾压乌合之众的海盗。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同样装备新式火器、战术素养极高、悍不畏死的百战精锐!而且对方还占据坚固城池,以逸待劳。 朱旺他……真的能赢吗? 就在朱元璋心烦意乱之际,一名钦天监小吏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满是惊骇: “陛……陛下!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朱元璋没好气地吼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比……比天塌下来还可怕!”小吏指着北方天空,声音颤抖,“北……北方……天有异象!!” 朱元璋将信将疑地走出武英殿。当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时,那双早已看淡生死的眸子里,瞬间被前所未有的震撼填满。 只见遥远的天津卫方向,无数道耀眼的流星般的火光拖着长长尾焰,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般从海面呼啸而起!它们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抛物线,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剑,狠狠砸向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 “轰——!!!!!” 即使隔着数百里,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依旧清晰传来!大地微微颤抖。 应天府百姓纷纷从家中跑出,惊恐地望着北方被映红的天空,议论纷纷,以为天神发怒。 只有朱元璋呆呆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比最绚烂的烟火还要璀璨百倍的“流星雨”,脑海中回荡着朱旺刚才那句话: “——准备看烟花吧。” …… 天津卫城头。 倭寇主将织田信长的远房堂弟织田信雄,正举着缴获的大明腰刀,意气风发地对手下武士进行战前动员: “勇士们!”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尖利,“看到了吗?!明国人的舰队已经来了!” “他们就像愚蠢的飞蛾,主动扑向我们准备好的火焰!” “不要怕他们的‘妖炮’!我们身后是坚固的城墙!我们手中有佛郎机人赐予的‘神兵’!” 他高举火绳枪狂热呐喊:“此战便是我们大和民族崛起世界之巅的第一战!”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幕府将军!” “板载——!!!” “板载——!!!” 数千倭寇武士被煽动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然而他们的吼声很快被一阵更恐怖的、来自地狱的呼啸声彻底淹没。 “咻——咻——咻——!” 织田信雄下意识抬头,只见整个天空都被密密麻麻拖着尾焰的“火箭”彻底覆盖! “那……那是什么?!” 这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世界被无尽的毁灭性爆炸彻底吞噬。 轰!轰!轰隆隆——! 朱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玩什么“抢滩登陆”、“围城攻坚”的把戏。他要的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数千枚经过改良、装填高爆炸药和燃烧剂的“康格里夫火箭弹”,从数十艘特殊改装的“火箭发射船”上呼啸而出!以完全不讲道理的地毯式轰炸方式覆盖了整个天津卫城! 坚固的城墙在这场堪称“饱和式打击”的钢铁暴雨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城堡,被轻易撕裂摧毁。城内房屋、箭楼、军营……所有一切都在剧烈爆炸和熊熊烈火中化为齑粉。 那些刚刚还叫嚣“板载”的倭寇武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模样,便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刀和火绳枪,一起被炸成漫天血肉碎末。 …… “富强”号甲板上。 朱旺缓缓放下望远镜。在他视野里,那座曾经坚固的城池已变成一片燃烧的炼狱。 “传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身旁每个人都感到发自灵魂的寒意,“蓝玉,常茂,可以登陆了。” “告诉他们——” “一个不留。” “是!” …… 当蓝玉和常茂率领数万杀红眼的大明将士如潮水般涌入那座早已化为废墟的城市时,迎接他们的再无任何像样抵抗。 只有一片狼藉的尸体,和少数几个在轰炸中侥幸存活、却已被吓破胆、跪在地上屎尿齐流的幸存者。 蓝玉一脚踹开试图抱住他大腿求饶的倭寇,嫌恶地在地上擦了擦战靴。 “他娘的!”他对常茂愤愤骂道,“这仗打得真憋屈!” “咱们上万号人兴师动众跑过来,结果连个正经对手都没碰上!光看着旺哥一个人在那儿放烟花了!” 常茂也哭笑不得。看着周围被炸得奇形怪状的尸体和被夷为平地的建筑,心中对朱旺的敬畏又加深几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神的力量。 就在两人感慨之际,一名锦衣卫神色匆匆跑来: “蓝将军!常将军!” “何事?” “殿下有令!”锦衣卫脸上带着古怪表情,“让您二位立刻停止打扫战场。带上本部最精锐人马,去城里的粮仓和府库看看。” “粮仓?府库?”蓝玉和常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困惑。 这城都被炸成这样了,粮仓和府库里还能剩下什么? …… 当他们带人踹开被炸得扭曲变形的府库大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巨大府库内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而是堆满一箱箱崭新的“洪武十五式”燧发枪!以及数以万计密封完好的定装纸壳弹! 另一边粮仓里更堆满小山般的军粮和草料!其数量之庞大,足以支撑数万大军连续作战三个月! “这怎么回事?!”常茂看着眼前比他们自己装备还要精良的军械彻底懵了,“这帮倭寇是把整个大明兵工厂都搬到天津卫来了吗?!” 蓝玉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缓缓走到一个装满火枪的木箱前,伸手轻抚崭新的枪身。随后目光落在木箱侧面一个被烙铁烫出的小小印记上。 看到那个印记,他身体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常茂,声音都带上颤抖: “茂……茂子……” “这……这是……” “——燕山卫的军械烙印!!”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在巨大沙盘前,对着一众将领意气风发地部署“漠北扫荡”计划: “……传我将令!命:张玉率左军三万出古北口,直插‘捕鱼儿海’!给咱把那北元小皇帝的王庭端了!” “命:朱能率右军三万出喜峰口,沿滦河而上,扫荡沿途所有部落!” “而本王将亲率中军五万,并携带咱最新的‘秘密武器’,从居庸关正面出击!与尔等会师于斡难河畔!” “此战,咱要……” 话未说完,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冲进来: “王……王爷!不……不好了!” “何事惊慌!成何体统!”朱棣不悦呵斥。 “京……京师八百里加急!!”亲兵颤抖着呈上一份盖着东宫太子大印的火漆密令。 朱棣疑惑地拆开密令。 只看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手中密令如同烧红烙铁般掉落在地。 只见上面用朱标亲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四弟,速逃!” ...... 第243章 灭火! 朱棣的手微微颤抖。 那张薄薄的信笺上,朱标因极度仓促而显得歪扭的血字,如同几道猩红的伤口,灼烧着他的眼睛。 “四弟,速逃!” “——王府之下,有炸药!” “炸……药?” 朱棣喃喃重复,这两个字陌生又惊心。 他抬起头,环视这座居住十余年、见证他从青涩皇子成长为塞上雄主的王府。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处处彰显皇家威严。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根基,更是镇守北疆的指挥中枢。 可现在,大哥竟告诉他,这看似固若金汤的王府之下,埋藏着足以将一切夷为平地的炸药! “王爷!”张玉见朱棣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上前扶住,“到底发生了何事?” 朱棣不语,只将密信递过。 张玉接过一看,虎躯剧震,脸色铁青:“这……这怎么可能?!王府禁卫森严,何人能在此埋藏炸药?!” “是啊王爷!”朱能凑近看清内容后,气得须发皆张,“定是有人造谣乱我军心!王爷切不可信!” “不,大哥绝不会以此事玩笑。”朱棣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太了解朱标:仁厚兄长若非确知事态紧急,绝不用血书传讯。 “那……那现在该如何?”张玉慌了,“王爷,若此事为真,王府已成龙潭虎穴,请立刻移驾西山大营暂避!” “撤?”朱棣眼中闪过狠厉光芒。他一生征战,何曾做过逃兵? “若我撤了,岂不正中贼人下怀?”他冷哼,“他们想让我乱、让我怕、让我像丧家之犬般逃跑!” “我偏不!” 他猛地站直,凛冽气势勃发: “传我将令!” “命:朱能,即刻率亲兵护送王妃世子前往西山大营!无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命:张玉,即刻封锁全城!调燕山卫精锐,给本王——挖!” “挖?”张玉一愣。 “对!挖!”朱棣指地切齿,“就算拆了燕王府、翻遍地底,也要把那帮阴沟老鼠和他们埋的脏东西全挖出来!” “至于本王……”他拔出佩剑狠狠插入案几,“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挖!”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朱棣一声令下,北平城瞬间从沉睡惊醒,进入最高战备。 城门紧闭,街道戒严。一队队燕山卫士兵手持火把肃穆穿梭,地毯式搜查。 燕王府内更是一片疯狂。数千士兵挥锹抡镐,在花园、假山、池塘、寝宫各处疯狂挖掘。 一个时辰过去,除腐烂树根与碎石,一无所获。 “王爷……”张玉满头大汗汇报,“弟兄们已挖地三尺,什么也没发现。会不会真是……” 他想说太子情报有误,却不敢出口。 朱棣端坐大殿中央,脸色阴沉。他信大哥。既然大哥说有,就一定有! 挖不到,只说明贼人藏得太深太巧! “继续挖!”声音冰冷坚决,“扩大范围!王府周围民宅、商铺、下水道,统统彻查!” 目光落在那份曾视若珍宝的“飞艇”图纸上:“把王府所有工匠,尤其是最近半年招入的,全带过来!” 他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那些炸药,或许非偷偷埋入,而是在修建修缮时,被堂而皇之砌进墙壁、埋入地基,甚至藏在不起眼的装饰中! …… 渤海之上,“富强”号船长室。 朱旺看着蒋瓛转来的同样密电,眉头紧锁。 “……王府之下,有炸药……四弟,速逃……” 短短数字,他没愤怒,没惊慌,只感一股刺骨寒意。 这不是简单刺杀。 这是一场针对大明皇室、针对他所有布局的精准致命清除! 朱棣若死,北疆必乱。 朱元璋必调全国兵力平叛。 届时他的远征计划将彻底泡汤,无敌舰队被迫返航陷入内战。而暗处敌人,便可趁机……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朱旺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未料对方竟狠毒疯狂至此。 “殿下,”道衍小心问道,“此事如何处置?燕王那边可需支援?” 朱旺摇头。 “老四那边无需操心。”他对朱棣能力有绝对信心。那个能在历史上发动靖难最终登基的男人,绝不会被这等伎俩吓倒。 “既已知情,他必能解决。” “我等现在要做的……”朱旺走到海图前,目光越过北平、倭国,定格南方海域,“是找到制造这‘惊喜’之人。” “大师,”他转身问道,“你以为,此事会是谁所为?” 道衍沉吟片刻:“能有如此手笔胆量,又对燕王府构造熟悉,可神不知鬼不觉埋药……绝非寻常之辈。” “贫僧以为,恐有前朝余孽参与,更少不了大明内部某些‘大人物’配合。” 朱旺点头。 “我亦作此想。” “金陵程氏已倒,吕氏已死。这伙人失朝堂代理人、宫中耳目,按理难兴风浪。” “如今竟能搞出这般动静。” “说明……”朱旺眯起眼,“其后还有比程家、吕氏更强大、藏得更深的真正黑手!” “此人了解我们一切。了解老四,了解我,甚至了解老朱。” “他知我们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 “故择此时机对老四下手,意图一举摧毁我等布局!” 朱旺声音愈冷,如九幽传来: “好……真好……” “既然想玩,本王奉陪到底!” 他抬头下达出人意料的命令: “传我将令!” “全舰队……停止北上!” “啊?”蓝玉常茂齐愣。 “旺哥!不救燕王了?”常茂急问,“那……去哪?” 朱旺未理,只看海图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掉头!” “目标——” 手指从北平一路南划,终停在一个所有人未料之地。 那里是大明财赋重地, 是江南士族大本营, 也是一切阴谋的起源。 “——苏州!” …… “苏州?!” 命令传遍舰队,将士皆惑。 不是北上抗倭援燕王吗?怎突然赴苏?那可是自家地盘! “殿下,”蓝玉劝道,“是否三思?苏州乃财赋重地,若在此动武,恐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动武?”朱旺诡笑,“谁说要动武?” 他淡看蓝玉:“本王此去苏州,是‘做生意’。” “做生意?”蓝玉更懵。 “没错,”朱旺点头,“与那帮江南‘大人物’谈笔关于‘炸药’和‘人命’的大生意。” 未再多言,转身入舱。 留予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 三日后。 苏州,这“人间天堂”迎来不速之客。 当悬挂澳王旗帜的庞大舰队驶入太湖,泊于城外时,全城沸腾。 百姓涌向码头,欲睹“神仙王爷”风采。 士族豪绅却如临大敌,坐立难安。 不知这位以“不按常理出牌”着称的澳王,平津倭患后不回京复命,反带大军来此何为。 莫非……秋后算账? 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然朱旺表现出乎意料。 他未带兵入城,未访官府。 只带马三宝与几名亲随,便服入住城内最豪华的“醉仙楼”。 随后放出风声: “澳王此次来苏,为寻‘故人’。” “并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鉴宝大会’!” “凡有奇珍异宝者,皆可献宝。若入殿下法眼,愿以千金购之!” 消息一出,江南古玩界、商界轰动。 无数怀发财梦的商人藏家,携传家宝蜂拥而至。 醉仙楼前每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朱旺每日顶楼品酒鉴宝,似真为游玩散心的富家公子。 全无历经战火、手握重兵的铁血亲王模样。 然无人知, 这歌舞升平表象下, 一张由锦衣卫、报社记者及朱旺从新大陆带回的擅长追踪潜伏土着战士共织的情报巨网, 正于苏城每个角落无声张开。 …… 醉仙楼顶层雅间。 朱旺随手扔开号称价值连城的宋汝窑瓷瓶,面露不耐: “尽是破烂。就没真好东西?” “殿下,”马三宝低报,“蒋瓛有消息了。” “哦?”朱旺振神,“讲。” “他们找到了为燕王府提供工匠之人。” “谁?” 马三宝附耳说出一名。 “苏州首富沈万三之孙——沈森!” “沈森?”朱旺挑眉,想起在应天府帮他打理报社的沈焱。 “二人何关系?” “回殿下,沈森乃沈焱堂兄。”马三宝答,“当年沈家被抄流放,沈焱家道中落。沈森这支却不知以何手段保全大半家产,在苏城混得风生水起。” “有意思。”朱旺摸下巴,嘴角玩味。 “看来此次……逮到大鱼了。” 他起身至窗边,望楼下熙攘人群,眼中闪过冰冷杀意。 “传令蒋瓛。” “——收网!” “今夜‘鉴宝大会’,本王要亲睹沈大公子献何‘宝贝’!” …… 当晚,醉仙楼。 鉴宝大会如期举行,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江南豪商巨贾、士族名流齐聚,衣华气傲,捧各式锦盒,眼透期待。 朱旺紫袍亲王常服端坐主位,面挂和煦笑容,对每位献宝者点头致意,平易近人。 然只身后马三宝与乔装侍卫的锦衣卫知,那笑下隐着何等雷霆之怒。 “下一位!”马三宝高喊。 一锦衣胖硕中年,堆谄媚笑,抱大锦盒快步上前。 “草民沈森,拜见澳王殿下!” 胖子噗通跪地,五体投地。 “沈森?”朱旺笑望,“久仰大名。闻汝乃苏州首富?” “不敢不敢!”沈森急摆手,一脸惶恐,“殿下面前,草民岂敢称首富。不过做点小生意糊口。” “呵呵,沈老板谦矣。”朱旺指其手中锦盒,“不知今日献何宝?” 沈森立直身,露神秘得意笑: “殿下,草民今日所献,非寻常金银俗物。” 他小心揭开盒盖。 盒内静卧一造型奇特、通体黝黑、似燃过的石头? “这是……” 全场愣住。连朱旺亦皱眉。 沈森疯了?竟以破石糊弄澳王? 然沈森满脸自信,指石夸张高声道: “殿下!此乃天降陨石!” “草民重金购自海外归来的异人!据说石中含‘仙气’!常置身边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草民不敢私藏,特献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陨石?仙气?” 朱旺观石又瞥谄媚沈森,突笑。 笑从低沉渐高,终成肆无忌惮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陨石!好一个仙气!” 他边笑边起,走至沈森前。 伸手从盒中拿起“陨石”。 入手沉,触感凉,带淡淡硫磺硝石混合的熟悉味。 朱旺笑声戛然而止。 眼神此刻比“陨石”更冷。 他视沈森,一字一句道: “沈老板,此‘陨石’确为宝贝。” “只不过……” 手猛发力! “咔嚓!” 看似坚硬的“陨石”竟碎裂! 露出内裹的黑火药! 及一精巧燧发引信! “哗——!” 全场哗然! 众皆惊呆! 这哪是陨石?! 分明是伪装石头的炸弹!! “沈森!”朱旺声如九天惊雷,炸响大厅! “尔好大胆!” “竟敢以此凶物行刺本王?!” 沈森见碎“陨石”、露出的火药引信,彻底傻眼。 “不……不是……殿下冤枉啊!!”他嘶声哭喊,拼命磕头。 “草民真不知啊!这真是那异人售我!我不知它是炸弹啊!” “不知?”朱旺冷笑。 “那你可知……” 他从怀掏出一名单,掷沈森脸上。 “……那些被你派往北平修燕王府的工匠,今在何处?” 沈森见名单,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自己完了。 “来人!”朱旺令下。 埋伏四周的锦衣卫狼扑而上,将沈森及随从全按在地! “给我搜!”朱旺指沈森,声冷无情。 “我倒要看看,这苏州首富肚里还藏多少‘仙气’!” …… 一场针对苏州沈家的抄家,在醉仙楼“鉴宝大会”变“抓捕大会”后迅疾展开。 锦衣卫雷霆手段下,沈森抵抗如笑话。 沈家宅院、商铺、仓库逐一查封。 无数金银财宝箱抬出,堆满苏城街巷。 然最引朱旺兴趣的,非这些。 而是在沈家秘窖中发现的,封封与海外、北平、乃至京中某大人物往来的密信! 书房内。 朱旺阅信,脸色愈沉。 他终于触到那张大网的边缘。 沈森不过一出钱出人的“白手套”。 真正主谋,那幕后操控一切、妄将大明皇室玩弄股掌者…… 朱旺目光落一封密信落款。 无名。 只一奇怪如火图案。 “拜火教?”朱旺蹙眉。 他未闻大明有此组织。 “殿下,”道衍观图案,眼闪凝重。 “此乃波斯明教圣火令!” “波斯明教?”朱旺一愣,“不是早灭了吗?” “不,”道衍摇头,“他们从未灭绝。只是改名隐匿。” “现名为何?” 道衍视朱旺,缓缓吐三字: “——白莲教!” “白莲教……” 朱旺重复此名,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 吕氏为圣女。 难怪能渗宫廷、藩王府、甚至大明军队! 他们竟是那元末掀滔天巨浪,终被朱元璋窃取革命果实的明教! “看来……这是一场跨越两朝的复仇。”朱旺冷笑。 他起身至窗边,望漆黑夜空。 “想复仇?想夺天下?” “好。” “本王给你们机会。” 他猛转身,对道衍蒋瓛下最终命令。 “传令!” “舰队返航!” “目标——” “应天府!” “我要在老朱走前……” “把这帮藏地底的‘火’全浇灭!” ...... 第244章 王法! “舰队返航!” 朱旺这道命令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澳王府内压抑的气氛。沈焱、蒋瓛等人全都愣住了。 返航?回应天府?现在?! “殿下,万万不可!”蒋瓛急步上前,“如今敌暗我明,白莲教在京师根基深厚。您此刻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沈焱也劝道:“是啊殿下!那帮人既敢在燕王府埋设炸药,说明已狗急跳墙。京师之地,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朱旺笑了,笑容中尽是睥睨天下的霸气,“这天下,还没有什么地方是本王去不得的!” 他转身看着这些忠心却畏首畏尾的心腹,缓缓摇头: “你们以为,我朱旺是怕死之人吗?” “你们以为,我这支''无敌舰队''是只能在海上逞威的铁王八吗?” 他走到巨幅世界地图前,手指沿长江黄金水道直划应天府: “你们都看清楚了!”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何为''舰队''?” “舰队,就是移动的国土!炮火所及,便是王法所在!” “他们以为躲在应天府的高墙后就能高枕无忧?” “天真!” 朱旺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 “我偏要回去!” “我偏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这支足以碾碎一切的''无敌舰队''开进他们那自以为是的''龙潭虎穴''!”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亲身体会!” “什么,才叫他娘的……” “——''兵临城下''!” …… 澳王朱旺将率“无敌舰队”凯旋的消息,如狂风般三日传遍朝堂。 应天府顿时陷入诡异的氛围。 市井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他们将澳王视为大明守护神,战无不胜的军神。如今神明归来,自是夹道欢迎,翘首以盼。 酒楼茶肆将《澳王灭倭平南洋》的段子翻来覆去地讲,每次都能引来满堂喝彩。 然而在那些阴暗角落,却是愁云惨雾,风声鹤唳。 秦淮河畔一间不起眼的丝绸商行密室内,数位江南士林大儒乡绅如热锅蚂蚁般焦躁不安。 为首的正是曾在国子监振臂高呼“以死相谏”、如今在士林中颇有名望的钱乙。 “怎么办?!怎么办?!”一个胖乡绅用丝绸手帕擦着冷汗,声音发抖,“那……那个煞星怎么突然回来了?!” “慌什么!”钱乙强作镇定呵斥,但微颤的茶杯暴露了内心恐惧,“他回来便回来!我等皆是朝廷命官,饱读圣贤书,行的是光明正大之事!他还能光天化日之下将我等尽数抓了不成?!” “光明正大?”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冷笑,“钱大人忘了程家的下场了吗?” “那朱旺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在他眼里,什么圣贤之道、朝廷法度,都不过是一张废纸!他只信奉一样东西——” “——他船上的炮!” “如今他大胜归来,声望正隆,又手握''如朕亲临''金牌,节制三军。若他真要在应天府再来一次''炮轰程府''……我等……谁能挡得住?!”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 是啊。谁能挡得住?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胖乡绅声音带上了哭腔,“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陷入绝望死寂时,一个沙哑如九幽传来的声音突然从密室阴影处响起: “诸位,不必惊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脸戴白色鬼面面具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 “你……你是谁?!”钱乙大惊后退。 “我是谁,不重要。”鬼面人缓缓抬头,面具下露出一双充满疯狂与怨毒的眼睛,“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们解决掉那个姓朱的!” …… 皇宫,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啊……”他将一份密报狠狠摔在地上,切齿道,“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咱还没去找他们,竟然还敢主动蹦出来!” 密报内容触目惊心。 自朱旺即将返京的消息传来,应天府地下世界暗流汹涌。 无数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从四面八方涌入京城。 城中各处要害接连发生小规模纵火、骚乱。 甚至守卫皇城的禁军中都发现了白莲教妖人活动的踪迹! 这帮人如闻血腥的鲨鱼,正疯狂集结,准备在朱旺返京那天发动惊天刺杀! “陛下!”太子朱标脸上同样凝重担忧,“旺哥他……锋芒太露了。如今已成众矢之的。儿臣以为,当立刻传旨让他暂缓回京,于海外避锋!京城之事,由我们从长计议!” “避?”朱元璋怒极反笑,“咱朱家的人,什么时候需要''避''了?!” 他猛拍龙椅起身,爆发出睥睨天下的帝王霸气: “他要回来,就让他回来!” “他要闹,就让他闹!” “他要杀,就让他杀个天翻地覆!” 朱元璋眼中寒光骇人: “咱倒要看看,这应天府里藏了多少牛鬼蛇神!正好,借着旺儿这把快刀,给咱一次性清理干净!” 他转身对朱标,语气不容置疑: “传咱旨意!” “命:五军都督府,即刻调集京营三大营十万大军于城外待命!” “命:五城兵马司,封锁应天府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给咱来个关门打狗!” “命:锦衣卫,协同应天府全城戒严!凡有形迹可疑者,准其先斩后奏!” “咱……”朱元璋脸上露出残忍笑容,“就在这武英殿里摆好酒席!” “等着给咱的好侄子……” “——接风洗尘!” …… 长江之上,水天一色。 庞大的“无敌舰队”在万众瞩目下,缓缓驶入应天府江段。 为首的“富强”号甲板上,朱旺身着徐妙语亲手缝制的绣金盘龙黑色亲王礼服,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身后蓝玉、常茂、陈睿、陈沐灵等将领按刀而立,杀气腾腾。 脚下那一百零八门“神威大将军炮”已褪去炮衣,露出狰狞炮口,如蓄势待发的猛兽静待命令。 “殿下,”马三宝低声汇报,“都安排好了。” “嗯。”朱旺点头未回头,淡淡问道,“鱼儿都入网了吗?” “都入网了。”马三宝眼中闪过冰冷杀意,“据沈焱和蒋瓛最新情报,那帮贼人已在通济门外''迎仙楼''设伏。准备在您登岸时引爆炸药,与您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朱旺笑了,笑容充满不屑。 “看来,这帮人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他转身面对战意高昂的将士们,缓缓举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舰队。 “计划有变。” “什么?!”蓝玉和常茂齐愣。 朱旺未理,只望着远处雄伟的应天城,嘴角勾起疯狂弧度。 “所有战舰,不必靠岸。” 他一字一句下达让所有人疯狂的命令: “——给本王调转船头!” “——炮口对准……” 他手指遥指那座酒楼林立、画舫穿梭,被誉为“江南销金窟”的秦淮河畔! “——给本王把那些藏污纳垢的''风雅''之地都犁一遍!” “我不管里面藏着白莲教妖人还是江南士族!” “我不管他们是忠是奸,是善是恶!” “今天,本王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应天府……” 朱旺声如天雷,响彻江面! “——谁,才是真正的王法!” ...... 第245章 一个不留! “炮口……对准秦淮河?!” 朱旺这道命令如同巨石入水,瞬间在“富强”号甲板上掀起惊涛。 “殿下!万万不可!”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是刚归顺不久的陈睿!他“噗通”跪地,脸上惊骇:“殿下!秦淮河是京师腹地,人口稠密,商贾云集!若在那里开炮,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届时民怨沸腾,陛下震怒,您这是自毁前程啊!” 跟在他身后的海盗头目们也纷纷跪下: “是啊殿下!三思啊!” “我等刚归顺,岂能将炮口对准大明百姓!” 他们不怕打仗杀人,却怕朱旺这种完全不按常理的疯狂! 炮轰京城?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传出去,别说他们这些刚洗白的“前海盗”,就是澳王本人,恐怕也要落得“谋逆”罪名,诛连九族! 然而面对众人苦谏,朱旺脸上毫无动容。 他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百姓?”他冷笑,“本王只问你们,那些勾结倭寇、出卖国家的江南士族,算百姓吗?” “那些蛊惑人心、妄图颠覆江山的白莲妖人,算百姓吗?” “那些明知有人行刺本王,却视而不见、暗中提供方便的所谓‘良善商贾’,算百姓吗?!” 每一问都如重锤砸在众人心上,让他们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们!”朱旺声如闷雷,“在本王眼里,他们不是!” “他们是毒瘤!是附着在大明巨轮上吸食血液、妄图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蛀虫!” “对待毒瘤蛀虫,唯一的办法就是……” 他眼中杀机毕露。 “——将他们连同赖以生存的巢穴,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转身不再理会噤若寒蝉的众人,缓缓举起对讲机: “蓝玉,常茂。” “……末将在!”两人艰难挤出回应。 “执行命令。” 甲板陷入死寂。 蓝玉和常茂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此刻犹豫了。他们不怕杀人打仗,但炮轰京城……这命令太重了。 重到不敢接。 就在气氛凝固时,对讲机突然传来另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 “……执行。” 是朱元璋!他竟一直在监听! “爹?!” “陛下?!” 众人大惊! 只听对讲机那头,朱元璋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近乎疯狂的决绝: “……旺儿说的,就是咱的意思。” “咱的大明不需要那些吸血的蛀虫。咱的京城不需要藏污纳垢的销金窟。” “今天,咱就借着旺儿这股东风……” “——给应天府好好刮骨疗毒!” “蓝玉,常茂,两个兔崽子听好了!”朱元璋声音陡然严厉,“谁再敢犹豫,咱先砍了谁的脑袋!” “……是!陛下!” 得此旨意,蓝玉常茂最后顾虑烟消云散。 两人猛转身,眼中重燃嗜血火焰: “传我将令!” “全舰队调转炮口!” “目标——” “——秦淮河!” …… 秦淮河畔,画舫之上。 一群华服江南士族子弟拥着美妓,喝花酒高谈阔论。 “哈哈哈!诸位听说吗?澳王朱旺今日就要回来了!” “听说了!咱们的人在迎仙楼给他准备了‘大礼’!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好!大快人心!此等国贼早该死了!” 为首的是金陵程氏旁系程坤。自程颐被抓、程家倒台,他成了江南士族在应天府新“领头羊”。 他举杯得意笑道:“诸位放心,一切安排妥当。今日便是朱旺死期!” “待他一死,群龙无首。我们便可顺势废除什么‘义务教育’、‘皇家银行’!让应天府重回掌控!” “好!” “程兄高见!” 众人纷纷举杯预祝“大业”成功。 就在他们饮尽美酒瞬间,一阵奇异如死神咆哮的呼啸声突然从江面传来! “什么声音?” 程坤皱眉推开窗户。 下一秒,他脸上笑容彻底凝固。 晴朗天空上,无数黑点拖着长长尾焰,如末日流星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那……那是什么?!”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 …… 炮击持续整整一个时辰。 秦淮河两岸这片“六朝金粉”繁华之地,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定点清除”下化作人间炼狱。 无数画舫被炸粉碎,无数酒楼、商铺及隐藏在风花雪月下的罪恶巢穴,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炮声停歇时,朱旺的“无敌舰队”如巡视领地的狮王,缓缓驶入通济门水关。 迎接他们的是太子朱标亲率的数万京营将士,及跪了一地、劫后余生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 朱旺未理他们,径直下船上马,在一众锦衣卫簇拥下朝已被封锁的“迎仙楼”疾驰而去。 …… 迎仙楼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一片狼藉及空气中未散的硫磺硝石味。 朱旺走进酒楼,一眼便看见安放大堂中央的数十个装满黑火药巨大酒坛,及连接酒坛、通往后院井下的长长引信。 “好手段。” 朱旺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他知道,若非临时改变计划,此刻自己恐怕已与这座酒楼一同化为灰烬。 “殿下。” 蒋瓛押着个吓破胆、瘫软如泥的店小二走进: “殿下,都招了。主使是个戴鬼面面具的神秘人。据交代,那鬼面人是白莲教‘掌火圣使’!” “埋设这些炸药的,是苏州沈家派来的死士!” “沈家……”朱旺眯起眼。 想起醉仙楼献“陨石炸弹”的苏州首富沈森。 看来斩草未除根。 “殿下,”蒋瓛继续汇报,“那鬼面人得知您炮轰秦淮河、未按计划登岸后,已不知所踪。我们的人正在全城搜捕!” “不必了。”朱旺摆手。 “什么?” “一条小鱼而已,跑了就跑了吧。” 朱旺转身望向窗外冒烟的秦淮河废墟,眼中闪烁令人心悸的疯狂光芒。 “因为……” “——真正的大鱼,已经自己跳上岸了。” 他顿了顿,对蒋瓛下达让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头皮发麻的命令: “传我令。” “封锁全城!” “命:蓝玉率神机营接管城防!凡冲击城门者,格杀勿论!” “命:常茂率三千营包围国子监及城内所有大儒府邸!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命:你蒋瓛亲率锦衣卫,协同应天府挨家挨户抄!” “抄谁?”蒋瓛声音微颤。 朱旺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备好的长名单。 上面赫然记录所有与金陵程氏、苏州沈家、“覆明堂”、白莲教有牵连的江南士族名字! “告诉弟兄们,” 朱旺将名单扔到蒋瓛怀中。 “——今晚,本王请全城百姓看最盛大的烟火!” “凡名单之上者……” “——一个不留!” ...... 第246章 收网! 夜,应天府。 这一夜,注定无眠。 无数的火把,如同流动的血色星河,将这座帝国的都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急促的马蹄声,凄厉的哭喊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房门被暴力踹开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令人战栗的……死亡交响乐。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在朱旺那道冰冷的命令之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数万名早已杀红了眼的京营将士和锦衣卫,如同出笼的猛虎。 手持着那份由朱旺亲手拟定的“死亡名单”,扑向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需要审判,不需要证据。 他们需要的,只是……执行! “奉澳王殿下令!彻查谋逆之案!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宣告,在每一个士族府邸的大门前响起。 紧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破门而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为“清流”、“名士”的江南士族们,此刻,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被碾得粉碎。 他们被从温暖的被窝里,从美人的怀抱中,粗暴地拖拽出来,像牲口一样,被绳索捆绑着,跪在了自家的庭院之中。 “冤枉啊!我等……皆是忠良!” “我……我要见陛下!我要面圣!” 面对他们的哭喊与辩解,回答他们的,只有锦衣卫那冰冷的刀鞘和无情的拳脚。 “忠良?”一名锦衣卫千户,一脚踹翻一个试图挣扎的老夫子,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程家被抄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吧?” “现在,晚了!” …… 国子监,这座大明朝的最高学府,此刻,也未能幸免。 常茂亲自率领三千营的精锐,将这里围得是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手无寸铁,却依旧梗着脖子,试图用“圣贤之道”来理论的监生们。 “我等……乃是天子门生!尔等……焉敢如此无礼!” “放下武器!否则,我等……必将联名上书,弹劾尔等武夫乱政!” 常茂听着这些苍白无力的叫嚣,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甚至懒得跟他们废话,只是对着天空,随意地,放了一枪。 “砰!” 清脆的枪响,瞬间便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整个国子监,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常茂吹了吹枪口那不存在的硝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眼前这群早已吓傻了的“天之骄子”。 “弹劾我?”他撇了撇嘴,“欢迎之至。” “不过,在那之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谁他娘的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就先把他这张破嘴,给撕了!” …… 与此同时,皇宫,武英殿。 朱元璋正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龙椅之上。 殿外那震天的喊杀声和凄厉的哭喊声,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一份比朱旺交给蒋瓛的,更长,也更……触目惊心的名单。 那上面,不仅仅有江南士族的名字。 更有……朝中近半的文武官员,甚至是……几个他平日里颇为倚重的,心腹大臣的名字! 这是毛骧,在不久前,刚刚呈上来的。是锦衣卫,耗费了数年心血,才绘制出的,一张盘踞在大明朝堂之上的……“关系网”。 朱元璋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看着他们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 “标儿。”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儿臣在。”一直侍立在旁的朱标,连忙上前。 朱元璋将那份名单,递给了他。 “你看看吧。” 朱标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李……李善长……胡……胡惟庸……他们……他们不是……” “不是早就死了吗?”朱元璋替他说出了那未尽之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凄然的苦笑。 “是啊,他们是死了。” “可他们的根……还活着。” “他们的门生,他们的故吏,他们的姻亲……这张网,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深得多。”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映得一片血红的夜空,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萧索。 “咱这一辈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咱以为,只要把那些不听话的脑袋,都砍了。这天下,就能太平了。” “可现在,咱才发现……咱错了。” “野草,是杀不尽的。只要这土还在,这根还在,春风一吹……它就又生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 “标儿,你说……咱是不是,真的错了?” 朱标看着父亲那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帝王,这个一手缔造了大明王朝的男人,此刻……是真的累了。 他上前一步,从后面,轻轻地,扶住了父亲那不再挺拔的肩膀。 “爹,”他的声音,坚定而又有力,“您没有错。” “错的,不是您。是……这个时代。” “而现在……”朱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与朱旺如出一辙的,充满了希望与自信的光芒。 “——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了。” ……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这座古老的都城时。 应天府,已经恢复了“平静”。 街道,被连夜清洗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城内,近百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士族府邸,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朝堂之上,近三分之一的官位,都空了出来。 而《大明日报》的头版头条,则用一种极为平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公布了昨夜的“战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有江南士族,勾结前朝余孽,豢养倭寇,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天地不容。朕已命澳王朱旺,代天刑罚,将其……尽数诛除!以儆效尤!” “……凡抄没之家产,尽数充入‘皇家义务教育基金会’及‘皇家科学院’,以资……天下公学!” 消息一出,整个大明,再次震动! 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所有人都被朱家这对叔侄,那雷霆万钧、毫不留情的铁血手腕,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对“疯子”面前,任何所谓的“祖宗规矩”、“圣贤之道”,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澳王府,书房。 朱旺正将一份份刚刚整理出来的,从各家抄没的“罪证”,分门别类地,放在桌上。 “殿下,”道衍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罪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您……这是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朱旺笑了,“当然是……废物利用。” 他拿起一份关于某个大儒,私下里强抢民女的供词,在道衍面前晃了晃。 “大师,你看,这位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坛领袖’,若是将他这点‘风雅韵事’,编成评书话本,印上那么个十万八万册,传遍天下。你觉得……会如何?” 道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大笑起来。 “阿弥陀佛!殿下此计……甚妙!甚妙啊!” 他知道,朱旺这是要……诛心! 他要将江南士族那块写着“仁义道德”的遮羞布,彻底地,撕得粉碎!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上人”,背地里,到底是一副怎样肮脏龌龊的嘴脸! “去吧,”朱旺将那份供词,扔给了身旁的沈焱,“告诉咱们的‘记者’们,可以……开始写‘小说’了。” “另外,”朱旺又拿起了一份,关于某个盐商,勾结官员,垄断盐价,牟取暴利的账本,“……告诉何嵘,咱们的‘皇家银行’,可以开始……接收‘不良资产’了。” “告诉杨士奇,咱们的种子公司,是时候……去‘帮助’一下那些,因为‘经营不善’而即将破产的‘同行’了。” “告诉解缙,咱们的‘义务教育’,缺少老师。就从那些被抄家的,识字的‘罪人’家眷里,挑一批‘戴罪立功’的出来,让他们去给泥腿子的孩子……启蒙!” 朱旺的每一道命令,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切割着江南士族那庞大的尸体,将他们最后的一丝价值,都榨取得干干净净。 道衍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风生之间,便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木盒。 “殿下,北平……八百里加急!” 朱旺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布下的那盘棋,最关键的一步……终于来了。 他缓缓地,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书信,没有军报。 只有……半截烧焦的,刻着燕山卫烙印的……枪托! 以及……一张由朱棣亲笔所写的,字迹刚劲有力,却又带着几分潦草的字条。 字条之上,只有简短的,却又充满了无尽信息量的两行字。 “——内鬼已除。” “——谢过堂兄‘赠枪’之情。然,此物过于精巧,北地铁匠愚钝,不堪仿制。望堂兄,不吝再赐‘全貌’,以助小弟,早日为国……扫平北患。” 朱旺看着那半截枪托,又看了看那张字条,突然……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欣慰。 “好!好一个朱老四!” 他知道,朱棣看懂了。 他不仅看懂了自己“借刀杀人”的计策,更用这种极为高明的方式,向自己,也向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做出了最强有力的回应。 烧掉半截枪托,意味着他承认了“军械外流”的事实,主动将这个“把柄”承担了下来,彻底断了敌人继续在此事上做文章的可能。 而索要“全貌”,则是一种更为高明的“示弱”和“表态”。 他在告诉朱旺:我朱棣,承认你的技术比我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愿意……在你划定的规则之内,陪你玩这场游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兄弟情谊了。 这是……两位未来时代执棋者之间,第一次,心照不宣的……默契。 “殿下,”一旁的道衍,看着那半截枪托,眼中,也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燕王殿下此举,一石三鸟,堪称绝妙啊。” “哦?”朱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大师也看出来了?” “然也。”道衍点了点头,“其一,自承其过,堵住了朝堂悠悠之口,让陛下……再无降罪之由。其二,毁去半枪,主动索要,向您示好,表明了他‘甘居其下’,绝无二心之态。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道衍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这是在,逼宫啊。” “逼宫?”朱旺一愣。 “没错。”道衍解释道,“他在逼迫那些,当初陷害他的幕后黑手。他在告诉他们:我朱棣,已经和澳王殿下,站-在了一起。你们当初用来陷害我的‘赃物’,如今,已经成了我从澳王殿下手中,换取更强大利器的‘投名状’。你们……还敢再出手吗?” 朱旺听完,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逼宫’!好一个朱棣!” 他现在,是越来越欣赏自己这位四哥了。 “既然,老四已经把戏台都搭好了……” 朱旺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杀意。 “……那咱们,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唱这出独角戏啊。” 他猛地转身,对着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蒋瓛和沈焱,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我将令!” “——收网!” ...... 第247章 品茶会 “收网!” 朱旺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刺破寂静,在书房内骤然炸响。 蒋瓛与沈焱身躯一震,眼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饿狼般的凶光。 他们等待这一刻,实在太久了! “殿下!”蒋瓛猛地上前抱拳,声音因激动微颤,“从何处着手?” 朱旺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应天府地图前。 此刻地图上早已不是零星红点,而是密密麻麻标注了上百个大小标记——每个标记都代表一个家族、一个商号、一个窝点。 它们如同巨大的蛛网,盘根错节遍布京城每个角落,背后牵连着无数人与事。 “不急。” 朱旺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网太大,鱼太杂。若贸然收网,难免有漏网之鱼,甚至惊动深藏水底的大白鲨。” 他执起朱砂笔,未在已确认的“黑点”上落笔,反而在地图上一个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位置重重画圈。 ——国子监。 “殿下,这是……?”蒋瓛与沈焱俱是一怔。 他们不解,在这收网的关键时刻,为何不先动罪证确凿的乱党,反而要对一群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下手? “你们以为,这张网最可怕之处何在?”朱旺背身问道。 沈焱思忖道:“是他们掌握的巨额财富?” 蒋瓛摇头:“不,是他们盘根错节、遍布朝野的人脉。” “都错了。” 朱旺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智慧: “这张网最可怕之处,在于他们掌控了‘话语权’。” “话语权?” “没错。”朱旺颔首,“他们通过门生故吏影响朝政,借助乡绅名儒左右舆论,甚至通过编撰经义、篡改史书来定义是非对错!” “他们是我大明思想上的‘土皇帝’!” “我们杀了程颐,他们可再捧出‘钱颐’、‘孙颐’;查封沈家,他们又能扶植‘李家’、‘王家’。” “只要思想根基尚在,只要‘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腐朽观念不除,这些人就永远杀不尽、灭不绝!” “所以,”朱旺声音森寒,“在抓人之前,必先刨其根!”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 当日下午,《大明日报》“号外”如雪片般传遍应天大街小巷。 报纸未载燕王府消息,也未报倭寇新闻,整个版面仅以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大字印着令天下读书人疯狂的标题—— 《惊天秘闻:科举舞弊案——是谁动了寒门的未来?!》 内容如平地惊雷,将一桩掩盖数年的惊天大案血淋淋公之于众。 文章以白描手法,详实披露自洪武三年首开科举以来,江南士族如何利用权势人脉勾结考官、泄露试题、冒名顶替,窃取本属寒门子弟的功名! 文末更附蒋瓛连夜“审讯”所得的涉案人员详单——从当朝阁老重臣到地方学政主考,再到那些金榜题名的“天子门生”……每个名字都如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自诩“清流”的士族脸上! 文章最后附有澳王亲撰、充满愤慨与悲悯的“编者按”: “……十年寒窗,悬梁刺股,所求不过‘公平’二字!” “……然当尔等凿壁偷光、雪夜苦读时,有人早已将龙门‘钥匙’揣入怀中。” “……他们偷走的不仅是功名。” “——他们偷走的是你们的希望,是你们的未来,是这个国家给予寒门子弟唯一的上升之梯!” 此文一出,应天彻底沸腾! 尤以国子监数千寒门监生为甚,阅报后彻底疯狂! “无耻!卑鄙!!” “我等苦读十年,竟不如他们一朝舞弊!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严惩!必须严惩!不杀尽窃国之贼,誓不罢休!” 愤怒火焰瞬间燎原! 数千监生头戴方巾、身着儒衫,高擎“清君侧,讨国贼”横幅,如洪流般涌出国子监,直扑涉案官员府邸! 他们堵门高诵圣贤之言,痛斥舞弊者无耻;以石块、烂菜叶及一切可用之物,砸向曾令他们仰望的朱门。 一时间,整个应天陷入一场由“读书人”发起的奇特“文斗”。 …… 武英殿内。 朱元璋望着窗外将几座尚书府围得水泄不通的监生人群,听着隐约传来的愤怒声讨,脸上露出舒心笑容。 “好!好啊!”他拍腿对朱标兴奋道,“这小子真是天才!咱早看那帮结党营私的酸丁不顺眼,苦无由头。没想他这一手……嘿,都不用咱亲自动手!” 朱标望着近乎失控的场面,忧心忡忡: “爹,旺哥此举虽出了恶气。但万一局势失控酿成民变,该如何收场?” “民变?”朱元璋不屑冷哼,“放心,乱不了。” 他指向人群中那些看似维持秩序、实则推波助澜的“便衣记者”与锦衣卫,眼中闪过狡黠: “你旺哥精着呢。这是在玩火。” “但他手里……时刻提着水桶。” …… 当应天“文斗”愈演愈烈,众人目光皆被“科举舞弊案”吸引时,一场真正的血腥“武斗”,在无人注意的暗处悄然展开。 深夜,悦来客栈。 曾为白莲教传信的掌柜正在房中焦躁踱步。白日的游行让他嗅到危险,应天已不再安全。 他必须立刻离开! 匆匆打包细软金银,吹熄油灯正欲从后窗溜走,刚推开窗,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而至。 “掌柜的,”沙哑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么晚要去哪儿?” “你……你是谁?!” 掌柜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晚了。 寒光闪过。 脖颈一凉,永失知觉。 沈焱缓缓收回短刀,以白布拭去血迹,向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数道黑影自客栈各处闪现,无声处理现场。 …… 同一时间,秦淮河畔“怡红院”。 与江南士族牵连甚深的宋主事正欲乘画舫夜遁。 船刚入河心,数艘无标识快船如暗夜鲨群悄然合围。 一场无声的血腥屠杀在秦淮夜色中上演。 无呼喊,无惨叫。 唯闻利刃入肉的闷响及尸体落水的噗通声。 …… 一夜之间。 朱旺地图上所有被圈定的白莲教与江南士族外围据点,皆遭“定点清除”。 所有关联“天花案”、“炸药案”的关键人物,均在这场无声暗杀中人间蒸发。 未留痕迹。 彷佛他们从未存在。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进澳王府书房,朱旺将最后一份写着“目标清除”的报告掷入火盆。 对面坐着同样一夜未眠的道衍。 “殿下,”道衍望着窗外渐复秩序的街道,声音带着敬畏,“您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乃神鬼莫测。” “以一场声势浩大的‘文斗’吸引众目,暗中以最凌厉的‘武斗’斩尽敌酋爪牙。” “如此既掌大义,又清障碍。此后……便可放手收网,擒拿真凶。” 朱旺笑笑未言。 他缓缓起身,走至巨幅应天地图前,执笔将代表威胁的红点逐一划去。 划至最后一个代表“蜀王府”的标记时,他顿了顿。 最终,在那上面轻轻画了一个问号。 “大师,”他背身问道,“你说朱椿那小子,此刻在想什么?” 道衍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 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贫僧以为……” “——他正在等您。” …… 正当朱旺准备对群龙无首的江南士族进行最后“收割”时,皇宫忽传意外消息: 太子朱标以储君之名,邀应天所有士族名流、乡绅耆老,三日后于东宫举办“品茶清谈会”,美其名曰“共商国是,弥合分歧”。 消息传出,朱旺瞬间蹙眉。 他知那位“过于仁厚”的堂弟,终究不忍见血流成河。 这是要出来当“和事佬”了。 “殿下,”蒋瓛满脸不解与焦急,“太子殿下这是何意?他难道不知眼下正是将乱臣贼子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朱旺沉默。 他知朱标并非不知。 只是……做不到。 他做不到如自己、如朱元璋般杀伐果断。心中始终存着儒家读书人的“仁”。 “也罢。” 良久,朱旺长吐浊气。 他知不能再相逼。若伤及兄弟情分,反为不美。 “告诉弟兄们,”他对蒋瓛挥手,“……都歇了吧。” “另外,”唇角勾起玩味弧度,“……替我送份‘贺礼’给太子殿下。” “贺礼?” 朱旺笑了。 “就告诉他——” “——他那场‘品茶会’,本王也去凑个热闹。” ...... 第248章 坠马 东宫,文华殿。 这座昔日专为太子讲经读史的殿宇,今日却成了决定大明未来走向的关键所在。 殿内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太子朱标身着玄色常服端坐主位,面含温和笑意,正与下方分坐两侧的数十位宾客谈笑风生。 这些宾客,无一不是江南士林的泰山北斗——有致仕在家的前朝阁老,有德高望重的乡绅耆老,有富甲一方的盐商巨贾……他们共同构成了江南社会秩序的基石。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却都显得坐立不安。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殿门方向,眼神复杂——有紧张,有期待,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以一己之力将他们经营数百年的“士族荣耀”搅得天翻地覆的“混世魔王”。 …… “太子殿下,”一位白发苍苍、据传是宋濂同窗的老儒颤巍巍端起茶杯,声音沙哑,“老朽斗胆,敢问殿下一句。澳王殿下他……今日真会来吗?” 朱标闻言,笑容微滞。他瞥了眼殿外西斜的日头,心中也是一阵打鼓。 这场“品茶清谈会”是他力排众议,甚至不惜顶着朱元璋压力才促成的。他不想看到堂兄与这些代表江南文脉的士族彻底对立,希望能通过调和化解矛盾,为朝堂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与“元气”。 可日已偏西,朱旺仍不见踪影。 就在他准备派人再去催促时,一个懒洋洋带着调侃的声音从殿外悠悠传来: “哟,这么热闹?” “我说标弟,你这‘品茶会’搞得跟‘鸿门宴’似的。一个个脸色比刚出土的青铜器还难看。” 话音未落,朱旺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口。他依旧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博弈,而是来邻居家串门。 “旺哥!”朱标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相迎。 殿内士族名流却如被施了定身法,全都僵在原地。身体下意识绷紧,眼中充满警惕与畏惧。 朱旺未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朱标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黄绫包裹的方正物件塞到他手里: “标弟,初次登门,没带什么好东西。”他嘿嘿一笑,“这是哥给你的‘贺礼’,不成敬意。” “贺礼?”朱标一愣。 打开黄绫,里面竟是块板砖——一方水泥浇筑、带着粗糙手感的水泥板砖。 朱标彻底懵了。 满座宾客也全都懵了。 送礼送板砖?这是何意?是羞辱吗?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以为澳王要当场“物理说服”太子时,朱旺笑了。 他指着板砖对错愕的朱标缓缓道: “标弟,你看这砖。” “它坚硬,朴实,不加雕饰。” “这,像不像我大明千千万万勤劳朴实的黎民百姓?” 朱标若有所思。 朱旺又拿起桌上一个绘着精美青花的景德镇官窑瓷杯: “你再看这杯。” “它华美,精致,价值连城。” “这,像不像在座诸位,以及那千千万万自诩‘国之栋梁’的士族名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士族代表: “杯,固然精美。但它能盖房子吗?能修堤坝吗?能筑城墙吗?” “不能。” “而砖,”朱旺声音陡然拔高,“……可以!” “标弟,你要记住!”声如洪钟,在殿内回荡,“支撑我大明万里江山的,从来不是这些华美‘杯盏’!” “而是这亿万块看似平凡却坚不可摧的……” “——‘板砖’!” 轰——! 这番“板砖论”如惊雷劈在每个士族名流心上。他们脸色煞白,只觉脸上火辣辣如被当众抽了耳光! 这是赤裸裸的指桑骂槐!这是在骂他们无用! “朱旺!你休得在此妖言惑众!”那顾姓老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旺怒斥,“士农工商,各司其职!我等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是……” “乃是什么?”朱旺冷笑打断,“乃是趴在百姓身上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吗?” “你!” “我什么我?”朱旺一步步逼到老儒面前,眼神冷如刀锋。 “我问你,北元鞑子铁蹄南下烧杀抢掠时,你们这些‘国之栋梁’在哪里?!” “我问你,倭寇屠我沿海百姓辱我国威时,你们这些‘圣贤门生’又在哪里?!” “我问你,黄河决堤万民流离饿殍遍野时,你们这些‘德高望重’的乡绅耆老,除了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之外,又在哪里?!” 每一问都如重锤砸在士族心上,让他们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怎么?没话说了?” 朱旺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平日里你们满口仁义道德指点江山。真到国难当头需要出力时,却比谁躲得都快!” “你们享受国家最高礼遇和最优厚待遇。你们子孙可不事生产,凭门荫轻易获取功名利禄。” “而那些真正为国流血流汗、耕种纳税的黎民百姓,却要世世代代被你们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 “现在,我只不过想给这些‘板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们竟就觉得我在‘动摇国本’、‘败坏纲常’?” 朱旺眼中寒光骇人: “我告诉你们!” “——我朱旺要败的,就是你们这套早已腐朽不堪的狗屁纲常!” “——我朱旺要动的,就是你们这帮蛀虫的命根子!” 他猛转身,不再理会那群被吓破胆的“杯盏”,而对被他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朱标一字一句道: “标弟,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嘴脸。” “一群色厉内荏自私自利,除了动嘴皮子便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以为今日请他们来是‘弥合分歧’?” 朱旺笑了,笑容充满怜悯。 “不,你是在与虎谋皮。” “对待豺狼,唯一的办法不是讲道理。” 他伸手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动作。 “——而是打断他们的脊梁,敲碎他们的牙齿!” “让他们永远学会敬畏!” …… 当夜,东宫毓庆宫。 朱标独坐冰冷台阶,望着天边残月久久无言。 朱旺白日的言辞,那血淋淋的现实,仍在他脑中回荡。 他一直以为治国靠“仁”,是以德服人,以理教化。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或许真的错了。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复杂。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是朱旺。 “还在想白天的事?” 朱旺递过一壶酒,在他身边坐下。 朱标接过酒壶猛灌一口,辛辣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 “旺哥……”声音沙哑迷茫,“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你没有错。”朱旺摇头,“你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是缺点。尤其对未来的君主而言。” “但是,”朱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睿智光芒,“只有‘仁’而无‘威’的君主坐不稳江山。” “你需要一把刀。” 他看着朱标缓缓道:“一把能为你斩断荆棘扫清障碍的快刀。” “而我,”朱旺笑了,笑容充满自信与担当,“愿意做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朱标身躯剧震。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堂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暖流。 “旺哥……” “别急着感动。”朱旺摆手,“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朱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坐稳这个太子之位。不,是坐稳这个皇帝之位!” “我要你成为比你爹、比历史上任何帝王都更伟大的千古一帝!” “我要你在我为你扫清大明所有内部障碍后,能真正将目光投向那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 “标弟,你愿意与我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吗?” 朱标望着朱旺眼中那仿佛能点亮黑夜的璀璨光芒,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此刻燃烧起来! 他猛地起身将壶中烈酒一饮而尽! 狠狠将酒壶摔在地上! “好!” 一声怒吼响彻东宫! “——我跟你干了!” …… 就在朱家两位未来掌舵人于东宫达成“神圣同盟”时,一个意外消息从遥远的北平以八百里加急传回应天。 武英殿内。 朱元璋看着手中密报,整个人都愣住了。 密报内容很简单。 却又很离奇。 ——燕王朱棣于北平西山大营“意外”坠马。 ——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 第249章 准备清场 朱元璋手攥着那份来自北平的加急军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陛下!”大太监吴吉祥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老皇帝却猛地挥开他,死死盯着那份军报,指节捏得发白,脸上血色尽褪。 “坠马……昏迷不醒?”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老四弓马娴熟,武艺超群!怎会无故坠马?!” “是阴谋!定是阴谋!” 滔天怒火瞬间焚尽理智,他一脚踹翻御案,笔墨奏折散落一地。 “毛骧!滚进来!!”咆哮声震彻殿宇。 毛骧连滚带爬冲入,伏地不敢抬头。 “查!”朱元璋双目赤红,指着北方一字一顿,“给咱彻查!就算把北平城翻过来,也要揪出幕后黑手!咱要将他碎尸万段!诛其九族!” “是!陛下!”毛骧魂飞魄散,领命仓皇退下。 武英殿内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声。 …… 东宫,文华殿。 朱标闻讯抛下政务疾步赶来,见父皇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痛。 “爹……” “标儿,”朱元璋缓缓转身,眸中威严尽散,只剩疲惫与悲凉,“咱是不是错了?不该把他们分封到那虎狼之地?” 朱标鼻尖一酸,紧紧握住父亲冰凉的手: “爹,您没错。四弟吉人天相,定会化险为夷。”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不信。坠马昏迷,在这医疗匮乏的年代,几乎等同于死亡宣判。 …… 噩耗如瘟疫般传遍应天,京城笼罩在压抑诡谲的气氛中。 有人悲痛,有人惋惜,更多暗处的牛鬼蛇神开始蠢蠢欲动。 蜀王府。 朱椿默然看着密报在烛火中化为灰烬。 “传令,”声音平静无波,“即日起王府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与外界接触。” 待长史退下,他独倚窗边望月,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 演武场上意气风发的四哥,中洲岛上谈笑风生的堂兄……种种画面交织。 “山雨欲来啊。” 他轻声叹息,缓缓合上窗扉。 …… 风暴中心的澳王府却灯火通明。 朱旺端坐书房,面前铺开新绘的人体神经图谱。道衍、蒋瓛、沈焱及被连夜请来的李惟贤围立一旁,神情凝重。 “殿下,”蒋瓛急怒交加,“北平已乱!燕王重伤消息传开,军心动荡,将领私下串联!覆明堂余孽死灰复燃,四处散播谣言!” “江南士族也在背后动作,”沈焱补充,“暗中接触秦王、晋王等藩王,言语多有挑拨!” 朱旺面不改色,执红铅笔在图谱特定位置画圈——后脑延髓。 “大师,查得如何?”他头也不回。 道衍奉上卷宗:“回殿下,已查明。贫僧查阅百年坠马记载,发现蹊跷。” “寻常坠马多伤四肢躯干,纵伤头颅亦多为前额侧面。如燕王这般直击后脑要害致人假死昏迷者……”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 “——贫僧只在东瀛伊贺流忍术秘典中见过类似记载!” “伊贺忍者?!”满座皆惊。 “不错。”道衍颔首,“伊贺流有独门暗杀手法‘天星坠’,以淬毒细针百步外精准刺入后脑死穴。中者立陷假死,脉搏呼吸微不可察。无特制解药,七日内心脉枯竭而亡!” “好歹毒!”常茂目眦欲裂,一拳捶在桌上,“又是这群倭寇!” “不。”朱旺缓缓摇头。 他指向北平局势密报,冷声道:“光凭几个忍者掀不起这般风浪。” “能精准掌握老四行踪,在他戒备最严的西山大营下手;能在他坠马后立刻煽动全城骚乱;能把这盆脏水天衣无缝泼向前朝余孽……” 朱旺眼中寒光骇人。 “背后必有庞大组织统一调度!”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这组织就在大明内部!” 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推论震慑。一个能渗透藩王大营、调动前朝余孽、勾结东瀛忍者、将朝堂玩弄股掌的神秘组织? 简直天方夜谭! “殿下……”蒋瓛声音发颤,“您是说……?” 朱旺未答,起身走至巨幅世界地图前。 目光从应天扫向北平,从云南移至倭国,掠过鬼见愁与马六甲,最终定格在那片充满黄金与阴谋的新大陆。 “我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恍然顿悟。 “原来如此。” “好一招环环相扣,好一招瞒天过海。” 他猛转身,对迷惑的众人露出冰冷笑容。 “不必猜了。” “我知道是谁。” 他一字一顿吐出那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名字: “——白莲教!” “不,更准确地说——” “是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躲在幕后看我们自相残杀的……” “——‘鬼面圣使’!” …… 当夜,一艘无标识的明轮试验船如鬼魅般驶出龙江港。 船上仅有朱旺及其最精锐忠诚的“皇家特战队”。 他们装备着当世最顶尖的致命武器——改良版“洪武十七式”连发步枪、加装红外夜视仪的无声狙击弩、足以炸碎任何防御的高爆炸药。 目标并非北平或应天。 而是长江入海口那个毫不起眼、早已废弃的前朝水师基地—— 太仓,刘家港! …… 漆黑船舱内,蒋瓛看着刚破译的北平情报,面露不解: “殿下,真要去刘家港?燕王殿下若撑不住……” “他撑得住。”黑暗中传来朱旺不容置疑的声音,“我已让道衍以我的名义送去‘大礼’,足以让他反败为胜。” “至于我们……” 朱旺眼中狼光闪烁。 “要去会会那条真正的大鱼!” “你以为他们费尽心机刺杀藩王、煽动内乱,只为复辟蒙元或重掌白莲教?” “不,他们胃口大得多。” “他们要的是我们手中所有‘科学’与技术!” “而刘家港那个伪装成前朝遗迹的地方……” 朱旺冷笑,一字一顿: “——正是他们窃取仿制我们所有秘密的……” “——‘超级兵工厂’!” …… 与此同时,刘家港地下深处秘密基地。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数千名被掳来的顶尖工匠在鬼面圣使监督下,日夜仿制大明新式武器——从神威大将军炮到洪武十五式燧发枪,甚至船坞中还有艘与“富强”号七八分相似的山寨战列舰! “圣使大人!”面具头目匆匆来报,“北平消息……朱棣没死!” “哦?”鬼面圣使声音沙哑冰冷。 “非但没死,”头目续道,“他率燕山卫以雷霆之势拔除我们在北平所有据点!安插燕山卫的内应全被清洗!” “废物。” 鬼面圣使冷嗤。 “不过无妨。”眼中闪过残忍笑意,“朱棣没死更好。” “朱元璋那老匹夫必疑心其他藩王。届时诸王相争,手足相残……大明必陷内乱!” “而我们可趁此良机……” 话音未落,整个基地猛地剧烈震颤!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自头顶传来,花岗岩穹顶被恐怖力量撕裂,碎石泥土如暴雨倾泻! “怎么回事?!”鬼面圣使大惊抬头。 透过炸开的窟窿,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地狱景象—— 漆黑夜空中,一艘比他见过任何船只都庞大恐怖的钢铁巨兽正无声悬浮! 那是朱旺的终极王牌,由道衍监工、集大明顶尖工匠与无数资源打造的…… ——“和谐”号战略级武装飞艇! 飞艇吊舱下,朱旺一身黑色特战服,手持狰狞加特林机枪,嘴角勾起死神般的冰冷弧度。 他按下对讲机: “——目标已锁定。” “——准备清场。” ...... 第250章 价值! “清场。” 朱旺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遍飞艇每个角落。那声音平淡得不带情绪,却像开启地狱之门的敕令,瞬间点燃所有特战队员的杀意。 “哒哒哒哒哒哒——!!!!!” 六管加特林机枪发出标志性的死神咆哮! 一条金属与火焰构成的死亡长鞭从天而降,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抽向下方混乱的地下基地! 子弹如暴雨倾泻。坚固岩石被轻易撕裂,精密器械火星四溅,暴露在火力下的血肉之躯如麦秆般成片倒下,瞬间化作漫天血雾碎肉。 这已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来自天空的、单方面的工业化屠杀! “魔……魔鬼!这是魔鬼!!” “快跑啊!!” 基地内,方才还为“杰作”沾沾自喜的工匠叛军们,被这来自未知维度的打击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扔掉武器如无头苍蝇在狭窄空间乱窜,寻求一线生机。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死亡弹雨下,任何躲藏都苍白无力。 …… 鬼面圣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枪声响起刹那,他如猎豹般扑向身旁石柱,险险躲过首轮扫射。 他背靠石柱,耳闻死神镰刀收割生命的恐怖声响,脚下大地因爆炸持续震颤,心中首次涌起名为“恐惧”的情绪。 飞艇?那是什么怪物?! 他自诩掌控一切,将大明皇室玩弄股掌,甚至已成功逼朱家最强两位藩王走向自相残杀。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本该在天津卫焦头烂额的澳王朱旺竟会从天而降!以如此般的方式! “撤退!快!引爆炸药!同归于尽!!”鬼面圣使声嘶力竭对幸存核心头目下达最后命令。 话音未落。 “砰!” 沉闷清脆的狙击枪响穿透战场喧嚣。 他身旁正冲向引爆装置的头目脑袋如西瓜轰然炸裂! 鬼面圣使猛回头,只见被炸开的穹顶边缘,一个持“神铳”的黑影静立,枪口青烟袅袅。 是马三宝! “想跑?” 朱旺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从天而降,如上帝审判回荡基地每个角落。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哒哒哒哒哒哒——!” 更猛烈火舌再次从天而降,精准封锁所有通往引爆装置的通道。 鬼面圣使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所有谋划野心在这跨越时代的碾压力量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缓缓摘下白色鬼面。 面具下露出一张让朱旺都感意外的年轻俊美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愤怒,只剩棋输一着的病态平静。 他抬头望向空中如般的钢铁巨兽,望向那个居高临下俯瞰他的男人。 嘴角缓缓勾起诡异弧度。 “朱旺……”他喃喃自语,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赢了。” “但是……” “——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毫不犹豫咬碎藏于齿间的剧毒毒囊。 黑血顺嘴角流下。身体软软倒地。那双曾充满疯狂野心的眸子,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死死盯着空中朱旺,充满无尽怨毒与一丝嘲弄。 …… 战斗很快结束。 当朱旺率特战队从飞艇索降踏入这座地下兵工厂时,这里已成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与硝烟,令人作呕。幸存叛军早已放弃抵抗,跪地瑟瑟发抖,等待胜利者审判。 朱旺未理会他们。目光径直落在那具冰冷的鬼面圣使尸体上。 “殿下,”蒋瓛躬身汇报,“此人身份不明。查遍锦衣卫密档,未见相貌匹配者。” “嗯。”朱旺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蹲身细看那张年轻陌生的脸。这确实不属于他知的任何历史人物。但那双眼睛……那双死后仍充满怨毒嘲弄的眼睛,让他感到莫名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 “殿下,”沈焱捧着一堆从基地各处搜集的残破账本密信走来,“大部分文书已在战斗中损毁。这是仅存部分。” 朱旺接过焦黑纸张细看。大多内容已无法辨认。但其中一封未烧尽、写给金陵程氏的密信引起他注意。 信的内容是关于如何“捧杀”他、挑起藩王内斗的阴谋。信末落款处,熟悉的拜火教圣火令图案旁,潦草写着一个未完成批注。 那字迹张狂而熟悉。 朱旺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字迹! 那是…… ——朱桂! 那个被他亲手扔到“鬼见愁”“劳动改造”的十三弟! 轰——! 瞬间,所有零散线索在朱旺脑中串联成完整恐怖的逻辑链! 怪不得!怪不得鬼面圣使对大明朝堂了如指掌!怪不得他能轻易挑拨藩王关系!怪不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熟悉! 原来…… 真正幕后黑手一直藏在他眼皮底下!甚至是他亲手放出去的! “好……好啊……好一个……朱桂……” 朱旺缓缓起身,喃喃自语,声冷如万年玄冰。 他笑了。笑得癫狂,笑得充满无尽杀意。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殿下!!” “旺哥!!” 蒋瓛、沈焱、马三宝等人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朱旺摆手示意无碍。他死死攥着那封密信,英俊脸上首次露出比魔鬼更可怕的狰狞笑容。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被那个看似愚蠢暴戾、实则心机深沉的弟弟彻头彻尾耍了! 什么“覆明堂”,什么“白莲教”,从头到尾都只是朱桂搅乱大明、掩盖真实目的的棋子! 他真正要的从来不是复辟蒙元或颠覆大明。 他要的是皇位!要借这场由他导演的天下大乱铲除所有皇子竞争对手,再以“救世主”姿态登场收拾残局,名正言顺坐上龙椅! 好一招“黄雀在后”!好一招“窃国之策”! “传我将令!” 朱旺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瓛!” “臣在!” “立刻八百里加急传讯京师!禀告陛下、太子——蜀王朱椿有变!立即控制其在京所有党羽!” “沈焱!” “属下在!” “立刻让你手下所有‘记者’,将‘覆明堂’、‘白莲教’与蜀王府勾结谋逆的‘真相’传遍天下!我要朱椿身败名裂!” “马三宝!” “奴婢在!” “立刻返回‘无敌舰队’!告知蓝玉、常茂——舰队不必再回京师!” 朱旺缓缓抬头,目光穿透虚空落向遥远的西南。 那里是蜀地。也是朱椿的封地! “——全舰队南下!” “目标——” “——成都府!”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疯狂的复仇火焰。 “告诉他们……” “——本王要亲自去……‘平叛’!” …… 与此同时,遥远北平。 燕王府内。 朱棣看着手中同样由加密电报传来的天津卫与应天府最新情报,陷入长久沉默。 身旁站着刚从应天返回的道衍。 “殿下,”道衍打破沉默,“您都看明白了吧?” 朱棣长吐浊气。 “明白了。” 他看着电报,脸上露出既钦佩又忌惮的复杂表情。 “我这位堂兄……真是好手段啊。” 他原以为自己那招“借力打力,自证清白”已算高明。可与朱旺这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一网打尽”的连环杀局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不仅算到了那帮人的阴谋,”朱棣喃喃自语,“甚至连我的反应、父皇和太子大哥的反应都算得毫厘不差。” “他借我手清除北方隐患,巩固我的地位。” “又借父皇和大哥之手,在京城掀起针对江南士族的滔天巨浪。” “如今……”朱棣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又将所有罪名推到老十三和蜀王朱椿头上?” “不,不对。”道衍摇头,“不是蜀王。是整个白莲教及其背后所有隐藏势力。” “澳王殿下他……”道衍看着朱棣一字一句道,“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他要借这次‘平叛’大义,将大明内部所有阻碍他前进的顽石一次性清理干净!” 朱棣闻言久久无言。 他缓缓走到巨幅漠北沙盘前,看着代表北元残余势力的红色小旗,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传令!” 声音洪亮坚定,响彻帅府! “——备战!”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天下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他必须用一场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向南方堂兄、向父皇、向整个大明—— ——证明他燕王朱棣的价值! ...... 第251章 《大明宪法》 应天府的雷霆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朱旺率领着“无敌舰队”那庞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长江之上时,这场由他一手导演,席卷了整个江南官场和士林的“清洗运动”,已经落下了帷幕。 数十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士族门阀,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数千名与“谋逆案”有所牵连的官员、乡绅、商贾,被抄家下狱,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漫长的流放与苦役。 而那张曾经笼罩在大明朝堂之上的,由白莲教、江南士族和前朝余孽共同编织的阴谋大网,也在这场狂风暴雨之中,被撕得粉碎。 然而,朱旺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站在“富强”号的甲板上,遥望着远处那座雄伟的京城轮廓,眉头,始终紧紧地锁着。 “殿下,”道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还在为……朱桂之事,烦心?” 朱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鬼面圣使的真实身份,这个足以让整个皇室都为之蒙羞的惊天秘密,被他死死地压了下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朱元璋。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一旦捅出去,所引发的后果,将远比一场“科举舞弊案”或“江南士族谋逆案”,要严重得多。 那不仅仅是一个皇子的堕落,更关系到……整个大明宗室的颜面,关系到……皇权的稳定。 朱桂,必须死。 但绝不能,以“白莲教圣使”的身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大师,”朱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说……一个人,怎么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在此之前,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愚蠢、暴戾、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道衍双手合十,口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陀。殿下,这世间最可怕的,并非是张牙舞爪的猛虎,而是……披着羊皮的饿狼。” “朱桂此人,心性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贫僧……亦是生平仅见。”道衍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善于利用人性的贪婪与恐惧,将白莲教的狂热、江南士族的野心、前朝余孽的仇恨,都巧妙地编织在一起,为己所用。他甚至……连自己的亲兄长,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当成牺牲的棋子。” “若非殿下您,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提前引爆了这场危机。恐怕……不出十年,这大明的江山,真的要……易主了。” 朱旺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道衍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若不是自己这个“变数”的出现,历史,或许真的会按照朱桂设计的剧本走下去。 朱棣被构陷谋反,与朝廷陷入内战。 其他藩王,在江南士族的挑拨下,或拥兵自重,或互相攻伐。 而朱标,则会因为兄弟相残,心力交瘁,最终……郁郁而终。 届时,整个大明,将陷入一片内乱的火海之中。 而他朱桂,便可以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以“救世主”的姿态,从海外,带着他那支由海盗、倭寇和佛郎机人组成的“联合舰队”,强势归来,收拾残局。 好一招……“驱虎吞狼,黄雀在后”! “只可惜……”朱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这只‘螳螂’,手里……还藏着一把加特林。” “殿下,”道衍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连忙劝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豫王殿下如今,毕竟还在‘鬼见愁’,受陈睿节制。我军主力若尽数回京,万一……” “没有万一。”朱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我留陈睿父女,不是让他们去当山大王的。” 他转过身,看着道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师,你以为,我将‘鬼见愁’,更名为‘大明皇家海军第一惩戒营’,是闹着玩的吗?” “告诉陈沐灵,她的‘领航员’生涯,提前结束了。我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朱桂的人头。” “若是做不到……”朱旺顿了顿,眼中,再无一丝感情。 “——那他们整个陈氏一族,便一起,给他陪葬吧。” …… 当朱旺的舰队,再次返回龙江港时。 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万民欢腾的盛况。 整个码头,一片肃杀。 朱元璋亲率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所有在京宗室,以及……内阁六部九卿,所有三品以上的大员,身着素服,静立于码头之上。 在他们的身后,是数千名同样身着素衣,神情悲怆的……“天才少年班”和“皇家医学院”的学员们。 他们在等。 等那些,在东海之上,为国捐躯的英烈们……魂归故里。 当“富强”号缓缓靠岸,当那数百口覆盖着大明龙旗的灵柩,由海军将士们,小心翼翼地,从船上抬下时。 整个码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悲怆的哭声。 朱元璋缓缓地,走上前。 他没有去看朱旺,也没有去看蓝玉和常茂。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了那些冰冷的灵柩之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其中一口灵柩上的龙旗,那双早已看淡了生死的眸子里,第一次,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孩子们……”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苍老,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自责。 “……咱……接你们,回家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数百名文武百官,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怒吼道: “都给咱……跪下!” “为我大明……忠魂送行!” “噗通——” 以太子朱标为首,所有的人,无论王侯将相,皆在这一刻,双膝跪地。 整个龙江港码头,只剩下朱元璋和朱旺,以及……那些抬着灵柩的,海军将士们,还站着。 “旺儿。”朱元璋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同样眼圈泛红的侄子,声音,缓和了下来。 “这笔血债,咱……记下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机。 “你放手去做。” “——需要咱做什么,说!” 朱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悲痛。 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对着朱元璋,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陛下!” “臣,请旨!” “——开海!” “——练兵!” “——灭倭!” …… 当天下午,武英殿。 一场决定了大明未来国运的,最高级别的廷议,正式召开。 参与者,只有寥寥数人—— 皇帝朱元璋、太子朱标、澳王朱旺,以及……内阁六部的,九位尚书。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朱元璋将那份由朱旺亲自起草的,题为《关于建立大明海洋霸权及未来百年全球战略之构想》的奏报,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众人看完那份充满了“殖民”、“贸易区”、“关税壁垒”、“以夷制夷”等闻所-未闻词汇的,堪称“惊世骇俗”的奏报后。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迷茫。 他们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圣贤之道,在澳王殿下这份充满了“离经叛道”思想的“治国方略”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都……都看完了吧?”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说吧,都……有什么看法?” 户部尚书曾泰,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潮红,那是极度兴奋所致。 “陛下!”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臣……臣以为,殿下此策……乃是……天授之策!是足以让我大明,国祚延绵千载的……不世奇功啊!” “什么狗屁的‘重农抑商’!什么狗屁的‘海禁’!”这位昔日里最是谨小慎微的“财神爷”,此刻,却如同一个狂热的信徒,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若是能按照殿下所言,开海贸,收关税,建立‘皇家银行’,掌控天下金融!我大明……何愁国库不丰?何愁百姓不富?!” “届时,钱粮堆积如山,我等……还需为区区军费,而在此争论不休吗?!” 兵部尚书唐铎,也跟着站了起来,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狂热。 “曾大人所言极是!陛下!殿下之‘全球战略’,更是……神来之笔!” “将那帮只会惹是生非的藩王,都给咱扔到海外去!让他们去抢!去夺!去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如此一来,我大明内部,再无内耗之忧。而外部,则多了数十个……忠心耿耿的‘海外兵团’!此消彼长之下,我大明……何愁天下不定?!” 紧接着,工部尚书赵俊、新任的礼部尚书余瑱…… 一个个曾经还对朱旺心存疑虑的朝廷重臣,此刻,都仿佛被集体“洗脑”了一般,纷纷站了出来,用最华丽的辞藻,最激动的语气,表达着他们对这份“伟大蓝图”的……无上支持!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幅,他从未见过的,君臣同心,众志成城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自己的儿子—— 太子朱标。 “标儿。” “你……以为如何?” 朱标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激动与狂热,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属于储君的沉稳与睿智。 他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 “回父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儿臣以为……” “——此策,可行。” “然,国之大政,非同儿戏。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越是宏伟之蓝图,越需……谨慎行之。”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失去理智的重臣。 “诸位大人,只看到了‘开海’之利,可曾想过……‘开海’之弊?” “我大明,承平已久。百姓,安于农耕。贸然开海,必将有无数百姓,弃田从商,逐利而去。届时,农桑之本,会否动摇?” “我大明,海疆万里,卫所林立。然,水师疲敝,战船老旧。一旦国门大开,引来那西夷之觊觎,我等……又当如何御之?” “最重要的是……”朱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朱旺的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人心。” “当无尽的财富,从海外涌入。当商贾之地位,日益高涨。当‘利’字当头,取代了‘义’字……” “我大明朝,那传承了千年的……礼崩乐坏,又该……何去何从?” 朱标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便浇熄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团狂热的火焰。 是啊。 他们只看到了光明,却忽略了……光明背后,那更为深邃的……黑暗。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沉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旺,却突然,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朱标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标弟。”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你能看到这些,很好。” “非常好。”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光芒。 “你们所担忧的,我……都想到了。” “而我,也早已……为这一切,准备好了……答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他早已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真正的……“杀手锏”。 “——《大明……宪法》!” ...... 第252章 全军出击! “《大明……宪法》?” 这个由四个再寻常不过的汉字,组合而成的全新词汇,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在大殿之内盘旋,让在场所有的大明精英们,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与茫然。 “宪法……是何物?” 户部尚书曾泰,作为内阁之中最好学的“问题宝宝”,第一个忍不住,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朱旺看着众人那副“你快说啊,说完我们好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爽不已。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期待已久的,“普法”小课堂。 “所谓‘宪法’,”他缓缓地踱步,声音沉稳而又清晰,“简而言之,便是……国之根本大法。” “它,将是我大明朝,所有法律的‘母法’。任何新颁布的律令,都不得与此法相抵触。若有抵触……”朱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则视为无效!”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凌驾于所有法律之上?连皇帝新颁布的律令都可视为无效?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了。 这简直是……一道悬在皇权之上的“紧箍咒”!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死死地盯着朱旺,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杀机。 他可以容忍朱旺的“无法无天”,可以容忍他的“大逆不道”。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任何东西,敢于挑战他手中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然而,面对朱元璋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意,朱旺却恍若未闻。 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心中,定有疑虑。定会觉得,此法……是在削弱皇权,是在动摇国本。” “但,我请诸位,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脸色最为难看的,太子朱标的身上。 “标弟,我问你,自秦皇汉武以来,我华夏历经数个皇朝更迭,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你可知,这其中的根源,到底何在?” 朱标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熟读史书的储君,都感到一阵无力。 “是……是土地兼并?是天灾人祸?是……君主昏聩,奸臣当道?”他试探着,说出了几个可能的答案。 “都对,也都……不对。”朱旺摇了摇头。 “这些,都只是‘表’,而非‘里’。” “真正的根源,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黄钟大吕,在大殿内回荡。 “——那就是,权力……没有被关进笼子里!” “权力,如同猛虎。若无枷锁束缚,它便会肆无-忌惮地,吞噬一切!” “一个英明的君主,或许可以凭借其过人的智慧和坚强的意志,驾驭这头猛虎,开创一番盛世。如始皇帝,如汉武帝,如……陛下您。” 朱旺对着朱元璋,微微一躬身,继续说道:“但……谁又能保证,您的子子孙孙,都能如您这般,英明神武呢?” “万一,出现一个如那嘉靖般的‘道君皇帝’呢?万一,出现一个沉迷于木工的‘天启皇帝’呢?” “届时,这头失控的猛虎,便会成为奸臣、宦官、外戚手中,为祸天下的工具!他们可以假借皇权之名,肆意妄为,败坏朝纲,鱼肉百姓!而整个国家,除了‘改朝换代’,竟无任何……纠错之机制!” “这,才是我华夏数千年来,一次又一次,陷入‘兴亡循环’的……真正根源!” 朱旺的这番话,振聋发聩,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反思之中。 就连朱元璋,眼中那冰冷的杀机,也渐渐地,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凝重的思索所取代。 他知道,朱旺说的,是事实。 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他可以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他可以为子孙后代,杀尽所有的功臣宿将,扫清所有的障碍。 但他却无法保证,他的子孙后代里,不会出现……败家子。 “那……”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依你之见,这‘宪法’,便能……将这头猛虎,关进笼子里?” “没错。”朱旺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本《大明宪法》,将由我,与内阁六部,以及……即将成立的‘皇家科学院’的诸位院士,共同起草。” “它将明确地,规定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它将规定‘民’之权。明确我大明子民,生而为人,所应享有的基本权利。如,人身不受侵犯之权,财产不受侵夺之权,以及……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之权!” “第二,它将规定‘官’之权。明确从一品大员,到九品末吏,其权力之边界。让他们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凡有越界者,无论官阶高低,皆以‘违宪’论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旺的目光,直视着朱元璋,毫不退缩,“……它将规定‘君’之权!” “它将以法律的形式,明确皇帝陛下,作为国家元首,所拥有的神圣权力。如,统领全国军队,任免内阁百官,以及……对国之大政的,最终决定权。” “但是,”朱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它同样,也会规定,即便是皇帝,也必须……在这部根本大法所允许的范围之内,行使权力!” “皇帝,亦当……与法同治!” “放肆!” 一声怒喝,从一旁传来。 不是朱元璋,而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兵部尚书,唐铎! 这位脾气火爆的战争狂人,此刻正怒目圆睁,指着朱旺,浑身发抖。 “澳王殿下!你……你此言,乃是大逆不道!陛下乃天子!富有四海,君权神授!岂能……岂能与凡俗法律,相提并论!你这是要……动摇我大明之国本啊!” “臣附议!” “请殿下收回此言!” 一时间,殿内数位对皇权忠心耿耿的老臣,纷纷出列,对朱旺进行声讨。 然而,朱旺却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只看着一个人—— ——龙椅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大明皇帝,朱元璋。 他知道,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只在这个男人的手中。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元璋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良久,良久。 朱元璋才缓缓地,从龙椅之上,站起了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地,走下了御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朱旺的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这个侄子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而又坚定的声音,缓缓说道: “咱……这一辈子,要过饭,当过和尚,造过反,也……杀过人。” “咱不怕史书上,骂咱是暴君,是屠夫。” “咱只怕……咱死后,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个江山,会重蹈前元之覆辙,会再次……亡于内耗,亡于腐败。” 他看着朱旺,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连朱标都从未见过的……柔情与……托付。 “你小子……说得对。” “是咱……想岔了。” “权力,这头猛虎……是时候,该给它……套上一个笼子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足以让整个历史都为之震颤的声音,宣布道: “传咱旨意!” “即日起,由澳王朱旺,领衔!” “太子朱标,协同!” “内阁六部,皇家科学院,共同参与!” “——为我大明,为我朱家子孙后代……” “——编撰《大明宪法》!” …… 当天夜里,坤宁宫。 马皇后一边为朱元璋按-摩着太阳穴,一边担忧地问道:“重八,你今日……真的决定了?将这‘立宪’之权,尽数交予旺儿?” “嗯。”朱元璋闭着眼睛,疲惫地应了一声。 “可……可你就不怕吗?”马皇后迟疑地问道,“万一……万一他借此机会,架空了皇权……” “怕?”朱元璋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笑了。 “妹子,你以为,咱是真的……老糊涂了吗?” “什么?” 朱元璋坐起身,得意地说道:“你以为,咱今天,是被他那小子给说服的?” “咱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马皇后,嘿嘿一笑。 “这小子,又是要搞‘义务教育’,又是要搞‘科技革命’,又是要搞‘全球贸易’。他摊子铺得这么大,最缺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人!是……听他话,懂他那些‘歪理’的人!” “而这《大明宪法》,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筛子’!” 朱元璋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你想想,谁会支持他‘立宪’?是那些一心为民,有开拓精神的能臣干吏。” “而谁,又会反对他?是那些固步自封,只知维护自身利益的腐儒和勋贵!” “通过编撰宪法这件事,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朝堂之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借着咱的手,将那些敢于阻挡他前进的‘顽石’,都……一一搬开!”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好一招……‘请君入瓮’!”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马皇后听完,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只觉得……这对叔侄,简直就是……两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 就在朱元璋自以为已经看穿了朱旺所有“阴谋”的同时。 遥远的北平,燕王府。 朱棣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新落成的厂房之内。 在他的面前,一架充满了科幻色彩的,由无数根轻质木材和蒙皮构成的……巨大骨架,已经初具雏形。 正是……“和谐”号飞艇的山寨版! “王爷!”负责监工的张玉,一脸兴奋地前来汇报,“都……都准备好了!” 朱棣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他知道,自己那位堂兄,已经在大明的南方,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而他,也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要用一场前所未有的,辉煌的胜利,来向世人证明—— 他,燕王朱棣,同样……是这个伟大时代的……主角!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数万名,早已整装待发,杀气腾腾的燕山铁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传我将令!” “——目标,漠北!” “——全军……出击!” ...... 第253章 小蘑菇 “全军……出击!” 朱棣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北平城外萧瑟的秋风中炸响。 数万名早已按捺不住的燕山铁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汇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的尘土,向着那片广袤无垠的漠北草原,席卷而去! 只是,这一次,在这支无敌铁骑的头顶之上,还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同伴”。 一架体型略显笨拙,外形与朱旺那艘“和谐”号有着七八分相似,却终究显得有些“山寨”的飞艇,正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缓缓地,升上了天空。 它,便是朱棣这段时间以来,倾尽王府之力,秘密打造出的,“大明北方方面军”的第一代空中侦察单位——“长风”号! 虽然,由于技术和材料的限制,这艘“长风”号,还无法像它的“正版”前辈那样,搭载重型武器,进行空中打击。 但,仅仅是它那能够“浮空而行,日行千里”的侦察能力,便已足以,彻底颠覆整个草原的战争形态! ……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应天府。 武英殿内。 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由北平六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朱棣的“请战”奏报,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老四!”他将奏报扔在御案上,对着身旁的朱标,笑骂道,“真是个急性子!咱这边还没给他正式下令呢,他倒好,自己……就先打出去了!” “不过……”朱元璋的脸上,又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欣慰,“……有咱当年的风范!就是要这么打!就是要趁着那帮鞑子还没反应过来,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朱标看着奏报上,朱棣那张狂而又自信的笔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四弟,这头被父皇压抑了多年的猛虎,终于……要出笼了。 “爹,”他有些担忧地说道,“四弟此举,虽然勇猛,但……是否有些太过冒险了?孤军深入,粮草补给,恐难为继啊。” “怕什么!”朱元璋大手一挥,脸上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你忘了,他手里,还有旺儿给他的那份‘大礼’呢!” “有那‘长风’号在天上看着,方圆百里之内,敌军的任何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还怕什么埋伏?怕什么奇袭?” “至于粮草……”朱元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草原上,有的是牛羊!敌人,就是最好的粮仓!”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广阔的漠北之地。 “标儿,你看着吧。”他的声音,充满了帝王的豪情,“这一战,将是我大明,对北元残余势力的……最后一战!” “从此以后,这片草原之上,将再无‘北元’!” “——只有,我大明朝的……‘漠北都护府’!” …… 就在朱棣于北疆,掀起滔天战火的同时。 应天府,中洲岛上。 一场更为深刻、也更为影响深远的“战争”,也同样,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皇家科学院”,这座如今已成为大明朝“最高思想殿堂”的机构之内。 一场关于《大明宪法》草案的,最终审议大会,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大讲堂内,座无虚席。 主位之上,坐着的,是太子朱标。 他的左手边,是以澳王朱旺为首的,“改革派”的代表。其成员,包括了道衍、解缙、杨士奇、何嵘等一众“澳王心腹”。 而他的右手边,则是以当朝大儒方孝孺为首的,“保守派”的代表。其成员,大多是那些被朱旺从诏狱里“请”出来,学问渊博,却思想僵化的……老学士。 双方,已经为了这部将决定大明未来的“根本大法”,争论了整整十天十夜。 “……不行!此条,老夫……万万不能同意!” 方孝孺须发皆张,指着草案上的一条,气得浑身发抖。 “‘凡大明子民,无论男女,皆有平等接受教育之权利。’这……这成何体统?!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她们入学识字,与男子同窗,岂不是……乱了纲常,坏了人伦?!” 坐在他对面的解缙,立刻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方先生此言差矣!殿下曾言,‘妇女能顶半边天’!为何女子,就不能读书识字?我朝之孝慈高皇后,不也是知书达理,方能母仪天下,辅佐陛下,开创盛世吗?” “再者说,”解缙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如今我皇家医学院之中,徐王妃、蓝小姐等一众未来之王妃,皆在埋首苦读,钻研医术。按照方先生的逻辑,难道……她们,也都是‘无德’之人吗?” “你!”方孝孺被解缙这番话,噎得是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解缙这是在拿皇室,在拿那些他根本得罪不起的勋贵,来压他! 眼看“男女平等”这一条,就要被强行通过。 另一位老儒,又站了出来,指着另一条,提出了质疑。 “殿下!太子殿下!此条……也万万不可啊!” “‘废除‘堕民’、‘匠户’、‘军户’等世袭户籍制度。凡我大明子民,皆可自由择业,自由迁徙。’这……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是啊!”另一人也跟着附和道,“若人人都可自由择业,那这田,谁来种?这兵,谁来当?这城墙,谁来修?国之根本,必将动摇啊!” 这一次,站出来反驳的,是新任的银行行长,何嵘。 “诸位先生,”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力量,“你们只看到了‘乱’,却未看到……‘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将其世世代代,禁锢于一方土地,一种职业之上,这与那被圈养的牲畜,有何异哉?” “唯有‘流动’,方能产生‘活力’!” “让农民的儿子,有机会成为商人;让工匠的儿子,有机会成为士兵;让士兵的儿子,有机会……通过读书,成为像诸位先生一样的,国之栋梁!” “如此,天下人才,方能如活水般,源源不绝!我大明,才能永葆生机,长盛不衰!” 何嵘的这番“人才流动论”,说得是在情在理,让那帮老儒们,再次哑口无言。 …… 类似的争论,在这十天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从“三权分立”的雏形(设立独立的“最高法院”和“都察院”,以监督皇权和行政权),到“议会制度”的萌芽(提议设立由各阶层代表组成的“下议院”,以辅佐太子监国)。 朱旺抛出的每一个“现代”理念,都像一颗颗重磅炸弹,不断地,冲击着这些传统儒臣们那早已僵化的思想。 而朱标,则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裁判”,始终保持着中立,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给予了双方,充分的,辩论的自由。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关于“立法”的争论。 这更是一场……新旧思想的,激烈碰撞! 而他,和他的大明,正处在这场伟大变革的……十字路口。 ……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清晨。 当双方,为了草案的最后一条——“论‘皇帝’是否也应一体纳税”这个问题,吵得是面红耳-赤,几乎要当场打起来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大讲堂的门口。 是朱元璋! 他身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半旧的方巾,若不是身后跟着几个气息沉稳的内侍,看起来,就跟一个乡下来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都……都吵完了?” 老朱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嘈杂的大讲堂,安静了下来。 “参见陛下!” 所有人,包括朱标在内,都连忙起身,跪倒在地。 “都起来吧。”朱元璋摆了摆手,径直地,走到了讲台的中央。 他拿起那份被众人争论了十天十夜的,厚厚的《大明宪法》草案,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着。 整个大讲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将会如何,裁决这部……足以颠覆他亲手建立的,整个帝国秩序的……“根本大法”。 良久,良久。 朱元璋才缓缓地,合上了草案。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神情忐忑的“保守派”。 扫过那些眼神炽热的“改革派”。 扫过他那满脸忧虑的儿子。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角落里,仿佛事不关己一般,闭目养神的……侄子身上。 “朱旺。” “嗯?”朱旺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咱问你。”朱元璋指着手中的草案,沉声问道,“这上面写的……‘皇帝一体纳税’。是你……想出来的?” 朱旺耸了耸肩:“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天下都是咱的!咱收自己的税,你觉得……这合理吗?!” 朱旺看着他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却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朱元璋的面前,拿起桌上的另一支笔,在那份草案的封面上,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草案,重新,推回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老朱,”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你又错了。” “这不是你的天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封建时代,都为之颤抖的,惊天之言。 “——这是,天下人的……天下!” …… 朱元璋呆住了。 满朝的文武,也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朱旺,看着他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革命”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朱旺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朱,你以为,我让你纳税,是为了那点钱吗?” 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让你,也让未来的每一个朱家子孙,都记住一件事。” “你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你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你们,也需要……为这个国家的繁荣与强大,尽自己的一份……‘义务’!” “这,才叫真正的……” “——与国同休!”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朱旺,看着他眼中那坦荡无比,不带丝毫私心的光芒,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帝王猜忌,也终于……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拿起了桌上的那支笔。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那份《大明宪法》草案的封面上,在朱旺的名字旁边,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朱元璋。 签完,他将笔,递给了身旁,早已看得热泪盈眶的……朱标。 “标儿,”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该你了。” …… 当天下午。 一份由皇帝、太子、澳王,以及内阁六部、皇家科学院,联合署名的《大明宪法草案·第一稿》,被以《大明日报》增刊的形式,发往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并,向全天下,公开征集……修改意见! 消息一出,天下……再次沸腾! 而朱旺,则婉拒了朱元璋留他用膳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菱洲的实验室里。 他从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由铅打造的盒子。 盒-子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奇异的……石头。 正是,他当初从沈森那个“陨石炸弹”中,得到的……铀矿石! “宪法,只是第一步……” 朱旺看着那块石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比那铀矿石,还要明亮,还要……疯狂的光芒。 “想要让这头猛虎,永远听话……” “……还得给它,再套上一道,名为‘毁灭’的……终极枷锁啊。” 他缓缓地,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那个,他许久未曾使用的,加密频道。 “——‘和谐’号,听到请回答。” “——‘小蘑菇’……该种了。” ...... 第254章 欢迎弃暗投明! 当然,小蘑菇一时半会还弄不出来。 但是另一个件倒是很快就有了眉目。 “——编撰《大明宪法》!” …… 翌日。 一份由皇帝、太子、澳王,以及内阁六部、皇家科学院,联合署名的《大明宪法草案·第一稿》,被以《大明日报》增刊的形式,发往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并向全天下公开征集……修改意见! 消息一出,整个大明彻底沸腾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颁布一道新政,也不是一场仅限于官场和士林的内部讨论。 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是皇帝,第一次将那至高无上的“立法权”,与天下万民……共享! …… 应天府,国子监。 当最新的《大明日报》增刊,被送到监生们的手中时。 整个学府,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讨论氛围之中。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凡大明子民,无论出身,皆有平等接受教育之权利’!这句话……竟然真的被写进国之根本大法里了!” 一个出身寒门的监生,手捧着报纸,激动得热泪盈眶。 “何止是教育!” 另一个监生,指着报纸上的另一条款,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看这里!‘凡大明子民,其私人财产,受律法保护,非经合法程序,不得侵犯’!这……这意味着,咱们辛辛苦苦置办的田产家业,再也不怕被那些权贵们,随意巧取豪夺了啊!” “还有这里!‘凡涉案者,非经三司会审,不得定罪’!‘严禁刑讯逼供’!天啊……我大明,终于……终于要有真正的王法了吗?!” 对于这些饱读圣贤之书,心中怀揣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理想的年轻学子而言,《宪法》草案中所描绘的那个“以法治国”、“人人平等”的理想国度,几乎完美地契合了他们所有的政治幻想。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而那些曾经对朱旺还颇有微词的“清流”们,此刻,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澳王殿下拿出的这部“根本大法”,其格局之宏大,思虑之周密,远超他们的想象。 虽然,其中不乏一些“离经叛道”的条款,比如那个依旧让他们感到别扭的“男女平等”和“婚姻自由”。 但瑕不掩瑜。 他们知道,一个崭新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 与士林中的激动与振奋不同,那些刚刚才在“炮轰程府”事件中,被狠狠敲打了一番的江南士族们,在看到这份《宪法》草案时,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苏州,顾府。 顾家的老家主,看着报纸上那一个个刺眼的条款,只觉得一阵阵的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他颓然地瘫坐在太师椅上,口中喃喃自语。 “什么‘人人平等’?什么‘财产保护’?什么‘一体纳税’?” “这……这哪里是在立宪?” “——这分明是……在要我们这些世家门阀的……命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这些所谓的“上等人”,之所以能够世代富贵,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不平等”! 靠的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可以凌驾于普通百姓之上的……特权! 他们可以凭借门荫,轻易地获得官职。 他们可以利用权势,兼并土地垄断生意。 他们甚至可以……草菅人命,而不用承担任何法律的制裁。 可现在,朱旺竟然要用一部“宪法”,将他们所有的特权,都关进笼子里!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不行!绝对不行!”一个年轻的族人,愤愤不平地站了出来,“家主!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若是此法真的颁行,我等……与那些泥腿子,还有何异?!” “那你想如何?”顾老家主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去反对吗?去上书吗?” “你没看到程家的下场吗?” “你以为,澳王殿下那一百多门‘神威大将军炮’,是吃素的吗?” 那年轻人闻言,瞬间便蔫了。 是啊。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反对,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看起来极为精明的管家,却缓缓地,走了出来。 “老爷,”他躬身行了一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明着不行,咱们……或许可以来点……暗的。” “哦?” “老爷您想,”那管家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这《宪法》,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有一个最大的漏洞。” “什么漏洞?” “——民心。” 那管家笑了,笑得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澳王殿下,不是要‘公开征集修改意见’吗?” “那我们……便‘顺应’这民心,给他……好好地,提一提!”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大明朝,都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全民大讨论”。 《大明日报》的编辑部,每日里都会收到数以千计的,来自全国各地的“修改意见”。 这些意见,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赞美的,有痛骂的。 而朱旺,则下了一道死命令—— 无论是什么意见,无论观点多么荒谬,只要不是人身攻击,一律……原文刊登! 于是乎,一幕幕令人啼笑皆非的“神仙打架”,便开始在报纸的版面上,激烈地上演。 “……草民以为,‘人人平等’甚好!但草民家隔壁的王二麻子,欠我三斗米至今未还!此等无赖,岂能与我平等?请殿下明察!” “……小女子以为,‘婚姻自由’乃是天经地义!我与邻村的李家哥哥早已私定终身,奈何我爹嫌他家贫,非要将我嫁给城里的张员外!恳请殿下为小女子做主!” “……贫僧以为,‘信仰自由’一条,当将‘佛教’列为我大明国教!如此,方能教化万民,普度众生……” “放屁!我道教才是本土正宗!三清祖师爷在上,岂容尔等西来秃驴在此饶舌!” 这场大讨论,像一场思想的启蒙运动,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将“权利”、“义务”、“法律”等全新的概念,根植到了每一个大明百姓的心中。 然而,就在这场看似热闹非凡的讨论,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一股诡异的“暗流”,却开始悄然地,涌现了出来。 一篇篇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包藏祸心的文章,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了报纸的角落里。 “……古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今,朝廷大开民智,令贩夫走卒,亦可议论国是。长此以往,民心浮动,上下失序,恐非国家之福啊……” “……澳王殿下之‘开海’大策,固然能富国强兵。然,海外皆蛮夷之地,多有瘴气瘟疫。若与彼辈通商,将那域外之疾,带入我中华腹地,其后果……不堪设想!” “……更有甚者,听闻那‘皇家科学院’,竟在暗中研究‘人体解剖’之术!此乃毁伤发肤,悖逆人伦之举!与禽兽何异?!” 这些文章,写得是引经据典,言辞恳切,极具迷惑性。 它们巧妙地,利用了百姓们对未知的恐惧,对传统的敬畏,开始在民间,散播着一种……对新政,对“科学”,对朱旺本人的……不信任和恐慌情绪。 …… 中洲岛,报社总部。 道衍将一沓整理好的报纸和密报,放在了朱旺的面前。 “殿下,您看。”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鱼儿,开始咬钩了。” 朱旺拿起那些报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已久的笑容。 “很好。”他将报纸缓缓地放下,“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后湖。 “他们以为,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就能煽动民意,就能逼我就范吗?” “天真。” 他转过身,看着道衍,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般的兴奋光芒。 “大师,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何要将那‘活字印刷术’,看得比火炮还重吗?” “今天,” “——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舆论战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下达了命令。 “第一,传令《大明日报》。” “从明日起,开设一个新的版面,名为——‘走近科学’!” “我要你,亲自执笔!用最简单、最通俗的语言,向全天下的百姓,普及什么是‘细菌’,什么是‘病毒’,什么是‘人体循环系统’!我要让他们知道,所谓的‘瘴气’,不过是微生物在作祟!所谓的‘解剖’,乃是医学进步之基石!” “第二,传令沈焱的‘皇家调查局’。” “让他手下所有的‘记者’,都给咱动起来!去给我……挖!把那些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大儒’、‘名士’们,他们平日里男盗女娼、欺男霸女的丑事,都给我……原原本本地,挖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设崩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令何嵘的‘皇家银行’。” “启动……最高级别的金融制裁!” “凡是在报纸上,发表过‘反动’言论者,及其背后的家族、商号。一律……冻结其在皇家银行的所有账户!停止对其一切商业贷款!” “我要让这帮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亲身体会一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什么,叫他娘的……” “——‘降维打击’!” …… 当天下午,就在朱旺的命令,刚刚下达不久。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突然求见。 是……方孝孺。 书房之内。 这位昔日的大儒,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 他看着朱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混杂着羞愧、挣扎与恳求的表情。 “殿下……”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单,“……老朽……有罪。” “这些人,”他指着名单,声音沙哑地说道,“……皆是老朽的至交好友,也是……此次‘舆论风波’的……幕后推手。” “老朽……恳请殿下,看在……看在圣贤书的份上,能……能对他们,网开一面。” 朱旺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痛苦的挣扎,突然笑了。 他没有去接那份名单。 而是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欢迎弃暗投明。” ...... 第255章 擂鼓助威 “欢迎……弃暗投明?” 方孝孺呆呆地看着朱旺,一时之间,竟没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本是怀着“舍生取义”,甚至是“以死相谏”的决心而来。 他以为,自己递上这份名单,等同于背叛了整个江南士林,也必将引来澳王殿下的猜忌和羞辱。 可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如此轻飘飘的一句玩笑。 朱旺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 他将那份名单,轻轻地从方孝孺颤抖的手中抽出,看都未看,便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殿下!您这是……”方孝孺大惊失色。 “方先生,”朱旺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了一杯热茶,“你以为,我真的需要这份名单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在我这里,早就有一份,比你这份……更长,也更全的名单。” 方孝孺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早已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掌控之中。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不过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将所有敌人,都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自己今天这番“仗义执言”,在他看来,恐怕……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可笑表演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与挫败感,涌上了方孝孺的心头。 朱旺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摇了摇头,将一杯热茶,推到了方孝孺的面前。 “先生,您又错了。” 他的声音,变得诚恳起来。 “我留下您,甚至……将您‘请’到我的科学院来。并非是为了羞辱您,更不是为了看您的笑话。” “而是因为……”朱旺站起身,对着这位在另一个时空,宁死不屈,被诛十族的一代大儒,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小子朱旺,需要先生的……帮助。” 方孝孺彻底被朱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懵了。 “殿……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他连忙起身,想要去扶,却被朱旺按住了肩膀。 “先生,请听我一言。” 朱旺的目光,变得无比真诚。 “我知道,先生心中,存的是‘圣贤之道’,是‘天下大公’。” “而小子我,所行之事,看似离经叛道,实则……与先生之道,并无二致。我们想要的,不过是……同一个东西。” “——一个,真正富强、文明、且……人人如龙的……大明!” “只是,”朱旺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小子我,手段,或许……过激了些。杀伐之心,也……重了些。” “我能打碎一个旧世界。但想要建立一个新世界……” 他看着方孝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像先生您这样,心中真正怀有‘仁’与‘道’的……掌舵人!” “小子恳请先生,出任我‘皇家科学院’……第一任,祭酒!” “助小子,为我大明……为我华夏,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道统!” …… 当天下午。 一篇由“皇家科学院祭酒”,方孝孺,亲自撰写的文章,以《大明日报》增刊的形式,再次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文章的标题,只有短短的八个字,却充满了振聋发聩的力量—— 《格物亦是道,科学即是仁》 在这篇文章里,方孝孺以一个传统儒家大儒的视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而又包容的胸怀,对朱旺所提出的“科学”理念,进行了系统的……阐述与……升华。 他引经据典,从《大学》中的“格物致知”,到程朱理学的“理”,再到阳明心学的“心”,雄辩地论证了,“科学”……并非是与“圣贤之道”相悖的“奇技淫巧”。 恰恰相反! “科学”,正是“圣人”探究天地至理,实现“内圣外王”的……终极法门! “……何为‘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为‘小仁’。使天下万民,皆能吃饱穿暖,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病有所医,此方为……‘大仁’!” “……澳王殿下,创神农之种,解万民之饥馑;立牛痘之法,救苍生于疾苦;办义务之学,开万世之民智。其所行之事,虽惊世骇俗,然其心……无一不体现着‘圣人’那最纯粹的……‘仁心’啊!” “……故,老朽以为,格物,便是求道!科学,便是行仁!此二者,本就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我辈读书人,当摒弃门户之见,拥抱时代之变革,以‘科学’为器,以‘仁道’为心,方能真正地,实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宏愿!” 这篇文章一出,整个大明士林,彻底……失声了。 如果说,朱旺之前的文章,是一柄锋利无比,足以撕开一切伪装的手术刀。 那么,方孝孺的这篇文章,便是一剂……效力无穷的,足以改变思想的……镇静剂。 连他们最敬重,被视为“读书种子”的方孝孺,都“叛变”了。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去反对呢? 于是乎,那场原本还暗流汹涌,眼看着就要演变成一场“文斗”与“武斗”相结合的全面冲突的风波,就这么……戏剧性地,烟消云散了。 那些曾经还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士族们,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最温顺的绵羊。 他们不仅主动撤回了那些“反动”文章,甚至还争先恐后地,向“皇家义务教育基金会”,捐献了大量的“助学款”,以示……“悔过”。 …… 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的报纸,以及毛骧呈上来的,关于江南士族们“幡然悔悟”的密报,是哭笑不得。 “这小子……”他指着朱旺的名字,对着身旁的朱标,感慨道,“……真是把这‘杀人’和‘诛心’的手段,给玩绝了啊。” “先是用炮火,打断他们的骨头,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怕’。” “然后再让方孝孺,出来给他们讲道理,熬鸡汤,告诉他们什么是‘道’。” “一打一拉,一硬一软……”朱元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既有欣慰,又有几分嫉妒的表情。 “……这御下之术,他娘的……比咱都会玩了。” 朱标看着父皇那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也是忍俊不禁。 但他心中,对朱旺的敬佩,却又加深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堂兄,正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将这个庞大而又陈腐的帝国,推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却又充满了无限希望的……未来。 …… 就在整个大明朝堂,都沉浸在一种“思想大解放”的奇特氛围中时。 一场真正的,关系到帝国未来百年国运的……“大考”,也终于,悄然来临。 大明皇家海军学院,毕业大典。 暨,“无敌舰队”……首次远洋拉练誓师大会! 龙江港码头之上,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富强”号、“民主”号、“和谐”号,这三艘经过了数月紧张舾装和调试的钢铁巨兽,终于,以一种完全体的姿态,第一次,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一百零八门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崭新的大明龙旗,在数十丈高的桅杆之上,迎风招展。 数千名身着崭新蓝色海军制服的年轻学员,精神抖擞地,在宽阔的甲板上,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朱元璋亲率太子朱标,以及……所有在京的皇子亲王,文武百官,登上了“富强”号的甲板。 当他亲手,将那面代表着“无敌舰队”最高指挥权的,绣着“澳”字的帅旗,郑重地,交到朱旺的手中时。 整个码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旺儿。”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早已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而又锐利的侄子,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与……期许。 “……此去,前路漫漫,风高浪急。” “——给咱,保重!” 朱旺接过帅旗,对着这位为他付出了一切,信任了一切的叔父,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陛下放心!” “——臣,定不辱命!” …… “启航——!” 伴随着朱旺那声嘹亮的号令,以及……那一百零八门巨炮同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礼炮轰鸣! 大明“无敌舰队”,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驶离了港湾。 他们的第一站,不是倭国,也不是南洋。 而是…… 遥远的,冰封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北方!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手中那份由朱旺亲笔所写的,措辞极为“客气”的……“军情通报”,是又好气,又好笑。 “……老四亲启:” “……闻,漠北鞑子,死灰复燃,于草原之上,集结重兵,意图南下。小弟心忧北境安危,特率‘无敌舰队’,北上‘协防’。预计……十日之内,抵达天津卫。届时,或需老四‘支援’些许粮草马匹,以壮军威……” “……另,此次还特意为老四,带来了一份‘厚礼’。乃是最新研制出的,‘陆海两用,自行火炮’。此物,威力巨大,日行千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相信……定能为老四,扫平漠北,助一臂之力……” “…… 此炮技术复杂,操作不易。为免老四军中将士,操作不当,酿成意外。已命海军学院‘炮兵系’全体师生,随舰前往。届时,可于北平城外,与燕山卫将士,进行一番‘友好’的……军事交流。” “狗屁的‘协防’!狗屁的‘交流’!” 朱棣将信纸狠狠地拍在桌上,笑骂道:“呵呵,分明是嫌咱上次‘扫荡’得不够干净,亲自……跑来抢功劳了!” 他身旁的道衍,却是抚须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殿下,您又错了。” “哦?” “澳王殿下此举,非为抢功。”道衍缓缓说道,“……乃是,送功!” “送功?”朱棣一愣。 “然也。”道衍点了点头,“殿下您想,澳王殿下之舰队,虽船坚炮利,然……终究是水师。于那草原之上,终究是……无用武之地。” “他此番北上,名为‘协防’,实为……‘武装游行’!” “他是在向那北元残部,向整个漠北草原,展示我大明朝,那无可匹敌的……海上神威!” “他这是在……为您即将开始的‘漠北决战’……” 道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擂鼓助威啊!” ...... 第256章 釜山行 渤海之上,巨浪滔天。 一支由数百艘大小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劈波斩浪,向着天津卫的方向,高速航行。 舰队的最中央,那三艘如同海上山脉般的“大明级”战列舰,更是气势磅礴,威压四海。高耸的桅杆,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黑洞洞的炮口,则像是凝视着深渊的魔神之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这,便是朱旺的“无敌舰队”。 一支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正渴望着用一场更大的胜利,来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存在的……海上凶兽! …… “富强”号,船长室内。 朱旺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与他麾下的一众核心将领,进行着最后的战术推演。 沙盘之上,不再是鬼见愁那崎岖复杂的岛屿,也不是马六甲那狭窄曲折的海峡。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辽东半岛,乃至是……朝鲜半岛的全貌! “……根据老四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情报,”朱旺用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一个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北元残部的主力,约有五万铁骑,由其太尉‘乃儿不花’统帅,并未如我们所料,在漠北草原与老四决战。” “他们……竟然出人意料地,绕过了长城防线,一路向东,奇袭了金州卫,兵锋……直指高丽!” 此言一出,在场的蓝玉和常茂,皆是脸色大变。 “什么?!”蓝玉失声惊呼,“那帮鞑子疯了不成?!他们放着空虚的北平不打,跑去打那鸟不拉屎的高丽做什么?!” “是啊旺哥!”常茂也是一脸的不解,“高丽那地方,穷得叮当响,山又多,路又难走。那帮骑兵跑过去,还不得把马腿都给跑断了?图什么啊?” 朱旺看着两人那依旧停留在传统思维模式中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沐灵。 “陈参谋,”他淡淡地开口,“……你以为呢?” 突然被点名,陈沐灵微微一愣。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在舰队中的新身份。她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复仇的“前朝公主”,而是……澳王殿下座下,一名真正的,运筹帷幄的……海军参谋。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那复杂的沙盘之上,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回殿下,”她的声音,清冷而又笃定,“末将以为,乃儿不花此举,非但不是疯了,反而……是一招,足以致命的……绝妙好棋!” “哦?”朱旺来了兴趣。 陈沐灵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画出了一条从辽东,跨越海峡,直达倭国九州岛的……虚线。 “殿下,诸位将军请看。” “乃儿不花真正的目的,并非高丽。” “而是……倭国!” “什么?!” 这一次,就连蓝玉,都惊得是目瞪口呆。 “他……他要去倭国?!他一个连船都没有的旱鸭子,怎么去?!” “他自己,自然是去不了。”陈沐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若是……有人接应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推论。 “末将斗胆猜测,乃儿不花,早已与倭国幕府将军足利义满,达成了秘密协议!” “他以‘出让辽东部分土地’,甚至是……‘共享大明火器技术’为诱饵,换取了足利义满的出兵相助!” “他此番南下,看似是攻打高丽,实则是……要与从海上北上的倭国水师,在朝鲜半岛,会师!” “届时,两军合流,兵力将超过十万!他们,便可以朝鲜半岛为跳板,一面,可从海上,袭扰我大明京畿之地;另一面,则可从陆路,直插北平之后路,与燕王殿下的大军,腹背夹击!” “如此一来……”陈沐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我大明,将陷入南北两线作战,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整个船长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沐灵这番大胆而又合乎逻辑的推论,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张由北元、倭寇,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西夷势力,共同编织的,旨在颠覆大明的……包围网! 良久,常茂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要立刻回师,救援北平吗?” “不。” 回答他的,不是陈沐灵,而是……朱旺。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兴奋的笑容。 “来得……正好。”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那面代表着“无敌舰队”的蓝色大旗,没有插在辽东,也没有插在高丽。 而是……狠狠地,插在了那条连接着倭国与朝鲜半岛的,狭窄的……对马海峡之中!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全舰队,不必再入天津卫!” “——给本王,全速前进!” “目标——” “——对马海峡!” “他们不是想会师吗?”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本王,就送他们一份……永远也无法会师的……‘大礼’!” “我要在这片海峡之上,” “——将他狗娘养的倭国水师,连同他们那个所谓的‘幕府将军’,一次性,给我……全部,送进海底喂王八!” …… 对马海峡,浪涛汹涌。 一支由数百艘大小战船组成的,悬挂着“足利”家徽的庞大舰队,正浩浩荡荡地,向着朝鲜半岛的方向,航行。 旗舰“安宅船”之上。 幕府将军,足利义满,正身着一身华丽的大铠,意气风发地,站在船头,遥望着北方。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只要能与乃儿不花的蒙古铁骑,成功会师。 那么,他,足利义满,将成为……自神武天皇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踏上大陆土地,开疆拓土的……倭国英雄! 届时,什么天皇,什么公卿,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将成为……整个东亚,唯一的……王! “将军阁下!”一名负责了望的武士,突然发出了惊喜的呼喊,“前方……前方发现陆地了!是……是朝鲜的巨济岛!” “哟西!”足利义满闻言,大喜过望,“传令下去!全军加速!今晚,我们就在巨济岛……宿营!明日一早,便可与乃儿不花大人的天兵,会师于釜山!” 然而,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舰队的侧后方,传了过来! 足利义满猛地回头,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一艘……一艘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如同山峦般巍峨的……钢铁巨兽,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而在那艘巨兽的周围,还跟随着数百艘同样气势汹汹的,黑色的“魔鬼战船”! “那……那是什么?!” 足利义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尖利无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座“海上山脉”的侧面,便如同地狱之门打开一般,瞬间,亮起了上百个……耀眼的,死亡的光点! “轰!轰!轰隆隆——!” …… 战斗,从一开始,便已注定了结局。 足利义满引以为傲的“安宅船”舰队,在“富强”号那堪称“bug”级别的,跨时代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漂浮在浴盆里的……纸船。 一轮齐射,便已是樯橹灰飞烟灭。 两轮齐射,便已是尸横遍野,血染碧海。 三轮齐射之后…… 整个对马海峡,便已……再无一艘,能够站立的,属于倭国的船只。 足利义满,这位刚刚还在幻想着要“征服大陆”的青年霸主,甚至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没能留下,便连同他的旗舰,一同,被一发“神威大-将军炮”的开花弹,送上了天。 …… “富强”号,甲板之上。 朱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脸上,古井无波。 仿佛,刚刚亲手覆灭一个国家的海军主力,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下……” 蓝玉和常茂,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海面,看着那些在海水中挣扎、哀嚎的倭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太……太快了。 快到……让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战争的激情,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澳王殿下所说的,“新式战争”吗? “传令。”朱旺的声音,将两人从震撼中,唤醒。 “舰队,转向。” “目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在看一群死物的……怜悯。 “——釜山。” …… 与此同时,朝鲜半岛,釜山港。 北元太尉,乃儿不花,正一脸焦急地,在海岸边,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足利义满那小子,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好了,今日在此地会师吗?!”他对着身旁的副将,怒声咆哮道。 那副将也是一脸的无奈:“太尉大人,倭人……向来狡诈,不守信用。或许……或许是他们的船,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乃儿不花不耐烦地说道,“这片大海上,除了他们,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 他正说得起劲,突然,一名负责警戒的蒙古哨骑,连滚爬带地,从远处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太……太尉大人!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 “海……海面上……海面上来船了!!” “来了?!”乃儿不花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举起手中的千里镜,向海面望去。 然而,当他看清了来船的模样时,脸上的喜悦,却瞬间,凝固了。 那……那不是足利义-满那小巧玲珑的“安宅船”。 那是一支……一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 而在那支舰队最前方,那艘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旗舰之上。 一面绣着五爪金龙,以及……一个硕大的“澳”字的……大明亲王旗,正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朱……朱旺……” 乃儿不花手中的千里镜,“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脑海中,瞬间便浮现出了,数年前,在捕鱼儿海,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那场让他永生难忘的,单方面的……屠杀! “撤……”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下达撤退的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轰——!!!!!” 比他想象中,还要猛烈百倍的炮火,如同天神之怒,瞬间,便将整个釜山港,连同他那五万蒙古铁骑,以及……他那不切实际的“复国大梦”,一同…… ——彻底地,淹没了! …… 当朱旺率领着“无敌舰队”,在朝鲜半岛的南端,以一种近乎“路过”的方式,顺手解决了北元最后的有生力量之后。 整个东亚的局势,彻底……明朗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而是直接,率领着那支早已杀红了眼,渴望着用更多的鲜血和功勋,来洗刷耻辱的舰队,浩浩荡荡地,扑向了那个……早已失去了所有海上屏障的,赤-裸的……倭国本土! 这一次,朱旺没有再发布任何“劝降”的公告。 也没有再玩任何“攻心为上”的把戏。 他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杀!” …… 应天府,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份来自北方的,由朱棣和朱旺,联名签署的“捷报”,以及……随同捷报一同送来的,乃儿不花和足利义-满的项上人头,久久无言。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将那面代表着“北元”的,小小的黑色旗帜,从漠北的版图之上,永远地,拔了去。 然后,他又拿起了一面崭新的,更大的,代表着大明的……赤龙旗,重重地,插在了那片,名为“东瀛”的岛屿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殿内,那些同样被这接二连三的,如同神话般的胜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文武百官。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自豪,响彻了整个奉天殿! “——见证,历史吧!” …… 第257章 打狗! 当朱元璋在应天府的地图上,意气风发地插上那面代表着征服的赤龙旗时,整个倭国,早已化作了一片血与火的人间炼狱。 朱旺的“无敌舰队”,如同一把烧红的铁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从九州岛的博多湾开始,沿着倭国的海岸线,一路向东,进行了一场惨烈而又高效的……“净化”。 “凡有港口处,必摧其船坞!” “凡有城池处,必毁其天守!” “凡有反抗者,无论武士平民,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之上。 于是,长崎、大阪、江户……一座又一座繁华的城市,在大明海军那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炮火之下,化作了一片又一片的焦土。 无数的倭人,在睡梦之中,便被那从天而降的钢铁暴雨,送入了地狱。 少数侥幸逃入内陆山林的,也被随后登陆的,由蓝玉和常茂率领的“陆战队”,如同驱赶牲畜一般,一一搜出,斩尽杀绝。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仁慈可言的,彻头彻尾的……种族灭绝! 朱旺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在他看来,对待这群在另一个时空,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无尽苦难的禽兽,任何形式的“仁慈”,都是对那些惨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数千万同胞亡魂的……最大亵渎!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征服。 他要做的,是……彻底地,从肉体和精神上,阉割掉这个民族所有的劣根性! 他要让“恐惧”这两个字,如同基因一般,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幸存下来的倭人的骨髓里! 他要让他们,在未来的一千年,一万年里,只要一听到“大明”这两个字,就会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 …… “富强”号,船长室内。 朱旺正静静地,擦拭着他那把早已冰冷的狙击步枪。 在他的脚边,跪着一个身着华丽十二单,却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般的……女人。 她,便是倭国的“国母”,后圆融天皇的皇后。 而在她的身后,还跪着一大群同样瑟瑟发抖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卿贵族。 他们,是昨日,在京都皇居被攻破后,主动出城投降的……“战利品”。 “抬起头来。”朱旺的声音,很平淡。 那皇后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那张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朱旺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一个身着黑色狩衣,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眼神中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屈与傲慢的……老者身上。 “你,就是此地……如今说话最管用的那个?”朱旺淡淡地问道。 那老者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躬身回道:“回……回上国天神,罪臣……乃是本朝之关白,二条良基。” “关白?”朱旺嗤笑一声,“手下败将罢了。” 他将狙-击枪,缓缓地,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二条良基的眉心。 “本王,不喜欢废话。”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是选择,像你们那些愚蠢的武士一样,‘玉碎’成仁,然后……让这座京都城,连同你们所有人的家族,都为你们的‘荣耀’,陪葬。” “还是选择……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摇着尾巴,为本王……办几件事?”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船长室。 二条良基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噗通!” 他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甲板之上。 “……罪臣……愿为……天神……效犬马之劳!” …… 当天下午。 一份由倭国“天皇”与“关白”,联合签署的《降表》,以及……一份由澳王朱旺,亲自“草拟”的《大明倭国友好通商及永久和平条约》,便以《大明日报》海外版的形式,传遍了整个倭国四岛。 条约的内容,苛刻到了极点,也……羞辱到了极点。 第一,自即日起,倭国废除“天皇”及“幕府”制度,改由大明派遣之“总督”,全权管理其国之一切军政要务。 第二,倭国全境,所有矿产、港口、土地,尽归大明“皇家”所有。所有倭人,皆为……大明之“佃户”。每年收成之七成,需上缴“宗主国”。 第三,废除倭国现有之文字、语言、历法。全国上下,必须统一学习汉话,书写汉字,奉大明正朔!凡有不从者,以“叛逆”论处! 第四,为“惩戒”倭人昔日之罪行,自即日起,凡倭国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之所有男丁,皆需服“劳役”二十年!或入矿山,或修驰道,或……远赴重洋,为大明之“大航海”事业,“贡献”力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平等条约”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亡国灭种!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民族,都奋起反抗的条约。 整个倭国,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因为,就在条约公布的同时。 朱旺的“无敌舰队”,也用一种最为“直观”的方式,向他们展示了,反抗的……下场。 日本的象征——富士山。 “轰——!!!!!”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这座沉睡了数百年的火山,在数枚经过特殊改装的,超大当量“钻地弹”的“精准引爆”之下,猛烈地……喷发了! 冲天的火山灰,遮蔽了整个天空。 滚烫的岩浆,如同血色的河流,从山顶倾泻而下,将山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焦土。 整个关东平原,都在这人为制造的“神罚”之下,剧烈地颤抖。 …… 应天府,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由朱旺派人,从东洋,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捷报”,以及……随同捷报一同送来的,那颗用石灰腌制好的,足利义满的项上人头,久久无言。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深深的……敬畏。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朱旺命名为“东瀛省”的土地之上。 他想起了,数月之前,那个年轻人,站在这里,指着这片土地,意气风发地,对自己说—— “……老朱,给我十年!不!五年!我必将此地,纳入我大明版图!” 当时,他只当是,少年人的狂言。 可现在…… 他不仅做到了。 而且,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这小子……” 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就在他心神激荡,感慨万千之际。 一个内侍,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 “何事?” “澳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份‘大礼’。”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 那小子,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很快,一口由金丝楠木打造的,雕龙画凤的巨大箱子,被八名禁军力士,吭哧吭哧地,抬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只有……一个身着华丽十二单,神情惶恐,却依旧难掩其绝代芳华的……女人。 以及……一张由朱旺亲笔所写的,字迹张狂的字条。 字条之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叔,侄儿不孝。闻您近日,腰酸背痛,夜不能寐。特献上‘东瀛第一美人’,为您……分忧解劳。望……笑纳。” “噗——!” 朱元璋看着箱子里那个瑟瑟发抖的,据说是倭国皇后的女人,再看看那张字条,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手中的字条,狠狠地,揉成一团,用一种足以让整个武英殿都为之颤抖的声音,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朱——旺——!” “你这个……混账东西!!” “——你他娘的,把咱当成什么人了?!” …… 东瀛,京都,旧皇居。 这里,已经成了朱旺在东瀛的临时总督府。 朱旺正躺在一张由整块暖玉打造的榻榻米上,享受着两名倭国侍女,轻柔的捶腿服务。 他的手中,拿着一封刚刚由道衍,从应天府,用“无线电报”这种全新的“黑科技”,发来的……密电。 “……殿下,一切,皆如您所料。” “……《大明宪法》,已于昨日,正式颁行天下。朝堂内外,再无异议。” “……北平大捷!燕王殿下,以‘飞艇’为眼,以‘火炮’为拳,于斡难河畔,一战功成!北元太尉乃儿不花,及其麾下五万铁骑,尽数……被歼!漠北之地,已再无……成建制之敌!” “……另,陛下龙心大悦,已下旨,召燕王殿下……回京论功行赏!” “…… p.s. 陛下对您送去的‘大礼’,‘甚是喜爱’。特命老奴转告殿下:待您凯旋之日,他……必有‘重赏’!” 朱旺看着电报上,那被道衍特意标注出来的,“甚是喜爱”和“重赏”两个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朱啊老朱……” “……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啊。” 他将电报,随手递给了身旁,正在为他剥葡萄的……陈沐灵。 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这位昔日里英姿飒爽的“前朝公主”,如今,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她不再提什么复仇,也不再提什么尊严,而是心甘情愿地,成了朱旺身边,最得力、也最……贴心的“生活秘书”。 “看看吧。”朱旺淡淡地说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大敌’,已经被我四哥,给灭了。” 陈沐灵接过电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的眼中,只有朱旺。 “殿下,”她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轻轻地,喂到了朱旺的嘴边,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与您相比,他们……都不过是,萤火之光罢了。” “呵呵。” 朱旺笑了,他张开嘴,将那颗葡萄,连同那纤纤玉指,一同……含入了口中。 就在这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旖旎之时。 一阵急促的,带着几分惊慌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是蓝玉! 朱旺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坐起了身。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蓝玉一脸惊恐地,指着东方的天空,声音都在颤抖。 “那……那帮红毛鬼……他们……他们又打回来了!!” 朱旺闻言,脸色一变。 他一个箭步,冲出房间,登上了望台。 只见,那遥远的海平面之上。 一支……一支比加西亚的舰队,还要庞大十倍不止的,由数百艘巨型盖伦战舰组成的,遮天蔽日的……白色舰队,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他们…… ——碾压而来! 而在那支舰队最前方的,那艘体型最为庞大,几乎与“富强”号不相上下的旗舰之上。 一面绣着红色十字,以及……双头鹰图案的,霸气的旗帜,正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西班牙……” 朱旺的口中,缓缓地,吐出了一个,让他都感到有几分沉重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终于遇上了,这个时代,真正的……海上霸主! 而他的身后,蓝玉和常茂,早已是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这……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之时。 朱旺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的笑容。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全舰队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穷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意! “——准备……” “——‘打-狗’!” ...... 第258章 时代变了 “打狗?” 蓝玉和常茂,这两个刚刚还沉浸在绝望中的猛将,在听到朱旺这句充满了轻蔑与狂傲的话时,全都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旺,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打狗? 旺哥!殿下!我的亲哥哎! 你睁开眼看看! 对面那是“狗”吗?! 那他娘的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巨鲨啊! 数百艘巨型盖伦战舰!那遮天蔽日的阵仗,比之前那支佛郎机舰队,强了何止十倍! 咱们这点家当,虽然在东洋作威作福还行,可跟人家这真正的“海上霸主”硬碰硬……那不叫打仗,那叫送死啊! “旺哥……”常茂的嘴唇都在哆嗦,他一把拉住朱旺的衣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咱……咱们还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这……这打不过,不丢人!” “是啊殿下!”蓝玉也难得地怂了一回,他指着远处那如同乌云压城般的西班牙舰队,脸色发白地说道,“末将……末将粗略估算了一下,敌舰数量,至少在五百艘以上!其火炮数量,恐不下万门!我军……我军若是强行接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然而,面对两员大将的苦苦劝谏,朱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支正在缓缓展开战斗队形的,庞大的白色舰队,眼中,反而燃起了两团,名为“兴奋”的火焰。 “以卵击石?” 他笑了,笑得无比张狂,无比自信。 “今天,本王就让你们,也让这帮自以为是的‘海上霸主’们,好好地看一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卵’!” “——什么,又叫真正的‘石头’!” 他猛地,从陈沐灵的手中,夺过了一面代表着澳王亲军的,黑底金龙旗,亲自,将其插在了总督府的最高处!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足以让整个京都城都为之震颤的声音,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全军听令!” “——升龙旗!” “——鸣战鼓!” “——开炮!” “告诉那帮远道而来的红毛鬼!” “——我大明,澳王朱旺,在此!” “——想死的,就给咱……滚过来!” …… 与此同时,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旗舰,“圣菲利普”号之上。 舰队总司令,被誉为“大洋之鲨”的阿尔瓦罗·德·巴赞,正举着一架由莱茵地区最顶尖工匠打造的,镀金的单筒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远处那座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京都城。 “呵呵,东方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脆弱啊。”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一众同样身着华丽将-军-制服的贵族军官们,不屑地说道。 “只不过是看到了我们舰队的旗帜,便吓成了这副模样。真是……令人失望。” 一个年轻的骑士,恭维道:“总司令阁下,那是因为您的威名,早已传遍了七海!即便是那凶悍的奥斯曼异教徒,听到您的名字,也要闻风丧胆。更何况……这群茹毛饮血的东方猴子?” “说得不错。”巴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此次奉国王腓力二世之命,率领王国最精锐的“无敌舰队”,远征东方。 其目的,有两个。 第一,是为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明澳王,斩杀的佛郎机总督阿尔梅达,“讨回公道”。当然,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第二个—— ——彻底地,打开东方世界的大门!将这片富饶得流油的土地,纳入西班牙那庞大的,“日不落”的版图之中! “传我的命令。”巴赞傲慢地挥了挥手,“先派两艘巡防舰上去,试探一下。告诉他们,我只要那个澳王的……活口。” “至于这座城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等我们抓住了那个所谓的‘王’,它,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财富,都将……是我们的战利品!”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阵低沉而又雄浑的,他从未听过的战鼓声,突然,从远方的京都城内,滚滚传来!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五爪金龙的黑色旗帜,在总督府的最高处,迎风展开! “嗯?”巴赞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些东方猴子……竟然还敢……主动挑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异变,再次突生!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京都城的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所有西班牙将士,都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颠覆三观的一幕。 只见,一颗……一颗比他们战舰上最重的主炮炮弹,还要大上数倍不止的,巨大的,黑色的“铁球”,拖着长长的,如同彗星般的尾焰,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理的,恐怖的速度,从那座小小的城市之中,呼啸而起! 它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高高的,令人绝望的抛物线,然后,如同天神投下的惩戒之矛,精准地,向着他们……这支不可一世的“无敌舰队”,狠狠地,砸了过来! “那……那是什么?!” 巴赞手中的镀金望远镜,“啪嗒”一声,掉落在了甲板上。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炮弹? 不!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能飞越十几里海域的……炮弹?! “轰隆——!!!!!” 不等他想明白。 那颗黑色的“死神之星”,便已然,落在了他舰队的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股无可匹敌的,足以将海水都压出一个巨大凹陷的,纯粹的……动能冲击! 一艘倒霉的盖伦战舰,被这颗“陨石”直接命中! 坚固的,由百年橡木铺设的三层甲板,在那恐怖的冲击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瞬间洞穿! 紧接着,整艘战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硬生生地,掰成了两截! 无数的水手和士兵,在绝望的惨叫声中,被卷入了那由海水和木屑构成的,死亡的漩 涡之中! 整个西班牙舰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艘正在迅速沉没的,曾经的“海上堡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 “轰——!!!!!” “轰——!!!!!”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更多的,黑色的“死神之星”,接二连三地,从那座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京都城内,呼啸而起! 它们,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精准度,一一地,点名着,西班牙舰队中,那些最为巨大,火力也最为凶悍的主力战舰! “圣马丁”号,沉没! “圣胡安”号,沉没! “格林纳达荣耀”号,断成三截,沉没! …… 短短的一刻钟之内。 巴赞引以为傲的,这支横行七海,战无不胜的“无敌舰队”的核心主力,便已是……损失殆尽! “不……这不是真的……” 巴赞失魂落魄地,跪倒在甲板之上,口中,喃喃自语。 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这支代表着欧罗巴最高航海与军事技术结晶的无敌舰队,竟然……竟然在连敌人的面都还没见到的情况下,就……就以一种如此荒谬,如此不堪一击的方式,被打残了! “魔鬼……那……那是魔鬼的武器……” “我们……我们是在……与神为敌……”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幸存的西班牙战舰之上,疯狂蔓延。 无数的士兵,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在甲板上,向上帝祈祷着,痛哭流涕。 就在这时,朱旺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戏谑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再次,响彻了整片海域。 “尊贵的……‘大洋之鲨’,巴赞总司令阁下。” “我这道‘开胃菜’,您……可还满意?” 巴赞猛地抬起头,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城市,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即便是死,他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传令!”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咆哮! “全舰队!冲锋!!” “给我……冲上去!!”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为了国王!为了西班牙!!”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将士们悍不畏死的怒吼。 而是一阵……更为密集,也更为……恐怖的呼啸声! 这一次,从京都城内飞出的,不再是那黑色的“死神之星”。 而是……数以千计的,拖着长长尾焰的……“神火飞鸦”和“火龙出水”! 朱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任何“英勇就义”的机会! 他要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悬念的……歼灭战! “轰!轰!轰隆隆——!” 顷刻之间,整个海面,都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无数的火箭弹,如同嗜血的蜂群,将幸存的西班牙战舰,尽数覆盖! 爆炸声,惨叫声,哀嚎声…… 构成了一曲……属于“无敌舰队”的,最终的……挽歌。 …… “富强”号之上。 朱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 他的脸上,古井无波。 仿佛,刚刚亲手覆灭一个时代的海上霸主,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身旁,蓝玉和常茂,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他们看着远处那片火海,再看看朱旺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侧脸,心中,同时涌起了一个念头—— ——永远……永远,也不要与这个男人……为敌! 而朱旺,则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了这片燃烧的海洋,越过了那座早已成为废墟的京都城。 最终,落在了那张,早已被他刻在心中的,世界地图之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颗蓝色的星球之上,所有的霸权,所有的规则,都将……因他,而改写。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按下了那个,可以直接与应天府通话的,最高加密频道。 “老朱。”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穷的,睥睨天下的霸气。 “——时代……” “——变了。” ...... 第259章 新秩序的基石 “时代……变了。” 朱旺这句平淡却又重若千钧的话语,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了万水千山,清晰地回荡在应天府武英殿那空旷的大殿之内。 朱元璋手握着冰冷的对讲机,听着里面传来的,那夹杂着海风呼啸和隐约爆炸声的背景音,久久无言。 他那双早已看淡了风云变幻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那场发生在万里之外的,堪称神迹般的海战。 但,仅仅是通过朱旺那平静的描述,以及……那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波澜的语气,他便足以想象得到,那该是何等……摧枯拉朽,何等……一边倒的屠杀。 西班牙“无敌舰队”。 这个在朱旺送回来的情报中,被描述为“横行七海,战无不胜”的,来自遥远西方的海上霸主。 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让朱旺的主力舰队,亲自下场的资格都没有? 朱元璋缓缓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在那片被称为“欧罗巴”的土地上,轻轻地划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名为“西班牙”的王国之上。 他想起了,数月之前,朱旺第一次向他展示这副地图时,自己心中的那种震撼与……一丝丝的不安。 而现在,这种不安,却已然,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豪情! “好……好啊……” 良久,朱元璋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对着对讲机,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旺儿,你……又给咱,给咱大明,立下了一件……开天辟地的大功!” “这算什么功劳。”对讲机那头,传来了朱旺略带几分疲惫的笑声,“不过是……清理了几只挡路的苍蝇罢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怎么?那帮红毛鬼,还有援军?” “援军,倒是不怕。”朱旺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我怕的,是……人心。” “老朱,我全歼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固然是打出了我大明的天威。但同时,也彻底地,将我们自己,推到了整个欧罗巴世界的……对立面。” “我几乎可以肯定,此刻,从里斯本到罗马,从伦敦到君士坦丁堡,所有欧罗巴的国王和教皇,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们会恐惧,会愤怒,但更多的,会是……联合!” “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并且对他们抱有敌意的大明帝国,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朱旺的这番话,让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他知道,朱旺说的,是事实。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那你……打算如何?”朱元璋沉声问道。 “很简单。”对讲机那头的朱旺,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便……索性,打到底!”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不过,”朱旺话锋一转,“光靠打,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朋友。” “朋友?”朱元璋有些不解。 “没错。”朱旺笑了,“一群……可以为我们所用,帮助我们,分化和瓦解欧罗巴世界的朋友。” “我已经派人,将缴获的,那数千支佛郎机新式火枪,连同……我们‘友情赞助’的一百万两白银,秘密送往了奥斯曼帝国。相信……苏丹陛下,会很乐意用这些‘礼物’,去跟他的那些‘天主教兄弟’们,好好地……‘交流’一下感情的。” “另外,”朱旺的声音,变得愈发狡黠,“……我也已经让‘西洋伯’范礼安,以‘教皇特使’的名义,带上我的亲笔信,去拜访一下英格兰、法兰西等国。告诉他们,我大明,愿意与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建立‘平等的’贸易伙伴关系。我们可以向他们,出售物美价廉的丝绸、瓷器,甚至是……比佛郎机人更先进的‘大明火炮’。” “条件,只有一个。” “——承认,我大明在东方世界,拥有……‘无可争议的宗主权’!” 朱元璋听着朱旺这一套套连消带打,合纵连横的“外交”组合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他发现,自己这个侄子,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军事家”。 他娘的……还是一个天生的,“纵横家”! “你小子……”朱元-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真是把这人心,给算计到骨子里去了。” “行了,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咱……乏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节奏了。 这个时代,或许……真的该交给他了。 …… 就在朱元璋决定彻底“躺平”,当一个“甩手掌柜”的同时。 一场更大的变革,正在大明朝的内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上演。 随着《大明宪法》草案的颁行,以及“义务教育”在应天府的成功试点。 一股名为“思想解放”的浪潮,开始从京师,向着全国各地,辐射开来。 无数的寒门学子,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四书五经”,这个世界上,还有“数学”、“物理”、“化学”这些,能够解释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真理”。 他们不再将“科举”作为唯一的出路,而是怀揣着对“科学”的无限憧憬,成群结队地,涌向了京师,涌向了那座传说中的“圣地”——皇家科学院。 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南士族,在经历了最初的阵痛和屈辱之后,也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们发现,反对,是徒劳的。 与其被时代的车轮无情地碾碎,不如……主动地,跳上这辆正在高速行驶的战车。 于是乎,他们也开始不惜重金,将家族中最聪慧的子弟,送往京城,学习那些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奇技淫巧”。 一时间,整个大明朝,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学科学,用科学”的狂潮。 …… 中洲岛,皇家科学院。 方孝孺正站在大讲堂的讲台之上,唾沫横飞地,为下方数百名新入学的“院士预备生”,讲解着《宪法》的第一总纲。 “……天赋人权!何为‘天赋人权’?便是说,我等生而为人,便自然拥有一些,不可被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所剥夺之权利!” “……自由之权利!思想之权利!财产之权利!此三者,乃是构成我大明‘宪政’之基石!亦是我等,与那蛮夷禽兽,最根本之区别!” 这位昔日里最是循规蹈矩的儒家宗师,此刻,却已然,成了“新思想”最坚定的,传播者。 而在另一间更为宽敞的“实验室”里。 解缙和何嵘,则正带领着各自的团队,进行着一场……关乎大明未来的“金融实验”。 “不行!还是不行!”解缙烦躁地将手中的一张刚刚印刷出来的“纸币”扔在地上,“……这个防伪油墨的配方,还是不对!用寻常的草木灰,一搓就掉色!这要是发行出去,不出三天,市面上就得全是假钞!” “解兄莫急。”一旁的何嵘,扶了扶鼻梁上的水晶眼镜,沉声说道,“殿下在信中已经提过,真正的防伪,并非只靠油墨。关键,在于……水印和那极为复杂的,名为‘几何花纹’的雕版技术。” “我已经派人,去请工部最好的玉雕师傅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们正在攻克的,正是朱旺临行前,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创造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被仿制的……“现代纸币”!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刚刚被命名为“新金山”的亚美利加大陆。 一场规模浩大的“淘金热”,正在疯狂地上演。 数万名被“解放”的印加人和阿兹特克人,在“神罚联军”的“感召”之下,自发地,加入了为“太阳之子”——澳王殿下,开采黄金的伟大事业之中。 而朱旺留下的那几位“军事顾问”,则利用这段时间,对这支庞大的“仆从军”,进行了系统的,惨无人道的……“现代化”改造。 他们不仅教会了这些土着士兵,如何使用火枪,如何排队枪毙。 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教会了他们……如何挖战壕,拉铁丝网,以及……埋设地雷! …… 时间,就在这东西方世界,各自疯狂的“内卷”之中,飞速地流逝着。 一年后。 当朱旺率领着他那支满载着黄金、香料、新技术、以及……赫赫威名的“无敌舰队”,终于,再次返回大明时。 他惊讶地发现。 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国家了。 应天府的城墙,被扒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条由钢铁铺就的,名为“铁路”的“怪物”,正从城内,一直延伸到龙江港的码头。 一辆冒着滚滚蒸汽的,钢铁打造的“火车头”,正拖着数十节车厢,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大轰鸣声,在铁轨之上,飞速行驶。将从海船上卸下的货物,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内。 秦淮河畔,那片曾经的废墟之上,早已建起了一座座高耸的烟囱。无数的纺织厂、钢铁厂、水泥厂,日夜不休地,轰鸣着,生产着。 而国子监的旧址之上,一座更为宏伟、也更为现代化的,“大明皇家综合大学”的牌匾,正高高地,悬挂在门楣之上。 朱旺甚至在街头,看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背着医药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女医生! “这……这他娘的……” 朱旺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子这是……又穿越了?” 就在他目瞪口呆之际。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是太子,朱标。 他比一年前,黑了,也瘦了。但那双眼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自信。 “旺哥!”他上前一步,给了朱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可算回来了!” 朱旺拍了拍他的后背,苦笑道:“标弟,这才一年不见,你们……这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啊。” 朱标哈哈大笑起来。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他拉着朱旺的手,指着眼前这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崭新的应天府,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旺哥,欢迎回来。” “——欢迎回到……” “——你的时代!” …… 当天夜里,澳王府。 一场盛大的,迟来了一年的“接风宴”,正在举行。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徐达、蓝玉、常茂……所有与朱旺关系最亲近的人,都齐聚一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眼前这个,被晒得黝黑,却更显英武不凡的侄子,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旺儿,”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朱旺笑了笑,“为为大明拓疆,乃是侄儿……分内之事。” “好!好一个分内之事!”朱元璋大笑起来,他站起身,从身旁的大太监吴吉祥手中,接过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的圣旨。 “咱知道,你小子,不喜那些虚名。” “但,赏罚分明,乃是国之大典。” “你此次,远征西洋,降服佛郎机,开辟新大陆,为我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奇功!” “咱若不赏,天下人……必将寒心!” 他缓缓地,展开圣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的语气,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澳王朱旺,乃朕兄长之血脉,国家之栋梁。今,统帅无敌舰队,拓土万里,威加四海,功盖古今!” “朕心甚慰!” “特,晋封尔为……” 朱元璋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了朱旺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明……摄政王’!” “总领天下兵马,监国理政!位在……太子之上!” “钦此!” “轰——!” 这道圣旨,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瞬间,便将整个宴会厅内,那喜庆的气氛,炸得是……粉身碎-骨! 所有的人,包括蓝玉、常茂,甚至是……马皇后,都脸色大变! 摄政王?! 位在太子之上?! 陛下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要……改立储君吗?! 而朱标,更是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同样一脸错愕的堂兄,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和旺哥,最担心的那件事…… 终究……还是发生了。 皇权……这头被他们亲手放出牢笼的猛虎,如今,要开始……反噬了! ...... 第260章 搞事情! “摄政王……位在太子之上?” 朱元璋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一块万钧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澳王府宴会厅内,原本还觥筹交错、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蓝玉和常茂,这两个刚刚还沉浸在凯旋喜悦中的猛将,此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不安。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看向四周,仿佛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徐达,这位久经沙场、早已看淡风云的老帅,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他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复杂的光芒。 而马皇后,则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中充满了急切与不解。 “重八!你……你疯了不成?!你在胡说些什么!” 只有朱标,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如同死水。 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同样处在风暴中心,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男人。 朱旺。 此刻的朱旺,脸上没有丝毫被“加官进爵”的喜悦,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元璋,看着这位亲手将他捧上云端,又似乎准备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叔父,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老朱,”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你这出‘离间计’,演得……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离间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死死地盯着朱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骇然。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帝王心术,竟然……被这小子,一语道破! “旺哥……”朱标也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堂兄。 朱旺却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下跪。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明帝国的开创者,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怜悯。 “老朱啊老朱,”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语气,就像一个长辈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我一直以为,你和历史上那些猜忌功臣、屠戮忠良的君主,是不一样的。” “我以为,你的心中,装的是天下,是百姓,是……我华夏民族万世不朽的未来。” “可现在,我才发现……” “——我错了。” 朱旺的声音,陡然变冷,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你的心中,装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东西。” “——那就是你屁股底下那张,冰冷的,该死的……龙椅!” “放肆!”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一股属于帝王的,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蓝玉、常茂等人,在这股杀气面前,竟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然而,朱旺却恍若未闻。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析着朱元-璋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你怕了。” “是吗?” “你看到我的舰队,炮可及万里。你看到我的学院,人才辈出,自成体系。你看到我的银行,掌控着帝国的经济命脉。你看到我的报纸,一言可动天下民心……” “……所以,你怕了。” “你怕我功高震主,怕我尾大不掉,怕我……有朝一日,会觊觎你那张龙椅!” “所以,”朱旺冷笑一声,“……你便想出了这么一招‘捧杀’之计!” “你故意将我捧到‘摄政王’,‘位在太子之上’的高位。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在我和标弟之间,埋下一颗……永远也无法拔除的,猜忌的钉子!” “你希望看到,我们兄弟二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力,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然后,你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平定内乱’之名,将我,连同我所建立的一切……彻底地,连根拔起!” “如此一来,你朱家的江山,便又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你那‘祖宗之法’的框架之内,再苟延残喘个……一两百年!” 朱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朱旺说的……句句属实! 这,确实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 “爹……”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冰点的时刻。 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痛苦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朱标。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堂兄。 他的目光,只是呆呆地,落在了桌上那杯早已冰冷的酒水之上。 “……原来……原来,在您的心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儿臣,和旺哥,我们……都不过是……您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吗?” “为了您那所谓的‘皇权’,为了您那所谓的‘江山永固’……” “……您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们的兄弟之情?牺牲我们……对您最后的一丝……敬爱?” 朱标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里,第一次,流出了两行……绝望的泪水。 “爹,” “——您,好狠的心啊。” 说完,他便猛地,将桌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头也不回地,踉踉跄跄地,向着殿外走去。 那背影,萧索,而又决绝。 “标儿!”马皇后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想要去追,却被朱元璋一把拉住。 “让他去!”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那双曾经充满了霸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苍凉。 他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比刀锋还要锐利的侄子。 他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自嘲。 “哈哈……哈哈哈哈……” “棋子……都是棋子……” “咱这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竟然……众叛亲离……” 他缓缓地,坐回了龙椅之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 书房内,只剩下了朱旺和朱元-璋叔侄二人。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充满了血丝。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咱?” 朱旺看着他那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模样,心中的那股怒火,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老朱,”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我从不看不起你。” “相反,在我读过的所有史书里,你……是我最佩服的皇帝,没有之一。” “你以布衣之身,起于毫末,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皇朝。这份功绩,足以……彪炳千古。” “但是……”朱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也是一个,被‘权力’这头猛虎,彻底吞噬了的……可怜人。” “你太多疑,太没有安全感。你总觉得,所有的人,都在觊觎你的皇位。所以,你才会杀功臣,才会立《祖训》,才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去试图掌控一切。” “你以为,你是在为你的子孙后代,铺平道路。” “可你却不知道,”朱旺摇了摇头,“……你为他们打造的,不是什么安乐窝,而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华丽的……囚笼!” “一个……最终会让他们,连同整个大明,都一同窒息而亡的……囚笼!” 朱元璋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朱旺,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那……那咱该如何?”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 朱旺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那片广阔无垠的,蔚蓝色的海洋之上,重重地,一划而过! “——放手!” “老朱,你该……学会放手了。” “把那些不该你管的,都交出去。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把你的目光,从你那张小小的龙椅之上,移开。去看看……这片更为广阔的……世界!” “你想让老朱家的江山,万世永固吗?” “你想让你朱元璋的名字,成为这个星球之上,永恒的传说吗?” 朱旺转过身,看着朱元璋,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就……相信我!” “相信‘科学’!” “相信……一个全新的,由‘宪法’和‘民-主’构筑起来的……新世界!” “我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如同神明般的威严! “——只要你肯放手。” “不出十年!” “我,朱旺,必将为你,为我大明……” “——打下一个,真正-的……” “——日不落!” …… 当天夜里。 一道由皇帝朱元-璋,亲自颁布的,足以让整个历史都为之转向的圣旨,从武英殿,发往了天下。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却又……石破天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日理万机,今感……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为国本计,为万民计。朕意已决……” “——退位!” “传位于太子朱标!” “朕,自号‘太上皇’,不问政事。唯……执掌天下兵马,以安社稷!” “另,册封澳王朱旺,为‘大明帝国……第一摄政王’!” “辅佐新君,总领内阁,推行新政,钦此!” 圣旨一出,天下……再次沸腾! 所有的人,都被朱元-璋这突如其来的,禅位的决定,给彻底震懵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位正值壮年,权威如日中天的开国帝王,为何……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决定。 只有少数几个人,从这份看似“退位”的圣旨之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朱元璋,真的放手了吗? 不。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他将那烫手的,充满了变革与阵痛的“政务”,尽数扔给了儿子和侄子。 而他自己,则牢牢地,将那最根本的“军权”,握在了手中。 他从一个冲锋在前的“棋手”,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观棋人”。 他在等。 在看。 他在看,他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惊才绝艳的“继承者”,到底能将他亲手打下的这个江山,带向何方。 …… 东宫。 朱标看着手中的圣旨,久久无言。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登基”的喜悦,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父皇羽翼之下的太子。 他将是……一个帝国的,掌舵人。 就在这时,朱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中,提着两壶酒。 “标弟,”他将其中一壶,扔了过去,“……哦不,现在,该叫……陛下了。” 朱标接过酒壶,苦笑一声:“旺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这哪里是取笑?”朱旺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祝贺。” “祝贺你,终于……得偿所愿。” “也……祝贺我。” 朱标一愣:“祝贺你什么?” 朱旺仰头,猛地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祝贺我……” “——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 “——搞事情了!” ...... 第261章 新朝的第一把火 朱元璋的禅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地震,余波迅速扩散至大明朝的每一个角落。 市井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却也乐见其成。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太上皇还在,天就没塌。太子殿下仁厚之名早已深入人心,由他即位,只会让日子越过越好。至于那位神仙般的澳王殿下当了摄政王……那更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以后家家户-户都能用上千里镜,顿顿都能吃上彩虹玉米了! 然而,对于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而言,这场权力的平稳过渡,却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每个人都清楚,新君即位,必有新政。 而当这位新君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手握“宪法”草案,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摄政王时,这场“新政”的烈度,恐怕……将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果不其然。 新皇朱标登基的第三天,一道由摄政王朱旺领衔,内阁六部联合署名的“新政第一号令”,便以《大明日报》头版头条的形式,昭告天下。 ——《关于在应天府及南直隶地区,试点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之试行条例》。 条例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粗暴。 核心只有一条:自即日起,废除优免则例!凡大明官吏、士子、宗室,名下所有田产,皆需与民同例,一体缴纳田赋,一体承担徭役! 此令一出,整个大明官场,瞬间炸了锅! 要知道,自汉唐以来,“官绅不纳粮,不当差”,便已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是维系整个士大夫阶层特权的基石。 如今,朱旺这一道政令,等同于直接挥起屠-刀,砍向了他们最核心、最根本的利益!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 奉天殿,新朝的第一次大朝会。 气氛,从一开始,便充满了火药味。 数百名文武官员,黑压压地跪在殿下,却无人开口言事,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朱标身着一身崭新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他虽然极力想表现出新君的威严,但那微微有些泛白的脸色,和紧紧攥着龙椅扶手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而在他的身旁,朱旺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甚至没有穿朝服,只是一身亲王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特意为他增设的,比所有内阁大学士的座位都更靠前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用一根金丝掏耳勺,掏着耳朵。 这种诡异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身着御史朝服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悲愤,“……老臣,有本要奏!” 来了! 朱旺的嘴角,微微上扬。 朱标的心,则猛地一紧。 那老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高举着笏板,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听闻,摄政王殿下,欲在南直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新政。臣……臣以为,此举……乃是动摇国本,自毁长城之恶政啊!” “哦?”朱标强作镇定,沉声问道,“王爱卿,此话……何解啊?” “陛下!”那王御史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朝自太祖高皇帝开国以来,便优待士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此乃祖制!亦是国本所在!” “如今,摄政王殿下为一时之苛政,竟要废除优免,令我等与那乡野村夫同例纳粮当差。此举,不仅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更是……有违太祖高皇帝定下之祖制啊!” “请陛下……三思!万万不可因摄政王一人之好恶,而动摇我大明朝之根基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慷慨激昂,瞬间便引来了数十名官员的附和。 “臣附议!请陛下三思!” “祖制不可废!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都充满了反对的声浪。 朱标看着下方跪了一地,言辞恳切的“忠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依旧在悠闲掏耳朵的堂兄。 朱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这才懒洋洋地,放下了手中的掏耳勺,伸了个懒腰,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御史,而是径直地,走到了龙椅之前,对着朱标,微微一笑。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别怕。” 说着,他便转过身,面对着下方那群“义愤填膺”的百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在看一群死物的漠然。 “祖制?” 他嗤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本王倒想问问你们,什么……叫他娘的祖制?!” “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便立下铁律——‘凡内外官吏,贪-赃六十两者,枭首示众,剥皮实草’!这,算不算祖制?!” “可你们呢?!”他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之中,有几个人,敢拍着自己的胸膛说,自己家里的田产、商铺,都是干干净净,来路清白的?!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从未收过一文钱的‘冰敬’‘炭敬’?!” “咱大明朝的俸禄,是低了点。可你们一个个,住着豪宅,养着美妾,吃穿用度,比咱这个亲王,都还要奢靡!你们的钱,是哪儿来的?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们不遵‘杀贪’之祖制,却在‘纳粮’这种事上,跟本王,谈起了祖制?!” 朱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那群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御史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你!”朱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为首的王御史身上。 “你说,本王此举,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好啊。”朱旺笑了,那笑容,让王御史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来人!” “在!”两名早已等候在殿外的锦衣卫,应声而入。 “去,”朱旺指着王御史,淡淡地说道,“……把这位王大人的家,给本王……抄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王御史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旺。 “朱……朱旺!你……你敢?!”他声嘶力竭地喊道,“老夫乃朝廷御史,风闻奏事,乃是天职!你……你竟敢……因言获罪,抄没大臣之家?!你……你这是要做权臣!做奸贼吗?!” “奸贼?”朱旺笑了,“王大人,你又搞错了。” “本王……可不是在因言获罪。” 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簿,扔在了王御史的面前。 “王大人,”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 “洪武十年,你在通州任上,以‘治河’为名,贪-墨公款,三万两。” “洪武十二年,你调任应天,又借‘京察’之机,收受下级官员贿-赂,共计……黄金两千两。” “还有你那位于城郊的,占地百亩的庄园。那是你,用一纸空文,从一个孤儿寡母手中,强取豪夺而来的!” “……” 朱旺每念一条,王御史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当朱旺念完最后一条时,这位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忠臣”,早已是面如死灰,瘫软如泥。 “怎么样?王大人?”朱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些……还需要本王,再念下去吗?” “你……你……”王御史指着朱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你……你是魔鬼……” “魔鬼?”朱旺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一个记性比较好的人罢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废了的“出头鸟”,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殿下那群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回荡。 “诸位。” “本王知道,你们之中,屁股不干净的,大有人在。” “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所以,”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之内,主动,去都察院,投案自首,将你们这些年,贪-占的所有不义之财,都给咱……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做了,以往之事,既往不咎!” “但若是……”朱旺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三天之后,还想心存侥-幸,等着本王,亲自派人,去你府上‘请’……” “——那到时候,可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 当天下午,都察院的门口,便排起了长长的“退赃”队伍。 无数的官员,脸色惨白地,将一箱箱的金银财宝,田契房契,从自家的马车上,搬了下来。 那场面,比过年时的庙会,还要热闹。 而朱旺,则带着同样被这场“新朝第一把火”震撼得不轻的朱标,来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国子监。 此刻的国子监,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 数千名监生,正静静地坐在大讲堂内。 他们的面前,没有经史子集,只有一份……刚刚才由皇家科学院和皇家银行,联合下发的“入学通知书”,以及……一份“助学贷款申请表”。 讲台之上,站着的,是新任的国子监祭酒——方孝孺。 这位昔日里最是讲究“纲常伦理”的大儒,此刻,却用一种充满了激情与希望的语调,向着下方的所有学子,描绘着一个……全新的未来。 “……诸位,从今天起,你们,将不再是只会皓首穷经的腐儒!” “你们,将进入皇家科学院,学习最先进的‘格物’之学!你们将进入皇家银行,学习最精妙的‘经济’之术!你们将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学习最强大的‘强军’之道!” “你们,将成为我大明朝,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专业人才’!” “你们的未来,将不再是那小小的,独木桥般的科举之路!” “而是……整个世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去吧!孩子们!” “——去,用你们所学的知识,去为我大明,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吧!” 朱标站在讲堂的后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他看着那些,因为方孝孺的演讲,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年轻学子。 他看着那些,正在认真地,填写着“助学贷款”,规划着自己未来的寒门子弟。 他突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那位堂兄,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要摧毁什么。 他是在……创造! 他在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地,将这个陈腐的帝国,推上了一条……崭新的,充满了无限希望的……快车道!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脸上挂着欣慰笑容的朱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 “旺哥……” “嗯?” “谢谢你。” 朱标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 朱旺笑了。 他拍了拍自己这位,终于开始蜕变为一个真正帝王的,堂弟的肩膀。 “谢什么?” “——咱们,可是兄弟。” …… 就在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这场由朱旺一手导演的,“破旧立新”的伟大变革之中时。 一个不速之-客,却悄然地,抵达了应天府。 那是一个身着华丽燕王亲王服饰,脸上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的……年轻人。 正是,刚刚才在漠北,打下了不世之功的……燕王,朱棣! 他没有按规矩,在城外等候圣旨。 而是直接,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闯入了应天府! 他的目标,不是皇宫,也不是东宫。 而是…… ——澳王府! 当朱旺得到消息,匆匆赶回王府时。 只见朱棣,正独自一人,坐在他那空旷的书房之内。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长的东西。 “老四?”朱旺看着他,眉头一皱,“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父皇他……” “父皇,已经知道了。”朱棣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充满了自信与霸气的眸子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大哥……出事了。” 朱旺的心,猛地一沉。 “他……他怎么了?” 朱棣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揭开了脚边那个黑色的布包。 布包之内,露出的,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小小的……尸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他的身上,穿着的,是……大明皇孙的服饰!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极度的惊恐。 而在他的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洞,清晰可见! “这是……”朱旺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允炆。”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那可怜的……侄儿。” “三日前,他于东宫之中,温习功课之时,被……刺杀了。” “凶手,是一名刚刚才被选入东宫,负责教导他‘西域算学’的……色目人教师。” “一击毙命。” “凶手当场,便……服毒自尽了。” 朱棣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冰冷的杀意。 “旺哥。” “——那个人……回来了。” ...... 第262章 我要,活的。 “那个人……回来了。”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朱旺的心上,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窒息。 他看着地上的那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看着朱允炆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稚嫩脸庞,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愤怒与刺骨寒意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朱允炆……死了? 那个虽然有些怯懦、有些胖乎乎,却也曾怯生生地喊过他“老师”的小家伙,就这么……死了? 被一击毙-命,死在了固若金汤的东宫之内? 怎么可能?! 朱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探一探朱允炆的鼻息。但他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死亡的僵硬。 “……什么时候的事?”朱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三天前,午后。”朱棣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我接到大哥的密信,便立刻点了三千亲卫,星夜兼程赶了回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凶手呢?” “服毒自尽了。”朱棣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是个色目人,据查,是半年前,通过‘鸿胪寺’的渠道,以‘西域算学大儒’的名义,被举荐入东宫的。背景……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干净?”朱旺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干净’?不过是……藏得比较深罢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落在了朱允炆眉心处那个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洞之上。 那伤口,很奇特。 不大,却极深。 仿佛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洞穿。 这手法…… 朱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了,在遥远的北平,那个同样是“意外坠马”,实则……是被伊贺流忍者用“天星坠”之术,暗杀的……朱棣! “是他们……”朱旺喃喃自语,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没错。”朱棣点了点头,声音冰冷地说道,“是同一伙人。” “他们先是用一场假的‘坠马’,来麻痹我们,让我们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我。” “可实际上……”朱棣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他们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东宫!就是……手无寸铁的允炆!” “好一招……声东击西!” “好一招……调虎离山!” 朱旺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朱红立柱之上! “轰——!” 坚固的立柱,竟被他这一拳,砸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他们……这是在……向我宣战!” 朱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马威”了。 这是……赤-裸裸的,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挑衅! 对方,在用一个皇孙的性命,来向他宣告—— 无论你走得多远,无论你的炮火有多猛烈。 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让你最亲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 皇宫,乾清宫。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朱元璋静静地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如同死火山爆发前般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在他的下方,太子朱标,早已是哭得不成人形,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瘫倒在地,若非身旁的内侍扶着,恐怕早已晕厥过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固然是人间至痛。 但对于一个父亲而言,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抱着他那早已冰冷的孙子,痛不欲生…… 这种痛,更是……千刀万剐,痛彻心扉! “陛下……” 内阁首辅,新任的华盖殿大学士黄子澄(注:此处因剧情需要,让历史上的人物提前登场),看着眼前这悲痛欲t绝的父子二人,也是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还请陛下……节哀顺变。当务之急,是……是尽快,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为二皇孙……报仇啊!” “报仇?” 朱元-璋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同样义愤填膺,却又束手无策的文武百官。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报仇……当然要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只不过……” “……在报仇之前,咱得先……把家里的‘蛀虫’,给清理干净了。” 说着,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之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他的那个侄子,此刻,一定……也和他一样。 在等着。 等着那条真正的大鱼,自己……浮出水面。 …… 当天夜里。 一则由“皇家调查局”和锦衣卫,联合发布的,最高等级的“悬赏令”,通过《大明日报》的紧急增刊,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悬赏令的内容,只有一个—— ——寻找,一名失踪的,“西域算学大儒”。 凡能提供其准确下落者,赏黄金千两! 能将其生擒活捉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这个悬赏令,就像一块巨石,再次,在早已暗流汹涌的应天府,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即将来临。 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个刺杀了皇孙的,神秘的“色目人教师”! 一时间,整个应天府的地下世界,都为之疯狂了。 无数的青皮混混、江湖游侠、甚至是……亡命之徒,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开始在城内外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搜寻着那个价值“万户侯”的……移动宝藏。 …… 三天后,应天府,城郊,一座早已废弃的土地庙内。 那个刺杀了朱允炆的色目人凶手,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早已没了当日在东宫行凶时的冷静与从容。华丽的儒衫,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血迹。他的左臂,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逃亡的过程中,被人打断了。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会带出暗红色的血块。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他没想到,那个澳王的手段,竟然会如此狠辣! 封锁全城,全民搜捕! 他就像一只过街老鼠,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东躲西藏,无处可逃。 他曾经的那些“盟友”,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大人物”,此刻,早已将他视为了瘟疫,避之不及。 甚至……还在暗中,派出了杀手,想要……杀他灭口! “呵呵……” 他惨然一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这就是……所谓的“大业”吗? 就在他心生死志,准备拔出怀中的短刀,了结自己这可悲的一生时。 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突然,从庙外传来。 “谁?!” 他警觉地,翻身而起,将短刀,横在了胸前。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脸上带着一张白色鬼面面具的神秘人,正静静地,站在庙门口,那双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圣……圣使大人?!” 看清来人,那色目人凶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圣使大人!您……您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 鬼面圣使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失败的废物,也配……让我来救?” 他缓缓地,向着凶手,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便浓重一分。 “你……”凶手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圣……圣使大人……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可是为圣教,立下过大功的!” “大功?”鬼面圣使嗤笑一声,“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黄口小儿,也配称‘大功’?” “你最大的‘功劳’,就是……让我们的整个计划,都暴露在了朱旺那个疯子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 鬼面圣使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便已出现在了凶手的面前! 一只苍白的,如同鬼爪般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为了圣教的‘大业’。” 鬼面圣使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在他的耳边,缓缓响起。 “——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色目人凶手的眼中,最后的一丝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鬼面圣使随手,将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扔到了一旁。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瓶早已准备好的“化尸水”,准备……毁尸灭迹。 然而,就在他拧开瓶塞的那一刻。 一阵清脆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掌声,却突然,从土地庙的房梁之上,响了起来。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套流程……玩得,可真是够熟练的啊。” “谁?!” 鬼面-圣使心中大骇,猛地抬头! 只见,房梁之上,朱旺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一个……刚刚啃了一半的苹果。 而在他的身边,蓝玉、常茂、蒋瓛、沈焱……所有澳王府的核心战力,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土地庙,都包围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你……你们……” 鬼面圣使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所谓的“全城搜捕”,所谓的“万金悬赏”,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幌子! 朱旺真正的目的,就是要用那个凶手,作为诱饵,将他这条真正的大鱼,给……钓出来! “很惊讶吗?”朱旺从房梁之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圣使大人。”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白色的鬼面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又见面了啊。” 鬼面圣-使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但那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他猛地,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俊美,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毒的脸! 正是,那个本该在“鬼见愁”,被陈沐灵亲手“解决”掉的…… ——朱桂! “朱……旺……”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朱旺笑了,那笑容,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指了指朱桂,又指了指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你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们以为,你们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明亲王。” “可你们却不知道……” 朱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漠然。 “——在本王的眼里。” “你们所有自以为是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一场,早已被我看穿了结局的……可笑的,木偶戏罢了。” 他顿了顿,对着早已将此地包围得水泄不通的锦衣卫和特战队员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拿下。” “记住……” “——我要,活的。” ...... 第263章 朕,要亲征! “我要,活的。” 朱旺这句冰冷的命令,如同一道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朱桂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看着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手持新式火枪和雪亮钢刀的锦衣卫特战队员,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在这个如同鬼神般,总能未卜先知的堂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不——!” 在被彻底淹没的前一刻,朱桂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野兽般的咆哮。 他没有选择束手就擒,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小巧的佛郎机手铳,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宁可死,也绝不愿,成为朱旺手中那用以攻讦父皇,动摇国本的……阶下囚!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扣上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便已从远处的高点,骤然响起! 一颗经过特殊改造的,非致命性“豆袋弹”,带着强劲的动能,后发而先至,精准地,击中了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朱桂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中的手铳,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想死?” 朱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一脚,将那把手铳,踢到了黑暗的角落里,然后,蹲下身,揪住朱桂的头发,将他那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提到了自己的眼前。 “没那么容易。” 朱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魔音。 “在我让你开口之前……” “——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 当天夜里。 整个应天府,再次陷入了空前的戒严之中。 无数的京营将士,手持火把,封锁了所有的街道。 而澳王府的地牢,这个昔日胡惟庸的藏宝窟,如今,则成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审判之地。 朱旺没有立刻提审朱桂。 他在等。 等一个,最重要的人。 子时,三更。 一阵沉重而又威严的脚步声,从地牢的入口处,缓缓传来。 朱元璋,一身玄色龙袍,在太子朱标和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陪同下,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地,走到了那间关押着朱桂的,最深处的牢房之外。 他看着牢房之内,那个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墙上,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亲生儿子,久久无言。 整个地牢,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朱桂那如同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良久。 朱元-璋才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身旁,同样神情复杂的朱标,和……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朱旺。 “……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咱,该怎么办?” ……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手足相残,骨肉相食。 这,是自古以来,所有帝王家,都无法逃脱的……宿命与诅咒。 朱标看着牢中那个曾经还会在他面前撒娇的弟弟,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张了张嘴,想要为朱桂求情,但一想到自己那惨死的孩儿朱允炆,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而朱旺,则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元-璋。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他来回答。 因为,答案,早已在朱元-璋自己的心中。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他狠下心来,斩断这份亲情,维护住皇家最后尊严的……理由。 “父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朱标,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坚定。 “儿臣以为……” “——十三弟,当死。” 此言一出,朱元-璋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的,竟然会是……一向以“仁厚”着称的太子朱标! 朱标没有理会父亲的震惊,他只是缓缓地,跪倒在地,对着朱元璋,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皇,”他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清泪,声音,却依旧沉稳,“……国,大于家。法,大于情。” “十三弟,谋害皇孙,构陷亲王,勾结外敌,意图……动摇国本!此四罪,无论哪一条,都足以……抄家灭族!” “今日,若因其为皇子,便法外开恩。那日后,我大明之《宪法》,将何以立信于天下?我朱家之江山,又何以服众于万民?!” “儿臣,身为太子,当为天下表率!” “故,儿臣恳请父皇,以国法为重,以社稷为念……” “——赐十三弟,一体面之死。以……正国法,安天下!” 朱标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身姿挺拔的儿子,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终于……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一味讲究“仁恕”的储君。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好……好啊……” 朱元-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顺着他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就……依你所言。” …… 当天夜里。 一道由太子朱标,亲自监刑的“懿旨”,被送入了诏狱的最深处。 一杯御赐的……毒酒。 朱桂看着眼前那杯散发着淡淡杏仁味的液体,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解脱。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朱标……我的好大哥……你终究……还是赢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 当朱桂的死讯,传出之后。 整个应天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在官方的通报之中,豫王朱桂,乃是“旧疾复发,不幸薨逝”。 对于这个结果,百姓们,早已不在乎。 他们更关心的,是《大明日报》上,那些关于“新大陆”、“黄金国”的,精彩纷呈的连载报道。 而朝堂之上的百官们,则更是……心照不宣。 他们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巨大风暴,已经被那位新晋的“摄政王”,和……那位开始展露出帝王峥嵘的“新君”,联手,消弭于无形。 从此以后,这大明的天,要变了。 变得……让他们,既敬畏,又……期待。 …… 澳王府,书房。 朱旺正将一份刚刚由解缙,整理完成的,《大明宪法·终审稿》,递给了朱标。 “标弟,”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看看吧,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朱标接过那份厚厚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文稿,却没有立刻翻看。 他只是看着朱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旺哥……”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谢谢你。” 他知道,朱旺昨夜,之所以要将那最后的“决定权”,交给自己。 并非是真的,要让自己去背负那“弑弟”的罪名。 而是……在用这种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方式,为自己,这位未来的帝王,上了一堂……关于“取舍”与“决断”的,最深刻的,帝王之课。 “谢什么?”朱旺笑了,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你现在,可是皇帝了。以后,要谢我,就给咱……多批点经费。” “尤其是……海军!” 朱标闻言,也是一笑。 两人之间那因为“皇权”而产生的一丝丝隔阂,在这场共同经历的风暴之后,彻底地,烟消云散。 他们知道,从此以后,他们将是……最坚定的,盟友。 …… 就在叔侄……哦不,是堂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准备共同开创一个崭新时代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却再次,从皇宫之中,传了出来。 “什么?!” 朱旺和朱标,同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父皇他……他要……御驾亲征?!” …… 武英殿。 朱元-璋,一身戎装,精神矍铄,哪里还有半分“病危”的模样。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由朱旺亲手为他打造的,黄金版的“洪武十七式”步-枪。 在他的面前,站着的,是同样一身戎装,神情激动的……燕王朱棣! 以及……刚刚才从漠北,被快马加鞭“请”回来的,傅友德、耿炳文等一众……大明朝硕果仅存的,开国宿将! “都给咱听好了!” 朱元-璋将手中的黄金步-枪,往桌上,重重一顿! “咱知道,你们这帮老家伙,一个个的,心里都不服气!” “都觉得,咱大明的天下,是靠着刀山火海,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靠着那什么狗屁的‘科学’,算出来的!” “都觉得,旺儿那小子,在海外打得再热闹,那也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好!” “今天,咱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也给咱自己,一个机会!” 他猛地,转身,指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越过了大明,越过了漠北,越过了西域……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曾经让无数中原王朝,都为之折戟沉沙的,庞大的…… ——帖木儿帝国! “旺儿,不是一直都说,要给咱,打下一个‘日不落’吗?”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张狂的笑容! “那好!” “——这西边的太阳,就让咱……亲自,去给它……打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同样战意高昂的百战宿将,用一种足以让整个历史都为之颤抖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豪迈的,帝王宣言! “传咱旨意!” “——朕,要亲征!” ...... 第264章 目标,大明! “御驾亲征?!” 朱旺风风火火地冲进武英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他血压飙升的画面。 朱元璋,那个刚刚才从鬼门关晃悠一圈回来的“太上皇”,此刻正身披金甲,手持黄金步枪,精神矍铄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而在他的面前,朱棣、傅友德、耿炳文等一众大明朝最能打的将领,个个盔明甲亮,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应天府,去跟帖木儿帝国拼命。 整个大殿之内,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名为“荷尔蒙”和“战争狂热”的雄性气息。 “老朱!你疯了不成?!” 朱旺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劈手就要去夺朱元璋手里的那杆黄金ak。 “你多大年纪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御驾亲征?你是嫌自己命太长,想早点去见你二哥吗?!” 然而,朱元璋的反应,却比他更快。 只见老朱身体微微一侧,便轻巧地躲过了朱旺的抢夺,然后顺势将枪托往地上一顿,枪口斜指苍穹,摆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警戒姿势。那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哪里还有半分病恹恹的模样。 “臭小子!”朱元璋牛眼一瞪,中气十足地吼道,“咱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朱旺看着他那副“老当益壮”的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这老小子,肯定是偷偷用了自己留给他的,“金刚大力丸”的“稀释版”。 那玩意儿,虽然不能让人刀枪不入,但强身健体,焕发第二春,还是绰绰有余的。 “行行行,你硬朗,你了不起!”朱旺翻了个白眼,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直奔主题,“就算你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那你也不能去亲征啊!你是太上皇!是大明的定海神针!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更不能没有……定海神针!” “你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你让标弟怎么办?让雄英怎么办?让这刚刚才走上正轨的大明,怎么办?!” 朱旺的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让一旁的朱棣等人,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然而,朱元璋却只是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少跟咱来这套!”他指着朱旺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别以为咱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不就是怕咱抢了你的风头,怕咱这帮老家伙,证明了就算没有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科学’,照样能打胜仗吗?!” “我……”朱旺被噎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还真有那么一点这个意思。 朱元璋看着他那吃瘪的模样,心中一阵暗爽。 他将手中的黄金步枪,扛在肩上,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环视着在场的众将。 “咱知道,你们这帮老家伙,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你们看着旺儿那小子,在海外,用那些你们看不懂的‘妖法’,打下了一片又一片的疆土,你们……不服气。” “你们觉得,若是给你们同样的船,同样的炮,你们……能打得更好!”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闷雷! “好!” “今天,咱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咱不但要给你们船,给你们炮!咱还要……亲自带着你们,去打一场,真正的,硬仗!” “去会一会,那个同样号称‘天下无敌’的,帖木儿!” “咱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我大明朝的赫赫军威,不仅仅是靠着那什么狗屁的‘科学’!” “更是靠着……我们这帮老兄弟,一刀一枪,用血与火,拼出来的!” 这番话,瞬间便点燃了傅友德、耿炳文等一众老将心中的火焰! “陛下圣明!” “愿为陛下,死战!” 一时间,整个武英殿,战意滔天! 朱旺看着眼前这群打了鸡血般的“老男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 这帮被压抑了太久的战争狂人,一旦被点燃,不让他们出去撒撒野,流点血,是绝对不可能消停的。 “行吧行吧。”朱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要去,你们就去。但是……咱丑话说在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凝重。 “——此战,许胜,不许败!” “若是败了……”他冷笑一声,“……你们,就都别回来了。直接在西域,找个风水宝地,集体自裁吧。省得回来……丢人现眼。” …… 朱元璋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政治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明朝堂。 无数的文官御史,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死谏”的伟大事业之中。 他们从“国本不可轻动”,一直论证到“陛下龙体欠安”,引经据典,声泪俱下,只求能劝说这位“任性”的太上皇,收回成命。 然而,这一次,朱元-璋是铁了心了。 他直接下令,将武英殿的大门一关,对外宣称“圣体抱恙,不宜见客”,任由外面吵得天翻地覆,他自岿然不动。 他每日里,就拉着朱棣、傅友德等一众将领,在殿内的巨大沙盘上,反复地,推演着西征的每一个细节。 而朱旺,则被他毫不客气地,当成了“后勤总管”和“技术顾问”。 “旺儿,你那个什么‘内燃机’,搞快点!咱的飞艇,可就等它上天了!” “还有那个‘自行火炮’,再给咱弄个几百门!少了,不够劲!” “对了对了,那个能千里传音的‘对讲机’,也给咱来个千八百套!咱要让咱的军令,能传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朱旺看着这个把他当成“许愿池王八”的无赖皇帝,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捏着鼻子,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调动着“皇家科学院”和各大工厂的全部资源,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世纪之战”,提供着最顶尖的……技术支持。 …… 一个月后。 应天府,城郊,皇家军事学院,大校场。 一支由十五万精锐京营将士组成的,庞大的西征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一股冲天的杀气,直上云霄,让整个天空,都为之变色。 朱元璋身披金甲,腰悬天子剑,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之上。他的身后,是同样全副武装的燕王朱棣,以及……傅友德、耿炳文、蓝玉等一众大明朝最顶尖的将星!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个前所未有的,“钢铁”方阵,正静静地矗立着。 那是……一百辆由“柴油内燃机”驱动的,履带式“装甲运输车”! 以及……五十门被安装在同样底盘之上,炮口高高昂起的……155毫米口径“自行榴弹炮”! 这些由朱旺,在短短一个月内,爆肝赶制出来的“战争猛兽”,虽然还显得有些粗糙,甚至时不时地会冒出一两股黑烟。 但它们身上那冰冷的钢铁质感,和那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狰狞外形,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它们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好!好啊!”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支,由他亲手缔造的,冷热兵器结合的“无敌”大军,激动得是热泪盈眶。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西方! “将士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了整个校场! “——随咱!” “——出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庞大的西征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浩浩荡荡地,向着那遥远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西方世界,席卷而去! …… 朱旺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之上,静静地,目送着那支远征的大军,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的身边,站着的,是神情复杂的太子朱标。 “旺哥……”朱标看着远处那漫天的尘土,声音中,充满了担忧,“……爹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朱旺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能打败老朱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支钢铁方阵的最后方。 在那里,一辆毫不起眼的,同样涂着迷彩的“装甲指挥车”里。 道衍大师,正抱着一个最新款的,大功率“军用电台”,闭目养神。 而在他的身边,数十名来自“皇家调查局”的顶尖“记者”,和来自“皇家科学院”的“战地观察员”,正严阵以待。 “……有我这支‘督战队’在,他想输,都难。” 朱标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可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位堂兄,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 他绝不会,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 “行了,”朱旺伸了个懒腰,“……老家伙们,都出去撒野了。咱们这些‘年轻人’,也该……干点正事了。” “正事?”朱标一愣。 朱旺笑了,他指了指东方,那片蔚蓝色的海洋。 “当然是……咱们的‘大航海时代’啊。” 他看着朱标,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标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那些最先进的‘陆战’武器,都毫不吝啬地,交给老朱他们?” “难道,我真的只是为了,让他去打赢一场‘西征’吗?” 朱标的心,猛地一跳。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朱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我是为了……‘清库存’啊。” “什么?!” “那些东西,”朱旺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都是已经被我淘汰了的,落后的‘一代产品’罢了。” “真正的‘好东西’……” 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崭新的,结构更为复杂,也更为……恐怖的图纸。 图纸之上,赫然绘制着一艘……通体由钢铁包裹,没有任何桅杆,只有一个高耸的舰桥,和一条长长的,平坦的……飞机跑道的……海上巨兽! 而在图纸的标题处,用一种极为张狂的字体,写着它的名字—— **“‘东风’级……航空母舰!”** “——才刚刚开始呢!” 朱标看着那张图纸,看着那艘完全超出了他想象极限的“钢铁巨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当机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域。 帖木儿帝国,首都,撒马尔罕。 那位号称“世界征服者”的跛子帝王,帖木儿,正站在他那华丽的宫殿之巅,意气风发地,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的手中,拿着一封刚刚由使者,从遥远的东方,带来的……“盟书”。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看着信中,那个自称为“大明燕王”的朱棣,提出的,那个看似荒唐,却又充满了诱惑的,“东西夹击,共分天下”的“建议”,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愚蠢的……东方人啊。” 他将手中的盟书,随手,扔进了风中。 “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 “这片大陆之上,永远……只能有一个,征服者!” 他猛地转身,对着下方,那早已集结完毕的,数十万彪悍的蒙古-突厥铁骑,拔出了腰间那柄镶满了宝石的,金色的弯刀!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响彻了整个撒马尔罕! “——全军……东征!” “目标——” “——大明!” ...... 第265章 借我用用 “东征?!” 帖木儿的这道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撒马尔罕的宫殿之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众随他征战多年,早已功成名就的王公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为首的,是帖木儿最年长的儿子,米兰沙,他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父皇!”他躬身行礼,壮着胆子劝谏道,“……我军刚刚结束了对奥斯曼帝国的征伐,将士们早已是人困马乏。此时,理应休养生-息,为何……要如此仓促地,发动对东方的战争?” “是啊陛下!”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也跟着附和道,“那大明帝国,并非天竺、波斯可比。其国力之强盛,军力之雄厚,远超我等想象。据闻,其开国之君朱元璋,更是……一世枭雄,百战百胜。我等……贸然东进,恐……恐非明智之举啊。” “啪!” 帖木儿猛地将手中的金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金杯与华美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懦夫!”帖木儿的独眼之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他缓缓地,从那张由象牙和黄金打造的宝座之上站起,如同苏醒的猛虎,环视着下方那些早已被他吓得噤若寒蝉的“栋梁之臣”。 “你们,都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怕那个所谓的‘大明’?怕那个所谓的‘枭雄’朱元璋?” “你们以为,只要我们龟缩在这撒马尔罕,那东方的雄狮,便会放过我们吗?!” 他捡起地上那封早已被他揉成一团的,来自燕王朱棣的“盟书”,狠狠地,扔在了众人的面前。 “都给本王……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那大明的燕王,朱棣,已经陈兵百万于漠北!他甚至,还妄图与本王‘东西夹击,共分天下’!” “这说明什么?!”帖木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闷雷! “——这说明,在他们眼中,我帖木儿帝国,早已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打上门来!” “——不如,由我,帖木儿,亲自,去会一会,那所谓的……‘东方雄狮’!”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色弯刀,直指东方! “传我将令!” “三日之内!” “——五十万大军,兵出亦力把里!与那大明……决一死战!”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雄鹰,以最快的速度,飞越了帕米尔高原,穿过了茫茫的西域戈壁,最终,抵达了正在嘉峪关外,安营扎寨的大明西征军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朱元璋看着手中那份由锦衣卫密探,舍命传回的,关于帖木儿帝国“全军东征”的绝密情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笑容。 “好!好啊!”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身旁同样一脸凝重的朱棣、傅友德等人,大声地赞叹道,“……不愧是号称‘世界征服者’的帖木儿!这份魄力,这份胆识,比那北元的废物们,强了不止百倍!” “陛下,”傅友德的脸上,却充满了忧虑,“……帖木儿倾国而来,其势汹汹,兵力更是远超我军。我等……是否应暂避其锋,退守嘉峪关,据险而守,再……徐图后计?” “退?”朱元璋闻言,却是牛眼一瞪,“咱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指着沙盘之上,那片广袤的西域之地,声音洪亮如钟。 “他帖木儿,有五十万铁骑。咱,虽只有十五万大军。但咱……”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自信的笑容。 “——有旺儿,给咱的‘神兵’!”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同样身着大明将-军-盔甲,却面容迥异,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的……“特殊顾问”。 他们,正是朱旺从佛郎机战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顶尖的炮兵指挥官和军事工程师。 为首的,正是那位为了“黄金万两”和“西洋伯”爵位,而“弃暗投明”的……范礼安。 “范伯爵,”朱元璋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你之前跟咱说的那个,什么‘空心方阵’,真的……能挡得住,那蒙古人的铁骑冲锋吗?” 范礼安抚胸一礼,用一口虽然还带着几分生硬,却已然十分流利的汉话,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太上皇陛下。‘空心方阵’,乃是我欧罗巴大陆,历经数百年血战,才总结出的,克制骑兵的……终极战术!” “只要,我们拥有足够数量的,装备了新式‘洪武十七式’燧发枪的步兵。以及……足够多的,能够提供持续火力压制的……‘七五式步兵炮’。” “别说是区区五十万蒙古骑兵,”范礼安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职业军人的,冰冷的自信,“……就是再多一倍!他们……也休想,冲破我们的钢铁防线!” “好!”朱元璋闻言,再次放声大笑,“……那咱,就信你一回!” 他猛地转身,对着早已战意高昂的朱棣等人,下达了最后的,决战命令! “传咱旨意!” “——全军……开拔!” “目标——” “——哈密!” “咱,要就在那西域的东大门,布下口袋,等着帖木儿那头老狼……” “——自己,钻进来!” …… 就在东西方两大最强帝国,即将在中亚的腹地,展开一场史诗级的世纪大碰撞之时。 应天府,澳王府。 朱旺却正面临着一场……同样棘手,却又令人哭笑不得的“战争”。 “旺哥!旺哥你给我评评理!” 常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朱旺的大腿,哭诉道,“……蓝玉那个老匹夫!他……他欺人太甚了!” “怎么了这是?”朱旺一脸嫌弃地,试图将自己那价值不菲的冲锋裤,从常茂的熊抱中解救出来,“……他又揍你了?” “揍我倒也罢了!”常茂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他……他竟然,把我那艘‘文明’号护卫舰的指挥权,给……给抢走了!” “什么?!”朱旺闻言,也是眉头一皱。 他知道,蓝玉和常茂,这两个家伙,为了争夺此次“东征倭国”总指挥的位置,已经明争暗斗了许久。 没想到,蓝玉这家伙,竟然……玩起了“釜底抽薪”的把戏。 “殿下!您可得为末将做主啊!”常茂继续哭诉道,“……那‘文明’号,可是您亲自分给末将的!他蓝玉凭什么说抢就抢?还有没有王法了?!” 朱旺看着常茂那副“宝宝心里苦”的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这两个活宝,又开始“演”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蓝将军,别在外面听墙角了。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蓝玉,一脸“正气凛然”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抱着朱旺大腿的常茂一眼,直接对着朱旺,一抱拳。 “殿下!末将有罪!” “哦?” “末将……昨日,与郑国公,在海军学院的沙盘之上,推演攻倭战术。奈何……郑国公他……棋差一着,输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蓝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文明’号的指挥权,便……暂由末将,代为接管。” “你放屁!”地上的常茂,瞬间就炸了毛,“……那能叫输吗?!你他娘的,用上了《孙子兵法》也就罢了,你竟然……你竟然还跟我玩起了‘无中生有,暗度陈仓’的把戏!那是我旺哥教给你的吗?!那是兵法吗?!那就是……耍无赖!” “兵不厌诈!”蓝玉冷哼一声,“……战场之上,只论胜败!不论手段!你输了,就是输了!” “我……” 眼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顽童”,就要在自己的书房里,上演全武行。 朱旺只觉得一阵头大。 “都给本王……住口!” 他一声怒喝,瞬间便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还为了一艘破船的指挥权,在这儿争来抢去?丢不丢人?” “你们眼里,就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吗?”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那片蔚蓝色的,占据了整个地球表面积百分之七十的……海洋之上,重重地,一划而过! “你们看看!” “这天下,有多大?!” “区区一个倭国,弹丸之地罢了!值得你们两个,如此大动干戈吗?!” “我告诉你们!”朱旺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又充满了激情!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们的目标,是让大明的龙旗,插遍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是建立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他转过身,看着早已被他说得热血沸腾的蓝玉和常茂,眼中,闪烁着一种,如同神明般的光芒。 “而你们,” “——将是这个伟大时代的……开创者!” “——将是名垂青史的……不世名将!” “现在,你们还觉得,” 朱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艘小小的‘文明’号,很重要吗?” 蓝玉和常茂,被朱旺这番宏大的“画饼”,忽悠得是云里雾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对啊! 跟征服世界相比,一艘护卫舰的指挥权,算个屁啊! “殿下!” “旺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对着朱旺,一抱拳,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等……明白了!” “从今往后,愿听殿下号令!绝无二心!” 看着这两个被自己成功“洗脑”的工具人,朱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很好。” 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任命书。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如此觉悟……”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了蓝玉。 “——从今天起,你,蓝玉,便是我大明皇家海军,‘太平洋舰队’……第一任总司令!” 他又将另一份,递给了常茂。 “——而你,常茂,便是我大明皇家海军,‘大西洋舰队’……第一任总司令!” “啊?!” 两人接过任命书,彻底……懵了。 太平洋?大西洋? 这……这又是什么鬼? …… 就在朱旺忙着给自己手下的“工具人”们,画饼、升官、展望未来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却从皇宫之中,传了出来。 太子朱标,亲自颁下东宫令旨—— ——大明皇家报社总编,道衍大师,因“佛法精深,德行高尚”,特加封为“太子宾客”,赐紫衣金襕,入主……京师第一大寺,天界寺! 并命其,即刻起,着手编撰一部,囊括佛道儒三教经典,旨在“去伪存真,统一思想”的……《永乐大典》……之草稿! 消息一出,朱旺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自己那个看似“仁厚”的堂弟,终于……要开始,出招了。 他这不是在“赏赐”道衍。 他是在……“挖墙脚”! 他是在用这种最“体面”的方式,告诉自己—— ——旺哥,你的人,很好用。 ——现在,借我用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