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单进行曲》 第1章 虐狗的情人节 鲜花,拥抱,促销广告……情人节这天的街道弥漫着浓重的虐狗气息。 小白看了一眼窗外,又把视线转回电脑桌面上。方案的进度在加班攻克中,已接近90%,现下21点20分,估计再半个小时,就能收工。 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办公室已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空间内,同事晶晶桌子上那束高比小提琴的红色玫瑰,格外显眼。 晶晶说,每年情人节零时,她老公总会准时送上惊喜礼物一份。谁知,昨天她在家里翻箱倒柜半天,没有半点惊喜的痕迹,预备惊怒的时候,老公苦兮兮地拿出手机说:“不骗你,真没有,你看…… 快递显示还在路上呢。” 想象晶晶老公化险为夷,在跪搓衣板的惩罚前逃过一劫的一幕,小白不禁笑出声来。 “哎,瞧瞧别人的情人节,再看看自己的。”小白伸了个懒腰,继续敲起键盘,心里想着,这么多年都单着,以后找到男朋友,第一件事,就要踹他一脚——自己在原地等很久了,他是走丢了吗? 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一看,一条莫名号码的短信跳出来:你有一个通讯录好友在“暗恋”你,想知道ta是谁吗,点击…… 这个广告挺有新意的嘛。小白饶有兴趣地看着,能让她坚持看完的垃圾短信不多,这个社交软件算是个合格的“营销骗子”。 为什么要说它是“骗子”呢?理性地辩证分析下: 第一,真的是有人在暗恋,那肯定是有自己电话的。既然有电话,不敢行动不敢表示,那极有可能是对自己关注度不够或者是不值得明恋。既然这样,那又干嘛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搭理一个没有那么重要的人。 第二,这可能是一种试探。试探是一场戏,玩的是演技。既然你想试探,那就视而不见,以静制动来个反试探。 所以,综上所述,这是一条吸引注册用户的心机广告短信。 “有点意思~”小白想着,正要把手机放回桌上,窗外霓虹灯拼凑出的心型男女kiss图,不合时宜地亮起,用闪瞎人眼的气势,刺激小白的视觉神经。 “不要这么刺激人吧……”小白又看了眼短信,“好吧,就算是游戏又何妨。” 食指向“下载”键点去。 ===== 安装——完成,依旧是一堆套路的自我介绍。 小白想着在老家许久不见的柯基犬,把自己的昵称填上“柯基”,想随便用张美女图糊弄一下,结果发现系统竟然提示“不是本人,不能通过”。 “不会吧,这个软件还能分辨照片真假?这么刮三,神奇归神奇,会不会管太多?”小白想着,还是传了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自拍,不美不丑不吓人。 翻了半天,没认出任何一个暗恋者的脸,倒是见到不少奇葩雄性: 花里胡哨男:不要再问了,我不是做美发美甲的。 愤世嫉俗男:乃们不是金融就是演员……看来我该去种田咯?戏子们,放过我这个农民吧! 实在男:人丑嘴不甜,长得磕碜还没钱(身高184体重83kg,马上就瘦到160斤了) 上火男:十年饮冰,难解热血。 等等…..这位发型很省电的“阐者”也来凑热闹,这签名:“和爱的人做快乐事,不管是缘是劫”,希望拥有的超能力是“求爱”…… 虽然很有禅意,不过fozu真的不会生气吗? 小白捶着桌面,不停笑道:“实在是太逗了,这些签名梗汇总起来,可以凑成一个剧本~” 果然这还是个看脸的世界啊,凭一张照片左滑pass,右滑喜欢的设置,还真是便利。管他是真是假,小白任性地滑了几下屏幕。 一个“互相喜欢”的匹配跳了出来。 雨后狗尿苔:哈喽哈喽, 柯基:哈哈,你的名字太有喜感。是有养狗吗? 雨后狗尿苔:我就是瞎起的。出来玩吗? 柯基:不了,明天上班~ 雨后狗尿苔:可以睡我这,地大,来喝茶的。 柯基:你经常这么邀请人吗? 雨后狗尿苔:不啊,赶上了,好久没上t了。 柯基:你是导演吗?拍什么片子,可以分享下? 雨后狗尿苔:过来看呗,来吗?在家巨没意思 柯基:我只是好奇逛逛,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靠谱的人。 雨后狗尿苔:反正我不是人贩子 柯基:导演,小的明天还上班,下次周末赶早吧,无聊的时候可以一起玩~ 雨后狗尿苔:哦哦 柯基:看你的照片,是有养猫吗? 雨后狗尿苔:我养鸡 柯基:你是黄鼠狼吗?为啥养鸡? 雨后狗尿苔:飞鸡 柯基:那你不申请专利太可惜了 雨后狗尿苔:养着每天打 柯基:压力有那么大吗?需要每天虐待小动物? 雨后狗尿苔:打飞机可以解压 柯基:……好吧,你这个梗藏得很深。 小白对着手机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城里人是有多饥渴?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加班。 ======= 有人说,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zg更便利:叫外卖可以点手机,买衣服可以点手机,打车可以点手机,装修房子可以点手机,现在找对象都可以点手机了——手机好忙啊。 不过小白最喜欢的还是用手机召唤一辆骑自行车,这种“随时随地有车骑”的点子,实在太可爱了,一天两个小时的通勤骑行,既省了车钱,又练了身体,还能在高峰期体验用“两个轮子”超过“四个轮子”的速度快感,真是一举多得,容易让人上瘾。 小白找到路边的一辆共享自行车,往手机里输入车牌,顺利开启。正要驰骋时,手机有传来信息——一个新的“互相喜欢”匹配跳了出来。 tim:情人节快乐。 柯基:同乐。 tim:我们好近,你在哪儿? 柯基:在地球上吧 tim:哈哈,好可爱。你微信多少? 小白愣了一下:不会吧,这么直接。想想,应该不会是人f子,于是扔过去一张二维码。 tim:你多高? 小白:(os:开始了,查户口的网聊模式开启)160,咋了? tim:3d建模 小白:(os:好吧,有点新意)不愧是it技术宅。 tim:多重? 小白:500斤吧 tim:……删好友了。 小白:哈哈,好吧,95-100看季节。 tim:那挺好啊。 小白撇撇嘴,自言自语道:“好不好也不关你的事啊。” tim:你是做电影的? 小白:是啊,不知名小编剧一枚。你是it? tim:是的,做系统集成的。那你可以请我看电影。 小白白了白眼,心中一串“要女生请客的男生像话吗”的os,然后看到一条补救男性尊严的后话。 tim: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喝饮料。 小白:不了,明天还要上班,而且今天剩下有场次的电影口碑扑街,不建议观赏。你有喜欢的类型,我可以推荐给你,在家里看。 tim:哪有情人节还一个人看电影的。 小白:不要歧视单身狗啊。 tim:去吧去吧。 小白:你们it真有活力。那要不你找别人一起去? tim:找不到人啊。 小白:…… tim:去吧去吧 小白笑着摇了摇,这人二十好几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好吧,自己似乎活得有点太循规蹈矩了,人生偶尔也要来几次“翘课”一样刺激的小任性吧,再说,只是和刚认识的朋友看场电影而已,还是自己买单,有啥负担呢?于是,小白在手机上敲下文字:服了你了,那电影院见吧。 第2章 恐怖的情人节 深夜十点,许多超市商场已经打烊,小白看了眼楼上电影院标志,又看了眼眼前紧锁的大门,干笑一声:呵呵,竟然关门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应该不会有卖了午夜场电影票的电影院故意跳票吧,宅度略重的小白显少外出,于是微信救助。 tim秒速发来正解:走侧门,上电梯。 小白:好像是哦,还是你比较熟。 tim:…… 没想到,月黑风高夜的午夜场,还这么受欢迎。小白看着电梯前蚂蚁式蠕动,容易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崩溃的男男女女,目光呆滞地喃喃道:情人节,真是太恐怖了…… 好不容易挤到楼上,辗转取到票,离开场已不到五分钟。手机的消息声音传来。 tim:到了吗? 小白:到了。 tim:看什么电影? 小白:除了口碑扑街的《极限特工》以外,就剩下口碑不错但容易看着睡着的《爱乐之城》了,但是鉴于后者得了14项奥斯卡提名,所以还是有学习的价值,权衡一下,钱还是花在值得的地方吧。 tim:……好吧。 小白:你要迟到了哦。 tim:楼下,等电梯。 小白:慢慢挤,体验一下情人节的恐怖……不过时间到了,我就不等你先走了哦。 tim:……怎么这样。 小白:开玩笑啦,快点吧。 tim:情人节有什么恐怖的,不就是情侣多吗?我们也可以假装一下? 小白皱皱眉,“假装”?假装什么? tim:我到了,你在哪儿?衣服什么颜色? 小白:黑色衣服,黑色提包。 tim:手举一下。 小白心中咒骂一句“哇靠”,这是逮捕犯人吗?还“举手”。咒骂着,转身对上一个询问的眼神。 眼镜,短羽绒服,目测180,长得不算极帅但还顺眼的it男标配,略微包子脸。好吧,小白想想自己脸型的幅度也可以和叮当猫有一拼,也就不应该心里嘀咕别人的不是。 高度近视让小白看不太清楚来人的脸,不过映像中和照片似乎不符。果然是照骗吗?哎,算了,不过看场电影而已,默默接受,不必太过计较。 小白眯眯眼,对对面的人问道:tim? 来人点点头。 小白把电影票递给他,笑道:走吧,检票了。我眼神不好,麻烦你负责带路了。 tim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默默接过两张票,往入口挪步:眼神不好,那怎么看电影? 小白拍拍随身的包:带眼镜啊。 ==== 黑乎乎的影院,落座后,tim摸黑买来两杯雪梨汁,还提醒她把包放在一旁无人的座位上。小白道了声谢,心想理工男也不算太死板嘛,还是意外地贴心。 《爱乐之lnd》的音乐响起,出于职业习惯,小白很想用心地研究一下这部最近大火的歌舞片。说起歌舞片,世界上最大的两大场地,应该就是宝莱坞和好莱坞,前者不用说,丧心病狂的歌舞片量产国,在印度电影里面,如果不出现几个堪比广场舞的大场面,你都会以为看了假的印度电影,而后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20年代,可惜这几年歌舞片题材似乎不受待见,不过最近十四项奥斯卡提名的《爱乐之lnd》似乎立起了歌舞片卷土重来的g。 小白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咗着雪梨汁,感受到脱下外套的tim,眼神朝这边看来,于是侧脸询问地看他,不知有何贵干。 tim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很可爱,比照片上好看。 小白继续咗着雪梨汁,淡淡道:谢谢,这个我知道。 tim闻言,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似乎想笑又刻意忍着。 小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有时候有点脸盲,你的照片好像和本人不一样啊? tim:哪里不一样? 小白: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所以问本人罗。 tim:…… 小白:说实话,照片似乎比本人要帅很多哦,你是哪里盗的图? tim:……所以,本人不可以吗? 小白:本人也不丑啊,干嘛不用自己的照片。话说,为啥我要上传别的美女图,都通不过呢?不愧是技术宅。 tim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无言以对。 电影院的暖气不是很足,小白没有脱下外套,突然听到tim干咳两声,于是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道:给,感冒了吧。 tim推开纸巾道:没关系,已经快好了,只是干咳。 小白“哦”了一声,把纸巾放回包中,坐直身体,正要继续享受电影时,左手被tim一把抓住。 小白疑惑地回头看他,只见tim熟练地将横跨在两人中间的座椅把手掰起,把小白搂到身边。 小白有点惊讶地想要抽回手来:这是干啥啊? tim淡定地说:不是说好我们也要假装一下吗,你看其他人。 小白撇了眼周围的男男女女,果然缠缠绵绵、腻腻歪歪,心想别人是别人的事,有必要赶这个潮流吗? 等等,不对,又是买饮料献殷勤;又是提醒把包放到一旁、清空障碍物;又是脱外套,方便施展拳脚——这分明是有计划有行动的深深套路啊,小白回头眯眼看他,撩起嘴角,原来如此地笑道:“你都是这么撩妹的吗?” tim愣了一下,似乎被戳中心事,但马上又调整士气,多加了把劲,另一只手环上小白的肩膀,硬声道:“……没有”。 小白:“可是……” tim:“没有什么可是的。” 小白:“可是,我两天没洗头了,你真的不介意吗?” tim的动作又顿了顿,小白暗暗裂开嘴角,差点笑出声来。tim似乎发现不对,继续故作镇定地,默默把小白拉近。 小白继续道:“你这样,我实在有点不习惯,会让我觉得很好笑哦。” tim不再说话,只用力地握了握小白的手,死撑着自己的坚定。” 小白摇摇头,看在他的体温和老家宠物狗一样暖和、可以弥补影院空调不足的现状,就由着他去吧,反正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会把自己吃了。 tim摩挲着小白的手,囔囔道:“你的手好小。” 小白:“人小,手就小咯。” tim:“我们离得很近,你住在哪里?” 小白:“不告诉你。” tim:“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白:“为什么要告诉你。” tim:“告诉我又不会怎么样。” 小白:“是啊,既然你不会怎么样,就更没必要告诉你咯。” 小白撇撇嘴,心想,拜托好不好,我们又不是很熟,有必要交待这么多吗? tim这次终于矜持不住,黑暗中咧出一个大写的笑脸,可又似乎不甘心得不到答案,用力地捏了捏握着的小手,表示抗议。 电影过半,终于开启了传说中的催眠模式,有些看客已忍不住,提前离场。作为一个专业的影视从业者,小白努力地分析着电影的分镜、音乐、转场和逻辑,试图找出它被奥斯卡提名的合理性。 然而tim已经开始垂下沉重的头颅,试图靠在小白肩头:“我想睡觉了。” 小白:“那你就睡吧,这部电影治疗失眠的功效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tim:“可是你太矮了,我的头有点够不到。” 小白:“真对不起,不能当个合格的靠枕。要不您还是坐直了,影院的靠椅真心比较舒服。” tim:“不要,我想靠着你。” 小白:“你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tim不再搭话,只将小白搂得更紧,一边把玩着她的手,一边将另外一只手伸到她大衣的腰侧,隔着两件毛衣,摸索起来。 喂喂喂,it兄这是干啥,有点过了吧。 小白善意提醒道:“咳咳,你要不要穿回外套。” tim:“为什么。” 小白:“感觉你很冷的样子。” tim:“不会,我这样很好。” 小白:“我也很好,虽然暖气不是那么足,但也没有那么冷,我们可以不用靠得这么近,真的。” tim笑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小白:“这样很痒诶。” 你好,我可不太好。小白想着,按下他不规矩的手。于是,《爱乐之城》欢快的背景音乐中,黑乎乎的屏幕下方,他们两人,进攻的手与防御的手,默默上演了片刻对抗战。当战斗进入一种微妙的平衡,步入尾声时,电影业已散场。 第3章 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但不能没有闺蜜 电影院内,漆黑的走道,零零散散走着散场的人。突降的温度,让小白不禁搂紧了外套。 前面行走这一堆身高差达25cm的情侣,如果不是因为高的那个是女生,小白会由衷的评价他们的身高差“很萌”。瘦弱的小男生边走,边将手中的一支玫瑰花递给女生,可惜后者似乎没有领情,男生悻悻地收回手来。 小白摇摇头,心想,他们也是blinddate吗?哎,网购什么的,果然描述图片与实物有差距,这样看来,自己身边这位还可以给个中高评。 有点迷宫的路线,让小白陷入路盲模式,不禁问tim:出口怎么走? tim:一直往前就是。 小白笑道:你果然对这里很熟啊~ tim:咳咳,我自己经常一个人在周六上午过来看电影…… 小白:周六上午不是通常应该都在睡懒觉吗?特别是像你这样经常加班的上班族。 按下电梯按钮,tim心虚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回去。 小白:总有办法回去的。 tim:我送你吧。 小白:不用。 tim:你在怕什么? 小白:各种怕。 tim:有什么好怕的。 小白从包里拿出围巾围上,在电梯门开时,率先走出门外:真不用了。 影院大门口外,两人默默对视,小白的耳中似乎响起《东邪西毒》那武林高手对决的bgm,天地悠悠,风中长发乱舞,谁也不敢先轻举妄动。 tim:我们离得很近,我送你回去吧。 小白:真不用啦。你往哪边走? tim指了一个方向,小白马上指向相反方向:我往这边,咱们不顺路。 tim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小白暗自嘀咕,反正两个方向都能到,选一个和你相反的就对了。 小白笑着抬头道:谢谢你的雪梨汁。 这个无害的笑容突然击中tim的心脏,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又不是人贩子。 小白微微推开他,笑道:我也没说你是啊。不过你这么热情我还真有点不适应。真的啦,那边有交通工具,不用担心。 tim:什么交通工具? 小白:自行车 tim:这么冷的天气,不要吧…… 小白:手套、围巾,全套装备都齐全着呢,妥妥滴~那我先走啦。 挥一挥衣袖,趁着天黑,小白扭头,一溜烟跑开来。 自行车自行车自行车…… 小白叨念着,在几十米的转角处搜罗共享自行车:啊,找到一辆!可恶,车牌怎么没了,开不开!等等,还有一辆,有车牌,我靠,怎么还多了一把锁,公车私用啊!城里人的素质是怎么了!什么,这辆竟然干脆连锁都被撬开了~我靠,谁这么没有功德,太超过了吧。咦,这个意思是说不用付费也能骑走了?好吧,不管了,能骑先骑走再说。 驰骋的风中,黑漆漆的夜路上,小白脑海中闪过各种恐怖片的残忍片段《电锯惊魂》《恐怖蜡像馆》《林中小屋》《大白鲨》…… 等等《大白鲨》是不是有点跨种族,哎呀,不管了,总之各种惊悚就对了。 他应该不会跟过来吧,应该不会吧,要真的跟过来,怕是打不过。不过,看他也不像坏人,应该只是个普通的有点不正经的it男吧。嗯嗯,不要太自恋,买彩票从来不中的自己,不会那么好运气碰到一个暗夜杀人魔的,嗯嗯…… ==== 一口气冲回小区,下车,上楼,开门,关门,仰躺在床上——小白终于舒了口气。 手机信息传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tim。 tim:你跑哪里去了? 小白:回家啊。 tim:到家了吗? 小白:到了。 tim: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小白觉得还是坦诚点好,于是打字道:……我怕你把我卖了。 tim:哈哈哈,我现在咳得停不下来…… 小白:药不能停啊,保重身体。 tim:你还小,不要装成熟。 小白撇撇嘴:我搞不好还比你大呢,小朋友。 tim:不可能。 小白:很有可能,我只是比较童颜而已。 tim:好吧,早点休息。 小白:晚安。 小白笑着看着手机里,笑着趴到枕头里。床头的闹钟指向凌晨1:45分。 “嗯,是个有趣的恐怖情人节。” ===== 一个女人的生命中可以没有男人,但真的不能没有闺蜜。小白宅中偷乐的周末,幸好有三位可以喝茶、可以聊天、可以互相吐槽的损友相伴。 那么这四个原本在生活中八竿子打不着的闺蜜孽缘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 那要从三年前一个大雪纷飞,出门就可以滑雪的雪天说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临产期还一个人逛街的孕妇,终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当街滑倒。哭天抢地的痛叫惊吓了一行路人,亏得小白和一个长腿美女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将她扶起,片刻后一个如果的小护士加入救助行列,三人借来路人的雨伞,齐心协力控制现场,在救护车未赶到之前,痛叫消停之时,让一个健康的女娃顺利降生。 女娃得了个应景的美丽名字——雪儿,而这三个“拔伞相助,见义勇为”的女人,自然而然地被那个大咧咧的孕妇拉到女儿“干妈”的队伍里,几人竟然可以有聊不完的话题,三五不时的聚会,不知不觉持续了三年。 坐在咖啡桌对面,脖子以下全是腿的,180长腿长发美女是闺蜜1号——苏菲。海归abc的她,是投资银行的小小白领、骨干、精英,统称”白骨精“。别看她在四人中年纪最小,却是“拍过的拖,比你们拍过的苍蝇都多”的百男斩少女。毒舌、讲究、挑剔,但也有挑剔的资本与自信。除了娘胎出来后,被意外冠上的与”卫生巾“品牌一致的姓名外,她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苏菲冷漠脸地翻着小白的手机,看她推荐的”世纪笑点”——那个在tt软件上,签名为”和有情人做快乐是,不管是缘是劫”的禅师,一脸嫌弃道:希望得到的超能力是“求爱”?这是什么鬼? 小白放下牛奶,道:有意思吧,这个软件里奇葩云集,笑点奇多。 苏菲把手机传递给身旁的瑶瑶,叹口气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闺蜜2号——瑶瑶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也摇摇头。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女性,拥有细腻爱心的白衣天使小护士,她也get不到这有什么特别好笑的:小白,可以解释一下吗?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好笑的。 小白惊讶道:不好笑吗?一个出家人写这么有禅意而又色心满满的话,这么有戏剧冲突的梗,我可是笑了一个晚上呢。 苏菲撇撇嘴:你不知道现在和尚只是一种职业吗?穿个袈裟,靠cosy赚钱的行当,做得好,薪水也不比我们投行少。有钱有闲的男人,有点**很正常。只是剃个头,又不是阉了。 闺蜜3号佳音把怀中挣扎着的三岁宝贝女儿放生去玩后,加入话题:小白,你用这个软件是找对象还是找灵感呢,我怎么觉得你的目标方向有点偏呢? 小白笑道:不可以都找吗? 苏菲伸出一个手指,权威地摇了摇道:你太贪心了,当然不行。 “不行就不行吧,最坏情况就是注定孤身。现在这个世界,似乎也不是没有男人活不下去的吧。”小白无所谓道。 “注孤生,不要吧,听起来有点惨。”瑶瑶忧虑道,“小白,你还年轻,还有得救啊。” 小白白了白眼:“又不是生命垂危,救什么救。” 苏菲道:“虽然你的逻辑没有漏洞,但你生活的情趣就少很多了。不过也就是你这样,来咖啡店来还点牛奶,我行我素神经太大的人,太理性,才不容易找对象。” 小白指向瑶瑶:“都怪我咯。那瑶瑶呢,这么温柔细腻,柔情似水,不也还单着呢。” 苏菲看了一眼睁大眼睛,一脸求解的瑶瑶,说:“你啊,神经太细也不行,过分感性,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一心想要把自己变成迎合别人要求的样子,反而失去了自我的魅力。” 小白又指向苏菲:“好好好,就你最有魅力。神经不粗不细,理性感性相互平衡的完美体,不也还单着吗?三五不时地换男朋友,也没见你有个着落。” 苏菲甩一把长发,无限魅力道:“我这是太性感了,一般男人hold不住。” 佳音插嘴道:“你们几个,都老大不小了,作为咱们之中唯一的已婚女性,必须建议你们,赶紧给我去认真谈恋爱,结个婚,生个小孩,不然人生怎么算完整。” 苏菲伸出一个指头不赞同地摇了摇:“亲,你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我想,我们几个不太想结婚,有一半原因是你被你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抱怨给吓的,我真担心,哪天我们还没结婚,你先离了。” “是啊,再说了,我们也还小吧。过年回家去庙里抽签,解签的老伯伯还问我高考了没。可见,我的颜值还维持在十几年前的状态,还能装嫩几年。”小白道。 “装嫩?算了吧,再装也嫩不过我家雪儿啊。长江后浪推前浪,00后都恋爱又分手了,你们几个奇葩是怎么了!”佳音恨铁不成钢道。 唇枪舌战中,瑶瑶弱弱地插话:“其实……最近,我有努力在相亲……” 众人竖起耳朵,异口同声:相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瑶瑶被三人的八卦气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羞涩地说:就大年初三那天,也才见过两次面。 “身高、体重、职业、收入、有车有房吗?”佳音机关枪式地盘问起来。 “佳音,你怎么一口上海丈母娘的腔调,这么实际。”小白笑道,“怎么最关键的颜值不先问问?还是直接看照片吧。” 几个人乱哄哄地要瑶瑶亮照片,好不容易翻出来一张吃饭时的半身照,一看,是个头发不算浓密、长相老陈的普通颜艺者,嗯嗯啊啊地陷入莫名的沉默。倒是瑶瑶认真地介绍起来:“他叫马约翰,是个公司的网管,身高176,体重140,收入一般,有房有车。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菲拍了拍瑶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瑶瑶,我一直就对你的审美标准表示不理解。不过,至少你迈出了一步,比小白强。” 小白也拍了拍瑶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开心就好。” 佳音打圆场道:“你们几个,刚刚还说我实际,自己还不是以貌取人。长得丑点怎么了,关键是人靠谱。你们听听,马约翰,这个名字多洋气,一看就是有修养的好人家出来的,瑶瑶,他是混血儿吗?” “这个……他妈妈是河北的,爸爸是河南的,混河南和河北的,算混血吗?” “……” 苏菲将正喝着的咖啡喷了佳音一脸,佳音看着一脸无辜的瑶瑶,又看了一眼苏菲:”你们就这么仇视已婚人士吗?”。 小白捶着桌面,大笑不止:“哈哈哈——瑶瑶,这个梗不错!” 第4章 菜好不好吃,有时候要看跑堂 一个人的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看什么电影就去看什么电影、不化妆也没人嫌弃、头发几天不洗没压力、房间可以爱多乱有多乱,不用在意他人眼光的自由,就像空气一样,让喜欢安静随性的小白习以为常。 有时候她会很认真的思考,男人与女人的结合,除了作为物种繁衍的手段意外,还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存在吗?如果真是这样,世界那么大,70亿人类的基因传承,一个渺小的自己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脱单这件事,实在也没有积极的必要。 什么?脱单是为了幸福,为了感受恋爱的悸动与甜蜜。好吧,不可否认,恋爱的刺激会让大脑分泌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和血液中的复合胺,让人心跳不已、茶饭不思,并可能导致强迫症症状。先不说,这种像烟瘾一样的化学刺激,看起来像是不怎么健康的幸福感;就算它真的让人欲罢不能,但毕竟保质期有限,有多少变质后的爱情还可以持续?有多少开始幸福的婚约,最后也只落得丑陋的 至少小白的身边,就有一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离婚的父母。 相恋结合的父母,在小白的儿时记忆中,却只有柴米油盐的争吵,二十年的勉强之后,换来的则是外遇的父亲,歇斯底里的母亲,而所有的争执,直到五年前两人的离婚后,才好不容易各自相安起来。 雪后没有雾霾的bj,还有些可爱,傍晚十分,小白总喜欢一个人在周围暴走一通,一边散步,一边观察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胡思乱想。 立春过后的bj,还是有些冷,小白吸了口冷气,拢了拢领口。这时,一双相拥的情侣从她面前走过,男生敞开大衣,将女孩护在怀中,所到之处,狗粮一地。 小白笑着看了看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回过神来,突然想到tim。情人节电影院里的拥抱,还留有一些记忆,不得不承认,在天冷或暖气不足的时候,他还是挺管用的。 小白看了一眼手机,前天电影院碰面后,tim就没有再联系过。小白有点搞不清楚这个it男的想法,看他与娴熟的“撩妹手法”不相符的扑克脸,所以,到底他也是约炮军团中的一员吗?遇到自己这块难啃的生肉,识相放弃了?可惜了,自己还蛮喜欢这种突兀的“反差萌”。罢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手机铃声响起,小白看了一眼,是老妈的电话。 “妹。”老妈熟悉的乡音从听筒中传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暗自咕咕叫的,春节过后,在家里被喂猪一样被喂了一个星期的堕落生活,她已进入节食模式,但一想说实话,必定被老妈数落一通,于是敷衍道,“妈,今天吃什么?” “我煮了萝卜排骨汤,还有汤圆。可惜你不在家,不然这是你最爱吃的。” “春节时,已经吃得够多了,够我消化半个月了。你膝盖不好,多吃点排骨,补补钙。” “好啊。妹,我跟你说哦,隔壁老王家的闺女今天摆酒席,我去吃了喜酒……” “那很好啊,饭菜好吃吗?” “好不好吃,都那样。只是妈妈我吃得不开心。” “为什么啊?”老妈立的这个g隐隐给了小白不详的预感。 “还能是为什么,敬酒的时候,我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大姨、姨夫、几个舅舅舅妈又问我……” “问你什么啊?” “问我家的女儿到底什么时候办喜事。” 果然……日常逼婚模式开启:“妈,你怎么又来了……” “妹啊,快点找一个吧,妈盼着你早点结婚生个孙子,你看,你表妹的孩子都会走路了,你还单着。” “妈,都说好不会逼我的嘛。结婚有什么好,到最后还不是像你和老爸一样,说离就离。” “妹,我和你爸是‘错误的爱情’?……” “错误的爱情?”听着老妈在乡音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普通话,有点滑稽的混搭让小白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诗意吗?” “少打岔。”母亲被不正经女儿的笑声感染,原本严肃的话题,突然严肃不起来了,“好好听我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爸那样没人性,重男轻女,抛妻弃子,你看别人家,不都好好的……” “你是说离婚后再婚,又生了三个女儿的二舅吗?” “……” “二舅不好吗?海归、孝子、一表人才,和二舅妈还不是说离就离了,搞得十八岁的小表弟,现在还有点自闭。” “你怎么好的不挑,专门挑坏的说,你看看你两个表妹,不都嫁得好好的吗?” “妈,你知道我从小运气都不好,买彩票没中过一次,怎么能和他们比。我觉得吧,你要是觉得孤单、寂寞,不如自己再找一个好了。” “你这是说什么话!老妈都四五十的人了,还找什么找!!!” “四五十算什么,前些天,我还看到有个七十岁的老太太生了对双胞胎的新闻呢。”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母亲叹了口气,继续道,“妹,妈一个人在家,换个灯泡都没人帮忙,你知道妈心里面有多酸吗……妈不想你也和妈一样,一把年纪,孤苦伶仃,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妈,你不是还有我吗……” “是啊,妈还有你,那你以后还有谁……” “妈,对不起……我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一定在怨我……”一股莫名的酸气从鼻头涌现,小白深吸了口气,试图阻止某种咸热的液体从眼眶涌出。 “傻姑娘,妈怎么会怨你,妈是担心你啊……” “妈……”泪水终于还是止不住,泛滥而出,“我想吃你包的汤圆……” “……回来,妈给你做一锅。要好好吃饭,不要在偷偷减肥了……” “好……” 挂掉电话,小白抹掉眼周的泪水,深吸了口气。 微信里传来老妈拍过来的汤圆照,小白破涕为笑。 “下雪了!” 行人的呼叫,吸引了小白的注意力。她抬头看去,果然,漫天的雪花,纷飞而下。 好美,但是好清冷,就像这单身的感觉一样。 “好了,今晚要暴饮暴食一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饺子店里的不多食客,好像被安装了同一个程序的机器人,低着头,一边夹食着,一边有节奏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偶尔断点式地发出几声笑声。十分尽职地用行动证明中国“低头族”军团的强大。 “三份猪肉白菜饺子好了。”跑堂小哥把三个盘子放在小白的桌子面前,口罩上方被小卷发遮掩的眼神露出少许惊讶,“一个人吃?” “是啊,谢谢了。” “哦,请慢用。” 小白看着跑堂小哥离开的背影,本来以为“泡面头”的发型只在摇滚界流行,没想到在餐饮界也有人喜欢,难道是因为“面”的设定,更能引发食欲? 小白思忖着,开始埋头进攻餐盘。她喜欢这家小店的味道,偏僻人少的角落,总能找到不起眼但靠谱的美食。 小白加入低头族的行列,漫无目的地翻起tt软件。不知不觉中,匹配的行列已经多了许多陌生的头像,但没有几个招呼,所以大家都是一堆内向、怕受伤,要求自带话题的小傲娇。 虽然进行有趣的聊天,是小白的专长之一,但是对于不熟悉的生物,似乎没有耗费经历贡献自己天赋的必要。 好吧,这毕竟只是个有趣的聊天工具,就算只是看看那么多形形色色都市人的签名,也够做一餐饭的配菜了。 小白漫无目的地滑动起手指,探索那些奇葩的签名…… 诗经男:四书五经人生梦,道德周易未来行 讲道理男:世间珍贵的事物几种:善良的手艺,慷慨的批评,微醺的唱腔,狂浪的经文。不说的过去。 自作聪明男:千万不要让你的女人流泪,因为她流的泪就是她脑子里的水,流干了她也就变聪明了 目标明确男:先说下本人180cm喜欢你抱你爱你就操你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是为了操你明天谁都不认识谁说的好我喜欢可关我什么事 自知之明男:聊着聊着就聊干了 莫名自信男:拥有我就拥有全世界。 “哈哈,‘喜欢养猫,也爱洗头’,这是又是什么逻辑?咳咳咳……”小白差点把嘴里的满口饺子馅喷出。四处摸索着餐巾纸,却发现桌面上的纸盒,库存已空。 紧急之际,一只手递来一包纸巾。小白抬头,原来是泡面头小哥。小白接过纸巾,笑着道谢,赶紧拿出纸巾,捂着狂笑不停。 快递小哥一脸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小白估计他没见过饭量大又如此癫狂的女食客,为了表示自己的正常,她笑着给他一个大拇指,扯出一句赞扬道:“没事,就是饺子太好吃了。” 小哥点点头,转身又继续忙活开来。 叮的一声,一条消息传来,爱猫男发来一个“hi.” 小白心下喊了一声,糟糕,不小心右滑匹配了。 哎,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 第5章 大胡子男人的温柔 灵动的双耳,柔顺的头发,慵懒魅惑的眼神,多一根嫌多、少一根嫌少的恰到好处的胡须,性感的舌头…… 小白看了眼照片,由衷地对爱猫男回复道:你好~觉得你家的猫挺可爱的~为猫咪点赞。 爱猫男发来一个头挂汗水的无奈表情:我不可爱吗? 小白看了眼猫咪背后主人的双下巴,坦诚道:抱歉,实话会伤人~ 爱猫男:哈哈哈哈,我们好近啊,不认识一下吗? 小白一脸尴尬,虽然自知颜值控不是个好习惯,但实在没有聊下去的兴趣,于是道:真的手滑,要不解除匹配吧,不好意思~ 爱猫男:为何?做个朋友可以么? 小白:那可以啊,朋友好~ 爱猫男:谢谢。可以加你微信吗? 小白:不可以~ 爱猫男:哈哈,为何? 小白:不为何。 爱猫男:你是哪的呀? 小白开始翻白眼:哎呦诶,户口盘查真不要,朋友,有好玩的事情可以分享,没有可以早点休息~ 爱猫男:诶!!有空告诉你。 小白:那先谢谢了~ 爱猫男:感觉你有点“冷”啊。 小白:还好,暖气够,多谢关心。 爱猫男:……88 嗯,可以结束的对话,说明这个人的智商和情商都还有得救。 小白突然联想起大学时,某个对自己穷追不舍,怎么拒绝都不明白,不得不以不熟练的过肩摔摆脱掉的某个已经记忆模糊的男生,不由地一身鸡皮疙瘩。 自信,可以让一个长相抱歉的男人,变得像马云一样迷人;但是过分自信,也可以让一个高富帅,变得像王思聪一样难以讨人喜欢。 小白欣赏那些进退有度的男人和女人,而她周围的人中,将这种“度”演绎的最为成功的,应该非苏菲莫属。 职业装的苏菲,是投行高级办公楼里的谈判高手;运动服的苏菲,是滑雪场上的极限运动员;紧身连衣裙的苏菲,是三里屯夜店的王后。 事业、金钱、男人,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务,她在最美好的年纪都已经获得。 可是为什么,还有一种迷茫的不满足呢? 苏菲在酒店的床上睁开睡眼,侧头看了眼躺在身边呼呼大睡的男人,又看了看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衣物、鞋袜,想起和这个刚认识的帅哥,从酒吧开始调情,一直调到酒店房间的各种细节。 苏菲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间显示是周六早上十一点。她揉揉眉间,缓解欲裂的头痛。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过来一看,一个备注显示是“渣男”的男人发来一条信息:我回国了,你在哪儿? 苏菲愣了一下,又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扔到一边。下床,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 莲蓬的水流让她清醒了些,她喃喃自语道:“渣男,你终于回来了吗?” 水流中,苏菲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那个“渣男”过往,孽缘从哈佛大学入学的第一天开始。还记得那天,她拉着行李箱在迷宫般的校园丛林中走失。远远看到建筑物的她,一时激动,跑将开来,没注意路况,好死不死,被草地上的一具不明物体绊倒。 那个不明物用一本花花公子的小黄书盖在脸上,似乎是在树下打盹。被惊醒的他,拿下书来,胡子拉碴的大叔脸,仰头眯眼看了眼趴在脚边的不速之客,笑道:“我刚刚在梦里梦见一个天使,醒来就兑现了吗?老天爷也对我太好了吧。” 苏菲立马起身,弹掉身上的草屑,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大叔,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找不到宿舍,不小心迷路了而已。” “原来你也是中国人。不过,大叔?”胡子男不满地撇撇嘴,“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直接,希望没伤害到您脆弱的自尊心。”走了大半天没找到路的苏菲本来就不是很高兴,实在不是很想应付这个大白天在草丛睡觉的怪人。 大叔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苏菲,问道:“大一新生?” “嗯。”苏菲点点头。 “哪个专业的?” “国际金融。” “这么巧,我也是国际金融的。那就让师兄送你一程吧。” 胡子男说着,不等苏菲答应,就拉起他的行李箱,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苏菲不是很喜欢这种霸道的热情,但是校园里的其他雌性生物似乎对这个胡子男很感冒,一路上各种倾慕、嫉妒的眼神几乎要把苏菲乱射致死,倒是胡子男一路微笑应对,游刃有余。 从迷妹的招呼中,苏菲知道,胡子男名叫查尔斯.胡、中文名胡茶尔,是金融系三年级的风云人物,以艺术家的气质、凌厉的操盘能力,在校期间,已是华尔街各大投行争抢的宠儿。 sowhat,哈佛里有几个不是学霸,自己到他这个年纪也不见得混得比他差。 一到宿舍,苏菲就接过行李箱,“谢谢,再见。”打算转身离开,不料右手却被查尔斯抓住,一记直球道:“等等,angel,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苏菲皱皱眉头,她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件事,只是:“sorry,我不喜欢有“胡茬儿”的男生。” “为什么?很多人说我的胡茬很艺术,很迷人啊。” “重点不是看起来怎么样,重点是接吻扎脸。” 查尔斯看着丝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苏菲,愣了一下,而后在原地开怀大笑起来。 爱情,总是来得毫无预兆,当查尔斯挂掉胡子,剪短头发,一脸清爽地依靠在宿舍下的路灯杆边,笑着像苏菲sayhi的时候,苏菲觉得丘比特之箭扎扎实实地射中了自己的心脏。 然后,像所有偶像剧中演的那样,他们约会、牵手、相拥、接吻、做爱,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美国各个娱乐圣地,热恋的温度,在苏菲对着科罗拉多大峡谷说“胡茶尔,我爱你”的那一瞬,达到巅峰。 而一切又在苏菲看到他与另外一个女人相拥而吻时,跌入冰点。 ==== 一只不规矩的手搂上苏菲的纤腰,让淋浴中的她从回忆中清醒。 刚刚还躺在酒店床上呼呼大睡的不知名帅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进浴室,从背后抱住苏菲,送上细密的热吻和上下其手的爱抚,一副打算再战一场的架势。 “抱歉,待会儿还有约。”苏菲冷静而巧妙地从他的怀中挣脱,走出浴室,“我洗好了,浴室留给你了。” 第6章 如果你可以有个超能力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8点,是比例假还准时的约会。一个星期没见马约翰,瑶瑶怪想他的。即便约会的全部流程只是看场电影后,在公园的石椅上默默静坐半小时,又一茬没一茬地聊天,喂喂蚊子。 作为情侣幽会的圣地,夜黑风高的时候,公园四处可见卿卿我我谈情说爱的双双对对。看着左前方的一对正耳语窃笑、右前方的一对正热情拥吻、正前方的一对似乎已经干柴烈火开始无法描述,瑶瑶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正襟危坐的马约翰,他们的主场似乎静谧得有点诡异,可恨这大冬天,连一只来热场的蚊子都没有。 静坐许久的马约翰似乎也发现了场面的尴尬,于是尝试着挑起话题:“今天公园里人真多啊。” 瑶瑶赶忙接话:“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生化危机》还好看吧?” “嗯,还不错。” “……你的工龄有几年了。” 瑶瑶愣了一下,心想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跳跃,不过还是配合地回答道:“五年了吧。” “啊,那很好啊,那样就有5天年假了。” “啊,是吧。” “……” 又一阵诡异的安静后,瑶瑶觉得自己偶尔也该主动点,于是也努力找话题道:“那你有几年工龄呢?” “十年。” “啊,那有十天年假吧。” “嗯,是啊。” 短暂地对话后,日常尴尬静谧再次降临。 “你……”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开口,惊讶与如此默契的他们,憨笑着,又同步道,“你先说……” 如此对话撞车循环数个回合后,瑶瑶终于可以率先说出一个完整的问句:“你……空闲的时候都做什么呢?” “玩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呢?” “dota2” “豆豆2?”游戏白痴的瑶瑶惊讶地发现两人竟然有个共同爱好,“我也玩过打豆豆啊。这么说来,我想起一个笑话,一个小朋友哭着回家和老师说,同学们都在吃饭睡觉打豆豆。老师说,那样很好啊,你应该加入大家,玩成一片,结果你猜那个小朋友说什么?他说,我就是‘豆豆’……呵呵呵” 瑶瑶的冷笑话似乎没有引起马约翰的共鸣,他干笑两声,道:“是dota2,不是豆豆。” “哦。”瑶瑶感觉一阵冷风吹来,把自己的傻笑也吹干了,“dota2是什么?” “像撸啊撸一样的竞技游戏。” “好玩吗?” “还不错。” “那你可以教我吗?” “嗯……这个可能对你来说有点难,我建议你可以先从泡泡龙开始玩起。” “……哦。” ====== “哈哈哈,你们的约会也太可爱了吧……” 四个闺蜜聚会的咖啡厅里,小白的笑声惊动了周围了客人。 佳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小白嘴角的牛奶,宠溺地责备:“收敛点,收敛点,公共场合,一个大姑娘家,喝牛奶合成花洒,像什么话。” 小白接过纸巾,一边自己收拾残局,一边继续咳笑着:“咳咳,你不觉得他们的相处很好玩吗?” “哪里好玩了。”瑶瑶哀怨道,“我都烦死了。” “烦什么呢?”小白问道。 “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所以才话那么少。” 苏菲凉凉道:“有些男人就是话少,话少点也没什么不好,该做的都做了就行。你们已经进行到几垒了?” “什么几垒?” “一垒:代表牵手。二垒:代表接吻,有蜻蜓点水式,或是法式热吻。三垒:代表爱抚,简单来说,就是全身上下都摸遍了。全垒打:就是啪啪啪了。所以,你们进行到几垒了?” “零。” 苏菲惊讶道:“不会吧,你们都约会几次了,连个手都没牵。他该不会是弯的吧。” “应该不会吧……媒婆说,他对我印象还不错啊。”瑶瑶有点惶恐道。 “难说,没看过《断背山》吗?这个年代形婚的人可多了去了。” “苏菲,你就不要再吓瑶瑶了,你看,她脸都被你吓白了。来,乖,喝口牛奶压压惊。” 瑶瑶推开小白递过来的牛奶,喃喃道:“这么说,也不是不可能啊,说不准他不苟言笑的内心,其实就是藏着这么深的秘密……哎,我要是有超能力就好了,读心术,让我学会读心术吧!千万不要让我单身二十多年后,还陷入形婚的深渊啊……” 瑶瑶的忧虑暴走,让三人一时无言以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小白捅了捅苏菲:“你挖的坑,你来填。” 苏菲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道:“咳咳,额,那个,我看你这个马约翰是弯的可能性应该几乎为零。” “为什么?” “你没看见所有的gay颜值都很高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瑶瑶若有所思。 “啊——说到超能力,如果可以有的话,你们都希望有什么超能力呢?”小白顺势转移话题道。 “怎么突然说到超能力了。”佳音看到小白的挤眼,get到要义,配合起话题来,“啊,这个嘛,像我这样优质的职业编辑兼家庭主妇,为了更好地服务家人,带好孩子,希望能够有个分身术就好了。这样可以一边写稿子,一边做饭,一边洗衣服,还能分出个身体来,顺道看两眼韩剧,那就最美不过了。小白,你希望有什么超能力呢?” “我啊,希望能够预知未来吧,这样可以弥补一下我一直买彩票不中的遗憾。苏菲,你呢?” “我吗?哼哼,希望可以随时随地发射导弹。” “啊?干嘛用啊?”小白不解道。 “炸死前男友。” “不要这么残忍吧……” “残忍吗?那还是让我当个平凡人好了,否则,我怕会控制不住我自己。”苏菲道。 “苏菲,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佳音问道。 “没错,我的过敏源——渣男回来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阳光明媚的窗外,突然狂风大起,电闪雷鸣。闪电映照下的苏菲,面目有点狰狞,那微微撩起的红唇,充满魅惑的杀机,让见者都会不由自主地吞下一口心惊的口水,望而生畏,抱团取暖,如果脚没有被吓得挪不动的话,一定会立马逃之夭夭。 第7章 壁咚对愤怒的女生不一定管用 琳琅满目的酒窖,散发着高雅醉人的气息。三岁的小雪在这个成年人的世界,竟然也逍遥自在,趴在父亲准备的小榻榻米空间,趴在地上,翘着小脚,煞有介事地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女人装》,小小年纪,对于帅哥俊男,已经有了自己的高度审美。 站在吧台的敬厚,擦拭这店里的酒杯,看了一眼窗外,漫不经心地和女儿搭话:“宝贝,你妈咪今天去闺蜜聚会,看来,晚餐咱们又要自己解决了。” 小雪没有搭话,敬厚转头宠溺地看着研究杂志的女儿,微笑道:“宝贝,你年纪这么小,就对时尚这么有追求,不愧是我这个高级品酒师的女儿。” 敬厚的自吹自擂并没有得到女儿的捧场,小雪继续自顾自地翻阅着,杂志停留在吴彦祖的那一页,小雪比别的书页多花了三十秒的观赏时间。然后她抬头看了看自家老爸,摇头嫌弃道:“芭比,为什么你不能像杂志里面的叔叔一样帅呢。” 敬厚闻言,胸口如同遭受万点攻击,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滑掉,他有点无力道:“小雪,子不嫌母丑,女不嫌父锉啊,再说,你芭比也不差吧,现在还经常被很多漂亮阿姨倒追呢……” 小雪看着有点话痨的父亲,一脸呆萌道:“芭比,你说什么小雪听不懂。” 一阵清脆的推门铃声,打断父女两代购颇深的对话,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入店中。高挺的身材、深邃的眼神、迷人的嘴角,唏嘘的胡渣子,都让他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好象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光亮。更不用说,现在整个酒店里只有父女二人。 小雪似乎被这个陌生男人自带香花、光环、bgm的非凡气质所吸引,默默站起来,自发自主地走到他面前,愣愣地抬头与对方对视十秒,就在后者正奇怪地要询问什么时,小雪突然张开双手,呆萌道:“叔叔,抱抱……” 敬厚及时地在颜控女儿更进一步的失控之前,将她抱了起来,略显尴尬地对眼前的男人笑道:“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 “没关系,小朋友很可爱。”男人回以连男人都可以掰弯的魅力一笑,差点闪瞎敬厚的眼。 “那个……是需要买酒吗?”敬厚回神,也回敬整理好的商业笑容。 “是的。” “是自用,还是送人?” “送人。” “那么客人,可以告诉我您需要用到的酒的场合、对象,我可以向您推荐几款。” “不用推荐了,这里有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9吗?” “矮油,这位客人是行家哦。”敬厚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吧台后,将安静的女儿安全放在吧台上后,转身取出一瓶指定的酒款,“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这款酒起初是春天的草莓田中背对而立的美丽少女,而当入口的瞬间,印象突然改观,就好像少女转过头来,露出初恋般的甜美微笑,还有像是初吻般害羞的神韵,仿佛这种感觉永不休止。这款酒出自勃艮第酒神henrijayer之手,年产仅700瓶,所以也就有了“限量版“的少女初吻之说。” “专业,没错,就是这款。看来以后买酒可以直接到这里来了。”男人借过酒瓶看了一下,也不问价钱,直接道,“麻烦包起来。” 敬厚一边包装,一边闲聊道:“送给初恋情人的?” “初恋吗?”男人若有所思,“对她来说是,如果我也是就好了。” 敬厚见他不再说话,也不深究,只趁机做了个额外营销:“客人,看您这么识货,送您一张本店的会员卡吧,以后过来都可以打九五折。” 男人接过会员卡,看了看上面“神之水滴”的店名,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那谢谢了。你店里的环境不错,也可以在这里开瓶,小酌几杯吗?” “当然,随时欢迎!”敬厚道,“可以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来新酒款了好通知您。” “ok,我刚刚回国,很高兴能这么快认识聊得来的朋友。” “哪里哪里,认识您才是我的荣幸。我叫敬厚,是这家‘神之水滴’酒窖的小小窖主。”敬厚伸出一直手来。 男人笑着也伸手,友好地握了握,道:“你好,我叫胡茶尔。” “很高兴认识你,茶尔。”敬厚对这位刚认识的朋友惺惺相惜,颇有好感,于是道,“捡日不日撞日,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开瓶推荐的新货。” “不了,我得去刮个胡子。我的那个她,不喜欢接吻太扎人。” ===== 周一的早晨,苏菲看着的办公桌上多出一瓶葡萄酒,先是一惊,之后又浮上怨怼。 对于各种男人三五不时送来的礼物,她早已习以为常,不会特别开心,但也不至于特别烦心,但是,这瓶她与胡茶尔第一次约会时喝的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9,却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她打开酒旁的卡片,只见上面写着“我回来了,抬头。”。 苏菲警戒地抬头,看向自己对面那个原本空着、留给新来的投资总监办公室,一个记忆中熟悉面孔,正向她投来微笑,同一时间,她的脸部表情则垮了下来。 是他,那个她恨之入骨,希望后会无期的男人又闯进她的生活。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她知道以他的神通,在这个不算大的投行界,要打听到自己工作的公司,易如反掌。可是,她已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 晨会上,ceo对胡茶尔——这位新来的投资总监盛赞有加,对于可以邀请到这个在华尔街炙手可热、凭一人之力让前公司资产在三年内翻五番的当红辣子鸡,表示兴奋非常。公司里的众多雌性生物也瞬间被他的笑容征服,瞬间沦为迷妹一堆。 苏菲冷冷地看着他擅自挥发雄性荷尔蒙,虽然已经打算好不与他有任何瓜葛的,但心中却止不住地泛起醋酸。 一直到午休时间,胡茶尔都被不停来打招呼的女同事包围。苏菲暗自深吸口气,心中默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平复心情离开办公室,向电梯走去。 电梯旁,漫长的等待,让苏菲回到了美国的那个夜晚。 灯光佳,气氛好的那个餐厅,他点了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9,告诉她这款酒像初吻一样甜蜜,她说不信,喝了一口之后,发表感言,表示普普通通。 “那是因为你没有对比。”胡茶尔善意地提醒,话音刚落,苏菲的嘴角已被轻啄一口。 看着她通红的脸颊,胡茶尔坏笑道:“怎么样,是不是一样甜。” 电梯的一声叮,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苏菲扶了扶泛酸的胸口,走进空荡荡的电梯,按下下楼的按键。就在电梯门快要关闭时,一只大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就在苏菲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时,胡茶尔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苏菲默然别开头去,往旁边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胡茶尔也不说话,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当电梯门缓缓关闭后的一刻,胡茶尔立刻伸出左手臂,一个标准的壁咚,逼得苏菲不得不与她再次对视。 苏菲不满地预备从另外一边逃离时,胡茶尔的右手又挡住她的去路。 “胡总监,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逃不了,也不必示弱,苏菲抬头直视他,质问道。 看到久违的娇嗔怒颜,胡茶尔笑道:“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并不喜欢。我尤其讨厌无事献殷勤的行为,胡总监可以将礼物收回去。” “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就扔掉吧。” “我不是个喜欢浪费的人,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胡茶尔爱极她口是心非的表情,想到正题,又温柔道:“苏菲,我们重新开始吧。” “你觉得我是那么有肚量,可以允许男朋友劈腿的人吗?” “那次你看到的,是误会。” “胡先生,我的眼睛既没有近视、也没有远视,视力从小到大都是5.2,所以对于你和其他女人拥吻的现实,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都说了那是误会,那天亚美身体不舒服,不小心摔倒了,我扶了她一下……” “呵呵,她还真是会摔跤啊。摔着摔着,还摔出个法式热吻。” “我……” “我什么我,你能永远离开她吗?” “你……你知道我不可以……” “没错,你不可以离开她,但我可以选择离开你。”苏菲怒道,“胡茬儿,你知道吗,你劈腿别的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和自己的妹妹搞在一起,实在让我恶心。” “你知道她是我的养父母的女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是啊,那真是恭喜了,希望你们可以早日修成正果。” “苏菲,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你知道,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而已。” “那你就离开她,证明给我看啊!” “……” 电梯的开门铃声,在胡茶尔给出回答之前响起。苏菲用力排开禁锢住自己的双臂,冷声道:“胡总监,以后请不要再做这种让人误以为是职场性骚扰的举动了,我也是合伙人之一,请给予我应得的尊重。” 整理了下头发,苏菲踏着尊严的高跟鞋走出电梯,留下胡茶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声叹息。 第8章 储备脏话不够用的一天 基本上,小白是个十分平易近人、涵养卓越的人,作为一个自控力不错的成年人,通常情况下,她可以忍受除了”不守信用”以外的任何无理取闹,毕竟人都是有情绪的嘛,毕竟发生冲突谁都不想的嘛,毕竟无谓的争执除了恶化矛盾没有任何实际解决问题的作用的嘛…… 可是,每每与制片人对剧本时,她总会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哇靠”。 剧本沟通会的全程,小白微笑着看着制片人上下抖动的嘴唇,耳边却只听到脑中不断循环的《易燃易爆炸》的旋律: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戏我哭笑无主还戏我心如枯木 愿我如烟还愿我曼丽又懒倦 看我痴狂还看我风趣又端庄 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 祝我从此幸福还祝我枯萎不渡 ……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们要的那种feel。“陈制片摸了摸自己自带反光板效果的光头,两手撑直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白,“爱情偶像剧中的暧昧、纯情、若即若离、心痒难耐、天雷地火、争吵不休、甚至是撕逼决裂~~~这些元素,通通缺一不可,understarnd?虐、我要的是虐的感觉,那种五味杂陈的心动、揪心、夜不能寐的骚动,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陈制片,您说得都对。我回去再想想,努力修改一下的,改到您满意为止。” 小白的过分顺从,让陈制片产生一种对局中轻易获胜的失落感,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要的不是你的修改,youknow?我要的不是你用脑去想,要用心去体会,gotit?” “got了,got了,您放心,我写剧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请相信我的专业。” “小白,专业没有办法拯救你作品的空洞。你的文笔流畅、幽默,没有问题。但是,这里看不到任何情感的共鸣,一个连自己都打动不了的作品,我们又怎么可能拿去打动观众呢?再这样下去,我保证,你怎么都红不起来!” 陈制片一句“有道理到让人无法反驳”的大白话,给了小白几倍杀伤力的”会心一击“,“空洞”“没有共鸣”“红不起来”的评语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小白,你谈过恋爱吗?”陈制片继续加成攻击。 “这个……”一把年纪,说没有不是很丢人? “我不管你是没谈过,还是谈过忘记了,总之,马上给我去谈场恋爱!如果半个月内还不能给我一个心动的版本,这部戏你可以不用继续写了!” ==== 制片人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小白在心中默默骂了一遍脑海中可以搜罗到的所有的脏话,恨自己平时太过文明,没有足够发泄的储备量,好不容易缓解了一下压抑的情绪,然后深吸口气,回归理性——没错,自己是没有恋爱经历,但这又不影响自己脑洞大开咯。好吧,也不可否认体验生活的重要性,不过你让我说谈就谈,时间还逼得那么紧,到哪里去变个人来,说谈就谈。难不成,还到大街上去随便拐一个?就算我脸皮厚,恐怕吓到了市民,城管还有意见吧。 正想着,手机信息声响起,小白看了一眼,是tim发来一个问号。 自从上一次情人节的电影院相约之后,小白以为这个人不再冒泡的人已经销声匿迹,如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对单身狗杀伤力比较大的日子,抱团取暖而已。 然后,在她以为两人已无交集的第二天,tim发来消息,约她出去走走。对于在月黑风高夜的邀约,作为一个正常的正经女生,小白自然果断拒绝。可tim似乎少根筋的还追问:“为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小白于是耐心解释:“首先,我又不算认识你。其次,作为一个影视民工,出于职业习惯,平时看多了恐怖片,这么有利于犯罪的环境,让人很难不心生恐惧。” “你的意思是,我像恐怖片的男主角?” “不得不说,您确实有这方面的潜质。” “你想太多了,约这么晚不过是因为我们加班异常严重而已。我不是怪蜀黍,出来吧,陪我看看书也好。” “看什么书?”小白心想,如果不是他故意装有文化或者是提出“一起看小黄书”之类的无理要求,自己顺带跟着增加一点阅读量也没什么不好。 “学习相关的书。” “学什么相关的书呢?” “masterofimis” master?硕士?看来这个it男还挺上进的嘛。不过imis是什么鬼? 小白百度了一下——integratedmanagementinformationsystem综合管理信息系统;,这么高深的词汇,看来这个it男应该是24k纯金的真货错不了。 小白天生好奇心旺盛,对未知的事物总想一探究竟,于是回答:“好啊,那周末吧。我也好奇imis的书长什么样。” “周末不行,要上课。master的课。” “好吧,那有空再约吧。” 工作日加班、休息日补课,小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书、看剧、码字、参加各种学习,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把自己往死里逼的努力,这种骨子里近乎疯癫的自虐狂,实在很难让人不欣赏。 那次之后,tim总会是不是的发来信息,虽然内容通常像所有的程序代码一样简洁难懂,不过还好小白理解能力不差,可以破译密码,比如这个莫名其妙的问号,大约是问她在干什么。 小白答了句“开会”后,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人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在小白看来,男人心才是摸不透,一会儿话唠,一会儿静默,忽冷忽热地逼人感冒。 小白把自己的抱怨发到闺蜜群里,得到了情场达人苏菲的立即回应:“套路,全都是套路。小白,看来你遇到个情场老手了。” “什么是套路?这种故意疏远的手法,也能算套路?”佳音作为一个已婚人士,表示没见过这种套路。 “男人吸引女人最深的套路,就是让女人产生情绪上的波动。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给你泼点冷水,让你想着,诶,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之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这样就会让你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觉得害怕又刺激,危险又兴奋,心痒难耐,带着好奇心地不知不觉地,对方就在你脑中挥之不去。” “原来如此。”小白和瑶瑶同时打出相同的评论。 “最近,和我相亲的那个马约翰也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还想他是不是其实真的对我没意思,被苏菲这么一提,我突然感觉还有希望了呢。”瑶瑶开心道。 “没错,你们就都慢慢等着吧。爱情的游戏里面,通常都是谁先表白谁就处于下方的博弈。如果对方真的对你有心,不出一个星期绝对会主动来再约你出去的。要掌握主动权,就要有耐心。” “耐心啊……恐怕我的时间不够了。”小白撇撇嘴,“制片人给我一个任务,一个月内谈场恋爱,让剧本多一点‘心动’的感觉,不然,这次电视剧的活,我可能要被踢出局了。” “那就谈啊,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有什么好犹豫的。”苏菲道。 “女王殿下,我又不是你,随便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一票雄性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哪里来的对象啊。” “男人多的是,要什么款的,我给你抓一达过来。” “谢谢,不用。我可不想成为替代品,去听那些追求你失败的可怜人哭诉。” “小白,要不要试试相亲,我认识的那个媒婆还不错哦。”瑶瑶热心道。 “呃……”小白想到马约翰那无法直视的颜值,敬谢不敏道:“算了,我还是试着在tt上滑滑看,还有没有得救……” “小白,你可要小心点,网络上认识的人总感觉不靠谱啊。”佳音担心道。 “不怕,不要忘了,好歹我也是柔道黑带,真遇到猥琐男,一个过肩摔应该还是可以控制场面的。” ========= 小白站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门口,看了看眼前空荡荡的两张床铺,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笑颜如花的巴基斯坦男,感觉头上飞过一群乌鸦。 晕,g不要倒得这么快吧,难道真的遇到猥琐男了? 第9章 发展中国家的发达热情 白色的墙壁,两张白色的床铺上,扑着整洁的白色床单——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正常房间,在小白眼里却充满了岛国*****的工口气质。 原因无他,只因为邀请自己来的是一个之前从未见过面的网友,还是个人高马大的歪果仁。 “额,那个……阿什,我们是不是到你们学校的咖啡厅坐坐就好了,在这里会打搅到你的室友吧。”小白一脸带笑地善意提醒。 “nonono,不用担心,我的室友今天出去有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放心。”阿什用印度口音的英语答道。 小白听完,脸色一惊,脑海中已经重重地给了阿什一个过肩摔——明明说好只是一起喝喝茶,聊聊天的,大晚上的带自己来两人独处的寝室,这厮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这里吧,我煮一杯我们巴基斯坦的奶茶给你喝喝看,外面的咖啡厅可没有啊。”阿什一脸无害道。 “好吧……”人家这么,小白左看看,有看看,狭窄的房间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实在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 “就坐床上吧,没关系。”阿什拍了拍床铺,一脸坦荡道。 “好吧。”小白觉得自己也是想太多,也许在外国,约女生到房间坐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于是在暖气充足的房间,自己坐在床头,脱下外套放在床中间。 “稍等一下,做奶茶需要一点时间。”阿什说着,也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小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觉得这个185的黑皮小伙还挺可爱的。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知道阿什是巴基斯坦留学生在中国,学习传媒专业。为了多见见外面的世界,所以来到中国,在这里已经两年了,机缘巧合下找到了一个教小朋友下国际象棋的课程,所有周末都忙于兼职,所以约朋友聊天只能在晚上。 一听到象棋,小白突然来了精神,想起儿时在家没事就和老爸下棋的观景,就算是父母离婚后,自己已经少与父亲再见面,也颇为怀念。 “我也很喜欢象棋,可以去听你的课吗?”小白饶有兴致地问道。 “可以啊,我可以当你的私人教练。” “那倒不用,我在旁边安静地看看就好。”自己不交学费,还麻烦人家,总是不好的。 “那样可能不太好,我教的都是不到十岁的小朋友。”阿什有点为难道。 “拜托,我也可以做个小朋友。”小白心想趁机多一种周末消遣的脑力活动,也是不错的。 “哈哈哈,你真可爱。如果你想来,就来吧,随时欢迎。”阿什端着两杯奶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捏了一下小白的脸,然后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 咦?刚刚是不是被调戏了?小白摸了下脸,又看了一眼和气微笑的阿什,又觉得自己过分敏感。 阿什指了指奶茶,说:“试试吧,我们国家的特产,印度语叫chai。” 小白拿起一杯,闻了闻,有股焦糖和茶叶混合的清香,却看不到茶叶的影子,猫舌头的她,小心翼翼地喝了口,感觉不错,于是说:“嗯,很好喝。” “是吗?你喜欢吗?那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的招待。和我们中国的珍珠奶茶有点像,只是你们把茶叶碾碎了加到牛奶里,然后就是少了黑色的珍珠。” “中国的奶茶吗?我没有喝过。”阿什说着,把横跨在他们之间的小白的大衣拿起来,放到旁边,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这次你请我,下次我可以请你。” “那真是谢谢你了。”阿什握上小白的手,微笑着。 咦,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小白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道:“那个,阿什,很高兴认识你,多认识一个外国朋友。你不介意只是做朋友,而不是做男朋友吧。” “为什么呢?你不是单身吗?” “没错,我是单身,但是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婚的关系,我对婚姻有点恐惧吧。” “欧,谁都会对婚姻有恐惧,如果你坚持只是做朋友,也没关系啊。朋友之间也可以有很多乐趣。” “是啊,你能同意这个观点真是太好了。朋友之间也可以互相帮助,比如你在中国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比如网购之类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你真是太nice了,eon……”阿什说着,给了小白一个热情的拥抱,顺道在她的头发上印下一吻。 小白一身的不自在,心想,巴基斯坦应该也是发展中国家,这种动不动就拥抱请问的发达国家陋习怎么也在他们国家很流行吗? 小白开始后悔这两天洗头太勤,没有建立毒气屏障,可以让对方知“臭”而退。 阿什开始很热情地帮小白按摩肩膀,说是朋友之间互相放松的做法,小白谢谢之后,越发觉得事情有点偏离轨道,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阿什看出小白的担忧,于是道:“eon,你才来了一会儿,多坐一下嘛。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的。” “我知道,只是9点了,我的室友有事找我,真的得走了。”小白挤出一个笑脸。 “好吧,那我送你出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视力不是很好的小白跟着阿什走着走着,周围多了一片草地,还有一棵大树,似乎和来时的路有些不同。 “小白,你可以告诉我你有过几个男朋友吗?”阿什问道。 又来,小白心中翻了一下白眼,不是说好只做朋友的嘛,是不是问得有点多:“对不起,我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如果你有过男朋友,也没有关系,我不会介意的。”阿什继续道。 小白心想,应该也不需要他介意吧,不过还是礼貌道:“下次吧,等有机会再告诉你。” 阿什突然停下来,拉住小白。 小白看了他一眼,又往四周、天上瞧了下,讶异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什突然将小白拽进怀里,温柔地环住。再次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小白又吓了一跳,连忙推开道:“阿什,阿什,冷静……冷静……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拥抱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安慰,你不觉得吗?” “呃,确实不觉得……我们这不太流行。”安慰没有,惊吓倒是满满的。 阿什突然间不说话,深情地看着她,道:“小白,你很漂亮。” 黑夜的树荫并没有让小白感到浪漫,虽然她知道阿什没有什么恶意,不过也不得不提高警惕,只是平静地笑道:“谢谢,这点我知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我可以吻你吗?” 不会吧,是自己见识少,还是现在年轻人太会玩,这样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小白努力控制住由于惊讶而差点脱臼的下巴,努力寻找如何拜托尴尬的方法。 第10章 二十年之痒 “我可以吻你吗?” 校园鲜无人际的大树下,阿什突然抓住小白的双手,让她措手不及。 “今晚月黑风高,适合花前月下,可怜孤家寡人……” 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直单身狗的呜咽,像闹铃一样,让小白从震惊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她看了一眼自己被阿什抓住的手,又看了一眼他深情得让自己发毛的眼神,触电般地抽回手。 “嘿嘿,那个阿什,我们国家道别的时候,挥挥手就可以了,不用吻别这么隆重。”小白勉强堆起一个笑脸,试图继续维持国际友谊。 “为什么?” “阿什,你可能不了解中国的国情。我们是很保守的国家,比如拥抱、亲吻之类的行为,一般只在情人、爱人之间才会做的哦。”小白耐心解释。 “那我也可以做你的情人啊。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们可以在一起啊。” “对不起,恐怕不行……”小白叹了口气,就算自己有打算找个人谈恋爱,但自己身体的排斥已经说明阿什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不行?”阿什不依不饶,“给我一个机会吧。” “对不起,感觉不对……我们还是做朋友好吗,有空的时候一起下棋。” “可是……” “啊,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谢谢你奶茶哈。再见~” 小白不等阿什的“可是”阐述完毕,一个快速转身,挥手拜拜,绝尘而去。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和不喜欢的人肢体接触,果然还是会反感的吧。 小白仰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有一种逃出虎口的解脱。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然想起在电影院里被tim全程握住手的情形。 为什么自己当时并不觉得讨厌,不但没有发功把他的手掰折了,反而觉得他的手有点大、有点暖呢。 ======== 不反感肢体接触的另外一个极限,应该是无感的身体接触。 周五的深夜,小雪熟睡后,是敬厚和佳音的每周羞羞时间。 没有特别的兴奋与激情,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夫妻任务。 这是两个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后,心照不宣的共识。 一年之守,三年之痛,五年之离,七年之痒,十年之约……敬厚和佳音的感情从初中的早恋开始到现在,早已超越了这些关卡。是他们的感情太牢固,亦或是保质期比别家多一点而已,目前没有答案。 有人说,七年之痒除了精神上的,还有生理上的——人体的细胞不断死亡和更新,而每7年累计全部更新一次。细胞是有记忆力的,遇到开心或者难过的事情,它们会默默记下,成为细胞的记忆,如果同样的情绪再次出现,细胞会接收到,而持续下去,人体的细胞其实一直处于新陈代谢当中,一般它们要7年的时间完成这一过程。如果反应不再出现的话,那么7年后,没有一个细胞会记得,如此可能细胞中对当初的爱已经完全失去,故才称七年之痒。 佳音觉得这个理论有误,如果爱真的会随着新陈代谢而失忆,那么他们的感情应该每过七年就会更热烈一次,因为久违的新鲜感会重新再来。 可惜,事实证明,细胞的新陈代谢似乎与人的感情无关,因为人的脑细胞不会更换,所以那些因为习惯而消失的刺激感,只会留在脑中挥之不去。 二十一年了,敬厚和佳音之间经历了3个7年,一起经历了3次脱胎换骨,虽然比不上最近热播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白浅和夜华那么地刻骨铭心,不过也应该也要有不离不弃的坚持吧,就算互相的碰触已经熟悉到无感。 佳音一边看着电视里白浅与夜华的虐恋,一边泣不成声,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还是因为自己。 她把自己的疑问发到闺蜜群里,希望得到肯定和支持的回答。可惜,心直口快的苏菲很不客气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完了,你们离离婚不远了。” “拜托,苏菲,你不要危言耸听好吗。”小白出言反驳,“佳音和敬厚都在一起21年了,小雪都三岁了。宁拆十庄庙,不破一桩婚。好好的幸福着,不要唯恐天下不乱。” “一种产品保证60天不会出故障,等于保证第61天一定就会坏掉。所有的东西都有保质期,只是有长有短而已。小白,不要忘记,你爸妈不也是在结婚二十五年离的婚吗?” “怎么又把我爸妈扯进来了……” “你越是害怕的事物,就越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就好比,掉在地上的面包,永远都是带果酱的一边朝下;超市结账的队伍,永远是自己等的这一排比较晚结;等公车太久没来就走了的人,刚走公车就来了;买的保险永远派不上用场,不买保险的人往往更容易出意外……” “苏菲,你说得都好像很有道理哦。不过这和佳音的事,有什么关系?”瑶瑶插话道。 苏菲继续道:“佳音,我想说的是,你的害怕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与其在这里和我们找安慰,不如开诚布公地和你家老公好好聊聊,要离婚也早点离,趁年轻可以再嫁,和平分手,也能避免小雪变成第二个小白,长大后活在父母撕逼的阴影下,变成不敢爱的问题儿童。” “天哪,所以,小雪会像小白一样变成一个生病都没人照顾的老处女吗?我不要……”佳音开始惶恐地想象长大后的长得像小白的小雪,在病榻中一边咳血痛哭,一边抱怨父母让自己生活不幸的辛酸画面。 “喂喂喂,佳音你不要想太多啊!苏菲你够了哦,不要再把我扯进来了哦。如果我是家庭不幸的问题儿童,那你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叛逆公主,问题不比我少好不好。”小白抗议道。 “公主吗?我喜欢这个称呼,不介意你多叫两遍。” “公主病而已,没有很高雅,不要太开心。” “小白是问题儿童,苏菲是叛逆公主,那我和佳音是什么?”瑶瑶虚心好学第求教。 “瑶瑶,我看你像一个渴望尽快被大灰狼吞掉的,恨嫁小红帽。”小白打趣道。 “贴切。然后,佳音呢,这个会在预产期前一天在雪天里逛街,又会看着狗血神剧哭得稀里哗啦的辣妈,就是个神经忽粗忽细的——女.神.经。”苏菲一语中的。 女神经?我这么貌美如花,怎么也只能算是女神吧。 佳音正要反驳,突然,电视机里的《三生三世》,因为神仙渡劫而劈下一道剧情需要的惊雷,吓了她一跳,手机失手落在地上。 “妈咪,是皮卡丘吗?小雪怕……”坐在旁边的小雪一脸天真第问道。 佳音愣了一下,努力理解女儿言语的笑点后,一把抱住她道:“不怕,有妈妈在。” “没错,皮卡丘,我们知道是你,快出来吧!” 母女两人对着电视机愉快地叫嚣着。 楼下,在酒窖里营业的敬厚听见妻女的笑声,嘴角也不禁上扬。 突然,手机里传来一个讯息声,敬厚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划开屏幕。 他的手机上,跳出来一个tt“互相喜欢”的匹配讯息,一个美女发来直接而露骨的信息:“hi,帅哥,约吗?” 第11章 做一条记忆保鲜的鱼 “每段婚姻都有它的难处,我的难处好像也不能免俗。我和她在一起21年了,事情确实变得有点……有点例行公事,每两周看一场电影,周六晚上在kpop’s约会,那家餐厅的菜也不是那么的好吃,牛油果炒饭不错,不过你如果去的话,千万不要点烤鸭,绝对五星差评,外国人做的烤鸭,先不说味道比不上咱们老bj的,那量也绝对没有全聚德的实惠……” 敬厚对坐在咖啡桌对面的36e**深v长发网红脸美女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对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偶尔玩玩手机,打打字。 敬厚以为她在记录餐厅的名字,非常配合地前倾身体,指导她餐厅的写法:“kpop’s,k-p-o-p一撇,加个s。” 美女从手机画面中抬起头来,正想要说点什么,又被敬厚打断道:“不知道是不是人过中年的关系,有了孩子以后,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更加……缺乏激情了。以前看见她把牙膏从中间挤,我都会默默地从尾部再给她捋回去;上厕所不冲马桶,我也会再提醒一下;做菜放太多盐,也会加点佐料调淡一点。 但是最近开始,我彻底放弃了,一股极不情愿纠正的惰性在体内慢慢滋生。就连啪啪啪时的前戏似乎也都少了很多……我感觉,不只是我,她应该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总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呢?”美女在敬厚难得停顿的间隙,终于开口说上一句话。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有必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敬厚诚恳第咨询意见。 美女终于忍不住,飙出一句脏话后道:“靠,大叔,你以为我约你出来是干什么的?” “不是喝咖啡聊天吗?”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我装纯情呢?”美女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亏你长了一嘴吴秀波大叔的风流胡子,网约当然是约炮了,你以为约谈心理医生吗?靠!” “我可是有老婆女儿的人,只是有些烦恼不方便和熟悉的人倾吐,所以想找个陌生人聊聊而已。俗话不是说,旁观者清嘛……”听到“约炮”两个字,敬厚开始正式眼前的36e深v美胸,男人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是是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谁没有个烦心事呢。”美女顺着敬厚的视线,看出他的有贼心没贼胆,轻笑一声,前倾往他的脸上吐出一片迷雾,诱惑道:“如果你觉得婚姻已经没有激情,也许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美女贴近敬厚的耳根,呢哝软语道:“来一场激情的外遇,怎么样?” 呛鼻的烟味和浓烈的香水味,组合成一种奇怪的刺激。这种气味算不上高雅,但是就像吃惯了家常菜的味觉寡淡后,对臭豆腐的向往一样,在家中空气净化器的纯净中待久了的敬厚,身体竟然被熏出一种愉快的战栗。 美女的毫不羞涩地与他对视,不等敬厚的进一步回答,只将自己的红唇在离他不到两公分的位置,继续吞吐着烟雾,一张一合地释放诱惑。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将恍惚中的敬厚拉回现实。他拿起手机,只见来电显示“亲爱的老婆”。 像一个做错事的心虚小孩一样,敬厚条件反射地坐直,拿起电话,过于紧张之际,还不小心一头撞到了美女高挺的鼻子。 美女的鼻子在撞击下竟然歪掉了!哎,果然廉价整容医院去不得。 敬厚吓了一跳,一边对着话筒那边的老婆“喂喂,老婆,我在外面谈点事”地回话,一边对着眼前歪鼻子的美女陪笑着点头抱歉,在美女暴跳如雷之前,夺门而逃地冲出咖啡厅。 ====== “如果一条鱼的记忆 只有7秒 那么我愿意做那一条鱼 在水里边爱你 边爱边忘记” 佳音看着在鱼缸中白肚皮朝上的一只金鱼,还有另外一只在旁边徘徊的另外一只金鱼,眼泪莫名其妙地就落下来。 容易失忆的特性,让金鱼的爱情可以永远保鲜,但是当爱的对象生离死别,当它可以再建立记忆的另一半已经消失,它该要怎么办,没有过往回忆的支撑,它还会好好活着吗?或者是移情别恋,寻找新的爱情记忆? 当敬厚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个在金鱼缸旁,痴痴流泪的佳音。他有点慌张,难道自己与美女会面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不不不,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她为什么哭呢? 敬厚走到佳音身边,跪下来,不无心虚地问道:“老婆……你怎么了?” 佳音看了敬厚一眼,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哭道:“老公,金鱼死了……” “乖,不哭不哭,死了就再买一只吧。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敬厚暗自吁了口气。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再找一个吗?” 敬厚吃了一惊,难道她果然还是知道了什么?“胡说什么呢,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是说如果。就算我还活着,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的话,你会再找别人吗……” 敬厚擦干她眼角的累,叹了口气,紧紧地回抱佳音,用下巴戳着她脑洞大开的头,缓缓道:“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会爱你呢。”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些爱情疲劳的问题吗?你不要否认,你的敷衍了事我都能感受得到……” “呃,也许吧,但是我们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就不爱了啊。没有走不下去的爱,只有不争气的恋人。如果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那就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好。” 佳音往敬厚的怀里更深地钻了钻,她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看着金鱼池中浮起的尸体,心口也不再那么压抑。 好神奇,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吧。 滴滴,敬厚的手机信息声再次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 “怎么了?有事?”佳音抬头问道。 “不,没什么。” 佳音哦了一声,继续抱紧老公,像孩子一样摇着他,是自己解压的爱好之一。 敬厚的手机上,tt软件跳出来另外一个美女的头像,对话框里内容暗暗地触目惊心: “hi,大叔,这周还约吗?” 第12章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害怕失望罢了 bj大风的早晨,小白骑着小黄车穿梭在上班高峰期的公路上,偶尔莫名其妙地和周围其他的骑士、三轮车甚至小汽车默默地较劲,赛跑着。每一次超过内心的对手,心里都会“耶”得一声,幼稚地自我满足。 不畅通的道路,就像人生的跑道,会遇到马力比你强的奔驰,装备比你棒的哈雷,但是遇上那么个时段的堵车,你还是有机会在下个红灯的时候,用两个人力带动的轮子,用小巧灵活的优势,超过以上所有,即便这只是片刻的超越,也足够让你爽上一天。 所谓物极必反,爽过头后,不爽一定会按时到来。 陈制片人继续紧迫盯人,用比小白亲妈“逼婚”还要猛烈的攻势,“逼”问她“实践恋爱”的进展。小白嗯嗯啊啊地一语带过,只说自己最近已经有了“刺激”的约会,现在已经灵感满满,一个月之内的新版剧本小样,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基本上,她也不算撒谎,与巴基斯坦小伙阿什的惊吓一夜,算是刺激。 陈总监闻言,大喊一句“good,继续加油!”后,给了她一个足以拍倒一头牛的招牌式“爱的鼓励后背拍拍”。 小白感觉被拍出了内伤,咳嗽着回到座位上,开始继续一天的码字工作。 删删减减、补补添添,一路笑着笑着将与阿什的故事编到剧本里后,感觉自己的作品确实顺眼了不少。怪不得人们总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但是,然后咧? 呆滞地盯着电脑屏幕的剧本初稿十分钟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够,还是不够。现在她体验到了“惊吓”,但是陈制片口中那种“暧昧、纯情、若即若离、心痒难耐、天雷地火、争吵不休、甚至是撕逼决裂~~~”这些元素,她还是通通没有get到。 果然还是非谈场恋爱不可吗? 哎,感觉好麻烦。 直接听听别人的恋爱经验是不是比较快一点呢? “没错,我真是天才!”小白想着,打开tt,那里有着足够凑成一本剧本的奇葩签名,当然也不会缺少奇葩的人和奇葩的故事。 darkpassenger,黑暗过客,这个看起来很装逼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视线。 身高180,体重170。 ?工作地点:自己都是大婶了,还写大叔控。。。你大叔领老人证了。 ?签名:写不约的女孩,你们让没写的女孩都贴上了”约”的标签。你们就像,一个房间里有人放屁,你拼命捂鼻子,也知道没什么用,之是为了表明不是自己放的。 顺便:照相时大腿往前杵的女孩大部分骨盆前倾。 ?兴趣: ?英语说得好的机长,往往飞机开不稳; ?滑雪和骑马的女孩最性感,因为这两个运动都要腿夹紧; ?射箭、跑步、足球 ?备注:好多右滑是想通过后骂他\/她 ?照片不是我,把肌肉猛男的脸换成吴彦祖就是我了。 ?每次出门都想撕护照,一吃火锅还是家里好。 哈哈哈,有意思,发现体质愤怒、自带槽点的奇葩一枚。 小白果断点赞,心想,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会不会那么好,刚好会是他想要右滑后”骂“一通的人之一。 叮!匹配成功的对话框又跳了出来。 darkpassenger(黑暗过客)发来一跳简短且直击要害的三个字:你腿短? 小白愣了一下,自己确实不高,不过:腿短的标准是什么? darkpassenger:如果腿不短,为什么叫柯基。 小白恍然大悟,的网名“柯基”在宠物界,确实是以短腿萌与多毛电臀闻名于世,甚至虏获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芳心,不惜把白金汉宫变成圈养十几只柯基的狗窝。 但是,腿短并不是柯基的唯一优势啊,于是小白回道:你咋不想是因为萌呢?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你叫黑暗过客,是因为很黑吗? darkpassenger:哈哈。不黑,带了墨镜还挺白的。 小白:我的身高也不矮啊,穿上高跟鞋还是有的救的。 对方发过来一个大笑的表情符。 小白见气氛不错,于是继续采访:为什么说把肌肉猛男的脸换成吴彦祖就是你了?所以,你已经把自己整成吴彦祖的样子了吗? darkpassenger:吴彦祖还没有同意。 小白:那努力一把,男星里面我还是挺喜欢吴彦祖的。 darkpassenger:吴彦祖找你约炮,你会答应吗? 小白翻了个白眼,所以tt上的大调性就是五句话不离”约炮”吗?不过想想,饥渴的青壮年到处有,也许这样的故事反而更精彩,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于是正直地答道:约会可以,约炮的话,吴彦祖的老婆会伤心的。 darkpassenger:吴彦祖有老婆吗? 小白:当然有了,中法混血儿的lisa.s,父亲是拉斯维加斯西泽皇宫主席,赌场大老板。白富美配高富帅,是不是很般配。 darkpassenger:我看是形婚吧。 小白:我看你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自己得不到的,就觉得不好。 darkpassenger:可世界上确实是不幸的婚姻比较多,你看报纸上,报导的神仙眷侣多,还是撕逼情侣多。 小白:没错,生活中的负能量已经够多了,所以当遇到模棱两可的判断时,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呢,这样会生活不是会更美好点~ darkpassenger:呵呵,好吧,有点道理,那就一起正能量,干巴爹~ 铺垫够长了,可以进入正题了,小白问道:所以,你在tt上有遇到什么奇葩的人吗? darkpassenger:我就是奇葩啊。 小白欣赏他的自知之明:这个我知道,你签名里的各种梗可以让人笑上一天。我是问,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奇葩。 darkpassenger:并没有,一般都很无聊。 小白:那你们一般都聊些什么呢? darkpassenger:约了。 小白:这个软件真的有让你约炮成功? darkpassenger:那当然了。有没有兴趣一起? 小白:你这么直接,每次都能成功吗? darkpassenger:不,我很含蓄的。 小白:确实看不出来。分明是经验老道的老司机嘛。 手机屏幕上再次传来几个硕大的“哈哈哈哈”,多得让人似乎看到对方的笑声震动。 小白继续问道:有时候我真不理解,为什么你们这些老司机不愿意开专车呢?还是因为开不同的车,旅程的风景会更好。 darkpassenger沉默了许久,答道:相爱容易,相处太难,所以就想规避主线任务吧。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小白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之前难言的种种沉重,于是有问:什么是主线任务。 darkpassenger:结婚生子。singleissimple,doubleistrouble。(单身简单,双身麻烦。) 小白:果然,用村上春树的话来解释,那就是“没有人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所以,你这种频繁换车的做法,是看似潇洒的自暴自弃吗? darkpassenger:一语中的。 小白深有感触道:有人觉得结婚生子并不是必要,但迫于父母的压力,又觉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于是不得不妥协;也有人觉得,人生是自己的,爱咋样就咋样。 darkpassenger:那你是怎么想的? 小白:我觉得人生的旅途不一定要开车也能走完,比如还可以骑自行车或走路。 darkpassenger:飙车的感觉比较痛快。你确定不跟着我这个老司机试试? 小白:作为一个独占欲很强的天蝎座,我恐怕只能在一旁看热闹了。虽然不能与老司机同行,但是如果有有趣的旅途见闻,欢迎分享~ darkpassenger: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没有一个前任会愿意被作为谈资讨论吧。 小白给了他一个赞扬的大拇指,对于分手还能不说前任坏话的浪子,还是可以表示尊敬的。 darkpassenger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很有趣,可惜不是我的需要的旅友”,之后便取消了与小白的匹配。 哎呦,不错哦,竟然这么果断地断绝交情。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过是个多叨逼叨两句的陌生人,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就是网络世界,不需要留情面、不需要顾及、不需要勉强、不需要自欺欺人,其实这样的直接也挺好的。 小白重重地往座椅上靠了靠,想着一筹莫展的剧情,不由地脱口而出一个“累”字。 这时,微信像是心有灵犀的山谷,回音一样地跳出一条”累”的信息。 发送者,是那个消失很久的tim。 第13章 在亲人面前,还要憋着不痛快装清高,那实在就太可悲了。 “累” 来自tim的这个没头没尾,没标点符号的信息,却让小白感同身受。 浮躁的城市,拥挤的地铁,更加拥挤的公交车,水泄不通的路况,三五不时的雾霾——这是一个连呼吸都觉得累得不行不行的城市。 可惜,2200万人口的帝都,一个个如机器般朝九晚五运作的人类,似乎有很多人忘记了如何放松。 如果在老家,小白还可以抱着自家30斤的柯基犬秀秀,尽情蹂躏,用毛茸茸的皮毛和萌贱的反应作为解压的法宝。 为了不给“越活越孩子气”的母亲增加生活的压力,小白把秀秀寄养在父亲家里。大约是因为离婚后的愧疚,父亲勉为其难地收下。 但是,脱缰的柯基其野性不比脱缰的野马差多少,大约是受够了这萌物的四处乱蹦跶,父亲威胁着小白要将秀秀送人。 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饲养原则,小白一度想办法希望将秀秀从老家托运到bj。当她走遍所有“相关政府机构”,得知本省的动物托运需要经历至少三大检疫、五大程序、二十天等待后,立即陷入一脸懵逼的恍惚状态。 怎么办? 凉拌。 拉下脸来,请求父亲的再次收留,然后加上一句:“从小到大,我没有求过你些什么。这次是我唯一的请求。” “它不过是一个畜生,有什么好求的。如果是你生的孩子,你让我花钱请保姆,我都愿意。”父亲如是说。 “那样多麻烦,万一我也和你们一样离婚了,孩子不是和我一样难受。不像小狗一样,没心没肺,你怎么斥责、打闹,也都会不离不弃,不会背叛。”小白平静道,“秀秀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你不收养她是话,我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理由要来这里看你。” “所以,你是为了一条狗,才叫我一声爸爸吗?”父亲有些恼怒。 “你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了,我也是为你了好。我记得小时候,你不也养过狗吗,那时候不是很愉快。”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凭什么我年纪大了,还要帮你做狗奴?!” “呐,这么想是不是就好一点了。小孩子不是都喜欢动物的吗?我不是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吗?听说你也三五不时地带他过来玩,那我免费帮你为儿子增加一个玩伴,这样是不是很孝顺。” 父亲脸色一变——因为“重男轻女”观念,在外面招惹下小三,生下私生子,是他执意离婚的一大理由。公务员的他,在没有退休之前,不能有任何私生活污点,于是那个私生子的存在,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是,就算他守口如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作为从外人口中最后得知真相的小白和母亲,也早已心知肚明。 虽然,母亲的喋喋不休与得理不饶人给了父亲“感情不和”的离婚理由,宁愿用三年的庭诉来结束近三十年的感情羁绊,但是,离婚后的现在,那个私生子的存在,任然是他不可触碰的敏感点。 于是,父亲恼羞成怒道:“这种孝顺,我不要!要孝顺,孝顺你妈去!” 好了,搞砸了。原本自以为合情合理的说辞,最终变成了拆台的炸弹。 好吧,她承认,自己确实也有趁机拿话怼人的邪恶成分在。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也只不过是个有爱有恨的正常人,在亲人面前,还要憋着不痛快装清高,那实在就太可悲了。 小白牵着狗链,和秀秀走在从父亲家回到母亲家的路上,这两个小时的步行距离,是她平日里带着秀秀最爱的散步路线,可以边走边欣赏柯基扭动的可爱翘臀,或则边走边想思考一些有的没有的问题,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桥段。 后天,春节七天假期结束后,她必须返回bj上班。现在,她不确定能在这两个小时的路上,想到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 望着秀秀偶尔回头的无知萌脸,无知无忧地愉快踩着小碎步。小白叹了口气,蹲下来,紧紧地抱住它,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真正正是宇宙里最弱爆了的存在——无法维护父母破碎的婚姻,无法成为常伴母亲左右坚强的依靠,就连自己最爱的精灵也守护不了。 哎……活着,真他妈的累。 老天爷似乎很赞同地下起了雨,有点万念俱灰的小白已经累得懒得躲雨。秀秀抖着浑身的雨水,雪上加霜地溅了她一脸。她笑着想,此情此景,真是像极了各种狗血偶像剧的桥段,如果再来个英雄救美的王子,自己的众多剧本就能在现实中排练一场。 然后,王子没有驾到,傲娇的小公举出现了。 父亲的汽车从后方赶来,停下,下车,举着伞走到她的身边,拉过狗链,在秀秀热情的摇尾攀爬下,顶着一副不高兴的臭脸地对她说了两个字:“回家。”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灿烂地笑了起来,回给父亲一个字:“好!” ===== “累啊,加班。” tim又发来一条哀怨的信息,把小白从回忆拉回现在。 “加了几天班,还能喘气吗?”小白道义地关心道。 “还好,快要下班了,还顶得住。” “确定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或投诉工会吗?” “那倒不用。”tim停顿了下,又发来,“只要让我抱着睡一下就好。” wtf?小白又仔细看了一下,确定自己的近视没有加深。 这是什么要求,自己和他好像是连真名都没有交换过的陌生人好不好,他的要求是不是提得有点太自然得诡异。 好吧,镇定一点,这只是聊天游戏,认真的人会被嘲笑的。 小白想了想,回道:“我有一个多余的抱枕,不嫌弃的话,免费送你抱。” “我要人肉的啊。”tim抗议。 “那你把室友拉过来抱不就好了,男生的身体比较壮,抱起来比较充实。” “。。。。。。” “还是说,你的室友其实是女的?那也不错啊,温香软玉的。” “借我一个沙发吧,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心地睡一觉。” 为什么这句话让人有一种失孤儿童的凄凉呢。小白想了想,答道:“沙发是没有的,不过我人好,如果是去电影院的话,肩膀还是可以借给你靠一靠的。” “……好吧,那可以靠久一点吗?” “那要看电影有多长了。” “……那看两场。” “土豪,别忘了,这次轮你请客了。” “那你这次要记得洗头。” 第14章 喜欢看恐怖片的人都很幸福 周六晚上的麦当劳,坐满不消费蹭位置的游荡人群。小白也是其中之一。 小白坐在一个位置上,下巴抵在从超市里买来的两瓶饮料上,作为惯例,被请看电影的人请喝饮料,为了不被电影院的高价小卖部坑害,小白提前做好了准备。 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那个说好十点半要出现的tim,还不见踪影。 “现在还有两场电影,十一点一刻和十一点四十五的,你能赶上哪一场?”小白给tim发去一条信息。 tim很快回了过来:“十一点四十五。机场过来堵车。” “哦,那我先睡一会儿。” 小白郁郁地闭上眼,心中颇有不满。明明是他提前半小时提醒自己出发的,可是迟到的却也是他。这么晚从外地出差回来,还这么有看电影的兴致,也是没谁了,实在赶不过来,不要勉强嘛,熬夜可是会让黑眼圈加重的说。 想想,第一次在电影院也是自己等了半天。按理说,工科男的计算应该很精确才对啊。还是说,他已经习惯被出门必折腾一个多小时的女生拖延的节奏,然后把同一套理论用在了出门基本不化妆的她身上? 嗯,极有可能。 果然是身经百战的各种老手,看来自己这个恋爱初学者确实要更加提防一点。 小白积极地进行着心理建设,想象着一个长发的精妆美女在tim苦等一个小时后,嗲声嗲气地出现在他面前,娇嗔道:“对不起啦,人家迟到了啦……” 那个时候他还能是扑克脸吗?啊,不,也可能他的扑克脸就是被这样的无数次迟到的约会练就的。 “我快到了。” 十一点二十,tim发来报告进度的消息,小白无感地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的心情,自顾自地继续探索他扑克脸的成因。 “醒醒了。”十一点三十,tim似乎开始有点担心小白会在等待中睡死过去,于是又发来提醒,“马上到了,你先进电影院吧。” 小白“哦”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估计时间的能力,每次误差都这么大吗?” “……堵车” “请相信公共交通的精准度,地铁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 ========= 缺什么补什么的理论,在人类的各个领域都是通用的道理。比如,穷人爱钱,富人爱闲,胖子想瘦身,瘦子盼增肥。 所以,同理,喜欢看恐怖片的人,肯定是生活一片祥和的幸福宝宝。 所以,同理,小白并不喜欢看恐怖片,因为生活在她看来已经挺恐怖的了。但是出于职业习惯,追求最新的影视动态却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这次的《生活危机7》成了她和tim观影菜单的勾选项。 不过,很显然,tim并不在乎看的是什么电影。从他在电影院里,不停地与小白斗智斗勇的行动来看,显然他更注重的是看电影本身的过程。 “我答应肩膀借你当靠枕,但你显然把我当做抱枕来用,这样我不是很吃亏?”被紧紧搂在tim怀里的小白一边低声地抗议,一边抵住他不规矩的双手,制止他进一步的攻城略地。 “嘘,不要说话,好好看电影,不要浪费电影票。” tim的口气让小白觉得好笑,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一起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所当然。 除了知道他是个做系统集成的it男、有份加班异常严重的工作、经常出差、有张好像永远被人欠了五百块钱的扑克脸以外,小白对他一无所知。 然后是可怕的默契,tim除了知道小白是个“不知名编剧”外,也并不多问她更多的信息。 虽然盘查户口的聊天方式,不是小白所欣赏的,但是这样的沟通,是不是有点简洁得诡异?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个人肉抱枕,对于一个只有使用功能的枕头,没有探究其出处的必要? 好吧,他把她当做抱枕,她又何尝不把他当做秀秀的替代品呢?想象着自家的宠物柯基,安静地陪着自己看电视的情景,和当下的情况何其相似。不可否认,他的体温在暖气不足的电影院确实还是有贡献的。 《生化危机7》的杂乱剧情,频频的吓人闪光与特效让抓着小白双手的tim有节奏地抓紧又放松。小白笑着看了他一眼,心想,看来他也是个不太常看恐怖片的人——看来不是个幸福的孩子。 不那么恐怖的桥段,tim会闻闻小白终于不是两天没洗的头发,揉揉她没有穿过耳洞的耳垂,摸摸她的小下巴和脖子,好像把玩一件很好玩的玩具一样。 小白开始有点理解自家宠物秀秀的心情,为什么每次自己摸它的时候,都一种欲拒还迎的羞涩表情,不敢和自己对视——原来就是这种被碰触得还挺舒服,但又觉得很害羞的羞耻y的感觉。 咦,为什么脖子后面感觉又痒又湿的? 小白侧头,发现tim不知什么时候撩起她的齐耳短发,嘴唇有意无意间触碰到自己的脖子。 “等等等等,太痒了,你这样会让我想喂你骨头的。我们家秀秀都没这么舔过我。”小白一把拍开他靠近的脸,“你不是很累吗?电影院这么暗,不是很有助于睡眠。” tim挫败地把头搁在小白的肩膀上,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哎,没意思……” 小白皱皱眉,问道:“那什么才叫有意思?” “比如这样——”tim趁小白防守放松,双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挠起痒痒。 小白反应过来,一个用力将他的手掰开,不客气地让他的小拇指掰弯到与手掌成九十度的幅度,逼得他吃痛地松手。 “又没有什么好摸的,你怕什么。”tim撇撇嘴,对小白裹了两层毛衣的身体的触感表示不满。 “没什么好摸,你可以不摸、不抱啊。”小白甩开他的手,预备从他的怀里逃出来,却又被一把环住。 “勉强还是可以抱一抱的。”tim收紧了双臂,带笑地在小白的耳边吐出两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眼,“宝宝……” 宝宝? 小白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抬头问个究竟,却发现抱着小白牌抱枕的tim安静了下来,估计他3d眼镜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看来是真“累”了。 ======= 连载了十五年的《生化危机》系列终章,随随便便马马虎虎地完结了,这种不满足就好比意犹未尽的大号一样,让人有一种残留的憋闷。 不过电影毕竟是电影,看也好,不看也罢,得失也就是一篇影评的口水,不需要太当真。 可是现实呢,来电影院的他们两个人的剧本也要继续这么充满悬疑吗? 小白不太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于是下楼的楼梯上,她拉了拉tim的衣袖,她问这个散场后回归“扑克脸”,径直往下走的陌生人:“所以,你打算一直这么不做自我介绍吗?” 作为一个程序员,对于项目中的关键词反应往往是敏感的。当和你约会的人开始问你“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我想更了解你”“你是不是该多说一点自己的事情时”,“就像系统提示“免费试用已到期,你是否要开始付费订阅?”一样。 tim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继续下行,道:“我还没有想好怎么介绍。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下一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小白很想问个具体时间,可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得自己很猴急,于是改口道:“你真是个表达障碍患者。” “还好,比你这个‘小’朋友强点。” 小白一开始还不明白他的“小”所指为何,然后看他笑着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于是恍然大悟,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加重型按摩力道”的后背拍:“喂,你说什么呢,幼稚鬼!” 第15章 电影院的恋爱套路 暧昧是华丽的成人游戏,需要技法,需要攻略,让过程变得更加曲折有趣。 彼此都知道有这么点意思,想让这么点意思发展成燎原之势,到时候能不能扑灭是一回事,先烧起来再说。 是的,在写字楼,在酒吧,在咖啡屋,在手机里,更多的是在网络上,这种暧昧的味道已经四处弥漫。有不少人认为,暧昧已经成为置身于红尘俗世中的现代人枯燥生活里的一勺调味品,是一种需要。 当小白和tim之间谁也不点破的暧昧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时,瑶瑶与马约翰之间的暧昧却始终止步不前。 “我发现他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消息。”瑶瑶在周六的闺蜜聚会上,期期艾艾道。 她翻看着自己和马约翰的微信聊天记录,最近一天只有她单方面发过去的十多条询问“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消息”“你怎么了?”之类的定位问句,而对方却没有丝毫回应。 “不要想太多,也许他只是真的在忙呢?”小白安慰道。 “周末能忙什么,他工作那么轻松,又不需要加班的。”佳音不以为然。 “我怀疑他在玩游戏。”瑶瑶想了想说,“好像游戏在他生活里比我要重要很多。” “那你可以陪他一起玩啊。”小白建议道。 “我试过了,但是他说了一句‘好的,有机会再说吧’,之后也没有再邀请我。”瑶瑶不无怨言道。 “常规情况就是,如果一个男人不打电话给你,是因为他不想打电话给你;一个男人对待你的方式就像他毫不在乎一样,那么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你,没有例外;同样的,如果一个人想见你,相信我,他会来见你的。”苏菲说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找她的胡茶尔的影子,摇摇头,又把他甩出联想。 “那怎么办啊……”瑶瑶有点着急, “怎么办,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直接换个人相亲得了,明摆着他对你没兴趣。” “苏菲,你这样就太武断了吧,他们才相处没多久,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我看就是需要多一点时间罢了。”佳音道,“想当初,我和敬厚也是扭扭捏捏一个学期才牵的手。” “拜托,现在都什么时代,他们都是成年人,用得着玩初中生的纯爱游戏吗?”苏菲不以为然道,“时机,时机是最关键的,拖拖拉拉太久,该有的心动、冲动、荷尔蒙分泌都会失效,到时候不用说结婚了,在一起呼吸都是负担。” “没有那么严重吧,他们才见面不到一个月。慢慢来不是挺好的吗?太快发生了亲密的关系,可能双方都不会太珍惜,得到的东西越容易就越快淡忘,更加不会放心上,细水长流挺好的,就像我和敬厚那样。” “爱情的质量与时间长短并不成正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佳音,前几天你还在哭诉你和敬厚的婚姻危机,不是吗?”苏菲不客气地直戳重点。 “这……” “好啦好啦,都不要吵。”小白比出停战手势,“我们不是应该为瑶瑶想想对策吗?怎么自己倒吵起来了。我看,事情理解单纯点,就是他们两个都是内向不擅表达的人,苏菲,你经验最多,给出个招呗。” “女人要追到男人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像日本江户时代的画家葛饰北斋的画一样就可以。”苏菲故作神秘道。 “怎么说?”三人洗耳恭听。 “‘浪’起来就行。”苏菲甩了一下大波浪卷长发,一脸妩媚道。 (ps.就像张大千喜欢画虾,徐悲鸿喜欢画马一样。葛饰北斋也有自己特别喜欢的创作对象,他特别喜欢浪。) “……苏菲,你这个笑话太冷了。麻烦给点正常点的指导好吗?”小白拉近了外套,做恶寒状。 “我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还是既然他不主动,瑶瑶,就换你主动吧。 ”苏菲摆出一副专家的样子,“我传授你一套‘电影院恋爱套路’,如果不是死马就还有得医。” “电影院恋爱套路’?电影院除了看电影,还能干嘛?”瑶瑶一脸茫然。 “大错特错,那些以为到电影院就是为了看电影院的情侣,简直太天真了!”苏菲猛拍一下桌子,吓了三人小心脏一跳,“没有巧妙地利用电影院的空间黑、距离近、时间长的特点增加肢体接触的机会,而一心只想讨论剧情、自以为是地发表影评的情侣,那就是白白浪费电影票。” 虽然不甘心,但苏菲不得不承认,她的爱情导师,渣男前任胡茶尔在这方面做得十分精妙。 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电影院约会,他特地在两人的座位中间放上一桶爆米花,当苏菲伸手去抓食时,他这个守候已久的猎人就会不失时机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爆米花送到自己的嘴里,然后在苏菲要提出抗议之前,一个手指堵住她的唇,只说一句:“嘘,不要吵,好好看电影。”就会让苏菲欲出口的话,在周遭看客的侧目下吞回肚子。 然后,电影散场时,他会让她留下来,一起等待传说中的彩蛋。当长篇字幕滚动完毕,却不见任何一个彩蛋影子时,他便在娇嗔的她的唇上,印上一个亲吻,笑着说,这就是彩蛋。 “总之,就是活用道具和时机,尽可能多地增加skinship,也就是身体亲密接触的机会。懂了吗?”苏菲做授课总结。 “你们……也太会玩了,乘人不备接吻什么的,我听着都觉得好害羞哦。”瑶瑶捧着脸,羞涩道。 “没让你造抄啊,你先定下个小目标,碰到对方的手再说吧。” 小白想起tim在电影院里面的种种毛手毛脚,突然发现他也深喑“电影院恋爱套路”,真是细思极恐。 想到原本为人民提供观影体验的电影院,变成情侣们卿卿我我的天下,小白开始有点理解那些情人节一定要霸占单号座位,让有情人无法眷属的单身狗之恨。 此处引用一首网友长诗,来呼唤出所有单身者的呐喊: 诗名:你们不要来电影院谈恋爱啊啊啊!!! 昨天我去电影院看盗梦空间!!!!!!!!!!!!!!!!!!!!!!!!!!!!!!!!!! 朋友的旁边坐着一对情侣!!!!!!!!!!!!!!!!!!!!!!!!!!!! 两人窃窃私语!!!!!!!!!!!!!!!!!!!!!!!!!!!! 男人不知道说了神马!!!!!!!!!!!!!!!!!!!!!!!! 女人就娇笑着扑到男人怀里!!!!!!!!!!!!!!!!!!!!!!!! 好恶心啊好恶心啊好恶心啊!!!!!!!!!!!!!!!!!!!!!!!!!!!!!!!! 尼玛比我还要看电影啊!!!!!!!!!!!!!!!!!!!!!!!!!!!!!!!!!! 你们在那里摸来摸去笑来笑去干神马啊!!!!!!!!!!!!!!!!!!!! 我嫉妒啊!!!!!!!!!!!!!!!!!!!!!!! 我米有男人啊!!!!!!!!!!!!!!!!!!!!!!!!! 我咆哮的同时屏幕还一直跳啊!!!!!!!!!!!!!!!!!!!!! 艹泥马啊!!!!!!!!!!!!!! 惠普尼玛比啊!!!!!!!!!!!!!!!!!!!!!!!!!!!!!!!!!!!!!!!! 我要男人啊!!!!!!!!!!!!!!!!!!!!!!!!!!!!!!!!!!!!!! ------------------------------------------------------------------- 你们难道看不粗来这是一个征友贴吗!!!!!!!!!!!!!!!! 赐给我个男人吧!!!!!!!!!!!!!!!!!!!!!!!! 阿西吧!!!!!!!!!!!!!!!! 第16章 恋爱的哥德尔不完备定理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证明了任何一个形式系统,它必定包含某些系统内所允许的方法既不能证明真也不能证伪的命题。 比如,电影院恋爱套路到底管不管用,这件事情有些人成功,有些人却自始至终难以获益。 当瑶瑶在电影院打算实践苏菲的理论,买个爆米花当提升肢体接触的道具时。马约翰则很不配合地表示自己对甜食不感兴趣。 在瑶瑶厚着脸皮、羞涩地软磨硬泡下,终于获得”爆米花全家桶”一件。这个抱在怀里,远看会让人误以为是怀孕的超大存在,并不是瑶瑶预想的结果,谁让影院当天特惠,一不留神就用同样的价格买到了超值的馈赠。 当服务员将这个如小山般的超值全家桶微笑着推到瑶瑶跟前时,马约翰若有所思地问了她一句:“看来,你真的是很喜欢吃爆米花。” 而微愣的瑶瑶只能强咧开嘴角,无言地呵呵一笑。 电影院的座位中间,摆放着这个巨无霸爆米花桶,瑶瑶以“太多,吃不完”为理由,弱弱地邀请马约翰加入消灭爆米花的战队中来。 盛情难却,马约翰有一粒没一粒地往嘴里塞。瑶瑶掂量着下手时机,希望可以制造两手不经间触碰的偶然,可惜每次不是快一步,就是慢一步,永远抓不住对方抓食的节奏。 想着,也许是因为爆米花堆得太高太厚,阻碍了两人的距离,于是瑶瑶加快吃食的节奏,企图消灭完障碍物后,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亲密一些。 好,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加油,加油…… 眼看自己这一半的爆米花已经接近见底,胜利在望。暗地里狼吞虎咽的瑶瑶,忽然用余光接收到马约翰的注视。 “你果然非常喜欢吃爆米花啊……”马约翰幽幽道,然后将爆米花桶一转,把自己这边几乎没有消耗的另外一半转到她的面前,又将整个桶往她旁边推了推,“呐,都给你吧。” 嘴里塞满爆米花的瑶瑶,突然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助感,仿佛辛辛苦苦爬了一半的山头,突然一阵雪崩下来,将她重新冲入山脚,甚至谷底,不见天日。 内心纵使千般呐喊,但出口的也只能是含糊不清、心碎无痕的一句:“……谢谢。” ===== 当瑶瑶在闺蜜群里,将自己的遭遇叙述一通,求助时。 正在办公室里的苏菲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感叹他们小学生式的恋爱怎么比知己以往所有的约会都要难搞。 男女之间不就是“你情我愿”,行就ok,不行no的一句话,又不是奥数、微积分,有那么难解吗? “你们这样下去,早晚分手,这样拖拖拉拉的,长痛不如短痛。”苏菲不客气地在群里为瑶瑶指出一条明路。 瑶瑶无助地发来一连串的哭脸。 苏菲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其他有效建议,闺蜜圈里她的主要角色就是恶毒地让大家认清现实,安慰的事留给小白和佳音了。 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到办公室是对面,胡茶尔的办公室玻璃上,用便签纸贴出一个笑脸对着自己。 就在她诧异的时候,胡茶尔很符合时机地出现,笑脸相迎地站在那个纸头笑脸旁,冲她微笑着比了一个心。 “靠,这是什么电影里面学来的老梗,亏他好意思用。”苏菲不领情地白了他一眼,将座椅转向背对他的方向,继续伏案工作。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胡茶尔的双手支撑在苏菲的桌子上,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见苏菲顿了一下,但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于是继续说道,“关于那家做系统集成的天赐公司并购的事情,我刚来不熟悉情况,需要你说明一下。” 苏菲终于抬起头来,直视他道:“总监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问。” “我这两天的会议都排满了,只有晚上有时间。”胡茶尔话锋一转,“我记得,在大陆,合伙人这个职位属于不定时工作制,所以你应该不会是认为晚饭时间的沟通算加班吧。” 前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之一。ta了解你所有的优点,缺点和g点,用心得话,总有办法可以让你开心、失望、暴怒与难以拒绝。 “好,我去。”苏菲恶狠狠地合上文件夹道。 “很好,等我下班。” 胡茶尔说着,看着苏菲嗔怒的眼神,俯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后,在苏菲跳脚前离开他的办公室。 “珍爱生命,远离前任!” 苏菲狠狠地在座位上跺了一下脚。 ======= 灯光好气氛佳的法式西餐厅,小提琴在胡茶尔和苏菲的餐桌旁演奏着优雅的小夜曲。 餐桌边上的苏菲却对优美的音乐置若罔闻,一脸公事公办地拿着一份资料解释着天赐企业的并购进程:“……所以,就是以上这些信息,作为一家新兴的创业公司,天赐科技有限公司有着不错的用户和收入数据,之前入股的几家风投的股份有松动交手的痕迹,我们可以趁他们最新的产品线还没有推出之前,帮a公司实现并购,趁低吸纳,然后转新三板上市,这样也有助于a公司在a股的股价上升。” 一曲奏毕,胡茶尔大方地给了乐手几张人民币,乐手哈腰接过,道谢退下。 “总监,请问我解释得是否详尽?”苏菲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夹。 胡茶尔收回手来,继续在盘中的鹅肝上滑动着鹅肝道:“恩,深入浅出,印象深刻。那么,你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今天你最喜欢的法国菜,不合你的胃口?” 苏菲看了一眼食物,兴致缺缺地喝了口水道:“不用了,如果总监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先告辞了。” “怎么?今天你最喜欢的法国菜,不合你的胃口?”胡茶尔问道。 “我的口味早就变了,比起这种华丽昂贵,但填不饱肚子的西餐,还是可以痛快吃个饱的大排档比较符合我的胃口。”与吃货小白认识后,bj的各种街边美食竟然也吃得嗨起来。再说,她不在乎在他眼里自己的品味下降会影响风评,实际上,如果他因为这点对自己敬而远之,那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是吗?如果你觉得大排档好吃,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去吃。”胡茶尔给了她一个休想得逞的会心微笑。 “呵呵,谢谢,不用。食物好不好吃,除了食材和料理技艺之外,很大一部分决定因素是看和谁吃。”苏菲道,“恐怕和你在一起,我会食不下咽。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长期饭友,不用劳烦您了。” “是谁?”胡茶尔忽然放下刀叉。 第17章 眯眯眼都是腹黑 “是谁?”胡茶尔忽然放下刀叉,眼神中透露出不悦,“谁是你的长期饭友?” 苏菲心中一动,她喜欢看到他为自己吃醋的样子,但他已经不在自己的生活圈囊括范围之内,不需要像他解释自己的饭友是三个闺蜜,于是凉凉道:“我应该没有义务告诉你吧。” “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就算你有了长期的饭友、甚至是***只要你还是苏菲,我就不会放弃你。” “胡先生,如果是三年前,你对我说这些话,我大概会感激涕零吧。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啊。” “当然不一样!所有的事情,在三年前,你选择留在美国陪在你妹妹身边,而不是和我一起回国时,都不一样了!”苏菲不禁提高音量。 三年前,当她撞见胡茶尔和养父母的女儿吻到一起后,她曾经想选择原谅。可那个盈盈弱弱、风情万种、病西施一样的美人妹妹胡倩,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胡茶尔,而后者对妹妹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暧昧的不明态度,则已超过了她能承受的底线。 “和我回国,还是留下,是时候做个选择了。” 三年前,离别的机场上,苏菲站在行李边上,手上握着两张机票,一张是自己的,一张为他而准备。 “小倩的心脏需要做手术,我现在还不能走。” 胡茶尔接过机票,看了一下,又垂下手来。 “第一,她是你养父母的女儿,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你的亲妹妹。第二,就算你走了,还有你的养父母照顾,我想她应该会活得好好地,不会缺你一个人的关心。”苏菲冷冷道,“还是说,正因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才非留下不可,毕竟美人妹妹,肥水不流外人田。哼,拿什么兄妹的幌子,当做挡箭牌,真是让人恶心……” 一个响亮的巴掌在苏菲脸上拍响。 苏菲捂着左脸,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冲动之下出手后有些怔忡的胡茶尔:“你打我?” “我……对不起……” 胡茶尔上前一步,想伸手抚摸苏菲的脸,苏菲后退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不要碰我!”苏菲喝道。 “苏菲,不要闹了,不要把我说得那么不堪。你明明知道,小倩只是小我五岁的妹妹。是我养父母以为不能生育,收养我之后,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中国人,你觉得我可以在父母最珍爱的妹妹生死攸关的时候,丢下他们,一走了之吗?!”胡茶尔痛心道。 “哼,你把人家当妹妹,人家是不是只把你当做哥哥可是个问题。” “我会和你走,但不是现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苏菲看着一脸诚挚的胡茶尔,咬着唇。她很犹豫、很矛盾、很迷茫,他说的道理,她都懂,可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股不安和不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此刻答应了他,只要他的”妹妹“还健在,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就能活得清楚明白。 “多久时间?”沉默许久,苏菲还是皱眉问出了这四个字。 “很快,我相信会很快。” 胡茶尔见她松口,于是上前,温柔地将他搂在怀里,爱惜地抚上她受了巴掌后微红的脸蛋。 “哥哥——”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深拥的两人抬起头,只见一身素衣,脸色惨白、弱柳扶风的胡倩,正一路气喘地朝他们小跑过来。 “哥,你不要走——” 似乎是心脏已经超过了她奔跑的负荷,胡倩在奔到胡茶尔前踉跄了一下。胡茶尔放开搂住苏菲的双手,一脸忧心地扶住她:“小倩,你怎么来了?明知自己有心脏病,还乱跑!” “哥,你是不是要走?如果你不在了,小倩就算跑坏了心脏也在所不惜。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不是答应过小倩,永远陪在小倩身边的吗?”胡倩梨花带雨地哭诉着。 “我没有说要走,哎……再过一个月就要做换心手术了,你安安心心地,我哪儿也不去。”胡茶尔叹了口气,拿出纸巾,擦干眼泪和鼻涕,“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真的吗?太好了。小倩不能没有哥哥——” 胡倩破涕为笑,柔若无骨地窝进了胡茶尔的怀里。在胡茶尔视线不及的角落,给了一直冷眼旁观的苏菲一个得逞的微笑,一直眯着的美眸,露出胜者的微笑。 贱人、恋兄癖、绿茶婊! 没错,在苏菲心中,胡倩就是那种高段位的心机女,等级堪比各种宫斗剧里的超级女boss。总之,柔弱是她的武器、纯情是她的铠甲;她是深夜朋友圈里刷“一个人的夜晚,好寂寞,好害怕,不过我要加油,要坚强!”自言自语的存在;觉得法式热吻了别人男朋友,也可以说出“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请你不要误会。”的奇葩。 “苏菲,你……不会怪我霸占了哥哥吧?”胡倩从胡茶尔怀里探出头来,当着他的面,对苏菲柔声道。 “不会。”苏菲冷笑了一下,“有些怪罪、生气之类根本无法解决的事情,太投入情绪,反而是我自己吃亏了。” “那就好……”胡倩有点意外苏菲的淡定。 催促登机的广播响起,苏菲看了依偎的两人一眼,淡淡地对胡茶尔说:“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等你的‘好妹妹’确认生命无忧后,你可以选择来找我,或者是——彻底放弃我。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是不会再回来的。” “苏菲,相信我。”胡茶尔给了苏菲一个坚定的眼神。 苏菲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似乎有点被他们的对话刺激到的胡倩,转身走向登机口。 没想到,那一次离别,预定重逢的三个月,却变成了三年。 ==== “苏菲,我爱你。”胡茶尔认真地审视着苏菲的双眼,想从她不服输的对视中探寻到一些什么。 “如果三年前,你按时过来找我,也许这句话会让我感动涕零。”苏菲平静道,“但是,现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一定波动。” “苏菲,我知道你还爱着我,不要再骗自己了。” 胡茶尔抓住她的手,却被立即抽开。 “胡茶尔,你教会我很多,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还有怎么去恨一个人。”苏菲道,“但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去原谅一个恨得很深的人,你觉得,你可以吗?” “我可以。” 胡茶尔再一次抓住苏菲的手,这次不肯妥协地抓紧,同时给了苏菲一个坚定的眼神,正如当时在机场离别时,他说“苏菲,相信我。”时,一模一样。 第18章 男人的谎言真到自己都相信 “我可以。” 胡茶尔再一次抓住苏菲的手,这次不肯妥协地抓紧,同时给了苏菲一个坚定的眼神,正如当时在机场离别时,他说“苏菲,相信我。”时,一模一样。 男人对女人的谎言,是世界上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之一,譬如 “我不在乎你的容貌” “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是我的唯一”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女” “我戒了...” “我一定改” “我会娶你的” “我没骗你” 还有“我可以” 女人之所以会上当受骗,除了因为某些撒谎的男人是货真价实天花乱坠的“渣男”以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当男人说出这些话时,情之所以真,意之所以切,动容得可能连自己都当真了,然后,随着时间和事态的发展,他的所有誓言都会被合理化地更改,称之为“形势所迫”,于是理所应当地“食言”。 可惜,苏菲已经不是那个不经世事的校园女生,这两年多来,报复性地游戏草丛,已经让她可以对这些情话般的谎言有了免疫,就算初恋有一些额外让人心动的特权,但也只在那疫苗后,苏菲立即收敛心神,露出嘲讽的一笑:“三年前,你也让我相信你,结果呢?你还不是没有来找我。” 胡茶尔黯然道:“我不是打电话和你解释了吗?小倩手术后的情况没有稳定,我要走的时候,她情绪波动很大,所以我必须要等她的情况都稳定了……” “小倩小倩,又是小倩——既然小倩对你那么重要,你怎么不继续留在美国,或者干脆把她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还来招惹我干嘛?!”苏菲终于有点气愤地叫嚣起来。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柔弱声音从苏菲的左侧传来,她转头看去——那个素衣、长发、眯眯眼的较小身影,不是胡倩,又是谁?! “果然,还真把你的小倩带过来了嘛。”苏菲看了一眼胡茶尔,冷哼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胡茶尔解释道,又站起身来问胡倩,“小倩,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国区的hama服装需要设计师,我试着应征,没想到被录用了。”小倩对胡茶尔笑道,“我才来一周,刚刚安顿好,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苏菲,你也在这里,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胡倩说着热情地给了苏菲一个热情的闺蜜拥抱。 “是啊,没想到的事情是很多。不过我觉得你到中国倒是意料之中的。”演戏演全套,苏菲也很配合地站起来,简单接受了她的热情。 “小倩——qiana——” 三人正要继续交谈之时,一个高挑俊秀的男生由远及近地靠近他们,亲昵地走到胡倩身边,搂过她的腰道:“我们的位置在那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正当苏菲和胡茶尔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子有点惹眼的举动,揣度二人的关系时,胡倩介绍道:“正好碰到我哥哥还有他的朋友。介绍一下,这位是steven,我的男朋友。” ========= “爱是什么,是的,爱就是你眼镜里看到的虚幻一样,和随着时间流失黯淡枯萎的花朵一样,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恒不变的爱,大家不过是飞舞在绽放一时的花丛中的蝴蝶而已。” 佳音在电脑上敲下这些文字,然后停下动作,痴痴地想了下,是不是最近太过忧郁,连文风都变得有点期期艾艾了。 按理,自己不是这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性格。想当初她以全省第二的成绩考入qh医学院,如此智商,即便是在人才济济的qh大学也是校园中的风云人物。要不是在实习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个6岁的女孩,因为家境贫穷,交不起诊疗费,耽误了医治时机,在她的面前“死不瞑目”,留下了无法原谅体制冷血的心理阴影,她也不会下了决心,弃刀从笔。 虽然现在做不成大外科医生,但机缘巧合下被一个赏识她思想和才华的传媒公司相中,成了各大公众号的内容编辑,不必天天做班办公室,可以在家里舞文弄墨倒也轻松惬意。 可是,当初那种弃学专业的气魄,去哪儿了?不就是一点“****不和谐的事情嘛,她这个前准医生,还有解决不了的吗? 说起来,据有关统计,男人一生做爱的次数据说是限制在3000次。这点,故人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所以约莫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不再多了,就是因为一次一个,最后也只能三千个,再多就是浪费了吧。 佛洛依德也做出过这样的结论:‘在人类中,性是一种渐形衰萎的功能。’ 重点不是皇帝后宫、也不是弗洛伊德的问题,重点是,她和敬厚的配额是不是已经提前投资了? 算一算,从第一次到现在,他们洞房也不过十年的时间,就算按三天一次的频率,那3000次,也足够在做个二十年才对,再说了,他们也没有那么频繁啊。就算是热恋时,一天几次,但和现在一个星期甚至几个星期的频次一抵消,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那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不是敬厚的问题,难道是她自己的问题? “莫非是性冷淡?!”佳音凹出经典油画《尖叫》的姿势。 佳音赶紧搜索了一下“性冷淡”的关键词,然后对着结果默念起来:“女性性冷淡的发生率很高,每三个女性就有一个性冷淡。一是生活压力,感情,心理,精神因素等等,二是一些疾病的存在,如内分泌失调,甲状腺疾病,妇科疾病等等……” 佳音觉得自己和敬厚都有做定期体检,身体健康没问题,那归根到底还是心理的问题了? “指导意见: 首先调整自己的心情,夫妻之间要多交流,多沟通,要根据自己的感受学会调情,放慢节奏,适当制造一些浪漫的气氛等等都有助于改善……” “调情、浪漫吗?嗯,看来有必要指定个计划,开始这个课题的认真研究了……”佳音若有所思道。 第19章 男人心,海底针 “我回bj了,不过马上又要走了。” 23点45分,小白的微信上收到tim没头没尾的一条消息。 微信记录上,距离上一次的对话,已经是在一周以前。 小白回复道:“这次去哪儿出差啊?” 良久,对方没有回复。 十二点之前入睡是小白对抗黑眼圈的持续疗程,生物钟通常会准时将她敲入睡眠,于是她又打字道:“趁我昏迷之前,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依旧是良久的无回应。 “如果你现在飞机上,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小白打完字,扔掉手机,正想着陷入“昏迷”,回信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你不知道,给坐飞机的人送行,不能说一路顺风的吗?”tim回道。 “为啥?” “飞机只能逆风飞行,如果是顺风,只有一个下场——掉下来。” “那应该说什么?” “一路平安。” “哦,好吧。如果你现在飞机上,那就祝你一路平安了~” “我明天才走。” “哦,好吧。那就祝你明天飞机上一路平安了~” 又是一阵诡异的停顿后,tim发来两个字:“难受” “生病了?”作为一起看过两场电影的网友,小白表示了基本的关心。 “不是。” “那是心情不好?”小白想着他一直一副被人欠了一百块钱的不郁臭脸,想必生活并不轻松,“是工作不顺利?还是何人吵架了。” “都不是。只是欲求不满….” 哇靠,这是什么回答。作为一个理解能力正常的成年人,她认定这个“欲求”不是“渴了、饿了”那么纯洁的字眼。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tim似乎有心电感应般地做了补充说明。 “你是单身多久了?这么饥渴?”小白白了白眼。 “一年多了。你呢?” “我比较佛系。”小白不认为有义务向他坦露空白的感情史。 “你就没有欲望吗?” “还好吧,看看韩剧,五十度灰什么的就够了,我很清淡的。”事实也是如此,在父母的破裂感情下,她对爱的欲望并不强烈。 “你真是个怪人。” “谢谢,这点倒是说对了。” 果然,他的目的与传说中那些怀有不良目的的猎艳青年一样了,小白有点失望地叹口气:“所以,你上tt是为了艳遇吗?” “……并没有艳遇到。” “那你可以继续努力啊。” “……不想” “为什么不想?” “觉得不好。” 莫非他是害怕各种乱来沾染个什么病啥的?于是小白又玩笑道:“其实,做好安全措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不想” 这人是游戏里的npc吗?怎么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话。 小白努努嘴。小白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如何使用自己的生命,不管是努力、奋斗、掰弯自己还是四处浪,前提是不违法乱纪、不伤害到其他人。 但是,作为一个“划船还是要靠桨”的小平民,小白确实不是爱浪的同道中人。不能接受那种提倡男女之事自由的生活,但并不妨碍她可以拥有像苏菲一样“斩男无数”的好闺蜜,对于眼前这个她并不讨厌的陌生人,这个道理同样适用。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说清楚比较好,于是她写道:“最近有人让我谈场恋爱,但是在我的字典里,艳遇并不是恋爱的定义。所以,如果你是为了艳遇的话,很抱歉,我无法满足你的需求。所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告诉我。” tim沉默了片刻,回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赞成。”小白写着,心里却一阵腹诽。所谓“不喜何撩”,他是像西方人一样,对男女间搂搂抱抱的行为太过随意,还是真的饥渴到难忍,看到雌性生物就往上蹭?“既然这样的话,告诉我你的决定,我要继续去找我的恋爱去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需要找一个人一起慢慢地消磨时间。你不会是那个人吧。”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tim回来一条信息:“无所谓,反正我也漂泊很久了。” “不要勉强哦,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了。” “那你可以让我抱抱吗?我不会随便乱来的。” 还真把她当宠物了,小白笑道:“那你不怕越抱越难受吗?” “不会……” “你要是敢乱来,小心我可能把你过肩摔了哦。” “那你现在帮帮我吧” “帮什么?” “帮我解决一下‘当务之急’” 为什么看起来挺斯文一个人,字里行间总带着点色意呢。不过小白倒是有点好奇,隔着个手机屏幕,他能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又问:“怎么帮?” “让我看看你,幻想一下在一起的感觉。” 一句话发来,小白脑中飞过一串草泥马——自己又不是《花花公子》杂志的挂历小姐,什么时候变成男人发泄的工具了! 但是想想,又忍不住恶作剧一番,发去一张自家宠物狗妖娆打滚的照片,笑问:“是不是很销魂~~~” 回答她的只有一连串的“。。。。。。。。。。” =============== 不恋爱,会死吗? 答案是,不会。 不过,恋爱了 会让你活过来。 小白以前不太理解这段话的内涵,但最近她似乎感受到了其中的毒性。 大白天,无缘无故傻笑;三五不时盯着电话屏幕,生怕错过了任何一条信息;觉得衣服不够穿了,拼命浏览网店;觉得皮肤不够白了,天天喝柠檬水;天天洗头了;快要过期的化妆品也翻出来用了…… “这些就是恋爱的症状吧……” 周末的闺蜜聚会上,抿着牛奶的小白悠悠地问道。 “没错,你确实恋爱了。”苏菲放下咖啡,“基本上,恋爱除了让你内分泌失调,偶尔失眠意外,大多数对一个人的改变还是正面的。看你最近似乎白了不少。” 小白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微微羞涩道:“没有啦,因为天天骑自行车上班,想喝点柠檬水,抵抗一下紫外线。” “看来你这次保住编剧饭碗的行动有收获了,恭喜恭喜~”佳音闻了闻杯中的铁观音,满意这茶叶的清香。 “小白,为什么你的恋爱这么甜蜜,而我的却一塌糊涂。”瑶瑶吸着橙汁,喃喃道,“马约翰一直说忙,我们已经两个星期都没见面了。” “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啊。那个tim又出差了,他们公司似乎很喜欢深圳这个城市,一周去个两三次是常态。工作日上班、加班,周末又出差,我只能从tt的地理标志上,看到他现在的位置。”小白道,“而且忙起来没有一点消息,我们上一次聊天也隔了三四天吧。” “这么惨?”瑶瑶诧异,至少自己还可以在微信上和马约翰闲扯,虽然对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地回。 “要比惨的话,恐怕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小白继续道,“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交换过实用的个人信息,他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才自我介绍,所以我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 “小白,那你可要小心了。”苏菲突然眼睛一亮,“搞神秘的男人,通常只有两种,要嘛过于浪漫,将神秘作为调情;要嘛就是过于放浪,得手后,好拔d无情地消失个干干净净。希望你不会碰到后者。” “不会吧,我买彩票从来不中,碰到渣男的运气应该也不会那么好吧。”小白道,“周末补课、平时加班、不苟言笑,这应该是标准的好孩子标签,我还是挺相信直觉的。”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往往就会发生。不过结果怎么样,先做好心理准备。”苏菲不以为然。 “好啦好啦,苏菲,不要每次都泼冷水。可不可以用你的高超学识和非凡经验给我们出点实用的点子呢?”佳音插话道。 “需要什么点子?” “帮我和敬厚找回以往激情的点子啊。”佳音道。 第20章 好色而不淫的境界? 周一的中午,不太冷不太霾的bj,看起来特别可爱。 敬厚走进乘客寥寥的地铁车厢,开始一天的假期。 没错,酒窖的生意休息日才是旺点,周一没什么人,他就交给店里的助手看着。周一又是佳音必须到编辑部开例会的日子,送小雪上幼儿园后,他可以无所事事地消磨一整天。 坐上不挤的地铁,他打开tt。作为一个好色而不淫的已婚人士,看一看周围的美女图应该不算罪过;聊一聊天派遣一下老婆不在身边的寂寞,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陌生人之间才可以没有负担地吐露真言,比起花钱谈心的心理医生,这种疗程更加持家,有没有? 做好心理建设,敬厚开始肆无忌惮地滑起了美女图。 皮肤白,不错。 **深,不错。 嘟嘟嘴,不错。 腰身细,不错。 …… 为什么结婚之后,才发现,周围不错的女人这么多? 敬厚叹了口气,内心深处有点后悔那么早就把初恋当做终身。 话说,为什么当初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呢? 当然,因为爱佳音,爱像《情书》的电影里面男主对女主做的吸引注意力的各种恶作剧,爱和她一起在校园牵着自行车扭捏不语的甜蜜,爱年少时因为双手的一个触碰而心动不已的羞***并非**而只是轻点绛唇的悸动,爱只是想着对方的笑容都可以梦中浸湿被褥、晨起硬而不退的窘迫…… 相信从一而终不会变质的爱情,大约也是受了木心先生的那首可以四十五度仰望星空而吟唱出来的诗歌洗脑吧,他的《从前慢》里面说: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敬厚觉得,自己就是那种生活在慢从前里,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人,至少,他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他有点怀疑,自己的一生是否已经到了尾声,因为,感觉和佳音的爱有点不够了…… 叮,一个互相匹配的提示从tt的界面跳了出来。敬厚看到一个眉清目秀,24岁的鹅蛋脸长发美女的头像,那种朦胧、那种婉约、那种欲拒还迎的内敛,在这张自拍头像上竟然都可以一一读到。 “hi,开瓶器~”美女发来一条消息,亲昵的叫着敬厚的网名,“你的名字好有趣啊~呵呵~~有什么特别的来由吗?” “你好啊~”敬厚回道,“因为我是卖红酒的,所以要经常开酒瓶,呵呵~~” “好有品位的样子,那你一定很懂得品酒了?” “还行吧,告诉我你需要用酒的对象和场合,我应该可以帮你推荐一款不错的。” “那比如,约会的时候喝什么酒比较好呢?” “呐,市面上最常见的酒品包括霞多丽(chardonnay)和长相思(sauvignon nc)这两种白葡萄酒,以及黑皮诺(pinot noir)、赤霞珠(caber sauvignon)、梅洛(merlot)和西拉(syrah或shiraz)这4种红葡萄酒。多数餐厅都能在某类酒品中为消费者提供范围较大的价格区间,以便你选出在价格和品质方面都最适合自己的一款葡萄酒。” “你好棒、好专业啊~~~”美女送上一个拍手的表情符,又问“如果是你,会在约会时选择哪款酒呢?” “我吗?我会看主菜是什么,来搭配红酒。比如,点一道辛香风味的牛肉和野味,配上一款西拉葡萄酒,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敬厚说着,发了一张西拉葡萄酒的照片过去。 “西拉葡萄酒……” 突然,一个女士在地铁车厢从他身边走过,口中喃喃念叨了一个词,勾起了敬厚的注意——这么巧?这里还有人懂葡萄酒? 女士在离他十米远的对面一个座位坐下,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 “哇,西拉葡萄酒,你真的好懂哦~我也喜欢这款酒呢~”tt上的美女又发来一条信息。 “请叫我酒神。”敬厚配合自己带着墨镜不怕被揭穿的耍酷头像,发了一句厚脸皮的回话。 信息刚出,那个离他十米远的陌生女人竟然同步地发出一个笑声:“哈哈哈,酒神?这个人也太逗比了吧。” 敬厚闻言,心下一惊:不会那么巧吧,网友就是对面这位?可是不对啊,和照片上的不像啊。 敬厚开始用他5.2的视力,偷偷地观察起对面的那位女士:她脸部的皱纹和额头的褶子应该有了四十年的积累,下巴的层数和脸上肥肉的垂度也和鹅蛋脸的结构所有差距,堪比“加量不加价”的金华火腿的身材也稍嫌油腻了些,唯独右眼角的泪痣和照片上的位置和形状是有九成的一致性。 “帅哥,那你可以请我喝一次这个葡萄酒吗?在约会的时候~~”美女又发来信息。 不知道是因为接近真相的恐惧,敬厚和虚拟世界美女调情的兴致打了个大折扣,于是小心翼翼地回道:“还是不用了,葡萄酒其实私下里的时候,一个人慢慢品尝更好。” “那你愿不愿意私下里,品一品我这瓶葡萄酒呢~~~开瓶器先生~~”美女发来一张性感的媚眼图,开始赤裸裸的邀约。 敬厚脑补对面的火腿美女把自己打扮成红酒瓶的样子,滑稽地犹如节假日超市促销时,穿着笨重外壳的玩偶,卖力地卖萌,可惜透过头套可见的眼神,有着与颜值不匹配的情欲过重、用力过猛,让动画片变成了恐怖片。 “额,有机会再说吧,有机会的话……” 敬厚匆匆回了一句,在地铁车门打开的一刻,逃也似地冲下去。 脚踏实地地站到站台上后,敬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额头微有冷汗。 传说,亚洲有三大妖术,日本的化妆、韩国的整容、还有中国的美图,亲身体验后,感觉,果然名不虚传。 人们常说虚假广告害死人,虚假美女何尝不坑害男人,这种让男人硬了又软,软了难再硬的诱惑落差,怕久了连伟哥都救不了。 “还是看得到也摸得到的踏实。” 敬厚想着,双脚已识路地朝着一家熟悉的咖啡厅走去。 自动门应声而开,装饰优雅清新的内堂,敬厚的视线寻找的一个身影。 “hi,开瓶器~~在这里!” 一个萌妹子高举着一只手,在不远处向他挥舞着。 敬厚看见,笑了笑,挪步走了过去。 第21章 年轻的吸引 萌萌,20岁,大学二年级,浑身透着青春气息,永远挂着治愈系的微笑,偶尔吐舌撒娇的模样,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让人觉得亲切又轻松。 萌萌是敬厚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网友,和很多见光死的网友不同,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和比自己小一轮的女孩聊天,敬厚总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她嘴里总有说不完的校园新鲜事,那份蓬勃的朝气很能感染人,而且她很擅长倾听,总能耐心听完他的话。 尽管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要保持分寸,敬厚还是忍不住跟着她偶尔装傻卖萌,有时吐吐舌头、比个招财猫手势,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没被“后浪”拍在沙滩上。 人们常说,年轻人身上的活力总能吸引异性,或许是因为那份未经世事的纯粹,或许是因为对世界的好奇与热情,总能让人暂时忘却生活的疲惫。就像女性会欣赏有担当的人一样,这种相互吸引,似乎是藏在人性里的一种本能。 “呐呐,你知道吗?”萌萌轻轻摇了摇敬厚的胳膊,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 敬厚手一抖,像被电流划过似的缩了回去,强装镇定地问:“啊?什么事?” 萌萌凑近了些,笑着说:“你有没有发现,大学门口一到周末就停好多车?我以前总好奇,后来才知道,有些是家长来接孩子,有些是学长学姐出去团建,还有的是附近公司的人来办事呢。” 敬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学门口人流量大,停车多也正常啊。” “是吧?我以前还瞎猜过呢。”萌萌吐了吐舌头,两手比出兔耳朵的手势,笑得很开心。 敬厚正喝着饮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可爱模样逗得差点呛到,连忙摆手掩饰。 “讨厌,差点喷到我新买的衣服上啦。”萌萌假装嗔怪道。 酒店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敬厚坐在外面的床上,有些坐立不安。 来酒店只是为了借个地方让萌萌把弄脏的衣服处理干净,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没别的事,真的没别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萌萌突然从浴室出来,吓了敬厚一跳。她换了件干净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敬厚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盯着地板说:“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萌萌坐到他身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轻声说,“其实我家里条件不太好,老家在农村,爸爸走得早,妈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三个。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在上学,学费和生活费压得人喘不过气。前两年妈妈又生了场大病,为了凑医药费,我做过很多兼职,甚至走了些弯路……” “没找亲戚帮忙吗?”敬厚忍不住问。 “亲戚家也不宽裕,一提借钱就躲躲闪闪的。”萌萌叹了口气,“那时候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后来呢?”敬厚的声音里多了些心疼。 “后来慢慢好起来了,只是有时候想起过去,还是会觉得难受。”萌萌的眼里泛起泪光,“其实我遇到的人里,大多是普通人,有好有坏,不过……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敬厚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保持着距离,没有过分的举动。”萌萌的眼神很认真,“敬厚,我挺喜欢你的,你……对我有一点好感吗?” “我……”敬厚喉咙发紧,那句“我有家室”堵在嘴边,却被萌萌突然靠近的动作打断。 她的眼神像带着钩子,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灼热。敬厚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道德的提醒,一边是难以言说的冲动。他想推开她,手脚却像被钉住了似的…… 第22章 当你烦躁迷茫的时候--f 两个大汗淋漓的身体,半坐在酒店的床上,在虚掩的被子下,喘着激情过后的粗气。 萌萌趴在敬厚的胸膛,无声地玩弄着他胸前的一小撮毛。而后者,则终于在欲望满足后,有了思考一些重点问题的脑力。 我……出轨了…… 敬厚的脑中无力地流过这一句台词。 是一时冲动吗? 在他们两人做的次数,已经超过电影《追男仔》里梁家辉和林青霞在墙上画的“正”字比划时,用“一时冲动”来形容,似乎已经不太妥贴。看看床头的脑中,至少也缠绵了三个小时了吧。 他们今天似乎已经实践了这方面的所有知识储备,用光了酒店里所有的能量饮料,至少在“物尽其用”的节约原则上,贯彻了始终,不浪费这半天的房费。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萌萌吴侬软语地随口一问。 想什么?想这次的实践是否还满意?想今后是不是还会继续?还是想要怎么从这次的“三时冲动”中解脱出来……敬厚在短短的五秒沉默中脑回路走了好几圈,想了不少事情,但最后脱口的只有一句话:“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啊。”萌萌继续摆弄着她的胸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抱怨夫妻生活不和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啊……” “那你还……” “我不介意啊。我觉得你是好人,又不收你钱,你怕什么。” “不是这个问题,我不能白占你便宜吧……” “占我便宜?”萌萌突然坐起来,“所以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当做一次交易吗?” “不不不……”敬厚突然觉得有点百口莫辩。 “那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我也不知道……”敬厚有点犹豫地想了想,“纯洁的见一面的网友关系?” “见一面?”萌萌又不依不挠起来,“所以你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我……我可以再见你吗?”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之下。 “你想再见我吗?” “有点想……”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有点想到底是想不想?” “有点想……” “……想。” “好,那你可以再见我。” 萌萌说着,娇笑着又窝回敬厚的胸口,往他犹豫不定,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唇上吻了过去。从浅尝辄止到纠缠不清…… 看来,房间得续费了。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道德的谴责和未来可能痛彻心扉的代价,敬厚的手已放任自由地又抚摸上萌萌娇嫩的身躯。 ===== “tim,是英文名timothy的昵称,来源于圣经,原意是“上帝荣耀”的意思(honoring god, honored by god)。圣经中的timothy与paul(保罗)一起传教,后被击石致死而殉道,后来被尊为圣人。所以,tim是一个传统、优雅的名字。” tim的微信上收到小白的信息,没头没尾的突发一语是他们之间对话的惯有模式。 “所以,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小白继续问道。 tim没有回答,他现在还很犹豫是不是要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毕竟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再踏入一段新的感情,毕竟自己当初在tt上的首要目的是艳遇几个两厢情愿的寂寞女子,互相解决一些实际的生理问题。 双鱼座,是个脆弱的星座。他刚从一年中的那场重大失恋病痛中走出来没多久,度过了在夜晚用泪水浸湿枕头的痛苦岁月。如果说第一次在大学期间的初恋,是因为相隔两地的纯净分手,让他对女人还抱有爱怜的幻想;那么第二次那场轰轰烈烈的感情,与女友决绝的分手,则让他对女人完成失去了敬意。 明明前一天还可以天雷地火地实践各种温存,第二天就告诉他那不过是送他的最后一次“分手礼物”而已。 “为什么?!” 晨间的公园,落叶纷飞,晚秋的凄凉也比不过tim此时面对女友的寒心。 “你天天加班、外出,也不见公司有什么起色。这样的创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出头,我也不算年轻了,不想继续把时间放在这么不确定未来的你身上。” 美丽的女人,凄婉地一笑,凉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白皙的肌肤,耳珠上的珍珠耳环在阳光下闪过耀眼的光芒,竟有种绝决的美。 没错,女人就是这么现实!他以为用心追梦、用心响应“全民创业”的号召,趁年轻闯出一番事业,他就会变成她的骄傲,可是她却不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不是说真爱是无条件吗?所以她说爱他,到底也只是看中他原先在大企业里的资质,贪图一句“我男朋友是xxx公司高管”的虚名罢了。 女人,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的势利生物! 他用自己的在tt上面“互联网公司创始人”的身份,一次次证实了这个事实,就算没有明星级别的颜值,就算用了假的照片,只要在见面时展现与“互联网公司创始人”相符的“霸道总裁”气势,征服三五个女人,还是不在话下。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套路很简单,邀约女生出来看场电影,买八点以后的场次,最后一排的座位。电影院黑灯瞎火的,最适合调情,看到一半的时候借机牵手,如果没有拒绝,还可以顺势来个吻,然后电影演什么就不重要了,散场后,他会说,月黑风高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干脆就近宾馆休息一晚吧,运气好的话女生半推半就就跟去了,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当然,也不乏有些戒心很重的女生,那还可以试试发点微信红包。女生嘛,比较爱贪小便宜,时不时地发个十几二十块钱的红包,不仅有大款的风范,又能引诱对方放下防备,一步步吸引,慢慢答应出来吃饭、看电影、喝酒,然后重复上面步骤就可以了。这些小红包,就算发几十个也没多少钱,还不够去做洗浴中心泡脚的。比起鱼场里的饲料鱼,这样小钱吊来的鱼儿往往更干净、也更美味,总之两个字——划算。 “你的前女友是不是长头发、带耳环,会化妆的,但是约会经常迟到的美女?”小白又发来信息。 她怎么知道? tim心中一惊。 第23章 艳遇守则 “你的前女友是不是长头发、带耳环,会化妆的,但是约会经常迟到的美女?”小白又发来信息。 她怎么知道? tim心中一惊。本来还想将和小白的聊天撂下,他手头上同时还撩着几个妹子。 猎艳其实是个概率事件,不是所有的妹子都那么好忽悠的,五千年的中国性封闭传统才是tim这些致力于灵、肉分离的猎艳者需要斗争的第一防线,这需要短则一天、长则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艰苦奋斗。不过,时间久了也不好,聊着聊着,也许把自己的心都聊进去,那就不妙了,于是,tim给自己定下的攻坚时间是一个月。 三月十四日,今天是他与小白见面后的一个月,他没有成功地把她攻坚,但在微信好友删除的这个按钮上,却迟迟下不了手。这个他只见过两面的女生,有点特别。风趣俏皮的语气,看着洒脱,可见面后的触碰,却分明生涩。 她看起来很小,一眼看去有一股高中生的稚气,没想到实际年龄却比外表大出十岁,这是第二个意外。 她说要找一个“正经的男朋友”来“消磨时间”,没想到他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猎艳的一大禁忌,就是“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往“十恶不赦”的负心汉发展,上手后必须要有收手的对策,做到不沾不黏的完美闭合回路。所以他不透露个人信息、不说喜欢和爱、不拖泥带水、不碰处女——谨守他猎艳的四大守则,做个让人很难找到理由去恨太深的花花公子。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的一大疑问是,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前女友长什么样? “推理依据有几个,第一,刚见面的时候,你看到我是短发,诧异了一下,所以你的喜好习惯应该是长发;第二,你约会的时候回提早提醒出门时间,自己又晚到,估计是受了前女友出门花太长时间的荼毒;第三,就算我没有化妆,你还是会习惯性地避免碰到我的脸,怕是避免粘到一手粉底吧,于是我推测你的前任很会化妆;第四,你下意识地摸到我的耳垂,做若有所思状,大概是惊讶为啥我没有穿耳洞和你的前任不一样吧。 综上所述,你的前女友是不是长头发、带耳环,会化妆的,但是约会经常迟到的美女,我的推理对吧?”小白洋洋洒洒地发来一堆解密的文字。 她太聪明,聪明得有点可怕。 就像每次她问他“你怎么对电影院这么熟悉,平常是不是都这么撩妹的”一样,虽然他十分心虚,但还是会故作镇定地回答:“没有,周末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就熟悉了。” 于是,同样地,他对这个推理同样心虚但习惯性地否定:“不对。” “那是什么样的呢?” “不提过去了,没有意思。”tim转移话题道,“让我看看你。” “很晚了,我已经在被窝里了。” “不晚,没关系。” “……我有关系啊。我可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 “那算了。” 浪费时间的沟通,也许今天就是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了吧。tim把手指放在“删除联系人”的按钮上。 “有时候真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小白发来一句问话,中断了他的动作,“忽冷忽热的,难以捉摸。” tim想了想,写道:“我缺爱。” “缺爱?如果你真的很着急解决生理需求的话,要不要考虑买个充气娃娃,不用经营、方便携带还百依百顺,随时满足你的各种欲望~” “……”tim有点想笑,想说真人和假人质感差很多,但结果只输出了一行省略号。 “说真的,你出差没联系我的那几天我还挺想你的。” tim心中一动,问道:“想我什么?” “想你是不是本体是外星人,收不到地球的信号,于是消息全无。想你,也许是有家室的人,在外面撩妹被老婆发现了,被抓回去了。想你,是不是其实是骗子,发现我是个好人,于是良心发现,放了我一马,不来招惹了~” 她想得还挺多的,虽然有点偏差,但也不完全不对,但是他还是要问:“我骗你什么了?” “骗财骗色似乎也没有,但也可能是因为你最近的指标达成了,想度个假休息下,所以就放过我了?” tim看着屏幕,不觉笑了出来,心想她不愧是编剧,脑洞如此之大:“我也就和你聊聊天,这也算骗吗?” “是不是消磨时间的热线电话太贵,所以,你这是在骗聊?”小白又道。 “你觉得算吗?”tim笑道。 “我也不清楚,所以这不是在和本人确认嘛。” tim沉默了片刻,直觉告诉他,小白是他不想碰触的、驾驭不了的对象,但是人有时候就是爱犯贱,好奇心或挑战欲驱使地被神秘力量吸引,于是像被蛊惑了一般,他回道:“让我看看你吧,如果,你现在让我看到你,我就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所有的事情,你想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 “我有说过很想认识你吗?” “你不想认识我吗?”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行动向来是最直接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与其征求这样那样的同意,不如先下手为强。这是tim在撩妹道路上“熟能生巧”的总结,女人的“不要”通常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们只是需要更多肯定与安全感,而男人要跳过这层疑问的最佳方式,往往不是退缩或征求意见,而应该是当断则断的霸气。 于是,他不再等待答复,按下视频通话的按钮。 良久之后,对面发来一个拒绝的提示,随后是一只呼呼大睡的柯基犬表情图,表示晚安。 tim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发过去两个数字“88”。 然后,在多次停手的删除好友的按钮下,按下食指。 tim翻开手机上另外一个女生的头像,看着美女顺从地发来一张性感照片,他满意地点头。 什么工作、什么加班、什么出差、什么客户要求、什么成交失败……他开始深刻体会到亨利·米勒写人格异化和自然之间的冲突时那句经典总结的奥义——“当你烦躁迷茫的时候,就放飞自我。”(《北回归线》) 第24章 亲爱的,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世界的丰富有趣在于它的多样性与不公平性,当tim这只饿着肚子的狼在四处游荡填饱精神和物质上的饥饿时,总会还是有一些老虎吃饱喝足地躺在阳光普照的岩石上晒太阳。 作为一只悄悄外出野餐的偷腥老虎——或者从胆子和气魄上更像一只猫——敬厚满脸泛着心满意足的红光,哼着春光灿烂的小曲,走到家门口。 进门前,他停了下来,咳嗽了一声收敛住和萌萌偷情过后的好心情,左右闻了闻肩膀和袖口,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头发或者香水味。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surprise!!” 佳音的声音在灯开的一瞬间喊了出来,着着实实地给了敬厚一个惊吓。 轻薄的低胸雪纺睡裙,遮不到膝盖的长度,透露着若有若无、却又明目张胆的诱惑。背上一副展开的翅膀,宛如坠入凡间的天使。 “吓死我了。”敬厚拍了拍胸口,看了看佳音身上的一身性感服饰,心中并没有惊喜,反而是疑惑,“老婆,你这是干什么啊,没事背两个鸡翅膀干嘛?小雪呢?” “什么鸡翅膀,这是维多利亚的内衣秀好不好。”佳音嗔怒道,“小雪在姥姥家,今天,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佳音光着脚丫,亦步亦趋地迈着模特步走近敬厚,给了他一个紧密的拥抱。慵懒地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地呼吸他的气味。 敬厚稍稍将佳音推开,生怕身上还有什么残留的偷情痕迹被突然发现:“那……内什么,老婆,你今天有点特别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猜。” 你猜,看似不经意的简单两个字,却往往能构成最强大的心理陷阱。回答的对错,往往直接决定晚上睡床或睡沙发的待遇,严重者可能会导致膝盖和键盘或搓衣板的强迫性亲密接触。 “这个……”敬厚仔细斟酌着措辞,“情人节?三八女神节?七夕?你的生日?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求婚纪念日?领证纪念日?认识二十一周年纪念日?……好像都不是啊……还是……” 还是佳音已经发现了他和萌萌的事? 敬厚想着突然一身冷汗。 “难道只有纪念日,我们两个才可以单独相处吗?”佳音不满地跺脚,双手捧起丈夫的脸,生气地肆意蹂躏着。 等等,不能自乱阵脚。 敬厚仔细观察佳音的神色,感觉并没有风雨欲来的迹象,于是拉下不规矩的老婆的手,又试探道:“老婆,你还是直接说吧,我真不知道……” “老公,苏菲说,我们现在这种各自忙活,夫妻生活不和谐的倦怠期,是婚姻中最危险的阶段,不能占着二十多年的感情,就以为有了保险,老夫老妻也会有危机。” “嗯……”敬厚赞同老婆的判断,只是危机似乎已经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佳音不以为意地继续道:“像我们这样的老夫老妻需要经常在生活中增加一些浪漫的情趣,不断地保持两人之间的新鲜感,爱情才不会过期。” “是……” “所以,我决定要努力一下,用实际行动来找回我们之前初恋的感觉。” “初恋的感觉……”敬厚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一身性感装扮。 “是啊,哦——初恋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穿套校服短裙更贴切一点。”佳音若有所思。 “不不不,这样就很好了,很好了。” “是吗?”佳音羞涩一笑,讨厌地在他胸口划圈圈,“那……亲爱的,你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啊……” “意外……开心……” 看着努力制造气氛的老婆,敬厚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心虚与自责,惭愧的罪恶感。 自己爱了二十多年的人就在身边,为什么无法从一而终地珍惜,凭什么说厌倦,凭什么花心搞外遇。如果只懂得用下半身冲动行事,那和那些荷尔蒙过分旺盛的发情期动物有什么区别? 敬厚无预警地突然抱过佳音,将下巴抵在她带着独特清香的头顶上,紧紧地,感慨地道一句:“老婆,我爱你。” 佳音闻言,也紧紧地回报他,往他的胸口使劲钻了钻,甜蜜地回一句:“老公,我也爱你。” ========== 昏暗的房间,沉默的空间,无言的两人靠着床头,一个辛苦地喘息,一个失望地叹气。 力不从心。 不是因为真的力不从心。 如果用经济学的边际效应递减理论来解释,就是一碗饺子是解馋,两碗饺子是顶饱,三碗饺子就是吃撑了,容易得胃病。 两性关系也是如此,一个男人的欲望就算再强烈,如果已经经历过七回合大战,除非天赋异禀,你确实很难期望他在同一天内再有更好的战斗表现。 没错,再新款的维多利亚秘密,在今天也只能是吃撑自助餐后的火锅,再好吃,也只能怪上菜上错了时间点。 “老婆,对不起……”敬厚无奈地道歉,他心中提醒自己,和萌萌的错误不能再继续,必须及时刹车。 当然,敬厚力不从心的前因后果,佳音并不知道,于是她安慰说:“没关系,老公,你行不行,我都爱你。” “我只是……只是今天有点累。” “酒窖的生意最近很忙吗?”佳音搂住敬厚的腰,表达无尽的关怀与鼓励,“要不要我请假一段时间,来帮你。” “不用了,你安心工作,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好……”佳音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老公,你真好,就这样安静地和你待着,就让我感觉好踏实。” “佳音……”敬厚突然有了一股坦白从宽的冲动,于是试探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出轨了,你会怎样?” “你出轨了吗?”佳音突然敏感地抬头。 “没有没有,我是说如果,如果啦。”敬厚赶紧道,“你不要紧张啦,咱们只是探讨一个假设。” “那我问你,如果我出轨了,你会怎么办?”佳音反问。 敬厚突然愣住,他没有换位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若真有这么一天,那么他的反应应该不外乎暴怒、羞辱、失望后继续暴跳如雷吧。但是,他相信:“你不会。” “我觉得你也不会。那我们讨论这个假设有什么意义呢?”佳音回道。 罪恶感让敬厚继续沉默,心中打翻调味罐般地五味杂陈。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出轨了。”佳音忽然继续道,“你有两种选择,第一,做好保密工作,保护好你的小三,不要让我知道;万一知道了,我怕会控制不住,让你和小三都生不如死,所以第二个选择就是,赶快坦白,和平地和我离婚。” 敬厚心中一凉,权衡了下,又问道:“如果,如果只是不小心地出轨一次呢?” “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没有1次的说法。你懂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佳音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第25章 失恋五阶段 三月的bj,像崩坏了的中央空调,忽冷忽热的态度,好像tim抽风式的微信消息一样。 小白看了一眼办公室窗外,路边的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一个个粉嫩的花苞,春心荡漾地含苞欲放。 tt上,tim的定位又显示在外地,这次不是深圳,而是沈阳。 沈阳啊,东北现在这个季节不知道是什么个温度。 小白想着,往tim的微信上发过去一条信息:“bj今天转暖了,你那边这么样?” 然后,一条系统信息立即将小白从暖春打回到寒冬——“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靠,我被拉黑了。” ============ “男人就像孩子一样贪婪,他要什么,女人就得给他什么,否则他可能会像个孩子一样气急败坏,愤然而去,管你会不会是一段值得珍惜的好姻缘。” 周六的闺蜜聚会上,苏菲一语中的地指出各种关键,对着小白继续道:“所以,小白,你被拉黑,我一点也不意外。很明显,那个什么tim不过是个出来寻找***的猎人,和得不到手的猎物浪费太多时间,是一个注重产量和结果的猎人最不削的事情。” “我现在好像懂了,女人以为是’爱情’,而男人却只当做是’调戏‘,这就是我这种恋爱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小白幽幽道,“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他喝了半个月的柠檬水,不知道我为他买了从来不会穿的裙子,不知道我为她化了半辈子没化的妆……然后,毫无预警地,没有任何解释地被拉黑,感觉胸口被人打了一拳,有点不明所以、有点气愤、有点不甘心。” “有想要割腕自杀吗?”苏菲凉凉地来了一句。 小白愣了下,回道:“那倒没有,我又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怨妇。” “想你也不会有。那恭喜你,说明你还不够爱,人家也没和你纠缠,就算是渣男也放了你一马,可以知足了。”苏菲道。 “释迦牟尼的一句话:‘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你生命里该出现的人,都有原因,都有使命,绝非偶然,他一定会教会你一些什么’。 喜欢你的人给了你温暖和勇气;你喜欢的人让你学会了爱和自持;你不喜欢的人教会了你宽容和尊重;不喜欢你的人让你知道了自省和成长。没有人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你生命里的,每一个人的出现都是缘份,都值得感恩。”佳音想到自己与敬厚不顺利的“爱情改善计划”,不禁感慨。 “是啊,若无相欠,怎会相见。不管怎样,我还是应该感恩,毕竟他让我在一个月内体验了从恋爱到失恋的全过程,现在也算文思泉涌,剧本灵感不断吧。”小白喝了一口牛奶,努力平复内心不可避免的波动。 苏菲观察着一脸平静的小白,补刀道:“虽然你们的分手没有我和胡茶尔那样的扎心,但是,小白,这毕竟算你的初恋吧,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平淡了,不要故作坚强哦,发泄出来会更舒服一些。” 小白摇摇头,笑道:“心理学家elisabeth kubler-ross说过,人们面临诸如死亡、失恋这样的悲剧时,心态通常会先后经历五个阶段:“震惊抗拒、愤怒、迷茫、抑郁、接受。我已经震惊过了,也愤怒地藐视了他的存在,迷茫和你们分享了我的抑郁,喝了口牛奶冷静后,现在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了。” “你这悲伤五阶段,是不是经历的有点快,前前后后也不过1天的时间而已。”佳音道,“当初,我看见医院里那个素未平生的小姑娘在眼前去世的惨剧,都足足抑郁了大半年呢。” “每个人经历每个阶段的时间都不一样,就好不不通体质的人对感冒的免疫力有所不同吧。”小白道。 佳音不以为然:“我看,你就是不够喜欢人家,觉得那个真名都不知道的网友tim,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吧。” “嗯……”小白仔细思考了下,“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恋爱,我现在并没有很确切的定义。归根到底,会继续和他接触,一方面大概是被制片人的‘恋爱体验’给逼的,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他的主动,我并不讨厌吧” “我就知道,你在恋爱方面还是缺根筋。”佳音笑道,“喜欢嘛,确实比较难定义,在我看来就是看不见的时候有点想,见到了又很开心。” “额,这好像我对秀秀的心情一样嘛。”小白又开始想念家宠那毛茸茸的治愈触感,不知道在与老爸相爱相杀的相处中,它的体重是不是又愉快地增加了不少。 “这么说也对啦。不过我觉得你的男朋友不会很开心把自己和一只狗相提并论。”佳音摇摇头。 “那什么又是爱呢?”小白又问。 “比起喜欢,更深一层的感情,当你会丧失理智地为对方付出的时候,就表示你爱上一个人了。”苏菲补充道。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比如,胡茶尔为了你放弃在美国的高薪工作,回到国内来,千方百计地回到你身边吗?” 苏菲白了小白一眼,想了想道:“你的结论没有错,只是人这种动物有时候不会只爱一个人,而有些人又不允许太博爱的另一半,比如我。” “好吧,理性一点想,你还是要感恩一下他的付出吧。” “小白,你知道,在这个社会上,‘理性’并不是褒义词。像你这样容易从伤害中平复过来的人,反而会被人与‘冷血’画上等号。‘冷血’又会让人联想到‘性冷淡’,而男人,作为用下半身思考的杰出生物代表,他们会对‘性冷淡’的雌性生物拒而远之。所以,你要做好注定孤身的心理准备了。” 苏菲的话总能给受伤人的伤口多撒一把盐的效果,好在“理性”的小白,总能避开来箭的袭击,看到利剑后面送来的名曰“关怀”的友谊宝藏。于是她笑道:“没有质量的婚姻,不如高质量的单身。这句话,好像是很久之前,某人归国失恋后教会我的。” 这个“某人”,自然是对面摇着咖啡杯,给她一个白眼的苏菲本人了。 在小白和苏菲两个人愉快地互怼之际,佳音注意到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瑶瑶,似乎全程掉线地发呆中,于是拿手在她失焦的眼前晃了晃,关切地问道:“瑶瑶,你怎么了?” “我只是不敢相信一件事情。”瑶瑶道。 “什么事?” “我好像也被甩了。” “咦?!”三人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 “什么时候的事?”苏菲问道。 “十天前……” 瑶瑶恍惚地吐出这三个字,咖啡厅内的来往行人在她的眼中似乎都在用极缓慢的速度,在她是视觉世界中行动。 小白看向她的头顶,似乎看到一个“失恋五阶段”的进度条,一直固执地停留在“震惊抗拒”的阶段,止步不前。 第26章 恋爱就是语言上对**的美化 有些男人天生是女人的儿子,同妈妈的联系绝对不止是一条脐带,一把剪刀不可能剪断。没有情人,他们不能长大,情人的作用是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离不开妈妈。 至于马约翰是否存在恋母情结,瑶瑶无法得知。不过在有些时候,她强烈的意识到,他对母亲的依赖与权威服从是绝对的。 比如,那一次她邀请他家中小坐,盛情地提供电影后的宵夜方便面。而全程一言不发的马约翰,在看到成品后的第一句话则是:“怎么不加蛋呢,我妈煮方便面都会打两个蛋的。” 比如,两人在公园里静坐着打蚊子,打到互相对视的暧昧时间点,就在情真意切,差一公分就要把牵手加接吻的两大硬垒都跨越的时候,马家妈妈的电话总会无比精准的飞来打断,而重点是,不管什么时候,马约翰一定会立即接起,毫不懈怠。 比如,那一次两个人去吃烤肉的时,瑶瑶稍微表现出请他帮忙的意愿,他会勉强地接手外加一句:“手都崩上油了,好烫啊,我做不太来,我妈在的话都是她烤给我吃。” 比如,那一次他真的把妈妈都带来一起约会。话不多的三人尴尬地沿街散步,走着走着,马约翰突然说:“我妈说想吃可丽饼,我们去买吧”,然后,他居然就只买了他和她妈妈两个人的份。让瑶瑶怀疑自己有点多余,破坏了他和他妈妈的约会。 苏菲问过她,真的喜欢马约翰吗?这个沉默寡言、发际线有高的男人,除了工作稳定和长得丑以外,似乎没有其他课可以让人记得住的地方。 佳音告诉她,男人不一定要看外貌,长得抱歉点,反而更要有安全感,不容易招惹花花草草,搞外遇都找不到对象,才能好好过日子。 小白建议她,跟着自己的心走,想交往就继续,不想就说88。 瑶瑶呢,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只知道,当自己忍不住给马约翰发“吃了吗”“在干嘛”等等有的没的无聊微信时,她应该算是坠入爱河了。 有人说沉默是金,深沉寡言的男人,好似稀有野生动物,内心必然蕴藏无比强大的力量与责任感,如果你偶然遇到一个,一定要紧紧抓住。 瑶瑶受了这碗鸡汤的蛊惑,对马约翰的冷淡当做一种宝贵的内涵。但当她收到相亲介绍人说:“对方和你交往了这段时间,觉得不合适,还是不继续了。”时,她才意识到,你遇到的“沉默寡言”的男人,可能碰巧那几天感冒喉咙疼,或者就是真的没兴趣和你瞎扯罢了。 为什么啊?自己到底哪里不好? 瑶瑶的疑问,被相亲介绍人很不婉转地给了答案:“他觉得你不会做饭、吃烤肉的时候也不会照顾人,看见她妈妈也爱答不理的,怕将来婆媳关系处得不好,而且天天给他发消息,好像除了他以外都没有别的社交圈,这样圈子太窄,依赖性太大,让他觉得很有压力。”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让瑶瑶难以置信,当然,让她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草率的结论,是在马约翰系着餐巾,饭来张口地享受着母亲的美味早餐时,用两分钟的餐余时间做出来的。 “我靠,他是要娶老婆还是娶个老妈子啊?”苏菲听完前因后果,将咖啡杯愤愤地放到桌子上,震得周围的食客和店员都望而生畏,“这种男人,真搞不懂你还能忍受两个月?!” “是啊,我觉得孝顺是应该的,不过男人还是应该有主见。如果他喜欢你,但是家人不同意,那是个悲剧,不过目前看来,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像个未断奶的愣头小子,还不成熟。”佳音附和。 “瑶瑶,我觉得你应该感谢他。”小白作为”新晋”的“失恋过来人”安慰道,“感谢他及时地放过你,你也放手他吧。” “你们说的我都懂。”瑶瑶幽幽道,“但是……但是……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很难受、很伤心的嘛……呜呜呜” 无预警的哭声就这么爆发出来,瑶瑶趴在佳音肩上,嚎啕起来。后者只好拍拍她的背,安慰她想哭就哭,哭够了就好了。 “我都29岁了,以前交往的几个人都不顺利,现在连这么丑的男人都不要我了,我会不会嫁不出去了啊——”瑶瑶哽咽着,道出担心。 “说到底,你担心、伤心的不是恋爱本身,而是担心自己变成剩女的不确定未来。”小白分析道。 “29岁有什么,现在三、四十岁的单身女性多了去呢。中国2亿的单身男女,少一个你不少,多一个你不多,放轻松啦。不恋爱、不结婚又不会死。单着也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你看佳音结了婚还不是要辛苦带孩子、和老公***不和谐,婚姻危机照样存在。”苏菲说着,发现佳音射过来凌厉眼光,补充道,“佳音,抱歉,对事不对人哦。”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不要教瑶瑶变成一个不孝不义的人。”佳音不客气地瞪了苏菲一眼。 “我觉得苏菲的话没有错哦。”小白道,“中国十三亿人口,世界七十亿人口,如果从人类遗传学的角度,个别个体的不生育,并不会影响整个种族的存亡。再说了,真的要生孩子,没有男人应该也可以把,国际精子库又不是白建的。有时候,我会像,恋爱、结婚到底有什么意义。” “恋爱、结婚,就是在语言上对**的美化,合法进修啪啪啪的通行证。”苏菲道。 “nonono,你们呀,一个个都太极端、太复杂。不就是找个爱的人搭伙过日子,有困难时一起分担、有委屈时可以倾诉嘛,他可以当你的维修工、外卖员、提款机和心理医生啊。” “虽然佳音你说得有道理,但有了58同城、美团外卖和支付宝微信以后,男人的这些功能似乎已经弱化了吧。至于充当心理医生聆听倾诉的功能,养了宠物之后,我更不知道男人除了啪啪啪以外,还有什么附加用途了。”小白拖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着。 “赞成。”苏菲配合地给了小白一个击掌,“所以我们还是物尽其用就好。” “拜托,可以麻烦你们看一下状况好吗?现在有人在失恋啊。” 佳音继续为抽泣的瑶瑶拍着背,提醒自说自话不懂得读气氛的两人。 “宝宝,不就是男人嘛。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走。让我们今晚就去浪一浪~” 苏菲甩了甩一头垂长直发,摆出一副有“本女王在没啥解决不了”的架势,蓄势待发。 第27章 过气的舞男 事实上性在中国人生活里也是很重要的事,我们享受性生活的态度和外国人没有什么不同。在这个方面没必要装神弄鬼。既然它重要,自然就要讨论。严肃的文学不能回避它,社会学和人类学要研究它,艺术电影要表现它;这是为了科学和艺术的缘故,然而社会要在这方面限制它,于是,问题就不再是性环境,而是知识环境的问题了。 ——王小波《沉默的大多数》 嗯,小白对王小波的论断基本是赞同的,所以,比如到舞男俱乐部的参观,也是对自己知识环境的一种延伸,她并不排斥。 “可是,比起《魔力麦克斯》电影里面的那些颜值高、身段好、肌肉精的男舞者,我们现在看的水准是不是有点低。” 小白看着台上五个只有一块腹肌的中老年男子,然后又看看这家店面墙壁上过分ps的海报,没错,这些舞步专业中透着凌乱、虽然灵活但稍显肥硕的款摆腰肢,让人有种因为美图照片而冲动地见网友后,因为货不对板,恨不得自戳双眼的悔恨。 “怎么说你也是混影视圈的,什么帅哥美女没见过,偶尔换换口味也没什么不好吧。”佳音对小白调侃道,作为一个正经的贤妻良母,第一次到这种让人害羞的场所,她的心情和现场一众浓妆艳抹、口哨四飞的猎奇女士们一样,是新奇而雀跃的。 “这个口味是不是有点重啊,他们穿得太少了吧……”瑶瑶捂着脸,透过指缝观察,看着他们的扭动,就像看恐怖片一样,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不愿意不看。 “这算穿得多的了。”苏菲摇着手中的鸡尾酒杯,一副“什么世面没见过的”淡定,“还有,不要怀疑我的品味,所谓好花还需绿叶衬,这只是开场热身而已,压轴花魁还没出来呢。” 舞台上,那五个穿着领结和低腰牛仔裤的舞男终于消停了,在一个不甚精彩的结尾定格pose后,配合着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退下。 少时,激动人心的音乐重新响起,穿得同样不多徐郎半老、风韵犹存的主持人,带着个牛仔帽跳了出来,试图用激动人心的嗓门再次激起底下一众少女、少妇的春心。 “美女们and部分帅哥们,没有错了!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没有错了!所有看客的期待,tyw club的台柱子、门面担当、当家小生——没有错了!让我们有请twins——彭彭和丁满!!!” 两个西装革履、包裹严实的帅气男子,背靠背地从舞台中间升起,高顶的礼帽、微卷的及肩长发以及装逼的pose,颇有一点迈克杰克逊的味道。 台柱子就是台柱子,不管在颜值、身高海拔还是舞蹈的专业能力上,都和之前的几波临退休中老年男子有了本质的飞越,就算以小白阅明星无数的专业眼光来看,他们的素质也绝不亚于当红的那些个小鲜肉,更重要的是,还是摸得到、啃得着的鲜。 随着彭彭和丁满在华丽舞步下的逐渐“蜕变”,满座狼女基佬的尖叫逐渐提高,舞者衣服的厚度和掌声、尖叫的厚度呈明显的负相关,当丁满和彭彭的全身,只剩下装时,场上的尖叫呈现出空前绝后的共振绝唱。 当两具新鲜活力的健美肉体从台上跳下,流窜到众女之中时,看客们按捺不住的荷尔蒙骚动终于在俱乐部老板的意料之中,化作无数的钞票,塞到了那紧身裤和腰间的空隙中。 于是,在巡场一周后,丁满和彭彭如愿以偿地成了两颗挂满纸币的摇钱树。 当两人经过小白一行人身边时,除了那夺目的钞票挂成的紧身裤,小白更关注的是他们身上被一群饥渴狼女掐过留下的淤痕、以及两人脸上的强颜欢笑的微表情。 “可怜的孩子……” 小白低声地自言自语,似乎被路过的丁满听到,他回头看了小白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这丝诧异,很快被他腰间的一个长指甲的掐痛打断,继续挂上职业微笑,穿过人海。 有趣的夜晚总是很快过去,苏菲证明了自己看男人的好眼光,佳音暂时搁置了婚姻倦怠期的倦怠,瑶瑶似乎在这场香艳的惊吓中彻底忘掉了马约翰与被甩事件的存在,而小白,衷心感谢这场意淫的盛宴丰富了自己的创作素材库。 打烊的tyw club仍然停留着许多饥渴的女看客,估计是想在后台堵住丁满和彭彭,来一场羞羞哒的潜规则。 一本正经只卖艺不卖身的两人,从熙熙攘攘的粉丝堆中跑出来,原本整齐的衣裳,差一点又被拉扯成舞台装。 丁满看到在等出租车的小白一行人,如遇救命稻草一般,奔将过去。 “对不起,我们……我们……今晚已经有约了!” 丁满搂住小白的肩膀,气喘吁吁地对后面追过来的一个珠光宝气珠圆玉润的几个贵妇解释道。 为首的一位眯起眼,不削地打量了一眼小白,赏给“假想敌”一个白眼后,又转头对丁满道:“她出多少钱,我加倍!” “对啊,我出多少钱呢?我怎么不知道?” 小白不是很喜欢被当做挡箭牌的感觉,对眼前这场自由竞价的交易并没有参与的意愿。 丁满似乎看出了小白的心思,暗暗捏了一把她的肩膀,同时抛过去一个江湖救急的求救眼神。小白心想,他是不是要借自己抬高一下身价?如果事成之后可以二一添作五,倒也不是不可以。 小白仔细地看了一眼丁满的眼睛,对方给了她一个坚定的回视,于是小白自以为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对贵妇比出一个五的手势:“我出这个数。” “五千是吗?好,说好的翻倍,老娘给一万,就要你一个晚上。”贵妇豪爽道。 五千?一万? 小白心中一愣,本来以为五百已经是比较高的价格了,没想到他们圈子的行情这么走俏。 小白的惊讶还没有收回,愣住的五指手势已快速地被丁满按下,附赠一个狠瞪眼。 什么情况,都抬价到一万了还嫌弃?您也太身娇体贵了吧。 小白一阵腹诽,心想着不陪他们玩了,爱咋咋滴。 然后,丁满更紧地搂住她的肩膀,对贵妇道:“抱歉,多少钱都没用。我和她之间不是钱的事。” 这句话倒是真的,毕竟自己一分钱没付,也不打算付一分钱。 小白赞同地默默点头。 然而这一切在贵妇眼中却像是两情相悦信号,于是撇撇嘴,转向彭彭。站在一旁的彭彭立马紧张起来,效仿丁满,瞥了一眼剩下的三个偏头看热闹的女子,一把搂住颜值最高的苏菲的肩膀,喊到:“我今晚也有约了,和她!” 就在贵妇要进入新一轮的讨价还价模式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和她今晚有约的是我!” 胡茶尔占着自己不输丁满与彭彭的高海拔和笔挺身材,轻易地闯进人群。他的英姿与 不悦地看了苏菲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彭彭放在苏菲肩膀上的手用力拿下,拉着苏菲的手就要离开。 霸气、干脆、不拖泥带水,苏菲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眼前这个男人的原因之一,她一点都不奇怪他可以轻易地打听到自己的去处,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他总能知道,这种男人的自信与行动力无法让人不着迷。 “等等。” 顺从地被胡茶尔拉着,走开几步的苏菲,突然停下脚步。回到一脸懵逼的彭彭旁边,将他悬空的手,嫁接到同样愣神的瑶瑶肩上。 “你可以和她今晚有约。” 苏菲笑着,又在瑶瑶耳边低语一句:“送给你的失恋补偿。好好享受,真花钱了,找我报销。” 瞬间,瑶瑶直觉得气血上涌,面目通红,体温高得让搭在她肩膀上的彭彭的手都感觉到了滚烫。 “真是撒了一口好狗粮。”小白看着苏菲和胡茶尔远去的背影,叹道。 单身虽然(看似)很潇洒,但是看到情侣们出来拉仇恨的时候,内心也是拒绝的! “可不是,还好我也不是单身。”佳音说着,掏出手机,开始呼叫老公前来接驾。 十五分钟后,佳音坐上老公的座驾,两人在“什么,你竟然来看男团舞?”“看看而已,又没有少一块肉”的争执中驶离。 人流渐渐散去的街道上,只剩下被强留下来当做挡箭牌的小白、瑶瑶“中箭累累”,与“挡箭牌”后面的丁满、彭彭,面面相觑。 第28章 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bj的霓虹灯在雾霾颗粒的折射下,总能显示一层朦胧的美。 苏菲坐在宝马车的副驾驶座上,心不在焉地浏览着车外的景色,无视一旁不时向她瞟过来的司机胡茶尔。 车内明明开着暖气,却有一阵压抑的森冷。 “你不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胡茶尔打破沉默。 “除了我那个多嘴的助理kk以外,我想你也没有什么别的渠道了吧。”苏菲头也不回道,想到晚上早点时候kk电话来问天赐科技的架构图,说是为了整理周一开并购方案会时准备会议资料,还多嘴问了一句自己的位置,大概就是那时已经泄露了方位。 好个吃里扒外的丫头,看她回去怎么收拾她。苏菲心理默默记着。 “你不应该这么晚还在外面。”胡茶尔继续道,“还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胡总监,今天是周末,我想你应该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业余生活吧。而且,似乎还是你教会了我各种不正经夜生活的美好。” 这话没错,在美国波士顿那段时间,为了制造多一点和苏菲在一起的机会,满足这位大小姐的各种刁难猎奇胃口,他带着她逛遍了各大小夜市、餐厅、酒吧和live house。 “我现在有点后悔当了你长知识的入门老师。”胡茶尔笑着摇摇头,“玩归玩,刚刚那个毛手毛脚的男人是谁?” 他不喜欢被苏菲无视的感觉,当然更不喜欢看到别的男人的手搭上她肩膀的瞬间。 “男舞团俱乐部的当家花旦,怎么,你有兴趣?要不要办你介绍一下。”苏菲对于颜好的基友cp,一向是乐观其成的。 “哈哈,愿意介绍给我,看来你对他不感兴趣,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不放心,关我什么事?”苏菲透过玻璃,给了他一个白眼,“大好周末,你不去陪你的小倩妹妹,来找我干嘛?” “你怎么又提她,她只是我的妹妹,就算之前有什么误会,她现在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是吗?我怎么觉得她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不是为了找个男朋友这么简单。” “菲菲,不要闹了,好不好。”胡茶尔抓住苏菲的一只手,在她试着挣脱时,威胁道,“如果你不想我们的车在高架上出交通事故的话,还是安静点好。” 苏菲转头,给了他一个直视的白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我们和好如初,这还不够明显吗?” 苏菲认真地看了一眼她身边这个男人的侧颜,有点沧桑、有点憔悴,一向剃的光滑的下颚又冒出了胡茬。她知道,公司的工作量不轻,他作为执行总监,一方面要同时处理两三个重大的并购项目,一方面又要花时间来迎合自己,不说筋疲力尽,至少也是劳形苦心了。 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至少再见面时,心底的喜悦是超过埋怨的。流浪“草丛”这几年,一直无法定下心来与任何一个固定的男人持续交往,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帅、不够多金、不够体贴,但是和胡茶尔一比,总觉得就是少点什么。少点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重新开始吗?在目睹他和那个义妹接吻之后? 嗯,想想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喜欢的人别人也喜欢,说明自己的眼光确实不错。再加上他态度诚恳,勇于进取的份上,多给他一次机会,又未尝不可。 不过…… “你知道,我不喜欢有胡子的男朋友。”苏菲道,“接吻很扎脸。” 胡茶尔闻言大笑起来,良久道:“那你帮我剃。”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技术不熟练,可能有毁容风险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就现在吧。” “现在?在车上?” “不,现在,到我家。” 话毕,胡茶尔更紧地握住苏菲的手,落脚加大油门。 ======== 瑶瑶躺在白色的酒店床单上,双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赤裸的双臂露在床单外面,紧张地抓着胸前的被单,她急促地呼吸着,透过床单的褶皱,可以感受到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映像中上一秒的记忆是她和小白站在深夜的街头,挡掉一众围着丁满和彭彭的饥渴狼女后,正要准备拦车回家。 然后,彭彭突然感恩地跳出来,对她说了类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慷慨陈词。 然后,她的脑袋再一次短路冒烟,一路痴状地莫名跟着他来到了酒店。 突然,彭彭的俊颜挡住眼前的白色天花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你好紧张啊,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彭彭近在咫尺的气息吹拂在瑶瑶脸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是……” 她不太愿意提起自己的第一次,首任男友的不温柔记忆是造成她对男人“应付不能”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是就好。” 彭彭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处女是麻烦是生物,好比碰了以后甩不掉的口香糖。带她来酒店,不过是觉得她呆滞的样子颇为有趣,比起那些浓妆艳抹、膀大腰粗或者骨瘦如柴的女看客,这个被叫做瑶瑶的女人,还算是清流一股。但目前,他还不想被谁粘着。 “放松一点,这不过是像对话一样的普通的人类活动而已,聊得开心就好,没什么负担。” 彭彭说着,开始在瑶瑶的脖子上落下绵密的细吻,展示他熟练的爱抚技巧。 这样真的好吗? 瑶瑶发热的脑袋,慌乱地思考着。 她竟然会和刚见了一面的男人做这种事情,他长得这么俊美,一定很受欢迎吧,虽然苏菲说,当做自己的失恋礼物,但人家与自己非亲非故,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等等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旦踏出这一步,她这个白衣天使,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堕天使了?万一从医院被赶出来,这太平盛世的,也找不到地狱来收留自己吧。 不对不对,这似乎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明明是崇尚“不爱不做”的正经女人,只是因为一个马约翰的“再见,再也不见。”,竟然连守身如玉的原则都可以舍弃,自己的小心脏不像苏菲那么强大,恐怕事后没办法那么洒脱。 所以,还是…… “等等——” 瑶瑶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彭彭猝不及防,两个人的头重重地撞到一起,立马天旋地转。 第29章 生活不是玛丽苏神剧 “等等——” 瑶瑶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彭彭猝不及防,两个人的头重重地撞到一起,立马天旋地转。 “疼疼疼——你干什么啊?!”彭彭吃痛地揉着隆起红包的额头,莫名地看了瑶瑶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瑶瑶瞧了瞧彭彭的“伤势”,伸出手来,用她招牌的手法,化解他的疼痛。 “你的手好巧,这样揉一下,竟然就不疼了。”彭彭由疼痛到享受,像被摸得忘我的猫咪一样,眯着眼,不禁更靠近主人的双手,“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护士……”瑶瑶一边揉,一边道。 “怪不得了,白衣天使啊。” “那个……” “什么?” “谢谢你的以身相许,不过恐怕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彭彭睁开眼,有点惊讶有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拒绝他。 “我……应该算是失恋了吧,朋友们为了让我开心一点才和你开的玩笑,不要太当真。” “失恋也没关系啊,我不介意用身体来安慰你。” “可是我介意啊。”瑶瑶道,“把你当做发泄不幸的玩物,实在对不起。” 彭彭看着裹着床单,郑重跪拜的瑶瑶,一种从未有过的违和感让他不禁噗嗤地笑出声来:“你真的很有趣。”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真的想要安慰我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比如?” “比如现在免费充当一下心理医生,听我哭诉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好吧,那你哭诉吧。” 听到指令,瑶瑶痛哭倾诉的开关瞬间开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起来:“……那个姓马的,明明除了一份稳定工作和不怎样的长相以外,什么都没有,他还说我社交圈小,没有考驾照,没有沟通能力,生活能力也没有。约会没几次就开始冷淡我,亏我觉得他还可以……连我妈都替我生气,难道要女孩子来保护他吗?害我上班都没有心情!我要把他拉黑,我一定要把他拉黑————” ======= 如雷贯耳的哭声震得贴在门外上演“窃听风云”的小白和丁满头脑发麻,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帘窥壁听的人对视一眼,耸耸肩,感觉现场已经没有什么好关注的了,决定撤到酒店大厅的咖啡厅歇一会儿。 小白习惯性地点了一杯牛奶,感受到对座丁满疑问的眼神,于是道:“有什么问题吗?” “在咖啡厅里点牛奶,你还真是特别。”丁满微笑着点点头,喝了一口手上的黑咖啡。 “我觉得,重点是你喜欢喝什么,而不是在什么地方喝。如果我为了装逼,和你一样点一杯喝了只会胃疼的黑咖啡,那样就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胃和钱包了。”小白道。 丁满点点头:“你说得好有道理,让我无法反驳。但是这么正经的话,从一个五分钟之前还在听朋友墙根的人口中说出来,还是有点不适应。” “咳咳,什么听墙根,这叫关心好不好。大半夜的,我总不能让闺蜜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随随便便地走吧。怎么也要确认一下她的人身安全。” “我和彭彭都是好人,你可以大胆放心。”丁满说着,放下咖啡杯,前倾身体给了小白一个认真的眼神,“其实,我也可以以身相许的。” 小白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眼神中的“真诚”,耸耸肩:“你知道吗,我是个编剧。” “嗯哼?” “爱情戏码也是我的擅长之一,很多事情看得多、写得多、经历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虽然经历的罗曼史不算多,有真人参与的演练,大约也只算得上和tim的一个月“过家家”般的爱情“试用期”,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脑洞在剧本中的开放深度,“虽然你的演得很真诚,不过实在很难打动我啊。” “呵呵,是吗?” “当然。现实的随机性比剧本的套路丰富得多了,现实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说爱就爱,任何一个剧瘾少女都要深刻的认识到,就算自己真的长成范冰冰,也不会出现‘人人都爱我’的玛丽苏戏码,更多的是对陌生人的防备或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比如?” “比如,像电影《见鬼》里那样灌醉你,割你肾卖黑市;比如,像《电锯惊魂》里那样,锯了你再讲道理;又比如,像《假面真情》里那样,骗你婚,然后卷走你所有财产;还有……” “行了行了,我已经get到重点了。”丁满打断小白的电影普及课,“对于‘一见钟情’这种小概率事件,我也是不信的。” “嗯,你们工作的场所应该‘***’的概率比较高吧。”小白认真分析。 丁满讪笑着点点头:“是啊,来的客官看的是show,要的是fun,满足的是猎奇心,他们不会花时间也没有兴趣知道我们这些露肉舞者背后的故事。就只顾享受迷幻、喧闹,其实我们也有孤独与迷惘……你会看不起我们这种人吗?” 小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带演技的凄凉,感触地摇摇头:“我本人可以接受的尺度还是很宽的,只要不犯法、不伤害其他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存的方式,没有贵贱之分。相反,你能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身材和舞技,一看也是下过功夫的,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算是敬业吧,这么说来,还挺励志的。” “哈哈,你果然很特别。”丁满又笑道,“我就知道,会一顿饭吃三人份饺子的女生,一定不普通。” “咦,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可以精确地说出自己的食量,小白突然间惊讶起来。 “因为我认识你很久了啊。”丁满泰然自若道,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眼睛以下的部位,“怎么样,这样你是不是就认出我了?” 泡面头发型下的眉眼确实有些似曾相识,小白努力的回忆着,突然间一个答案映入脑海:“啊,你是那个饺子店里的跑堂小哥!” “没错,就是我。”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深巷子里小吃店的一个跑堂小哥,会是tyw 俱乐部的台柱子,太有趣了,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作为一个热血编剧,小白对故事、段子有无尽的追求乐趣,现在遇到这么好的素材,怎能放过,“来来来,分享一下吧~” 第30章 %的事情我们无法掌控的,而另外的90%却可以 生活中的10%是由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组成,而另外的90%则是由你对所发生的事情如何反应所决定。 ——费斯汀格法则(festinger rule) 贵州山区留守儿童的丁满,是家里四兄妹里的大哥。有个外出打工的父亲,还有“跟别人跑了”的母亲,爷爷奶奶早已去世,外公外婆“即使从门口经过也不会进去看望孩子”。 孩子他爸在外面打工赚的也不多,孩子他妈别人‘跑了’,从来没管过孩子。 不过这也没啥见怪的,夫妻两在外面打工时好上了,生了孩子送回老家来,一看村子里这种条件就不愿意继续过了。一个村子,43个留守儿童的妈妈“跑了”,丁满家也不过是43分之一。 那年,丁满9岁,就背负上照顾3个弟妹的使命。放学走一个小时的山路、还要像杂技演员一样爬一小段跨桥的锁链。回到家,一听见小弟弟在哭,他就扔下书包把弟弟背在背上抱抱哄哄。比起复习功课和做作业,他更重要的任务是烧柴、做饭,给3岁的四弟换尿布、帮5岁的三妹擦鼻涕,还要有7岁的二弟可以搭把手,洗衣服、收拾房间,不然他可能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得了“幼儿早熟抑郁症”。 亏得村头的一亩三分地,让他们还有点收成,虽然平时伙食就是稀饭和盐巴。不过比起其他在街头流浪的小伙伴来说,已经好多了。 偶尔过来串门关心一下他们死活的邻居,和他说起爸妈,丁满总是瞪着大眼睛一脸的漠然。他不记得爸妈最近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话,平时跟父母也联系不上。 在这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偏远一隅,计划生育什么的,都是扯淡。不要说二胎了,生个足球队也没人管你,只要你养得活。可惜,事实往往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孩子养不活,总要有人管吧。因此也苦了政府的一众干部们。他们的小镇总共有1620名留守儿童,108名镇干部和84名村干部,平均下来每人要负责11名留守儿童。镇长周东自己也承担了定向帮扶两户留守儿童家庭的任务,9月末的周日,忙完镇上的其他工作,去隔壁村里一户留守儿童家家访的途中,然后一家访,就变成了“治水的大禹”,隔三差五回不了家,只得苦笑自己儿子也成了留守儿童。 不过一般说来,家访也就是工作人员过来“聊一句、拍个照、交个差”,并不会有不实际的“送钱、管饱”的美事。 不过,这也不好怪他们。毕竟村支书每月工资是1200元。其他村干部大概是800元。政府对村里留守儿童工作的支持,基本上体现在项目和对户的救助上,比如建寄宿学校、发展养殖产业等,并没有给村干部相关工作经费。 所以,带乌纱帽的也没有余粮,丁满年纪虽小,还是懂的。他懂,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对自己好,就算是父母也不欠自己什么,如果被施恩了,应该感恩,万一没有任何获得,也不应该抱怨,每一个人生下来都必须靠自己。 于是,丁满兄妹和其他同村的留守小伙伴一样,每天该放牛的放牛、该种庄稼的种庄稼、该做饭的做饭,一个人做起了弟妹和自己的监护人。 丁满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放牛、种庄稼、做饭、照顾弟妹直到老死在村子里,直到12岁那年的春节。 那年庄稼歉收,紧巴巴的冬天已经没米下锅了。除夕,丁满想让弟妹吃顿饱的,于是兄妹四个到镇上街头觅食。 还记得,到卖土豆的流动小摊前,四弟看着土豆直流口水,向女摊主央求道,“娘娘,快点整碗土豆给我吃,我太饿了!”。等不及对方盛,小弟就用竹签急急地在滚烫的油锅里戳土豆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了四五个小土豆。那个烫嘴的模样,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楚。 那晚,天黑路冷,他们决定在镇上留宿一宿,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一处拆迁工地旁边的垃圾箱可以窝一个晚上。 寒风凛冽,为了取暖,他们找来一些柴火,在垃圾箱里点起了火堆,四个人拍着好久没有胀起的饱肚皮,有说有笑地谈着土豆的美味与咸淡,然后晕乎乎地睡去。 梦中,丁满似乎看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笑着教他用柴火来实现所有的愿望,比如让弟妹吃到饱的白米饭、比如一张舒适的软床、比如变得平坦无比的上学山路、又比如带着微笑和一大堆礼物回来的父亲母亲…… 但梦就是梦,第二天,当丁满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中,他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反而失去了三个最亲的弟弟妹妹。 没错,垃圾箱里取暖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只有年龄最长、身体最结实的他幸免于难。 太平间里,他盯着弟妹三人的尸体,想哭又哭不出来。 最后,他还是流泪了,因为生离死别的亲情,更因为对自己丑恶内心的恐惧——没有了需要照顾的弟妹,他居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丁满当然不知道费斯汀格法则(festinger rule),不过在面对这种只有发生在社会新闻头版的人间惨剧之后,他还是很好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与行为,来迎接之后90%的人生发展。 本来,他可以歇斯底里地吞农药自杀,和弟弟妹妹一起一了百了;或者操起西瓜刀,辍学走上了抢劫杀人的犯罪道路;有或者继续放牛、种田,重复之前的人生循环…… 但他走上了第四条道路,走出深山——就算要死,也要在死前看看外面那么大的世界,这才不浪费爹妈给的命,对不对? 于是,他用镇上补贴的几千块钱,买了bj的车票,开始了十年的北漂之旅。 他在bj找到了工地上的父亲,搬了四年的砖,混到16岁之后,开始到餐厅、酒吧打工,初中没毕业的他,识字不多,却天生艺术细胞,不错的运动神经被健身房的老板看上,舞蹈、器械一通千锤百炼变成了门店活招牌。 然后,在一次酒吧邂逅音乐学院的彭彭后,不知道脑袋的哪根神经搭错了,中了舞台上他们摇滚音乐的毒,于是沉迷其中,不幸被拉入伙凑成四人乐队,而他则以让人侧目的天分,占据了鼓手的重量级位置。 玩乐队,特别是不知名的乐队,是十分费钱的一件事情。为了有更好的乐器、更大的场地、更自由的创作资源,在彭彭的馊主意倡议下,他才加入了tyw club,赚起了秀肉体的快钱,做“曲线救音乐”的努力。 “好了,我的故事就是这样。希望足够精彩到让你满意。” 丁满平静地讲完始末,长舒一口气,给了对面处于愣神状态的小白一个“请指教”的微笑。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不得不出自肺腑地为你点赞。”小白伸出一个大拇指。 “谢谢。”丁满表示受之无愧。 “之前在饺子店看你的发型,我就在想,泡面头是属于摇滚界的,还真被我蒙对了。” 小白如是说,丁满给了她的直觉一个赞的手势。 “人最大的悲剧不在外部世界,不是地震,不是海啸,而在内心。你才二十二岁,就经历了那么残酷的生离死别,还可以保持微笑地不去怨恨。我真的有些震惊。”小白。 “我读书不多,家里又穷,从小到大就记得爷爷告诉我的一条做人原则‘不浪费’——不浪费时间去过不开心的日子,不浪费金钱去买不需要的东西,不浪费感情去做无谓的抱怨。” “我喜欢你的不浪费,因为我本人也是节俭主义者。”小白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青春肉体但思想深沉的小伙子,“你的不浪费精神,大约所有人都会赞同,但很少人能做到,特别是最后一点,不浪费感情去抱怨。这就像所有人都清楚‘吸烟有害健康’一样,还是有些人宁愿让自己一时痛快发泄而不顾未来因果。” “嗯,那你不好奇,我这么一个不浪费的人,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和你聊天吗?”丁满笑着问道。 “为什么?”小白也着实好奇,作为刚认识的陌生人,他倾诉的故事确实有点多了。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可以追你吗?” “咦咦咦???!!!” 第31章 嫁娶机器人的未来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可以追你吗?” 丁满简单直接的请求来得如此突然,虽然“不浪费时间”的原则,在小白看来是很欣赏的,但这样的告白还是多少让小白有些防不胜防。 小白仔细地审视了下他带着笑意的眼神,想从里面分辨出玩笑成分的百分比。 但是左看看、右看看、往前看看、退后看看,都似乎难以得出什么明确的鉴定结果。心想,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心血来潮也不难理解。自己比他大了六岁,如果太大惊小怪,反而显得经验缺失,低人一等。 嗯,就算经验缺失是事实,也不好在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面前抖了底。于是,摆起小姐姐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弟弟,能被你喜欢,姐姐我还是有点小开心的。不过,恐怕要辜负你的错爱了。” “小弟弟?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吧。” “大六岁。” “六岁?我以为还没有断奶的你只有二十岁。”丁满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颇有意外。 “多谢夸奖,看来一把年纪装嫩成功。”小白耳朵自动过滤不良信息,专挑好听的吸收。 “好吧,就算是大六岁、又不是六十岁。还是你对比你小的男人有意见?” “那倒也不是。不过,你知道,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也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丁满皱皱眉,“还是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的出生、看不起我这个到处瞎混生活的穷小子。” “我看起来是那么势利的人吗?” “势利”这个人类社会的特殊产物,在尔虞我诈的影视圈中更加常见。比如聚会时,对奢侈品配件的默默观察与比较,比起桌上的美食更引人关注。没有一套阿玛尼西装、配不起一个coach包包,那么无论你如何内秀于心、努力向上,也不会有人正眼瞧你一下,友好的微笑下,绝逼是内心“这个人没搞头”的深深看不起。 不过,仔细想想,看钱、看权的势利,也可以理解,毕竟,趋利是人自我保护的天然属性。没有利益,就没有生存的保障。 小白虽然在影视圈混迹了几年,已经习惯了“势利”的风气,但作为一个穷酸的文人,心里对“势利眼”还是有些许抵触,也不喜欢被贴上势利的标签。只是…… “只是,我们的生活、工作环境都不一样,你真心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小白循循善诱。 “你说的对。”丁满点头道,“我也觉得,和你除了恋爱,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嗯……啊?哈哈哈——” 小白发现丁满的冷幽默很对自己的胃口,仔细想想,陈制片给自己下达的“恋爱任务”似乎还没有达标,比起大海捞针地找一个看不顺眼的张三李四,眼前这位似乎更耐看有趣些,于是问道:“你确定要追我吗?” “确定。”丁满一脸诚恳地点点头。 “那你努力一点,我可以让你试试,追得上追不上我。” “那就是答应我的意思了?” “姑且算是吧,之后请多指教。” 小白伸出右手,丁满一愣,而后也伸出右手,两人如同刚刚签订了一个上亿的大合同一般,郑重地握了握手,相视而笑。 星期六的这个晚上,算是失恋的小白找到了试恋的对象;确定失恋的瑶瑶找到了六块腹肌的鲜活肉体得以依靠哭诉;复恋的苏菲刮掉了胡茶尔一脸渣手的胡茬。 只有佳音,似乎仍然无法修复和敬厚的倦怠爱意。 被tyw club里的鲜活肉体挑逗的欲火焚身的佳音本来想好好地和老公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实战演练”。 可是当她脱得只剩下性感内衣、咬着发丝做倚门撩人状时,早已坐在床上的敬厚却打着哈欠对她说:“三更半夜的,别闹,洗洗睡吧。” 然后,撇下一脸哀怨的佳音,倒头大睡。 ======== “美国一家机器人制造商正将人工智能(ai)与机器人技术结合,开发出一款可定制性格、能进行情感交流的智能陪伴机器人。据报道,仅这款机器人的头部组件售价就高达 美元。除了智能交互功能外,其外观和肢体设计也十分逼真。 这款机器人采用仿真材质制作,内置灵活的活动骨架,从生产到成品需耗费约 80小时。用户可根据需求定制外观细节,包括面部特征等,同时它还具备模拟人体温度的功能,触感和材质都力求贴近真实。 该机器人默认搭载苏格兰口音,内置 18种性格模式,比如腼腆型、开朗型、热情型等……” 周日的早餐桌上,敬厚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新闻。 “好看又好用,不会发牢骚,价格还比彩礼便宜,不错不错……看来,未来和机器人结婚也不是不可能。”敬厚点评道。 佳音一边给小雪带餐巾,一边给了老公一个白眼:“一大早当着老婆说这些话,你是想要离婚吗?” “不敢不敢。只是技术讨论而已、技术讨论。”敬厚赶紧表衷心,向老婆大人打起哈哈。 “我倒也不介意你找个机器人小妾,但是她能给你生孩子、带孩子,照顾公婆、操心家务吗?” “不能不能。还是真人好,真人触感好,靠谱……” 敬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豆腐,白色软嫩的口感,让他想起了萌萌的白皙而柔软的身段,不禁吞了口口水。 没错,他忘不了这个第一次的出轨对象,就算是在下定决心要以家为重、回归老婆怀抱之后,还是没法忍心对楚楚可怜的萌萌一刀两断。 不忍,也不舍。 叮。微信消息传来,敬厚低头一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是萌萌发来看似普通却直戳心脏的二字情书:“想你。” “一大清早的,是谁?” 佳音的问话让心虚的敬厚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道:“哦,那个,是……是客户,有个客户订了一箱酒,催我今天给他送过去。”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去?” “吃完饭就去。” “好,那吃完饭,我下去帮你看一会儿店。” “嗯。” 敬厚胡乱塞了几口面包,喝了口牛奶,起身开始穿外套。 当着老婆说谎的感觉,让他感到些许紧张,但敌不过即将见到萌萌的些许兴奋。 “那我出去了。” “等等!” 佳音突然叫住打开门往外走的敬厚,拿着他遗忘在桌子上的手机,朝他走来。 完了,她发现了! 敬厚心下一惊,怪自己心急之下的粗心大意。 佳音面无波动地走到他面前,将手机塞到他手里,没有预期的大怒,只是贴心关怀道:“急什么急,手机都忘记带了,待会儿把酒送到,也联络不到客户不是吗。” “啊……谢谢老婆提醒。”看样子偷情没有被戳破,敬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来。 “外面今天风大,把扣子扣好。”佳音说着,动手为老公整理起了稍显凌乱的领子和衣角。温柔的动作让刚刚还雀跃的敬厚的心,一下子又五味杂陈起来。 “谢谢老婆……” 也许,是该好好和萌萌做个了断了。 他在心中默默道。 第32章 少壮不努力,老大怪水逆 小白最近有点烦。 虽然,被tim拉黑后虽然灵感大增,顺势通过了剧本大纲的审核,拿下了爱情喜剧《爱呦我去》编剧合约。本以为可以在三个月内,有条不紊地完成三十集的剧本创作。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天算赶不上老大说了算,由于演员档期的调整,必须提前开机,她的完稿时间被陈制片生生地砍掉三分之一。 “那个,我的‘恋爱体验’功课还没有完成,时间可不可以通融一点?”小白弱弱地问道。 “我擦,都火烧眉毛了,还体个屁验。你就给我造,使劲造。每天一集紧着点交,两个月60天,够你写两部电视剧了。初稿加修改,时间绰绰有余,造不出来,就立马换人!”陈制片逆光的秃头,仿佛一尊地狱而来的怒佛,看不清的表情,也有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虽说,编剧也是码字的,但这人设、情节、对话,哪样不需要细细构思,你以为是日常排便,一天一泡,还定时定点?天气燥热还有便秘的时候,灵感是想来就能来的吗? 小白腹诽一通,但为了保住饭碗,终究没有把致命的牢骚喷到陈制片的脸上,只连连点头称是,发一通“保证完成任务”的完美誓言。 申请“闭关修炼”的小白,进入蓬头垢面的创作模式后,已经在家闭门不出半个月,除了外卖小哥,生人勿近,几乎与世隔绝。 亲朋好友偶尔发来确定她生死的关怀短信,还有丁满多次的热情邀约,可她也只能在喘息或上茅房的间隙给上一两个字的回应。 “谢谢。”“吃了。”“活着。”已经被输入法熟练地记忆,几乎变成快捷键,可以实现秒回。 小白坐在马桶上,翻了翻丁满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是他们摇滚乐队的排练和表演现场。一个个涂成白脸的哥特式妆容,搭配上狂乱的鼓点、驰骋的键盘,以及歇斯底里的吼叫,大约是想表达一种幽暗、低调、严肃的存在与虚无主意。 但是,小白却难以严肃起来,总感觉他们能莫名地戳中笑点。 “脸抹得跟日本艺伎一样,怪不得赶一边在tyw 俱乐部跳艳舞,一边搞艺术吸引粉丝,反正也没人认得出来。”小白笑着自言自语道。 都说人要积口德,不然容易有现世报。 果然,在小白吐槽丁满乐队的造型后,从马桶上离开,弯腰冲水的瞬间,手机应声落入水中——卒。 哎,看来,丁满带来的好转的桃花运,在她是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冲喜卵用。继手机掉马桶里之后,数据没保存、电脑当机、眼镜断腿……祸事接踵而来。 “莫非是水逆?”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小白对那种用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含糊不清的、广泛的形容词来把人贴上标签的“巴纳姆效应”把戏,是了解的,不过,但生活中遇到难以解释的不顺利时,她还是忍不住去找一些所谓的“科学依据”来做自我理疗。于是,星座里的“水星逆袭”就变成了非常合适且公认的“背锅侠”。 “2017年的第二波水逆已经来临,水逆影响着记忆、沟通、交通、通讯等,因此水逆时期通常是文书错误、信息丢失、机械故障、交通干扰以及各类细节相关问题频发的’灵异事件’时段,在此期间你可能被各种意外状况打乱阵脚,或是莫名其妙的拖延让你原定的计划不得不被迫修改……” 小白看着电脑上查到的水逆时间表,果然正是水逆期。小小安慰了下自己,又理性回归——逆都逆了,说到底思维决定行为,得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找回状态才行。 小白看了一眼镜子里面凌乱“狮子头”,两个熊猫眼的自己,哀切地摇摇头。 水逆灵异不灵异她是无从考证,但是自己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变成一个传说的“灵异事件”,必须要找个活人沾点人气才行。 思考之时,五脏庙发来了需要祭祀的信号,小白习惯性地打开手机app,正要外卖下单时,又自我否定地摇摇头。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丁满发了一条信息:“一起吃顿饭吧。” 第33章 追女仔的套路需要创新 中华美食博大精深,鲁菜、川菜、粤菜、苏菜、闽菜、浙菜、湘菜、徽菜——“八大菜系”各霸占一方,四海八方大小地方的其他烹饪也各有千秋。唯独面条,这个看似最普通的小食,却可以在几乎所有菜系中都能占个位。 方便、顶饱、怎么煮也难吃不到哪儿去——这三个理由已足够面条成为小白的心头一爱。 奉行着大店不去,专门捡漏的原则,小白总能发现小巷子里的美食天地。比如,现在她和丁满所在的这家不足四十平米的小面馆。 “香喷喷的海鲜面不仅好吃,还有利水泻热、降低血压的食疗效果,家里有高血压病人也可以经常吃。不过煮面时,注意面和汤水要分开煮,汤水才不会浑浊,还能够保持鲜味。”丁满指了指面前的大碗面解释着,然后又指了指对座小白面前的一大碗道,“你这碗呢,是手擀面,在西安特别出名。汤浓面劲道,再浇上他们家特制的香菇汁,加点辣椒,色香味俱全,好吃得几乎连舌头都吞掉。” “明明是我带你来的,怎么感觉好像你比我还要熟悉这里的东西好不好吃啊?”小白笑道。 “怎么说我也跟饺子店的老板学了一段时间,没有点收获哪儿能行?”丁满调皮地眨了下眼,吃了口面,连声称赞道,“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罗。”小白看着他津津有味的模样,觉得自己的胃口大开。 比起小口细抿的西餐,她还是觉得这种吧唧嘴开吃的体验才最畅快,再遇上一个像丁满一样志同道合的饭友,那美食的味道冥冥中有了加成的效果。 无论是找朋友还是找恋人,找在一起吃饭很舒服的人,这点很重要。口味相似或者说能欣赏对方的喜好,那么至少不会因为“吃饺子到底要不要配大蒜”之类的芝麻饭事,给对方找到借题发挥的吵架借口。 食物带给人的幸福感真的很重要,能影响人之间的相处感受。在热气腾腾的香气萦绕中,我们的大脑大概也在心甘情愿地接受这层雾气滤镜在对方身上的“美图秀秀”效果,好感大增吧。 “对了,你不是要追我吗?怎么什么行动都没有呢?”小白道。 “我行动了啊,不是邀请你来看我们的表演很多次吗?可是,你都在闭关写剧本,让我伤心得很。你看,你一召唤,我这不就火速赶来了吗?” “然后呢,除了看你们表演,你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感觉很平常啊。” 丁满笑了笑道:“那你希望看到什么样的招数呢?” “我以为,你会带我到海边玩‘你追我赶’的追逐游戏;或者去电影院,在黑乎乎的座位上,玩暗搂搂抱抱;有或者,在酒吧里,把我灌得晕头转向,好上下其手……” “呵呵呵,你懂得好多啊。” “你知道,作为编剧要学习各种套路。” “那你喜欢这些套路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全套都陪你做。” “虽然不讨厌,但还是希望有点更好的创意。” “那你试过被音乐迷倒的感觉吗?” “目前还没有体会到。” “那我们的摇滚你一定要体验一下了,到了现场,你一定会爱上那种自由、放肆的感觉。” 小白点点头。也许自己对哥特式造型的偏见,会影响到对他们摇滚精髓的公证评断。没错,应该抱着开放的心态,多一点新鲜的尝试。 尝试,实在是一个很妙的词语,对未知的探索,才促进了人类的发展。这就好比买彩票一样,买了不一定会中,但不买,就永远成为暴发户一样。尝试,将爆发式的进步在概率论中很好地实践了。 所以人类喜欢尝试,比如吃货喜欢尝试不同类型的美食,男人喜欢尝试不同类型的女人一样。 然后,小白一抬头,看到了门口一个正在“尝试”新约会的老朋友。 那个领着美女进入店门的高个子扑克脸,不是那个把她拉黑的tim,又是谁?! 第34章 世上什么最心酸,莫过于旧爱有了新欢 “哎,突然间没胃口了。”小白放下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不在状况内的丁满,一头雾水。 “个人在紧张、焦虑、忧郁时,会形成压力作用于自律神经中枢,而自律神经分为交感与副交感神经,当交感神经紧张时,会抑制胃分泌与运动,当副交感神经紧张时,则会促进胃液分泌与运动,两者具有相反的作用,互相配合控制胃部功能,当个人在情绪不佳时,会影响交感神经,间接影响胃的分泌与运动,从而影响食欲。” “……我读书不多,不要欺负我。可以正常说话吗?” “就是说,心情不好,吃不下了。” “为什么?” “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丁满顺着小白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座位上,tim和一个长发美美正有说有笑,似乎在讨论着即将要去看的电影内容。 丁满回头问小白:“是谁?” “算是拉黑我的前任吧。”小白笑着摇摇头,想着,和他只不过看过两场电影而已,连接吻都没有的关系,冠上“前任”的抬头会不会有点隆重。 “想报复吗?” “有点想。”小白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她想象着自己像偶像剧里的撕逼女主一样,跑到他们跟前,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泼他个一脸懵逼。然后,撂下几句扎心的狠话,比如: “我可是有驾照的人,你过马路小心点。” “虽然你女友长得比我丑,但也希望你们长相厮守。”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只想打肿你的脸。” 之类的前女友宣言。 好像恶毒了点,谁叫求而不得就是能让人措辞险恶。 “不过,还是算了吧。就像你说了,不需要在‘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感情。”小白对丁满说。 “真是听话。” 丁满笑着,满意地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以示表彰。 小白愣了一下,笑道:“怪不得你那么受欢迎,撩妹手法果然很娴熟。” “还有更娴熟的呢,你可以都尝试一下。”丁满真诚提议。 仇是不打算报了,不过饭是真心吃不下了。小白见丁满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提议结账离开。 “我请你。”丁满叫来服务员,掏出钱包。 “不用,aa吧。”小白道,率先用手机支付了自己的饭钱。 “你这是不让我有机会来追你吗?”丁满挑挑眉。虽然他读书少,但男女约会,男人付钱这套理论,还是学得很透彻的。 “等你追到我,再让你付。”小白站起来,往门口方向走去,半玩笑半认真道,“万一追不到,也不至于让你亏本,这样是不是很贴心?” “哎,你真是一点都不浪漫。这样会让男生很没面子诶。”丁满抱怨道。 小白闻言,突然停下脚步,让猝不及防的丁满撞到自己背上,要不是他反应神经灵敏,及时刹车,恐怕两人都要当场扑街。 小白也稳住脚步,回头认真道:“为了照顾你面子,要不要下次请我去吃人均一千八的法国大餐好吗?” 丁满闻言,面露难色,做忏悔状:“呃,这个……我觉得aa制的提议还是十分合理的,小白英明。” 小白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继续朝门口走去,必须经过tim和新女朋友所在的桌位。 tim正一会儿扑克脸、一会儿微扬嘴角幅度地尽量配合对面的美眉对电影期待的评论,似乎没有注意到小白的存在。 小白庆幸可以避免解决“万一眼神对视,是不是要打招呼”的尴尬难题,只想尽快通过走道,离开这个让她很不爽的空间。 按照苏菲爱用的“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小白的期望,在下一秒被完美毁掉。 聊得眉飞色舞的美眉,手舞足蹈地将手头上的一勺子甜点,甩了出去,好巧不巧地甩到了小白右边脸上。 小白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心中骂一声“哇靠,技术要不要这么精准”,静静地接受在场其他客人的注目礼。 美眉手忙脚乱地拿起桌面上的餐巾纸,一边道歉一边帮她擦脸上的提拉米苏。 看到露出本来面目的小白,tim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讶异,道:“是你?” “hi,是我。好久不见。”小白微笑道,“和女朋友要去看电影吗?” “是啊。咦,你们认识吗?”美眉讶异问道。 “不是很熟的网友而已。”不等tim开口,小白解释道,“不打搅你们了,我们也要走了。预祝观影愉快哦。” 小白说着正要继续往外走,却被丁满一把拉住手腕:“亲爱的,等等。” 亲爱的?叫得这么亲昵是什么情况? 小白疑惑回头,丁满的俊脸立马靠近,在她没有擦干净的右脸上舔了一口:“你的脸上还有东西。” 众人愣神地看着丁满,用舌头帮小白花式清理了脸上残留的提拉米苏后,故意给了tim一个示威的眼神,道:“好甜。” 羞煞旁人的挑逗、暧昧的语气、重点是帅气的外形,让在场的所有女人暗自抽气、以及所有男人默默上了火气。 炫耀式报复是吗?get。 虽然幼稚的报复并不是初心,但是小白还是情不自禁地配合起丁满的演技,感恩地摸了摸他的脸,笑道:“谢谢亲爱的~” 两人挽着手,在tim意味不明的眼神与一贯的扑克脸加持下,继续朝门口走去。 “对了。”小白突然想到什么,临出门前回头向tim的新女友嘱咐了一句,“约会时,记得洗头哦。” 这句tim在当初提醒她的话,她原封奉还,从此,两不相欠。 就如这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一样,人生就该向前,因为掉头逆行除了会被违章罚款,增加车祸概率,以及赢得顺行人的鄙视外——不会有什么美好的额外收获。 “是不是觉得特别爽?” 站在街头,丁满微笑着偏头问她。 “有点。” 小白也裂开嘴笑道,话毕,将挽着丁满的手从他臂弯抽出。 突然空缺的臂弯,让丁满有些不满,他不由分说地伸出大掌,抓住小白的手,义正言辞道:“作为帮你复仇的奖励,牵个小手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 第35章 人肉测谎仪 “什么鬼!” 上午十点,当苏菲走进山顶洞人小白的巢穴时,这个现役的赶稿编剧,一身褴褛休闲装、蓬头垢面地正在对着电脑视频跳《极乐净土》作为早锻炼时——内心是奔溃的。 “早睡早起,劳逸结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记得有交过这么没品味的闺蜜。”苏菲一脸嫌弃地撩了撩她凌乱的头发道,“不要告诉我,你前几天就是用这副尊荣和那个丁满帅哥出去约会的?” “当然不是——”小白反驳道,“脸还是有洗的,头发也稍微梳了下。” “不行,给我好好收拾去!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女人,必须要活得精致点!” 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的苏菲,深知外表给人的印象,甚至可以直接影响到整个项目沟通的成败。特别是这个行业的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能没气质。得体的妆容、不菲的名牌行头以及进退得宜的谈吐,都是气质的表现。 用“马太效应”来解释,就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这也就是为什么看似高级昂贵的高级写字楼,比一般省钱的门面更能吸引金主,获得更多利益的原因。 没错,没有人有义务必须透过连你自己都毫不在意的邋遢外表去发现你优秀的内在。作为女人,你必须精致。这是女人的尊严,即便是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也应该有这种自我打理的自觉。 小白“遵旨”地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再次接受苏菲的检阅。然而,挑剔的后者,仍然给予她“没有涂口红,不合格;没有做指甲,不合格;没有做头发,不合格……”的诸般挑剔评论。 “女王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又不是去试镜选角,麻烦让我在自家小天地有点轻松的空间好吗?”小白举手投降。 “我这是在鞭策你,关怀你,不把你收拾得妥帖点,怎么给你拦私活呢?”苏菲道。 “私活?”小白眼睛一亮,作为一个穷酸的文艺青年,对于任何可以来钱的活动总是难以抗拒的。 “没错,你想让这客户由衷地喜欢你?那必须做点什么才行。想什么范儿都不装,就让对方就看上的情况下,基本是不可能的。就好比饭菜,明明只要好吃就足够了,可是为了好卖,还要色香味俱全,没有好的摆盘,卖不出好价钱。” “是是是,您说的对,您说什么都对。女王大人,可以详细说明一下,这个私活的内容吗?”小白略微地摆起了狗腿地嘴脸。 原来,苏菲公司负责的一个ipo上市公司,需要配合路演活动,做一些广告宣传片。其中一家投标的广告公司,请苏菲帮忙介绍靠谱的文案策划专家,那这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差事,自然落到了小白头上。 “不过,你现在赶着出剧本,抽得出时间来整这个事情吗?”苏菲问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是一两天的伙计,不影响我的进度,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白立正站好道。 “诚实、靠谱。”苏菲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融圈的尔虞我诈,让苏菲练就了看穿谎言的火眼金睛。作为当之无愧的人肉测谎仪,在她的眼里,每个人的头顶都顶着一个虚拟的谎言仪表,指针居中不动,则代表发言者身正体直,问心无愧;如果指针微微晃动,当事人已然心虚有鬼;如果指针大幅度地游移抖颤,那么必定是弥天大谎了。 拜此天赋所赐,可以轻易看穿周围让你的假面具。 比如,生病时,同事对你嘘寒问暖,背后的潜台词可能是——要不是因为你是合伙人,我管你感冒还是开刀?! 比如,应酬的餐桌上,客户称赞你聪明、漂亮又能干,背后的潜台词可能是——妖艳胸大,好想干! 比如,项目谈崩掉时,上级对你宽容忍让的,背后的潜台词可能是——靠,我请你来除了当花瓶之外,还要创造效益的好吗?!用脑不行,不会用身体吗?! 没错,现实中,每个人总要带几个面具、分裂几个人格面对不同的情况,这和变色龙为了捕食、避敌而根据周遭的环境改变颜色的原理基本一致,基本上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无可厚非。所以,苏菲也会看场合,很给面子的决定戳穿或不戳穿。 你的野心越大、想获得的利益越多,处境必然越复杂,你角逐的对手也势必越强悍。你不得不带上更多变、更坚固的面具,才能应对自如。 但是,装备提升了,负重也增加了。想要找个地方卸下面具,放松筋骨,以避免颈椎病和腰肌劳损时,苏菲就会想到她的这三个闺蜜。 没有利益纠葛、没有傲慢与偏见的指责、畅所欲言不记仇的瞎扯,是她可以卸下心防的归处。 至少,她们的测谎仪指针,在她的眼中,从来没有偏移过。 ========= 小白与广告公司的会面十分顺利,不知道是因为苏菲的推荐加持、一身得体行头的捯饬,还是创意确实撩人,总之,她顺利地在两天内完成了文案稿件的提交。 提案这天,苏菲公司的会议大厅聚集了ipo公司以及广告提案的各方负责人。专业而又略显紧张的提案现场,人与人的微笑下,总能多品味出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之前和女朋友进行视频聊天,她问我新买的裙子好不好看,我想告诉她,我不关心你穿什么,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时间有限,我只说了三个字——我不关心……” 一个年轻的男子,对着镜头说着,语气平淡却不失悲切。 然后,一行文字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屏幕上—— 每年都会有人因为手机没电而误事 xx手机,超强续航,免除您的后顾之忧。 会议室里的屏幕重新亮起,众人看着屏幕上停留的广告语,掌声不断。西装革履的ipo公司负责人与提案的广告公司负责人亲切握手,现场签下了路演宣传的合同。 在雀跃气氛的掩护下,在座的苏菲,用微信给小白发了一条庆祝的消息:“拿下case, good job。” 片刻,收到小白一个“感谢金主,求按时发饷金。”的浮夸表情,让她不禁暗自失笑。 会议室的门口,一个陌生的男人透过玻璃墙,关注着这场提案的进展,似乎对广告片颇感兴趣。 苏菲认出来,那是天赐科技有限公司的ceo——应天赐,这个刚过而立之年的男人,黑框眼镜后不苟言笑的扑克脸,是她见过一面后最大的记忆点。 促进行业巨头bw公司对天赐科技有限公司的并购案,是她和胡茶尔今天的第二个重点要聊的工作。bw公司已经开好了价位和条件,他们只要把应天赐的思想工作做通,这个两千万的小并购案,就算是成功了大半了。 应天赐,这个仗着有几年行业经验的小年轻,竟敢挑战国内无人机系统集成领域的大佬,妄图在这片还算是蓝海的新兴市场分一杯羹,在外人看来是勇敢创新,在深知利益与人脉纷繁复杂的苏菲看来,顶多也只能给他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美名。 不过牛犊始终是斗不过老虎的,就算他目前的犄角长势不错,体格也算健壮,三年的创业也算在业内混了个脸熟,那也只能说是养肥了自己,从之前被老虎不削一顾的状态,提升到了可以送进厨房的美味度。 “趁bw对你们公司还有兴趣,早点把天赐科技给嫁过去吧,作价两千万买下你们100%的股权,你个人还可以保留10%的弃权,担任公司的cto(技术总监)。bw会派其他高管来出任ceo,公司原来的员工都可以留任,而且他们还会送来一些客户资源,比如全国各地的太阳能光伏发电站,他们都需要使用无人机技术进行常规巡视和云端数据分析。这么好的条件,一举多得,tim,我实在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胡茶尔翻开合同,看了看对面依旧扑克脸的应天赐,问道。 “两千万的价格太低了,我们已经是b轮融资了,现有的股东不会答应的。”应天赐冰冷地回答。 一旁的苏菲闻言,嘴角弯起些许冷笑的弧度,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应天赐头上的测谎仪指针出现了波动——她嗅到了心虚的气味。 第36章 一碗毒鸡汤 拜小白的“奇葩网恋”所赐,tim,这个英文名在苏菲耳中的出镜频率,最近有点偏高。不过,英文名,在中国,颠来倒去通用的也就那么几个。比如,洗剪吹的造型师通常叫kevin,心机女大多都是jessica,中二病喜欢起kobe, jordan,zeus,apollo之类和明星或神话相关的字眼,而水果派的peach,apple,banana……一看就是傻白甜。 顺便,男生给自己冠名cherryboy(处男)的,不是太诚实,就是真的英文太烂了。——此处默哀三秒钟。 好了,总之,苏菲对应天赐叫tim这个英文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倒是他说“两千万的并购价格太低”时,她的测谎仪提示,这句谎言就好比一个增肥失败的瘦子,往肚子里塞个枕头,硬说自己很丰满,一样扯淡。 “tim,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我们都清楚得很。”苏菲单刀直入,“贵公司成立两年,去年才接到三个项目,金额加起来也只有265万,前期的天使轮、a轮的1000万投资到账只有500万,扣掉你们的人员、场地、实验等等两年的运营成本,你们账上的存款,不超过四位数,如果剩余的资金还不介入,不要说能不能做大,就算是要继续维持半年都是个问题。而你们那些投资方,已经听到了bw收购的风声,都拽着股份不放钱,想空手套白狼,早点退出获益。” 黑框眼镜后面的tim,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我们的财务数据,我只能对你们的错误信息表示遗憾。另外,就算我们的经济有一时的困难,我能从零做起,也可以在现在的基础上,继续走得更远。” “你错了。”苏菲摇摇头,“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有个画家的朋友,在央企做了几年美术,被一个画廊的朋友怂恿去办了一场私人画展。 五年前,在北二环雍和宫的附近,一个老bj建筑风格的画廊,装修文雅、四面通透的玻璃展厅里,他和中国美术馆的另外两个朋友轮流展出作品。一个星期的展示,只有他的作品被人买走了两幅。买家是雍和宫的一位慧眼识珠的保安。 这件事情,给我的画家朋友一个强大的心理鼓励,虽然两人讨价还价,五百块钱的成交价格,买二送一,但画家朋友觉得,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于是他放弃了央企的高薪工作,开始了全职画家之旅。 五年间,他刻苦专研,研究意识流、研究绘画手法、研究思想表达,提升自己的画作水平,还四处奔波,勤奋地参加各类画展。 五年过去了,你猜他现在怎么样?” “……”tim看着苏菲的绘声绘色的演讲,虽然很想配合地回答“那一定是成为艺术大家了”,但提醒自己“端着的”自觉,让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猜错了。他并没有成为艺术大家。”苏菲仿佛有读心术般,接着他的os心声继续道,“他的画,五年里卖出去不超过十幅,而且都是认识的亲戚朋友给面子的经济支持。 但是他依旧迂腐于‘坚持就是胜利’的心灵鸡汤,继续端着。 大艺术家的收入没有实现,大艺术家吃喝嫖赌的风雅习惯倒是都沾染上了,还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寻找灵感’,但说白了,就是一个穷酸的、收入不稳定的中年男人的堕落罢了。 所以,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生活就是这样的残酷,有时候你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依然就是赢不了,反而可能会把你拉入自由落体的深渊地狱。 所以,你真的决定错过今天这次最后的谈判机会,放弃翻身重回美好人间、甚至有机会未来步入天堂的邀约吗?” 苏菲两手交叠,优雅地撑住下颚,微笑地看着眼前默默吞了一口口水的应天赐,她知道,不笨的他听懂了,她赢了。 一旁的胡茶尔看了眼苏菲,又看了一眼一头薄汗的应天赐,满意地扬起嘴角,在办公桌下,暗暗揉了一把苏菲的丰满大腿,算是对她这位犀利女友为自己拿下一局的表扬——今天的合约可以顺利签下了。 第37章 一碗毒鸡汤(2) 从前,有个富翁,在生意失败的时候,还吩咐仆人,要把家里所有的灯火都点得通明,让周围的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以为他夜夜笙歌,春光得意。仆人不懂,问为什么经济拮据的时候,还要做这么铺张浪费的事情。 他说:“我痛苦的时候,要把痛苦也分享给其他人。” 之后,他的生意有了好转,经济逐渐好了起来。于是吩咐仆人,把家里的灯火能扑灭的都扑灭,只留下唯一够用,让周围的街坊邻居以为他穷困潦倒,油尽灯枯。仆人又问,现在有钱了,为什么不过得更好一点。 他说:“我开心的时候,也要把快乐分享给其他人。” 这位十分有公德心、懂得分享精神的富翁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人比人,气死人”的现实社会中,见不得别人好的嫉妒,以及幸灾乐祸的病态心理,自古有之。 这种攀比与在意他人眼光的劣根性,深埋在人类的基因中。明明,那些莫须有的背后议论你听不到,或者就算听到了,费口舌与浪费八卦能量的是议论者,而他人的羡慕或嘲讽并不会给你造成任何物理伤害,但是你却往往跳脱不了别人眼中的“期待”,不得不做那些“别人看起来好”的自己。 有少数无视社论的自由人,被试做异类,他们要么非常成功,比如,像马云一样,成为众人膜拜的非凡人;要么非常失败,比如,像那些不得志的文人墨客一样,精神上的解脱可能伴随着物质的穷酸匮乏。 平衡很难,但只要你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还是可以活得游刃有余。毕竟,你的影响力,还比不上那些职业就是被人八卦的明星——比如,最近双双爆出出轨的白氏夫妇。 新闻上,白合子带着墨镜,平静道:“我们两个,两年前就已经协议离婚,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是为了不影响孩子和家人,请大家理解……” 120医院的食堂里,瑶瑶和小白一边吃着午餐,默契地看着厅堂上的直播,唏嘘摇头。 “哎,当明星也真不容易。人后一套,人前一套,生活就像是在演戏。”瑶瑶叹道,喝了一口粥。 “这还算好的呢。没有撕破脸,没有捅破天,没有肝肠寸断两不相见,就是各过个的被扒出来而已。”小白比较能习惯这种程度的爆料的,毕竟编剧也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这个消息圈内早有风声,“**、吸毒、同性恋,比这重磅的事情多了去,只是没有被爆料而已。” “同性恋?就是像你推荐给我看的那个奥斯卡获奖电影《月光男孩》里面那样吗?”瑶瑶问道。 “是啊。美剧《越狱》的主演米帅、《生活大爆炸》的谢耳朵、苹果的掌门人库克,一个个都出轨了,gay圈有一句名言,就是,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直男,你之所以还喜欢女人,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 瑶瑶的医院离小白住处不远,食堂伙食更是物美价廉,小白三五不时都会过来用她的员工卡蹭顿饭吃,食堂招牌的炸猪排更是她持续上瘾、欲罢不能来探班的主因。 “不要啊,我还挺喜欢米帅的……”瑶瑶惋惜道,“哎,帅的好男人都出柜去了,所以我找不到好对象,结不了婚,你说这之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想开一点,结婚不一定是一件好事,现在北上广深,各大城市的离婚率都超过了33%,不见得结了婚以后,就能像白雪公主和王子一样,从此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小白道,“如果能顶到一定年纪不结婚,老家的同龄人逐渐就开始该离的离,该家暴的家暴,该乱搞的乱搞,院里的长辈带三四个娃还要烦恼子女的家庭矛盾也差不多快崩溃了,就没人再关心你为毛还没结婚了……” “不带这么狠的吧,我还想活着的时候穿一次婚纱啊……” 再好的伙食,在瑶瑶面前也顿时失去了胃口,焦虑地剥起手指甲来。 小白见状,拍了拍她那已是疮痍满满的双手,阻止她进一步的自残行为。 “你这个一焦虑就扣手指甲的习惯,还不好好改改啊。要是苏菲在,一定会把‘女人必须活得精致’的道理再搬出来,训你一顿。” “那我就是忍不住嘛……”瑶瑶不自觉地往左手扒去,“万一我真的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婆怎么办?” “你不是和那个彭彭都进宾馆了吗?没有后续?”小白好奇地竖起耳朵。 “那样的***怎么能靠谱?再说了,我们也只是纯聊天,大概是被我的哭哭啼啼吓到了,也没留联系方式再联络。你不是都跟去听墙角了吗,还问我?”瑶瑶道,“我们家那么传统,爸妈要是知道我和一个脱衣舞俱乐部的舞男搞对象,他们估计要疯掉吧。” “人家也是为了艺术,存钱曲线救国嘛,不要划分三六九等,用有色眼镜看人。” “我也不是很抵触他们的工作,只是家人是铁定接受不了的。我可不能像你这么潇洒,竟然真的就和那个丁满开始交往起来了。” “那他说要追我,我也正好缺一个恋爱实习对象,这是友好互助嘛。” “那你们互助得怎么样了?” “这个嘛……” 小白故弄玄虚地笑了笑:“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蹭饭时分解~” “切,吊胃口。” 第38章 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据说,小孩平均每天笑400次,而成人每天只笑15次。孩子比大人更容易让人喜欢的原因之一,大约便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吧。爱笑的人会更容易让人记住,长得丑的人,只要嘴角上扬,也会让人觉得瞬间可爱了不少。那更不用说颜值颇高的异性对你的放电一笑了。 所以,当个深夜,当小白独自在家,在静谧昏暗的灯光下,酝酿剧本灵感,认真码字的时候,听到如午夜凶铃般的门铃,惴惴不安地开启门缝,差点没有被丁满没有卸妆的哥特式惨白脸吓到条件反射地想揍人时,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丁满朝她无辜加可怜地绽放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无敌一笑。 丁满说,房租到期了,房东受不了他们隔三差五“魔音震耳”的摇滚排练,在他施展“美男计”无效的情况下,终于被扫地出门。 “还有你和彭彭迷不倒的女人吗?那还真是稀奇。”小白好奇问道。 “房东是男的,而且是直的。”丁满不无惋惜道。 “那你可以到乐团队友家里去住啊。一起排练也方便。” “他们是男的,我也是直的。”丁满摇头兴叹,“其实,如果不是他们一个个的家里和猪窝一样乱七八糟,也许就算他们是男的,我也可以忍忍。但现实总是很残酷的……” 脑中不禁浮现他的那些可爱队友不忍直视的居所:进门无落脚之处、鞋袜乱飞、方便面盒四散以及空气中不输pm2.5毒性的气……说好听点,是艺术家的凌乱,实际点,其实和灾后现场没是区别。 “那你可以找别的地方啊,我这里又不是难民营。”小白嘴上嫌弃着,但出于对流浪人士的关怀,还是递上了一杯热茶。 “你这里也算‘别的地方’啊。与其找不熟悉的房东,我宁愿给你交租。而且……” “而且什么?”小白背对着丁满,一边搭话,一边也给自己准备一杯热牛奶。今天的码字任务差不多了,睡前一杯牛奶,是她获得深层睡眠、提高第二天工作效率的小秘诀之一。 “而且把‘美男计’用在你身上,我觉得比较不浪费。” 丁满放下茶杯,蹑手蹑脚地走到小白身后,健硕的双臂搂上他一直想触碰的她的肩头——有点娇小,但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可惜期望的女性馨香被她几天没洗的油发遮掩住了大半,略微扫兴。 “你该洗个头了……啊——” 嫌弃的语句还没有说完,下一秒钟,他已经被怀中的这个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的女人掰开双手,不客气地来了一个让他四脚朝天、叫苦连天的过肩摔。 “忘记告诉你,这间房子现在的主人可是柔道黑带,并且对‘美男计’也不感冒。”小白拍了拍手掌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天可以先借你沙发睡一晚,明天给我出去自己找地方去。” “不要怎么绝情吧……” 丁满有点哀怨地跟在小白身后,在她进入卧室前,被她无声而有力的眼神呵退。 片刻后,小白紧闭的卧室房门再次打开,丁满的眼睛一亮,欣喜地以为有了专机。 然而,小白连房门都没踏出半步,只在他的双臂上放了一床被子,摆摆手,说一声“晚安”,又一次把门拍在他的脸上。 “哎——好冷啊——” 丁满不得不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卷起棉被,闻着被上的清香,感觉上门沾染了小白的气味,越闻越想,越欲罢不能,辗转反侧起来。 如果他读的书足够多的话,当下一定会吟唱一段白居易的《宫词》,叹一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茏坐到明”,做欲求不满的凄凄惨惨状。 卧室里的小白,也屈身抱着软乎乎的被窝,听着外面的哀嚎,她在黑暗中竟然无缘无故地笑了起来。 同一个屋檐下,多了一个没有危险性的雄性生物,感觉,有点新鲜,有点有趣,有点安心,有点不错的说。 第39章 付不起房租就暖床 小白的计划是,在尽了地主之谊的早餐过后,便将丁满这只寄宿生物放生。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早晨八点半,当她从卧室步出,看到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客厅,看着穿着围裙的丁满将热腾腾的小米粥、荷包蛋和下饭小菜摆满饭桌的时候,她的计划似乎有点动摇了。 小米粥醇香入口、荷包蛋生熟刚好、现腌的萝卜丝居然意外地爽脆开胃。 “不愧是小时候就当家主事的孩子,厨艺真是不错。麻烦,再来一碗——” 小白胃口打开,不吝啬地赞赏厨师的好厨艺。 丁满给小白添了一碗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想起之前在饺子店里看你一个人吃三人份的饺子,你也吃得这么欢乐。看你吃东西,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 “你是变相地嘲笑我是个没吃相的大胃王吧。”小白一边塞着萝卜丝,一边瞪他一眼。 “比起饭量像小鸡琢米的女生,我更喜欢你这样的大胃王。”丁满坦言。 “那也要东西确实好吃,我这个大胃王才会赏脸啊。” “这么说,我的厨艺还如得了您的法眼?” “嗯,不错不错——”小白一边咀嚼,一边用大拇指比出一个赞。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做给你吃。” 丁满温暖的一句话,却让小白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她鼓着满满的两腮,抬头看他,好像一只受惊的河豚,颇为滑稽。 套路,绝对的套路! 有人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这条道理,在女人身上何尝不是同样适用? 本来,在生物学的设计来讲,食物只是为了满足生物行动的能量供给,吃饱后还会饿,不能一劳永逸的设定,对于懒癌病患或极简主义者应该是一种痛苦的循环。不过,好在大多数人都是不极端的享乐主义者,因为好奇或无聊变换过来的食物花样,渐渐变成人类社会一种超越能量供给的娱乐与享受。 如果一个人能活80岁,不减肥节食、不宵夜加餐的话,差不多总共能吃3*365*80=顿餐点。 和丁满一样,践行者“不浪费”原则的小白,真心不想把这有限的三餐份额都浪费在食之无味,有味也腻了的“外卖”上,可是“家常菜”这个普通的词汇,在节奏赶人的大都市里,实在是个奢侈的词汇,特别是对小白这样都市空巢单身青年来说。 一个人的厨房,你需要花1个小时买菜,30分钟洗切,再来30分钟烹饪,然后用10分钟填饱肚子后,再来40钟的收拾清理,等筋疲力尽地忙活完整套流程后,你会发现——又饿了。整顿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的料理,让人会觉得有点筋疲力尽的不值得。 然后,此刻,这个“奢侈”的享受,却似乎可以轻易地眼前实现,小白不自觉地心动起来。 “和你一起分摊房租水电伙食费、定时打扫房间、三餐热饭奉上,这么好的条件,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丁满观察着小白的微表情,步步引诱,“如果你被我追上了,还可以享受伙食费全面,以及随叫随到的暖床服务,连暖气费都可以省了,确定不再考虑下?” “咳咳咳——”小白满嘴的饭菜在听到“暖床”两个字之后,终于如火山爆发一般,喷得丁满这个受害者,满脸都是。 “不愿意就算了,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吧。”丁满无辜地拿起餐巾纸抹着脸上的食物残渣,一脸挫败。 看到咳嗽不止的小白,叹口气,又认命地帮她拍起背来。 终于缓过气来的小白,深吸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丁满,心中突然泛起一股酸味的温柔——映像中,上一次自己被这样紧张地拍背关怀,已经是十岁时候的事了吧,那个时候父母亲还没有离婚,两个人的力道同时拍下来,害她小小的身子板差点被拍趴下,所以记忆尤其深刻。 “房租水电每个月十号准时交,晚一天都不行。” 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帮丁满拿下头发上沾着的一根萝卜丝,后者先是一愣,而后绽开花一般的笑容道:“房东放心,晚一点你都可以让我用身体抵债。” 第40章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steven作为时尚界霸主hama的设计总监,对这句话有着深刻的体会。 在这个行业里,满眼美女:腰细腿长的模特、丰乳翘臀的演员、娇小玲珑的办公室职员…… 各类美色,确实赏心悦目。 帅气、多金、权重的他,也可以轻易地虏获众美女的身与心。但尝过各种菜色以后,他似乎有了一点审美疲劳。 好色如他,再美的美女保质期也难以超过1个月,满足欲望的肉体,翻来覆去也就1平米的面积,实在没有什么再留恋的理由。 哭哭啼啼的历届前任都说他无情,可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不愿意勉强自己穿不合脚的鞋罢了。 情场上,他更像是一只狩猎的美洲豹,比起最后的征服,更享受征服中玩弄猎物的过程。在他看来,感情最吸引人的就是暧昧的时候,最让男女之间喜欢的东西就是很暧昧的时候,试探有无,试探真心,试探才是最好玩的部分,试探过后都一样。 当胡倩过来应征她部门的服装设计师时,他问她,以她的学历和天赋,要在美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算难事,为什么要漂洋过海回中国。 她告诉他,为了和漂洋过海来找女朋友的哥哥离得近一点。 那一刻,他笑了,不是因为她的坦诚,而是因为发现了新的“有趣的灵魂”,这是游戏开始的信号。 “要不要我帮你,让你和他的距离比他和女朋友的距离,靠得更近?”他前倾身体,提出一个友好的建议。 “怎么帮?” “做我女朋友的话,我会手把手教你的。” “好,成交。” 胡倩的回答如此之快,快到连他预期中的“犹豫”的没有出现,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意料之外的事情,才可以让人学得更多,有趣。这样的进展,steven表示很满意。 第一次和那个传说中的“哥哥”见面,是在那个气氛不错的西餐厅。挑选的地点居然是自己平时爱用约会圣地之一,他对这位“哥哥”的高雅品味表示认可。 再看到站在“哥哥”身边的女朋友苏菲,漂亮、犀利,散发着难以驯服的性感,确实有让人漂洋过海也要得到的资质。 当然,那次“偶遇”也是事先安排好的,以他的魅力,一个电话从胡茶尔公司的前台小姐那儿探听到他们用餐的位置,实在不算难事。 “三十六计是个可以四处活用的好东西,要接近你的哥哥,你必须先‘欲擒故纵’疏远和他的关系,让他以为你来中国是出于自己发展的意志。”steven对胡倩说道,“然后,虚张声势,告诉他你已经有我这个男朋友,这样打消他可能的疑虑,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才好制造机会接近他。” 胡倩觉得“所言极是”,于是一一照办。 问题是,怎么才能制造接近的机会呢?他们又不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也不能住在一起——这样会让胡茶尔起疑,和苏菲的起跑线就差了一大截。 “聚会。” 这是steven给的最简单易行的方案之一。扩大人脉、结交各行友人的home趴,应该是他们金融界人士不会拒绝的消遣方式,何况,还是妹妹公司总监发起的,似乎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第41章 爱人可以打几分?(1) 周六晚上八点,苏菲一身休闲但不失得体的妆容,挽着胡茶尔的手腕走进steven的私人别墅。 没错,苏菲也在受邀行列之内。 “邀请函当然要一起发,人越多越好,这样才不会暴露目标——这叫‘声东击西’”这当然也是steven教给胡倩的又一计策。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你不能做我的诗,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爵士感的音乐背景中,steven轻搂着胡倩,和在场的其他几对友人一起在偌大的厅堂中舞动起来。 宛若欧式宫廷的装潢、高雅的音乐、靓丽的男女,舞池中的众人旋转着旋转着,仿佛穿越到了欧洲古代宫廷的上流社会晚宴中。 “你今晚真美。” 灯光下的胡倩闪耀着公主般的高贵与端庄,让steven的赞美发自肺腑。 “谢谢。” 胡倩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脚步在他熟练的引领下移动,可是眼神和心思却始终离不开静坐在座位上的胡茶尔。 他和苏菲都在聊些什么,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这样的笑容,为什么和自己的时候没有见过。 胡倩始终不明白,那个苏菲,论美貌,比不上自己;论性格,也没自己温柔;论家世,顶多也只算是个暴发富家的女儿;再论时间,明明是自己和哥哥更早认识,相处的时间也更长,日久深情也轮不到她啊——要是有kpi(关键绩效指标)评分,她明明都以在所有考核指标上碾压她。 但为什么哥哥还是选择她而不要自己? 是因为“妹妹”这个名头? 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连爸爸妈妈都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家庭的阻碍,智商180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因为自己孱弱的身体吗? 果然苏菲胜过她的还是她未曾尝试过的领域——床上功夫吗? 难道哥哥担心自己只会变成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瓷娃娃?无法满足他,做一个女朋友应尽的义务? 心脏手术很成功,现在她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蹦跳玩耍,就算是激烈地做爱做的事,她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啊! 现在,她不就和其他人一样,翩翩起舞、旋转自如吗? 那么多男人垂涎的眼光证明,她是耀眼夺目的、充满魅力的,可为什么偏偏哥哥他都不多看自己一眼! “亲爱的,你踩到我了。” steven停下舞步,提醒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胡倩,她的高跟鞋正结实地踩在他的阿玛尼皮鞋上。 “啊,对不起。你的脚还好吗?” “脚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跳舞的时候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这个舞伴上,我的心有点受伤啊。” steven抬起胡倩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看着我,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再盯着你哥哥,你的执着会把他吓跑的。” 胡倩“哦”了一声,但是矜持不过半秒,视线又开始漂移,但立马又被steven掰过头来。 “我长得很难看吗?在我脸上多停留几秒视线,有那么难吗?”steven有点不悦。 胡倩闻言,仔细地看了一下他,微笑道:“没有,你非常帅气潇洒。”然后,心下自行补上一句——只是没有我哥哥好看而已。 “如果满分是100分,你会给我打几分呢?” 第42章 爱人可以打几分?(2) “嗯……你有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一看就是坚持锻炼、自律的人;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豪华的别墅产业和成功事业,能力非凡;而且对女性又很温柔贴心。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我得给你打个110分吧。”胡倩微笑道。 “打这么高的分数,我真是受宠若惊。”steven脸色稍霁,又问道,”那你心心念念的哥哥呢,你会给他打几分。” 胡倩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是在拿自己和苏菲做比较时,也没有想过用分数来衡量对胡茶尔的评价。 “我……不知道。”胡倩想了想,幽幽道,“我只知道,就算他的得分不及格,我也想待在他身边。” steven愣了一下,转而摇头笑道:“傻姑娘,看来你是爱惨他了。” 胡倩没有回答,只是蜜汁微笑地看着steven。 对眼前的男人,她还是有戒心的,她不愿意对他多解释什么,毕竟他们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交情。 但她也不想辩驳什么,好胜争强除了让女人显得咄咄逼人不可爱之外,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 带刺的玫瑰,再美,也只会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她只要美美地微笑,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就好。 steven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胡倩,感受到她的回避。 但是,男人这种动物,拥有着共通的“犯贱”基因,越是神秘的越想探究、越是疏远的越想靠近、越是得不到的越感兴趣。 他越来越喜欢眼前的美丽猎物,这注定是场不会无聊的游戏。 于是他又开启话匣,继续刺探:“你的人生都是围绕着你的‘哥哥’转的吗?这之前都没有和其他的男人交往过?” 胡倩觉得应该给这个穷追不舍的男人喂一点八卦,否则怕是要无休无止,也显得过于生分,于是缓缓开口:“因为先天性的心脏病,16岁之前几乎足不出户,每天除了家人、私人教师和医生,还能看到的活人都只能透过家里的玻璃窗,远远看到的陌生人。 就好像路过shopping mall的橱窗,看到的漂亮但买不到的奢侈单品一样,是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 之后考上大学,总不好让教授为了我一个人跑到家里来教课吧。于是,爸爸妈妈和哥哥就天天护着我去上课。 他们生怕我出个一星半点的差错,很少批准我和同学们外出游玩。 你说,那样的状况,能交往得了吗?” steven不赞同地点点头:“那真是暴殄天物了,你这么美,却不能在最美的年龄,体验恋爱的美好。” “我今年也才24岁,这个年龄不美吗?”胡倩娇嗔道。 “美,越来越美。”steven从善如流道,“那你后悔吗?或埋怨过你的家人吗?把你保护得太好,没有感受过男人的魅力?” steven猛地将胡倩拉近自己,收紧搂在她纤腰的手掌,在她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试图让两人紧贴的曲线告诉她,什么是男性的魅力。 恶心,烦人。 这是胡倩的第一感受。 还好,舞曲的终结,可以让她理由正当地拉开她和steven的距离,终止这种隔着衣服也让她倍感龌龊的触碰。 “我累了,我们坐下休息会儿吧。” 她依旧保持微笑。 第43章 哐当,这么巧? “so,charles,你和苏菲都是从harvard的fianance(金融系)毕业的吗?好巧哦,我uncle的隔壁邻居的aunty的远方亲戚的儿子也是harvard毕业的哦。” “我最远的地方只去过ennd,说起来,usa还没机会去visit呢,不知道风景是不是真的那么beautiful?” “not bad,纽约有个高空城市公园highlinepark,是用废弃的高速公路改造的。美国像这样creative(有创意)的design(设计),真的是a lot(很多)啊。” “boston(波士顿)是个好地方,我也在那边stay过一年,比起texas(德州)的天气,真是好得不行不行的,texas啊,大雨、冰雹、龙卷风天天change(变着法子来)。” 宴会角落的一席,一堆时尚界的浓妆女人,晃着buling buling的首饰,围着胡茶尔,操着中英混搭的装逼口音,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歪歪的。 “是啊,德州除了扑克和电锯杀人狂,还有龙卷风,真是什么让人糟心的都赶上了。” 苏菲讪笑着,替一旁忙着点头微笑的男朋友胡茶尔参与了一下谈话。 “苏菲,你真是有幽默的sense,呵呵呵。” 美女甲一身时尚界的黑白条纹经典款,斑马一样的贴身长裙秀出矫好的曲线,挥舞着闪亮亮的水晶甲,虚掩着红艳艳的嘴唇,吧眨着涂着厚重的睫毛膏、以致于坚硬得可以戳**女膜的假睫毛,给了她一个淑女的“我懂你”的娇笑。 这不是赞美,只是礼貌性的敷衍。 就和自己现在带着假笑做的事情是一样的,苏菲很清楚。 苏菲的测谎仪直觉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点负重过大,因为每个各怀目的的赴宴人头上的谎言指针,都摇晃得有点严重。 “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 steven牵着胡倩的手,从舞池退下,加入他们的行列。 “看到你们这么尽兴,我这个party主人就心满意足了。waitress——” steven打了个响指,示意宴会的服务生帮众人把酒加满。 苏菲撇了他一眼,这个笑容和煦的男人头上的谎言指针也有着不小幅度的抖动。 她明白,喜欢举办这类聚会的人物,不是太空虚寂寞、就是太功名利禄,归根到底还是想从来的人身上得到点什么,宾客们是不是真的尽兴了,他不会有多少真切的关心。 “小倩,你的舞技进步了不少。不累吧。”胡茶尔关切道,出自于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不累。”胡倩摇摇头,心想哥哥还是关心她的,觉得一阵心暖,回答道,“我的舞技好,那也是因为你教的好。” “咦?qiana的舞是charles你教的吗?” steven举起酒杯,看了一眼倒酒时向他微笑的女侍应生——是个生脸孔,不过是个可人儿,于是也回以一笑。 “是啊,记得小时候,看了那个着名的电影《闻香识女人》,就觉得里面的那段舞蹈非常迷人,就缠着哥哥教我。结果我太笨拙,踩了他的脚都肿了。”胡倩笑着回忆,“后来,他干脆让我就直接光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一步步带着我跳。想起来,真的好怀念啊……” “听起来像是情侣间的互动,让我好生嫉妒啊。”steven笑道。 “踩着脚背跳舞啊……可真浪漫呢。”苏菲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胡茶尔,酸溜溜道。 “咳咳,这个很普通啊。父亲也经常这样带着小倩跳,我只不过是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做一个代理爸爸而已。” 胡茶尔干咳两声,马上又转移话题道,“啊,说起来,这款瑟洛斯精酿干型香槟是法国白丘的作品吧,似乎获得过葡萄酒大师史蒂芬?坦泽(stephen tanzer)93分的高分好评,被收藏界趋之若鹜。真的要感谢steven,能在你的宴会上喝到这款酒,真是一饱口福。” “看来charles对红酒也很有研究嘛。”steven笑道,“其实这个宴会上的用酒,我都是拜托一个酒窖的行家朋友推荐的,平时自己喝的酒和招待贵宾的酒,我都会咨询他。” “哦,那家酒窖叫什么名字?”胡茶尔好奇问道。 “神之水滴,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老板的电话给你。” “神之水滴?” 胡茶尔和苏菲异口同声地讶异道,而后又默契地对视一眼。 “那么巧,我之前刚刚去过,bj应该没有第二家相同名字的酒窖吧。”胡茶尔道。 “那么巧,我闺蜜的老公就是那家酒窖的老板,我确定bj没有第二家相同名字的酒窖。”苏菲道。 “那么巧?世界真是小啊。哈哈哈——看来用不着我多此一举帮老板递名片了。” 哐当一声巨响,酒瓶坍塌、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steven性质颇好的笑声。 众人转头一看,刚刚为大家倒酒的年轻女侍应生正站在满地狼藉的事故现场旁,惊慌失措。 这么巧,笨手笨脚的她好像打破了宴会上大家正在称赞的今晚的所有存酒。 第44章 高分情人,低分恋情 男:180公分以上,体重低于75公斤,年薪50万+ 女:160公分以上,体重小于50公斤,恋爱不超过三次。 以上数字,是众多男女对恋爱对象的评分及格线。 然而,恋爱不是中考、高考、技能考,没有量化的考题,就算本体过了及格线,两人之间的爱情体验优劣也很难用数字来评断。 这也就是为什么,恋上银行卡上数字充足的爱人,也会感到孤独;结识高分的恋人,也可能只收获了低分的幸福。 说到底,如果银行卡上的数字不印在自己的卡号上,如果得高分的不是你本人,如果恋人之间没有“真心”,那这些“数字”也只是“别人家”的招牌,好看得让非拥有者糟心而已。 更糟的是,真心是一个很难看见的东西。 佳音记得自己初恋那会儿,就怕对方 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脑子里全是他。 永远不会知道她见到他就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永远不会知道她连给他发一条两个字的微信,都要鼓起一个小时的勇气。 那段时间,本来10点按时睡觉的她,熬到凌晨都睡不着。 本来学习效率高的她,差点因此挂科。 智商低得就像5岁的小孩子。 正常的生活,都乱套了。 真心不是独自烦恼,也不是轻易表白。比如 “我会真心努力的,请你给我这份工作。” “我真心想瘦身,请让我吃饱这顿,才有力气减肥。” “我会真心对你好的,现在就请你和我交配吧……” … 这样的真心,往往会流于表面,显得轻浮而荒谬。 只有在时间的验证下,最后实现“啊,原来你也喜欢我。”的两情相悦,才是真心达成的时刻。 佳音记得,他们的那个“真心时刻”,是在初二郊游的那天。 当时,她和敬厚负责烤地瓜。两个人灰头土脸地挖坑、捡柴、生火,一边培养战斗友谊,一边试吃失败的烧焦战果。 然后,敬厚看到一脸漆黑的佳音,用黑白分明的牙齿,吃着烫嘴的地瓜时,忍不住伸手帮她擦了擦遮住她清秀容颜的黑炭。 把她的脸从黑擦白,从白擦到红还不够,突然袭击一般地说出一句总攻的告白:“我喜欢你,佳音。” 害得她惊吓得,差点被还含在嘴里的地瓜给噎到差点送医院急救。 “真高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今天家里的晚饭有一道地瓜粥,佳音一边吃着这个让他们真心结缘的食物,一边感慨往事。 这份真心,很平淡,很简单,也许比不上周幽王为了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作死;也许比不上唐玄宗累死官差也要给杨贵妃送新鲜荔枝的任性;也许比不上蒋介石为宋美龄将南京种满梧桐树的环保;也许比不上萨科齐日掷七千金让布吕尼看到鲜花速递的奢侈…… 但是,这份真心,很暖,很满足。 二十年前,佳音告诉敬厚这句话时,他是欣喜若狂的。 但最近,她又提起句话时,他是仓皇的。 “啊,是客户,我接下电话。” 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拯救了敬厚不知如何回应妻子“忆往昔”美好的尴尬。 “是个急单,咱们酒窖的会员steven让我给他的宴会紧急补些红酒,现在就去。” “哦,好的。我帮你一起搬酒。” “不用了,就两箱而已。你在家里好好看着小雪。”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敬厚“哦”了一声,穿上外套,开门而去。 佳音看着“砰”一声关上的大门,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她看了一眼敬厚饭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碗地瓜粥,突然觉得嘴里的地瓜也没有之前的那么甜了。 第45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之你忘不掉的外遇 敬厚把两箱香槟送到宴会厅,迎接自己的是一个个意外。 意外会在这个宴会上,遇到佳音的闺蜜——苏菲。 意外那个印象颇深的客户胡茶尔也在场,而他竟然是苏菲的恋人。 “原来,你买的那瓶henri jayer cros parantoux 1999是给苏菲的啊。”敬厚恍然大悟。 “原来那瓶酒你是从敬厚那里买的?”苏菲也有些惊讶,转而笑着对胡茶尔,“早和我说啊,让佳音直接送你,还可以省下钱来,送更划算的礼物给我。” “那可不行,苏菲大小姐,小本生意,请高抬贵手,可千万不要怂恿佳音让我小酒窖破产。你男朋友送你的酒,可不便宜,用心良苦啊。” 敬厚的圆场很得苏菲的心,整个晚上没有怎么开心过的她,此刻看着胡茶尔的眼神是真的充满了喜悦。 本来“啊,你们认识。”“咦,原来你们也认识。”“世界真小,真是好巧。”的愉快谈话气氛,在下一个意外来临时,瞬间终结了。 敬厚是仓皇的。 不管是在面对妻子“忆往昔”美好的时候,还是在现在看着自己的出轨对象萌萌出现在客户宴会现场的时候。 就在他十万火急地帮steven把宴会上被意外打碎的香槟都补上时,他才发现,制造这起意外的,就是过来兼职做侍应生的萌萌。 “你怎么会在这里?”敬厚惊讶地问道。 “我的一个朋友拉肚子,不能过来兼职,我就帮忙顶替一下,没想到……”没想到会制造意外,也没想到会遇到他。 “哦……” 两人突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萌萌很想问他最近怎么样? 上次她给他发了“想你”的消息后,明明约好在那间酒店再会面,但他后来都没有来。 那天敬厚确实是找了送货的借口出门,但是临走时,妻子给自己整理衣服的贴心动作让他有股“如果再出轨,自己简直不是人的”罪恶感。 那天,他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流浪,没有去约定的酒店、也没有回家。 微信上,萌萌一个劲地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不要自己了。如果是的话,就直接告诉她,她不会纠缠的。 敬厚犹豫了很久,回答道,她很好,但是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再泥足深陷。 过来很久,萌萌发来三个字“明白了。” 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络。 不过双方并没有像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情侣那样,把对方拉黑。 敬厚偶尔会翻看萌萌的朋友圈,欣赏这个曾经沉沦在他怀中的年轻而美好的生命。 他想,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等他们可以在彼此的朋友圈里互相点赞时,两个人的这段插曲有朝一日可以真正翻篇,做互相默默祝福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好朋友。 然而,这份美好的愿望在他的脑海中萦绕得如此之深,以至于他依旧无法直面佳音的热情。 就在上一次夫妻两做害羞的事情时,他抚摸着佳音的身体,思想里却不断地回放萌萌在他脑中,更年轻、更直接、更奔放的反应。 他竟然情不自禁地遮住了妻子的脸,将萌萌欲罢不能的表情自行脑补,激动的瞬间,他甚至差点脱口而出萌萌的名字。 还好,他用“萌……你看起来好萌”的灵活改口,敷衍过去,没有引起佳音的疑心。 这种挥之不去的念想变成了他与佳音房事再次“和谐”的动力,也给了佳音,“我们的爱情又回来了”的错误信号。 但只有敬厚自己明白,还没有摆脱萌萌影响力的当下,他的思维和行动都是罪恶的,他还无法面对妻子口中的“真心”,他还需要时间…… “萌萌,过来帮忙摆一下酒瓶——” 管家的呼唤,打破两人的沉默。 萌萌“哦”了一声,转身欲继续工作。 不料,一个打滑,她的身体直向前冲去。就在刚拿出来的新酒,即将又要毁在她的呆萌意外之下时,敬厚挺身而出,将她拉了回来。 两人有惊无险地跌坐在地上,除了敬厚被玻璃碴子扎到的手掌与众人的惊叹以外,一切还算在控制之中。 第46章 有本事,就骗我一辈子 虚惊一场的跌撞后,敬厚扶着萌萌站起。 萌萌发现敬厚掌心的伤势,紧张地呼喊起来:“啊,你受伤了!都怪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萌萌泫然欲泣的声调,引来宴会主人steven的关注。尽管敬厚表示没有什么大碍,但他还是坚持让管家带他去客房做包扎处理,他不允许在自己的主场,出现任何有失体面的怠慢之举。 “让我来包扎吧,都是我害的……”萌萌楚楚可怜地自告奋勇。 “你?”steven看了一眼这个可人儿,又瞥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焦灼的敬厚,直觉告诉他,他们是认识的,但又有一种故意的疏远——有点意思。 “好啊。你确实需要做一些将功赎罪的事情。可是……我看你笨手笨脚的,还是算了吧,万一小伤口被你处理成大伤势的话,就算敬厚不介意,他太太也会找我算账的……”steven故意试探道。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敬先生,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一次道歉的机会……”萌萌45度仰望的秀脸,嵌着水汪汪的诚意之眼,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 敬厚像被那双眼蛊惑了一般,点头答应了。 steven吩咐管家带他们到二楼的客房,那里备有家用急救箱。 他们一前一后地往二楼挪步,与苏菲、胡茶尔擦肩而过时,苏菲注意到敬厚脸上的晦暗不清,她上前一步询问状况。 “没什么大碍,小伤口而已,简单处理一下,待会儿就回家了。你先别告诉佳音,省得让他担心。” 敬厚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勉强牵动一丝笑意。 苏菲眼中,他头顶的谎言指针,微微颤动——他在说谎,只是她无法判断,这句话是对伤势严重程度的掩饰或是其他。 “好吧。”苏菲没有再多问什么,只目送他随着管家和那个今晚制造不小轰动的小女侍应生往楼上走去。 谎言也有颜色之分,white lie“白色谎言”的存在,有时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某些人。 ======== 大厅的舞曲再次响起,盛装的宾客已从方才的小插曲中跳脱出来,重新跳入舞蹈的狂欢。 苏菲拉着胡茶尔,走进跳跃的音符中,开始盘问方才被中断话题中的细节。 “所以,你小时候,经常和你的小倩妹妹一起跳舞咯?”苏菲将他的双手放在她的腰间,而自己的双手则大大方方地搂住他的脖子,将两人之间的间隙缩短到极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贴得这么紧吗?” “这是情人间的距离。兄妹之间的距离是这样的——”胡茶尔笑道,将她巴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拿下来,牵着对方的手,拉开彼此的距离到一臂之外,以示清白。 “算了。看在你那么用心地在敬厚那里为我挑选那么有寓意的美酒的份上,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苏菲傲娇地横了他一眼。 胡茶尔将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握在掌中,两人恢复正常的舞姿。 “你真的不需要多想,小倩是我的妹妹,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这是不会变的。你也听到了,她对我也只是对哥哥的依赖,因为小时候,只有我是和她年龄相仿的玩伴而已。你看,她现在不是有了steven,还多了自己的朋友圈吗?”胡茶尔道。 “是吗?我怎么觉得她看steven的眼神有点敷衍,反而看着你的时候,那柔情蜜意更有情人的感觉。” “你想太多了。我爱的是你,你又为什么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待我呢?” “……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在我身上投资的爱,预算年限是多少?有规划什么时候退出吗?” “呵呵,爱情又不是风险投在。你以为我是那些锦上添花的游资一样,把你这支潜力股抄高价格以后,再找接盘侠脱手,见好就收吗?” “不然呢,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就够了吗?” “那不然还是山无棱天地合的永永远远?” “未尝不可。” “我怕我没办法修炼成活得那么长久的妖怪。” “哈哈哈,苏菲,你真是太可爱了。”胡茶尔笑得开怀。 他打了一个响指,大厅的音乐突然转换成电影《闻香识女人》中的经典舞曲——这是他在刚刚,用一个微信红包贿赂了音响师后的特别安排。 “不要惦记着我和小倩儿时过家家式的舞蹈练习了,如果你喜欢的话,这首曲子,我可以陪你跳到永远——” 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 苏菲不知道。她想,就算是造物主估计也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爱情真的可以永远不变吗? 现下看来,似乎永远不变的,只有“变化”这件事。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话,他也一定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儿。不然,他为什么不然生物永生,而是执意用基因的排列组合不断变换花样,做一个用一代代新生替代一代代衰老,而让他老人家赏心悦目的花花世界。 都说物似主人,造物主如此花心,人类自然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所以,就算胡茶尔在说出“永远”两个字的时候,苏菲没有看到他头顶测谎指针的抖动,不过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存疑的。 精密仪器还有误差的时候,何况她眼中的测谎仪,归根到底也只是心中对他人想法一厢情愿的猜踱而已。 记得,不久前,她在某个餐厅偶遇一对争执的夫妇。 老婆发现男人带着小秘在饭店吃饭,大闹起来,男人将老婆拉回家,劝她说:“只是玩玩,不会认真。” 女人哭说:“玩玩?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玩玩?” 男人说:“我带你去玩,让她到家里来烧饭,你愿意么?” 女人说:“那你为什么拉着她的手不松?” 男人说:“那是别人的手,不是没拉过新鲜劲么,又不认真。” 女人:“那你为什么拉我的手没那么深情?” 男人:“我自己拉自己的手,还要什么深情?” 女人哭说:“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男人:“那当然,你已经是我的右手,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虽然不特意去想着她,但我离不开,离开就成残废人了,你说这两个手哪个重要?” 老婆想了一下,破涕为笑说:“你真坏。” 由此可见,男人说谎的天赋已经可以和呼吸一样行云流水,而很多女人,就算知道真相,有时候还是宁愿活在谎言里,只要它够甜。 而在苏菲看来,偶尔说点甜蜜的谎言,无伤大雅,不痛不痒。 有本事,你胡茶尔就说一辈子的谎,让她待在他的身边还甘之如饴、心花怒放,那她愿意且听且珍惜。 第47章 男人爱上女人的理由 二楼的客房里,管家拉出家用急救箱,放在桌子上。 他一脸不放心地问了下萌萌是否懂得各种药物和绷带的用法,后者支支吾吾地答非所问。 “哎,我看,还是我来帮敬先生处理吧。就算我们家主人steven心胸宽大,不会计较你糟蹋掉的那些昂贵的红酒,但是万一怠慢了客人,那他还是会大发雷霆的。”管家为难道,“你是临时工没关系,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件小事被炒鱿鱼。” “阿忠,谢谢你的好意,不要紧的。”敬厚来过这里几次,知道管家的称呼,“对我不用那么生分了,这点小伤,就算她不会,我自己也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去忙别的事情吧。” “好吧,既然敬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萌萌你好好帮忙,不要再添乱了。” 管家阿忠将门带上,偌大的客房竟然还有些回音。 敬厚和萌萌互看了一眼,迷之静默数秒后,萌萌打破僵局。 “那你坐下吧。”萌萌把敬厚拉到床边,拉着他坐在床头,翻开他受伤的手掌看了看,皱眉道,“好严重的感觉。” “没那么夸张啦。” 玻璃渣的伤害虽没有多深,但这种沾附在表面的刺痛最是恼人,无法像刺入骨髓的刀剑一样,可以一把拔个痛快,等你以为都清理干净的时候,哪天也许还会发现皮肉里面还嵌着漏网之鱼。 萌萌开始拿出急救箱的瓶瓶罐罐,一脸呆萌地分不清楚哪瓶是酒精、哪瓶是二氧化氢、哪瓶是高锰酸钾。 但是,这样呆中夹着傻气的模样,在敬厚眼中,却有些许可爱,有点美。 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字文化,已经解释了呆与美的关系,因为,双倍的呆,组成的“槑”(méi)字,读起来就像是“美”。 “好了,不疼了吧……”萌萌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 敬厚左手上的玻璃渣子和血迹已被处理得差不多,只是包扎的水准确实不高。 “疼是不疼,只是你把我包得跟熊掌一样,真的不是很美观。”敬厚笑道。 “讨厌,那人家只会这样啊。你不要嫌弃。” 萌萌娇嗔着,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力气有点大,敬厚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床上,并条件反射地将萌萌也一把拉倒。 两具交叠的身体,四目串流的暧昧,男女间无法控制的天雷地火,在对视的两秒后,被萌萌的一个吻勾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 《闻香识女人》的那首经典舞曲响彻整个别墅,楼上的男女在床上跳着“探戈”,楼下的男女在舞池中继续。 胡倩远远地注视着舞步轻盈的胡茶尔和苏菲,心里升起一种酸楚,这种酸楚在苏菲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后,就经常涌现,像无法除根的慢性病一样,之与她,煎熬程度不亚于困扰了她二十多年的心脏病。 她需要一副速效药。 “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胡倩对坐在身旁的steven发问,然而视线并没有从胡茶尔身上收回。 “什么问题?”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你看起来经验很丰富,一定知道答案吧。” “我看起来很像一个花花公子吗?”steven不太满意后半句的猜测。 “不是啦。”胡倩转头看他,试图用微笑搪塞刚刚稍微的用词不当,“这是对你的称赞。像你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肯定不会缺少倾慕的女人,剩下的就看你是怎么挑选那些被你魅力折服的幸运儿了。” 没错,他熠熠生辉的英俊与多金,让他有资本可以嗜好想嗜好的美酒、轻慢各种想轻慢的女人,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不如愿的情况出现。 steven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道:“弗洛伊德在《性学三论》中提到的,‘人的视觉影像最容易引起兴奋’。男人更是感官动物,而且是心理幼儿期超长的行动派。比起研究挖掘一个有内涵的灵魂——这么费脑子且不有趣的活动,大多数男人喜欢更看得见摸得着的肉体。” “这么肤浅?啊,不,我是说,这么简单?”胡倩改口道。 “是的,就是这么肤浅。但也无可厚非,不是吗?就像你们女人喜欢高大威猛的男人、荷包满满的男人、温柔体贴的男人,所有这些归根到底就是一个词——安全感,那是通过现象看本质,挑选适合繁衍下一代的基因优选本能,因为卵子的数量有限,你们需要慎重; 而男人喜欢柔软的女人、貌美的女人、温润如玉的女人,归根到底也就是一个词——性感,男人的精子不像卵子那么稀有,只要是看着顺眼,抱着舒服发女人,都会愿意扩散一下自己的基因,这也是繁殖的本能。” “所以,只要是女人都可以?” “看得顺眼的,最好是貌美如花的、身材火辣的。” “那我这样的呢?” “貌美如花、身材火辣的代言人。” “那你想抱我吗?” steven被胡倩的直接稍微吓得愣了下,没想到公主一样优雅的她,还有这样的一面,但很快适应地笑答道:“想。” “但为什么他不想。”胡倩眼神指向胡茶尔。 “因为他把你当做亲人,内心有一种背德的屏障阻隔了你们发展的可能。” “他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没有血缘的义兄而已。”胡倩语气中带着怨怼,“那有办法打破这层屏障吗?” “有。” “怎么办?”胡倩眸子闪过希望的光芒。 “诱惑。” “怎么诱惑?” “你确定要我教你吗?” “请巨细靡遗。” “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我可以先教你一个入门级别的。” “什……” 胡倩未出口的疑问被steven的唇舌封上,一个深刻的法式热吻,上演让人脸红心跳的实践教学。 有点恶心、但习惯了又有点奇妙…… 胡倩一开始的排斥到渐渐的接受,在十秒钟内完成,她决定,不浪费这个资深老师的倾情指教。 ===== “舌吻,又称为法式接吻,是深情之吻,是舌头和舌头的接触之吻。……利用两唇相接时……以舌将自己的唾液渡入对方口中,并吸食对方的唾液。适用于两情相悦且身体健康的爱侣,会觉入口之唾液为琼浆玉液般。 唇与唇的嬉戏正式上场。伸出舌尖轻轻打开对方的唇片,转一圈,微微张开嘴唇,轻轻的压在对方的唇上,千万别憋气,用鼻子呼吸,这个时候可以微微想环状一般慢慢的移动你的嘴唇,但也可以选择静止不动。 吻到一半的时候,才是重头戏的开始,缓缓的张开嘴巴,用舌头轻推对方的嘴唇,诱使他,让他把嘴巴张开来,最后就大胆长驱直入吧!挑逗对方的感官,让湿润的舌头彼此交会,快乐至最高点……” 电脑屏幕前的小白读者百度百科上关于“舌吻”的解释,皱了皱眉眉头,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快乐的制高点?这种憋气交换唾液的接吻方式,除了提高口腔疾病的几率以外,还可以达到快乐的制高点?” “当然可以。你没试过吗?” 神出鬼没的丁满突然出现,在她的耳侧发表评论,让小白记起,自己还有个雄性的同居密友。 第48章 成长、磨难和情爱 丁满入驻小白家,两人搭伙也有一个星期了。 总体来说,他是个令人愉快的室友。 准时的三餐大厨,即便在他外出排练、演出赶时间的关头,他也会提前做好饭菜,用电饭煲定时保温,还定时电话催饭,让忙碌码字的小白也不至于像之前独自赶稿时那样,因为废寝忘食到胃病频发、骨廋嶙峋。 相反,由于他精湛的厨艺与贴心的饲养下,她的腰围似乎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害她每次盯着满桌美食时,都要进行一场天人之斗,最后还是痛苦地败在“贪食”的原罪之下。并且,无耻地用“我现在偏瘦,再吃多一点也不显胖”的谎言来自我催眠。 然后,睡前的一杯牛奶,现在还多了一点蜂蜜的搭配,香甜润口。 没错,就是现在丁满端到她跟前的这一大杯。 “为什么你要查关于‘深吻’的资料?”丁满好奇问道。 小白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创作,是需要科学的、严谨的理论支持的。比如,我要写一场吻戏,那一定要先深入了解其中的原理,才好发挥啊。” “虽然我是外行,不过吻戏似乎是演员发挥的吧,编剧需要了解得怎么透彻?” “那是当然的了。如果剧本不融入感情,怎么能让演员从文字里面找到入戏的感觉呢?” “哦……好高深的样子。”丁满看着百度百科上的文字,又喃喃的补充道,“可总有点色色的感觉。” “色什么色,一看你就什么都不懂。”小白敲了一下丁满曲解的脑袋,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势,“你知道所有传世名作必须具备的要点是什么吗?” “什么?”丁满倒也配合地端坐好,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学生的样子。 “不管是国外的《百年孤独》《悲惨世界》《神曲》《战争与和平》《查泰来夫人的情人》《红与黑》,还是国内的《红楼们》《水浒传》《三国演义》《聊斋志异》《金瓶梅》……所有的名着都必须写到三个要点——磨难、成长,和情爱,而且是越露骨越写实的,影响力越大。” “好像不是吧,《西游记》里面有情爱?”唐僧师徒四人,哦,不对,加上白龙马,师徒五个的深厚情谊,放在现在,也只能描述为纯洁的基情而已吧。 “非也非也”小白摆了摆食指,“你不知道《西游记》收视最好的就是女人戏最多的《女儿国》《蜘蛛精》那几集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岂止有道理,简直就是真理。《西游记》唐僧他们一伙要到西天取的经,也是释迦摩尼他老人家,极尽声色娱乐,住遍了暖、凉、雨三时宫殿后,才顿悟人生出家研究出来的。所以,情爱,或者说是性爱,也算是人生探讨的严肃课题之一。” “按你这么说,那av片,不是部部都是经典了,那么写实、接地气,还不是被禁止流通?”丁满又问道。 “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小白道,“那些带颜色的片子和文艺片还是有区别的。比如,女主角的胸部,毛片里的女主胸部通常大得太假,真心可以称为‘胸器’了,而且主角没有经历与成长,一上来就是啪啪啪,太过潦草,没有内涵。” “哦?那文艺片呢?” “文艺片里面的女主角,通常都是平胸,再大也不会超过b罩杯——这样比较写实,再加上一些虐的戏份,再来点深刻寓意的表达,才是情爱,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 “哈哈哈,小白,你不愧是编剧,文化人啊,胡说八道都可以这么一本正经、有理有据?”丁满终于憋不住,破功大笑起来。 “本来就是嘛。反正简单说来,情情爱爱的东西就是少不了,说白了,不管野蛮人还是文化人都爱看而已。”小白耸耸肩,“只是文化人可以比较好地粉饰欲望,用‘食色性也’的大道理来包装而已。” “又是毛片、又是文艺片的,你的阅片量可真够大的,看来研究得很仔细啊。”丁满含笑道。 “那是,职业本能嘛。” “那你学习了这么多理论,实践了多少呢?” “这个嘛,咳咳……”小白又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蜂蜜牛奶,道“这个你又不懂了吧。伟大的理论,不一定要通过实践也是可以成立的。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霍金的无边界条件、纳什的博弈论……” “停停停——太复杂,听不懂。”丁满打断她的吊书袋,“你就说,谈过几次恋爱,舌吻过没有?” “咳咳,如果说牵手就算是恋爱的话,我应该有1、2次经验吧……”小白心虚地将tim和只见过一面的网友阿什拉入列表。 “那深吻呢?” “这个就……” “没有?” “你那两个前男友不是在小学的丢手绢游戏里,拉手转圈圈认识的吧。” “喝!跟我没多久,学会了不带脏字骂人了嘛,有你啊,丁满。” 小白不满地用枕头攻击出言不逊的人,后者灵活接住,一脸笑意。 “这么说,我就是你的初吻了,太棒了!” “谁是初吻,拜托,你现在只是我的房客而已,不要想入非非,小心我赶你出门——唔——” 小白噼里啪啦的唇唠叨着,下一秒就被不规矩的房客用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啄给封印上。 “这不就是了嘛。”咫尺之间,丁满看着一脸呆滞的小白,微笑恳求:“房东,你的嘴上沾了牛奶,我帮你擦一下,不会赶我走吧。” 小白眨巴了一下眼睛,依旧呆滞。 “要不要顺便让我用舌头帮你刷一下牙齿。” 丁满两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再次靠近,企图用自己精湛的吻技,教会自己的房东什么叫真正的“深吻”。 “你给我适可而止——” 丁满热烈的气息,让小白从混沌中清醒,就在他即将再次碰触到她的唇时,一个条件反射的柔道过肩摔将这个与逾距的“房客”狠狠摔出去。 第49章 爱情抑制了繁衍 因为滥交会导致生物过度繁殖,有限的资源最终难以满足生物的生存,于是造物主制造出“弱肉强食”的异种消灭法则来控制生物数量。 当人类进化到食物链顶端,很难被其他物种消除的时候,造物主为了不让人类“死于安乐”,加强了人类生存与繁衍的难度,于是,“爱情”这个同种的繁衍选择阻碍又随之而生。 人类有了思维和文明之后,爱情变成了繁殖的必经步骤。 “适者生存”——只有想要获得“爱情”的人类,才能够将自己的基因繁殖、延续,自怨自艾、愤世嫉俗、不思进取的单身狗也许是人类进化中,需要淘汰的物种。 明明网络与无线电让人与人沟通的成本降低了,但是心灵的距离却扩大了。 两点一线的都市生活中,狭小的朋友圈、陌生排斥症、不安全感、自卑……都让人类之间产生“爱情”的步骤变得更加复杂,对很多人来说,其难度大约和制造升空的火箭或者人造卫星也不相上下了。 然后,适龄时期躁动的荷尔蒙分泌、无处发泄的生理需求,逼着渴望交配的人类发明了避孕药和安全套,让原始的“交配”可以在不受“爱情”约束的情况下,在都市中重新盛行。 男男女女,在这个难以得到爱情的世界中,就算纵欲妄为,也可以在满足肉欲的同时,继续行走在造物主设定的“生殖控制”的轨道中。 比起精神层面高级或难以企及的“爱情”,有时候含糊不清的“暧昧”,已经足够形成一时冲动的燃料。 就像此时,敬厚和萌萌在steven别墅二楼的客房里做的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那是一种发自本能、摒弃约束、抛开道德的一时冲动,就像抽烟一样,明明是无意义的、甚至有害的消遣,但是,他们,情不自禁。 一扇打开后,就很难合上的禁忌之门。 扣扣扣,偷情的房门被扣响。 “敬厚,你还好吗?苏菲让我来看看你的状况,是不是有需要帮忙的。” 从门外传来的是胡茶尔的声音。 楼下,一曲探戈过后,苏菲还没有看到敬厚从楼上下来。出于对闺蜜丈夫的关心,本想要到楼上看看状况。 谁知,没走两步,便与一个端着红酒的侍应生擦撞到,衣服上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渍。 今晚的侍应生是集体短路了吗?为什么会状况不断? 苏菲皱了皱眉头,在侍应生小哥不断道歉,企图用抹布帮她在prada的衬衫上擦拭污渍,果断地表示:“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无奈地干笑两声,向洗手间走去。临行前,把查看闺蜜老公状况的重任交给了男友胡茶尔。 “去看看他是死是活,万一真出什么事,我可不希望佳音到时候说我这个在场的人见死不救。”苏菲嘱咐道。 事情确实是出了,就算没有朝苏菲预料的方向。 当胡茶尔发现客房的门并没有锁上时,他很自然地推开客房。 但当他目睹赤身裸体的敬厚和萌萌用羞耻的骑乘位,做着任何成年人都明白的游戏时,他瞬间不自然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不管是目击者,还是床上的两个被目击者,表情中都充满了震惊。 “对不起,打搅了。” 他尴尬地道了一声歉,在门外又再次把门关上。 胡茶尔站在门外,有一种强迫中奖的感觉。 女友的好朋友的老公,在妹妹老板的别墅里面和妹妹老板家的侍应生偷情——他的思绪有点乱,需要静静。 “你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苏菲处理好衣服上的污渍,从楼下走了上来,对着一脸不自然的话茬儿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他们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 “那个……门好像有点打不开——”胡茶尔故意提高音量,算是给屋子里的两个人通风报信。 “打不开,怎么会呢?” 苏菲一脸狐疑地走近客房大门,往门把手上握去。 咔嚓。 就在她碰触把手的瞬间,门从里面拉了开来,开门着正是敬厚。 他的头发有些许凌乱,白衬衫的领口敞开,慌乱中有一两颗扣子还扣错了孔,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不知道是刚刚激情的成果,还是被“抓奸在床”给刺激到的。 “啊——苏菲,茶尔,是你们啊。”敬厚故作镇定道,暗地里给没有直接揭穿他们的胡茶尔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个门好像是有点难开。” “是吗?” 苏菲看了他一眼,走进房间,只见萌萌正在专心地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收拾回医药箱中,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一切似乎毫无异样。 “你的手还好吧。伤口处理得这么久,我真怕你因公殉职了。”苏菲看着他犹如熊掌的绑带手,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啊哈哈哈,苏菲,你真会说笑。”敬厚故作轻松地豪笑两声道,“没事没事,多亏萌萌帮忙处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萌萌?” “哦,就是这位侍应生小姐。”敬厚感觉冷汗正顺着额头划下,心中暗自责怪自己,不应该把萌萌的名字公之于众,显得过于亲昵。 “是吗?没事就好。咦,没事的话,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不会是伤口发炎感染了吧。”苏菲又问道。 “啊,没事没事。这里的暖气有点大,所以……” “哦,这样啊……”苏菲做恍然大悟状,又转头对萌萌道,“那可真要谢谢萌萌小姐了,有空到‘神之水滴’酒窖去坐坐,佳音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哦,对了,你还不认识佳音,佳音是我的闺蜜,也是敬厚的太太。” “啊,不用客气了,毕竟让敬先生受伤,也都是我的错。”萌萌连忙摆手谢绝,苏菲似有似无的眼神打量,让她不太自在。 气氛有些微妙,尽管有胡茶尔的掩护加持,但敬厚不确定苏菲是否还是发现了异样。 第50章 再次出轨后的心情 佳音的这个闺蜜,用她的评价,是外表淑女、内在火爆的主儿。如果单看外貌,放在古代,苏菲是让人会以为斜斜倚在江南烟雨搂头的娴静闺秀,像一首温婉的晚唐词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不开口时,烟水苍茫的凝望里,与男人的一个对视都会将他们的魂魄勾走。然后她得意一笑,心情好时,可以将窥视她的男人收到裙下,心情不好时,可以用求之不得的欲望让男人困顿至死的冷美人。 但内里,她又是善恶分明、快意恩仇的,有一股子为朋友同仇敌忾、两肋插刀的侠女风范。如果,闺蜜的男人出轨了,那么那个提议并执行“把他阉了”的惩罚计划的人,一定是她。 敬厚想着,脆弱的下体突然有一丝凉意,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 “咦,你怎么在发抖?”苏菲察觉他的震颤,又问道。 “啊,没事没事,突然感觉又有点冷了……” “你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怕是发烧的症状。还是去医院看下吧。”苏菲提议。 “不用不用,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待了这么久,也该告辞了。”敬厚连忙道。 “也好,不要太晚回去,让佳音太担心。”苏菲点点头。 四个人,眼神流窜,各怀心思。两两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 激情和怕被揭穿的刺激,让敬厚满脸通红。 而另一边,接受steven热情深吻教学的胡倩,心中却毫无波动。 steven结束嘴上的一波攻势,退后一点审视胡倩的表情。她的唇被自己吮舐得有点红肿——不能怪他,只能怪她的味道太美,让本来只想浅尝辄止的他,稍微动了真格。 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他预料中娇艳欲滴的羞怯呢? “你感觉怎么样?”steven问道。 “还不错啊。”胡倩舔了舔唇,温柔地笑道。 “为什么我中觉得你的回答很敷衍。”steven看着胡倩纤手点唇的动作,觉得该死的性感,让他有再吻她个一百遍的冲动,不过他按捺下来——不能让整个游戏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热血沸腾,那样不公平。 “怎么会呢,你的吻技真的很好。” “你不是没有交往过男朋友吗?怎么,还能分辨吻技的好坏?”steven挑眉,他对可能存在于他之前的接吻对象,已经建立起敌意。 “呵呵,自学成才。网络上的信息那么发达,这又不是很难。”胡倩想起三年前,自己迫不及待地在胡茶尔身上实践接吻理论的那一瞬,触电般的心动。 “看来不能把你划分到初学者的行列。下次,要教你更进阶的课程才行。”steven道。 “那拭目以待了~”胡倩依旧笑容和煦。 有时候,一个女人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或得到某个人时,会比男人更理智、更绝情。此刻,steven在胡倩眼里,就是她向胡茶尔这个终点冲刺的陪练而已,和一个陪练的对战模拟,可以投入、可以尽力,却不能当真。 ======= “steven,我要先走了。”敬厚一行四人走了过来,他在临行前,向主人道别。 steven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敬厚的肩膀,感谢他的江湖救急。 敬厚摆手说是“小事情”“感谢你的长期惠顾才是”之类的客气话后,就要告辞。 然而,发现他扣错衬衫扣子的steven却不动声色地将他拉到一旁角落,提醒他整理好衣服后再走。 “呃,这个……”敬厚一边慌乱地理好衣服,一边想要说些什么解释的话语。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steven一副心知肚明的语气,接着提醒道,“男人嘛,总是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懂的。回去前,记得用湿纸巾把脖子上的红唇印擦干净就好。” 敬厚闻言,抬头看了看steven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勉强咧开一个干笑,算是感谢加回应了。 “我先走了,各位再见。有空常来酒窖坐坐。” 敬厚向苏菲、胡茶尔挥了挥手,复杂的眼神看向萌萌,又生怕被旁人发现异样地迅速移开。 他转身朝向别墅大门走去的步伐,有点仓皇、又有些不舍,脑袋像史前的电脑配置,安装了3d联网的主机游戏一般,有点运转不能加当机。 游魂一样地坐上车子的驾驶座,他调整后视镜,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理了理慌乱中整理得不太完美的头发,又左右转了一下头部,果然看到steven口中的口红印,他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擦掉。 白色纸巾上的红色,有点醒目得刺眼,他拿着纸巾凑近鼻子闻了闻,上面有萌萌的味道。 “我到底在干什么——” 敬厚嫌恶地将纸巾揉成一团,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重重叹了口气。 ====== 深夜十点,小雪卷缩在沙发上,把佳音的腿当做枕头,就着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已经熟睡。 佳音摸着小猫一样透软的女儿,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往里掖了掖,心中满是柔意。 每天晚上和女儿一起看安静地看电视的时光是最惬意的享受。 也许,女人就是母性的动物,有了孩子以后,变得更容易满足。不管编辑的催稿多么急促,不管和敬厚的感情存在多么大的问题,但只要能看到小雪,心中就有一种幸福的满溢。 佳音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指针,又看看饭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不能回来吃完晚饭了。” 佳音轻手轻脚地将女儿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又回到厨房,将放了许久的晚餐收拾好,放到冰箱中,又开始清洗碗盘。 少时,开门的声音传来,随后是敬厚一声带着疲惫感的:“我回来了。” “啊,回来啦?还顺利吗?” 佳音放下手中清洗到一半的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到大厅,像给辛苦工作的老公一个最热情的迎接。 可是,大厅只有敬厚随手一扔的黑色外套和挎包,却不见他本尊的身影。 第51章 长不大的男人 “咦,苏菲也在吗?”佳音把沙发上外套和挎包的胡乱堆砌,理了理,摇摇头,感叹自家的男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是爱弄乱家居的小孩。 “嗯,还有他的男朋友胡茶尔。他们好像都是咱们那个客户steven的朋友。然后,胡茶尔的妹妹,似乎也是steven的女朋友。” “那么巧啊,世界真是小。”佳音走到浴室门旁,以便可以听得清楚些,“那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没出是差子吧,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嗯,是出了点小状况。” 淋浴的水声停下,敬厚打开浴室的门。 带水的湿发,腰间的浴巾,腹肌上的雾气——每每看到老公这个模样出浴,她都可以秒表花痴,由衷地感叹自己确实嫁对了人。 “什么状况?” 佳音拿起一条干毛巾,帮老公擦头发,敬厚微微低头,好让老婆可以方便地够到他的海拔——这是夫妻多年的默契之一。 “就是不小心摔倒,弄伤了手。”敬厚摆了摆那个包扎夸张的左手。 “啊——你的手——”佳音停下手中动作,叫了起来。 敬厚把在酒会上大意打破酒瓶的侍应生,差点二次犯错,被自己及时拦下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跳过了在客房包扎时,他和萌萌在床上的那段插曲。 “那个叫萌萌的女孩还真是有意思啊。” 佳音坐在沙发上,一边笑着,一边帮旁边的敬厚重新包扎伤口。医学院出身的她,应付这点小伤,自然是游刃有余。 少时,一个完美的绷带螺旋法包扎在敬厚的手上成型。 “怎么样,是不是还是老婆我的手艺比较好。” “嗯,好多了。”敬厚伸缩了一下自如的手掌,比起萌萌的熊掌式乱卷一通,自然是专业多了。 “这几天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晚上再忙也要早点回家,我帮你换药。” 温柔贤惠、心灵手巧、与众不同的粗神经,这是他爱上她的众多原因中,最爱拿出去和哥们在喝酒聊天时炫耀的点。 三十多的年纪,其实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一如二十多年前他们初相识一样,总是挂着让人看了,也不禁跟着上扬嘴角的微笑。乐观、豁达、又有无微不至的贴心,他的老婆就是这么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背着这么好的老婆在外面接受萌萌的诱惑,陷入禁断的沉沦? 一时找不到答案的敬厚,忽然无助地紧紧抱住佳音,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呢喃起来:“老婆,你对我真好……” 佳音双手回抱住他,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样,柔声道:“傻瓜,你是我老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嗯,我希望你永远这样对我好。” “好了,放开我吧,碗还洗到一半呢。” “不要,就让我这样静静地抱抱你,” “都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佳音失笑道,“如果你不觉得腻的话,就让你抱个够。” 时钟滴答滴答地继续走着,房间的空气静谧而美好。 佳音以为敬厚会有进一步的动作,点燃两人间的情欲之火,但他只是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佳音暗自叹了口气,此刻怀里的敬厚,比起男人,更像一个祈求安慰的男孩。 嘛,这样也不错。不用麻烦考虑二胎问题了。 ===== “当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女人回家的时候,绝对是下了很大决心,或许是非常爱她,或许是非常依赖她,或许是非常习惯她。 但是,再贤惠的老婆,再漂亮的老婆,再温柔的老婆,处久了,还是会有一点腻味,甚至连ml,都不再那么有激情。 尤其是到了32岁以后,就会出现中年危机。所谓的中年危机,就是事业家庭都趋于稳定,发现人生没什么可追求了,于是会开始想要找寻刺激,以证明自己并未渐渐老去。” 这是萌萌的一个处于“中年危机”的恩客在完事后,和她闲聊谈起的出轨理由。 “那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想过老婆的感受吗?”萌萌问。 “不愿想,也不敢想。”男人吐了一口烟道,“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 二十岁的萌萌当然不知道“中年危机”是种什么病,她也不在意敬厚的出轨是不是因为和那个大肚皮恩客一样,也是因为“中年危机”。 她只知道,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他的一点笨拙、一点矜持、一点把持不住,和那些纯粹解决生理需求的大叔不一样。 而她也确定,他是喜欢自己的,至少拒绝不了。 她不介意他有家事,如果他喜欢家的感觉,她的手艺也不错,也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如果他只喜欢她的身体,那么她也愿意和他一起弄乱床单到天亮。 其实,这样不是更好。不去思考婚姻与孩子的爱情,才更加纯粹吧。 “开瓶器。”萌萌给敬厚发去信息,亲昵地叫他的昵称网名,“我不介意你有几瓶酒,现在我只想做你的专属红酒,你的酒窖还有多余的角落可以收容我吗?” ===== 手机信息的声音打破佳音和敬厚相拥无言的静谧。 “老公,你有信息。”佳音提醒道。 “不管它。” “乖啦,看一下,万一又是客户的消息呢?” “哎,好吧。”敬厚不情愿地松开搂住佳音的双臂,拿起手机,又有意无意地问道,“老婆,为什么你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喜欢查老公的手机呢?” “呵呵,有什么好查的,你的手机里面有很多秘密吗?” “你就不怕我和其他人一样和别的女人勾搭、暧昧吗?” “你会吗?” 大智若愚的佳音清楚得很,男人的手机经不住查,即使没什么,你要想查,也一定能查出来点什么来,不管是和陌生小妹的聊骚、还是和好兄弟的牢骚,总会有一些你看到糟心的内容。 如果哪天,他变得谨慎了,开始耍花招地把手机短信、聊天信息删除的无比及时,妥帖完美,什么诡异都查不出来的时候,你也未必觉得幸福。 敬厚看向手机上萌萌的信息,突然言不成语:“我……” “傻瓜,瞧你被吓的怂样。”佳音突然靠近敬厚,贴着他的耳边笑道,“我信你啦。” “啊——是吗……” 敬厚吓了一跳,赶紧关掉信息。心中却暗自苦笑:“我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了……” “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客户说明天需要预备一些宴会用酒。” “哦,那你好好回人家,我去继续刷碗啦,刷好碗,再把你的衣服洗得香香的~~” “好……” 第52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过生日 儿时最喜欢过的节日,不是可以穿着裙子到街上显摆的端午节、不是学校会组织集体玩耍活动的儿童节、不是有压岁红包拿的春节(反正最后也会被父母没收)……而是全世界只属于自己的节日——生日。 不会制造惊喜的父母会提前一天买好蛋糕,连同系着粉红色丝带的包装纸盒,放在可望不可及的冰箱上层,馋上小白24小时。 然后,在正日的这天晚上,毫无悬念地关掉家里的日光灯,点燃和那年岁数相当的、有点像pocky棒又比pocky棒瘦一圈、并且不能像pocky棒一样咬断了吃的、但是好在五颜六色挺好看的几根生日蜡烛。 然后,喜欢浪漫的妈妈,会怂恿不会浪漫的爸爸,用蹩脚的英文唱一首走调的生日歌。带着附赠的、很没有设计感的纸卡公主头冠,当时对音乐并没有很高审美的小白,还是会 带有反式脂肪酸的垃圾奶油蛋糕,有点香、有点甜,冰镇后的口感逆天,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小白来说,仅是小小的抿一口,就是幸福的全世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过生日了。 也许起源于初中二年级的叛逆期,似乎在确定被老爸“代为保管”的压岁钱已经被“付了学费”,再也要不回来以后,和老爸的冷战开始。 也许起源于初中二年级的父母热战,似乎在老妈确定了老爸天天夜不归宿不是因为“和同事工作加班”,而是“和酒楼小姐共做加餐”开始。 总是,在小白的记忆中,很久已经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再来一口回味无穷的冰镇蛋糕了,记忆不好的人包括自己在内。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记得过生日,可以假装自己没有长大,不用对着每年点燃的日益激增的蜡烛数量——到最后多到插不下十寸蛋糕,只好用数字蜡烛代替——愁眉苦脸。 是的,“愁眉苦脸”,至少,今天,三十岁生日的瑶瑶精准地演绎了这个表情。 “三十岁了……二十岁的成人礼好像还在昨天,一转眼就三十岁了……”瑶瑶吹灭十寸蛋糕上3、0两个蜡烛组成的数字,喃喃道。 “在古代,女子12岁称金钗之年,13岁称豆蔻年华,15岁称及笄之年,16岁称碧玉年华,20岁称桃李年华,24岁称花信年华。过分的是,24岁之后就没什么像样的称呼,只剩下一个‘徐娘半老’,恭喜你跨入‘半老徐娘’的行列。”小白笑着拉开一个话筒,算了损友的生日祝福。 “谢谢啊,你这句祝福我怎么听都高兴不起来。”瑶瑶悻悻道。 苏菲用塑料大捶,捶了一下小白的脑袋道:“不要幸灾乐祸,明年就轮到你了。加入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徐娘行列。” “反正我不过生日,你们谁也别破坏这个规矩就好。没有提醒就没有伤害。”小白空手接白韧的手势挡住苏菲的公式,抗议道,“还有,苏菲,你好像只小我一个月吧,你诅咒我的同时,是不是也要看看自己的立场,还是收服了前男友,就开始把好朋友推坑里了?小心,秀恩爱死得快。” “没结婚怎么了,我这是夸你们呢,活出了独立、活出了潇洒。就算我有男朋友,也不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结婚啊,又不是赶飞机,过时不候的,赶什么赶。”苏菲道。 “三十岁不结婚,真的可以吗?我的心好慌啊。”瑶瑶道。 “当然可以。”苏菲道,“女人从懵懂到成熟,二十岁到三十岁,单身时光,你才可以去认识男人、与男人调情、与很多不同男人约会。不断地恋爱和失恋,感受恋情的美好,这可是现代女性的必修课。” “苏菲,你这样说的话,二十几岁就和初恋结婚的佳音不是很尴尬了。”小白提醒她。 “我又没说错了,早结婚基本等于早离婚,他们两个能撑个二十年想看两不厌,也算奇迹。要不是佳音这段时间老和我们抱怨夫妻***不协调,我差点真的相信世界上存在天长地久的爱情了。很可惜,事实证明,他们不是。”苏菲直言道。 “咳咳,苏菲,夫妻间有点摩擦、不协调之类的事情是正常的,机器还有卡壳的时候不是吗?” 佳音道,“再说,我们之间那方面的事情……最近好像有点好转。” “哦哦哦,真的吗真的吗?怎么个好转法,说来听听。”小白八卦道。 “就是,就是有点激情复燃的感觉,虽然一阵一阵的,有时候他还会在爱爱的时候,会遮住我的脸,不知道是哪里新学来的新招式,互相看不清楚,还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佳音略微羞涩道。 “那还是想看两厌罗,遮住对方的脸,好脑补各种性幻想对象,这有什么好新鲜的。”苏菲不削道。 “哎,佳音至少还有个‘相看两厌’的对象,我这个寿星公,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瑶瑶叹气道,“三十岁的半老徐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每次想到有人在背后给我贴上这样的标签,我都好奔溃……我也不算很差啊,有份稳定的工作、长得也不影响市容,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看上我呢?” 瑶瑶哀怨起来,又下意识地扣起手指。 “你怎么又手欠了。”小白一手拍开瑶瑶两只纠缠不休的手,停止她的自虐行为。 “我控制不住啊……你们想想,女人平均绝经年龄是45岁,我只剩下15年,15*12=180个卵子可以用来生孩子,每单身一个月我就丧失一百八十分之一个做妈妈的机会。179、178……失眠的晚上,我还要数200只绵羊才能入睡,180的倒数,一口气就数没了……你们说是不是很可怕……会不会再这样下去,一觉又一觉醒来以后,我真的就成了没有爱人也没有孩子,连数绵羊都容易掉假牙的瘪嘴老太太啊……” 三人静静地聆听完寿星公的涛涛臆想,惊人同步地呆滞眼、叹气、耸肩。 “恨嫁。”佳音摇摇头。 “想太多。”小白摇摇头。 “典型的男人缺乏综合症。”苏菲摇摇头。 “没错,我就是恨嫁,就是忍不住想太多,就是男人缺乏综合症,那你们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瑶瑶道。 “找个男人不就好了。对症下药,直接明了。”苏菲道。 “怎么找,医院里的男人数来数去都是那几个不来点的,出去勾引又没胆量,好不容易媒婆介绍的又不靠谱。”瑶瑶哭丧着脸。 “找个正经的婚恋网站不就行了。”小白打了个响指。 互联网+媒婆,响应吴克强总理号召的创新总有点靠谱的便民服务吧。 第53章 你知道,原来自己是库存吗 你造吗? 即便你是个只能“生活的烦恼和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和爸爸谈谈”的孤独单身狗,是个好色无胆,好酒无量,好钱无能的鳏寡废柴,请千万不要因此自暴自弃。 因为,在一类组织眼中,你是拥有无与伦比价值的存在。在他们的系统里,你这样的人类有这个一个更诱人的称呼——库存,而这类不算神秘的组织,就是——婚恋网站。 小白在提议瑶瑶上网征婚后,马上就“行动派”地帮她提交了几个婚恋网站的“征婚申请”。原因之一,自然是因为,她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闺蜜。 原因之二,是对这类组织满满的好奇,一种“素材”搜集的欲望,把瑶瑶当做小白鼠推上了前线战场,而自己当然是实况报道的战地记者了。 休假这天,瑶瑶挽着小白的胳膊,满手是汗地走进以“严肃征婚”为口号的某爱网。 市中心地标地段的办公楼,专业红娘的预约,迷宫式的小隔间布局,即便有了些许粉红色的装饰,仍然让人有种“果然好严肃”的感觉。 两人被面带职业微笑、编号4576的红娘美女迎送到一个大约5、6平米的小隔间里,按惯例,需要先单独填写一下个人资料。 瑶瑶拿起笔,战战兢兢地对小白说:“怎么办,我好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填写个人资料和择偶要求,又不是填写高考的答题卡。照实,想什么就写什么嘛。”小白道。 “写完了就会按照我的要求,马上推荐对象给我吗?” “我觉得吧,这个和到饭店点餐还是有区别的,不是打个勾,递个单子,厨师就可以高火出锅那么快。”小白道,“我大致查询了一下这家网站的攻略,总之第一次,估计也就他们的红娘,和你瞎聊聊吧。” 瑶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开始认真“审题”。 她在择偶条件的性别那一栏勾选了“男”以后,陷入僵灼状态。 “身高……体重……收入……我对这些都没有什么要求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男的就可以了?七老八十、缺胳膊少腿、无业游民都行罗?”小白问道。 “那倒也不是。起码的,身体健康,普通话标准可以沟通;学历不需要很高,但至少要读过一些书,有涵养一点;赚钱不需要太多,但起码工作要稳定,不能月光不能啃老;不要太胖,不然给他买衣服很麻烦;不能有抽烟酗酒赌博之类的恶习;去夜店酒吧等场所的频率不能高于每年一次且必须有女伴;在同一个城市是基本的吧,最好不要频繁出差;然后呢,最重要的一点,起码要爱我,能够因我而变,放弃一些东西接受另一些东西……” 小白打心眼里白了白眼。作为一个典型女生代表,瑶瑶就是在点餐时,犹豫不决,说了“随便都可以”,然后你建议她吃“快餐”,她会嫌“味道不好”;吃“火锅”,她会说“太油太辣,容易长痘痘”;吃“豆汤饭”,又怕“太寡淡”的人。 最后,当你缴械投降地表示,“那到底吃什么,你说了算”的时候,她又会用“都说了嘛,随便”,一个答案,将你打入无限恶循环的“选择困难症”分子。 要求不高,要求不多,也许往往就是最严苛的要求。 “既然这样,那你就干脆往高了写吧。”小白建议,“身高180cm以上,比你高出12公分,黄金身高差;年薪百万,有房有车,这样啃老的几率比较小;身体健康,80公斤以下,年龄40岁以下,这个年龄、身材估计买衣服不用太挑……好了,就这样吧。剩下精神层面的东西,等你们真看对眼了,再聊吧。” “这……这样会不会要求有点苛刻?”瑶瑶犹豫道。 “有什么好苛刻的,不就是高富帅嘛。咱们是花了钱的尊贵客户,就看红娘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啦。”小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有点“唯恐天下不乱”地雀跃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编号4576的美女红娘,戴着职业妆容和职业笑容再次推门而入。 她笑盈盈地坐在瑶瑶和小白的对面,帮两人发了点薄荷糖,缓和气氛,打过招呼后,知道小白只是旁观,但在得知她也是单身后,笑容放大地表示无比欢迎免费旁听。 然后,她开始介绍自家网站服务的优越性,内容不外乎有好几年的历史、几千万的优质会员、凑成无数对的幸福婚姻云云。 她看了一下瑶瑶的介绍,镇定地保持微笑道:“作为一名外表气质都不错的白衣天使来说,您的要求是十分合理的,我们的优质会员库中就有非常符合您要求的男士会员,也正在寻找像您这样优秀的另外一半。” “真的吗?”瑶瑶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不了,我可以现场帮您在我们的网站系统里面匹配到,请稍等一下。” 4576拿出一本平板电脑,在页面上轻点手指,快速地输入瑶瑶表格上的几个数据条件,然后点击“匹配”按钮,果然,一整页的男士照片秒速罗列开来。 “您看,我们这边40岁以下、年薪百万以上的优质白金单身男士还是很多的,特别在bj这样的大城市,资源更是丰富。”4576不无得意道。 “确实看着都挺顺眼的。”小白替看得眼花缭乱的瑶瑶道出心声,“不过,这些个有钱又有颜的男人,怎么都单着呢?货源……啊,不,人员怎么这么多呢?” “亲,这个很正常啊。”4576解释道,“越是成功人士,越是忙碌,没有时间和普通人那样谈恋爱、找对象也不奇怪啊。” “成功人士的话,怎么会愁没有女人趋之若鹜呢?没空主动出击,也有不少人送上门来吧。”小白又问。 “成功人士能成功的话,自然有他们独特的眼光和决断了。那些目的性太强的女生,他们也许会一时兴起,但不会真的是他们理想的伴侣。”4576道。 “那到底什么样的女性,会获得这些个成功男士的青睐呢?”小白继续好奇道。 第54章 成功人士的择偶标准 “成功男士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问题。”4576笑盈盈道,“从遗传学的角度,成功男士比较喜欢自身条件好、基因优良的女人。结婚对象可是他们重要的一项投资,股神巴菲特也说过,’人生中最重要的投资决策是,跟什么人结婚。只有在选择未来伴侣这件事上犯了错,你才会真的损失很多。而且这个损失,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所以他们会慎重对待哦。” “好的基因,意思是腿长貌美的美女罗?”小白道,心想果然男人都跳不出感官刺激。 “那我这样长相普普通通的,真的可以吗?”瑶瑶两手捧着脸,略有忧虑道。 “瑶瑶小姐谦虚了,你已经算很漂亮耐看了。再说,长得美当然有优势,不过那也不是绝对的。” 4576安慰道,“单单只有美貌的女人,可替代性实在太强了。气质比普通意义上的美貌更能得他们的心哦。” “气质?” “是啊,自信、有涵养、体贴的女性,就是有气质的女性。像瑶瑶小姐这样,关爱病患的白衣天使就很有气质哦。” 4576安慰道,“ “成功人士会不会有处女情节……”瑶瑶对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个不靠谱的初恋,这已超越保守的她“婚前性行为”底线,至今耿耿于怀。 “没有性经历是一个不错的条件,即使不是,相对专一的情感态度也有助于满足男人们的独占心理。矜持也算是一种气质,像瑶瑶小姐这样,初恋7年只有1个男朋友,就比1年换7个男朋友的女性更自持,很有气质感哦。” “成功男士的口味都这么统一吗?”小白已经看出4576的兜售套路,说瑶瑶哪儿哪儿都符合成功人士的标准,明摆着,下一步“刷卡办会员”的循循善诱罗,于是又问,“我听说,有的成功男人历尽沧桑,会喜欢单纯如白纸的校园美女;有的却千帆过尽,会喜欢能够在心灵上与自己并驾齐驱的灵魂伴侣,前者纯粹靠美貌和运气,后者也不是单纯的懂几个英文的小资或者谈过几次恋爱便以为把天下男人看穿的女人可以驾驭的。” “小白小姐懂得也不少嘛。”4576继续保持微笑,这点疑问在她的职业素养里还算不算挑衅,“没有错,他们也许有个体的需求差异,但共性还是男人,男人对像瑶瑶小姐这样,温柔体贴、会照顾人、感情经历又单纯的白衣天使,通常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真的吗真的吗?”瑶瑶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超出预期,有点狂喜。 “好吧,那就算都是真的,那要怎么让我的朋友和他们接触上呢?”小白道。 “这个当然就包在我们身上了。加入我们的白金会员行列,我们的红娘将即可为您安排约会。” 4576的笑带了点提前收获的喜悦,“我们这边成功牵线的例子,最短只有1个月就结婚的,长的一般也不超过1年。” “1个月?1年?这么快啊?那要怎么加入呢?”瑶瑶道,恨嫁的她确实有点心动了。 “我们的白金会员入会费只要元哦。” 4576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入会表,笑容满溢。 “,五位数?这么贵?”这要在十年前,够老家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亲,一点都不贵呢。您想,终身幸福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吗?这个价格相对于您日后获得的,简直是九牛一毛。”4576循循善诱道。 “你的意思是说,付了这个钱,能保证我的朋友找到如意郎君罗?”小白问道。 “亲,保证这个词可不敢随意用,你们知道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我们做的事情是匹配到合适的人选,尽力撮合,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自己的发展了。” 4576保持微笑。 “也就是说,你们只负责打电话帮忙预约时间见面,成不成不关你们的事罗?”小白也回以蜜汁微笑。 “当然,匹配优质的会员,提供对方的联系方式是我们应尽的义务,至于约见,可能还要看双方的时间契合程度,你们可以自由地线下约见,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们收到反馈,会再继续推荐新的人选。” “也就是约会还要我们自己打电话的意思了?” “基本上是比较建议两人多增加私下里的沟通机会的。” “那要是沟通之后,一直都不满意呢?” “在一个季度的时间里,我们会一直不断推荐新的人选,直到您满意为止。” “一个季度?也就是三个月?过了三个月还不满意怎么办?” “那保险起见,您可以直接购买我们的年度套餐,现在活动价,只要元哦。” “听起来好吉利的样子。”瑶瑶懵懂道。 “吉利个头。”小白敲醒她浆糊的脑袋,“所以,就是说要花两万多块钱,在3个月的时间里面买几个电话号码,谈得成谈不成他们不负责,这样还吉利吗?” “这样,好像有点超过啊……” 小白的一针见血与瑶瑶的犹豫,让4576脸上的笑容开始动摇,她试图挽回局面道:“如果您要是觉得价格有点贵,我可以动用我的员工折扣,去掉零头,现在付款只要元哦。” “红娘老师,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重点是你们的服务似乎不值得这个价格。”小白道。 “亲,可能我没有很好地陈述,我们还有许多细致入微的会员服务,比如……” “比如?” 小白好整以暇地等着4576的回答,结果等来的是大眼瞪小眼的30秒静谧,以及头顶一片乌鸦飞过的尴尬声。 4576轻咳一声,带笑的眼角突然冒出一丝颇具攻击性的凌光,正色道:“总之,瑶瑶小姐,您知道吗?今天上午还有一个18岁的小姑娘在妈妈的带领下在我们这里办了黄金会员,那才是明智的投资。嫁人要趁早,您都已经30岁了,交际圈这么狭窄,如果再不好好把握,信任我们这样的专业机构的话,恐怕之后会孤独终老啊……” “孤独终老”四个字如万千利剑射入瑶瑶的心脏,造成看不见的伤害上万点。 第55章 要求太高,还是选择太少 “可是……可是我没有带那么多现金啊……”瑶瑶不自主地掏出钱包。 4576觉得宰客的希望又回来了,于是再度殷勤起来,连忙补充道:“没关系没关系,没有现金,信用卡银行卡微信支付吧蚂蚁花呗都可以~呐,这里有个二维码,您手机扫一下,剩下的手续我帮您办就好。” “这……” 瑶瑶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如受蛊惑般地正要对准二维码时,被小白一手拦下。 “亲,你不是说了,我们家瑶瑶气质出众,体贴矜持有涵养吗?我相信她不用花这笔冤枉钱也可以找到好归宿的。”小白学着4576的语气阻止到,终于让她的职业微笑崩盘。 “所以,你们今天这个会员不办了吗?”4576见付款无望,垮下脸来。 “等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吧。” “好吧,那就走好不送。祝福你们永远单身愉快!” 小白和瑶瑶一脸莫名地看着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的4576,一时愣住。 “喂,红娘姐姐,你这样诅咒客人,不怕我们投诉你吗?”小白道,心想莫非她是大姨妈拜访,女人特有的那几天,情绪比较跳脱? “爱怎么投诉怎么投诉,老娘自己还是单身呢,一天花十个小时和你们这些个大龄单身男女瞎jb闲聊,为的是什么?为那两千块连房租水电都不够付的保底工资? 我呸!当然拉你们的会员费,多捞一笔是一笔了。你以为谁他妈的真关心你们有没有对象、结不结的了婚?! 不要搞笑了好伐!天天在这里给你们介绍对象,老娘自己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还要整天挂着‘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脸都笑抽筋了,还不能不扛着,就怕被主管看到,一个不高兴扫地出门,开除走人。 想想,我一个小城市来的美貌与智慧兼备的90后大好女青年,无缘无故来这里受什么气?!上班一个月,一个会员单子都没签下,还欠了半个月房租。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苗条吗?天生丽质?呵呵,饿的! 天天只吃一顿麻辣烫的北漂生活,你们懂吗?!你们不懂!!” “我们懂不懂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应该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啊?什么叫‘永远单身愉快’?”要吵架是吧,小白正愁自己太文明,没有演练对骂的机会,时长吃亏,也不介意来个即兴演练。 “我哪里说错了?随便在大街上走走,就有一打单身男人寂寞芳心等着撩,看上好的,不会自己去搭讪吗?一把年纪的人了,还靠婚姻介绍所来找对象,真是笑死人了。不知道什么叫朋友聚会、不知道什么叫免费单身派对吗? 妈的,我干嘛要教你们这么多,什么破工作,要饭也比要人入会强,我容易嘛我。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娘我不干了!” 4576扯下号牌,在她们反应过来前甩门而出,被莫名其妙爆发的“红娘火山”喷得一愣一愣的小白和瑶瑶没有机会做任何防御或回击,面面相觑。 虽然是被嘴炮打击的受害者,但不知怎地,莫名同情起眼前这位被最后一根“压力的稻草”压倒的“红娘骆驼”,不禁感慨——活着,都不容易啊…… ======= 单身派对。 这个名词在瑶瑶保守的人生词典中,约等于“海天盛筵”一般,是荒淫的同义词。一群荷尔蒙蠢动的男女,以“正经交友”为名义,从聊天磨嘴皮到最后摩擦人皮,可能还会上演一场阿汤哥和妮可夫妻两在电影《大开眼界》里那种大场面的限制级戏码。 总之,乖乖女的瑶瑶,再恨嫁,也是不约的。 上一次在苏菲的怂恿下去舞男俱乐部的经历,已经是她心脏承受的极限。 于是,再三权衡之下,她还是在大家的各种方案中挑选了大庭广众之下安全进行的“三分钟约会”。 所谓三分钟约会,就是数量相当的男男女女,通常是本着找“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象”的严肃目的,衣着光鲜、妆容得体地聚集在同一个场地。围成里外两个圈圈,用女嘉宾原座不动,每过三分钟,男嘉宾按照顺时针或逆时针移动一个位置,让所有的男女都有机会进行短暂的交流,实现类似“旋转寿司”的邂逅模式。 一圈下来,看对眼的寿司和食客们可以互换联系方式,会后再进行你情我愿的进一步交往。 这种相亲时下颇为流行,甚至被搬上综艺节目的荧幕。在主持人和现场保安的加持下,是瑶瑶可以接受的相亲模式,也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认识各种男性品种的好课堂。 a男说:“一个再笨再懒再没出息的loser,只要生出小孩,他就脱胎换骨,摇身一变成了含辛茹苦的家长:所有缺点全部清零,所有困难全部转包下一代。这就是繁殖教盛行不衰的根本原因。所以,你可以帮我从loser的队伍当中拯救出来吗……” 瑶瑶着从a男热情的握劲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抽出自己的手。不忍直言拒绝的她,只好“呵呵”干笑两声,对眼前这位打扮和气质都无意是宅界中人的a男,表示仁至义尽的礼貌。 b男说:“我是个中国画专职画家和高级讲师,喜爱琢磨烹饪摆弄摄影(当然只对喜欢的人做),中西方文化严重碰撞的一个人。淘起来狗都嫌,宅起来过千年~喜欢与成熟的女人过电,不喜欢小姑娘。怎么样,是不是感受到我镜片背后眼神的电力呢——” b男抖动了一下犹如蜡笔小新的眉毛,裂开如蜡笔小新一样痴迷美色的笑脸。瑶瑶还是只能“呵呵”。 c男说:“六块腹肌、多金、局气,纯种bj爷们,能动手咱们就别逼逼。喜欢你抱你,同是天涯老司机,相逢何必要装蒜。怎么样,及时行乐,约起来不?” 瑶瑶继续“呵呵”。 d男说:“一般般的老子一般般的帅、一般般的女人老子还不爱。” 呵呵。 e男兰花指一抬,突然聊起了护肤:“姐妹,你的不错,用的什么牌子爽肤水啊。” 瑶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会场…… f男说:“憨实的外表,不羁的内心,容易被诱惑,被怂恿,渴望被包裹,被温暖,大暖男,初恋、初吻、除夜,三初都在,拒高冷,拒绿茶or心机,拒婚前行为。” “纯情、谨慎、憨厚”这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瑶瑶激动地伸出手,想说“终于等到你”,可是对方在被碰触前,竟然大叫起来:“讨厌,我们都还不认识就握手,真是流氓!” 瑶瑶默默地看着逃也式地飞离座位的f男,嘴角只能微微抽搐,连“呵呵”都已经难以发声。 “为什么……到底是我的要求太高,还是选择太少?要找到一个正常人结婚,怎么就这么难啊……” 瑶瑶欲哭无泪地趴在座位上,感觉欲哭无泪。 “你好。” 一个温暖的男声从对面的座位上传来。 瑶瑶挣扎地抬起头来。 “啊,是你?!” 第56章 犹如熊猫一般的存在—男护士 公立医院是个好地方。 那里舒适的空调、汹涌的人流,是闲来无事的大爷大妈每逢头昏眼花伤风感冒、或者儿女不在身边,寂寞无聊、或者为了节约家中的空调费时,爱去的公共场所之一。 与没有微笑的挂号小姐打个照面、和不算亲切的医生聊聊养生、然后在药房用医保卡刷一堆不知道有没有效用的中西药,差不多也可以消磨掉一天的无聊时光。 没错,排队的人很多,多到不会感受到自己的空巢老人,多到可以忘记子女不在身边的孤独。 这种有点浪费医疗资源的“门庭若市”终于引起了当局的关注,但就算是2017年的医改,将原来几块钱的挂号费,提高到了几百块钱,似乎医院看病“排队难”的问题,也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 至少,从医生和护士的角度,他们的工作量并没有减轻。除了应对“喧哗辱骂,打砸物品,追打医务人员”的医闹家属,冒着“被逼着向医疗事故的家属下跪”“被尾随、被刀砍、被枪杀”的各种危险以外,忙碌劳累得像狗一样的工作,是常态。 根据世卫组织统计,全球人均拥有护士数量最多的是挪威,每千人拥有护士数量达17.27人,欧盟制定的基本标准为8人以上,而美国和日本分别为9.8人和11.49人。相比之下,我国每千人口护士数仅为2.36人。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护士占总人口的比重约为5‰,而我国只有1‰左右。 所以,对于医护人员,特别是公立医院的来说,医院是战场。 在本就稀缺的医护人员中,男护士,在此珍惜物种中,其濒危程度不亚于熊猫。 而此时,在这个“三分钟约会”现场,坐在瑶瑶面前的,正是活生生的稀有“男护士”一枚。 “你是……”瑶瑶看着记得他的脸,但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 “胡思楠,你是瑶瑶吧。”胡思楠面露喜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啊啊啊,对的,对的,胡思楠,是你——”瑶瑶拍了一下脑袋。 在有着上千工作人员的同一个医院,如果分属不同科室,擦肩而过、互不相识也是及平常的事情。瑶瑶是妇产科的护士长,而胡思楠是急诊室的护士,如果不是因为三年前佳音在大马路边生孩子,被瑶瑶急救、顺便接送到急诊室的话,也许她和胡思楠连点头之交也不是。 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天,瑶瑶、小白和苏菲,三个人用几把伞在雪天的路边撑起了一个临时小产房,挥汗如雨地帮佳音把小雪接生了出来。 姗姗来迟的救护车把当时还互为陌生人的她们,当做路边捡来的监护人,一车子都送到了医院,先交给了急救室处理。 当众人将佳音母女俩儿的病床推到急护室时,满手满脸是血污的瑶瑶这才松了口气。 本想好好坐下,歇一会儿的瑶瑶,被急诊室里新进的极速行进的另外一拨人撞了一下腰,躲闪不及,差点用既不优雅地姿势要与地板接吻。 幸好,路过的胡思楠身手敏捷地一个“海底捞月”,将瑶瑶从地心引力的危机中解救出来。 一个经典的贴身搂抱式的探戈舞姿,在混乱中完美地呈现。 当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公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以及仓皇的心跳。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瑶瑶差点要把眼睛挤成斗鸡眼才可以看清楚胡思楠的样貌。 干净的短发、温暖的眼神、不算惊为天人但也能和煦入心的五官,加上淡蓝色护士服的制服诱惑,他的暖男气息,只是一眼,也能让人印象深刻。 瑶瑶看得有些痴了,直到胡思楠提醒,她才略微尴尬地放开揪着他胸口衣服的手,把跨在他腰间的推,有些不舍地放下。 两人分开之后,瑶瑶才窘迫地发现,自己在对方胸口留下了两个扎眼的血手印。 瑶瑶慌乱地道歉,胡思楠微微一笑,说声没关系后,不待两人继续交谈,便被急救室的医生叫走,继续忙活起来。 瑶瑶看了一眼他的名牌,胡思楠,男护士——真是个充满命运巧合的有趣名字。 后来,他们在医院的食堂见过几次,互通了姓名,算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相识。但各自忙碌的工作中并没有太多交集,于是,两人的交情还是停留在“远远看见,点头微笑”的点头之交上。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瑶瑶尴尬地微笑,“所以,你也是单身吗?” “是啊。” “可是你的条件不错啊,我一直以为你早就有对象了。”瑶瑶有点讶异道。 “呵呵,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瑶瑶愣了一下,而后两人相视而笑。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瑶瑶道。 “为什么选择当男护士呢?护士一般都是对女生的称呼,不会觉得别扭吗?” 胡思楠似乎预料到题目,半认真道:“当年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完全是因为怕以后找不到老婆,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态度,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100个护士中,只有1个男护士的比例,不是很有点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胡思楠……” “哈哈,开玩笑的啦。”胡思楠笑道,“说实话,本科护理,尤其是重点大学的护理,女生读起来都比较亏,男生更面临艰难的境地。现在啊,护士本来社会地位就不好。尽管男护士更算稀有群体,但哪怕在北上广最好的三甲医院,病人及家属对男护士的态度都不能算平等。大多数都会想好好的男孩纸怎么做个护士,有不屑,有同情,有好奇,有认为男的找不到工作才做护士的会眼神轻蔑,也有觉得男的敢做护士甚至做到护士长的好厉害心生敬佩。社会上的人本就形形色色,再好的工作也有人用不好的眼光看它。” “我们科室没有男护士,不是很了解情况,但真有那么严重吗?” “怎么说呢?”胡思楠想了想,“给你举个例子吧……” 第57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 “上周有一位老伯因为想不开口服敌敌畏中毒,刚好那天是个节日病人很多,他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没有推车,没办法,救护车跟前就我人高马大只能上了。背上老伯快走300米到电梯口等电梯3分钟然后一口气背进急救室! 老伯身高有187cm,体重起码200斤以上,一看就是吃穿不愁伙食良好的主儿。我不懂他为什么想不开,当初我到埃塞俄比亚当志愿者的时候,那儿遍地都是饿成河童一样四肢瘦小、腹部积水的儿童,他们尚且还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为什么大好社会主义文明下的成年人还动不动寻死觅活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身高185cm,体重180斤,抬得腿脚有点发软。 不过人命关天,不敢怠慢,一放下人,就深吸一口气,接着洗胃、建立静脉通路、心电监护等,一秒不敢耽误。 半小时后,推着老伯出了急救室,老伯的老伴见病人没事了一把握住我的手说,‘谢谢你啊医生,要不是你我家老头可不知道怎么办啊!’ 然后就握着我的手摇啊摇说着感激的话。我如沐春风,想着,总算没有白辛苦,受累也是值得了,不过还是解释了下,‘阿婆,没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不是医生,是护士。’ 阿婆瞬间放开我的手,然后问道,‘那医生在哪里?’ 我瞬间石化。你懂的吧,就算是个护士,可是抢救我们可是出了七分力啊,可是病人还是只知道找医生……” 胡思楠看似平静地讲述中,多少带点唏嘘。 “是啊……特别是咱们医院,各种病人都有,还要别人脸色不说,工作量更是一般人难以负荷的。真是应了那句话,把女护士当男护士用,把男护士当牲口用。你怎么就选择了这个专业呢?” “为什么一个男生要选择护理这个专业?这真是个很好的问题。”胡思楠笑了笑,“看起来很严肃深刻的问题,可能在我这里就和为什么要吃饭、睡觉一样顺其自然吧。” “为什么?” “因为我家里父母都是做护士的,高考的时候,他们问我说想要报什么专业,我说,不知道。他们说,那就报护理学吧,做护士也不错,男护士更吃香。我想了想说,好吧。然后我就学了护理学,成了一名男护士了。” “原来你们家是护士世家。”瑶瑶点点头,恍然大悟状。 “那你又是为什么成为一名护士的呢?” “呵呵,因为我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慢半拍。除了照顾人,其他什么都做不太好。” “那娶了你的人不是很不是很幸福吗?” 突如其来的暧昧称赞让瑶瑶猝不及防地心跳紊乱起来,刷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来。 “可我都30岁了,还找不到可以让他幸福的对象……”瑶瑶羞涩道。 “我也觉得自己挺不错的,34岁了,不也还单着嘛。那你说说自己单身的原因呗。” “工作忙,圈子小……” 瑶瑶说出答案,胡思楠异口同声地附和着。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晚一点遇见合适的人,没有什么不好。”胡思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有人22岁毕业,但是等了5年以后才获得好工作,有人在25岁就当了ceo,在50岁过世,同时另外一个人在50岁才当ceo,然后活到了90岁,奥巴马55岁退休,但是川普70岁才开始,每个人按照他们的时区在工作,有些你身边的人也许好像抢到你的前面,有些好像落后了你,其实,我们只是在自己的时区里,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你说得,好有道理……”瑶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崇敬之情。 “其实只是网络上看到的心灵鸡汤,现学现卖而已。”胡思楠笑着眨眨眼。 瑶瑶愣了一下,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对他不装逼的坦白表示赞赏。 “我觉得我们是同一个时区的人,你觉得呢?”胡思楠定定地看着她,问道。 “嗯。”瑶瑶羞涩地点点头。 “那我的饭点到了,我们要不要直接从这个三分钟约会里面结束,改为晚餐约会。” “嗯嗯嗯。”瑶瑶羞涩且带笑地连点了三次头。 ====== 瑶瑶的生活,充满了慢人一拍的拖延症症状。 比如,书,买过等于读过;化妆品,摸过等于化过;健身卡,办过等于练过;公开课视频,mark过等于学过…… 这种认知的扩展,让她一度误认为,和前任男友,做过,就等于爱过。 有人说,“**是你情我愿大家享受的事情,不要认为女方是受害者”。说这话的人,十有八九是男的。 但实际上,通往女人心灵的最短通道是yd。就算不谈女性要为性承担更大的怀孕和健康风险,也不谈社会对开放女的恶意要远远大于开放男。最关键一点是女人没有办法对进入自己身体的男性不投入一点感情。 男人可以高调地自诩“灵肉分离”的生物,将征服女人的数量记做功勋,然后兄弟间炫耀一下自己的战绩。 而大多数女人,在配合地褪下裙子之后,不能做到一点也不动心。 所以,当前任对瑶瑶“过于保守”的床上表现,表示厌倦,提出分手时,她还是会觉得失落觉、沮丧,甚至一度绝望。傻傻地盯着手机屏幕,心神不宁地等他的消息,以为还有复合的可能。 最后,只能像个漏水的莲蓬头,把枕套哭成湿巾,然后才学会了这一课——男人是可以只想睡不想爱的生物。 瑶瑶呆呆地盯着眼前的菜单,想起那一天,她也是在这家餐厅等着前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结果,天有不测风云,下起雪来,于是男票以“雪天路滑”为理由,说“我就不出来了,还是在微信里面聊吧”,然后,接下来的五个字足以让瑶瑶食欲全失,那就是—— “我们分手吧。” 那天,她恍恍惚惚地走在雪天里,脑中一直回荡着这五个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差点冲出车水马龙的街道。 要不是路边,大神经的孕妇佳音摔倒呼救,也许她已经变成那辆鸣笛大卡车的轮下之鬼。 还是带着凄惨怨气的那种~ 第58章 千层套路 “你在想什么?” 胡思楠的召唤让瑶瑶回过神来。 “啊,没什么。”瑶瑶挤出一个笑容,现在不是触景生情,放不下前任的时候。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眼的,现在应该是要贯彻来之前,女神苏菲的特训成果,用最完美的一面来拿下眼前的未来老公的时候。 “摇摆的耳环,镂空蕾丝服,衬托锁骨的白色衣服是首次诱惑的最佳装备。”苏菲大大如是说,“等待男人直接告白的小学生理念可以直接抛弃了,成年人之间的爱情需要诱惑。” “诱惑?” “就是勾引。主动出击的约会,记得要有五露。露脖子,露手腕,露脚腕。不是说让你穿着暴露,而是得体搭配,让想认真交往的人,不会感觉你太过放荡,也不会因为你粽子般的外包装,望而生畏。所以,细节上的小露出,才是最正确的操作方式。” “哦。感觉好心机啊……” “这还心机?那你是没看宫廷剧。” “那第四、五露是什么?” “露出笑容,露出崇拜的眼神。请全程保持自然的营业笑容,以及恭顺的中二崇拜眼神。男人嘛,都是自大的动物,无论他说什么话,都用‘啊,好厉害啊~’‘诶,真了不起~’‘不会吧,我不都不知道呀~’‘好有品味,涨姿势了呢~’‘我也是~’‘对对~’之类的娇羞语气词回应就可以了。女人,不需要懂太多,只要懂得男人喜欢被崇拜、被称赞的小孩子气,无论什么年龄层都不会变,就行了。” “这样啊……” “还有,聆听的时候,巧用歪头杀。” “歪头啥?” “就是一手拖着侧脸,微微左倾8度的魔法角度,柔弱感尽现,直男无法抵抗。” “8度啊……这么微妙的角度,没有带量角器,似乎很难操作。” “这样,就这样,多练习几次,用身体记住。”苏菲摆了摆瑶瑶的头,继续课程,“还有,餐桌礼仪也很重要。不能在餐桌上暴饮暴食,给人好像会把存款吃完的恐怖印象。为了造成饭量很好,特别好养活的假象,请务必在约会之前,先吃一碗兰州拉面,填饱肚子。” “要是这样的话,我得先吃个三大碗才够。”一起旁听的小白插话,“哎,相个亲怎么这么麻烦,大餐都不能开怀吃。” “请不要小看约会相亲。虏获男人是需要出连环套的严肃战斗,只有战略结合艺术,才能所向无敌。” “是是是,您老还有什么大招可以教授吗?” “大招可比不上小动作管用。”苏菲继续道,“要善用女人的身体优势,比如,假装怕热,轻撩发丝秀性感;不经意的双手或肩膀碰触示意亲近;桌底下的双脚轻碰,暗流涌动;故意拿错杯子,不动声色地间接接吻;多劝几杯酒,让对方心防打开,好马力全开,一鼓作气——” “一鼓作气干嘛?” “到洗手间去补补妆先。” “呃……” “用粉色腮红在两颊上圈出一点醉意,用浅棕色眼影勾勒出深深**——不用担心穿帮,基本上,酒过三巡,灯光昏暗的餐厅,是人是鬼都比较难分清了。回来时,还可以装作不小心,挤出多的护手霜,说一句‘啊,不小心挤多了,分给你吧,别浪费了。’,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摸上手了。然后,为了下一次的约会,在洗手间里的准备工作也很重要。” “什么准备?” “带上一罐可乐,到洗手间使劲摇一摇,回到座位上时,用力打开,调整好角度,巧妙地溅到对方的衣服上,然后,掏出手帕来帮对方擦拭,然后,不管是他要留下手帕,还是你要帮他洗衣服,都能为下一次的约会制造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果然,套路好深啊……”小白比出赞叹的拇指。 “但是,我一直都是用纸巾的,没有手帕怎么办?”瑶瑶问。 “给我马上买去。不要用什么乱七八糟的纸巾,全部给我换成手帕,最好还在手帕上洒点香水精油,特别诱惑骚气的那种。纸巾是丢的,手帕是留情的,笨女人们。” “这么多层套路,会不会有点那个什么……”瑶瑶忧虑道,毕竟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会耍心机的普通女孩。 “想要掌握幸福,就要放下面子和自尊。没有套路,没有强大的内心,怎么打赢你的相亲战争?拿出点勇气,你的世界才能按照理想的样子得到改变。”苏菲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瑶瑶的肩膀。 于是乎,绝妙而巧妙的约会套路课堂之后,瑶瑶很努力地在和胡思楠的餐桌上演练起来,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就能碰到合适的人选,还好有备无患。 不过,理论和实践总是有点出入。 苏菲的“卖家秀”看起来完美,但在“前任甩了我”的案发现场,有着心理阴影的瑶瑶“买家秀”无法正常发挥。 新买的衣服虽然好看,但有点紧身,让人无法直视的价格,卓越的质感,让瑶瑶在吃饭的时候束手束脚,完全无法放松。生怕吃烤肉的时候,蘸酱飞溅出来,而平时在家,吃薯片后,拿手指在衣服上擦拭的随意感,也荡然无存。 桌底下的调情的脚踢,没有踢到目标,反而踢到了桌腿——脚趾生疼。 提高萌度的歪头啥,在十分钟的僵硬维持下,被胡思楠关切地询问:“是否落枕了?” 一句话让她的歪头妙正,尴尬笑道:“呵呵,好像有点。” “换个人工力学的枕头比较好,我用的那款不错,晚点推荐给你。” “呵呵,谢谢。” 露锁骨、露手臂、露大腿的清凉设计,在这个暖气不足的空间,让她瑟瑟发抖地不小心多喝了两碗汤,为了伪装食量的事前拉面,似乎也没派上用场。 为了避免出更多的洋相,瑶瑶决定速战速决,先结束今晚的用餐,等下次状态好时,再继续战斗。 可是一整个晚上,两人没有任何通过肢体接触建立的吸引力,按苏菲的标准,那注定是场没有下文的不合格的约会。 来个间接接吻吧。 瑶瑶佯装一边低头吃饭,一边伸长了手,打算制造“拿错杯子”的假象,来一个间接接吻。 不想,胡思楠也正好向杯子伸出手去。 两手相触的一瞬,一股电流涌入瑶瑶的大脑,她猛地抽回手去,不想因此打翻了杯子,一时间,桌上杯盆狼藉,打翻的酒洒了胡思楠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 瑶瑶慌忙起身,拿着手帕走到他的身边。 这下好了,连到洗手间摇可乐的步骤都可以跳过了。 第59章 喜欢一个人,也许不需要太多理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瑶瑶拿起手帕,沿着胡思楠的衬衫一路擦拭。 “没事没事,不用紧张。” 胡思楠一把抓住瑶瑶,阻止她无知小手的煽风点火。 瑶瑶羞怯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弱弱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碰错杯子了……” “你要真是故意的,我还要佩服你碰倒水杯的角度真是精准。” 胡思楠将瑶瑶按回自己的位置,她今晚不自然的小动作太多,视力5.2的他,自然早就火眼金睛地明察秋毫了。 “你很紧张,是对这里的环境不满意吗?”还是因为我的关系? 胡思楠问道。 “我……” “其实不止你紧张,我也很紧张啊。遇到心仪的女孩子,怕自己表现不够好,讲话不够幽默,怕你因为我在餐桌上的蹩脚礼仪,嫌弃我,对我没有好感。” “原来,男人也会因为这些事情紧张吗?”瑶瑶哑然失笑。 “那当然了,男人可是很爱面子的生物。所以,我今晚的表现是不是让你很不满意,以至于很不舒服,到很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我吗?” “嗯。”胡思楠确定地点点头。“没关系,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你直说吧。” “不不不,你很好,只是……只是……” “完了,你该不会是要给我发好人卡,从此再见不再相见了吧。” “不不不,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在这家餐厅和我的前任男友分的手。”瑶瑶想了想,终于还是道出了实情。 “不会这么巧吧,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触动了你的伤心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胡思楠连忙道。 “不用不用。”瑶瑶摆摆手,“都过去三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呵呵,这个……” “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 瑶瑶犹豫了片刻,低着头,小声道:“他说,我太无趣,在****方面……” “哦……”胡思楠似乎抓到重点,又安慰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有时候男人会把自己的无能归咎为女人的无趣,所以,大约只是他个人技术不好吧。” 瑶瑶有点诧异地抬起头:“你说得话和我一个叫苏菲的闺蜜好像啊,不过,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 “呵呵,看来你的闺蜜很懂男人。” “是啊,她是很厉害。不过,我感觉你也很懂女人啊。” “还好吧,实际上我对女人并不是很了解。” “哦?” “我和你说一个最近相亲的故事吧。” “嗯。” “就在上一个星期,经过亲戚介绍,我和一个女生见面相亲。你猜,她见到我之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把我气得不行。” “什么?” “她问我,有没有房产证、驾驶证和存着了吗?” “啊……会不会太直接了。这好像不是相亲的必备文件吧。” “这不是相亲的必备文件,不过是丈母娘审核的必备文件。” “那这个问题是女孩自己说的,还是丈母娘说的?” “是她自己说的。” “这个就有点……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有,她说你怎么不带来。我说,没想到相亲像开公司谈生意,还要准备三证。” “然后呢?” “然后回去的时候,我把她要的房产证、驾驶证和存着都拍照给了她,然后她立马第二天约我吃饭看电影。” “然后呢?” “然后我也就立马——拒绝了。”胡思楠无奈地摇摇头,“这样拜金的女孩儿,我是伺候不起,估计也只有王思聪这样的富二代可以hold得住吧。” 瑶瑶对于女生的做法表示疑惑,继续问道:“她要求这么直接,应该很优秀吧。” “初中毕业,无业在家。” “那是富二代,白富美?” “并没有,普通家庭。” “那是特别好看吗?” “再好看,人品如此,我也是敬谢不敏了。” “哎。世界上真的有各种各样的人,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 “不,其实,他们的想法也许并不难理解,只是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我希望未来的老婆,人品好、孝顺,这比任何外在条件都重要。” “嗯,我也希望我的未来的老公,人品好、孝顺,好沟通,不嫌弃我就可以了。” “我不嫌弃你,还有点中意你,那你觉得我好沟通吗?” 胡思楠直视瑶瑶的双眼,企盼一个肯定的答复。基本上,他是喜欢她的,说不清楚理由和这份喜欢开始的时间点,也许是在三分钟约会上的意外相遇、也许是在那之后数次的点头问候、也许是在急诊室的那次舞蹈般的摔跤…… 感觉,真的是毫无逻辑的玄妙东西,当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时,也许没有任何理由,也许只需要一瞬间。 “好。” “那今晚的晚餐还好吃吗?” “好。”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好。” 瑶瑶条件反射地点头,两秒钟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答应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有点惊讶地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胡思楠,后者正一脸得逞地看着他。 “那,下一次约会我们换个别的餐厅好吗?”胡思楠微笑着,继续问道。 “好。”瑶瑶羞涩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意外频出的晚餐之后,胡思楠带着她一起欣赏老bj的夜景。 他说,小时候,每天听着鸽子哨儿,看着公园儿里的大爷提笼架鸟儿。那个时候,北冰洋汽水儿5毛一瓶儿还退押金。那时马路上最多的不是汽车而是28铁驴,不知道什么是兰博基尼和迈巴赫,有一台凤凰自行车就觉得很牛逼。 那个时候,父母只通过一次相亲就成了终身伴侣。话不多的两口子,虽然没有偶像剧的浪漫,但在他的眼里,一家三口一起去护国寺吃驴打滚的周末,就是幸福的全部。 “我可能会像我的父亲那样,是个保守的、不懂浪漫的、无趣的人,工作忙起来,几天不会给你发一个消息。这样,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没关系。”瑶瑶摇摇头,“再怎么有趣的人,也不可能每小时都有趣,每天都有趣。我们会觉得那个人始终都很有趣,是因为我们对那个人,始终保持着兴趣吧。这其实是一种爱吧。” “那我们试着慢慢相爱好不好。” “好……” 瑶瑶靠在胡思楠的肩膀上,安心地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听到了那个车马都很慢的年代,大马路上,吆喝着北冰洋和驴打滚小商贩,让人防不胜防但又听着精神的吆喝声。 第60章 男人女人的双重标准 前几天,小白把从丁满那边学习到的“不浪费”的精神分享给了闺蜜们,而苏菲对“不浪费”的理解是——不要在该骚浪贱的年纪活的那么矜持。 她批判小白挡住可爱五官的黑框眼镜、痛斥瑶瑶一成不变的长腿裤装、还有佳音嫌少打理的主妇发型。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人,100%都是看外表的,作为女人,在应该打扮的年纪,一个个活得像个修女一样。加一个面罩,我会以为自己在中东旅游。” 在苏菲的调教下,三人的衣品虽然不能说是跨入时尚界顶端,但也算突飞猛进。至少在合适的场合,没有丢她这个导师的脸。 而在苏菲的概念中,穿着打扮是工作场上谈判致胜的战袍,生活中愉悦心情的甜品,更是夜晚爱情游戏中虏获猎物的香饵。 据说,和平的草食性动物,比如羚羊,眼睛镶嵌在头部两侧,是为了扩大视野,更好地发现各处危险的埋伏,以便快速逃跑;而肉食性动物的眼睛则相对平视,比如猎豹,它们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不太在乎有的没的小危险,只需要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猎物,扑倒、嘶吼、饱餐一顿就可以了。 所以,这个大自然的规律告诉我们,在酒吧里东张西望的,往往是容易被扑倒的猎物,而很快锁定目标,目不斜视进攻的,才是真正危险的掠食者——比如苏菲。 红色高跟鞋,紧身连衣裙,长发大波浪,融装精致,脚步轻盈的她,挤过酒吧中的人群,身上飘散的香奈儿5号香水,以及不亚于玛丽莲梦露的性感妩媚,立即赢得在场雄性的一众侧目。 犹如高傲的女神一般,不削周围那理所当然的注目礼,她径直走到酒吧旁,站在一个独自饮酒的小哥身边。 没有招呼,没有言语,只是轻声点一杯鸡尾酒,抚弄一下头发,来一个意外的眼神交接。 5、4、3、2、1…… “hi,你好。” 小哥在预料之中的时间内,终于在本能的牵引下,开始向这位身边的美女搭讪。 “hi.” 苏菲回以一个甜蜜的微笑,她知道自己的酒有人买单了。 两人聊天闲扯的间隙,苏菲向坐在不远处的胡茶尔抛去一个胜利的眼神,他们之间赌的就是她否可以在五分钟内要到一杯免费饮料的赌,是她赢了。 胡茶尔回给她一个“愿赌服输”的苦笑,不过,马上,他连苦笑也挤不出来了。 不是因为输了赌注,而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竟敢把手搭在苏菲的肩膀上,还帮她撩头发。 这是撩头发吗?分明是撩妹! 而她竟然还给他笑得那么和颜悦色、如沐春风! 胡思楠不高兴地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起身,气势汹汹地向在他眼底下谈笑风生的两人。 胡思楠扯起一个对方看起来比较凶的微笑,在小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抬起苏菲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宣誓主权的一吻——缠绵悱恻,持续十秒以上,停止后,还能像“拔丝土豆”那样,扯出口水丝的那种深吻。 然后,还生怕小哥理解能力不行,加了一句解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然后,在小哥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惊吓或者反击的咒骂之前,拉着苏菲的手,堂而皇之地走出酒吧。 “喂喂喂,你抓疼我了!” 大马路上,苏菲甩开胡思楠的手,嗔怒道。 胡思楠看到她手腕上的泛红的握痕,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用力过猛。 他执起苏菲的手,小心地呵气,心疼到:“对不起,菲菲,我刚刚有点气急了。” “气什么?” “气那个男人把手放在你的肩膀上,气他撩了你的头发。” “你的醋劲倒是见长啊。都快成公共场合的接吻狂魔了。”苏菲想起上次,在tyw club门口,他也是突然冲出来,吻了她,再把她带走,“一次是帅气,两次就有点俗气了哦。” “可我无法阻止自己的怒气。” 苏菲看着他忏悔的模样,笑道:“有什么好气的?不过是游戏而已。在美国的时候也不是没玩过。” “现在我觉得它并不好玩了。” “哪里不好玩了?之前我看你去骗酒的时候,就和那些个妖艳美女聊得热火朝天,玩得很投入的样子。我发现你们男人真的很喜欢用双重标准。男人出去应酬,是工作需要;女人出去应酬,就是抛头露面;男人能干是精英,女人能干就是泼妇;男人出轨,叫雨露均沾;女人出轨就是人尽可夫;男人花心,是逢场作戏;女人花心就是天理不容。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菲菲,你这是女权主义的批判。” “也许是吧,怎么有意见?” “并没有。你知道,我所接受的教育教导的是注重公平。但是我的基因,已经把你认定为我必须守护的财产,这种从古至今遗传下来对财产的守护冲动,你不应该责备我。”胡思楠失笑道。 “好吧,看在你的答案比较和我心意的份上,就不继续这个辩论会了。” 苏菲伸出手来,用下巴示意胡思楠可以继续握她的手。后者,很识相地叫了一声“是,公主殿下。”,重庆轻轻接过。 “所以,现在去哪里呢?” “随便,你说了算。” “那去另外一个酒吧吧,if plus不错,男的帅,女的靓,dj技术也值回票价。” “不去。” “嫌酒吧没有新意吗?那唱吧好了,那个‘hh club’不错了,驻场歌手一水高颜值,唱歌走调的频率也比较低。” “不去。” “喂,你今天没事吧,怎么突然变得很娘呢?” “我这么威武雄壮,哪里娘了?” “你这明明就像被男朋友问去哪里吃饭的女朋友嘛,嘴里说‘随便’,结果说哪儿哪儿不行,还不娘?” “只要没有很多帅哥的地方都可以,不然我怕又会吃醋。” “好吧,那就满足我们查尔斯的要求。”苏菲愣了下,笑着挑了下胡茶尔的下巴。 寒风吹过,苏菲搂了搂自己的肩膀。胡茶尔马上贴心地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套上,事实上,此刻他突然觉得她的裙子有点短,对外套无法把她包成粽子的效果,还是有点扼腕叹息。 “要不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逛街怎么样?”苏菲建议。 “不错啊。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可我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会,有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苏菲笑着白了他一眼:“为什么在美国的时候没发现你这么有独占欲呢?” “我也觉得自己霸道的一面展现的有点晚,有点后悔。” “那你后悔抛下我,在美国陪了你的好妹妹三年吗?”对于他的食言,苏菲还是有点在意,如果不是因为胡倩,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可以更久一点。 “如果我说不后悔呢?” “哼,反正我也猜到了。在你心里,还是她排第一,我排第二对吧。” “你们不能一起比,如果非要比,一个是亲人,一个是爱人,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好吧,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过你妹妹病一好,就勾搭……阿不,就交上steven那样情场浪客一样的男朋友,你放心?” “感情方面,她的决定是自由的,我只能在旁边考察、守护。” “怎么考察呢?你们又不在同一个公司?” “你有什么建议呢?” “嗯……”苏菲思索了片刻,“bingo,也许还真有个一箭多雕的好主意。” 第61章 对摇滚欣赏不能不是你的错 在小白的印象里,音乐是用来抚慰人心。 所以,在临近截稿日的时候,丁满建议她去听一场音乐会,来放松一下被催稿的紧绷神经时,她欣然接受了。 但是,如果她事先知道,要听的音乐会是丁满他们狮子团乐队的哥特式摇滚的话,她绝逼会在第一时间拒绝。 不过,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可以生成王健林的儿子,如果可以卖掉股票大跌前的存货,如果可以在房价猛涨前多买几套房子,如果考试前有复习到那道题,如果母猪会上树…… 这些美好的假设,也只能停留在假设阶段而已。 小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努力让自己在人流涌动的逼仄现场,感受这种吼叫式音乐的魅力。 台上的丁满、彭彭还有其他两名不知名的队员都在卖力吼叫、蹦跳,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乐队并非清一水的帅哥组合,除了吉他手丁满和键盘手彭彭两名颜值担当以外,并没有更多让人垂涎欲滴的因子。 鼓手是个留海遮住眼睛,嘴角没有微笑弧度,看不清楚表情的瘦子;而主唱则是个肺活量很大,肚子也很大,嗓门和舞步都很大的灵活胖子。 他们哥特式的惨白妆容,以及不可谓不卖力的表演,似乎并没有引起live house中太多的共鸣,大家窃窃私语,各说各话,各喝各酒。 小白心中默默想,看来对摇滚欣赏不能,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但真正的艺术家,是不会在乎普通人的不解与不欣赏的。 于是,当唱到高潮处时,胖子主唱脱下外套,义无反顾地从台上跳入人群,期待向所有大明星一样,拥有人浪推送的高级待遇。 当然,他没有读懂观众的“不解与不欣赏”,于是,很不幸地,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接盘”,结结实实地摔倒地板上,为表演划伤一个沉痛的句号。 “所以,你们都不打算转行,找一份更稳定、对社会更有贡献的工作吗?” 当丁满在休息室,为咿咿呀呀叫苦不迭、摔得沉痛不已的伙伴涂跌打药时,小白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妞是谁?”趴着躺的胖子主唱给了她一个“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的不悦眯眼。 “我女朋友,小白。”丁满一边涂药,一边道。 “谁是你女朋友?”小白送给她一个“再乱说话就阉了你”的白眼。 “我们不是都同居了嘛,不要不好意思承认了。”丁满坏笑道。 “如果你想明天就被我这个房东扫地出门的话,你可以继续说没关系。”小白也抛去一个加强版的死亡微笑,终于让丁满自觉地给双唇拉上封嘴拉链。 “妞,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说让我们转行的废话。”胖子主唱沉声道,“你只是什么叫音乐,什么叫摇滚吗?” “就是抽烟,喝酒,吸毒,纹身,一群人瞎闹腾,感觉在反抗什么,却又说不清楚在反抗什么,既浪费了时间又消耗了金钱,结果一无所获的奢侈游戏吗?”小白不喜欢他的语气,所以不客气地怼道。 “靠!”胖子主唱闻言,稍显激动地直起身来,闪瞎的腰让他不自主地扶着叫唤了两下,本来的痞痞气势,瞬间垮台。 小白憋着笑,耐心地看他有何高论。 “你知道吗?我也曾经在五百强的外企做管理层,不大不小的人事经理,朝九晚五,收发邮件就有钱收的日子,很惬意。但我感觉自己像被催眠了似的。有一天,我从20层的高楼,看向楼底,看城市里来来往往忙碌行走的人,我在想。我们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忙着生活啊。”小白不觉得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那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 “我们赚钱、花钱,重复着机械的动作,追求财富、女人、美食……但不要忘了,人到最后,总归是个死。如果活着是为了人类种族的延续,基因的传递,世界70亿人口,似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那我,到位又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为什么?” “不知道,没有一个人,他妈地能告诉我标准答案。”胖子主唱苦笑,“就在我思考这个问题到近乎癫狂,差点要想不开,学张国荣,用跳楼让世界记住我也曾存在的时候……” “呃,我觉得你的颜值,可能在社会新闻也很难上头版。”小白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胖子主唱继续道,“当我在继续探索生命的意义时,我听到了摇滚。没错,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我被卖盗版碟的小姐,威逼利诱地买了一张摇滚cd,eurythmics的sweet dreams(成立1980年的英国二人流行摇滚乐队的第二张成名专辑),那种震颤的鼓点、宣泄的嘶吼、正切中我心事的哲理歌词,那一瞬间,我重新感觉到了活着的心跳——那是一种重生的感觉……” “重生的心跳?” “是的,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明白了。活着为什么?他妈的,活着就是要放飞自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唱自己想唱的歌,喝自己爱喝的酒,追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浪费有生之年,不白来地球一趟而已。” “又是‘不浪费’,你的想法和丁满的还真是有点像啊……”小白想起刚认识丁满那会儿,他告诉自己的故事,“虽然起点各不相同。” “被你发现了。”丁满笑道,“这也是我们几个为什么能凑到一起的原因之一吧。” “所以,你就玩起了摇滚?”小白又问向胖子主唱。 “辞掉工作,召集成员。我们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大明星,当然,万一不小心火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和志同道合的人,做想做的事,不求轰轰烈烈,但求不枉此生。” “大哥也是文化人啊……” 小白看着眼前激情陈词的胖子主唱,突然觉得,他们脸上惨白的妆容,其实看久了,也没有那么碍眼了,四个个子不矮的大男人,站成一排,还有点自带光环的壮观感,自带的背景音乐,似乎也呼之欲出…… swe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 甜美的梦是由这些制造 who am i to disagree?我不得不同意 travel the world and the seven seas 扫视全世界 everybody''s looking for something 每个人都在期待一些东西 some of them want to use you 有些人想利用你 some of them want to get used by you 有些人则被你利用 some of them want to abuse you 有些人想伤害你 some of them want to be abused 有些人则被你伤害 …… 突然,小白手机信息声响起 她打开微信,闺蜜群里,苏菲发来一条消息。 “一起来玩点心跳的吧!” 第62章 你以为是的恋爱心跳,也许只是害怕 “1974年达顿(dutton)和艾朗(aron)这两位心理学家利用吊桥做了很有意思的研究,他们找了男性参与者通过两种吊桥---一座是摇摇晃晃的危险吊桥,另一座则是坚固的石头桥。当他们走过桥后会遇到一个漂亮的女助手,她会请参与者填写一份问卷,填完问卷后女助手会留下她的姓名和电话并告诉参与者说,如果他们想更进一步了解实验的话,可以打电话与她联系。 实验的结果非常有趣,那些走过危险吊桥的,18位中有9位会打电话给女助手;但走在稳固石桥的,16位中只有2位会打电话给女助手。” “所以呢?”瑶瑶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长篇大论的苏菲,不明白这个故事和她召集大家要说的“大事”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异性,那么他会误以为眼前出现的这个异性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嗯,这个理论倒是听过。”佳音点头,“比如,约会看恐怖电影时,你感受到自己心在怦怦乱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会搞不清楚是电影情节太过恐怖,还是身边的人物让人心动。没有人会去分析,自己生理表现的57%是来自异性的吸引力,32%来自恐怖电影,另外22%可能是因为刚吃的零食来不及消化。” “没错,很多时候,由于难以准确地指出自己生理表现的真正原因,我们会对产生对情绪的错误认识。在心理学上,这种误解,叫做错误归因(misattributionofarousal),而奇怪的是,我们往往对这种错误归因产生的爱情欣然接受,甚至更加持久。比如,看恐怖电影的恐惧心跳理解为心动;比如,一起经历过险境的情侣,更加惺惺相惜。” “怪不得人家要说‘患难见真情’,是因为在可怕的环境中,人们更容易心跳动心?”小白若有所思。 “终于抓住重点了吗?孺子可教也~”苏菲拍拍小白的头。 小白不满被当做小白对待,挥开苏菲道:“这不是重点吧。听了这么久,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们还是不知道,你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啊。让我们来场心跳加速的飙车、枪战还是走钢丝?” “意思已经很接近了。”苏菲清了清嗓子,“为了让大家的暧昧、相亲还有婚姻的僵局有质的突破,我决定,带大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心动之旅’!” 并不是所有自己满意的提议,可以同样让其他人产生共鸣。苏菲这段这个慷慨激昂的提议,似乎也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掌声雷动。 “旅行?我们医院很难请假的说……”瑶瑶犹豫道。 “去哪里旅行啊?太近了没有新意,太远了又很费钱。”佳音也盘算起来。 “我这两天才刚刚交稿,保不准后面制片人还有什么烂摊子要丢给我处理。”宅在家舒坦贯了的小白,对外面的世界,有着本能的应急排斥反应。 “三天两夜,不长不短周边游,旅费食宿,全——部——免——费——”苏菲不动声色道。 “参加。” 三个见利起意的俗人,听到关键字后,异口同声道。 ======= 太白山,海拔3771.2米,秦岭山脉最高峰,是无数登山爱好者的爱玩之地,有极限挑战野气路线的成功者,也有因为事故作死的难以生还者。 这种介乎与生死之间的挑战,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有一种模棱两可的吸引力。在苏菲看来,在制造灾难,啊不,是制造困难和冒险的最佳旅行之地。 “你把我带来这个成双成对的活动现场,是宣布对我的男友身份的官方认可吗?” 丁满看了看左边,是贴心为苏菲整理头发的胡茶尔;右边,已经整装待发的佳音与敬厚夫妇;左前方,还略显羞涩的瑶瑶和胡思楠一对;还有,右前方绅士地指导胡倩登山用具的steven。 置身于弥漫着浓浓恋爱酸臭味的气氛中,丁满不得不有这样的猜想。 小白推开他靠近的略显猥琐的笑容,自顾自地绑着登山鞋的鞋带道:“你不要想太多。要不是苏菲组织的这个免费旅游局,非情侣参加不可,我也不会拉上你来凑数。在家里宅久了,也有想出来透透气的需求,你懂的。” “局?为什么说是个局呢?”丁满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查尔斯看着苏菲的眼神爱意满满。” “他们不是公认的情侣吗?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胡倩小姐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着欲盖弥彰的妒意,而看向自家男朋友steven的眼神中却少了理所应当的笑意。”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丁满悄悄地观察起四个人的互动。 “更糟糕的是,苏菲明明发现了她偷窥眼神的异样,还听之任之,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所以,很明显,这次旅行就是利用我们这些群众演员的参与,来测试胡倩和steven真感情的鸿门宴,看她是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可以男人的自觉,我觉得steven看胡倩小姐的眼神,是真的……真的……色眯眯。” “这很奇怪吗?男人对美女的追求和猫儿对鱼儿的追求一样,本能。” “我是说,带有爱意的那种色眯眯。还是不同的,比如我看你这样。” 丁满亲自示范一个“充满爱意的色眯眯”眼神,看得小白鸡皮疙瘩掉一地地摇摇头。 “谢谢哈。我表示接受不能。”小白道,“不过如果steven是真情不是假意,那这场四角恋还真是有看头呢。”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多好的剧本素材啊,源于生活的狗血剧情,是最精彩的。” 小白正要向他仔细传授艺术源于生活的个中奥妙,一转头,却发现,他的鼻孔下正挂着两行笔直的鲜红,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天呐,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63章 男人都是变态? “天呐,你怎么流鼻血了!” 小白轻叫一声,当事人丁满才如梦初醒般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把原本两行鼻子的纯红血瀑布,抹出了一脸壮烈的迷彩,好似被打了一拳的拳击手。 “啊啊——不好,你的衣领拉链没拉好,春光乍泄,害我血脉偾张。”丁满条件反射地蹲下身体,仰起头来。 小白信以为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发现拉链严严实实地,就算他有可以俯瞰一切的海拔,但毕竟没有透视神力,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偷窥的可乘之机,于是她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头。 “不贫嘴,会死吗?!” 丁满无辜地抱着头,泪眼汪汪惨叫道:“你这样对待一个受伤的人,很残忍啊。” “我们女生一个月流血七天都没抱怨,你一个大男人,留点鼻血嗷嗷叫什么叫。赶快把头仰起来!” 丁满正要听从旨意,被职业自觉敏锐的瑶瑶和胡思楠第一时间发现,连忙制止。 “不能仰头啊,鼻腔内的血液,会流到咽喉部,万一出血量大,还容易吸呛入气管及肺内,堵住呼吸气流造成危险。”瑶瑶摆手道。 “可能是高原反应。”胡思楠用棉花擦干丁威的残血,让他低头前额前倾,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鼻翼,示范正确的止血姿势。 “这都还在山脚下,就高反了?”小白不解道。 “可能是我天生体弱多病吧。”丁满被押着鼻子,腔调里带着滑稽的鼻音。 小白心想,一氧化碳的荼毒都能死里逃生的人,不是超人转世已经让人很难以置信了,还硬要装柔弱,说自己体弱多病? 可想想,在怎么着,不应该因为鼻血大点事,再勾起他与弟妹人间诀别的痛苦回忆,也就默默闭上刚张开一半的嘴。 小白看着头部前倾,像被牵着鼻子的老黄牛一样的丁满,突然想到一个故事,忍不住和大家分享了起来:“说是,某理科大学心理学课程中的内容,调查一:想和异性一起做的事。文科男子:羞羞的事(43%)。理科男子:不知道(45%)。调查二:最容易引起注意的女性的动作。文科男子:弄头发(23%)。理科男子:没有特别能引起注意的动作(45%)。调查三:最喜欢异性的什么地方?文科男子:眼睛、瞳孔、脸。理科男子:头部以下的各部位,包括胸部及其他……” “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问题?”瑶瑶好奇地问道。 “这说明,文科男人是开放的变态,理科男人是闷骚的变态,结论:所有的男人都是变态。”小白转向丁满道,“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是不是就算快要失血而死,满脑子的都还是欧派、胖次、长腿的工口欲望?” “呵呵,也许吧……”丁满继续用含糊不清的鼻音回答。 “这有什么不妥呢?人不风流枉少年。”steven加入讨论的行列。 佳音看着一同忙活的一堆人,捅了捅老公的软肋,颇有不安道:“这算不算出师未捷呢?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门红,也算个好兆头吧。”敬厚不以为意。 佳音看了他没有过多表情的脸,问道:“这好像是有了小雪以后,我们的第一次二人旅行呢,怎么你不是很兴奋的样子?” “还好吧,爬个山而已,能让人怎么兴奋呢,咱们又不是没爬过。”敬厚淡淡道。 他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胡茶尔,思绪回到那天晚上,在steven的别墅里,被撞见自己与萌萌激情一刻时的情景。 比起兴奋,此刻,敬厚更多的是紧张。胡茶尔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菲?苏菲有没有转口告诉老婆?这次的旅行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还是别有深意的试探? 他紧绷的神经不断地关注着周围人的表情,看着看着,觉得所有人看似理所当然的平静之下,都似乎隐藏着别有深意的心思,看着看着,多虑的脑门已然冒出冷汗。 他们都知道了吗?他们想对我做什么?佳音对自己与往常无异的态度,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嘿,敬厚兄,在想些什么呢?怎么满头大汗的?” steven突然拍了下敬厚的肩膀,狠狠吓了他一跳。 “啊啊,没什么,感觉有点热而已。”敬厚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哈哈道。 “待会儿爬上去就凉快了。” “谢谢steven的招待啊,请我们这么多人来爬山旅行,真是破费了。”佳音看见金主,礼貌地奉承两句。 steven大度地摆摆手道:“小小水啦。人多热闹嘛。小倩刚回国,没什么朋友,难得大家都赏脸,可以陪她一起出来玩,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真是浪漫啊,一股霸道总裁的任性气质扑面而来,羡煞旁人。”佳音笑道,捅了捅敬厚的软肋,“什么时候,你也能做些让我也意想不到的事情,达到这种水平的浪漫啊?” 敬厚嘿嘿笑道:“都老夫老妻了,我们的感情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啊,steven,没别的意思,就是……”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steven看了一眼被怼的怀疑要失去一个大客户的敬厚,又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补充道,“开玩笑的啦,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敬厚正要松下一口气,谁知steven冲佳音补上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吊到嗓子眼:“佳音,你也不要小看敬厚兄的浪漫细胞哦,说不定他已经做了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哎,算了吧。情人节的玫瑰,端午节的粽子,冬至的饺子,腊八节的粥,顶多生日加一瓶红酒,他的浪漫二十年不变,好像听歌时,按了重复播放模式,再好听,耳朵也要生茧子了。”佳音摇摇头。 “所谓意想不到的一部分,包括你认为不会改变的人,在你眼皮底下悄悄改变。一个男人会不会变,不在于他的年龄,也不在于他是什么样的人,而是在于对方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只要够重要,说不定就会为你改变了。对吧,敬厚。”steven突然转向敬厚,嘴角挂着内情人士的微笑。 “是是是,您怎么说都行,只要您开心就好。”敬厚不想深入话题地敷衍道。 跟别人讨论问题的时候,正准备进入状态呢,对方回了一句“你开心就好”,这感觉就像是子弹都上膛准备哒哒哒了,结果枪口被堵住了,非常难受。 于是,steven很不客气地回道:“不行,我要你也开心。” “怎么让他开心呢?”佳音笑着看着孩子气的两人道。 “我请来个美女,一路随行,照顾大家的起居,这样算不算惊喜呢?说曹操,曹操就到——萌萌,这边来!” steven向不远处挥挥手,一个娇小的粉红色身影停顿了一下,回应以手势,向他们小跑而来。 此时,敬厚和胡茶尔两个男人的脸色骤变,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没打伞的路人般猝不及防。 第64章 生男生女好? “有一次,我坐高铁出游,注意到身边一名男子,他穿得干净、得体,脸庞留下少许岁月痕迹。他忧郁的眼神,时而静静望窗外,像是思考过往人生;时而双眼微闭,让疲倦的身体有片刻歇息。根据个人多年行为模式研究、心理学观察及社会经验判断——这人十有八九是手机没电了。” “咦?哈哈哈——” 从到太白山脚下的摆渡车上,小白讲着不冷不热的笑话,引得车上的一队人笑声此起彼伏。 萌萌像一颗鹌鹑一样卡坐在敬厚和胡茶尔中间,作为车上三个唯一没有笑出声来捧场的人,眼神流转,往往在相遇的瞬间,又欲盖弥彰地避开对视。 [你没有告诉……什么吧……] 敬厚用眼神询问胡茶尔。 [相信我,我什么也没说过,包括苏菲在内。] 胡茶尔用眼神回应,用暗中的手势强调。 “可惜,小雪还太小,不能一起来玩,不然,这可以是咱们第一次的全家福旅行了。”佳音叹了口气。 “啊啊啊,是啊……”敬厚回过神来。 “佳音,你已经有孩子了吗?身材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来” 胡思楠的委婉称赞,赢得佳音的一阵娇笑:“呵呵呵,你真会说话。” 对话在愉快的气氛中持续。 通常,男人只要被说是“很帅”,就会很开心;而女人,其实也不难对付,只要被夸奖是“美丽温柔大方身材好颜值高贤良淑德持家有道年轻漂亮不自私可爱聪明能干纯洁没心机大度专一……”,也就心花怒放了。 胡思楠不愧是在女人的世界——护士堆——中成长的,对于女人的思维g点拿捏得当,佳音在一阵称赞攻势后,将自家女儿的生辰八字、喜好、厌恶、睡觉醒来的时间、三餐排便的间隔都一一托盘而出。 “真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胡思楠看着佳音手机上的雪儿照片道。 “怀孕那会儿,胎动特别厉害,我还以为会是个男孩儿,结果是个女孩儿。”佳音道,“老公,你是不是很失望,没有人陪你一起看球赛,玩玩具模型了。” “不会啊,女儿好,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敬厚哈哈道,他努力将自己调整到聊天频道,努力忽略萌萌存在带来的心理负担。 “是啊,生女孩多好,未来的选择很多,可以当律政俏佳人,可以当白衣天使,还可以当家庭主妇,而生个男儿其选择就只有一个……”小白插话道。 “是什么?”佳音好奇道。 “当.自.强” “咦?哈哈哈——” 小白的冷笑话再次获得礼貌的捧场笑声三到五声不等。 苏菲不客气地嘲笑小白日益低下的编剧水平,到如今只能沦落为冷笑话段子手。 小白则不以为意地表示艺术应该是雅俗共赏,可以流传的。比起束之高阁的阳春白雪,她更乐意生产喜闻乐见的下里巴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碰撞真理的火花,眼看就要引发火灾。 一向充当和事佬的佳音赶忙出来打圆场救火,转移话题道:“你们说,如果女儿是‘小棉袄’,那儿子是什么呢?” “皮夹克啊。冬天穿着不保暖,夏天穿着嫌太热,就穿在身上,装逼耍帅,逢人可以炫耀一下说句——你看,我有。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小白想了想道。 “虽然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但在男士这么多车上发表这样的言论,你就不怕引起公愤吗?”苏菲提醒道。 “会吗……”小白巡视了一圈众男士的表情,似乎没有各种发火的迹象。 “哈哈哈,当然不会了。”steven率先表态,“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言论,就我个人也是喜欢女孩多过男孩。女儿如果可以和qiana长得一样温柔漂亮就好。” “哎呦,steven你这话怎么这么听得像求婚呢。”苏菲揶揄道,“可千万不要是一厢情愿才好。” “会吗?” steven深情而玩味地看了一眼胡倩。后者马上配合地给了他一个娇羞的胸口软拳,外加一声不置可否的娇嗔:“讨厌~~” “咳咳,你们这样大庭广众下来秀恩爱,好吗?” 丁满友善地提醒,表示被为强制喂狗粮的礼貌抗议。 “不服,你们也可以秀啊,来一拳爱的捶捶。算不算啊,查尔斯~~” 苏菲也当众在胡茶尔胸口捶了一拳,看似恩爱的碰触,却隐藏着不小的力道,捶得胡茶尔不禁忍者内伤挤出微笑。 “可以有吗?” 丁满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微笑着看向小白。 小白将手指骨按出声,也还以微笑轻声道:“爱的过肩摔要不要?” “……那还是不要了……”丁满的期待眼神马上收敛,少时,又窃窃私语道,“不过,如果是床上的那种摔跤,回去可以试下……” 可惜,绕是这么小的声音也逃不过小白的法耳,不客气的送给丁满一个后脑拍,道:“不要想太多!” 看着车上各队情侣的花式秀恩爱,瑶瑶羞怯地看了一眼胡思楠,似乎很想遵从苏菲的建议,在他胸口来上绵绵的一拳,但是暗暗举起的小手,硬是尴尬地停在半空。 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脑中已翻腾出无数纠结:[怎么办,捶还是不捶?捶的话,我们又还没有那么熟,目前为止,也就碰过三次手,约过两次会,连正式的牵手都没有,真的捶上去,会不会显得我太轻浮?不捶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无视他,对他没有感觉,故作淡漠,性冷感什么的,万一这样就和是分手的话……] 胡思楠透过瑶瑶额头冒出的薄汗,似乎看穿了一切。 默默而果断地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微笑地看了一眼吃惊的瑶瑶。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瑶瑶却赶到满满的安全感与肯定,这种无需多言的读心术,似乎有一种遥远的熟悉感,一种她在梦中、还是脑海深处企盼过的踏实与心动——完美的对象,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瑶瑶想着,也笑着回握了他一下。 佳音靠在敬厚肩上,看着车厢内的一个个甜蜜互动,脸上挂满笑意。 然后,她看到了一直一言不发唯一单着的萌萌,出于礼貌,试着聊起来:“萌萌是吧?” 萌萌点点头,而敬厚则立马僵起身体,老婆与情人的对话,不得不让他开始警惕各种可能的意外。 “你看起来好小,我们说生男生女之类大叔大妈的话题,是不是对你来说很无聊?”佳音问道。 “不会啊,我都20岁了,不小了。而且……而且我喜欢的人也大我几岁,我也想知道多一点你们这些大哥哥大姐姐的想法。” “哦?你想知道什么,也许我可以告诉你。” 第65章 爱情代沟 “我喜欢的人,比我大12岁。” 萌萌瞄了一眼敬厚,后者目光回避,噤若寒蝉。 “12岁,大一轮啊……”佳音叹道。 “这有什么,如果是真爱的话,身高也年龄都不是问题吧。比如,82岁的诺贝尔物理学家杨振宁和28岁的妻子翁帆;孙中山和小自己27岁的宋庆龄;鲁迅和许广平……历史上那么多老夫少妻,跨越年龄的婚姻和爱情,屡见不鲜,存在就是合理的嘛。”小白摆了摆食指,引经据典道。 “你确定,那些是爱情,而不是条件婚姻吗?现实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不是看脸、那必然就要看荷包、权势或其他有利条件。”苏菲不以为然。 “那你说,到底什么是爱呢。还不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痴于肉体、谜于声音……哪个不是条件?”小白反问道。 苏菲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steven也点头道:“没错,相爱容易,相处难。其实长久的爱情,重点还是思想的契合,也就是所谓的‘三观’一致吧。” 胡思楠也加入讨论道:“是啊,可是生活环境不同的人,恐怕也很难有一致的三观吧。古代人讲究‘门当户对’,相近的家事和环境,两人的思维方式才有可能少点差异。” “不会啊,我觉得差异挺好的,跨越年龄、家境的爱情也有它的好处,比如成熟的一方更懂得包容,年纪小的一方也可以带来情趣,是一种很好的互补啊。如果你知道的,她也知道,两个人的生活会不会太无聊。”丁满道。 “环境还是很重要的吧,我就无法想象,自己想要聊病人病例的时候,小我一轮的小朋友和我说lol排名赛上猪队友打野不支援的事情,那样我会很奔溃啊……”瑶瑶不禁摇头。 “喂喂喂,我们这样七嘴八舌,是不是有点跑题,对不起当事人的感受啊。”苏菲提醒道,“萌萌小朋友,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呢?” 众人停下纷纷议论,齐刷刷地看向略微羞涩的萌萌。 “我,我就想知道,怎么能够让他可以更喜欢我一点……” 萌萌娇嫩一笑,红粉能量全开,车上封闭的空间似乎多了一层百花齐放的朦胧背景,众欧巴在软妹的一声软语祈求中,似乎又体会到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的酥软无力。 佳音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老公,故意调侃道:“年轻真好,你有没有心动呢?” 敬厚呵呵地笑而不答。 “咳咳,关于怎么让对方更喜欢自己多一点,这个问题,我觉得和年龄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这也是我们这些老夫老妻一直在探讨的问题。”佳音想起这段时间夫妻两人的倦怠期,不禁感叹。 “不会吧……”萌萌瞟了一眼佳音和敬厚,表现出一脸疑惑,虽然他们夫妻两的问题,她在敬厚那儿早有耳闻。 不待对话继续,敬厚就赶忙发言打岔道:“你…你…你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做自己就可以了。” “这样就够了吗?”萌萌又问道,“我想更了解他,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想和他多一点时间在一起,想和他多说一点话……这些心情都不用付诸实践吗?” “萌萌,看来,你也是个痴情种啊。是什么样的男人有这种福气,得到你的青睐呢?”steven吹了声口哨,眼神带过噤若寒蝉的敬厚,他们之前的情事虽然在宴会那天就看出端倪,不过似乎比他料想的还要精彩,值得玩味。 “他……他是个给人很踏实感觉的人,我难过会关心我丧气会鼓励我,生病会来看我,旅行会给我带礼物,不介意我的过去。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呆的怂样,会抱怨一些事情,但又不敢大动干戈。不过见面时,总给人一种暖暖感觉的人。总之,是个可爱温柔的大叔。” 萌萌如数家珍地说着,敬厚的脸阴晴不定,复杂难言。 “小妹妹,你的感情很感人。不过作为女人,不应该为了男人完全失去自我。一个男人如果对你没有兴趣,就像你不能强迫猫咪吃胡萝卜一样,无法强迫男人对你动心。如果一个男人对你有兴趣,不是遥隔万里,长城石墙也挡不住他对你的喜欢。 爱情之于女人,应该像prada,chanel之类的奢侈品,拥有的话,是锦上添花、赏心悦目,没有的话,也可以照样潇洒人生,好好活着,那样才不会在爱情和男人面前患得患失。”苏菲提点道。 “苏菲,难道我的价值只和你的chanel包包一样?这么说,我可是很难过的。”胡茶尔哀怨道。 “如果三年前,我像个怨妇一样,在美国对你喋喋不休、死缠烂打,表现出‘没有你就活不成’的决心,你今天不但不会追过来,恐怕三年前你就会恨不得把我一脚踢开吧。”苏菲白了白眼睛。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男人,男人都是这样七分自大、三分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就不新鲜了。”苏菲摇摇头。 “苏菲,虽然你说得话很容易让男人反感,不过好像我们也很难反驳。”steven笑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男人希望拥有好女人作为人生伴侣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那么,好女人的定义是什么呢?”小白好奇问道。 “对男人保持一点崇拜、包容、温柔与忠诚,大概就够了吧。”steven想了想道。 “这些都不难,前提是一个男人他值得被崇拜、被包容、被温柔与忠诚地对待。如果丈夫天天在外花天酒地,还希望获得女人的忠诚,这不是很不公平,很残忍吗?”苏菲道。 “男人嘛,有时候为了事业,在外逢场作戏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这个时候就考验到女人的‘包容’了,毕竟,优秀的男人,除了你,也会有别的女人喜欢,这是优势基因的吸引力。”steven道。 “那我就要呵呵了。”苏菲道,“按照你这么说,优秀的女人,除了你,也不乏别的男人追求,凭什么要接受单方面的‘忠诚’契约呢?” “苏菲亲,如果是在母系社会,女士们当然可以选择这样、选择那样,爱怎样怎样。可是,你不要忽略一点,当今社会的现实就是,男权超过女权,你要嘛妥协,要嘛只好被抛出社会主流圈。”steven淡淡道。 第66章 高峰美景为诱饵的人生路 “好残忍,为什么我越听,越觉得没有互相从一而终、相濡以沫的真爱呢……”瑶瑶恍惚道。 “会有的,会有的。不要被少数人的言论,左右了自己的追求和信念。”胡思楠握了握瑶瑶的手,给她输出一些正能量。 “我觉得吧,我们这些没有走进婚姻殿堂的人,都没有资格对‘忠诚’发表言论。”小白道,“佳音、敬厚,你们怎么看呢?” “忠诚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们二十二年的感情,出轨的概念从来不在我的担心范围之内,对吧,老公?”佳音搂住敬厚的胳膊,亲昵道。 “呵呵,是啊,是啊……” “那万一呢?”萌萌盯着不自在的敬厚,继续问道,“万一,你们遇到更适合自己的另一半,情不自禁呢?” “对我来说,没有万一。老公,你会有吗?”佳音抬头问道。 “啊……万一啊……没有万一,没有万一。”敬厚看到老婆玩笑的警告眼神,连忙说出正确答案。 “如果真的有万一的话,你也放一万个心,我会不客气地把你制造祸端的根源剪掉,然后带着小雪和所有财产远走高飞,你懂得哦……”佳音似笑非笑道。 敬厚恐慌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连忙捂住关键部位,笑说“不会不会。” 滑稽的动作,让车上笑声再起。 只有萌萌,扯了扯一丝微笑的嘴角弧度后,又立即收敛,低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纠缠打架的双手。 ------------- 高峰美景为诱饵的人生路,就像这太白山的台阶一样,又高又陡又长又多…… 应天赐背着登山包,行走在太白山的狭窄山道中,他停下脚步,向上看去。 逆光下的山道,让喘息不止的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如果说,有什么运动可以解压的话,对于技术宅的他来说,除了约炮以外,大概就是登山了吧。 这种在短时间以可以让心跳频率超过每分钟110次,迅速挤出大量体液,让人感受欲仙欲死的高强度运动,不亚于约炮的运动质量,更何况,后者还有感染艾滋病的高风险。 于是,在自己的公司被bw公司低价收购之后,他必须给自己五味杂陈的心情来一次释放之旅。 虽然公司估值偏低,有点不甘,但不得不说,在一年多的时间便能得到较大的资本青睐,比起中关村创业大街上其他众多的创业狗来说,他还算是幸运的。 想起,过去一年多,在那个梦想聚集的地方,全国创业者憧憬之处,混迹的过去,他不禁失笑。 当初,打着从此寻找免费工位,组建推广团队,获得天使投资,登上主流媒体,实现创业梦想,成为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的如意算盘,他欣欣然地放弃高薪工作去了。 然而,走访了几个孵化基地以后,心基本凉了半截,高价工位、几乎渺茫的孵化筛选、杳无音讯的bp海投从此开始……说好的不到一千元的办公场所和无处不在的创业支持,其实都是幌子。 资本,从来都是逐利的,比起雪中送炭,它们更喜欢锦上添花。用漂亮的高校、海归bj团队,码起一个诱人的项目盘子,尽快找到下一家接盘侠,才是它们的主业。 至于产品是否真的有市场,数据是否真实,最终是否盈利,那些都是次要。于是,许多理想主义者或机会主义者开始聚集在这个总理临幸过的街道。 这条大街教会了他很多。 比如,在和无数自称投资人的大忽悠交手后,学会分辨哪些是真有钱人,哪些是中介商二道贩子; 比如,在因为没有固定办公地点,被招聘三天的员工放鸽子后,学会了创业需要的是合伙人而不是单纯的下属; 比如,在荷包扁扁到食不果腹的时候,学会通过白天做义工的形式蹭粥喝,或者在新发的餐饮app做免费促销的时候拼命下单; 比如,在付不起房租的时候,学会在附近的海淀医院,装作病人家属的样子,睡几天带空调的病房走廊; 又比如,在女朋友提出分手后,学会通过社交app找到不用负责人的***。 好了,熬过了人生目前为止最苦逼的阶段,银行卡的小数点之前开始出现几个位数的正数了,但他仍不能放松警惕。 和bw公司签订的协议,存在对赌条件,未来三年,作为公司管理者的他能否将自己的无人机项目在市场上推广开来,依旧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市场包装和营销很重要,广告、软文、网络渠道……一系列方案好像原始海岩的细胞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渐渐萌芽。 那天,sh投行里看到另外一家公司的广告创意让他印象深刻。 那个案子,似乎是那个叫苏菲的初级合伙人负责的,那家广告公司的资源应该还可以从她那边获得。 可说实在的,他不喜欢和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有太多直接接触。 这种冷艳的职场“白骨精”,就像带刺的玫瑰,用幽香与娇艳吸引人,又要让接近的人扎的一手刺。 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些或单纯可爱、或温柔优雅,容易摆布的类型。比如,他的前女友小月;比如,最近那些个约出来已经记不得名字的小女子;又比如,那个有点特别的童颜女生——小白。 想起将她的微信拉黑之后,在面馆的那次偶遇。他到现在还有些意外。 她身边的高个子男生,也是她从tt上划到的吗?看起来是个爱笑的运动型暖男,而且和她站在一起,竟然该死得般配。 为什么要说“该死”?难道是自己在吃醋? 不不不,本来那只是个猎艳的网络游戏,而且拉黑她,可是他自己,没有后悔或吃醋的说法。 那只是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普通型嫉妒吧,不用太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甩开杂念,继续脚下的攀爬之旅。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离他不远处的一名登山者,被一群求速度的年轻人越过时,推攘了一下,重心不稳,向他滑将过来。 “小心——” 他大喊一声,一手扶住旁边的栏杆,一手抱住滑落者的腰部,阻止一场意外事故的发生。 “是你?!” 当他看清楚怀里的人儿时,不仅惊讶出声。 第67章 缘,妙不可言 偶像剧中,女主角的每一个跌倒,都会有一个浪漫的接盘。 小白虽然是不少偶像剧的编剧,但也有着不把现实当成电视剧来演的清醒头脑。 所以,当她在太白山的石阶上,体力旺盛的极限登山者左冲右撞地让她失去平衡,当她后仰坠落,当发现意外发生的丁满错过抓住她的手,只能惊呼一声“小白,小心——”的瞬间, 她的脑中如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可能…… 完了,自己会不会像登山遇难的臼井仪人一样,在文坛引发一阵追悼轰动?应该是想太多了,凭自己这十八线编剧卑微身份,顶多也就能在社会新闻上占一点版面。 可是,年方二八、啊,是年方二十八,就要香消玉殒,连个正经恋爱都没有谈过,会不会有点太亏了? 钱赚得不多,不能孝敬老妈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让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早知道,先给自己买个高额保险,死了也能凑上老妈的养老金…… 还有秀秀,自己就这么突然地走了,不知道老爸还会不会看在亡灵的份上,继续抚养它这只和主人没在一起几天的萌宠…… 对了,最新提交的那版剧本,其实还有一些bug,陈制片人会不会因为找不到自己大发雷霆…… 啊,还有周末的闺蜜聚会自己也去不了了,对不起,苏菲、佳音和瑶瑶,不能再和你们一起品尝下午茶了…… 小白认命地闭上双眼,心想:也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佛祖不忍心让她继续接受被催稿、被催婚、被催着跟上生活节奏的折腾,希望可以让她早登极乐,那就顺了他老人家的意吧。 “是你?!” 意料中粉身碎骨的疼痛,没有出现。小白睁开一只眼睛,应天赐惊讶的表情映入眼帘。 “是你?!” “小白,你没事吧!” 未待二人解除疑惑,丁满已快步从上行跑下。 “我没事。” 小白看了一眼现下自己在应天赐怀里的姿势,似乎和二战胜利之后,那个怪有名的海军亲吻广场女孩的姿势,有八分相似。 实在是暧昧地有点不符合他们应该算做是“撕破脸陌路人”的身份。 于是,小白很好心地提醒道:“那个,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不是可以劳烦放开我一下了。” 应天赐愣了一下,而后了然地用力将她推开,一脸“你以为我很想抱你吗?”的不削与傲慢。 小白撇撇嘴,扫了扫自己的衣袖,这种外交上的“洁癖”表现,她当然也不甘示弱。 丁满紧张地巡视了一下小白的周身,确定她没有皮肉之伤后,才开始注意到旁边伸出援手的人:“啊,是你——” “tim,你怎么也在这里?” 胡茶尔的声音,帮丁满那个挂在嘴边却几乎忘记的名字记忆题,填了空。 “啊,对对对,那个tim。等等,咦,你们也认识?”丁满看向胡茶尔。 “tim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当然认识了。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苏菲道。 “不是很熟。”小白冷冷道。 “tim……tim?”苏菲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悄悄在小白耳边问道,“这个tim,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tim吧?” 小白默默地点点头。 “o.m.g.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妙不可言啊!”苏菲差点叫出声。 胡茶尔简单地将应天赐和众人做了介绍后,提议应天赐同行。 对于这个尴尬的提议,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一看到小白暗自松了口气的神态,突然胸口又有一股憋闷,于是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动机驱使下,他又改口道:“不过,既然有缘选择同一条山路,那就一道再走走,也行。” 小白闻言,猛地皱眉抬头,像看清楚他是脑子哪根筋烧坏了,结果只看到对方嘴角一丝意味不明的得逞之笑。 什么是缘分,用张爱玲的话说,就是“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有些缘分很美,比如许仙和白娘子;有些缘分则是孽缘,比如,小白和应天赐。 这种邂逅,有一种讨债的赶上欠债的,债主分明占理,但往往又在对方的无赖下,反倒理屈词穷,被抱怨不大方,甚至不知不觉被倒逼入绝境的尴尬。 秦岭南南线路,如今基本成熟了,全不是前几年攻略上所说的死亡路线的样子,这些当然靠前辈驴友的辛勤劳作,一条小道走进去,树上都挂有红布条标志,石海上画有红油漆,只要沿着标志走绝不会迷路。 于是,一行八人,一路走过南天门、见识了世纪冰川、到小文公庙,老板极力留我们住宿,因为时间尚早就继续出发,还被老板叫住签下了安全自负的‘生死文书’。 为了揽客,无所不用其极的招数,让小白感慨人类在求生世界中的进化。 出小文公庙就开始真正的山路,上山的时候因为雾太大,完全看不清。按资深登山爱好者steven的解说,这所有的路都是在山壁上开出来的,要问工程难度,其实也不亚于秦朝的长城。 于是,大家就在这蜿蜿蜒蜒的人工杰作中,继续翻山越岭。 到达大文公庙,本想就住这里,结果老板却又把我们往上赶,说大爷海条件好,明天天好了可以看日出云云。 小白突然觉得奇怪起来,这老板有生意不做?比起小文公庙的那位,他的精神太过先进,让这个时代的人有点不适应。 “有些深山里的世外高人就是这样的,比起金钱利益,自由和清净在他们眼里看得更重些。”丁满很认真地给出看似合理的解释,“有一次,我们巡演到一个土菜馆,菜特别好吃,我们就多叫了点,让老板算便宜些,以后帮他做宣传。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不用宣传推荐了,他不喜欢人多,要留点时间打牌……末了,嫌弃我们点得太多,还带着哭腔说,你们不要再点了,你们少点点,这哪是人干的……” 丁满的故事很生动,但是就太白山的老板来说,似乎情况有点不同。 后来,才知道,这“世外高人”的猜测实在有些一厢情愿。真实的原因是,大文公庙的老板和大爷海那家是两口子,都是一家人,而且越往高处走,住宿费越贵——现实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好在,大爷海的风景确实不负众望,加之毕竟掏钱的又不是自己,金主steven和胡茶尔也大方得很,于是大家也算愉快地安顿下来。 第68章 雪女的爱好 高海拔的威力,让五月份的太白山依旧飘着纷纷冬雪,加上云海的缥缈,山池的静谧,给人一种凄冷但欲罢不能的美。 苏菲站在一个不错的角度,欣赏美景,一身浅色登山服、长发飞扬的她,仿佛和这里的风雪融为一体,有一种摄人的美。 胡茶尔站在不远处,有些看得出神了。他很庆幸,眼前的女子是属于自己的,但他又很清楚,她还不完全属于自己,因为她的独立与自由。 一阵云雾吹过,覆盖住苏菲的身影,那一瞬间,胡茶尔以为她会在眼前突然消失,心口一紧,快步走上前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啊,吓死我了。你干嘛啊?”苏菲嗔怒道。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像雪女了。” “你是说日本的那个女鬼吗?我的发型有那么凌乱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像雪女一样,美丽、冰冷、神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哦,是吗?”苏菲笑着转身,捧住他的脸,“那你知道,雪女有个爱好。” “什么?” “就是把喜欢的男人冰冻起来,带回山洞囚禁,当做摆件观赏。你就不怕吗?” “如果是主人是你的话,被你囚禁多久,我都甘之如饴。” 胡茶尔说着,俯首在她唇上印上缠绵一吻。 良久后,苏菲推开欲求不满的胡茶尔,问道:“好了,正经点,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肚子饿了吧,还没开饭,去吃点零食吧。” “呵呵,自从健身,我的饮食习惯就变了。以前吃零食都是直接吃,现在要先看一下热量表,如果热量太高,就哭着吃。” “那就不要吃零食了,山上水源稀缺,让你哭脱水了可不好。” “讨厌。”苏菲捶了一记他的胸口,“还有吗?” “什么?” “重要的、想要和我说的话。” “我爱你。” “这句我知道了。其他的。” “其他的?” “是的,关于这次旅行中的其他人的事情。” “你是说……小倩?” “嗯哼。”苏菲不置可否。 “你也看到她和steven之间的互动了,就算他们的感情还不深入,但至少可以肯定,是真的。” “如果,你的小倩对你还没有死心,只是利用steven来企图把你囚禁起来,据为己有呢?” “她只是个小女孩,又不是雪女。” “对爱情的执着,是有可能把女人变成妖怪的哦。” “就算你的担忧是真的,我是那么容易被囚禁的人吗?” “根据历史经验,你不是没有被‘囚禁’过。”苏菲撇撇嘴。 “都说了无数次了,那是因为她的心脏手术,作为哥哥,作为家人,我不能抛下养父母的女儿,生活了十多年的妹妹,袖手旁观!” 胡茶尔有些激动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女人总是爱翻旧账。难道今后的几十年,也要一直持续这样的口角战斗,想想,他有些毛骨悚然。 “我是那么鸡婆的人吗?!”苏菲也不满地伸出双手,拍了拍他是脸,把他重新拍回冷静,“我只是需要你的一个肯定的表态,仅此而已。” 胡茶尔看着苏菲的眼睛,他知道,带刺的躯壳下,她的心其实比谁都缺乏安全感。 头顶,不知名的柔软树枝撩得他脸庞发痒,正想着如何表达肯定态度的他,突然灵感涌来。 他掐下一段嫩树藤,快速地圈成一个指环大小的形状,执起苏菲的右手,认真地将它套到她的无名指上。 “这个表态是不是足够肯定了?”胡茶尔认真地看着苏菲的眼睛。 “咳咳,拿根破树枝捆住我的手指就算表态了?不懂什么意思。”苏菲傲娇地明知故问。 “那这样是不是更直白点?” 下一秒钟,胡茶尔单膝跪地,用最正统的姿势,仰望苏菲道:“苏菲,will you marry me?” 苏菲终于绷不住满脸的喜悦,灿烂笑道:“姑且给你一张‘答应’的期票。期票等你换个12克拉的钻戒之后,再兑现吧。” “不管,我只听到‘答应’两个字。” 胡茶尔笑着起身,给准新娘一个火辣的拥吻,从深入到轻啄。 最后,两人抵着额头,看着对方被口红晕染的一塌糊涂的双唇,傻笑一通。 “好了。小倩这一关,算你过了。”苏菲突然话锋一转,“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在摆渡车上,你和敬厚之间挤眉弄眼都在传达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呢?” “呃……” 有个敏锐、聪慧的女朋友,有时候真的不一定是件好事。 胡茶尔左右为难地想着。 ========== 旺季的景区总是人满为患,好在山上几十块钱一壶热水的高昂物价,过于黑心,所以像steven一行人这样坐着点餐的客人也并不多,更多驴友选择啃干粮度日。 可惜,菜单上面的可选也并不丰富,众人草草点了一番,等菜上了之后,又发现量少的可怜。 “还有苏菲和查尔斯没来呢,这么少,多点一点吧。”小白点了点人数,提议道。 “好啊,你们随便加,我只负责买单。”steven道。 “那我去叫下我哥和苏菲。”胡倩起身,朝外面走去。 “那我和你一起吧。”steven随之离开座位。 剩下的八个人翻烂了菜单,感觉也只能多来几个芋头和馒头了。 奇慢的上菜速度,让众人纷纷坐不住,不是出去透气,就是去洗手间方便,桌面上就剩下爬软了腿,不愿意挪动脚步的瑶瑶。 “再加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就好了,记住了吗?”胡思楠去洗手间前又叮嘱了一遍瑶瑶。 “没问题,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记得牢牢的。”瑶瑶笑道,扇手催促他快去快回。 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 一直到服务员走近跟前时,瑶瑶还生怕出错地默念着点菜单。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想强调记住的,越强调越记不住。 “要加点啥?”服务员敲了下桌子,不甚友好地问道。 “那个四个、六个……”被敲击声吓了一跳的瑶瑶突然脑中一顿空白。 “那就是十个对吧?十个什么?” “奶油……头……” “什么?十个**?”服务员断章取义地重复了她的话。 在店里什么客人没见过,不过点餐要**的客人,她还是头一回碰到。 “姑娘,不是我不给你。”服务员面无表情道,“不是大姐我不给你,我也就只有两个而已。” “弄错了,是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不好意思,老板娘哈,我朋友可能没说清楚。” 赶回店内的胡思楠及时解围,老板娘点头说了声“得嘞”,迅速离开,回厨房下单。 “哎,你总是这么迷糊,要是没有我在身边,可怎么办才好。” 胡思楠在瑶瑶身边坐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宠溺道。 第69章 关于芝麻和西瓜 小白店门口往里探入一个头,看着瑶瑶和胡思楠的浓情蜜意。 以同样偷窥姿势在她头顶一字排开的还有丁满。 “他们气氛这么好,我们是不是再晚一点进去比较好?”丁满提议。 “有情商,批准。”小白点头。 “我闻到了恋爱的腐臭味。” 应天赐坐在店门口的石头上,凉凉地冒出一句。 朋友的爱情,能吐槽的当然只有她们这些好闺蜜了,怎么轮得到他这个外人来多嘴。 小白默默回头,拍了拍手中似有似无的灰尘,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道:“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酸呢?对于您这位约炮高手来说,不是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吗?这点小场面,值得你心理不平衡吗?” “哼,我这语气听起来是心理不平衡吗?” “不然是什么?” “是鄙视这种恋爱游戏而已。”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丁满看了看这个男人,得出结论。 “小弟弟,让我用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现在的爱情,不是牵牵手、拍拍拖、上上床就算是爱情了。随便上个tt,mm,qq……匹配出一堆你看起来还不错的对象,但每个人都在不停试吃,没有人愿意舍得花钱买一整个蛋糕。因为,这边一口,那边一口,基本逛下来一天,就吃饱了。” “所以你才会消化不良,一直顶着一张便秘脸吗?”小白没好气道。 “那也总比某些人一直饿肚子,饿到饥不择食,最后不但没吃好,还落个肠胃炎就悲剧了。”应天赐反击道。 “你太的心太复杂,才会把爱情想得太复杂。”小白道,“就算我没有你有研究,但我也知道,爱,就是当你养的小狗舔你脸时,那种暖暖的、单纯的感觉——即使你一天也没有理它。” 不知怎地,想到自家的柯基犬秀秀,她的心总会随时柔软下来。眼前这个和他有过节的人,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是个迷茫爱情的可怜人。 “而我,就是那个经常被你弃之不理的小狗。” 丁满若有所感,笑着在她脸上舔了一口,但要继续放肆时,被她一掌推开。 无视两人的花式喂狗粮,应天赐继续道:“现在的恋爱是打手背,两人各伸一只手,逃得慢就是输,逃得慢就要挨打。早晚,你们也会学会迅速抽身,迅速离开,谁都不愿成为受到伤害的那个人。” “因为选择太多,不知道怎么选?你要是在公共场合,列举出这个理由的话,恐怕会被众多单身狗群殴。”小白笑道,“其实,你不是害怕被伤害,也不是害怕失去,而是太自负,以为随时都会有更好的替代品吧。” “哦,继续分析看看啊。”应天赐饶有兴趣地洗耳恭听。 “比如,你丢了一部iphone6s,公司给你发了安慰奖券收到一部iphone7,你会很高兴。比如,你高考失利,但是你去国外的offer到了手,你还是会很高兴。所以,你的前任跟你分手,但是你爱慕已久的女神跟你表白,你还是会兴高采烈起来的吧。你觉得,对吗?” “没错,很有道理。” “但是,像你这样贪心的人,上帝是不会太眷顾的,最后还是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活该生活在‘假如我当初能够抓住她就好了’的前任阴影中。”小白不客气地毒舌道。 “你也算我的前任,所以,这是一种诅咒吗?”应天赐微笑道。 “nonono,你想太多了,你在我的心里,顶多只能算是个口水比较多,爱舔主人脖子的宠物狗而已,地位实在还没有上升到前任那么高。”小白摇摇头,摆摆食指。 “哈哈哈,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你毒舌的魅力呢?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可以把你这颗西瓜捡回来吗?”应天赐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地调侃道。 小白愣了一下,没想道那个扑克脸的tim,竟然也可以笑得这么花枝乱颤。 在她还没有缓过神来回答时,丁满跳出来,有点扞卫主权的制止他放肆的变相调情:“抱歉,好马不吃回头草,小白可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那倒是。不是你的,怎么都得不到;就算是你的,得到了也可能失去……” 应天赐45度角仰望天空,忽然说了句很深沉、很文艺的话,让一直把他的人设定位为“渣男”的小白,有一种很深刻的不适应。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一脸好心情的苏菲挽着胡茶尔的胳膊,走近交谈中的三人。 “啊,你们回来了。” 四处逛了逛的佳音和敬厚也回到店门口,身后是总能和他们的游览路线巧遇的萌萌。 敬厚紧张地看向胡茶尔。虽然,一路上苏菲她们并没有表现出对他外遇知情的气象,但是夜长梦多,以苏菲的敏锐,她会不会发现什么?会不会后续又盘问胡茶尔些什么? 胡茶尔会意地给了他一个“大丈夫”的眼神,让他暂时松下一口气。 苏菲的逼问虽然被他料到,但不想让之后几天的旅行变得尴尬的胡茶尔则使用了缓兵之计,答应她,会在合适的时间给他答案。 沉浸在被求婚愉悦中的苏菲也不多追究,现在她比较想向亲朋好友低调地炫耀一下戴在右手无名指的那枚没有什么设计感的树枝指环。 “啊,那是什么?”眼尖的佳音,首先发出疑问。 “求--婚--戒--指--”苏菲一字一句地做名词解释。 “求婚!!”小白和佳音异口同声地惊喜道。 “求婚?!” 人群外围的另外一个声音则是有惊无喜。 胡倩和steven没有在周边找到苏菲和胡茶尔,在steven的建议下,他们回到小旅店。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胡倩快步穿过人群,走到胡茶尔身边,急切而又极力掩饰讶异的求证:“哥,谁向谁求婚了?” “还能是谁,你的哥哥向我求婚了啊。”苏菲抢先在胡茶尔开口之前,在胡倩面前晃了晃那枚树藤指环,“小倩妹妹,以后真的要请多指教了~” “呵呵,不过是一枚草戒指而已。你们都多大了,还这么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太幼稚了吧。”胡倩压抑心中喷涌的嫉妒,不削道。 第70章 女人的情敌 有人说,女人们的公认的情敌有四位:婆婆、小三、世界杯和lol。 对于苏菲来说,胡茶尔是个不玩游戏的工作狂,比起王者农药上的牌位,他更喜道琼斯指数欢看的起伏;比起世界杯近70公分的大球,他更喜欢4公分的高尔夫小球,而且运动频率适度,不至于让苏菲有“我靠,难道老娘还不如球”的抱怨…… 再说婆婆,那位未曾谋面的胡太太,还不在威胁她的射程范围之内;至于小三,是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打胡茶尔的主意,不过那又怎样,她自己也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没什么好怕…… 在苏菲的字典里,情敌这个词,是超越以上四种情敌形态的存在,目前只能用四个字来诠释——小姑胡倩。 “过家家?你觉得你哥哥对我的求婚是过家家的玩笑吗?”胡倩努力保持微笑,但还是忍不住带点咬牙切齿。 “戒指是有点不符合规格,那是因为那枚按苏菲指围订做的20克拉求婚钻戒没有随身带着,怕登山时弄丢了。”胡茶尔握着苏菲的手,不紧不慢地吐露出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信息。 “订制的戒指?”苏菲望着他,有点惊讶,“你……” “是的,向你求婚的事,在美国的时候我都已经计划好了。怎样,是不是很加分。”胡茶尔微笑道。 “满分一百,给你两百分加一个热吻,以资鼓励。” 苏菲灿烂一笑,当着众人的面,搂着胡茶尔的脖子,献上火辣的**一记。 这一吻,看得佳音拉着身边丈夫的胳膊,欣慰而笑;看得丁满“儿童不宜”地赶忙用手遮住小白的眼睛;看得萌萌和应天赐两位不太熟的有人,不禁鼓掌祝贺;看得胡倩,暗自握紧了拳头,几乎咬断了齿筋…… steven的大掌覆上胡倩的紧拳,用另一只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生怕她再这么用力握下去,指甲就可以贯穿掌心了。 “查尔斯,恭喜了。不过,准太太这么美,不快点办喜事,小心被人抢走啊。” steven的话虽然是对着胡茶尔说的,可听在胡倩耳里的解释却是“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时间的话,等我们回去正式办完订婚宴再说吧,苏菲,你觉得呢?”胡茶尔征求准媳妇的意见。 “没有异议,就这么办吧。”苏菲笑得顺从。 没错,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就还有希望。 胡倩从steven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加入鼓掌祝贺的行列。 =========== 加了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的饭桌,饭香四溢。 后知后觉的瑶瑶和胡思楠,以茶代酒,说了些“幸福美满,共谐连理”的祝福。当晚的饭菜,大多数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的。 除了敬厚。 基本上,他这一天都处在重度紧张到胃痉挛的状态,旅馆大通铺的住宿条件,更让他辗转反侧。 本来,以steven和胡茶尔财力与周到,已经帮所有人分配好了两人一个房间的标准间。不想,旅店来了一家三口,四十来岁的母亲高原反应严重,急切地向老板寻求舒适些的居住条件,可惜标间预定客满。 佳音见状,抢在其他人反应之前,主动让出房间。自告奋勇地拉着老公占了五十人大通铺的一席之地。 此起彼伏、高中低音的呼噜声充分体现了广袤中国土地上,不同民族、地域人民的特色。 “老公,我猜左边那个打呼打得像打雷一样的壮汉,一定是东北爷们——豪迈;右边那个打得像唱戏的,比较细水长流的,八成是上海男人——细腻到有点小娘。” 苦中作乐是佳音的特长之一,佳音侧着脸,饶有兴趣地帮老公分析起同住旅游呼噜音色中的方言感。 “还有,墙角那个鼻音重的,我猜是港台同胞;那个高音尖锐的像吊嗓子的,大概是北京城唱京剧的吧。” “呼噜的音色,怎样都好。”敬厚抚了抚不慎舒适的胃,又警惕地闻了闻不知道睡过几千人的棉被,无奈道,“你不觉得这屋子里,最有杀伤力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脚气吗?” 或浓郁或淡雅,或错综复杂不可名状,让冷冽的空气飘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忧郁。 “对哦,让你这个品酒师的鼻子暴露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中,是有点残忍啊。会不会断送你的职业生涯呢?”佳音戳了戳他的肋骨,笑道。 “应该不至于吧……万一真的失去味觉,我就改买臭豆腐了,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哈哈哈哈……”佳音忍住爆笑的音量,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笑得花枝乱颤,生怕惊动了其他驴友。 “哎呀,小心不要把自己憋坏了。”敬厚紧张地拉开被子,深怕老婆窒息而亡。 “不会……”佳音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不会嫌弃你。” “什么?” “我是说,就算你去卖臭豆腐,我也不会嫌弃你。我和小雪会帮你一起吆喝、招待客人,咱们一家三口就做‘臭豆腐世家’,把小雪养成‘臭豆腐西施’,边环游世界、边卖臭豆腐,听起来也很不错啊。” “你呀……哎,有时候真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也挺好的。”佳音往敬厚怀里又钻了钻。 “老婆,你真好……”敬厚抱紧怀中的人儿,由衷道。 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他很清楚这个道理。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那种浅薄的关系,他怎么能够因为夫妻间偶尔的一些倦怠,没有顺着他的心,就忘记了她所有的好? 但是,自己为什么还会对萌萌心存迷恋。难道终究是逃不出“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名言诅咒? 不行,骨子里,他还是个重视家庭的传统男人。他不想也没有打算失去老婆和孩子。 所以,萌萌在这次旅行的出现,大概是上天敦促自己斩断这场婚外孽缘的指示吧。 “嗯,明天,就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 敬厚想着,坚定地点点头。 第71章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你真的舍得抛弃我吗?” 萌萌如柔荑般的柔嫩玉手,从被窝中的深处,穿过敬厚的衣服,抚向他的胸膛。 敬厚吓了一条,掀开被子,只见萌萌正妩媚微笑地朝着他匍匐而来。 “萌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小白一个房间吗?” 敬厚惊讶道,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佳音,还好,她以然熟睡。 “我想和你在一起。”萌萌吐息如兰的双唇靠近他的脸庞,“我不喜欢一整天被你忽视的感觉。为什么你不多看我一眼,我哪点不比你老婆好。” “别……别胡闹……”敬厚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两个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萌萌不由分说地吻上敬厚,用厚重的棉被,盖住两人,唇齿间是缠绵、是哀怨、是不舍、是纠缠,让敬厚不容拒绝。 “你们在干什么!” 掩盖秘密的被子被瞬间掀起,俯视两人苟且的是所有人的眼睛。 “我早就预料到了。”steven坏笑着看向两人。 “瞧你们做的好事。”胡倩冷冷道。 “对不起,我必须告诉苏菲。”胡茶尔歉意道。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小白愤愤道。 “你怎么对得起佳音啊……”瑶瑶动容道。 “你真是男人中的败类。”胡思楠痛斥道。 “……”应天赐作为旁观路人,不发表言论。 “冤有头债有主,佳音,就让我帮你断了这祸害的源头!” 苏菲手中拿着一把大剪子,咔嚓咔擦,配合着狰狞的表情和有节奏的开合,朝他的关键部位移动。 “不不不……” 敬厚挣扎起来,无奈手脚已被众人压住,如砧板上的鱼,受刑只是时间问题。 “算了,放开他们。” 佳音的一句话,如大赦的圣旨一般,让敬厚得到重生。 “佳音……老婆……你原谅我了?”敬厚带着哭腔,抱着佳音的大腿。 “并没有。”佳音将一张自己签了名的离婚协议甩到他脸上,“签字吧,离婚,净身出户,房子、车子、票子和孩子都归我。” “啊——不要啊——” 敬厚涕泪横流,颤颤巍巍地捧起离婚协议,痛苦不已。 再一抬头,他已到了自家门口。 佳音已换上一身离别的行头,一手抱着小雪,一手拉着行李箱,将行李箱一把退给门外的他。 “从此我们就,你走的独木桥,我坐我的私人飞机,你推你的五菱宏光,我开我的兰博基尼,你在北方的大雪里瑟瑟发抖,我在南方的别墅里左拥右抱,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我就窝在自己的沙发上数钱,我们井水不犯神仙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可千万要好好过啊。” 说完,一个轰隆的盖脸摔门,将他隔离出她的世界。 也将他从梦中“轰”醒。 敬厚从大通铺上弹起,大口喘息,挥汗如雨。 “你怎么了?”睡眼惺忪的佳音也跟着从床上坐起,一脸恍惚。 “呵呵,没事,只是做了场噩梦而已。”敬厚强颜欢笑道。 “哦。” 必须尽快立刻马上处理好和萌萌之间的事情,必须。 敬厚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 ========= 早餐,有很奢侈的烤全鸡。 但是众人萎靡的精神,表示对于这顿美味似乎并不是很有兴趣。 一个个顶着有故事的黑眼圈,对着一桌的美食面无表情。 大通铺的恶劣环境下,佳音和敬厚的黑眼圈,就不用说了;steven的黑眼圈,是因为“女朋友”小倩不肯和自己同一个房间; 胡茶尔的黑眼圈,是因为小倩不肯和steven一个房间后,害得他也不得不腾出自己的床位,让妹妹和求婚后无法提前蜜月的准新娘苏菲一个房间; 应天赐的黑眼圈,是因为丁满天真无暇的而又有侵略性的睡姿,跨越了两张床的鸿沟,直接把他的杯子都卷走,害得他进行了一个晚上的被子争夺战; 瑶瑶和胡思楠的黑眼圈,是因为没有同性可以拼房的情况下,两人孤男寡女想要做点什么,又不敢做点什么的一夜天人斗争; 小白的黑眼圈,是因为和她不是很熟的室友萌萌,在两人已经关灯躺下的黑夜里,对她说了一句让她失眠真相:“我喜欢的那个大我一轮的人,已经结婚了。” “啊?”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对才认识的自己说出这样的惊天秘密,只是一个无助的感情迷茫的小女生,希望寻求答疑解惑安慰的信号吗?于是,她“哦”了一声,表示倾听的继续。 “那个人就是敬厚。” “哦……咦咦咦——” 于是,现在,当下,小白坐在早餐的圆桌边,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又着重地看了一眼敬厚和萌萌之间不易被察觉的奸情眼神互瞟,她已默默地被证据说服了。 这个环境有点似曾相识,好像几年前,二十四岁的她在父亲五十大寿的酒席上的经历。 那天,坐在小白身边的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叔,似乎也是用这样审视而腹诽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语重心长地和她说:“小妹啊,你爸不容易啊……” “哦,我知道。”哪个有家庭的男人会说自己容易,何况现下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又不甚融洽,柴米油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你知道吗?一个男人要养两个家,真的是很辛苦的事情……”大叔继续道。 “两个家?”小白停下筷子,这个关键词似乎不太能引起同情。 “你不知道吗?” “什么?”感觉你很想让我知道,那就别卖关子了。 “你不知道,你爸在外面给你生了个十二岁的弟弟?” “……”不稳的筷子从手中脱落,已经瞬间的沉默是不知情者最真实的第一反应。 “欧,天呐,当我没有说过!” 没有说过!没有说过又不是没有发生!大叔,你到底是来喝喜酒,还是藏不住秘密的国王,过来找个烂树洞发泄的!!! 那一瞬间,小白的心情是奔溃的,脑子里是其他人听不到的震耳欲聋,眼前是其他人无法体会的头晕目眩。 那天晚上,她找父亲求证。 回答她的一句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然后,直觉告诉她,事实就是她所想的那样,没有任何侥幸的“不可能”。 第72章 公鸡的精力与母鸡的数量成正比 “你们怎么都不动筷子啊?” 唯一精神好的意外的丁满,敦促众人进餐,热心地开始为大家分食。 “来,小白,给你一块鸡腿;鸡胸、鸡翅也不错,各位美女可要多吃点;咦,tim,你昨晚好像没睡好?那这块最补眼睛的胶原蛋白精华——鸡屁股,就让给你吧。” 应天赐看着丁满就要自说自话地把一大块鸡屁股夹到他的碗里,一脸嫌弃地盖住碗道:“敬谢不敏。要比黑眼圈,你左手边的人似乎更严重吧,留给她好了。” 丁满凑近左手边的小白,黑眼圈的程度堪比熊猫,确实不浅,于是关切询问:“小白,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呵呵,只是突然熬夜想到一些事情,有些停不下来。”小白苦笑道。 “哦,想到什么事情,可以分享一下?”胡思楠好奇问道。 “那个……”看着大家好奇而期盼的眼神,小白突然有一种无法逃避的责任感。 但是,也不好说实话啊——敬厚出轨的事情,佳音看样子还不知道,她可不能让佳音在这场愉快的旅行中,和几年前的自己一样,在饭桌上遭遇“晴天霹雳”。 她巡视着周围的物品,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可以搪塞的话题灵感。 丁满默默地把鸡屁股放到小白的碗里,看着盘里的鸡肉,小白突然想到:“鸡!” “鸡?鸡怎么了?”丁满吓了一跳。 “我是说,昨天晚上熬夜思考的问题啊。” “到底是什么,快说啊?”佳音也催促起来。 “你们听过柯立芝效应吗?” 众人一头雾水地摇头。 “咳咳”小白清了清嗓子,起范儿道,“故事起源于美国的柯立芝总统和他夫人之间对鸡的探讨。说的是,有一天美国第三十任总统卡尔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和妻子参观了一家家禽农场。在参观时卡尔文太太向农场主询问,怎样用这么少数量的公鸡生产出这么多能孵育的鸡蛋。农场主自豪地解释道他的公鸡每天要执行职责几十次。 ‘请告诉柯立芝先’第一夫人强调地回答道。 总统听到后,问农场主‘公鸡每次求偶的都是同一只母鸡吗??’ ‘喔,不是,总统先生!’农场主回答道,‘每次都是不同的母鸡。’ ‘请转告柯立芝太太,’总统得意洋洋地说。” 众人消化了一秒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总统夫妇的对话真有意思。”胡茶尔道。 “有趣的不只是他们的对话,还有这后面的道理。”小白继续道,“柯立芝效应就是说,母鸡和柯立芝太太希望异性一天能交配很多次,公鸡和柯立芝总统却只想和很多异性交配一次。然后,就有科学家研究说,几乎在测试的每一种哺乳类物种都有所表现——如果引入可受孕的新的伙伴,雄性都会表现出持续、高亢的交配行为。” “不只是雄性吧,雌性也不例外。不要告诉我,在场的女同胞就没有对我们之外的其他英俊小伙产生过幻想。”steven补充道。 “从母鸡和柯立芝太太的表现分析来看,雌性还是比较专一的,不是吗?”苏菲道,随即用手指比了一个弯弯的手势,“除非我们专一的对象不愿意,或者不行了~~” “我想了想,”小白继续道,“自古至今,好像一夫多妻的情况确实在全球比较流行,比如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三妻四妾的贵族,《红楼梦》中晚年还想收鸳鸯的贾赦……都是男人对伴侣数量渴求的实例。就算是在一夫一妻制的西方,伯特兰·罗素、列夫·托尔斯泰、让-雅克·卢梭、亨利克·易卜生、雪莱……这些名声显赫的男人,他们除了和上流社会女性结婚以外,也会把自己的女佣纳入帐中……” “怎么听着这么让人讨厌呢。”佳音义愤填膺道。 “科学家说,男人的这种行为,其实是多巴胺作用的自然现象,在很多哺乳动物身上都广泛存在。”小白说。 “这道是真的。”瑶瑶想起以前医学课本上似乎有个章节还提到。 “就算有医学依据,这也不能成为男‘花心’或者是‘犯了所谓男人都会犯的错’的借口吧。””佳音继续道。 “那各位男士怎么看呢?出轨、花心,真的只是激素作用,和动物一样,可以原谅的行为吗?”小白巡视各位男士,眼神在应天赐和敬厚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如果是没有任何第三者的花心,你情我愿的流水战,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精神上不伤害到其他人就行了。”应天赐道。 “人和动物还是有区别的,道德、情感、婚姻,就算是男人也是有希望只守护着一个人的时候。”胡茶尔握起苏菲的手,深情道,“除非求婚失败。” “是哦,人和动物还是有区别的。”小白若有所指地看向敬厚,“全场唯一的已婚男士,敬厚,你说对吗?” “啊……当然……对了……”敬厚有点迟疑地给出答案。 “是吗……”萌萌闻言,悠悠地问了一句。 敬厚听到她近乎自言自语的音调,想起昨晚的噩梦和自己的决心,于是加磅道:“没错,如果是我,是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有些事情,错了,就不应该做了。” 小白关注着两人的互动,似乎意识到了敬厚的悔过之心,于是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替佳音放心了。” “大家快吃饭吧,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她夹起碗里的鸡屁股,嗯,其实味道还真是不错。 ========= 第二天的行程是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许多,但也并不好走。 多风、寒冷、崎岖,足以让一干人等气喘吁吁。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一路哼歌、跳跃的丁满。 “你……你不是应该有高原反应吗?怎么爬得越高,不但鼻血不流了,脚步反而更轻快了?”小白杵着登山杖,用审视外星人的眼光看向他,对其非人的体力表示不满。 第73章 有时候,接受帮助也是一种帮助 “没有高反啊,我们乐队巡演,扛着乐器到处跑的经历也不好,这样轻装上阵的愉快登山,确实没什么难度。”丁满停下脚步,帮她顺了顺背道。 “轻装上阵?我们每个人的行头,加起来起码有十斤,好不好。” “好好好,那你把背包放下来,我帮你背好了。”丁满大方提议,伸手就要去帮她摘下背包。 “不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负担自己背。”小白拒绝道,不欠人情,少欠人情是她行走江湖的原则之一。 她重新抖了抖背包,也抖擞了精神,继续踏出倔强而沉重的步伐。 “什么事情都靠自己的女人,在男人眼里像怪物一样,一点都不可爱。”应天赐快步超过小白,故意抛下一句。 “很多人走进你的生活,只为了给你上一课,然后,转身走开,对于这种强迫接受的课程,不听也罢,特别是像你这种没什么道德观念的人。”小白不服气地也加快脚步,超过前面的应天赐,也抛下一句。 “那请问,我哪里不道德,什么又是道德呢?”应天赐再次追上她,涉及人格,他必须说清楚。 “以谈恋爱为名义,骗炮就是不道德。” “这点我不否认,可是我骗了谁的炮?你的吗?我就算约,前提也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请注意这个重点,ok?不要口气像个有洁癖的处女一样来责难我,我很早就悬崖勒马,决定不招惹你了,不是吗?” “是,我是处女怎么了,总比你这样的公共司机来得高尚!” 小白突然提高的音量,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不会吧,你还是处女?28岁的老处女?”应天赐喃喃问道,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社会,还有这样“守身如玉”的女人,又不是特别丑没人要的类型。 小白意识到自己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小脸刷得一下就红了。 羞窘地拿起挂在脖子上擦汗的运动毛巾,往那个害她吐露秘密的应天赐脸上啪去,扔下一句“要你管!”,又加速走开。 应天赐反应不及,糊在他脸上的毛巾滑落在地上,被丁满捡起。 苏菲一脸坏笑地走近丁满,用胳膊肘捅捅他,问道:“丁满,你这个男朋友怎么搞得,不是都和小白同居一个多月了吗?还没帮她破处?” “第一,我现在还只是她的房客兼保姆,并没有转正为男朋友;”丁满无奈摇头,而后一思又笑道,“第二,今天知道这个秘密,我会更加保持耐心,直到她完全接受我为止。” “好小子,不管她有没有转正你,你在我心目中已经是准妹夫人选了,加油。”苏菲比起一个大拇指。 一旁的应天赐闻言,淡淡地提醒他一句:“我奉劝你,早点换个目标吧。处女是最麻烦的,特别是她这种又犟又不可爱的款。”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丁满不怒反笑。 “放心?为什么放心?放心什么?” “我本来还担心,你这个前任会对小白旧情复燃。你这么说就是对她完全没有意思,我不就要放心了吗?” “……你的视力真的没有问题吗?”应天赐在他眼前摆了摆手,“要胸没胸,要腿没腿,她到底哪里好?” “她的好,只要我知道就好。” 丁满说着,微笑地看着不远处呼哧呼哧,明明累到不行,还拼命超前的小小背影。 “连走不稳路的样子,都那么可爱。”丁满一脸宠溺道。 应天赐闻言,感觉自己手臂上恶寒的鸡皮疙瘩群起,不敢苟同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魔咒,真是强大……” 然后,突然只听得“哎啊”一声,他们一齐看着那个“走不稳路”的可爱身影,在眼前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 “完了,没有毁容吧。” 小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鼻子里塞着一团棉花,俨然一副重伤员形象。 瑶瑶一边帮她处理肿胀的脚踝,一边说:“毁容是不会,就是有点毁脚。你走得太急又不看路,扭得不轻啊。” “啊?那怎么办?” “哎,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瑶瑶无奈地看向丁满和应天赐。 然后,下一分钟,这两个男人就一个扛起了两人份的负重,一个扛起一人份的负重兼负伤人员小白的肩膀,亦步亦趋地移动着。 “为什么我要帮你们多背一个包?”应天赐愤愤不平。 “那没办法啊,谁叫你是这次旅行中,唯一没有带女朋友同行的壮丁。”丁满扶着小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我现在可以选择离队吗?”应天赐板着标准的扑克脸道。 “哼,冷血的人。”小白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昨天混吃混喝混睡后,现在想一走了之,有点太晚了吧。” “不要这么残忍啊,天赐兄。”丁满拍了拍小白的后背,让她消气,又对应天赐好言相劝起来,“相识就是有缘。全世界70亿人口,而我们却可以碰到一起,你不觉得这种神奇的缘分,都值得好好珍惜一下吗?” “我并没有感受到珍惜这段缘分的价值,除了消耗很多能量做负重苦力以外,我感觉在和你们的这段缘分中并没有收获什么有用的道理,我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父母,浪费生命中宝贵的24小时,和你们扯到一起,还屡遭白眼。”应天赐分析道。 “谁白你眼了。”小白不自觉地用眼神带动鄙视。 “就是你。现在不是又白我眼了。”应天赐抓了她一个现行,“刚刚这位丁丁……” “是丁满,谢谢。”丁满纠正道。 “哦,这位丁满小兄弟提议帮你背包的时候,你就不应该拒绝。现在好了,不仅要让别人帮你背包,还要背你。”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不得不说,应天赐这次的指控是无法反驳的。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勇于认错,是小白信奉的美德之一,而往往,这也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捷径之一。 应天赐有点愣愣地看着刚刚还气势汹汹小野猫一样的小白,垂头安静下来,还有许多想说的怼言硬是卡在喉咙,有种吃饭卡到鱼刺的痛苦。 “不见了!” 正当应天赐想着怎么排遣这股闷气时,有人叫了起来。 第74章 你永远找不到一个想要故意消失的人 故人说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在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下山时,并没有遇见。 主要是因为沿路没有“楼”,“风”一直也没怎么停过,所以当暴雨说下就下地降临时,众人还是有点猝不及防的。 小白的脚伤,和突来大雨,让steven果断地改变大家的下山行程——由原定的徒步下山,改为缆车路线。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缆车点了。大家抓紧一点,咱们争取在天没黑之前下山。” steven拎着登山杖,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催促着。 “小倩呢?”胡茶尔询问steven,小白的扭伤处理好之后,他就没看到自家妹妹的影子,自然要来问问这个本应该形影不离的男朋友了。 “她啊,刚刚说想上洗手间,附近又没有休息点,就拉着萌萌陪她去草丛解决了。” steven想起胡倩一脸羞窘的询问他怎么办的表情,忍俊不禁,难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的人物,也有凡人的烦恼。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的情场浪子,他不必经历,那种天真地以为“美女是不会放臭屁的,美女的大便肯定是香的”幼稚宅男幻想阶段,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懂的。 “是不是去得有点久了?”胡茶尔有点担心。 “女人上厕所的时间和他们洗澡、化妆的时间一样,没有最久,只有更久,习惯就好。再等等吧。” “雨下得这么大,咱们还能等多久?”苏菲提醒他,更直白的翻译是——不能因为你女朋友的一泡屎尿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也是。”steven拿出对讲机,呼叫消失的胡倩和萌萌,“qiana,萌萌,你们好吗?雨下大了,快归队了,我们要去做缆车了。” over良久,对讲机的另外一头,没有任何反应。 “小倩,萌萌,收到请回答。” steven又重复了一遍,回应仍然是一片虚无。 “怎么回事,他们没带对讲机吗?还是出事了?”胡茶尔问道。 “不可能没有带,我特地提醒过萌萌。”steven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开始怀疑他请来的随团助理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忽然,对讲机传来嘈杂声,三人眼睛一亮。 “你们快来看一下,这儿的鞋子和对讲机好像是胡倩和萌萌的。” 可惜,传来的是胡思楠的声音。 三人心想不好,朝着不远处,挥手的胡思楠方向跑去。 一块偏僻的草地,陡峭的斜坡上,散放着一个被遗弃的对讲机和一只粉色的女士登山鞋。 “这不是小倩的登山鞋吗?”胡茶尔上前一步拿起鞋子,审视道。 “那小倩和萌萌呢?”苏菲问道。 “不见了!她们不见了?!”steven开始紧张起来! “她们……她们不会从这个斜坡滚下去了吧?”瑶瑶喃喃道 她自行脑补事故的画面,仿佛看到了刚刚如厕完毕的胡倩,没有找到上衣口袋里面的纸巾,于是伸手向萌萌求助,半起的身体有些不稳,常年湿润的草地让她一个打滑,抓住萌萌的手,两人一起尖叫着滚下山崖。 “不,不会的,这里没有明显的滑落痕迹。”胡茶尔理性分析道。 “那怎么会把鞋子落在这儿了?”苏菲疑惑道,“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危险?难道是遇到野兽了!”瑶瑶捂住惊恐的欧型嘴。 她又开始脑补,仿佛看到了下风处一批外出觅食的野狼,耸动着鼻子,发现风中胡倩如厕的独特气息,循着气息而来。刚刚拉好裤子站起身来的胡倩,一转头,就看到这只被眼前的美味惊喜到的狼儿,色色地眯起眼睛,伸长了工口的舌头,淌着口水向她们扑来。然后,两位美味,呃,不,是美丽的人儿于是花容失色地惊叫着跑开,像灰姑娘一样掉落一只鞋子。 “不会吧。我是有听说太白山有金丝猴、有熊来着,不过它们一般都躲着人走,像狼这样的主动进攻型的野兽,还没有报道提及过。”胡思楠中断瑶瑶的胡思乱想。 “不管怎样,先找找再说吧!”steven果断道。 于是,众人沿着山道开始呼喊起来。 他们一路往回寻觅着,寻人便问,一时间“小倩”“萌萌”的名字仿佛被投放了广告费的微博热搜一样,在太白山上变得家喻户晓。 雨越下越大,来来往往的驴友有热心的、有冷漠的,但就是没有见到她们踪迹的线索。 “小倩,萌萌——” 佳音边走边叫着,突然,脚底一划,差点栽倒,幸亏敬厚即使扶住。 “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天都快黑了。我们还是先下山,找过落脚的地方吧。”敬厚提议。 “这么快就累了?”steven也气喘吁吁道,“小倩就不说了,怎么说萌萌还帮你……包扎过伤口,这就放弃不找了?” “我没有说不找!”敬厚不喜欢他的言外之意,“是大家都累了,就算我们这些男士还能坚持,也不能让佳音、苏菲、瑶瑶她们这些女士受苦啊,何况小白的脚还受伤了!” “……”steven沉思起来,他的话也有些道理,于是他征求胡茶尔的意见“查尔斯,你怎么想?” 胡茶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天越来越黑,他们的夜行装备也不够完善,这确实不是有效率的寻人方案。” “没错,我们还是先下山,然后报警,或者是让巡山的专业人员来帮忙吧!”苏菲也支持道。 “好吧……”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拨人,又沿着下山的方向艰难地往缆车点行进。 ===== 与此同时,一个潮湿滴水的山洞内,一只白皙的脚丫子,正悠闲地在凉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脚丫子的主人,正拿着指甲油,小心翼翼地装饰着自己的十个纤细精致的脚趾甲。 “你现在还有心情涂指甲油?”站在洞口的另一名旁观者,口气焦急地埋怨起来,“刚刚还听见他们在喊我们的名字,现在一点声音都没了!” 没错,焦急的旁观者正是萌萌,而涂脚趾甲的悠哉美人,除了胡倩,还能有谁? “放心,他们会回来的,我们安心等着就是了。” 胡倩在脚趾甲上涂上一笔完美的血红色,会心一笑。 第75章 捉迷藏的目的 钱钟书先生说,寻找一件丢掉的东西,往往是“尽日觅不得,有时还再来。” 就好像丢失已久的一块零钱,乘车的时候,在钱包里面怎么都找不到,但是洗衣服的时候,衣兜、裤兜里,也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找人,大概是也是一样的道理。也许,等要找的人,不和我们捉迷藏了,我们就自然找到了。 小白坐在宾馆大厅的座位上,一边看着和巡山负责人紧张沟通的人,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当然,有点情商储备的她,当然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说出这样欠扁的发言,只是,直觉告诉她,太白山的那段下山路没有凶险到可以出人命。 也许是恨屋及屋,她对之前就在苏菲口中用病娇拆散她和胡茶尔的这个“小倩妹妹”委实没有什么好感。 给别人添麻烦的娇娇女,在她这样的女汉子眼里,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 不过,现下,她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发表这样的评论。 小白看了一眼肿胀的大脚踝,无奈摇头。 没有超过48小时的失踪,警察局理所应当地不受理了。不过好在巡山队都是一年365天,天天24小时待命的人民好公仆,所以,一接收到steven一行人的信息汇报,义不容辞地召集了五六个人,整理好各式装备,立马开始寻人之旅。 为首的巡山队长,姓燕,四五十岁的彪形大汉,络腮胡子,黑皮肤,豪爽得让人见面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叫他一声“大侠”。 “毕竟是荒郊野岭,很多危险的事情咱们都不好预料,早一分钟启程,也许可以早一点找到那两个小姑娘。” 燕大侠,啊不,是烟队长说道。 “谢谢,燕队长。那我们这就出发吧。”steven有些心焦了,如果自己看上的人在自己组的局上出事,那正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对了,咱们巡山队有直升机吗?如果没有我可以让朋友先借一辆过来。” “不用不用,太白山海拔这么高,山脉又这么险,就算你有那劳什子的装备,也派不上啥用场。有人就够了,没有什么工具比我们这些队员寻人更熟门熟路的了。”燕队长摆摆手,“你们都跟我们上去一起找吗?” “队友都有些累了,我们就两三个人带路,然后把小倩和萌萌的照片发给大家,这样更有效率一下,您觉得怎么样?”胡茶尔看了看一脸疲倦的众人提议。 “好,那就来几个汉子吧,几个女娃娃就在山下休息。”燕队长道。 “行,那就算我一个,其他男士……”胡茶尔目光扫向大家。 “也算我一个。”steven问道。 “我也去吧,太白山我来过不止一次了。”半路入伙的应天赐意外地仗义。 “敬厚,你也来吗?”steven眼神一挑,他和萌萌的关系非比寻常,两人是心知肚明的。 “我……我就不去了吧,毕竟路线不是很熟。”敬厚吞吞吐吐道。 去?不去?还是不去吧,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和萌萌撇清关系,万一找到她,让她以为自己还在乎她,那就更麻烦了…… “够了够了,就你们三儿吧,其他人都留下,再多也添乱。”燕队长利索道,“走吧,事不宜迟,快去快回!” ===== 夜风在深山中凌冽乱窜,胡倩和萌萌蜗居的小山洞,虽然隐蔽,也躲不过寒风的侵袭。 萌萌拢了拢衣口,裹着登山毛毯,往不到5平方米的小空间里又挪了挪,碰到了闭目养神的胡倩。 胡倩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哦。” “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睡得着?”萌萌对于她异于柔弱外表的强大耐力,表示讶异。 “别看我弱不禁风,毕竟也是体验过生死临界点的人。所以,你要相信人类生命力的顽强度,这种程度的寒冷,还不足以影响我们的心跳和呼吸。”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萌萌开始有点惧怕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姐,“假装要去方便,故意留下对讲机和鞋子,还拉着我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洞,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已经超过了你之前说的开玩笑,吓吓他们的程度了吧。” 回想几个小时前,胡倩笑着和她说“玩捉迷藏”的情景,还有她熟门熟路地找到这个山洞的过程,感觉这一切都是她早有预谋的安排。 “你现在才察觉,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呢?”胡倩睁开眼,无害地笑道。 “为什么?” “为了让他们找我们啊,这不就是捉迷藏的精华吗?” “太儿戏了吧,我们失踪了这么久,他们一定着急死了!不行,我们还是出去,试着下山吧。”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出去,那一切都白费了。”胡倩按下萌萌。 “要玩,你自己一个人玩,为什么要拉上我?”萌萌有点气愤。 “因为有人佐证的谎言,才显得更真实啊。也因为,我觉得你和我很像。” “哪里像?” “你看敬厚的眼神,和我看哥哥的眼神很像。都是一种凄凉的单恋的眼神。” 萌萌一惊,没想到自己努力隐藏的秘密老早就被发现:“你……你知道了?” “知道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细节我并不了解,但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为爱情执着的人。” “难道你对查尔斯也……你们不是兄妹吗?”萌萌一头雾水。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父母出国前,在中国的孤儿院领养的孤儿。用中国的一个成语来说,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一对。” “那……那苏菲呢?他们感情看起来很好,查尔斯不是已经向她求婚了吗?” “没错。你不也早就知道敬厚和佳音已经结婚了吗?” 萌萌顿时无法反驳,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胡倩要说自己和她像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心脏一直不好,没有办法出门,经常站在窗口看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我一直觉得每个人都在莫名其妙地活着,每天东奔西走,不知道为什么,却必须要活着。 每一次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偷偷看着哥哥找不到我的紧张,我才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原来自己也是被人重视、需要的。” 胡倩又闭上眼睛,静坐眼神,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故意要说给萌萌听。 第76章 活着就是胜利 “心脏手术后的这几年,我接触的人多了。我不拒绝社交,但认识的人越多,我越觉得,单独和哥哥待着的日子,才是最舒服,最有意思的。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真爱’吧。” 胡倩继续喃喃道。 “遇见真爱的概率大概比活见鬼的概率还低,可是竟然被我遇到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抓住不放?” 萌萌点点头,又道:“你的话,我懂,但是,如果真要让我做拆散夫妻的事情,我的良心还是会隐隐作痛的。” “你还真是天真可爱啊。”胡倩笑道,“你知道,我小时候一个人被关在家里,最喜欢看的是什么吗?” “什么?”萌萌有点不明白她转移话题的意思。 “行星地球。国家地理频道的纪录片。”胡倩道,“我记得某一集当中,他们对一只捕猎到食物的螳螂,做了这样一句总结——每一天的存活,就是胜利。” “活着就是胜利……”萌萌喃喃地重复着。 “是啊。虽然我到现在,对人类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就算是心脏痛到要死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就真的死掉算了。人,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一样,都有莫名其妙的求生基因。用最近很流行的‘黑暗森林’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道理,我都懂……” “懂的话,就执行啊。你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真正存活到最后,才是大自然对我们这些生物的本原啊。” “那你的意思是……” “把你想得到的,用任何方式得到就是了。” “你是说,争取?” “你一定要用这么正能量的动词,我也没有意见。总之,给你的建议就是一句话,不要错过,让自己后悔。” “那……我应该怎么做?”萌萌有点被说服了。 “我已经在帮你了。”胡倩道,“我们现在这里,下落不明,敬厚会不会像我哥在乎我那样,在乎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 萌萌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远方已经传来寻找她们的呼叫。 “来了,他们来了!” 胡倩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赤裸的左脚站在地上,却丝毫不在意。 她靠近洞口,看见呼喊方向的点点灯火,仔细侧耳倾听。 “是哥哥的声音。”胡倩面露喜色,而后快速转身提醒萌萌,“记住,我们是遇到山里的熊,害怕逃跑到迷路,躲到一个小山洞到现在,ok?” “哦哦。”萌萌懵懵懂懂地完成了口供核对。 ======= 小白包着湿漉漉的头发,用一只脚小跳步地从浴室中走出来。 然后,当她跳到床边,看着丁满脸上挂着大写的笑容对她say hi时,愉快的浴后轻松瞬间消失。 “你潜伏到女宾客的房间,意欲何为?”小白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不满地朝他脸上扔去,还好她是穿好衣服出来的,否则差点春光乍泄。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他们已经找到小倩和萌萌了。”丁满笑着拿下脸上的湿毛巾,闻了一下,“好香,有你的味道。” “小倩、萌萌,叫得这么亲切,你们才认识一天就这么熟了吗?”小白自动屏蔽掉丁满对她毛巾香味的暧昧赞美。 “我闻到了酸味,这算是你在为我吃醋吗?”丁满温柔地把小白按坐在床铺上,不希望她受伤的脚再添压力。 “哪里,这是喜悦的味道。找到就好啊,不然我在酒店这么惬意地淋浴,坐在这么柔软的床铺上,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你这么淡定,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她们会没事一样。”丁满拿起医药箱,拿出绷带、敷药,开始像之前胡思楠做的那样,准备帮小白换药。 “因为可以让聪明的苏菲烦恼的小倩妹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变成失踪人口呢。”小白抬起伤脚,自发自觉地让某人帮她捯饬。 “这样啊。” “你不觉得小倩很有仙女的气质,萌萌很有软妹的特点,她们都是男人普遍喜欢的类型吗?”小白盯着他埋头认真换药的后脑勺,漫不经心地问。 “是啊。”毫不犹豫的回答。 “果然,男人都是看外表的肤浅动物。”小白鼓起嘴。 “那又怎样,我喜欢的是像你这样不普遍的类型啊。” 完美的包扎后,他站起来坐在她的旁边,拍拍手,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 “为什么你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么场面的话呢?”小白撇撇嘴。 “这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 丁满扭头,看她的眼神真挚而闪耀,爱笑的嘴角搭配俊俏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有些无法抗拒的接吻的预感。 “咳咳,为什么你要留这么长的头发呢?” 关键时刻,小白别开头,顾左右而言他地跳起别的话题。 “哎……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丁满有点不满氛围被破坏。 “不能回答吗?还是说泡面型长发是你们摇滚乐队的标配?可是这样不是很浪费洗发水吗?不心疼?” “其实,只是不希望发廊小哥把自己的头发剪坏掉而已。” “那不能自己剪吗?我有认识很多娱乐圈的怪咖都是自己的理发师。” “可惜我没有这个技术。”丁满耸耸肩,“以前我爸爸会帮我理发,不过他只会理板寸头。” “那也不错啊,你爸爸那么早就抓到了当今发型界的流行趋势。不去开一家理发店,太可惜了。”小白脑中突然出现bj大街上一众板寸头男生游荡在大街的情景。 “呵呵,谢谢你的称赞啊。可惜板寸头不是我的style。” “所以什么发型是你的style呢?没有一个理发师可以handle吗?”小白学他嵌套英文的语气。 “嗯……我曾经拿着一张漫画主角的照片,到理发店去,希望照着照片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结果,你猜,理发店老板娘和我说什么?” “什么?” “她说:你的头发太短,做不了那个造型。”丁满无奈摇头,“我现在还记得老板娘一脸嫌弃,觉得麻烦得不得了的表情。所以,我能怎么办呢,我对发型师也很绝望啊。” 第77章 免费往往是最贵的 “这就是你坚持留长头发的原因?”小白脑补当时的画面,觉得滑稽得搞笑。 “没错。于是我当时就决定,我一定要把头发留到无人企及的长度,看你以后还怎么嫌弃。嗯!” “那你的毅力真是惊人,这个长度普通女生也不一定有耐心来留。”小白笑道,“很好奇,你拿给理发店老板的那张漫画人物是谁?” “你猜。” 小白努力搜刮着那些记忆中的长发的角色,立马,一个可以担当飘柔洗发水广告的形象浮现在眼前:“是《圣斗士星矢》里,那个在瀑布下练习庐山升龙霸的紫龙吗?” “倒也没有那么长。” “那难道是《游戏王》里的那个发胶终结者的武藤游戏?”小白觉得,那是特立独行、搞艺术的人会做的另类选择。 “没有那么夸张啦。” “那是谁?”小白摊手投降。 “旗木卡卡西。” “啊……原来你喜欢的是越南洗剪吹的风格。”小白做恍然大悟状,“个性是个性,不过长头发很难打理的说。” “是啊,所以,我希望有一个懂事的女朋友,可以天天帮我梳头发。”丁满带笑的双眼,温柔地看着她,“你愿意帮我梳头发吗?” “我?呵呵,你没有从我杂乱的房间里,发现一个很不幸的事实吗?” “什么事实?” “发现,其实我是个在码字期间,生活邋遢带不太能自理的人啊,别说帮你梳头了,我自己的发型都是一团灾难呢。”小白善意地提醒这个合租一个多月的室友。 “那倒也是。”丁满不可否认地点点头,不过想了想又道,“那这觉得这一个多月来,我这个倒插门的室友兼免费保姆,有没有稍微拯救了一下你不能自理的生活呢?” 小白回忆过去几个月,比起历次的赶稿期,自己的生活都有了质的飞跃:“不得不说,你的厨艺还有收拾房间的能力,确实超越了我的预期。你的营养三餐,让我码字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感恩有你。” 丁满看着合起双掌,郑重道谢的小白,笑得更欢,她总是有能力一本正经地引人发笑。 “您满意就好。”丁满学着她双手合十的姿势回敬,“如果您觉得还不错,要不要考虑签订个终身契约,只要把我收为正式男友,以后一直有免费保姆可以用。” 小白抬头,审视他话语中的认真含量,可是他含笑的眼神中,很难分析出个所以然,半晌,她缓缓地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为什么?”丁满有些失望。 “就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在街上闲逛,有个阿姨拉着我到偏僻的角落小店,说是有免费美容体验。抵不过她的热情,和自己贪图小便宜的心理,我就跟去了,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丁满饶有兴趣地听着。 “我被迫听了两个小时的产品推销,而且所谓的美容保养也只做了半边脸,还是必须用买她们专门卸妆的材料才可以清洗。于是乎,你懂的,我额外掏了几十大洋做清洁,外加浪费了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成本~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免费的wifi,会套取你的个人信息;免费的旅行,会带你强制购物;免费的高速,往往堵得你怀疑人生兼耗油无数;免费的药品,可能是用你健康做小白鼠的试验品。 总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免费的东西,往往需要我们用另外的东西来支付,不一定合算。” 小白滔滔不绝道。 但吸引丁满注意力的,并不是她那很具备社会新闻价值的故事,而是她上下快速努动的红润小嘴。 然后,就像黑洞对所有物质的强大吸引力一样,他也没有能够逃脱那娇艳朱唇的吸引。 于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意,他一个极速靠近,在小白的唇上烙下一吻,堵住她的滔滔不绝,满足自己觊觎已久的一亲芳泽。 “你……”小白惊地推开他。 “我的免费,并不贵啊,只要偶尔有这样一两个甜蜜的慰劳之吻就可以了。”丁满笑着舔了下自己意犹未尽的唇舌。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脱离单身……” 父母的离婚阴影,和应天赐的荒唐约会,还有昨天刚刚从萌萌那里听闻到敬厚出轨的秘密,一切都让她对爱情愈发畏惧。 她发现自己写了那么多的爱情剧本,但是对于男人这种生物还是知之甚少。 “单身有什么好的,你还需要准备,才能脱离?” “单身当然好了,不用天天洗头,不用时时化妆,不用烦恼每天穿什么,不用天天发微信,不用收不到信息就患得患失,不用担心你和我妈同时掉进水里应该先救谁,不用害怕分手,爱吃什么就点什么,爱玩什么就玩什么……” “停——”丁满用手捂着她的贯口,他发现小白一紧张就会开始口若悬河,好吧,至少知道她是紧张自己的,这是一个不错的发现。 “和我一起脱单,你不想洗头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洗头;你可以不用化妆,因为我喜欢你素颜的样子;你爱穿什么都可以,因为你穿过的最丑的睡衣我也见识过;不用天天发微信,不用担心患得患失,因为我就住在你隔壁房间啊; 不用担心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我会游泳,落水八成也是为了帮你就她;你爱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你爱玩什么我就陪你玩什么;不用害怕分手,因为……其实我比你更害怕…… 害怕你不喜欢我;害怕你讨厌我;害怕我所做的一切其实真的只是自作多情;害怕我以为你对我有好感才收留我,其实也都是自己的幻想,也许,你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免费保姆……” “你……”小白拉下他挡住自己发言的手,对平时话不多的他竟然可以如此逻辑清晰地据理力争,有点意外,“原来,你们男生,有是会害怕的吗……” 第78章 也许可以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你……”小白拉下他挡住自己发言的手,对平时话不多的他竟然可以如此逻辑清晰地据理力争,有点意外,“原来,你们男生,也是会害怕的吗……” “那当然了,我们的心也是肉长的,血也是恒温的。”丁满反手抓住她的手,温柔地摩挲着。 比起上次那个蜻蜓点水之吻,她直接给自己一个过肩摔的反馈,这次这么安静,简直是仁慈。看来他还是有机会的。 “那……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的?”小白认真地问。 “可爱,有趣,脑洞大。” “回答得这么快,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小白撇撇嘴,“这些公知的优点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新鲜点的答案?” “嗯……”丁满努力地思考。 “要想这么久,你是在编剧本吗?”小白重又将毛巾摔到他脸上。 丁满眼明手快地接住:“你们女生呐,回答太快显得太草率,不真诚;回答的慢又觉得是在编。” “实话实说就好,没有人逼你。”小白说得随意,手指却弄出让人不敢怠慢的咔咔声响。 “那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现在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吗?” “喜欢就是喜欢,就好像贵州人喜欢吃咸的,上海人喜欢吃甜的,福建人喜欢吃淡的,湖南人喜欢吃辣的,山东人喜欢吃大葱一样,其实就是一种感觉,没有理由吧。”丁满说得实在。 “大葱……所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大葱一样的存在?”小白看了一下自己还算有曲线的身材,无法把自己和那一直线的白绿线条划上等号。 “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对了胃口的存在,就这么简单,不可以吗?”丁满双手握住小白的,上下摇了摇。 “我……没有把握能够做一个很好的女朋友,因为你知道,我没有谈过正常的恋爱。”除了最近和应天赐的那段过家家一般的过场以外,她人生的爱情课堂学分为零。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教我?你的经验很丰富吗?”小白笑道,想想第一次在tyw club,他被万花簇拥的情形,想必过往的故事不会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成为你的男朋友的话,你可以获得一个免费的爱情导师。”丁满循循善诱,步步逼近。 “作为一个学无止境的好学青年,我,就姑且答应你的请求吧。”小白看着他的靠近,突然觉得自己的脚扭了也不错,至少有个无法给他施展过肩摔的理由。 “那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女朋友吗?”丁满用额头抵住她的,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可以,男朋友……” 咫尺间,两人的气息交换,荷尔蒙交织。 砰砰砰,小白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感觉胸口似乎有蝴蝶飞舞的飘逸感觉——这就是爱情吗? “那让男朋友先教你第一课吧……” “什么?” “就舌吻吧。” 话毕,丁满已用唇舌轻撬起她的。 然后,电光火石的一瞬,小白的脑中浮现出百度百科上的名词解释…… “舌吻,又称为法式接吻,是深情之吻,是舌头和舌头的接触之吻。……利用两唇相接时……以舌将自己的唾液渡入对方口中,并吸食对方的唾液。适用于两情相悦且身体健康的爱侣,会觉入口之唾液为琼浆玉液般。 唇与唇的嬉戏正式上场。伸出舌尖轻轻打开对方的唇片,转一圈,微微张开嘴唇,轻轻的压在对方的唇上,千万别憋气,用鼻子呼吸,这个时候可以微微像环状一般慢慢的移动你的嘴唇,但也可以选择静止不动。 吻到一半的时候,才是重头戏的开始,缓缓的张开嘴巴,用舌头轻推对方的嘴唇,诱使他,让他把嘴巴张开来,最后就大胆长驱直入吧!挑逗对方的感官,让湿润的舌头彼此交会,快乐至最高点……” “咳咳。不好意思,打搅了——” 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缠缠绵绵无绝期的这记标准舌吻。 应天赐站在房间门口,做无辜路人状:“建议两位办事的时候,可以把门锁上。” “咳咳。” “咳咳。” 两个好像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情侣,猛地弹开一段距离。 然后屋子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欲盖弥彰地掩饰众所周知的尴尬。 “啊,tim,你们都回来了吗?巡山还顺利吗?”丁满转移话题道。 “不错,挺顺利的,上山后没多久,就在一个山洞附近找到她们了。说是被山上的熊吓到迷路,遇到下雨又不敢走远,就一直躲在山洞里面了。”应天赐做了大致的情况说明。 “那她们有受伤吗?”小白问道。 “就是衣服脏了,受伤倒是没有。” 应天赐想起看到她们第一眼的情形,除了脚上有些淤泥,脸色有些冻得惨白,身上其他地方实在也看不出仓皇逃生的痕迹,就连发型,似乎也没有多凌乱几分。 “那就好。”小白喃喃道,心想自己的直觉还是有点道理的。 “我就顺便来和你们说一下。现在大家都在宾馆大厅,你们要不要也去看一下?”应天赐道。 小白和丁满对视了一下,而后向应天赐点了点头。 ========= 时届凌晨,大雨已停,但是胡倩淅淅沥沥的梨花带雨的哭泣却始终继续。 苏菲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胡茶尔细心地安慰趴在他肩上泣不成声的胡倩。 演技,全部都是演技。那几滴眼泪,也就只能骗骗一些甘心上当的直男,怎么能逃过苏菲的火眼金睛。 哪有那么巧的熊出没,那么巧的落鞋逃生,那么巧的山洞躲避……这分明是一场戏啊,还是老早写好剧本、说不定还彩排过的心机戏码。 再好的演技,逼着人连续观看,也是要逆反的,特别是苏菲最讨厌的哭戏,十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steven——steven在哪儿呢?!你女朋友快要哭干了,还不过来补水吗!” 苏菲故意扯高嗓门,声音之大,甚至让昏昏欲睡的酒店前台从梦中惊醒。 第79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谢谢,谢谢燕队长的倾力相助,多亏你们巡山队,我们才能这么快地找到同伴。” steven握住燕大侠,啊,不,燕队长的手,用不亚于当年革命军民之间相见恨晚的气势,真挚而厚重地上下甩了甩,表示感谢。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 燕队长回以热情而厚重的回握。 “天都快亮了,辛苦兄弟们了,那就请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steven被燕队长仗义助人狭义的精神感动,再一次真诚而厚重地握了握他没有松开的手,提醒他们保重身体。 “好的,你们也早点休息。” 燕队长贴心地叮咛,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只是紧紧握住的手并没有直接放开的意思。 两人对视着,保持微笑,steven试图要挣开双手的意图,似乎总是难以实现。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言地又真诚而厚重地握了两下手。 “噢——” steven突然恍然大悟,智商、情商高如他,怎么会忘记了一个正确ending的操作方法呢? steven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笑着塞到燕队长的手中,再次诚挚道谢:“你看,这么大老晚地,还要辛苦兄弟,这里一点小小心意,请一定收下。”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都是义工,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应该做的。”燕大侠注视红包的眼神有些“终于等到你”的迷恋,但语气上是欲迎还拒的羞怯。 “不不不,无论如何要收下。希望您不要嫌少,可能也就够请兄弟们撮一顿好的了。” “哎……那……那我就替兄弟们收下了。” 燕队长和steven练了几个回合的太极推手之后,终于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红包,依依不舍放开steven被握出一手汗的右掌。 steven看着巡山队从酒店门口满意散去的背影,呼出一口气:“终于搞定了……” “steven——steven在哪儿呢?!你女朋友快要哭干了,还不过来补水吗!” 苏菲高分贝的呼唤,让steven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赶到已经聚齐众人的客厅一角,紧张问道:“怎么了?” “你女朋友啊,都快哭成个泪人了,你这个男朋友跑哪儿去了?”苏菲不满地指着挂在自己男朋友胸口的胡倩,她正努力地用他的衬衫当做手帕,于是递给steven一包纸巾,“还不快去安慰安慰小倩,看她是不是缺胳膊短腿,还是被熊吓出心理疾病来了。” 胡茶尔用眼神制止苏菲有点放肆的用词,拍了拍胡倩的后背道:“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回家了。” “是啊,天塌下来有我担着呢。”steven默默用力将胡倩从胡茶尔胸口掰开,转到自己跟前,用苏菲递给自己的纸巾帮她擦拭泪水。 “人家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那么凶的熊,人家害怕啊,怕得以为心脏都要重新坏掉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胡倩啜泣着,拉着胡茶尔的衣角,想要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却被steven暗暗制止,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感受到的角逐之力,将她不动声色地锁在自己胸口,一边用眼神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好了好了,乖,不哭了,下次再看到那只熊,我一定抓住它,让它当面给你卖萌道歉。” “那只熊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萌萌你也看到了吧,感觉怎么这么镇定呢?”苏菲转移询问对象。 “我……我……”萌萌支支吾吾,思考要怎么来描述没有见过的“熊姿”。 “萌萌该不会是被吓呆了吧。”佳音善意地揣测。 “啊……嗯……”萌萌就坡下驴。 她看了一眼站在佳音旁边的敬厚,发现他也偷偷地看向自己。但目光的相遇于0.1秒之后,被他扭头中断。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在躲避着自己。萌萌再笨也能体会到这么明显的冷漠。 打从这次旅行一开始,他就一直不愿意和她有所接触。难道,他们认识这几个月的情谊,他可以那么轻易地弃之不顾? 是因为他的老婆吗? 佳音,这个在萌萌眼里看起来知性善良,但远不如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萌萌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但是,她也不想失去敬厚,这个唯一让她觉得开心又安心的男人。 【把你想得到的,用任何方式得到就是了。】 萌萌想到山洞里胡倩对她说的话,再看到眼前敬厚、佳音夫妻两伉俪情深的互动,她心中暗暗涌起了三个字——不甘心。 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么错?感情无关乎对错,如果不努力一下,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不想后悔。 全程不在线的瑶瑶,早已被一天的疲惫压倒。就算是在众人纷纷扰扰的争论声中,她的睡神还是不考虑场合地降临。 于是,瑶瑶就这样坐在座位上,点头瞌睡着,直到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幸好被胡思楠眼明手快地接住。 “瑶瑶,你没事吧。”胡思楠紧张道。 “没……没事,就是有点困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瑶瑶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不好意思地向视线转移过来的大家道歉。 “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胡思楠提议。 “哥哥,我一个人不敢睡。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我要你在床边陪我。”胡倩拉住胡茶尔的衣角,撒娇道。 一只手无情地斩断她的纠扯,苏菲握着胡倩的柔荑,转移方向,往steven身上挪去,道:“这个任务,现在应该由你的男朋友来接手。而我,你的未来嫂子,今晚也受惊得不得了,需要你哥哥,也就是我未婚夫的安抚,妹妹,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你……”胡倩见自己不能如愿,但也不想让苏菲称了心,于是道,“我和steven之间的关系,是很纯洁的。虽然我从小生活在国外,但思想还是很正统的,我们都没有结婚,怎么可以和steven睡在同一个房间呢。” “没有关系,你可以在这个时候,把我当做你的哥哥。”steven表示不介意。 “不行。”胡倩果断道,又转头对苏菲说,“那既然这样,还是和昨晚一样,我们一起住吧。” 第80章 不能说的秘密 【缘分像本书,翻得不经意会错过,读的太认真会流泪。】 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敬厚的手机信息声响起。 浴室内正在淋浴的敬厚,当然不知道萌萌给他传来这条哀怨的信息。 坐在床边吹头发的佳音注意到他手机的闪动,她缓缓地放下手中吹风机,挪动到床头柜旁,想要拿起手机,看是否是重要客户的信息。 但拿起手机,屏幕已经变黑,再次滑动,手机亮起的只有一个输入密码的窗口。 “竟然还设置了密码,以前没有这毛病啊。”佳音自言自语道。 她试着输入他的生日——密码错误。 她又试着输入她的生日——密码通过。 “算你还有点良心。” 佳音乐滋滋的继续翻阅手机,想要继续查看聊天软件的信息,不想,又一个密码框跳了出来。 “what?!微信也设置密码?还有tt,这是什么鬼。” 佳音一顿牢骚,连续打开的几个app发现都需要密码,她试着再输入自己的生日,已经无法继续深入,她又试了小雪的生日、家里的门牌号、车牌号、乃至鞋码、内裤的尺码——无一通过。 “可恶,现在开始给我有秘密要保守了吗?”佳音愤愤道。 浴室的门应声而开,裹着浴巾的敬厚走了出来,正好碰见佳音的密码破解进程。 “老婆,你在干嘛!” 敬厚紧张地快步上前,夺过手机。 “看你手机的信息啊。怎么,不能看吗?”佳音不以为然。 “不是……”敬厚看了一眼没有破解的密码框,缓和下语气道,“能有什么秘密呢?不过是手机的防御系统而已,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一点起码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啊……” “我当然信任你,我相信你的手机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那我要看一下也没有关系吧。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见的吗?”佳音说道。 “坦诚相见是应该的,只是这样会让我觉得没有得到基本的尊重……” “那我到底还可不可以看你的手机呢?” 敬厚沉思着,与佳音无言对视。 床头柜的时钟在滴答走动,一滴水珠从他额头滑落,已分不清楚是未干的发上水珠,还是紧张泌出的汗水。 “如果你一定要看,那就看吧。” 十秒钟的静默后,敬厚恭顺地将手机双手奉上。 他在赌,堵人性的逆反心理——得不到的,往往越想得到;能够轻易得到的,往往又被弃之不顾。 佳音扇睫微挑,盯着他故作镇定的眼睛,慢慢地拿过手机。 “密码呢?”佳音问道。 “咱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敬厚恭敬道。 佳音心中一动,输入4个数字,果然打开微信。 “哎……”她的手指停留在聊天软件的图标上,终于还是没有点开。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敬厚问道。 佳音把手机递回他的手里,道:“算了,不看了。搞得我好像是个斤斤计较的神经质一样,你老婆是这样小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 敬厚笑着接过手机,额头上早已挥汗如雨,但心中大石瞬间落下。 叮铃,手机的信息声再次响起。 “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发消息?”佳音随意问道。 “嗯,一个客户,明天得早点回去备酒了。” 敬厚回答着,看着佳音转身去涂护肤品,迅速点开信息——又是来自萌萌的消息。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 船头的脑中滴答作响。 昏暗的房间内,苏菲和胡倩侧躺在各自的床上,背对着背,彼此都睁大了眼睛,全无睡意。 良久,苏菲开口打破沉默:“小倩,我对于在各个方面努力的人,都算是欣赏的。特别是在投资行业工作时间久了,常常能看到一些为梦想努力的人,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梦想,常常做出很大的牺牲,费尽各种心思。” 胡倩不知道她呼噜里卖得什么药,本着不轻举妄动的江湖高手对决遵守,她虽然不喜欢苏菲的叨逼叨,不过还是选择了沉默倾听。 “有些人会成功,但是大多数人会失败。成功没有那么容易复制,有人效仿比尔盖茨辍学创业,可是却没想过,他辍的可是哈佛大学,而且还有家族背景帮他取得第一桶金; 有人崇拜马云,以为自己搭建一个十八罗汉的团队,也能在电商界翻云覆雨,可是却没想过,他的重点是有软银的上亿加持; 还有人想像王思聪一样,做个投资界的弄潮儿,可是却忽略了,他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才有钱在资本界折腾。” “苏菲,我不明白你说这些话到底有什么意思?”胡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是想说,你争取查尔斯的努力,让我想到了那些创业失败的人,精神可嘉,但是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努力了也不一定会成功。” “你是想说我会失败吗?” “你要坚持努力,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有时候,你不努力一下,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 胡倩不再回应,但此刻已在黑暗中,将床单纠成了无数的褶皱。 ===== 酒店的安全通道,人迹罕至,是商议秘事或者是与外遇分手谈判的好去处。 所以,现在敬厚来了,趁佳音熟睡时,和萌萌约定在这里相见。 萌萌坐在楼梯边,听到脚步后,抬头看到久等的人终于来了,喜笑颜开。 “开瓶器,你来了。”她亲切地呼唤他的昵称,扑到他的怀里,“我好想你。” 敬厚没有抗拒萌萌扑面而来的拥抱,但也没有让这个拥抱维持太久。 “萌萌,对不起。”敬厚歉意道,“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这次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好吗?” “为什么?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我……” “你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我不介意;你和你老婆在一起,我不介意;你没有上山来找我,我也不介意;只要我们还能够在一起,就够了,这样也不行吗?”萌萌泫然欲泣。 “我爱佳音,我不可能和她分开,我们在一起是不对的。”敬厚别开脸,不愿与她对视。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不会有一点后悔?” “对不起,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回去。” 敬厚温柔地掰开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离开。 “我怀孕了!” 萌萌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第81章 有人剥栗子给我吃,这个人不是我妈。 米兰昆德拉说,生育的前提是,你已经证明了人生是快乐的。 虽然,在和萌萌制造生命的那个过程中,敬厚是快乐的,但此刻,坐在回程的汽车上,一脸生无可恋的他,却是绝对不快乐的。 佳音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补眠,昨晚的折腾,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次疲劳的煎熬。 好在胡倩和萌萌平安归来,就算从苏菲的呛词、以及胡倩过分依赖哥哥的表现来看,这也许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但是没有人愿意去深究,因为不问令对方要么陷入尴尬要么被迫撒谎的问题,是成年人的基本美德之一。 萌萌探寻的眼神偶尔向他瞟过来,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而他也回以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至少,目前为止,萌萌是平静的,因为昨晚,她和敬厚两个人对话的最终结果并不是分手,而是以对方一句“等等……我有点蒙了,你让我想想。”而告终。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里面是一个“莫须有”的孩子。 首先,她不承认“怀孕”是一个谎言,因为自己也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谁也保不准,到底有没有。 就算没有,只要她努力,之后也一定会有的,不是吗? 总之,她现在不想放手,不能放手。 “你肚子不舒服吗?”坐在萌萌身边的应天赐礼貌地问道。 “啊,不是,就是有点……有点饿了。”萌萌笑道。 “这样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点零食。”应天赐从登山包中拿出一包红色的塑封袋,上面赫然写着“香辣猪肠”几个大字,“这是我妈老家湖南的特产,比起国民美食的辣条,更有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这个……”红艳的卖相让萌萌有点触目惊心。 “很好吃的,尝尝。”应天赐继续安利。 “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重口味的人。”听到动静的小白,从后座探出头来,“没人告诉你,美女是不吃动物内脏的吗?想用美食来撩妹,失败了吧。” “请人吃个东西,就被定义为撩妹。你是对我余情未了,吃醋了吗?”应天赐拿出一条猪大肠往自己嘴里塞,别人不吃是他们没口服。 “那你真是想多了。只是看你下不了台,帮你分担一下尴尬而已。”小白说着,也不客气地从他的食品袋里抽出两根,一根往自己嘴里塞,一根塞到坐在身边的丁满嘴里,“来,男朋友,你也来一根。” “你不是说美女不吃内脏,你这么抢着吃,是承认自己丑了?”应天赐对她的抢食行为提出疑问。 “我不是美女,我是萌女,没有偶像包袱。你说是吧,男朋友?”小白向丁满寻求附和。 丁满自然是很狗腿地边嚼边道:“是,女朋友说得都对。” “左一个男朋友。右一个男朋友?”“男朋友”这个关键词刺激了应天赐的耳膜,“你们一夜之间似乎亲密了不少?” “是的,一夜之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上帝是公平的,如果他之前给你一个渣男前男友,后面再分配的,就是个好男人了。”小白笑看丁满,“男朋友,你说,是吗?” “呵呵,是,女朋友说得是。”丁满觉得开启了女朋友模式的小白更加有趣,男朋友的昵称听着实在舒适。 “萌萌,我是很建议你提高对男人的眼光。”小白吧唧着嘴,提醒萌萌,“你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找个靠谱的男朋友,专一对你的那种。但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专门骗炮的衣冠禽兽,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也许是因为脚伤与登山带来的疲累,也许是因为被正经表白后,她昨晚睡眠踏实,没有注意到萌萌趁她熟睡后出门和敬厚的密会。 她也观察过敬厚与萌萌的反应,两人似乎已经平淡如水。萌萌没有再和她提起敬厚的话题,而佳音似乎也在旅行中得以尽兴,以她有限的洞察力,以为一切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回归正轨。 “喂喂喂,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随便骂人啊。”应天赐提高嗓门。 “这你就不懂了吧。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呢~”小白悠悠道,“衣冠禽兽在古代可是个好名词呢。” “说来听听。”应天赐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白。 之前和她几乎都是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约会,没仔细看过她的五官,印象中她只有矜持和偏冷的互动,没想到她侃侃而谈起来的表情也是如此丰富。 “古代五品官以上文官,穿的是有禽类图案的衣帽,比如仙鹤啊、麻雀啊之类的;武官穿的是有兽类图案的衣帽,比如老虎、豹子啥的。所以,衣冠禽兽就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 “所以,你叫我衣冠禽兽,还是夸我的意思了?”应天赐轻哼一声。 “可不是,看你眼镜带着斯文,登山鞋穿得潇洒,说的就是您有身份、有地位、有银子,就是——没.安.好.心。”小白一字一句地来个反转。 应天赐开头听着还挺顺耳,听到后面,脸色突变。皱起眉头就要发作,幸亏丁满及时按下。 “开玩笑,开玩笑啦。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萌萌也拿出自己储备的零食,充当和事佬:“那个,我也有带一些好吃的栗子,你们也尝尝吧。” “谢谢谢谢,你们也吃,你们也吃。” 丁满拿起一把栗子,温柔地塞到小白的嘴里,将她拉回座位。 “喂,栗子都没剥,怎么就往我嘴里塞呢?”小白呸呸地把栗子从自己嘴里掰出来。 “好好好,我帮你剥栗子,行了吧。” 丁满说着,摊开车座后面夹着的一个纸袋,在小方板上,认真地剥起栗子。 “说起剥栗子,最好剥之前,用开水泡一泡。这样,板栗表面湿了,有的板栗也会因为热度而自然分开,剥开的时候就变成了两半,不过剥出来很完整很干净。”丁满一边动手剥着,一边分享厨房小贴士。 “认真的男人果然是最帅的。” 小白支着头,看着丁满剥栗子的模样,由衷地赞叹。 丁满笑着把剥好的栗子塞到她的嘴里,笑道:“是不是觉得有这样一个认真帅气的男朋友,有赚到呢?” “嗯!” “那有男朋友后的其他心得是什么?” “嗯……感受就是,有人剥栗子给我吃,而且这个人不是我妈。”小白笑道。 第1章 虐狗的情人节 鲜花,拥抱,促销广告……情人节这天的街道弥漫着浓重的虐狗气息。 小白看了一眼窗外,又把视线转回电脑桌面上。方案的进度在加班攻克中,已接近90%,现下21点20分,估计再半个小时,就能收工。 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办公室已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空间内,同事晶晶桌子上那束高比小提琴的红色玫瑰,格外显眼。 晶晶说,每年情人节零时,她老公总会准时送上惊喜礼物一份。谁知,昨天她在家里翻箱倒柜半天,没有半点惊喜的痕迹,预备惊怒的时候,老公苦兮兮地拿出手机说:“不骗你,真没有,你看…… 快递显示还在路上呢。” 想象晶晶老公化险为夷,在跪搓衣板的惩罚前逃过一劫的一幕,小白不禁笑出声来。 “哎,瞧瞧别人的情人节,再看看自己的。”小白伸了个懒腰,继续敲起键盘,心里想着,这么多年都单着,以后找到男朋友,第一件事,就要踹他一脚——自己在原地等很久了,他是走丢了吗? 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一看,一条莫名号码的短信跳出来:你有一个通讯录好友在“暗恋”你,想知道ta是谁吗,点击…… 这个广告挺有新意的嘛。小白饶有兴趣地看着,能让她坚持看完的垃圾短信不多,这个社交软件算是个合格的“营销骗子”。 为什么要说它是“骗子”呢?理性地辩证分析下: 第一,真的是有人在暗恋,那肯定是有自己电话的。既然有电话,不敢行动不敢表示,那极有可能是对自己关注度不够或者是不值得明恋。既然这样,那又干嘛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搭理一个没有那么重要的人。 第二,这可能是一种试探。试探是一场戏,玩的是演技。既然你想试探,那就视而不见,以静制动来个反试探。 所以,综上所述,这是一条吸引注册用户的心机广告短信。 “有点意思~”小白想着,正要把手机放回桌上,窗外霓虹灯拼凑出的心型男女kiss图,不合时宜地亮起,用闪瞎人眼的气势,刺激小白的视觉神经。 “不要这么刺激人吧……”小白又看了眼短信,“好吧,就算是游戏又何妨。” 食指向“下载”键点去。 ===== 安装——完成,依旧是一堆套路的自我介绍。 小白想着在老家许久不见的柯基犬,把自己的昵称填上“柯基”,想随便用张美女图糊弄一下,结果发现系统竟然提示“不是本人,不能通过”。 “不会吧,这个软件还能分辨照片真假?这么刮三,神奇归神奇,会不会管太多?”小白想着,还是传了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自拍,不美不丑不吓人。 翻了半天,没认出任何一个暗恋者的脸,倒是见到不少奇葩雄性: 花里胡哨男:不要再问了,我不是做美发美甲的。 愤世嫉俗男:乃们不是金融就是演员……看来我该去种田咯?戏子们,放过我这个农民吧! 实在男:人丑嘴不甜,长得磕碜还没钱(身高184体重83kg,马上就瘦到160斤了) 上火男:十年饮冰,难解热血。 等等…..这位发型很省电的“阐者”也来凑热闹,这签名:“和爱的人做快乐事,不管是缘是劫”,希望拥有的超能力是“求爱”…… 虽然很有禅意,不过fozu真的不会生气吗? 小白捶着桌面,不停笑道:“实在是太逗了,这些签名梗汇总起来,可以凑成一个剧本~” 果然这还是个看脸的世界啊,凭一张照片左滑pass,右滑喜欢的设置,还真是便利。管他是真是假,小白任性地滑了几下屏幕。 一个“互相喜欢”的匹配跳了出来。 雨后狗尿苔:哈喽哈喽, 柯基:哈哈,你的名字太有喜感。是有养狗吗? 雨后狗尿苔:我就是瞎起的。出来玩吗? 柯基:不了,明天上班~ 雨后狗尿苔:可以睡我这,地大,来喝茶的。 柯基:你经常这么邀请人吗? 雨后狗尿苔:不啊,赶上了,好久没上t了。 柯基:你是导演吗?拍什么片子,可以分享下? 雨后狗尿苔:过来看呗,来吗?在家巨没意思 柯基:我只是好奇逛逛,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靠谱的人。 雨后狗尿苔:反正我不是人贩子 柯基:导演,小的明天还上班,下次周末赶早吧,无聊的时候可以一起玩~ 雨后狗尿苔:哦哦 柯基:看你的照片,是有养猫吗? 雨后狗尿苔:我养鸡 柯基:你是黄鼠狼吗?为啥养鸡? 雨后狗尿苔:飞鸡 柯基:那你不申请专利太可惜了 雨后狗尿苔:养着每天打 柯基:压力有那么大吗?需要每天虐待小动物? 雨后狗尿苔:打飞机可以解压 柯基:……好吧,你这个梗藏得很深。 小白对着手机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城里人是有多饥渴?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加班。 ======= 有人说,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zg更便利:叫外卖可以点手机,买衣服可以点手机,打车可以点手机,装修房子可以点手机,现在找对象都可以点手机了——手机好忙啊。 不过小白最喜欢的还是用手机召唤一辆骑自行车,这种“随时随地有车骑”的点子,实在太可爱了,一天两个小时的通勤骑行,既省了车钱,又练了身体,还能在高峰期体验用“两个轮子”超过“四个轮子”的速度快感,真是一举多得,容易让人上瘾。 小白找到路边的一辆共享自行车,往手机里输入车牌,顺利开启。正要驰骋时,手机有传来信息——一个新的“互相喜欢”匹配跳了出来。 tim:情人节快乐。 柯基:同乐。 tim:我们好近,你在哪儿? 柯基:在地球上吧 tim:哈哈,好可爱。你微信多少? 小白愣了一下:不会吧,这么直接。想想,应该不会是人f子,于是扔过去一张二维码。 tim:你多高? 小白:(os:开始了,查户口的网聊模式开启)160,咋了? tim:3d建模 小白:(os:好吧,有点新意)不愧是it技术宅。 tim:多重? 小白:500斤吧 tim:……删好友了。 小白:哈哈,好吧,95-100看季节。 tim:那挺好啊。 小白撇撇嘴,自言自语道:“好不好也不关你的事啊。” tim:你是做电影的? 小白:是啊,不知名小编剧一枚。你是it? tim:是的,做系统集成的。那你可以请我看电影。 小白白了白眼,心中一串“要女生请客的男生像话吗”的os,然后看到一条补救男性尊严的后话。 tim: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喝饮料。 小白:不了,明天还要上班,而且今天剩下有场次的电影口碑扑街,不建议观赏。你有喜欢的类型,我可以推荐给你,在家里看。 tim:哪有情人节还一个人看电影的。 小白:不要歧视单身狗啊。 tim:去吧去吧。 小白:你们it真有活力。那要不你找别人一起去? tim:找不到人啊。 小白:…… tim:去吧去吧 小白笑着摇了摇,这人二十好几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好吧,自己似乎活得有点太循规蹈矩了,人生偶尔也要来几次“翘课”一样刺激的小任性吧,再说,只是和刚认识的朋友看场电影而已,还是自己买单,有啥负担呢?于是,小白在手机上敲下文字:服了你了,那电影院见吧。 第2章 恐怖的情人节 深夜十点,许多超市商场已经打烊,小白看了眼楼上电影院标志,又看了眼眼前紧锁的大门,干笑一声:呵呵,竟然关门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应该不会有卖了午夜场电影票的电影院故意跳票吧,宅度略重的小白显少外出,于是微信救助。 tim秒速发来正解:走侧门,上电梯。 小白:好像是哦,还是你比较熟。 tim:…… 没想到,月黑风高夜的午夜场,还这么受欢迎。小白看着电梯前蚂蚁式蠕动,容易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崩溃的男男女女,目光呆滞地喃喃道:情人节,真是太恐怖了…… 好不容易挤到楼上,辗转取到票,离开场已不到五分钟。手机的消息声音传来。 tim:到了吗? 小白:到了。 tim:看什么电影? 小白:除了口碑扑街的《极限特工》以外,就剩下口碑不错但容易看着睡着的《爱乐之城》了,但是鉴于后者得了14项奥斯卡提名,所以还是有学习的价值,权衡一下,钱还是花在值得的地方吧。 tim:……好吧。 小白:你要迟到了哦。 tim:楼下,等电梯。 小白:慢慢挤,体验一下情人节的恐怖……不过时间到了,我就不等你先走了哦。 tim:……怎么这样。 小白:开玩笑啦,快点吧。 tim:情人节有什么恐怖的,不就是情侣多吗?我们也可以假装一下? 小白皱皱眉,“假装”?假装什么? tim:我到了,你在哪儿?衣服什么颜色? 小白:黑色衣服,黑色提包。 tim:手举一下。 小白心中咒骂一句“哇靠”,这是逮捕犯人吗?还“举手”。咒骂着,转身对上一个询问的眼神。 眼镜,短羽绒服,目测180,长得不算极帅但还顺眼的it男标配,略微包子脸。好吧,小白想想自己脸型的幅度也可以和叮当猫有一拼,也就不应该心里嘀咕别人的不是。 高度近视让小白看不太清楚来人的脸,不过映像中和照片似乎不符。果然是照骗吗?哎,算了,不过看场电影而已,默默接受,不必太过计较。 小白眯眯眼,对对面的人问道:tim? 来人点点头。 小白把电影票递给他,笑道:走吧,检票了。我眼神不好,麻烦你负责带路了。 tim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默默接过两张票,往入口挪步:眼神不好,那怎么看电影? 小白拍拍随身的包:带眼镜啊。 ==== 黑乎乎的影院,落座后,tim摸黑买来两杯雪梨汁,还提醒她把包放在一旁无人的座位上。小白道了声谢,心想理工男也不算太死板嘛,还是意外地贴心。 《爱乐之lnd》的音乐响起,出于职业习惯,小白很想用心地研究一下这部最近大火的歌舞片。说起歌舞片,世界上最大的两大场地,应该就是宝莱坞和好莱坞,前者不用说,丧心病狂的歌舞片量产国,在印度电影里面,如果不出现几个堪比广场舞的大场面,你都会以为看了假的印度电影,而后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20年代,可惜这几年歌舞片题材似乎不受待见,不过最近十四项奥斯卡提名的《爱乐之lnd》似乎立起了歌舞片卷土重来的g。 小白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咗着雪梨汁,感受到脱下外套的tim,眼神朝这边看来,于是侧脸询问地看他,不知有何贵干。 tim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很可爱,比照片上好看。 小白继续咗着雪梨汁,淡淡道:谢谢,这个我知道。 tim闻言,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似乎想笑又刻意忍着。 小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有时候有点脸盲,你的照片好像和本人不一样啊? tim:哪里不一样? 小白: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所以问本人罗。 tim:…… 小白:说实话,照片似乎比本人要帅很多哦,你是哪里盗的图? tim:……所以,本人不可以吗? 小白:本人也不丑啊,干嘛不用自己的照片。话说,为啥我要上传别的美女图,都通不过呢?不愧是技术宅。 tim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无言以对。 电影院的暖气不是很足,小白没有脱下外套,突然听到tim干咳两声,于是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道:给,感冒了吧。 tim推开纸巾道:没关系,已经快好了,只是干咳。 小白“哦”了一声,把纸巾放回包中,坐直身体,正要继续享受电影时,左手被tim一把抓住。 小白疑惑地回头看他,只见tim熟练地将横跨在两人中间的座椅把手掰起,把小白搂到身边。 小白有点惊讶地想要抽回手来:这是干啥啊? tim淡定地说:不是说好我们也要假装一下吗,你看其他人。 小白撇了眼周围的男男女女,果然缠缠绵绵、腻腻歪歪,心想别人是别人的事,有必要赶这个潮流吗? 等等,不对,又是买饮料献殷勤;又是提醒把包放到一旁、清空障碍物;又是脱外套,方便施展拳脚——这分明是有计划有行动的深深套路啊,小白回头眯眼看他,撩起嘴角,原来如此地笑道:“你都是这么撩妹的吗?” tim愣了一下,似乎被戳中心事,但马上又调整士气,多加了把劲,另一只手环上小白的肩膀,硬声道:“……没有”。 小白:“可是……” tim:“没有什么可是的。” 小白:“可是,我两天没洗头了,你真的不介意吗?” tim的动作又顿了顿,小白暗暗裂开嘴角,差点笑出声来。tim似乎发现不对,继续故作镇定地,默默把小白拉近。 小白继续道:“你这样,我实在有点不习惯,会让我觉得很好笑哦。” tim不再说话,只用力地握了握小白的手,死撑着自己的坚定。” 小白摇摇头,看在他的体温和老家宠物狗一样暖和、可以弥补影院空调不足的现状,就由着他去吧,反正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会把自己吃了。 tim摩挲着小白的手,囔囔道:“你的手好小。” 小白:“人小,手就小咯。” tim:“我们离得很近,你住在哪里?” 小白:“不告诉你。” tim:“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白:“为什么要告诉你。” tim:“告诉我又不会怎么样。” 小白:“是啊,既然你不会怎么样,就更没必要告诉你咯。” 小白撇撇嘴,心想,拜托好不好,我们又不是很熟,有必要交待这么多吗? tim这次终于矜持不住,黑暗中咧出一个大写的笑脸,可又似乎不甘心得不到答案,用力地捏了捏握着的小手,表示抗议。 电影过半,终于开启了传说中的催眠模式,有些看客已忍不住,提前离场。作为一个专业的影视从业者,小白努力地分析着电影的分镜、音乐、转场和逻辑,试图找出它被奥斯卡提名的合理性。 然而tim已经开始垂下沉重的头颅,试图靠在小白肩头:“我想睡觉了。” 小白:“那你就睡吧,这部电影治疗失眠的功效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tim:“可是你太矮了,我的头有点够不到。” 小白:“真对不起,不能当个合格的靠枕。要不您还是坐直了,影院的靠椅真心比较舒服。” tim:“不要,我想靠着你。” 小白:“你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tim不再搭话,只将小白搂得更紧,一边把玩着她的手,一边将另外一只手伸到她大衣的腰侧,隔着两件毛衣,摸索起来。 喂喂喂,it兄这是干啥,有点过了吧。 小白善意提醒道:“咳咳,你要不要穿回外套。” tim:“为什么。” 小白:“感觉你很冷的样子。” tim:“不会,我这样很好。” 小白:“我也很好,虽然暖气不是那么足,但也没有那么冷,我们可以不用靠得这么近,真的。” tim笑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小白:“这样很痒诶。” 你好,我可不太好。小白想着,按下他不规矩的手。于是,《爱乐之城》欢快的背景音乐中,黑乎乎的屏幕下方,他们两人,进攻的手与防御的手,默默上演了片刻对抗战。当战斗进入一种微妙的平衡,步入尾声时,电影业已散场。 第3章 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但不能没有闺蜜 电影院内,漆黑的走道,零零散散走着散场的人。突降的温度,让小白不禁搂紧了外套。 前面行走这一堆身高差达25cm的情侣,如果不是因为高的那个是女生,小白会由衷的评价他们的身高差“很萌”。瘦弱的小男生边走,边将手中的一支玫瑰花递给女生,可惜后者似乎没有领情,男生悻悻地收回手来。 小白摇摇头,心想,他们也是blinddate吗?哎,网购什么的,果然描述图片与实物有差距,这样看来,自己身边这位还可以给个中高评。 有点迷宫的路线,让小白陷入路盲模式,不禁问tim:出口怎么走? tim:一直往前就是。 小白笑道:你果然对这里很熟啊~ tim:咳咳,我自己经常一个人在周六上午过来看电影…… 小白:周六上午不是通常应该都在睡懒觉吗?特别是像你这样经常加班的上班族。 按下电梯按钮,tim心虚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回去。 小白:总有办法回去的。 tim:我送你吧。 小白:不用。 tim:你在怕什么? 小白:各种怕。 tim:有什么好怕的。 小白从包里拿出围巾围上,在电梯门开时,率先走出门外:真不用了。 影院大门口外,两人默默对视,小白的耳中似乎响起《东邪西毒》那武林高手对决的bgm,天地悠悠,风中长发乱舞,谁也不敢先轻举妄动。 tim:我们离得很近,我送你回去吧。 小白:真不用啦。你往哪边走? tim指了一个方向,小白马上指向相反方向:我往这边,咱们不顺路。 tim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小白暗自嘀咕,反正两个方向都能到,选一个和你相反的就对了。 小白笑着抬头道:谢谢你的雪梨汁。 这个无害的笑容突然击中tim的心脏,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又不是人贩子。 小白微微推开他,笑道:我也没说你是啊。不过你这么热情我还真有点不适应。真的啦,那边有交通工具,不用担心。 tim:什么交通工具? 小白:自行车 tim:这么冷的天气,不要吧…… 小白:手套、围巾,全套装备都齐全着呢,妥妥滴~那我先走啦。 挥一挥衣袖,趁着天黑,小白扭头,一溜烟跑开来。 自行车自行车自行车…… 小白叨念着,在几十米的转角处搜罗共享自行车:啊,找到一辆!可恶,车牌怎么没了,开不开!等等,还有一辆,有车牌,我靠,怎么还多了一把锁,公车私用啊!城里人的素质是怎么了!什么,这辆竟然干脆连锁都被撬开了~我靠,谁这么没有功德,太超过了吧。咦,这个意思是说不用付费也能骑走了?好吧,不管了,能骑先骑走再说。 驰骋的风中,黑漆漆的夜路上,小白脑海中闪过各种恐怖片的残忍片段《电锯惊魂》《恐怖蜡像馆》《林中小屋》《大白鲨》…… 等等《大白鲨》是不是有点跨种族,哎呀,不管了,总之各种惊悚就对了。 他应该不会跟过来吧,应该不会吧,要真的跟过来,怕是打不过。不过,看他也不像坏人,应该只是个普通的有点不正经的it男吧。嗯嗯,不要太自恋,买彩票从来不中的自己,不会那么好运气碰到一个暗夜杀人魔的,嗯嗯…… ==== 一口气冲回小区,下车,上楼,开门,关门,仰躺在床上——小白终于舒了口气。 手机信息传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tim。 tim:你跑哪里去了? 小白:回家啊。 tim:到家了吗? 小白:到了。 tim: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小白觉得还是坦诚点好,于是打字道:……我怕你把我卖了。 tim:哈哈哈,我现在咳得停不下来…… 小白:药不能停啊,保重身体。 tim:你还小,不要装成熟。 小白撇撇嘴:我搞不好还比你大呢,小朋友。 tim:不可能。 小白:很有可能,我只是比较童颜而已。 tim:好吧,早点休息。 小白:晚安。 小白笑着看着手机里,笑着趴到枕头里。床头的闹钟指向凌晨1:45分。 “嗯,是个有趣的恐怖情人节。” ===== 一个女人的生命中可以没有男人,但真的不能没有闺蜜。小白宅中偷乐的周末,幸好有三位可以喝茶、可以聊天、可以互相吐槽的损友相伴。 那么这四个原本在生活中八竿子打不着的闺蜜孽缘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 那要从三年前一个大雪纷飞,出门就可以滑雪的雪天说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临产期还一个人逛街的孕妇,终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当街滑倒。哭天抢地的痛叫惊吓了一行路人,亏得小白和一个长腿美女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将她扶起,片刻后一个如果的小护士加入救助行列,三人借来路人的雨伞,齐心协力控制现场,在救护车未赶到之前,痛叫消停之时,让一个健康的女娃顺利降生。 女娃得了个应景的美丽名字——雪儿,而这三个“拔伞相助,见义勇为”的女人,自然而然地被那个大咧咧的孕妇拉到女儿“干妈”的队伍里,几人竟然可以有聊不完的话题,三五不时的聚会,不知不觉持续了三年。 坐在咖啡桌对面,脖子以下全是腿的,180长腿长发美女是闺蜜1号——苏菲。海归abc的她,是投资银行的小小白领、骨干、精英,统称”白骨精“。别看她在四人中年纪最小,却是“拍过的拖,比你们拍过的苍蝇都多”的百男斩少女。毒舌、讲究、挑剔,但也有挑剔的资本与自信。除了娘胎出来后,被意外冠上的与”卫生巾“品牌一致的姓名外,她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苏菲冷漠脸地翻着小白的手机,看她推荐的”世纪笑点”——那个在tt软件上,签名为”和有情人做快乐是,不管是缘是劫”的禅师,一脸嫌弃道:希望得到的超能力是“求爱”?这是什么鬼? 小白放下牛奶,道:有意思吧,这个软件里奇葩云集,笑点奇多。 苏菲把手机传递给身旁的瑶瑶,叹口气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闺蜜2号——瑶瑶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也摇摇头。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女性,拥有细腻爱心的白衣天使小护士,她也get不到这有什么特别好笑的:小白,可以解释一下吗?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好笑的。 小白惊讶道:不好笑吗?一个出家人写这么有禅意而又色心满满的话,这么有戏剧冲突的梗,我可是笑了一个晚上呢。 苏菲撇撇嘴:你不知道现在和尚只是一种职业吗?穿个袈裟,靠cosy赚钱的行当,做得好,薪水也不比我们投行少。有钱有闲的男人,有点**很正常。只是剃个头,又不是阉了。 闺蜜3号佳音把怀中挣扎着的三岁宝贝女儿放生去玩后,加入话题:小白,你用这个软件是找对象还是找灵感呢,我怎么觉得你的目标方向有点偏呢? 小白笑道:不可以都找吗? 苏菲伸出一个手指,权威地摇了摇道:你太贪心了,当然不行。 “不行就不行吧,最坏情况就是注定孤身。现在这个世界,似乎也不是没有男人活不下去的吧。”小白无所谓道。 “注孤生,不要吧,听起来有点惨。”瑶瑶忧虑道,“小白,你还年轻,还有得救啊。” 小白白了白眼:“又不是生命垂危,救什么救。” 苏菲道:“虽然你的逻辑没有漏洞,但你生活的情趣就少很多了。不过也就是你这样,来咖啡店来还点牛奶,我行我素神经太大的人,太理性,才不容易找对象。” 小白指向瑶瑶:“都怪我咯。那瑶瑶呢,这么温柔细腻,柔情似水,不也还单着呢。” 苏菲看了一眼睁大眼睛,一脸求解的瑶瑶,说:“你啊,神经太细也不行,过分感性,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一心想要把自己变成迎合别人要求的样子,反而失去了自我的魅力。” 小白又指向苏菲:“好好好,就你最有魅力。神经不粗不细,理性感性相互平衡的完美体,不也还单着吗?三五不时地换男朋友,也没见你有个着落。” 苏菲甩一把长发,无限魅力道:“我这是太性感了,一般男人hold不住。” 佳音插嘴道:“你们几个,都老大不小了,作为咱们之中唯一的已婚女性,必须建议你们,赶紧给我去认真谈恋爱,结个婚,生个小孩,不然人生怎么算完整。” 苏菲伸出一个指头不赞同地摇了摇:“亲,你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我想,我们几个不太想结婚,有一半原因是你被你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抱怨给吓的,我真担心,哪天我们还没结婚,你先离了。” “是啊,再说了,我们也还小吧。过年回家去庙里抽签,解签的老伯伯还问我高考了没。可见,我的颜值还维持在十几年前的状态,还能装嫩几年。”小白道。 “装嫩?算了吧,再装也嫩不过我家雪儿啊。长江后浪推前浪,00后都恋爱又分手了,你们几个奇葩是怎么了!”佳音恨铁不成钢道。 唇枪舌战中,瑶瑶弱弱地插话:“其实……最近,我有努力在相亲……” 众人竖起耳朵,异口同声:相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瑶瑶被三人的八卦气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羞涩地说:就大年初三那天,也才见过两次面。 “身高、体重、职业、收入、有车有房吗?”佳音机关枪式地盘问起来。 “佳音,你怎么一口上海丈母娘的腔调,这么实际。”小白笑道,“怎么最关键的颜值不先问问?还是直接看照片吧。” 几个人乱哄哄地要瑶瑶亮照片,好不容易翻出来一张吃饭时的半身照,一看,是个头发不算浓密、长相老陈的普通颜艺者,嗯嗯啊啊地陷入莫名的沉默。倒是瑶瑶认真地介绍起来:“他叫马约翰,是个公司的网管,身高176,体重140,收入一般,有房有车。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菲拍了拍瑶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瑶瑶,我一直就对你的审美标准表示不理解。不过,至少你迈出了一步,比小白强。” 小白也拍了拍瑶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开心就好。” 佳音打圆场道:“你们几个,刚刚还说我实际,自己还不是以貌取人。长得丑点怎么了,关键是人靠谱。你们听听,马约翰,这个名字多洋气,一看就是有修养的好人家出来的,瑶瑶,他是混血儿吗?” “这个……他妈妈是河北的,爸爸是河南的,混河南和河北的,算混血吗?” “……” 苏菲将正喝着的咖啡喷了佳音一脸,佳音看着一脸无辜的瑶瑶,又看了一眼苏菲:”你们就这么仇视已婚人士吗?”。 小白捶着桌面,大笑不止:“哈哈哈——瑶瑶,这个梗不错!” 第4章 菜好不好吃,有时候要看跑堂 一个人的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看什么电影就去看什么电影、不化妆也没人嫌弃、头发几天不洗没压力、房间可以爱多乱有多乱,不用在意他人眼光的自由,就像空气一样,让喜欢安静随性的小白习以为常。 有时候她会很认真的思考,男人与女人的结合,除了作为物种繁衍的手段意外,还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存在吗?如果真是这样,世界那么大,70亿人类的基因传承,一个渺小的自己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脱单这件事,实在也没有积极的必要。 什么?脱单是为了幸福,为了感受恋爱的悸动与甜蜜。好吧,不可否认,恋爱的刺激会让大脑分泌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和血液中的复合胺,让人心跳不已、茶饭不思,并可能导致强迫症症状。先不说,这种像烟瘾一样的化学刺激,看起来像是不怎么健康的幸福感;就算它真的让人欲罢不能,但毕竟保质期有限,有多少变质后的爱情还可以持续?有多少开始幸福的婚约,最后也只落得丑陋的 至少小白的身边,就有一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离婚的父母。 相恋结合的父母,在小白的儿时记忆中,却只有柴米油盐的争吵,二十年的勉强之后,换来的则是外遇的父亲,歇斯底里的母亲,而所有的争执,直到五年前两人的离婚后,才好不容易各自相安起来。 雪后没有雾霾的bj,还有些可爱,傍晚十分,小白总喜欢一个人在周围暴走一通,一边散步,一边观察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胡思乱想。 立春过后的bj,还是有些冷,小白吸了口冷气,拢了拢领口。这时,一双相拥的情侣从她面前走过,男生敞开大衣,将女孩护在怀中,所到之处,狗粮一地。 小白笑着看了看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回过神来,突然想到tim。情人节电影院里的拥抱,还留有一些记忆,不得不承认,在天冷或暖气不足的时候,他还是挺管用的。 小白看了一眼手机,前天电影院碰面后,tim就没有再联系过。小白有点搞不清楚这个it男的想法,看他与娴熟的“撩妹手法”不相符的扑克脸,所以,到底他也是约炮军团中的一员吗?遇到自己这块难啃的生肉,识相放弃了?可惜了,自己还蛮喜欢这种突兀的“反差萌”。罢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手机铃声响起,小白看了一眼,是老妈的电话。 “妹。”老妈熟悉的乡音从听筒中传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暗自咕咕叫的,春节过后,在家里被喂猪一样被喂了一个星期的堕落生活,她已进入节食模式,但一想说实话,必定被老妈数落一通,于是敷衍道,“妈,今天吃什么?” “我煮了萝卜排骨汤,还有汤圆。可惜你不在家,不然这是你最爱吃的。” “春节时,已经吃得够多了,够我消化半个月了。你膝盖不好,多吃点排骨,补补钙。” “好啊。妹,我跟你说哦,隔壁老王家的闺女今天摆酒席,我去吃了喜酒……” “那很好啊,饭菜好吃吗?” “好不好吃,都那样。只是妈妈我吃得不开心。” “为什么啊?”老妈立的这个g隐隐给了小白不详的预感。 “还能是为什么,敬酒的时候,我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大姨、姨夫、几个舅舅舅妈又问我……” “问你什么啊?” “问我家的女儿到底什么时候办喜事。” 果然……日常逼婚模式开启:“妈,你怎么又来了……” “妹啊,快点找一个吧,妈盼着你早点结婚生个孙子,你看,你表妹的孩子都会走路了,你还单着。” “妈,都说好不会逼我的嘛。结婚有什么好,到最后还不是像你和老爸一样,说离就离。” “妹,我和你爸是‘错误的爱情’?……” “错误的爱情?”听着老妈在乡音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普通话,有点滑稽的混搭让小白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诗意吗?” “少打岔。”母亲被不正经女儿的笑声感染,原本严肃的话题,突然严肃不起来了,“好好听我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爸那样没人性,重男轻女,抛妻弃子,你看别人家,不都好好的……” “你是说离婚后再婚,又生了三个女儿的二舅吗?” “……” “二舅不好吗?海归、孝子、一表人才,和二舅妈还不是说离就离了,搞得十八岁的小表弟,现在还有点自闭。” “你怎么好的不挑,专门挑坏的说,你看看你两个表妹,不都嫁得好好的吗?” “妈,你知道我从小运气都不好,买彩票没中过一次,怎么能和他们比。我觉得吧,你要是觉得孤单、寂寞,不如自己再找一个好了。” “你这是说什么话!老妈都四五十的人了,还找什么找!!!” “四五十算什么,前些天,我还看到有个七十岁的老太太生了对双胞胎的新闻呢。”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母亲叹了口气,继续道,“妹,妈一个人在家,换个灯泡都没人帮忙,你知道妈心里面有多酸吗……妈不想你也和妈一样,一把年纪,孤苦伶仃,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妈,你不是还有我吗……” “是啊,妈还有你,那你以后还有谁……” “妈,对不起……我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一定在怨我……”一股莫名的酸气从鼻头涌现,小白深吸了口气,试图阻止某种咸热的液体从眼眶涌出。 “傻姑娘,妈怎么会怨你,妈是担心你啊……” “妈……”泪水终于还是止不住,泛滥而出,“我想吃你包的汤圆……” “……回来,妈给你做一锅。要好好吃饭,不要在偷偷减肥了……” “好……” 挂掉电话,小白抹掉眼周的泪水,深吸了口气。 微信里传来老妈拍过来的汤圆照,小白破涕为笑。 “下雪了!” 行人的呼叫,吸引了小白的注意力。她抬头看去,果然,漫天的雪花,纷飞而下。 好美,但是好清冷,就像这单身的感觉一样。 “好了,今晚要暴饮暴食一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饺子店里的不多食客,好像被安装了同一个程序的机器人,低着头,一边夹食着,一边有节奏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偶尔断点式地发出几声笑声。十分尽职地用行动证明中国“低头族”军团的强大。 “三份猪肉白菜饺子好了。”跑堂小哥把三个盘子放在小白的桌子面前,口罩上方被小卷发遮掩的眼神露出少许惊讶,“一个人吃?” “是啊,谢谢了。” “哦,请慢用。” 小白看着跑堂小哥离开的背影,本来以为“泡面头”的发型只在摇滚界流行,没想到在餐饮界也有人喜欢,难道是因为“面”的设定,更能引发食欲? 小白思忖着,开始埋头进攻餐盘。她喜欢这家小店的味道,偏僻人少的角落,总能找到不起眼但靠谱的美食。 小白加入低头族的行列,漫无目的地翻起tt软件。不知不觉中,匹配的行列已经多了许多陌生的头像,但没有几个招呼,所以大家都是一堆内向、怕受伤,要求自带话题的小傲娇。 虽然进行有趣的聊天,是小白的专长之一,但是对于不熟悉的生物,似乎没有耗费经历贡献自己天赋的必要。 好吧,这毕竟只是个有趣的聊天工具,就算只是看看那么多形形色色都市人的签名,也够做一餐饭的配菜了。 小白漫无目的地滑动起手指,探索那些奇葩的签名…… 诗经男:四书五经人生梦,道德周易未来行 讲道理男:世间珍贵的事物几种:善良的手艺,慷慨的批评,微醺的唱腔,狂浪的经文。不说的过去。 自作聪明男:千万不要让你的女人流泪,因为她流的泪就是她脑子里的水,流干了她也就变聪明了 目标明确男:先说下本人180cm喜欢你抱你爱你就操你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是为了操你明天谁都不认识谁说的好我喜欢可关我什么事 自知之明男:聊着聊着就聊干了 莫名自信男:拥有我就拥有全世界。 “哈哈,‘喜欢养猫,也爱洗头’,这是又是什么逻辑?咳咳咳……”小白差点把嘴里的满口饺子馅喷出。四处摸索着餐巾纸,却发现桌面上的纸盒,库存已空。 紧急之际,一只手递来一包纸巾。小白抬头,原来是泡面头小哥。小白接过纸巾,笑着道谢,赶紧拿出纸巾,捂着狂笑不停。 快递小哥一脸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小白估计他没见过饭量大又如此癫狂的女食客,为了表示自己的正常,她笑着给他一个大拇指,扯出一句赞扬道:“没事,就是饺子太好吃了。” 小哥点点头,转身又继续忙活开来。 叮的一声,一条消息传来,爱猫男发来一个“hi.” 小白心下喊了一声,糟糕,不小心右滑匹配了。 哎,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 第5章 大胡子男人的温柔 灵动的双耳,柔顺的头发,慵懒魅惑的眼神,多一根嫌多、少一根嫌少的恰到好处的胡须,性感的舌头…… 小白看了眼照片,由衷地对爱猫男回复道:你好~觉得你家的猫挺可爱的~为猫咪点赞。 爱猫男发来一个头挂汗水的无奈表情:我不可爱吗? 小白看了眼猫咪背后主人的双下巴,坦诚道:抱歉,实话会伤人~ 爱猫男:哈哈哈哈,我们好近啊,不认识一下吗? 小白一脸尴尬,虽然自知颜值控不是个好习惯,但实在没有聊下去的兴趣,于是道:真的手滑,要不解除匹配吧,不好意思~ 爱猫男:为何?做个朋友可以么? 小白:那可以啊,朋友好~ 爱猫男:谢谢。可以加你微信吗? 小白:不可以~ 爱猫男:哈哈,为何? 小白:不为何。 爱猫男:你是哪的呀? 小白开始翻白眼:哎呦诶,户口盘查真不要,朋友,有好玩的事情可以分享,没有可以早点休息~ 爱猫男:诶!!有空告诉你。 小白:那先谢谢了~ 爱猫男:感觉你有点“冷”啊。 小白:还好,暖气够,多谢关心。 爱猫男:……88 嗯,可以结束的对话,说明这个人的智商和情商都还有得救。 小白突然联想起大学时,某个对自己穷追不舍,怎么拒绝都不明白,不得不以不熟练的过肩摔摆脱掉的某个已经记忆模糊的男生,不由地一身鸡皮疙瘩。 自信,可以让一个长相抱歉的男人,变得像马云一样迷人;但是过分自信,也可以让一个高富帅,变得像王思聪一样难以讨人喜欢。 小白欣赏那些进退有度的男人和女人,而她周围的人中,将这种“度”演绎的最为成功的,应该非苏菲莫属。 职业装的苏菲,是投行高级办公楼里的谈判高手;运动服的苏菲,是滑雪场上的极限运动员;紧身连衣裙的苏菲,是三里屯夜店的王后。 事业、金钱、男人,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务,她在最美好的年纪都已经获得。 可是为什么,还有一种迷茫的不满足呢? 苏菲在酒店的床上睁开睡眼,侧头看了眼躺在身边呼呼大睡的男人,又看了看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衣物、鞋袜,想起和这个刚认识的帅哥,从酒吧开始调情,一直调到酒店房间的各种细节。 苏菲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间显示是周六早上十一点。她揉揉眉间,缓解欲裂的头痛。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过来一看,一个备注显示是“渣男”的男人发来一条信息:我回国了,你在哪儿? 苏菲愣了一下,又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扔到一边。下床,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 莲蓬的水流让她清醒了些,她喃喃自语道:“渣男,你终于回来了吗?” 水流中,苏菲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那个“渣男”过往,孽缘从哈佛大学入学的第一天开始。还记得那天,她拉着行李箱在迷宫般的校园丛林中走失。远远看到建筑物的她,一时激动,跑将开来,没注意路况,好死不死,被草地上的一具不明物体绊倒。 那个不明物用一本花花公子的小黄书盖在脸上,似乎是在树下打盹。被惊醒的他,拿下书来,胡子拉碴的大叔脸,仰头眯眼看了眼趴在脚边的不速之客,笑道:“我刚刚在梦里梦见一个天使,醒来就兑现了吗?老天爷也对我太好了吧。” 苏菲立马起身,弹掉身上的草屑,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大叔,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找不到宿舍,不小心迷路了而已。” “原来你也是中国人。不过,大叔?”胡子男不满地撇撇嘴,“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直接,希望没伤害到您脆弱的自尊心。”走了大半天没找到路的苏菲本来就不是很高兴,实在不是很想应付这个大白天在草丛睡觉的怪人。 大叔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苏菲,问道:“大一新生?” “嗯。”苏菲点点头。 “哪个专业的?” “国际金融。” “这么巧,我也是国际金融的。那就让师兄送你一程吧。” 胡子男说着,不等苏菲答应,就拉起他的行李箱,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苏菲不是很喜欢这种霸道的热情,但是校园里的其他雌性生物似乎对这个胡子男很感冒,一路上各种倾慕、嫉妒的眼神几乎要把苏菲乱射致死,倒是胡子男一路微笑应对,游刃有余。 从迷妹的招呼中,苏菲知道,胡子男名叫查尔斯.胡、中文名胡茶尔,是金融系三年级的风云人物,以艺术家的气质、凌厉的操盘能力,在校期间,已是华尔街各大投行争抢的宠儿。 sowhat,哈佛里有几个不是学霸,自己到他这个年纪也不见得混得比他差。 一到宿舍,苏菲就接过行李箱,“谢谢,再见。”打算转身离开,不料右手却被查尔斯抓住,一记直球道:“等等,angel,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苏菲皱皱眉头,她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件事,只是:“sorry,我不喜欢有“胡茬儿”的男生。” “为什么?很多人说我的胡茬很艺术,很迷人啊。” “重点不是看起来怎么样,重点是接吻扎脸。” 查尔斯看着丝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苏菲,愣了一下,而后在原地开怀大笑起来。 爱情,总是来得毫无预兆,当查尔斯挂掉胡子,剪短头发,一脸清爽地依靠在宿舍下的路灯杆边,笑着像苏菲sayhi的时候,苏菲觉得丘比特之箭扎扎实实地射中了自己的心脏。 然后,像所有偶像剧中演的那样,他们约会、牵手、相拥、接吻、做爱,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美国各个娱乐圣地,热恋的温度,在苏菲对着科罗拉多大峡谷说“胡茶尔,我爱你”的那一瞬,达到巅峰。 而一切又在苏菲看到他与另外一个女人相拥而吻时,跌入冰点。 ==== 一只不规矩的手搂上苏菲的纤腰,让淋浴中的她从回忆中清醒。 刚刚还躺在酒店床上呼呼大睡的不知名帅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进浴室,从背后抱住苏菲,送上细密的热吻和上下其手的爱抚,一副打算再战一场的架势。 “抱歉,待会儿还有约。”苏菲冷静而巧妙地从他的怀中挣脱,走出浴室,“我洗好了,浴室留给你了。” 第6章 如果你可以有个超能力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8点,是比例假还准时的约会。一个星期没见马约翰,瑶瑶怪想他的。即便约会的全部流程只是看场电影后,在公园的石椅上默默静坐半小时,又一茬没一茬地聊天,喂喂蚊子。 作为情侣幽会的圣地,夜黑风高的时候,公园四处可见卿卿我我谈情说爱的双双对对。看着左前方的一对正耳语窃笑、右前方的一对正热情拥吻、正前方的一对似乎已经干柴烈火开始无法描述,瑶瑶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正襟危坐的马约翰,他们的主场似乎静谧得有点诡异,可恨这大冬天,连一只来热场的蚊子都没有。 静坐许久的马约翰似乎也发现了场面的尴尬,于是尝试着挑起话题:“今天公园里人真多啊。” 瑶瑶赶忙接话:“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生化危机》还好看吧?” “嗯,还不错。” “……你的工龄有几年了。” 瑶瑶愣了一下,心想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跳跃,不过还是配合地回答道:“五年了吧。” “啊,那很好啊,那样就有5天年假了。” “啊,是吧。” “……” 又一阵诡异的安静后,瑶瑶觉得自己偶尔也该主动点,于是也努力找话题道:“那你有几年工龄呢?” “十年。” “啊,那有十天年假吧。” “嗯,是啊。” 短暂地对话后,日常尴尬静谧再次降临。 “你……”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开口,惊讶与如此默契的他们,憨笑着,又同步道,“你先说……” 如此对话撞车循环数个回合后,瑶瑶终于可以率先说出一个完整的问句:“你……空闲的时候都做什么呢?” “玩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呢?” “dota2” “豆豆2?”游戏白痴的瑶瑶惊讶地发现两人竟然有个共同爱好,“我也玩过打豆豆啊。这么说来,我想起一个笑话,一个小朋友哭着回家和老师说,同学们都在吃饭睡觉打豆豆。老师说,那样很好啊,你应该加入大家,玩成一片,结果你猜那个小朋友说什么?他说,我就是‘豆豆’……呵呵呵” 瑶瑶的冷笑话似乎没有引起马约翰的共鸣,他干笑两声,道:“是dota2,不是豆豆。” “哦。”瑶瑶感觉一阵冷风吹来,把自己的傻笑也吹干了,“dota2是什么?” “像撸啊撸一样的竞技游戏。” “好玩吗?” “还不错。” “那你可以教我吗?” “嗯……这个可能对你来说有点难,我建议你可以先从泡泡龙开始玩起。” “……哦。” ====== “哈哈哈,你们的约会也太可爱了吧……” 四个闺蜜聚会的咖啡厅里,小白的笑声惊动了周围了客人。 佳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小白嘴角的牛奶,宠溺地责备:“收敛点,收敛点,公共场合,一个大姑娘家,喝牛奶合成花洒,像什么话。” 小白接过纸巾,一边自己收拾残局,一边继续咳笑着:“咳咳,你不觉得他们的相处很好玩吗?” “哪里好玩了。”瑶瑶哀怨道,“我都烦死了。” “烦什么呢?”小白问道。 “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所以才话那么少。” 苏菲凉凉道:“有些男人就是话少,话少点也没什么不好,该做的都做了就行。你们已经进行到几垒了?” “什么几垒?” “一垒:代表牵手。二垒:代表接吻,有蜻蜓点水式,或是法式热吻。三垒:代表爱抚,简单来说,就是全身上下都摸遍了。全垒打:就是啪啪啪了。所以,你们进行到几垒了?” “零。” 苏菲惊讶道:“不会吧,你们都约会几次了,连个手都没牵。他该不会是弯的吧。” “应该不会吧……媒婆说,他对我印象还不错啊。”瑶瑶有点惶恐道。 “难说,没看过《断背山》吗?这个年代形婚的人可多了去了。” “苏菲,你就不要再吓瑶瑶了,你看,她脸都被你吓白了。来,乖,喝口牛奶压压惊。” 瑶瑶推开小白递过来的牛奶,喃喃道:“这么说,也不是不可能啊,说不准他不苟言笑的内心,其实就是藏着这么深的秘密……哎,我要是有超能力就好了,读心术,让我学会读心术吧!千万不要让我单身二十多年后,还陷入形婚的深渊啊……” 瑶瑶的忧虑暴走,让三人一时无言以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小白捅了捅苏菲:“你挖的坑,你来填。” 苏菲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道:“咳咳,额,那个,我看你这个马约翰是弯的可能性应该几乎为零。” “为什么?” “你没看见所有的gay颜值都很高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瑶瑶若有所思。 “啊——说到超能力,如果可以有的话,你们都希望有什么超能力呢?”小白顺势转移话题道。 “怎么突然说到超能力了。”佳音看到小白的挤眼,get到要义,配合起话题来,“啊,这个嘛,像我这样优质的职业编辑兼家庭主妇,为了更好地服务家人,带好孩子,希望能够有个分身术就好了。这样可以一边写稿子,一边做饭,一边洗衣服,还能分出个身体来,顺道看两眼韩剧,那就最美不过了。小白,你希望有什么超能力呢?” “我啊,希望能够预知未来吧,这样可以弥补一下我一直买彩票不中的遗憾。苏菲,你呢?” “我吗?哼哼,希望可以随时随地发射导弹。” “啊?干嘛用啊?”小白不解道。 “炸死前男友。” “不要这么残忍吧……” “残忍吗?那还是让我当个平凡人好了,否则,我怕会控制不住我自己。”苏菲道。 “苏菲,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佳音问道。 “没错,我的过敏源——渣男回来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阳光明媚的窗外,突然狂风大起,电闪雷鸣。闪电映照下的苏菲,面目有点狰狞,那微微撩起的红唇,充满魅惑的杀机,让见者都会不由自主地吞下一口心惊的口水,望而生畏,抱团取暖,如果脚没有被吓得挪不动的话,一定会立马逃之夭夭。 第7章 壁咚对愤怒的女生不一定管用 琳琅满目的酒窖,散发着高雅醉人的气息。三岁的小雪在这个成年人的世界,竟然也逍遥自在,趴在父亲准备的小榻榻米空间,趴在地上,翘着小脚,煞有介事地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女人装》,小小年纪,对于帅哥俊男,已经有了自己的高度审美。 站在吧台的敬厚,擦拭这店里的酒杯,看了一眼窗外,漫不经心地和女儿搭话:“宝贝,你妈咪今天去闺蜜聚会,看来,晚餐咱们又要自己解决了。” 小雪没有搭话,敬厚转头宠溺地看着研究杂志的女儿,微笑道:“宝贝,你年纪这么小,就对时尚这么有追求,不愧是我这个高级品酒师的女儿。” 敬厚的自吹自擂并没有得到女儿的捧场,小雪继续自顾自地翻阅着,杂志停留在吴彦祖的那一页,小雪比别的书页多花了三十秒的观赏时间。然后她抬头看了看自家老爸,摇头嫌弃道:“芭比,为什么你不能像杂志里面的叔叔一样帅呢。” 敬厚闻言,胸口如同遭受万点攻击,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滑掉,他有点无力道:“小雪,子不嫌母丑,女不嫌父锉啊,再说,你芭比也不差吧,现在还经常被很多漂亮阿姨倒追呢……” 小雪看着有点话痨的父亲,一脸呆萌道:“芭比,你说什么小雪听不懂。” 一阵清脆的推门铃声,打断父女两代购颇深的对话,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入店中。高挺的身材、深邃的眼神、迷人的嘴角,唏嘘的胡渣子,都让他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好象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光亮。更不用说,现在整个酒店里只有父女二人。 小雪似乎被这个陌生男人自带香花、光环、bgm的非凡气质所吸引,默默站起来,自发自主地走到他面前,愣愣地抬头与对方对视十秒,就在后者正奇怪地要询问什么时,小雪突然张开双手,呆萌道:“叔叔,抱抱……” 敬厚及时地在颜控女儿更进一步的失控之前,将她抱了起来,略显尴尬地对眼前的男人笑道:“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 “没关系,小朋友很可爱。”男人回以连男人都可以掰弯的魅力一笑,差点闪瞎敬厚的眼。 “那个……是需要买酒吗?”敬厚回神,也回敬整理好的商业笑容。 “是的。” “是自用,还是送人?” “送人。” “那么客人,可以告诉我您需要用到的酒的场合、对象,我可以向您推荐几款。” “不用推荐了,这里有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9吗?” “矮油,这位客人是行家哦。”敬厚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吧台后,将安静的女儿安全放在吧台上后,转身取出一瓶指定的酒款,“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这款酒起初是春天的草莓田中背对而立的美丽少女,而当入口的瞬间,印象突然改观,就好像少女转过头来,露出初恋般的甜美微笑,还有像是初吻般害羞的神韵,仿佛这种感觉永不休止。这款酒出自勃艮第酒神henrijayer之手,年产仅700瓶,所以也就有了“限量版“的少女初吻之说。” “专业,没错,就是这款。看来以后买酒可以直接到这里来了。”男人借过酒瓶看了一下,也不问价钱,直接道,“麻烦包起来。” 敬厚一边包装,一边闲聊道:“送给初恋情人的?” “初恋吗?”男人若有所思,“对她来说是,如果我也是就好了。” 敬厚见他不再说话,也不深究,只趁机做了个额外营销:“客人,看您这么识货,送您一张本店的会员卡吧,以后过来都可以打九五折。” 男人接过会员卡,看了看上面“神之水滴”的店名,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那谢谢了。你店里的环境不错,也可以在这里开瓶,小酌几杯吗?” “当然,随时欢迎!”敬厚道,“可以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来新酒款了好通知您。” “ok,我刚刚回国,很高兴能这么快认识聊得来的朋友。” “哪里哪里,认识您才是我的荣幸。我叫敬厚,是这家‘神之水滴’酒窖的小小窖主。”敬厚伸出一直手来。 男人笑着也伸手,友好地握了握,道:“你好,我叫胡茶尔。” “很高兴认识你,茶尔。”敬厚对这位刚认识的朋友惺惺相惜,颇有好感,于是道,“捡日不日撞日,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开瓶推荐的新货。” “不了,我得去刮个胡子。我的那个她,不喜欢接吻太扎人。” ===== 周一的早晨,苏菲看着的办公桌上多出一瓶葡萄酒,先是一惊,之后又浮上怨怼。 对于各种男人三五不时送来的礼物,她早已习以为常,不会特别开心,但也不至于特别烦心,但是,这瓶她与胡茶尔第一次约会时喝的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9,却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她打开酒旁的卡片,只见上面写着“我回来了,抬头。”。 苏菲警戒地抬头,看向自己对面那个原本空着、留给新来的投资总监办公室,一个记忆中熟悉面孔,正向她投来微笑,同一时间,她的脸部表情则垮了下来。 是他,那个她恨之入骨,希望后会无期的男人又闯进她的生活。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她知道以他的神通,在这个不算大的投行界,要打听到自己工作的公司,易如反掌。可是,她已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 晨会上,ceo对胡茶尔——这位新来的投资总监盛赞有加,对于可以邀请到这个在华尔街炙手可热、凭一人之力让前公司资产在三年内翻五番的当红辣子鸡,表示兴奋非常。公司里的众多雌性生物也瞬间被他的笑容征服,瞬间沦为迷妹一堆。 苏菲冷冷地看着他擅自挥发雄性荷尔蒙,虽然已经打算好不与他有任何瓜葛的,但心中却止不住地泛起醋酸。 一直到午休时间,胡茶尔都被不停来打招呼的女同事包围。苏菲暗自深吸口气,心中默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平复心情离开办公室,向电梯走去。 电梯旁,漫长的等待,让苏菲回到了美国的那个夜晚。 灯光佳,气氛好的那个餐厅,他点了henrijayercrosparantoux1999,告诉她这款酒像初吻一样甜蜜,她说不信,喝了一口之后,发表感言,表示普普通通。 “那是因为你没有对比。”胡茶尔善意地提醒,话音刚落,苏菲的嘴角已被轻啄一口。 看着她通红的脸颊,胡茶尔坏笑道:“怎么样,是不是一样甜。” 电梯的一声叮,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苏菲扶了扶泛酸的胸口,走进空荡荡的电梯,按下下楼的按键。就在电梯门快要关闭时,一只大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就在苏菲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时,胡茶尔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苏菲默然别开头去,往旁边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胡茶尔也不说话,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当电梯门缓缓关闭后的一刻,胡茶尔立刻伸出左手臂,一个标准的壁咚,逼得苏菲不得不与她再次对视。 苏菲不满地预备从另外一边逃离时,胡茶尔的右手又挡住她的去路。 “胡总监,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逃不了,也不必示弱,苏菲抬头直视他,质问道。 看到久违的娇嗔怒颜,胡茶尔笑道:“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并不喜欢。我尤其讨厌无事献殷勤的行为,胡总监可以将礼物收回去。” “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就扔掉吧。” “我不是个喜欢浪费的人,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胡茶尔爱极她口是心非的表情,想到正题,又温柔道:“苏菲,我们重新开始吧。” “你觉得我是那么有肚量,可以允许男朋友劈腿的人吗?” “那次你看到的,是误会。” “胡先生,我的眼睛既没有近视、也没有远视,视力从小到大都是5.2,所以对于你和其他女人拥吻的现实,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都说了那是误会,那天亚美身体不舒服,不小心摔倒了,我扶了她一下……” “呵呵,她还真是会摔跤啊。摔着摔着,还摔出个法式热吻。” “我……” “我什么我,你能永远离开她吗?” “你……你知道我不可以……” “没错,你不可以离开她,但我可以选择离开你。”苏菲怒道,“胡茬儿,你知道吗,你劈腿别的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和自己的妹妹搞在一起,实在让我恶心。” “你知道她是我的养父母的女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是啊,那真是恭喜了,希望你们可以早日修成正果。” “苏菲,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你知道,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而已。” “那你就离开她,证明给我看啊!” “……” 电梯的开门铃声,在胡茶尔给出回答之前响起。苏菲用力排开禁锢住自己的双臂,冷声道:“胡总监,以后请不要再做这种让人误以为是职场性骚扰的举动了,我也是合伙人之一,请给予我应得的尊重。” 整理了下头发,苏菲踏着尊严的高跟鞋走出电梯,留下胡茶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声叹息。 第8章 储备脏话不够用的一天 基本上,小白是个十分平易近人、涵养卓越的人,作为一个自控力不错的成年人,通常情况下,她可以忍受除了”不守信用”以外的任何无理取闹,毕竟人都是有情绪的嘛,毕竟发生冲突谁都不想的嘛,毕竟无谓的争执除了恶化矛盾没有任何实际解决问题的作用的嘛…… 可是,每每与制片人对剧本时,她总会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哇靠”。 剧本沟通会的全程,小白微笑着看着制片人上下抖动的嘴唇,耳边却只听到脑中不断循环的《易燃易爆炸》的旋律: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戏我哭笑无主还戏我心如枯木 愿我如烟还愿我曼丽又懒倦 看我痴狂还看我风趣又端庄 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 祝我从此幸福还祝我枯萎不渡 ……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们要的那种feel。“陈制片摸了摸自己自带反光板效果的光头,两手撑直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白,“爱情偶像剧中的暧昧、纯情、若即若离、心痒难耐、天雷地火、争吵不休、甚至是撕逼决裂~~~这些元素,通通缺一不可,understarnd?虐、我要的是虐的感觉,那种五味杂陈的心动、揪心、夜不能寐的骚动,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陈制片,您说得都对。我回去再想想,努力修改一下的,改到您满意为止。” 小白的过分顺从,让陈制片产生一种对局中轻易获胜的失落感,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要的不是你的修改,youknow?我要的不是你用脑去想,要用心去体会,gotit?” “got了,got了,您放心,我写剧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请相信我的专业。” “小白,专业没有办法拯救你作品的空洞。你的文笔流畅、幽默,没有问题。但是,这里看不到任何情感的共鸣,一个连自己都打动不了的作品,我们又怎么可能拿去打动观众呢?再这样下去,我保证,你怎么都红不起来!” 陈制片一句“有道理到让人无法反驳”的大白话,给了小白几倍杀伤力的”会心一击“,“空洞”“没有共鸣”“红不起来”的评语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小白,你谈过恋爱吗?”陈制片继续加成攻击。 “这个……”一把年纪,说没有不是很丢人? “我不管你是没谈过,还是谈过忘记了,总之,马上给我去谈场恋爱!如果半个月内还不能给我一个心动的版本,这部戏你可以不用继续写了!” ==== 制片人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小白在心中默默骂了一遍脑海中可以搜罗到的所有的脏话,恨自己平时太过文明,没有足够发泄的储备量,好不容易缓解了一下压抑的情绪,然后深吸口气,回归理性——没错,自己是没有恋爱经历,但这又不影响自己脑洞大开咯。好吧,也不可否认体验生活的重要性,不过你让我说谈就谈,时间还逼得那么紧,到哪里去变个人来,说谈就谈。难不成,还到大街上去随便拐一个?就算我脸皮厚,恐怕吓到了市民,城管还有意见吧。 正想着,手机信息声响起,小白看了一眼,是tim发来一个问号。 自从上一次情人节的电影院相约之后,小白以为这个人不再冒泡的人已经销声匿迹,如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对单身狗杀伤力比较大的日子,抱团取暖而已。 然后,在她以为两人已无交集的第二天,tim发来消息,约她出去走走。对于在月黑风高夜的邀约,作为一个正常的正经女生,小白自然果断拒绝。可tim似乎少根筋的还追问:“为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小白于是耐心解释:“首先,我又不算认识你。其次,作为一个影视民工,出于职业习惯,平时看多了恐怖片,这么有利于犯罪的环境,让人很难不心生恐惧。” “你的意思是,我像恐怖片的男主角?” “不得不说,您确实有这方面的潜质。” “你想太多了,约这么晚不过是因为我们加班异常严重而已。我不是怪蜀黍,出来吧,陪我看看书也好。” “看什么书?”小白心想,如果不是他故意装有文化或者是提出“一起看小黄书”之类的无理要求,自己顺带跟着增加一点阅读量也没什么不好。 “学习相关的书。” “学什么相关的书呢?” “masterofimis” master?硕士?看来这个it男还挺上进的嘛。不过imis是什么鬼? 小白百度了一下——integratedmanagementinformationsystem综合管理信息系统;,这么高深的词汇,看来这个it男应该是24k纯金的真货错不了。 小白天生好奇心旺盛,对未知的事物总想一探究竟,于是回答:“好啊,那周末吧。我也好奇imis的书长什么样。” “周末不行,要上课。master的课。” “好吧,那有空再约吧。” 工作日加班、休息日补课,小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书、看剧、码字、参加各种学习,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把自己往死里逼的努力,这种骨子里近乎疯癫的自虐狂,实在很难让人不欣赏。 那次之后,tim总会是不是的发来信息,虽然内容通常像所有的程序代码一样简洁难懂,不过还好小白理解能力不差,可以破译密码,比如这个莫名其妙的问号,大约是问她在干什么。 小白答了句“开会”后,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人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在小白看来,男人心才是摸不透,一会儿话唠,一会儿静默,忽冷忽热地逼人感冒。 小白把自己的抱怨发到闺蜜群里,得到了情场达人苏菲的立即回应:“套路,全都是套路。小白,看来你遇到个情场老手了。” “什么是套路?这种故意疏远的手法,也能算套路?”佳音作为一个已婚人士,表示没见过这种套路。 “男人吸引女人最深的套路,就是让女人产生情绪上的波动。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给你泼点冷水,让你想着,诶,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之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这样就会让你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觉得害怕又刺激,危险又兴奋,心痒难耐,带着好奇心地不知不觉地,对方就在你脑中挥之不去。” “原来如此。”小白和瑶瑶同时打出相同的评论。 “最近,和我相亲的那个马约翰也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还想他是不是其实真的对我没意思,被苏菲这么一提,我突然感觉还有希望了呢。”瑶瑶开心道。 “没错,你们就都慢慢等着吧。爱情的游戏里面,通常都是谁先表白谁就处于下方的博弈。如果对方真的对你有心,不出一个星期绝对会主动来再约你出去的。要掌握主动权,就要有耐心。” “耐心啊……恐怕我的时间不够了。”小白撇撇嘴,“制片人给我一个任务,一个月内谈场恋爱,让剧本多一点‘心动’的感觉,不然,这次电视剧的活,我可能要被踢出局了。” “那就谈啊,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有什么好犹豫的。”苏菲道。 “女王殿下,我又不是你,随便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一票雄性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哪里来的对象啊。” “男人多的是,要什么款的,我给你抓一达过来。” “谢谢,不用。我可不想成为替代品,去听那些追求你失败的可怜人哭诉。” “小白,要不要试试相亲,我认识的那个媒婆还不错哦。”瑶瑶热心道。 “呃……”小白想到马约翰那无法直视的颜值,敬谢不敏道:“算了,我还是试着在tt上滑滑看,还有没有得救……” “小白,你可要小心点,网络上认识的人总感觉不靠谱啊。”佳音担心道。 “不怕,不要忘了,好歹我也是柔道黑带,真遇到猥琐男,一个过肩摔应该还是可以控制场面的。” ========= 小白站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门口,看了看眼前空荡荡的两张床铺,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笑颜如花的巴基斯坦男,感觉头上飞过一群乌鸦。 晕,g不要倒得这么快吧,难道真的遇到猥琐男了? 第9章 发展中国家的发达热情 白色的墙壁,两张白色的床铺上,扑着整洁的白色床单——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正常房间,在小白眼里却充满了岛国*****的工口气质。 原因无他,只因为邀请自己来的是一个之前从未见过面的网友,还是个人高马大的歪果仁。 “额,那个……阿什,我们是不是到你们学校的咖啡厅坐坐就好了,在这里会打搅到你的室友吧。”小白一脸带笑地善意提醒。 “nonono,不用担心,我的室友今天出去有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放心。”阿什用印度口音的英语答道。 小白听完,脸色一惊,脑海中已经重重地给了阿什一个过肩摔——明明说好只是一起喝喝茶,聊聊天的,大晚上的带自己来两人独处的寝室,这厮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这里吧,我煮一杯我们巴基斯坦的奶茶给你喝喝看,外面的咖啡厅可没有啊。”阿什一脸无害道。 “好吧……”人家这么,小白左看看,有看看,狭窄的房间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实在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 “就坐床上吧,没关系。”阿什拍了拍床铺,一脸坦荡道。 “好吧。”小白觉得自己也是想太多,也许在外国,约女生到房间坐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于是在暖气充足的房间,自己坐在床头,脱下外套放在床中间。 “稍等一下,做奶茶需要一点时间。”阿什说着,也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小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觉得这个185的黑皮小伙还挺可爱的。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知道阿什是巴基斯坦留学生在中国,学习传媒专业。为了多见见外面的世界,所以来到中国,在这里已经两年了,机缘巧合下找到了一个教小朋友下国际象棋的课程,所有周末都忙于兼职,所以约朋友聊天只能在晚上。 一听到象棋,小白突然来了精神,想起儿时在家没事就和老爸下棋的观景,就算是父母离婚后,自己已经少与父亲再见面,也颇为怀念。 “我也很喜欢象棋,可以去听你的课吗?”小白饶有兴致地问道。 “可以啊,我可以当你的私人教练。” “那倒不用,我在旁边安静地看看就好。”自己不交学费,还麻烦人家,总是不好的。 “那样可能不太好,我教的都是不到十岁的小朋友。”阿什有点为难道。 “拜托,我也可以做个小朋友。”小白心想趁机多一种周末消遣的脑力活动,也是不错的。 “哈哈哈,你真可爱。如果你想来,就来吧,随时欢迎。”阿什端着两杯奶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捏了一下小白的脸,然后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 咦?刚刚是不是被调戏了?小白摸了下脸,又看了一眼和气微笑的阿什,又觉得自己过分敏感。 阿什指了指奶茶,说:“试试吧,我们国家的特产,印度语叫chai。” 小白拿起一杯,闻了闻,有股焦糖和茶叶混合的清香,却看不到茶叶的影子,猫舌头的她,小心翼翼地喝了口,感觉不错,于是说:“嗯,很好喝。” “是吗?你喜欢吗?那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的招待。和我们中国的珍珠奶茶有点像,只是你们把茶叶碾碎了加到牛奶里,然后就是少了黑色的珍珠。” “中国的奶茶吗?我没有喝过。”阿什说着,把横跨在他们之间的小白的大衣拿起来,放到旁边,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这次你请我,下次我可以请你。” “那真是谢谢你了。”阿什握上小白的手,微笑着。 咦,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小白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道:“那个,阿什,很高兴认识你,多认识一个外国朋友。你不介意只是做朋友,而不是做男朋友吧。” “为什么呢?你不是单身吗?” “没错,我是单身,但是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婚的关系,我对婚姻有点恐惧吧。” “欧,谁都会对婚姻有恐惧,如果你坚持只是做朋友,也没关系啊。朋友之间也可以有很多乐趣。” “是啊,你能同意这个观点真是太好了。朋友之间也可以互相帮助,比如你在中国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比如网购之类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你真是太nice了,eon……”阿什说着,给了小白一个热情的拥抱,顺道在她的头发上印下一吻。 小白一身的不自在,心想,巴基斯坦应该也是发展中国家,这种动不动就拥抱请问的发达国家陋习怎么也在他们国家很流行吗? 小白开始后悔这两天洗头太勤,没有建立毒气屏障,可以让对方知“臭”而退。 阿什开始很热情地帮小白按摩肩膀,说是朋友之间互相放松的做法,小白谢谢之后,越发觉得事情有点偏离轨道,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阿什看出小白的担忧,于是道:“eon,你才来了一会儿,多坐一下嘛。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的。” “我知道,只是9点了,我的室友有事找我,真的得走了。”小白挤出一个笑脸。 “好吧,那我送你出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视力不是很好的小白跟着阿什走着走着,周围多了一片草地,还有一棵大树,似乎和来时的路有些不同。 “小白,你可以告诉我你有过几个男朋友吗?”阿什问道。 又来,小白心中翻了一下白眼,不是说好只做朋友的嘛,是不是问得有点多:“对不起,我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如果你有过男朋友,也没有关系,我不会介意的。”阿什继续道。 小白心想,应该也不需要他介意吧,不过还是礼貌道:“下次吧,等有机会再告诉你。” 阿什突然停下来,拉住小白。 小白看了他一眼,又往四周、天上瞧了下,讶异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什突然将小白拽进怀里,温柔地环住。再次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小白又吓了一跳,连忙推开道:“阿什,阿什,冷静……冷静……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拥抱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安慰,你不觉得吗?” “呃,确实不觉得……我们这不太流行。”安慰没有,惊吓倒是满满的。 阿什突然间不说话,深情地看着她,道:“小白,你很漂亮。” 黑夜的树荫并没有让小白感到浪漫,虽然她知道阿什没有什么恶意,不过也不得不提高警惕,只是平静地笑道:“谢谢,这点我知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我可以吻你吗?” 不会吧,是自己见识少,还是现在年轻人太会玩,这样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小白努力控制住由于惊讶而差点脱臼的下巴,努力寻找如何拜托尴尬的方法。 第10章 二十年之痒 “我可以吻你吗?” 校园鲜无人际的大树下,阿什突然抓住小白的双手,让她措手不及。 “今晚月黑风高,适合花前月下,可怜孤家寡人……” 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直单身狗的呜咽,像闹铃一样,让小白从震惊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她看了一眼自己被阿什抓住的手,又看了一眼他深情得让自己发毛的眼神,触电般地抽回手。 “嘿嘿,那个阿什,我们国家道别的时候,挥挥手就可以了,不用吻别这么隆重。”小白勉强堆起一个笑脸,试图继续维持国际友谊。 “为什么?” “阿什,你可能不了解中国的国情。我们是很保守的国家,比如拥抱、亲吻之类的行为,一般只在情人、爱人之间才会做的哦。”小白耐心解释。 “那我也可以做你的情人啊。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们可以在一起啊。” “对不起,恐怕不行……”小白叹了口气,就算自己有打算找个人谈恋爱,但自己身体的排斥已经说明阿什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不行?”阿什不依不饶,“给我一个机会吧。” “对不起,感觉不对……我们还是做朋友好吗,有空的时候一起下棋。” “可是……” “啊,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谢谢你奶茶哈。再见~” 小白不等阿什的“可是”阐述完毕,一个快速转身,挥手拜拜,绝尘而去。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和不喜欢的人肢体接触,果然还是会反感的吧。 小白仰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有一种逃出虎口的解脱。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然想起在电影院里被tim全程握住手的情形。 为什么自己当时并不觉得讨厌,不但没有发功把他的手掰折了,反而觉得他的手有点大、有点暖呢。 ======== 不反感肢体接触的另外一个极限,应该是无感的身体接触。 周五的深夜,小雪熟睡后,是敬厚和佳音的每周羞羞时间。 没有特别的兴奋与激情,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夫妻任务。 这是两个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后,心照不宣的共识。 一年之守,三年之痛,五年之离,七年之痒,十年之约……敬厚和佳音的感情从初中的早恋开始到现在,早已超越了这些关卡。是他们的感情太牢固,亦或是保质期比别家多一点而已,目前没有答案。 有人说,七年之痒除了精神上的,还有生理上的——人体的细胞不断死亡和更新,而每7年累计全部更新一次。细胞是有记忆力的,遇到开心或者难过的事情,它们会默默记下,成为细胞的记忆,如果同样的情绪再次出现,细胞会接收到,而持续下去,人体的细胞其实一直处于新陈代谢当中,一般它们要7年的时间完成这一过程。如果反应不再出现的话,那么7年后,没有一个细胞会记得,如此可能细胞中对当初的爱已经完全失去,故才称七年之痒。 佳音觉得这个理论有误,如果爱真的会随着新陈代谢而失忆,那么他们的感情应该每过七年就会更热烈一次,因为久违的新鲜感会重新再来。 可惜,事实证明,细胞的新陈代谢似乎与人的感情无关,因为人的脑细胞不会更换,所以那些因为习惯而消失的刺激感,只会留在脑中挥之不去。 二十一年了,敬厚和佳音之间经历了3个7年,一起经历了3次脱胎换骨,虽然比不上最近热播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白浅和夜华那么地刻骨铭心,不过也应该也要有不离不弃的坚持吧,就算互相的碰触已经熟悉到无感。 佳音一边看着电视里白浅与夜华的虐恋,一边泣不成声,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还是因为自己。 她把自己的疑问发到闺蜜群里,希望得到肯定和支持的回答。可惜,心直口快的苏菲很不客气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完了,你们离离婚不远了。” “拜托,苏菲,你不要危言耸听好吗。”小白出言反驳,“佳音和敬厚都在一起21年了,小雪都三岁了。宁拆十庄庙,不破一桩婚。好好的幸福着,不要唯恐天下不乱。” “一种产品保证60天不会出故障,等于保证第61天一定就会坏掉。所有的东西都有保质期,只是有长有短而已。小白,不要忘记,你爸妈不也是在结婚二十五年离的婚吗?” “怎么又把我爸妈扯进来了……” “你越是害怕的事物,就越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就好比,掉在地上的面包,永远都是带果酱的一边朝下;超市结账的队伍,永远是自己等的这一排比较晚结;等公车太久没来就走了的人,刚走公车就来了;买的保险永远派不上用场,不买保险的人往往更容易出意外……” “苏菲,你说得都好像很有道理哦。不过这和佳音的事,有什么关系?”瑶瑶插话道。 苏菲继续道:“佳音,我想说的是,你的害怕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与其在这里和我们找安慰,不如开诚布公地和你家老公好好聊聊,要离婚也早点离,趁年轻可以再嫁,和平分手,也能避免小雪变成第二个小白,长大后活在父母撕逼的阴影下,变成不敢爱的问题儿童。” “天哪,所以,小雪会像小白一样变成一个生病都没人照顾的老处女吗?我不要……”佳音开始惶恐地想象长大后的长得像小白的小雪,在病榻中一边咳血痛哭,一边抱怨父母让自己生活不幸的辛酸画面。 “喂喂喂,佳音你不要想太多啊!苏菲你够了哦,不要再把我扯进来了哦。如果我是家庭不幸的问题儿童,那你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叛逆公主,问题不比我少好不好。”小白抗议道。 “公主吗?我喜欢这个称呼,不介意你多叫两遍。” “公主病而已,没有很高雅,不要太开心。” “小白是问题儿童,苏菲是叛逆公主,那我和佳音是什么?”瑶瑶虚心好学第求教。 “瑶瑶,我看你像一个渴望尽快被大灰狼吞掉的,恨嫁小红帽。”小白打趣道。 “贴切。然后,佳音呢,这个会在预产期前一天在雪天里逛街,又会看着狗血神剧哭得稀里哗啦的辣妈,就是个神经忽粗忽细的——女.神.经。”苏菲一语中的。 女神经?我这么貌美如花,怎么也只能算是女神吧。 佳音正要反驳,突然,电视机里的《三生三世》,因为神仙渡劫而劈下一道剧情需要的惊雷,吓了她一跳,手机失手落在地上。 “妈咪,是皮卡丘吗?小雪怕……”坐在旁边的小雪一脸天真第问道。 佳音愣了一下,努力理解女儿言语的笑点后,一把抱住她道:“不怕,有妈妈在。” “没错,皮卡丘,我们知道是你,快出来吧!” 母女两人对着电视机愉快地叫嚣着。 楼下,在酒窖里营业的敬厚听见妻女的笑声,嘴角也不禁上扬。 突然,手机里传来一个讯息声,敬厚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划开屏幕。 他的手机上,跳出来一个tt“互相喜欢”的匹配讯息,一个美女发来直接而露骨的信息:“hi,帅哥,约吗?” 第11章 做一条记忆保鲜的鱼 “每段婚姻都有它的难处,我的难处好像也不能免俗。我和她在一起21年了,事情确实变得有点……有点例行公事,每两周看一场电影,周六晚上在kpop’s约会,那家餐厅的菜也不是那么的好吃,牛油果炒饭不错,不过你如果去的话,千万不要点烤鸭,绝对五星差评,外国人做的烤鸭,先不说味道比不上咱们老bj的,那量也绝对没有全聚德的实惠……” 敬厚对坐在咖啡桌对面的36e**深v长发网红脸美女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对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偶尔玩玩手机,打打字。 敬厚以为她在记录餐厅的名字,非常配合地前倾身体,指导她餐厅的写法:“kpop’s,k-p-o-p一撇,加个s。” 美女从手机画面中抬起头来,正想要说点什么,又被敬厚打断道:“不知道是不是人过中年的关系,有了孩子以后,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更加……缺乏激情了。以前看见她把牙膏从中间挤,我都会默默地从尾部再给她捋回去;上厕所不冲马桶,我也会再提醒一下;做菜放太多盐,也会加点佐料调淡一点。 但是最近开始,我彻底放弃了,一股极不情愿纠正的惰性在体内慢慢滋生。就连啪啪啪时的前戏似乎也都少了很多……我感觉,不只是我,她应该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总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呢?”美女在敬厚难得停顿的间隙,终于开口说上一句话。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有必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敬厚诚恳第咨询意见。 美女终于忍不住,飙出一句脏话后道:“靠,大叔,你以为我约你出来是干什么的?” “不是喝咖啡聊天吗?”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我装纯情呢?”美女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亏你长了一嘴吴秀波大叔的风流胡子,网约当然是约炮了,你以为约谈心理医生吗?靠!” “我可是有老婆女儿的人,只是有些烦恼不方便和熟悉的人倾吐,所以想找个陌生人聊聊而已。俗话不是说,旁观者清嘛……”听到“约炮”两个字,敬厚开始正式眼前的36e深v美胸,男人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是是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谁没有个烦心事呢。”美女顺着敬厚的视线,看出他的有贼心没贼胆,轻笑一声,前倾往他的脸上吐出一片迷雾,诱惑道:“如果你觉得婚姻已经没有激情,也许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美女贴近敬厚的耳根,呢哝软语道:“来一场激情的外遇,怎么样?” 呛鼻的烟味和浓烈的香水味,组合成一种奇怪的刺激。这种气味算不上高雅,但是就像吃惯了家常菜的味觉寡淡后,对臭豆腐的向往一样,在家中空气净化器的纯净中待久了的敬厚,身体竟然被熏出一种愉快的战栗。 美女的毫不羞涩地与他对视,不等敬厚的进一步回答,只将自己的红唇在离他不到两公分的位置,继续吞吐着烟雾,一张一合地释放诱惑。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将恍惚中的敬厚拉回现实。他拿起手机,只见来电显示“亲爱的老婆”。 像一个做错事的心虚小孩一样,敬厚条件反射地坐直,拿起电话,过于紧张之际,还不小心一头撞到了美女高挺的鼻子。 美女的鼻子在撞击下竟然歪掉了!哎,果然廉价整容医院去不得。 敬厚吓了一跳,一边对着话筒那边的老婆“喂喂,老婆,我在外面谈点事”地回话,一边对着眼前歪鼻子的美女陪笑着点头抱歉,在美女暴跳如雷之前,夺门而逃地冲出咖啡厅。 ====== “如果一条鱼的记忆 只有7秒 那么我愿意做那一条鱼 在水里边爱你 边爱边忘记” 佳音看着在鱼缸中白肚皮朝上的一只金鱼,还有另外一只在旁边徘徊的另外一只金鱼,眼泪莫名其妙地就落下来。 容易失忆的特性,让金鱼的爱情可以永远保鲜,但是当爱的对象生离死别,当它可以再建立记忆的另一半已经消失,它该要怎么办,没有过往回忆的支撑,它还会好好活着吗?或者是移情别恋,寻找新的爱情记忆? 当敬厚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个在金鱼缸旁,痴痴流泪的佳音。他有点慌张,难道自己与美女会面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不不不,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她为什么哭呢? 敬厚走到佳音身边,跪下来,不无心虚地问道:“老婆……你怎么了?” 佳音看了敬厚一眼,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哭道:“老公,金鱼死了……” “乖,不哭不哭,死了就再买一只吧。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敬厚暗自吁了口气。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再找一个吗?” 敬厚吃了一惊,难道她果然还是知道了什么?“胡说什么呢,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是说如果。就算我还活着,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的话,你会再找别人吗……” 敬厚擦干她眼角的累,叹了口气,紧紧地回抱佳音,用下巴戳着她脑洞大开的头,缓缓道:“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会爱你呢。”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些爱情疲劳的问题吗?你不要否认,你的敷衍了事我都能感受得到……” “呃,也许吧,但是我们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就不爱了啊。没有走不下去的爱,只有不争气的恋人。如果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那就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好。” 佳音往敬厚的怀里更深地钻了钻,她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看着金鱼池中浮起的尸体,心口也不再那么压抑。 好神奇,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吧。 滴滴,敬厚的手机信息声再次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 “怎么了?有事?”佳音抬头问道。 “不,没什么。” 佳音哦了一声,继续抱紧老公,像孩子一样摇着他,是自己解压的爱好之一。 敬厚的手机上,tt软件跳出来另外一个美女的头像,对话框里内容暗暗地触目惊心: “hi,大叔,这周还约吗?” 第12章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害怕失望罢了 bj大风的早晨,小白骑着小黄车穿梭在上班高峰期的公路上,偶尔莫名其妙地和周围其他的骑士、三轮车甚至小汽车默默地较劲,赛跑着。每一次超过内心的对手,心里都会“耶”得一声,幼稚地自我满足。 不畅通的道路,就像人生的跑道,会遇到马力比你强的奔驰,装备比你棒的哈雷,但是遇上那么个时段的堵车,你还是有机会在下个红灯的时候,用两个人力带动的轮子,用小巧灵活的优势,超过以上所有,即便这只是片刻的超越,也足够让你爽上一天。 所谓物极必反,爽过头后,不爽一定会按时到来。 陈制片人继续紧迫盯人,用比小白亲妈“逼婚”还要猛烈的攻势,“逼”问她“实践恋爱”的进展。小白嗯嗯啊啊地一语带过,只说自己最近已经有了“刺激”的约会,现在已经灵感满满,一个月之内的新版剧本小样,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基本上,她也不算撒谎,与巴基斯坦小伙阿什的惊吓一夜,算是刺激。 陈总监闻言,大喊一句“good,继续加油!”后,给了她一个足以拍倒一头牛的招牌式“爱的鼓励后背拍拍”。 小白感觉被拍出了内伤,咳嗽着回到座位上,开始继续一天的码字工作。 删删减减、补补添添,一路笑着笑着将与阿什的故事编到剧本里后,感觉自己的作品确实顺眼了不少。怪不得人们总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但是,然后咧? 呆滞地盯着电脑屏幕的剧本初稿十分钟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够,还是不够。现在她体验到了“惊吓”,但是陈制片口中那种“暧昧、纯情、若即若离、心痒难耐、天雷地火、争吵不休、甚至是撕逼决裂~~~”这些元素,她还是通通没有get到。 果然还是非谈场恋爱不可吗? 哎,感觉好麻烦。 直接听听别人的恋爱经验是不是比较快一点呢? “没错,我真是天才!”小白想着,打开tt,那里有着足够凑成一本剧本的奇葩签名,当然也不会缺少奇葩的人和奇葩的故事。 darkpassenger,黑暗过客,这个看起来很装逼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视线。 身高180,体重170。 ?工作地点:自己都是大婶了,还写大叔控。。。你大叔领老人证了。 ?签名:写不约的女孩,你们让没写的女孩都贴上了”约”的标签。你们就像,一个房间里有人放屁,你拼命捂鼻子,也知道没什么用,之是为了表明不是自己放的。 顺便:照相时大腿往前杵的女孩大部分骨盆前倾。 ?兴趣: ?英语说得好的机长,往往飞机开不稳; ?滑雪和骑马的女孩最性感,因为这两个运动都要腿夹紧; ?射箭、跑步、足球 ?备注:好多右滑是想通过后骂他\/她 ?照片不是我,把肌肉猛男的脸换成吴彦祖就是我了。 ?每次出门都想撕护照,一吃火锅还是家里好。 哈哈哈,有意思,发现体质愤怒、自带槽点的奇葩一枚。 小白果断点赞,心想,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会不会那么好,刚好会是他想要右滑后”骂“一通的人之一。 叮!匹配成功的对话框又跳了出来。 darkpassenger(黑暗过客)发来一跳简短且直击要害的三个字:你腿短? 小白愣了一下,自己确实不高,不过:腿短的标准是什么? darkpassenger:如果腿不短,为什么叫柯基。 小白恍然大悟,的网名“柯基”在宠物界,确实是以短腿萌与多毛电臀闻名于世,甚至虏获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芳心,不惜把白金汉宫变成圈养十几只柯基的狗窝。 但是,腿短并不是柯基的唯一优势啊,于是小白回道:你咋不想是因为萌呢?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你叫黑暗过客,是因为很黑吗? darkpassenger:哈哈。不黑,带了墨镜还挺白的。 小白:我的身高也不矮啊,穿上高跟鞋还是有的救的。 对方发过来一个大笑的表情符。 小白见气氛不错,于是继续采访:为什么说把肌肉猛男的脸换成吴彦祖就是你了?所以,你已经把自己整成吴彦祖的样子了吗? darkpassenger:吴彦祖还没有同意。 小白:那努力一把,男星里面我还是挺喜欢吴彦祖的。 darkpassenger:吴彦祖找你约炮,你会答应吗? 小白翻了个白眼,所以tt上的大调性就是五句话不离”约炮”吗?不过想想,饥渴的青壮年到处有,也许这样的故事反而更精彩,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于是正直地答道:约会可以,约炮的话,吴彦祖的老婆会伤心的。 darkpassenger:吴彦祖有老婆吗? 小白:当然有了,中法混血儿的lisa.s,父亲是拉斯维加斯西泽皇宫主席,赌场大老板。白富美配高富帅,是不是很般配。 darkpassenger:我看是形婚吧。 小白:我看你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自己得不到的,就觉得不好。 darkpassenger:可世界上确实是不幸的婚姻比较多,你看报纸上,报导的神仙眷侣多,还是撕逼情侣多。 小白:没错,生活中的负能量已经够多了,所以当遇到模棱两可的判断时,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呢,这样会生活不是会更美好点~ darkpassenger:呵呵,好吧,有点道理,那就一起正能量,干巴爹~ 铺垫够长了,可以进入正题了,小白问道:所以,你在tt上有遇到什么奇葩的人吗? darkpassenger:我就是奇葩啊。 小白欣赏他的自知之明:这个我知道,你签名里的各种梗可以让人笑上一天。我是问,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奇葩。 darkpassenger:并没有,一般都很无聊。 小白:那你们一般都聊些什么呢? darkpassenger:约了。 小白:这个软件真的有让你约炮成功? darkpassenger:那当然了。有没有兴趣一起? 小白:你这么直接,每次都能成功吗? darkpassenger:不,我很含蓄的。 小白:确实看不出来。分明是经验老道的老司机嘛。 手机屏幕上再次传来几个硕大的“哈哈哈哈”,多得让人似乎看到对方的笑声震动。 小白继续问道:有时候我真不理解,为什么你们这些老司机不愿意开专车呢?还是因为开不同的车,旅程的风景会更好。 darkpassenger沉默了许久,答道:相爱容易,相处太难,所以就想规避主线任务吧。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小白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之前难言的种种沉重,于是有问:什么是主线任务。 darkpassenger:结婚生子。singleissimple,doubleistrouble。(单身简单,双身麻烦。) 小白:果然,用村上春树的话来解释,那就是“没有人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所以,你这种频繁换车的做法,是看似潇洒的自暴自弃吗? darkpassenger:一语中的。 小白深有感触道:有人觉得结婚生子并不是必要,但迫于父母的压力,又觉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于是不得不妥协;也有人觉得,人生是自己的,爱咋样就咋样。 darkpassenger:那你是怎么想的? 小白:我觉得人生的旅途不一定要开车也能走完,比如还可以骑自行车或走路。 darkpassenger:飙车的感觉比较痛快。你确定不跟着我这个老司机试试? 小白:作为一个独占欲很强的天蝎座,我恐怕只能在一旁看热闹了。虽然不能与老司机同行,但是如果有有趣的旅途见闻,欢迎分享~ darkpassenger: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没有一个前任会愿意被作为谈资讨论吧。 小白给了他一个赞扬的大拇指,对于分手还能不说前任坏话的浪子,还是可以表示尊敬的。 darkpassenger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很有趣,可惜不是我的需要的旅友”,之后便取消了与小白的匹配。 哎呦,不错哦,竟然这么果断地断绝交情。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过是个多叨逼叨两句的陌生人,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就是网络世界,不需要留情面、不需要顾及、不需要勉强、不需要自欺欺人,其实这样的直接也挺好的。 小白重重地往座椅上靠了靠,想着一筹莫展的剧情,不由地脱口而出一个“累”字。 这时,微信像是心有灵犀的山谷,回音一样地跳出一条”累”的信息。 发送者,是那个消失很久的tim。 第13章 在亲人面前,还要憋着不痛快装清高,那实在就太可悲了。 “累” 来自tim的这个没头没尾,没标点符号的信息,却让小白感同身受。 浮躁的城市,拥挤的地铁,更加拥挤的公交车,水泄不通的路况,三五不时的雾霾——这是一个连呼吸都觉得累得不行不行的城市。 可惜,2200万人口的帝都,一个个如机器般朝九晚五运作的人类,似乎有很多人忘记了如何放松。 如果在老家,小白还可以抱着自家30斤的柯基犬秀秀,尽情蹂躏,用毛茸茸的皮毛和萌贱的反应作为解压的法宝。 为了不给“越活越孩子气”的母亲增加生活的压力,小白把秀秀寄养在父亲家里。大约是因为离婚后的愧疚,父亲勉为其难地收下。 但是,脱缰的柯基其野性不比脱缰的野马差多少,大约是受够了这萌物的四处乱蹦跶,父亲威胁着小白要将秀秀送人。 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饲养原则,小白一度想办法希望将秀秀从老家托运到bj。当她走遍所有“相关政府机构”,得知本省的动物托运需要经历至少三大检疫、五大程序、二十天等待后,立即陷入一脸懵逼的恍惚状态。 怎么办? 凉拌。 拉下脸来,请求父亲的再次收留,然后加上一句:“从小到大,我没有求过你些什么。这次是我唯一的请求。” “它不过是一个畜生,有什么好求的。如果是你生的孩子,你让我花钱请保姆,我都愿意。”父亲如是说。 “那样多麻烦,万一我也和你们一样离婚了,孩子不是和我一样难受。不像小狗一样,没心没肺,你怎么斥责、打闹,也都会不离不弃,不会背叛。”小白平静道,“秀秀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你不收养她是话,我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理由要来这里看你。” “所以,你是为了一条狗,才叫我一声爸爸吗?”父亲有些恼怒。 “你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了,我也是为你了好。我记得小时候,你不也养过狗吗,那时候不是很愉快。”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凭什么我年纪大了,还要帮你做狗奴?!” “呐,这么想是不是就好一点了。小孩子不是都喜欢动物的吗?我不是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吗?听说你也三五不时地带他过来玩,那我免费帮你为儿子增加一个玩伴,这样是不是很孝顺。” 父亲脸色一变——因为“重男轻女”观念,在外面招惹下小三,生下私生子,是他执意离婚的一大理由。公务员的他,在没有退休之前,不能有任何私生活污点,于是那个私生子的存在,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是,就算他守口如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作为从外人口中最后得知真相的小白和母亲,也早已心知肚明。 虽然,母亲的喋喋不休与得理不饶人给了父亲“感情不和”的离婚理由,宁愿用三年的庭诉来结束近三十年的感情羁绊,但是,离婚后的现在,那个私生子的存在,任然是他不可触碰的敏感点。 于是,父亲恼羞成怒道:“这种孝顺,我不要!要孝顺,孝顺你妈去!” 好了,搞砸了。原本自以为合情合理的说辞,最终变成了拆台的炸弹。 好吧,她承认,自己确实也有趁机拿话怼人的邪恶成分在。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也只不过是个有爱有恨的正常人,在亲人面前,还要憋着不痛快装清高,那实在就太可悲了。 小白牵着狗链,和秀秀走在从父亲家回到母亲家的路上,这两个小时的步行距离,是她平日里带着秀秀最爱的散步路线,可以边走边欣赏柯基扭动的可爱翘臀,或则边走边想思考一些有的没有的问题,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桥段。 后天,春节七天假期结束后,她必须返回bj上班。现在,她不确定能在这两个小时的路上,想到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 望着秀秀偶尔回头的无知萌脸,无知无忧地愉快踩着小碎步。小白叹了口气,蹲下来,紧紧地抱住它,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真正正是宇宙里最弱爆了的存在——无法维护父母破碎的婚姻,无法成为常伴母亲左右坚强的依靠,就连自己最爱的精灵也守护不了。 哎……活着,真他妈的累。 老天爷似乎很赞同地下起了雨,有点万念俱灰的小白已经累得懒得躲雨。秀秀抖着浑身的雨水,雪上加霜地溅了她一脸。她笑着想,此情此景,真是像极了各种狗血偶像剧的桥段,如果再来个英雄救美的王子,自己的众多剧本就能在现实中排练一场。 然后,王子没有驾到,傲娇的小公举出现了。 父亲的汽车从后方赶来,停下,下车,举着伞走到她的身边,拉过狗链,在秀秀热情的摇尾攀爬下,顶着一副不高兴的臭脸地对她说了两个字:“回家。”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灿烂地笑了起来,回给父亲一个字:“好!” ===== “累啊,加班。” tim又发来一条哀怨的信息,把小白从回忆拉回现在。 “加了几天班,还能喘气吗?”小白道义地关心道。 “还好,快要下班了,还顶得住。” “确定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或投诉工会吗?” “那倒不用。”tim停顿了下,又发来,“只要让我抱着睡一下就好。” wtf?小白又仔细看了一下,确定自己的近视没有加深。 这是什么要求,自己和他好像是连真名都没有交换过的陌生人好不好,他的要求是不是提得有点太自然得诡异。 好吧,镇定一点,这只是聊天游戏,认真的人会被嘲笑的。 小白想了想,回道:“我有一个多余的抱枕,不嫌弃的话,免费送你抱。” “我要人肉的啊。”tim抗议。 “那你把室友拉过来抱不就好了,男生的身体比较壮,抱起来比较充实。” “。。。。。。” “还是说,你的室友其实是女的?那也不错啊,温香软玉的。” “借我一个沙发吧,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心地睡一觉。” 为什么这句话让人有一种失孤儿童的凄凉呢。小白想了想,答道:“沙发是没有的,不过我人好,如果是去电影院的话,肩膀还是可以借给你靠一靠的。” “……好吧,那可以靠久一点吗?” “那要看电影有多长了。” “……那看两场。” “土豪,别忘了,这次轮你请客了。” “那你这次要记得洗头。” 第14章 喜欢看恐怖片的人都很幸福 周六晚上的麦当劳,坐满不消费蹭位置的游荡人群。小白也是其中之一。 小白坐在一个位置上,下巴抵在从超市里买来的两瓶饮料上,作为惯例,被请看电影的人请喝饮料,为了不被电影院的高价小卖部坑害,小白提前做好了准备。 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那个说好十点半要出现的tim,还不见踪影。 “现在还有两场电影,十一点一刻和十一点四十五的,你能赶上哪一场?”小白给tim发去一条信息。 tim很快回了过来:“十一点四十五。机场过来堵车。” “哦,那我先睡一会儿。” 小白郁郁地闭上眼,心中颇有不满。明明是他提前半小时提醒自己出发的,可是迟到的却也是他。这么晚从外地出差回来,还这么有看电影的兴致,也是没谁了,实在赶不过来,不要勉强嘛,熬夜可是会让黑眼圈加重的说。 想想,第一次在电影院也是自己等了半天。按理说,工科男的计算应该很精确才对啊。还是说,他已经习惯被出门必折腾一个多小时的女生拖延的节奏,然后把同一套理论用在了出门基本不化妆的她身上? 嗯,极有可能。 果然是身经百战的各种老手,看来自己这个恋爱初学者确实要更加提防一点。 小白积极地进行着心理建设,想象着一个长发的精妆美女在tim苦等一个小时后,嗲声嗲气地出现在他面前,娇嗔道:“对不起啦,人家迟到了啦……” 那个时候他还能是扑克脸吗?啊,不,也可能他的扑克脸就是被这样的无数次迟到的约会练就的。 “我快到了。” 十一点二十,tim发来报告进度的消息,小白无感地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的心情,自顾自地继续探索他扑克脸的成因。 “醒醒了。”十一点三十,tim似乎开始有点担心小白会在等待中睡死过去,于是又发来提醒,“马上到了,你先进电影院吧。” 小白“哦”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估计时间的能力,每次误差都这么大吗?” “……堵车” “请相信公共交通的精准度,地铁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 ========= 缺什么补什么的理论,在人类的各个领域都是通用的道理。比如,穷人爱钱,富人爱闲,胖子想瘦身,瘦子盼增肥。 所以,同理,喜欢看恐怖片的人,肯定是生活一片祥和的幸福宝宝。 所以,同理,小白并不喜欢看恐怖片,因为生活在她看来已经挺恐怖的了。但是出于职业习惯,追求最新的影视动态却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这次的《生活危机7》成了她和tim观影菜单的勾选项。 不过,很显然,tim并不在乎看的是什么电影。从他在电影院里,不停地与小白斗智斗勇的行动来看,显然他更注重的是看电影本身的过程。 “我答应肩膀借你当靠枕,但你显然把我当做抱枕来用,这样我不是很吃亏?”被紧紧搂在tim怀里的小白一边低声地抗议,一边抵住他不规矩的双手,制止他进一步的攻城略地。 “嘘,不要说话,好好看电影,不要浪费电影票。” tim的口气让小白觉得好笑,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一起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所当然。 除了知道他是个做系统集成的it男、有份加班异常严重的工作、经常出差、有张好像永远被人欠了五百块钱的扑克脸以外,小白对他一无所知。 然后是可怕的默契,tim除了知道小白是个“不知名编剧”外,也并不多问她更多的信息。 虽然盘查户口的聊天方式,不是小白所欣赏的,但是这样的沟通,是不是有点简洁得诡异?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个人肉抱枕,对于一个只有使用功能的枕头,没有探究其出处的必要? 好吧,他把她当做抱枕,她又何尝不把他当做秀秀的替代品呢?想象着自家的宠物柯基,安静地陪着自己看电视的情景,和当下的情况何其相似。不可否认,他的体温在暖气不足的电影院确实还是有贡献的。 《生化危机7》的杂乱剧情,频频的吓人闪光与特效让抓着小白双手的tim有节奏地抓紧又放松。小白笑着看了他一眼,心想,看来他也是个不太常看恐怖片的人——看来不是个幸福的孩子。 不那么恐怖的桥段,tim会闻闻小白终于不是两天没洗的头发,揉揉她没有穿过耳洞的耳垂,摸摸她的小下巴和脖子,好像把玩一件很好玩的玩具一样。 小白开始有点理解自家宠物秀秀的心情,为什么每次自己摸它的时候,都一种欲拒还迎的羞涩表情,不敢和自己对视——原来就是这种被碰触得还挺舒服,但又觉得很害羞的羞耻y的感觉。 咦,为什么脖子后面感觉又痒又湿的? 小白侧头,发现tim不知什么时候撩起她的齐耳短发,嘴唇有意无意间触碰到自己的脖子。 “等等等等,太痒了,你这样会让我想喂你骨头的。我们家秀秀都没这么舔过我。”小白一把拍开他靠近的脸,“你不是很累吗?电影院这么暗,不是很有助于睡眠。” tim挫败地把头搁在小白的肩膀上,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哎,没意思……” 小白皱皱眉,问道:“那什么才叫有意思?” “比如这样——”tim趁小白防守放松,双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挠起痒痒。 小白反应过来,一个用力将他的手掰开,不客气地让他的小拇指掰弯到与手掌成九十度的幅度,逼得他吃痛地松手。 “又没有什么好摸的,你怕什么。”tim撇撇嘴,对小白裹了两层毛衣的身体的触感表示不满。 “没什么好摸,你可以不摸、不抱啊。”小白甩开他的手,预备从他的怀里逃出来,却又被一把环住。 “勉强还是可以抱一抱的。”tim收紧了双臂,带笑地在小白的耳边吐出两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眼,“宝宝……” 宝宝? 小白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抬头问个究竟,却发现抱着小白牌抱枕的tim安静了下来,估计他3d眼镜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看来是真“累”了。 ======= 连载了十五年的《生化危机》系列终章,随随便便马马虎虎地完结了,这种不满足就好比意犹未尽的大号一样,让人有一种残留的憋闷。 不过电影毕竟是电影,看也好,不看也罢,得失也就是一篇影评的口水,不需要太当真。 可是现实呢,来电影院的他们两个人的剧本也要继续这么充满悬疑吗? 小白不太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于是下楼的楼梯上,她拉了拉tim的衣袖,她问这个散场后回归“扑克脸”,径直往下走的陌生人:“所以,你打算一直这么不做自我介绍吗?” 作为一个程序员,对于项目中的关键词反应往往是敏感的。当和你约会的人开始问你“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我想更了解你”“你是不是该多说一点自己的事情时”,“就像系统提示“免费试用已到期,你是否要开始付费订阅?”一样。 tim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继续下行,道:“我还没有想好怎么介绍。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下一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小白很想问个具体时间,可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得自己很猴急,于是改口道:“你真是个表达障碍患者。” “还好,比你这个‘小’朋友强点。” 小白一开始还不明白他的“小”所指为何,然后看他笑着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于是恍然大悟,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加重型按摩力道”的后背拍:“喂,你说什么呢,幼稚鬼!” 第15章 电影院的恋爱套路 暧昧是华丽的成人游戏,需要技法,需要攻略,让过程变得更加曲折有趣。 彼此都知道有这么点意思,想让这么点意思发展成燎原之势,到时候能不能扑灭是一回事,先烧起来再说。 是的,在写字楼,在酒吧,在咖啡屋,在手机里,更多的是在网络上,这种暧昧的味道已经四处弥漫。有不少人认为,暧昧已经成为置身于红尘俗世中的现代人枯燥生活里的一勺调味品,是一种需要。 当小白和tim之间谁也不点破的暧昧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时,瑶瑶与马约翰之间的暧昧却始终止步不前。 “我发现他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消息。”瑶瑶在周六的闺蜜聚会上,期期艾艾道。 她翻看着自己和马约翰的微信聊天记录,最近一天只有她单方面发过去的十多条询问“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消息”“你怎么了?”之类的定位问句,而对方却没有丝毫回应。 “不要想太多,也许他只是真的在忙呢?”小白安慰道。 “周末能忙什么,他工作那么轻松,又不需要加班的。”佳音不以为然。 “我怀疑他在玩游戏。”瑶瑶想了想说,“好像游戏在他生活里比我要重要很多。” “那你可以陪他一起玩啊。”小白建议道。 “我试过了,但是他说了一句‘好的,有机会再说吧’,之后也没有再邀请我。”瑶瑶不无怨言道。 “常规情况就是,如果一个男人不打电话给你,是因为他不想打电话给你;一个男人对待你的方式就像他毫不在乎一样,那么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你,没有例外;同样的,如果一个人想见你,相信我,他会来见你的。”苏菲说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找她的胡茶尔的影子,摇摇头,又把他甩出联想。 “那怎么办啊……”瑶瑶有点着急, “怎么办,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直接换个人相亲得了,明摆着他对你没兴趣。” “苏菲,你这样就太武断了吧,他们才相处没多久,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我看就是需要多一点时间罢了。”佳音道,“想当初,我和敬厚也是扭扭捏捏一个学期才牵的手。” “拜托,现在都什么时代,他们都是成年人,用得着玩初中生的纯爱游戏吗?”苏菲不以为然道,“时机,时机是最关键的,拖拖拉拉太久,该有的心动、冲动、荷尔蒙分泌都会失效,到时候不用说结婚了,在一起呼吸都是负担。” “没有那么严重吧,他们才见面不到一个月。慢慢来不是挺好的吗?太快发生了亲密的关系,可能双方都不会太珍惜,得到的东西越容易就越快淡忘,更加不会放心上,细水长流挺好的,就像我和敬厚那样。” “爱情的质量与时间长短并不成正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佳音,前几天你还在哭诉你和敬厚的婚姻危机,不是吗?”苏菲不客气地直戳重点。 “这……” “好啦好啦,都不要吵。”小白比出停战手势,“我们不是应该为瑶瑶想想对策吗?怎么自己倒吵起来了。我看,事情理解单纯点,就是他们两个都是内向不擅表达的人,苏菲,你经验最多,给出个招呗。” “女人要追到男人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像日本江户时代的画家葛饰北斋的画一样就可以。”苏菲故作神秘道。 “怎么说?”三人洗耳恭听。 “‘浪’起来就行。”苏菲甩了一下大波浪卷长发,一脸妩媚道。 (ps.就像张大千喜欢画虾,徐悲鸿喜欢画马一样。葛饰北斋也有自己特别喜欢的创作对象,他特别喜欢浪。) “……苏菲,你这个笑话太冷了。麻烦给点正常点的指导好吗?”小白拉近了外套,做恶寒状。 “我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还是既然他不主动,瑶瑶,就换你主动吧。 ”苏菲摆出一副专家的样子,“我传授你一套‘电影院恋爱套路’,如果不是死马就还有得医。” “电影院恋爱套路’?电影院除了看电影,还能干嘛?”瑶瑶一脸茫然。 “大错特错,那些以为到电影院就是为了看电影院的情侣,简直太天真了!”苏菲猛拍一下桌子,吓了三人小心脏一跳,“没有巧妙地利用电影院的空间黑、距离近、时间长的特点增加肢体接触的机会,而一心只想讨论剧情、自以为是地发表影评的情侣,那就是白白浪费电影票。” 虽然不甘心,但苏菲不得不承认,她的爱情导师,渣男前任胡茶尔在这方面做得十分精妙。 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电影院约会,他特地在两人的座位中间放上一桶爆米花,当苏菲伸手去抓食时,他这个守候已久的猎人就会不失时机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爆米花送到自己的嘴里,然后在苏菲要提出抗议之前,一个手指堵住她的唇,只说一句:“嘘,不要吵,好好看电影。”就会让苏菲欲出口的话,在周遭看客的侧目下吞回肚子。 然后,电影散场时,他会让她留下来,一起等待传说中的彩蛋。当长篇字幕滚动完毕,却不见任何一个彩蛋影子时,他便在娇嗔的她的唇上,印上一个亲吻,笑着说,这就是彩蛋。 “总之,就是活用道具和时机,尽可能多地增加skinship,也就是身体亲密接触的机会。懂了吗?”苏菲做授课总结。 “你们……也太会玩了,乘人不备接吻什么的,我听着都觉得好害羞哦。”瑶瑶捧着脸,羞涩道。 “没让你造抄啊,你先定下个小目标,碰到对方的手再说吧。” 小白想起tim在电影院里面的种种毛手毛脚,突然发现他也深喑“电影院恋爱套路”,真是细思极恐。 想到原本为人民提供观影体验的电影院,变成情侣们卿卿我我的天下,小白开始有点理解那些情人节一定要霸占单号座位,让有情人无法眷属的单身狗之恨。 此处引用一首网友长诗,来呼唤出所有单身者的呐喊: 诗名:你们不要来电影院谈恋爱啊啊啊!!! 昨天我去电影院看盗梦空间!!!!!!!!!!!!!!!!!!!!!!!!!!!!!!!!!! 朋友的旁边坐着一对情侣!!!!!!!!!!!!!!!!!!!!!!!!!!!! 两人窃窃私语!!!!!!!!!!!!!!!!!!!!!!!!!!!! 男人不知道说了神马!!!!!!!!!!!!!!!!!!!!!!!! 女人就娇笑着扑到男人怀里!!!!!!!!!!!!!!!!!!!!!!!! 好恶心啊好恶心啊好恶心啊!!!!!!!!!!!!!!!!!!!!!!!!!!!!!!!! 尼玛比我还要看电影啊!!!!!!!!!!!!!!!!!!!!!!!!!!!!!!!!!! 你们在那里摸来摸去笑来笑去干神马啊!!!!!!!!!!!!!!!!!!!! 我嫉妒啊!!!!!!!!!!!!!!!!!!!!!!! 我米有男人啊!!!!!!!!!!!!!!!!!!!!!!!!! 我咆哮的同时屏幕还一直跳啊!!!!!!!!!!!!!!!!!!!!! 艹泥马啊!!!!!!!!!!!!!! 惠普尼玛比啊!!!!!!!!!!!!!!!!!!!!!!!!!!!!!!!!!!!!!!!! 我要男人啊!!!!!!!!!!!!!!!!!!!!!!!!!!!!!!!!!!!!!! ------------------------------------------------------------------- 你们难道看不粗来这是一个征友贴吗!!!!!!!!!!!!!!!! 赐给我个男人吧!!!!!!!!!!!!!!!!!!!!!!!! 阿西吧!!!!!!!!!!!!!!!! 第16章 恋爱的哥德尔不完备定理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证明了任何一个形式系统,它必定包含某些系统内所允许的方法既不能证明真也不能证伪的命题。 比如,电影院恋爱套路到底管不管用,这件事情有些人成功,有些人却自始至终难以获益。 当瑶瑶在电影院打算实践苏菲的理论,买个爆米花当提升肢体接触的道具时。马约翰则很不配合地表示自己对甜食不感兴趣。 在瑶瑶厚着脸皮、羞涩地软磨硬泡下,终于获得”爆米花全家桶”一件。这个抱在怀里,远看会让人误以为是怀孕的超大存在,并不是瑶瑶预想的结果,谁让影院当天特惠,一不留神就用同样的价格买到了超值的馈赠。 当服务员将这个如小山般的超值全家桶微笑着推到瑶瑶跟前时,马约翰若有所思地问了她一句:“看来,你真的是很喜欢吃爆米花。” 而微愣的瑶瑶只能强咧开嘴角,无言地呵呵一笑。 电影院的座位中间,摆放着这个巨无霸爆米花桶,瑶瑶以“太多,吃不完”为理由,弱弱地邀请马约翰加入消灭爆米花的战队中来。 盛情难却,马约翰有一粒没一粒地往嘴里塞。瑶瑶掂量着下手时机,希望可以制造两手不经间触碰的偶然,可惜每次不是快一步,就是慢一步,永远抓不住对方抓食的节奏。 想着,也许是因为爆米花堆得太高太厚,阻碍了两人的距离,于是瑶瑶加快吃食的节奏,企图消灭完障碍物后,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亲密一些。 好,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加油,加油…… 眼看自己这一半的爆米花已经接近见底,胜利在望。暗地里狼吞虎咽的瑶瑶,忽然用余光接收到马约翰的注视。 “你果然非常喜欢吃爆米花啊……”马约翰幽幽道,然后将爆米花桶一转,把自己这边几乎没有消耗的另外一半转到她的面前,又将整个桶往她旁边推了推,“呐,都给你吧。” 嘴里塞满爆米花的瑶瑶,突然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助感,仿佛辛辛苦苦爬了一半的山头,突然一阵雪崩下来,将她重新冲入山脚,甚至谷底,不见天日。 内心纵使千般呐喊,但出口的也只能是含糊不清、心碎无痕的一句:“……谢谢。” ===== 当瑶瑶在闺蜜群里,将自己的遭遇叙述一通,求助时。 正在办公室里的苏菲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感叹他们小学生式的恋爱怎么比知己以往所有的约会都要难搞。 男女之间不就是“你情我愿”,行就ok,不行no的一句话,又不是奥数、微积分,有那么难解吗? “你们这样下去,早晚分手,这样拖拖拉拉的,长痛不如短痛。”苏菲不客气地在群里为瑶瑶指出一条明路。 瑶瑶无助地发来一连串的哭脸。 苏菲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其他有效建议,闺蜜圈里她的主要角色就是恶毒地让大家认清现实,安慰的事留给小白和佳音了。 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到办公室是对面,胡茶尔的办公室玻璃上,用便签纸贴出一个笑脸对着自己。 就在她诧异的时候,胡茶尔很符合时机地出现,笑脸相迎地站在那个纸头笑脸旁,冲她微笑着比了一个心。 “靠,这是什么电影里面学来的老梗,亏他好意思用。”苏菲不领情地白了他一眼,将座椅转向背对他的方向,继续伏案工作。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胡茶尔的双手支撑在苏菲的桌子上,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见苏菲顿了一下,但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于是继续说道,“关于那家做系统集成的天赐公司并购的事情,我刚来不熟悉情况,需要你说明一下。” 苏菲终于抬起头来,直视他道:“总监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问。” “我这两天的会议都排满了,只有晚上有时间。”胡茶尔话锋一转,“我记得,在大陆,合伙人这个职位属于不定时工作制,所以你应该不会是认为晚饭时间的沟通算加班吧。” 前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之一。ta了解你所有的优点,缺点和g点,用心得话,总有办法可以让你开心、失望、暴怒与难以拒绝。 “好,我去。”苏菲恶狠狠地合上文件夹道。 “很好,等我下班。” 胡茶尔说着,看着苏菲嗔怒的眼神,俯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后,在苏菲跳脚前离开他的办公室。 “珍爱生命,远离前任!” 苏菲狠狠地在座位上跺了一下脚。 ======= 灯光好气氛佳的法式西餐厅,小提琴在胡茶尔和苏菲的餐桌旁演奏着优雅的小夜曲。 餐桌边上的苏菲却对优美的音乐置若罔闻,一脸公事公办地拿着一份资料解释着天赐企业的并购进程:“……所以,就是以上这些信息,作为一家新兴的创业公司,天赐科技有限公司有着不错的用户和收入数据,之前入股的几家风投的股份有松动交手的痕迹,我们可以趁他们最新的产品线还没有推出之前,帮a公司实现并购,趁低吸纳,然后转新三板上市,这样也有助于a公司在a股的股价上升。” 一曲奏毕,胡茶尔大方地给了乐手几张人民币,乐手哈腰接过,道谢退下。 “总监,请问我解释得是否详尽?”苏菲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夹。 胡茶尔收回手来,继续在盘中的鹅肝上滑动着鹅肝道:“恩,深入浅出,印象深刻。那么,你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今天你最喜欢的法国菜,不合你的胃口?” 苏菲看了一眼食物,兴致缺缺地喝了口水道:“不用了,如果总监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先告辞了。” “怎么?今天你最喜欢的法国菜,不合你的胃口?”胡茶尔问道。 “我的口味早就变了,比起这种华丽昂贵,但填不饱肚子的西餐,还是可以痛快吃个饱的大排档比较符合我的胃口。”与吃货小白认识后,bj的各种街边美食竟然也吃得嗨起来。再说,她不在乎在他眼里自己的品味下降会影响风评,实际上,如果他因为这点对自己敬而远之,那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是吗?如果你觉得大排档好吃,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去吃。”胡茶尔给了她一个休想得逞的会心微笑。 “呵呵,谢谢,不用。食物好不好吃,除了食材和料理技艺之外,很大一部分决定因素是看和谁吃。”苏菲道,“恐怕和你在一起,我会食不下咽。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长期饭友,不用劳烦您了。” “是谁?”胡茶尔忽然放下刀叉。 第17章 眯眯眼都是腹黑 “是谁?”胡茶尔忽然放下刀叉,眼神中透露出不悦,“谁是你的长期饭友?” 苏菲心中一动,她喜欢看到他为自己吃醋的样子,但他已经不在自己的生活圈囊括范围之内,不需要像他解释自己的饭友是三个闺蜜,于是凉凉道:“我应该没有义务告诉你吧。” “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就算你有了长期的饭友、甚至是***只要你还是苏菲,我就不会放弃你。” “胡先生,如果是三年前,你对我说这些话,我大概会感激涕零吧。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啊。” “当然不一样!所有的事情,在三年前,你选择留在美国陪在你妹妹身边,而不是和我一起回国时,都不一样了!”苏菲不禁提高音量。 三年前,当她撞见胡茶尔和养父母的女儿吻到一起后,她曾经想选择原谅。可那个盈盈弱弱、风情万种、病西施一样的美人妹妹胡倩,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胡茶尔,而后者对妹妹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暧昧的不明态度,则已超过了她能承受的底线。 “和我回国,还是留下,是时候做个选择了。” 三年前,离别的机场上,苏菲站在行李边上,手上握着两张机票,一张是自己的,一张为他而准备。 “小倩的心脏需要做手术,我现在还不能走。” 胡茶尔接过机票,看了一下,又垂下手来。 “第一,她是你养父母的女儿,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你的亲妹妹。第二,就算你走了,还有你的养父母照顾,我想她应该会活得好好地,不会缺你一个人的关心。”苏菲冷冷道,“还是说,正因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才非留下不可,毕竟美人妹妹,肥水不流外人田。哼,拿什么兄妹的幌子,当做挡箭牌,真是让人恶心……” 一个响亮的巴掌在苏菲脸上拍响。 苏菲捂着左脸,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冲动之下出手后有些怔忡的胡茶尔:“你打我?” “我……对不起……” 胡茶尔上前一步,想伸手抚摸苏菲的脸,苏菲后退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不要碰我!”苏菲喝道。 “苏菲,不要闹了,不要把我说得那么不堪。你明明知道,小倩只是小我五岁的妹妹。是我养父母以为不能生育,收养我之后,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中国人,你觉得我可以在父母最珍爱的妹妹生死攸关的时候,丢下他们,一走了之吗?!”胡茶尔痛心道。 “哼,你把人家当妹妹,人家是不是只把你当做哥哥可是个问题。” “我会和你走,但不是现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苏菲看着一脸诚挚的胡茶尔,咬着唇。她很犹豫、很矛盾、很迷茫,他说的道理,她都懂,可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股不安和不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此刻答应了他,只要他的”妹妹“还健在,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就能活得清楚明白。 “多久时间?”沉默许久,苏菲还是皱眉问出了这四个字。 “很快,我相信会很快。” 胡茶尔见她松口,于是上前,温柔地将他搂在怀里,爱惜地抚上她受了巴掌后微红的脸蛋。 “哥哥——”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深拥的两人抬起头,只见一身素衣,脸色惨白、弱柳扶风的胡倩,正一路气喘地朝他们小跑过来。 “哥,你不要走——” 似乎是心脏已经超过了她奔跑的负荷,胡倩在奔到胡茶尔前踉跄了一下。胡茶尔放开搂住苏菲的双手,一脸忧心地扶住她:“小倩,你怎么来了?明知自己有心脏病,还乱跑!” “哥,你是不是要走?如果你不在了,小倩就算跑坏了心脏也在所不惜。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不是答应过小倩,永远陪在小倩身边的吗?”胡倩梨花带雨地哭诉着。 “我没有说要走,哎……再过一个月就要做换心手术了,你安安心心地,我哪儿也不去。”胡茶尔叹了口气,拿出纸巾,擦干眼泪和鼻涕,“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真的吗?太好了。小倩不能没有哥哥——” 胡倩破涕为笑,柔若无骨地窝进了胡茶尔的怀里。在胡茶尔视线不及的角落,给了一直冷眼旁观的苏菲一个得逞的微笑,一直眯着的美眸,露出胜者的微笑。 贱人、恋兄癖、绿茶婊! 没错,在苏菲心中,胡倩就是那种高段位的心机女,等级堪比各种宫斗剧里的超级女boss。总之,柔弱是她的武器、纯情是她的铠甲;她是深夜朋友圈里刷“一个人的夜晚,好寂寞,好害怕,不过我要加油,要坚强!”自言自语的存在;觉得法式热吻了别人男朋友,也可以说出“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请你不要误会。”的奇葩。 “苏菲,你……不会怪我霸占了哥哥吧?”胡倩从胡茶尔怀里探出头来,当着他的面,对苏菲柔声道。 “不会。”苏菲冷笑了一下,“有些怪罪、生气之类根本无法解决的事情,太投入情绪,反而是我自己吃亏了。” “那就好……”胡倩有点意外苏菲的淡定。 催促登机的广播响起,苏菲看了依偎的两人一眼,淡淡地对胡茶尔说:“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等你的‘好妹妹’确认生命无忧后,你可以选择来找我,或者是——彻底放弃我。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是不会再回来的。” “苏菲,相信我。”胡茶尔给了苏菲一个坚定的眼神。 苏菲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似乎有点被他们的对话刺激到的胡倩,转身走向登机口。 没想到,那一次离别,预定重逢的三个月,却变成了三年。 ==== “苏菲,我爱你。”胡茶尔认真地审视着苏菲的双眼,想从她不服输的对视中探寻到一些什么。 “如果三年前,你按时过来找我,也许这句话会让我感动涕零。”苏菲平静道,“但是,现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一定波动。” “苏菲,我知道你还爱着我,不要再骗自己了。” 胡茶尔抓住她的手,却被立即抽开。 “胡茶尔,你教会我很多,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还有怎么去恨一个人。”苏菲道,“但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去原谅一个恨得很深的人,你觉得,你可以吗?” “我可以。” 胡茶尔再一次抓住苏菲的手,这次不肯妥协地抓紧,同时给了苏菲一个坚定的眼神,正如当时在机场离别时,他说“苏菲,相信我。”时,一模一样。 第18章 男人的谎言真到自己都相信 “我可以。” 胡茶尔再一次抓住苏菲的手,这次不肯妥协地抓紧,同时给了苏菲一个坚定的眼神,正如当时在机场离别时,他说“苏菲,相信我。”时,一模一样。 男人对女人的谎言,是世界上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之一,譬如 “我不在乎你的容貌” “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是我的唯一”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女” “我戒了...” “我一定改” “我会娶你的” “我没骗你” 还有“我可以” 女人之所以会上当受骗,除了因为某些撒谎的男人是货真价实天花乱坠的“渣男”以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当男人说出这些话时,情之所以真,意之所以切,动容得可能连自己都当真了,然后,随着时间和事态的发展,他的所有誓言都会被合理化地更改,称之为“形势所迫”,于是理所应当地“食言”。 可惜,苏菲已经不是那个不经世事的校园女生,这两年多来,报复性地游戏草丛,已经让她可以对这些情话般的谎言有了免疫,就算初恋有一些额外让人心动的特权,但也只在那疫苗后,苏菲立即收敛心神,露出嘲讽的一笑:“三年前,你也让我相信你,结果呢?你还不是没有来找我。” 胡茶尔黯然道:“我不是打电话和你解释了吗?小倩手术后的情况没有稳定,我要走的时候,她情绪波动很大,所以我必须要等她的情况都稳定了……” “小倩小倩,又是小倩——既然小倩对你那么重要,你怎么不继续留在美国,或者干脆把她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还来招惹我干嘛?!”苏菲终于有点气愤地叫嚣起来。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柔弱声音从苏菲的左侧传来,她转头看去——那个素衣、长发、眯眯眼的较小身影,不是胡倩,又是谁?! “果然,还真把你的小倩带过来了嘛。”苏菲看了一眼胡茶尔,冷哼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胡茶尔解释道,又站起身来问胡倩,“小倩,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国区的hama服装需要设计师,我试着应征,没想到被录用了。”小倩对胡茶尔笑道,“我才来一周,刚刚安顿好,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苏菲,你也在这里,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胡倩说着热情地给了苏菲一个热情的闺蜜拥抱。 “是啊,没想到的事情是很多。不过我觉得你到中国倒是意料之中的。”演戏演全套,苏菲也很配合地站起来,简单接受了她的热情。 “小倩——qiana——” 三人正要继续交谈之时,一个高挑俊秀的男生由远及近地靠近他们,亲昵地走到胡倩身边,搂过她的腰道:“我们的位置在那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正当苏菲和胡茶尔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子有点惹眼的举动,揣度二人的关系时,胡倩介绍道:“正好碰到我哥哥还有他的朋友。介绍一下,这位是steven,我的男朋友。” ========= “爱是什么,是的,爱就是你眼镜里看到的虚幻一样,和随着时间流失黯淡枯萎的花朵一样,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恒不变的爱,大家不过是飞舞在绽放一时的花丛中的蝴蝶而已。” 佳音在电脑上敲下这些文字,然后停下动作,痴痴地想了下,是不是最近太过忧郁,连文风都变得有点期期艾艾了。 按理,自己不是这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性格。想当初她以全省第二的成绩考入qh医学院,如此智商,即便是在人才济济的qh大学也是校园中的风云人物。要不是在实习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个6岁的女孩,因为家境贫穷,交不起诊疗费,耽误了医治时机,在她的面前“死不瞑目”,留下了无法原谅体制冷血的心理阴影,她也不会下了决心,弃刀从笔。 虽然现在做不成大外科医生,但机缘巧合下被一个赏识她思想和才华的传媒公司相中,成了各大公众号的内容编辑,不必天天做班办公室,可以在家里舞文弄墨倒也轻松惬意。 可是,当初那种弃学专业的气魄,去哪儿了?不就是一点“****不和谐的事情嘛,她这个前准医生,还有解决不了的吗? 说起来,据有关统计,男人一生做爱的次数据说是限制在3000次。这点,故人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所以约莫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不再多了,就是因为一次一个,最后也只能三千个,再多就是浪费了吧。 佛洛依德也做出过这样的结论:‘在人类中,性是一种渐形衰萎的功能。’ 重点不是皇帝后宫、也不是弗洛伊德的问题,重点是,她和敬厚的配额是不是已经提前投资了? 算一算,从第一次到现在,他们洞房也不过十年的时间,就算按三天一次的频率,那3000次,也足够在做个二十年才对,再说了,他们也没有那么频繁啊。就算是热恋时,一天几次,但和现在一个星期甚至几个星期的频次一抵消,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那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不是敬厚的问题,难道是她自己的问题? “莫非是性冷淡?!”佳音凹出经典油画《尖叫》的姿势。 佳音赶紧搜索了一下“性冷淡”的关键词,然后对着结果默念起来:“女性性冷淡的发生率很高,每三个女性就有一个性冷淡。一是生活压力,感情,心理,精神因素等等,二是一些疾病的存在,如内分泌失调,甲状腺疾病,妇科疾病等等……” 佳音觉得自己和敬厚都有做定期体检,身体健康没问题,那归根到底还是心理的问题了? “指导意见: 首先调整自己的心情,夫妻之间要多交流,多沟通,要根据自己的感受学会调情,放慢节奏,适当制造一些浪漫的气氛等等都有助于改善……” “调情、浪漫吗?嗯,看来有必要指定个计划,开始这个课题的认真研究了……”佳音若有所思道。 第19章 男人心,海底针 “我回bj了,不过马上又要走了。” 23点45分,小白的微信上收到tim没头没尾的一条消息。 微信记录上,距离上一次的对话,已经是在一周以前。 小白回复道:“这次去哪儿出差啊?” 良久,对方没有回复。 十二点之前入睡是小白对抗黑眼圈的持续疗程,生物钟通常会准时将她敲入睡眠,于是她又打字道:“趁我昏迷之前,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依旧是良久的无回应。 “如果你现在飞机上,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小白打完字,扔掉手机,正想着陷入“昏迷”,回信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你不知道,给坐飞机的人送行,不能说一路顺风的吗?”tim回道。 “为啥?” “飞机只能逆风飞行,如果是顺风,只有一个下场——掉下来。” “那应该说什么?” “一路平安。” “哦,好吧。如果你现在飞机上,那就祝你一路平安了~” “我明天才走。” “哦,好吧。那就祝你明天飞机上一路平安了~” 又是一阵诡异的停顿后,tim发来两个字:“难受” “生病了?”作为一起看过两场电影的网友,小白表示了基本的关心。 “不是。” “那是心情不好?”小白想着他一直一副被人欠了一百块钱的不郁臭脸,想必生活并不轻松,“是工作不顺利?还是何人吵架了。” “都不是。只是欲求不满….” 哇靠,这是什么回答。作为一个理解能力正常的成年人,她认定这个“欲求”不是“渴了、饿了”那么纯洁的字眼。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tim似乎有心电感应般地做了补充说明。 “你是单身多久了?这么饥渴?”小白白了白眼。 “一年多了。你呢?” “我比较佛系。”小白不认为有义务向他坦露空白的感情史。 “你就没有欲望吗?” “还好吧,看看韩剧,五十度灰什么的就够了,我很清淡的。”事实也是如此,在父母的破裂感情下,她对爱的欲望并不强烈。 “你真是个怪人。” “谢谢,这点倒是说对了。” 果然,他的目的与传说中那些怀有不良目的的猎艳青年一样了,小白有点失望地叹口气:“所以,你上tt是为了艳遇吗?” “……并没有艳遇到。” “那你可以继续努力啊。” “……不想” “为什么不想?” “觉得不好。” 莫非他是害怕各种乱来沾染个什么病啥的?于是小白又玩笑道:“其实,做好安全措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不想” 这人是游戏里的npc吗?怎么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话。 小白努努嘴。小白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如何使用自己的生命,不管是努力、奋斗、掰弯自己还是四处浪,前提是不违法乱纪、不伤害到其他人。 但是,作为一个“划船还是要靠桨”的小平民,小白确实不是爱浪的同道中人。不能接受那种提倡男女之事自由的生活,但并不妨碍她可以拥有像苏菲一样“斩男无数”的好闺蜜,对于眼前这个她并不讨厌的陌生人,这个道理同样适用。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说清楚比较好,于是她写道:“最近有人让我谈场恋爱,但是在我的字典里,艳遇并不是恋爱的定义。所以,如果你是为了艳遇的话,很抱歉,我无法满足你的需求。所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告诉我。” tim沉默了片刻,回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赞成。”小白写着,心里却一阵腹诽。所谓“不喜何撩”,他是像西方人一样,对男女间搂搂抱抱的行为太过随意,还是真的饥渴到难忍,看到雌性生物就往上蹭?“既然这样的话,告诉我你的决定,我要继续去找我的恋爱去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需要找一个人一起慢慢地消磨时间。你不会是那个人吧。”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tim回来一条信息:“无所谓,反正我也漂泊很久了。” “不要勉强哦,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了。” “那你可以让我抱抱吗?我不会随便乱来的。” 还真把她当宠物了,小白笑道:“那你不怕越抱越难受吗?” “不会……” “你要是敢乱来,小心我可能把你过肩摔了哦。” “那你现在帮帮我吧” “帮什么?” “帮我解决一下‘当务之急’” 为什么看起来挺斯文一个人,字里行间总带着点色意呢。不过小白倒是有点好奇,隔着个手机屏幕,他能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又问:“怎么帮?” “让我看看你,幻想一下在一起的感觉。” 一句话发来,小白脑中飞过一串草泥马——自己又不是《花花公子》杂志的挂历小姐,什么时候变成男人发泄的工具了! 但是想想,又忍不住恶作剧一番,发去一张自家宠物狗妖娆打滚的照片,笑问:“是不是很销魂~~~” 回答她的只有一连串的“。。。。。。。。。。” =============== 不恋爱,会死吗? 答案是,不会。 不过,恋爱了 会让你活过来。 小白以前不太理解这段话的内涵,但最近她似乎感受到了其中的毒性。 大白天,无缘无故傻笑;三五不时盯着电话屏幕,生怕错过了任何一条信息;觉得衣服不够穿了,拼命浏览网店;觉得皮肤不够白了,天天喝柠檬水;天天洗头了;快要过期的化妆品也翻出来用了…… “这些就是恋爱的症状吧……” 周末的闺蜜聚会上,抿着牛奶的小白悠悠地问道。 “没错,你确实恋爱了。”苏菲放下咖啡,“基本上,恋爱除了让你内分泌失调,偶尔失眠意外,大多数对一个人的改变还是正面的。看你最近似乎白了不少。” 小白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微微羞涩道:“没有啦,因为天天骑自行车上班,想喝点柠檬水,抵抗一下紫外线。” “看来你这次保住编剧饭碗的行动有收获了,恭喜恭喜~”佳音闻了闻杯中的铁观音,满意这茶叶的清香。 “小白,为什么你的恋爱这么甜蜜,而我的却一塌糊涂。”瑶瑶吸着橙汁,喃喃道,“马约翰一直说忙,我们已经两个星期都没见面了。” “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啊。那个tim又出差了,他们公司似乎很喜欢深圳这个城市,一周去个两三次是常态。工作日上班、加班,周末又出差,我只能从tt的地理标志上,看到他现在的位置。”小白道,“而且忙起来没有一点消息,我们上一次聊天也隔了三四天吧。” “这么惨?”瑶瑶诧异,至少自己还可以在微信上和马约翰闲扯,虽然对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地回。 “要比惨的话,恐怕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小白继续道,“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交换过实用的个人信息,他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才自我介绍,所以我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 “小白,那你可要小心了。”苏菲突然眼睛一亮,“搞神秘的男人,通常只有两种,要嘛过于浪漫,将神秘作为调情;要嘛就是过于放浪,得手后,好拔d无情地消失个干干净净。希望你不会碰到后者。” “不会吧,我买彩票从来不中,碰到渣男的运气应该也不会那么好吧。”小白道,“周末补课、平时加班、不苟言笑,这应该是标准的好孩子标签,我还是挺相信直觉的。”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往往就会发生。不过结果怎么样,先做好心理准备。”苏菲不以为然。 “好啦好啦,苏菲,不要每次都泼冷水。可不可以用你的高超学识和非凡经验给我们出点实用的点子呢?”佳音插话道。 “需要什么点子?” “帮我和敬厚找回以往激情的点子啊。”佳音道。 第20章 好色而不淫的境界? 周一的中午,不太冷不太霾的bj,看起来特别可爱。 敬厚走进乘客寥寥的地铁车厢,开始一天的假期。 没错,酒窖的生意休息日才是旺点,周一没什么人,他就交给店里的助手看着。周一又是佳音必须到编辑部开例会的日子,送小雪上幼儿园后,他可以无所事事地消磨一整天。 坐上不挤的地铁,他打开tt。作为一个好色而不淫的已婚人士,看一看周围的美女图应该不算罪过;聊一聊天派遣一下老婆不在身边的寂寞,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陌生人之间才可以没有负担地吐露真言,比起花钱谈心的心理医生,这种疗程更加持家,有没有? 做好心理建设,敬厚开始肆无忌惮地滑起了美女图。 皮肤白,不错。 **深,不错。 嘟嘟嘴,不错。 腰身细,不错。 …… 为什么结婚之后,才发现,周围不错的女人这么多? 敬厚叹了口气,内心深处有点后悔那么早就把初恋当做终身。 话说,为什么当初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呢? 当然,因为爱佳音,爱像《情书》的电影里面男主对女主做的吸引注意力的各种恶作剧,爱和她一起在校园牵着自行车扭捏不语的甜蜜,爱年少时因为双手的一个触碰而心动不已的羞***并非**而只是轻点绛唇的悸动,爱只是想着对方的笑容都可以梦中浸湿被褥、晨起硬而不退的窘迫…… 相信从一而终不会变质的爱情,大约也是受了木心先生的那首可以四十五度仰望星空而吟唱出来的诗歌洗脑吧,他的《从前慢》里面说: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敬厚觉得,自己就是那种生活在慢从前里,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人,至少,他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他有点怀疑,自己的一生是否已经到了尾声,因为,感觉和佳音的爱有点不够了…… 叮,一个互相匹配的提示从tt的界面跳了出来。敬厚看到一个眉清目秀,24岁的鹅蛋脸长发美女的头像,那种朦胧、那种婉约、那种欲拒还迎的内敛,在这张自拍头像上竟然都可以一一读到。 “hi,开瓶器~”美女发来一条消息,亲昵的叫着敬厚的网名,“你的名字好有趣啊~呵呵~~有什么特别的来由吗?” “你好啊~”敬厚回道,“因为我是卖红酒的,所以要经常开酒瓶,呵呵~~” “好有品位的样子,那你一定很懂得品酒了?” “还行吧,告诉我你需要用酒的对象和场合,我应该可以帮你推荐一款不错的。” “那比如,约会的时候喝什么酒比较好呢?” “呐,市面上最常见的酒品包括霞多丽(chardonnay)和长相思(sauvignon nc)这两种白葡萄酒,以及黑皮诺(pinot noir)、赤霞珠(caber sauvignon)、梅洛(merlot)和西拉(syrah或shiraz)这4种红葡萄酒。多数餐厅都能在某类酒品中为消费者提供范围较大的价格区间,以便你选出在价格和品质方面都最适合自己的一款葡萄酒。” “你好棒、好专业啊~~~”美女送上一个拍手的表情符,又问“如果是你,会在约会时选择哪款酒呢?” “我吗?我会看主菜是什么,来搭配红酒。比如,点一道辛香风味的牛肉和野味,配上一款西拉葡萄酒,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敬厚说着,发了一张西拉葡萄酒的照片过去。 “西拉葡萄酒……” 突然,一个女士在地铁车厢从他身边走过,口中喃喃念叨了一个词,勾起了敬厚的注意——这么巧?这里还有人懂葡萄酒? 女士在离他十米远的对面一个座位坐下,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 “哇,西拉葡萄酒,你真的好懂哦~我也喜欢这款酒呢~”tt上的美女又发来一条信息。 “请叫我酒神。”敬厚配合自己带着墨镜不怕被揭穿的耍酷头像,发了一句厚脸皮的回话。 信息刚出,那个离他十米远的陌生女人竟然同步地发出一个笑声:“哈哈哈,酒神?这个人也太逗比了吧。” 敬厚闻言,心下一惊:不会那么巧吧,网友就是对面这位?可是不对啊,和照片上的不像啊。 敬厚开始用他5.2的视力,偷偷地观察起对面的那位女士:她脸部的皱纹和额头的褶子应该有了四十年的积累,下巴的层数和脸上肥肉的垂度也和鹅蛋脸的结构所有差距,堪比“加量不加价”的金华火腿的身材也稍嫌油腻了些,唯独右眼角的泪痣和照片上的位置和形状是有九成的一致性。 “帅哥,那你可以请我喝一次这个葡萄酒吗?在约会的时候~~”美女又发来信息。 不知道是因为接近真相的恐惧,敬厚和虚拟世界美女调情的兴致打了个大折扣,于是小心翼翼地回道:“还是不用了,葡萄酒其实私下里的时候,一个人慢慢品尝更好。” “那你愿不愿意私下里,品一品我这瓶葡萄酒呢~~~开瓶器先生~~”美女发来一张性感的媚眼图,开始赤裸裸的邀约。 敬厚脑补对面的火腿美女把自己打扮成红酒瓶的样子,滑稽地犹如节假日超市促销时,穿着笨重外壳的玩偶,卖力地卖萌,可惜透过头套可见的眼神,有着与颜值不匹配的情欲过重、用力过猛,让动画片变成了恐怖片。 “额,有机会再说吧,有机会的话……” 敬厚匆匆回了一句,在地铁车门打开的一刻,逃也似地冲下去。 脚踏实地地站到站台上后,敬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额头微有冷汗。 传说,亚洲有三大妖术,日本的化妆、韩国的整容、还有中国的美图,亲身体验后,感觉,果然名不虚传。 人们常说虚假广告害死人,虚假美女何尝不坑害男人,这种让男人硬了又软,软了难再硬的诱惑落差,怕久了连伟哥都救不了。 “还是看得到也摸得到的踏实。” 敬厚想着,双脚已识路地朝着一家熟悉的咖啡厅走去。 自动门应声而开,装饰优雅清新的内堂,敬厚的视线寻找的一个身影。 “hi,开瓶器~~在这里!” 一个萌妹子高举着一只手,在不远处向他挥舞着。 敬厚看见,笑了笑,挪步走了过去。 第21章 年轻的吸引 萌萌,20岁,大学二年级,浑身透着青春气息,永远挂着治愈系的微笑,偶尔吐舌撒娇的模样,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让人觉得亲切又轻松。 萌萌是敬厚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网友,和很多见光死的网友不同,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和比自己小一轮的女孩聊天,敬厚总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她嘴里总有说不完的校园新鲜事,那份蓬勃的朝气很能感染人,而且她很擅长倾听,总能耐心听完他的话。 尽管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要保持分寸,敬厚还是忍不住跟着她偶尔装傻卖萌,有时吐吐舌头、比个招财猫手势,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没被“后浪”拍在沙滩上。 人们常说,年轻人身上的活力总能吸引异性,或许是因为那份未经世事的纯粹,或许是因为对世界的好奇与热情,总能让人暂时忘却生活的疲惫。就像女性会欣赏有担当的人一样,这种相互吸引,似乎是藏在人性里的一种本能。 “呐呐,你知道吗?”萌萌轻轻摇了摇敬厚的胳膊,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 敬厚手一抖,像被电流划过似的缩了回去,强装镇定地问:“啊?什么事?” 萌萌凑近了些,笑着说:“你有没有发现,大学门口一到周末就停好多车?我以前总好奇,后来才知道,有些是家长来接孩子,有些是学长学姐出去团建,还有的是附近公司的人来办事呢。” 敬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学门口人流量大,停车多也正常啊。” “是吧?我以前还瞎猜过呢。”萌萌吐了吐舌头,两手比出兔耳朵的手势,笑得很开心。 敬厚正喝着饮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可爱模样逗得差点呛到,连忙摆手掩饰。 “讨厌,差点喷到我新买的衣服上啦。”萌萌假装嗔怪道。 酒店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敬厚坐在外面的床上,有些坐立不安。 来酒店只是为了借个地方让萌萌把弄脏的衣服处理干净,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没别的事,真的没别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萌萌突然从浴室出来,吓了敬厚一跳。她换了件干净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敬厚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盯着地板说:“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萌萌坐到他身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轻声说,“其实我家里条件不太好,老家在农村,爸爸走得早,妈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三个。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在上学,学费和生活费压得人喘不过气。前两年妈妈又生了场大病,为了凑医药费,我做过很多兼职,甚至走了些弯路……” “没找亲戚帮忙吗?”敬厚忍不住问。 “亲戚家也不宽裕,一提借钱就躲躲闪闪的。”萌萌叹了口气,“那时候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后来呢?”敬厚的声音里多了些心疼。 “后来慢慢好起来了,只是有时候想起过去,还是会觉得难受。”萌萌的眼里泛起泪光,“其实我遇到的人里,大多是普通人,有好有坏,不过……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敬厚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保持着距离,没有过分的举动。”萌萌的眼神很认真,“敬厚,我挺喜欢你的,你……对我有一点好感吗?” “我……”敬厚喉咙发紧,那句“我有家室”堵在嘴边,却被萌萌突然靠近的动作打断。 她的眼神像带着钩子,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灼热。敬厚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道德的提醒,一边是难以言说的冲动。他想推开她,手脚却像被钉住了似的…… 第22章 当你烦躁迷茫的时候--f 两个大汗淋漓的身体,半坐在酒店的床上,在虚掩的被子下,喘着激情过后的粗气。 萌萌趴在敬厚的胸膛,无声地玩弄着他胸前的一小撮毛。而后者,则终于在欲望满足后,有了思考一些重点问题的脑力。 我……出轨了…… 敬厚的脑中无力地流过这一句台词。 是一时冲动吗? 在他们两人做的次数,已经超过电影《追男仔》里梁家辉和林青霞在墙上画的“正”字比划时,用“一时冲动”来形容,似乎已经不太妥贴。看看床头的脑中,至少也缠绵了三个小时了吧。 他们今天似乎已经实践了这方面的所有知识储备,用光了酒店里所有的能量饮料,至少在“物尽其用”的节约原则上,贯彻了始终,不浪费这半天的房费。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萌萌吴侬软语地随口一问。 想什么?想这次的实践是否还满意?想今后是不是还会继续?还是想要怎么从这次的“三时冲动”中解脱出来……敬厚在短短的五秒沉默中脑回路走了好几圈,想了不少事情,但最后脱口的只有一句话:“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啊。”萌萌继续摆弄着她的胸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抱怨夫妻生活不和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啊……” “那你还……” “我不介意啊。我觉得你是好人,又不收你钱,你怕什么。” “不是这个问题,我不能白占你便宜吧……” “占我便宜?”萌萌突然坐起来,“所以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当做一次交易吗?” “不不不……”敬厚突然觉得有点百口莫辩。 “那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我也不知道……”敬厚有点犹豫地想了想,“纯洁的见一面的网友关系?” “见一面?”萌萌又不依不挠起来,“所以你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我……我可以再见你吗?”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之下。 “你想再见我吗?” “有点想……”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有点想到底是想不想?” “有点想……” “……想。” “好,那你可以再见我。” 萌萌说着,娇笑着又窝回敬厚的胸口,往他犹豫不定,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唇上吻了过去。从浅尝辄止到纠缠不清…… 看来,房间得续费了。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道德的谴责和未来可能痛彻心扉的代价,敬厚的手已放任自由地又抚摸上萌萌娇嫩的身躯。 ===== “tim,是英文名timothy的昵称,来源于圣经,原意是“上帝荣耀”的意思(honoring god, honored by god)。圣经中的timothy与paul(保罗)一起传教,后被击石致死而殉道,后来被尊为圣人。所以,tim是一个传统、优雅的名字。” tim的微信上收到小白的信息,没头没尾的突发一语是他们之间对话的惯有模式。 “所以,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小白继续问道。 tim没有回答,他现在还很犹豫是不是要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毕竟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再踏入一段新的感情,毕竟自己当初在tt上的首要目的是艳遇几个两厢情愿的寂寞女子,互相解决一些实际的生理问题。 双鱼座,是个脆弱的星座。他刚从一年中的那场重大失恋病痛中走出来没多久,度过了在夜晚用泪水浸湿枕头的痛苦岁月。如果说第一次在大学期间的初恋,是因为相隔两地的纯净分手,让他对女人还抱有爱怜的幻想;那么第二次那场轰轰烈烈的感情,与女友决绝的分手,则让他对女人完成失去了敬意。 明明前一天还可以天雷地火地实践各种温存,第二天就告诉他那不过是送他的最后一次“分手礼物”而已。 “为什么?!” 晨间的公园,落叶纷飞,晚秋的凄凉也比不过tim此时面对女友的寒心。 “你天天加班、外出,也不见公司有什么起色。这样的创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出头,我也不算年轻了,不想继续把时间放在这么不确定未来的你身上。” 美丽的女人,凄婉地一笑,凉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白皙的肌肤,耳珠上的珍珠耳环在阳光下闪过耀眼的光芒,竟有种绝决的美。 没错,女人就是这么现实!他以为用心追梦、用心响应“全民创业”的号召,趁年轻闯出一番事业,他就会变成她的骄傲,可是她却不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不是说真爱是无条件吗?所以她说爱他,到底也只是看中他原先在大企业里的资质,贪图一句“我男朋友是xxx公司高管”的虚名罢了。 女人,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的势利生物! 他用自己的在tt上面“互联网公司创始人”的身份,一次次证实了这个事实,就算没有明星级别的颜值,就算用了假的照片,只要在见面时展现与“互联网公司创始人”相符的“霸道总裁”气势,征服三五个女人,还是不在话下。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套路很简单,邀约女生出来看场电影,买八点以后的场次,最后一排的座位。电影院黑灯瞎火的,最适合调情,看到一半的时候借机牵手,如果没有拒绝,还可以顺势来个吻,然后电影演什么就不重要了,散场后,他会说,月黑风高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干脆就近宾馆休息一晚吧,运气好的话女生半推半就就跟去了,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当然,也不乏有些戒心很重的女生,那还可以试试发点微信红包。女生嘛,比较爱贪小便宜,时不时地发个十几二十块钱的红包,不仅有大款的风范,又能引诱对方放下防备,一步步吸引,慢慢答应出来吃饭、看电影、喝酒,然后重复上面步骤就可以了。这些小红包,就算发几十个也没多少钱,还不够去做洗浴中心泡脚的。比起鱼场里的饲料鱼,这样小钱吊来的鱼儿往往更干净、也更美味,总之两个字——划算。 “你的前女友是不是长头发、带耳环,会化妆的,但是约会经常迟到的美女?”小白又发来信息。 她怎么知道? tim心中一惊。 第23章 艳遇守则 “你的前女友是不是长头发、带耳环,会化妆的,但是约会经常迟到的美女?”小白又发来信息。 她怎么知道? tim心中一惊。本来还想将和小白的聊天撂下,他手头上同时还撩着几个妹子。 猎艳其实是个概率事件,不是所有的妹子都那么好忽悠的,五千年的中国性封闭传统才是tim这些致力于灵、肉分离的猎艳者需要斗争的第一防线,这需要短则一天、长则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艰苦奋斗。不过,时间久了也不好,聊着聊着,也许把自己的心都聊进去,那就不妙了,于是,tim给自己定下的攻坚时间是一个月。 三月十四日,今天是他与小白见面后的一个月,他没有成功地把她攻坚,但在微信好友删除的这个按钮上,却迟迟下不了手。这个他只见过两面的女生,有点特别。风趣俏皮的语气,看着洒脱,可见面后的触碰,却分明生涩。 她看起来很小,一眼看去有一股高中生的稚气,没想到实际年龄却比外表大出十岁,这是第二个意外。 她说要找一个“正经的男朋友”来“消磨时间”,没想到他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猎艳的一大禁忌,就是“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往“十恶不赦”的负心汉发展,上手后必须要有收手的对策,做到不沾不黏的完美闭合回路。所以他不透露个人信息、不说喜欢和爱、不拖泥带水、不碰处女——谨守他猎艳的四大守则,做个让人很难找到理由去恨太深的花花公子。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的一大疑问是,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前女友长什么样? “推理依据有几个,第一,刚见面的时候,你看到我是短发,诧异了一下,所以你的喜好习惯应该是长发;第二,你约会的时候回提早提醒出门时间,自己又晚到,估计是受了前女友出门花太长时间的荼毒;第三,就算我没有化妆,你还是会习惯性地避免碰到我的脸,怕是避免粘到一手粉底吧,于是我推测你的前任很会化妆;第四,你下意识地摸到我的耳垂,做若有所思状,大概是惊讶为啥我没有穿耳洞和你的前任不一样吧。 综上所述,你的前女友是不是长头发、带耳环,会化妆的,但是约会经常迟到的美女,我的推理对吧?”小白洋洋洒洒地发来一堆解密的文字。 她太聪明,聪明得有点可怕。 就像每次她问他“你怎么对电影院这么熟悉,平常是不是都这么撩妹的”一样,虽然他十分心虚,但还是会故作镇定地回答:“没有,周末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就熟悉了。” 于是,同样地,他对这个推理同样心虚但习惯性地否定:“不对。” “那是什么样的呢?” “不提过去了,没有意思。”tim转移话题道,“让我看看你。” “很晚了,我已经在被窝里了。” “不晚,没关系。” “……我有关系啊。我可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 “那算了。” 浪费时间的沟通,也许今天就是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了吧。tim把手指放在“删除联系人”的按钮上。 “有时候真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小白发来一句问话,中断了他的动作,“忽冷忽热的,难以捉摸。” tim想了想,写道:“我缺爱。” “缺爱?如果你真的很着急解决生理需求的话,要不要考虑买个充气娃娃,不用经营、方便携带还百依百顺,随时满足你的各种欲望~” “……”tim有点想笑,想说真人和假人质感差很多,但结果只输出了一行省略号。 “说真的,你出差没联系我的那几天我还挺想你的。” tim心中一动,问道:“想我什么?” “想你是不是本体是外星人,收不到地球的信号,于是消息全无。想你,也许是有家室的人,在外面撩妹被老婆发现了,被抓回去了。想你,是不是其实是骗子,发现我是个好人,于是良心发现,放了我一马,不来招惹了~” 她想得还挺多的,虽然有点偏差,但也不完全不对,但是他还是要问:“我骗你什么了?” “骗财骗色似乎也没有,但也可能是因为你最近的指标达成了,想度个假休息下,所以就放过我了?” tim看着屏幕,不觉笑了出来,心想她不愧是编剧,脑洞如此之大:“我也就和你聊聊天,这也算骗吗?” “是不是消磨时间的热线电话太贵,所以,你这是在骗聊?”小白又道。 “你觉得算吗?”tim笑道。 “我也不清楚,所以这不是在和本人确认嘛。” tim沉默了片刻,直觉告诉他,小白是他不想碰触的、驾驭不了的对象,但是人有时候就是爱犯贱,好奇心或挑战欲驱使地被神秘力量吸引,于是像被蛊惑了一般,他回道:“让我看看你吧,如果,你现在让我看到你,我就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所有的事情,你想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 “我有说过很想认识你吗?” “你不想认识我吗?”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行动向来是最直接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与其征求这样那样的同意,不如先下手为强。这是tim在撩妹道路上“熟能生巧”的总结,女人的“不要”通常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们只是需要更多肯定与安全感,而男人要跳过这层疑问的最佳方式,往往不是退缩或征求意见,而应该是当断则断的霸气。 于是,他不再等待答复,按下视频通话的按钮。 良久之后,对面发来一个拒绝的提示,随后是一只呼呼大睡的柯基犬表情图,表示晚安。 tim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发过去两个数字“88”。 然后,在多次停手的删除好友的按钮下,按下食指。 tim翻开手机上另外一个女生的头像,看着美女顺从地发来一张性感照片,他满意地点头。 什么工作、什么加班、什么出差、什么客户要求、什么成交失败……他开始深刻体会到亨利·米勒写人格异化和自然之间的冲突时那句经典总结的奥义——“当你烦躁迷茫的时候,就放飞自我。”(《北回归线》) 第24章 亲爱的,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世界的丰富有趣在于它的多样性与不公平性,当tim这只饿着肚子的狼在四处游荡填饱精神和物质上的饥饿时,总会还是有一些老虎吃饱喝足地躺在阳光普照的岩石上晒太阳。 作为一只悄悄外出野餐的偷腥老虎——或者从胆子和气魄上更像一只猫——敬厚满脸泛着心满意足的红光,哼着春光灿烂的小曲,走到家门口。 进门前,他停了下来,咳嗽了一声收敛住和萌萌偷情过后的好心情,左右闻了闻肩膀和袖口,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头发或者香水味。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surprise!!” 佳音的声音在灯开的一瞬间喊了出来,着着实实地给了敬厚一个惊吓。 轻薄的低胸雪纺睡裙,遮不到膝盖的长度,透露着若有若无、却又明目张胆的诱惑。背上一副展开的翅膀,宛如坠入凡间的天使。 “吓死我了。”敬厚拍了拍胸口,看了看佳音身上的一身性感服饰,心中并没有惊喜,反而是疑惑,“老婆,你这是干什么啊,没事背两个鸡翅膀干嘛?小雪呢?” “什么鸡翅膀,这是维多利亚的内衣秀好不好。”佳音嗔怒道,“小雪在姥姥家,今天,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佳音光着脚丫,亦步亦趋地迈着模特步走近敬厚,给了他一个紧密的拥抱。慵懒地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地呼吸他的气味。 敬厚稍稍将佳音推开,生怕身上还有什么残留的偷情痕迹被突然发现:“那……内什么,老婆,你今天有点特别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猜。” 你猜,看似不经意的简单两个字,却往往能构成最强大的心理陷阱。回答的对错,往往直接决定晚上睡床或睡沙发的待遇,严重者可能会导致膝盖和键盘或搓衣板的强迫性亲密接触。 “这个……”敬厚仔细斟酌着措辞,“情人节?三八女神节?七夕?你的生日?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求婚纪念日?领证纪念日?认识二十一周年纪念日?……好像都不是啊……还是……” 还是佳音已经发现了他和萌萌的事? 敬厚想着突然一身冷汗。 “难道只有纪念日,我们两个才可以单独相处吗?”佳音不满地跺脚,双手捧起丈夫的脸,生气地肆意蹂躏着。 等等,不能自乱阵脚。 敬厚仔细观察佳音的神色,感觉并没有风雨欲来的迹象,于是拉下不规矩的老婆的手,又试探道:“老婆,你还是直接说吧,我真不知道……” “老公,苏菲说,我们现在这种各自忙活,夫妻生活不和谐的倦怠期,是婚姻中最危险的阶段,不能占着二十多年的感情,就以为有了保险,老夫老妻也会有危机。” “嗯……”敬厚赞同老婆的判断,只是危机似乎已经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佳音不以为意地继续道:“像我们这样的老夫老妻需要经常在生活中增加一些浪漫的情趣,不断地保持两人之间的新鲜感,爱情才不会过期。” “是……” “所以,我决定要努力一下,用实际行动来找回我们之前初恋的感觉。” “初恋的感觉……”敬厚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一身性感装扮。 “是啊,哦——初恋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穿套校服短裙更贴切一点。”佳音若有所思。 “不不不,这样就很好了,很好了。” “是吗?”佳音羞涩一笑,讨厌地在他胸口划圈圈,“那……亲爱的,你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啊……” “意外……开心……” 看着努力制造气氛的老婆,敬厚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心虚与自责,惭愧的罪恶感。 自己爱了二十多年的人就在身边,为什么无法从一而终地珍惜,凭什么说厌倦,凭什么花心搞外遇。如果只懂得用下半身冲动行事,那和那些荷尔蒙过分旺盛的发情期动物有什么区别? 敬厚无预警地突然抱过佳音,将下巴抵在她带着独特清香的头顶上,紧紧地,感慨地道一句:“老婆,我爱你。” 佳音闻言,也紧紧地回报他,往他的胸口使劲钻了钻,甜蜜地回一句:“老公,我也爱你。” ========== 昏暗的房间,沉默的空间,无言的两人靠着床头,一个辛苦地喘息,一个失望地叹气。 力不从心。 不是因为真的力不从心。 如果用经济学的边际效应递减理论来解释,就是一碗饺子是解馋,两碗饺子是顶饱,三碗饺子就是吃撑了,容易得胃病。 两性关系也是如此,一个男人的欲望就算再强烈,如果已经经历过七回合大战,除非天赋异禀,你确实很难期望他在同一天内再有更好的战斗表现。 没错,再新款的维多利亚秘密,在今天也只能是吃撑自助餐后的火锅,再好吃,也只能怪上菜上错了时间点。 “老婆,对不起……”敬厚无奈地道歉,他心中提醒自己,和萌萌的错误不能再继续,必须及时刹车。 当然,敬厚力不从心的前因后果,佳音并不知道,于是她安慰说:“没关系,老公,你行不行,我都爱你。” “我只是……只是今天有点累。” “酒窖的生意最近很忙吗?”佳音搂住敬厚的腰,表达无尽的关怀与鼓励,“要不要我请假一段时间,来帮你。” “不用了,你安心工作,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好……”佳音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老公,你真好,就这样安静地和你待着,就让我感觉好踏实。” “佳音……”敬厚突然有了一股坦白从宽的冲动,于是试探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出轨了,你会怎样?” “你出轨了吗?”佳音突然敏感地抬头。 “没有没有,我是说如果,如果啦。”敬厚赶紧道,“你不要紧张啦,咱们只是探讨一个假设。” “那我问你,如果我出轨了,你会怎么办?”佳音反问。 敬厚突然愣住,他没有换位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若真有这么一天,那么他的反应应该不外乎暴怒、羞辱、失望后继续暴跳如雷吧。但是,他相信:“你不会。” “我觉得你也不会。那我们讨论这个假设有什么意义呢?”佳音回道。 罪恶感让敬厚继续沉默,心中打翻调味罐般地五味杂陈。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出轨了。”佳音忽然继续道,“你有两种选择,第一,做好保密工作,保护好你的小三,不要让我知道;万一知道了,我怕会控制不住,让你和小三都生不如死,所以第二个选择就是,赶快坦白,和平地和我离婚。” 敬厚心中一凉,权衡了下,又问道:“如果,如果只是不小心地出轨一次呢?” “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没有1次的说法。你懂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佳音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第25章 失恋五阶段 三月的bj,像崩坏了的中央空调,忽冷忽热的态度,好像tim抽风式的微信消息一样。 小白看了一眼办公室窗外,路边的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一个个粉嫩的花苞,春心荡漾地含苞欲放。 tt上,tim的定位又显示在外地,这次不是深圳,而是沈阳。 沈阳啊,东北现在这个季节不知道是什么个温度。 小白想着,往tim的微信上发过去一条信息:“bj今天转暖了,你那边这么样?” 然后,一条系统信息立即将小白从暖春打回到寒冬——“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靠,我被拉黑了。” ============ “男人就像孩子一样贪婪,他要什么,女人就得给他什么,否则他可能会像个孩子一样气急败坏,愤然而去,管你会不会是一段值得珍惜的好姻缘。” 周六的闺蜜聚会上,苏菲一语中的地指出各种关键,对着小白继续道:“所以,小白,你被拉黑,我一点也不意外。很明显,那个什么tim不过是个出来寻找***的猎人,和得不到手的猎物浪费太多时间,是一个注重产量和结果的猎人最不削的事情。” “我现在好像懂了,女人以为是’爱情’,而男人却只当做是’调戏‘,这就是我这种恋爱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小白幽幽道,“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他喝了半个月的柠檬水,不知道我为他买了从来不会穿的裙子,不知道我为她化了半辈子没化的妆……然后,毫无预警地,没有任何解释地被拉黑,感觉胸口被人打了一拳,有点不明所以、有点气愤、有点不甘心。” “有想要割腕自杀吗?”苏菲凉凉地来了一句。 小白愣了下,回道:“那倒没有,我又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怨妇。” “想你也不会有。那恭喜你,说明你还不够爱,人家也没和你纠缠,就算是渣男也放了你一马,可以知足了。”苏菲道。 “释迦牟尼的一句话:‘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你生命里该出现的人,都有原因,都有使命,绝非偶然,他一定会教会你一些什么’。 喜欢你的人给了你温暖和勇气;你喜欢的人让你学会了爱和自持;你不喜欢的人教会了你宽容和尊重;不喜欢你的人让你知道了自省和成长。没有人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你生命里的,每一个人的出现都是缘份,都值得感恩。”佳音想到自己与敬厚不顺利的“爱情改善计划”,不禁感慨。 “是啊,若无相欠,怎会相见。不管怎样,我还是应该感恩,毕竟他让我在一个月内体验了从恋爱到失恋的全过程,现在也算文思泉涌,剧本灵感不断吧。”小白喝了一口牛奶,努力平复内心不可避免的波动。 苏菲观察着一脸平静的小白,补刀道:“虽然你们的分手没有我和胡茶尔那样的扎心,但是,小白,这毕竟算你的初恋吧,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平淡了,不要故作坚强哦,发泄出来会更舒服一些。” 小白摇摇头,笑道:“心理学家elisabeth kubler-ross说过,人们面临诸如死亡、失恋这样的悲剧时,心态通常会先后经历五个阶段:“震惊抗拒、愤怒、迷茫、抑郁、接受。我已经震惊过了,也愤怒地藐视了他的存在,迷茫和你们分享了我的抑郁,喝了口牛奶冷静后,现在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了。” “你这悲伤五阶段,是不是经历的有点快,前前后后也不过1天的时间而已。”佳音道,“当初,我看见医院里那个素未平生的小姑娘在眼前去世的惨剧,都足足抑郁了大半年呢。” “每个人经历每个阶段的时间都不一样,就好不不通体质的人对感冒的免疫力有所不同吧。”小白道。 佳音不以为然:“我看,你就是不够喜欢人家,觉得那个真名都不知道的网友tim,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吧。” “嗯……”小白仔细思考了下,“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恋爱,我现在并没有很确切的定义。归根到底,会继续和他接触,一方面大概是被制片人的‘恋爱体验’给逼的,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他的主动,我并不讨厌吧” “我就知道,你在恋爱方面还是缺根筋。”佳音笑道,“喜欢嘛,确实比较难定义,在我看来就是看不见的时候有点想,见到了又很开心。” “额,这好像我对秀秀的心情一样嘛。”小白又开始想念家宠那毛茸茸的治愈触感,不知道在与老爸相爱相杀的相处中,它的体重是不是又愉快地增加了不少。 “这么说也对啦。不过我觉得你的男朋友不会很开心把自己和一只狗相提并论。”佳音摇摇头。 “那什么又是爱呢?”小白又问。 “比起喜欢,更深一层的感情,当你会丧失理智地为对方付出的时候,就表示你爱上一个人了。”苏菲补充道。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比如,胡茶尔为了你放弃在美国的高薪工作,回到国内来,千方百计地回到你身边吗?” 苏菲白了小白一眼,想了想道:“你的结论没有错,只是人这种动物有时候不会只爱一个人,而有些人又不允许太博爱的另一半,比如我。” “好吧,理性一点想,你还是要感恩一下他的付出吧。” “小白,你知道,在这个社会上,‘理性’并不是褒义词。像你这样容易从伤害中平复过来的人,反而会被人与‘冷血’画上等号。‘冷血’又会让人联想到‘性冷淡’,而男人,作为用下半身思考的杰出生物代表,他们会对‘性冷淡’的雌性生物拒而远之。所以,你要做好注定孤身的心理准备了。” 苏菲的话总能给受伤人的伤口多撒一把盐的效果,好在“理性”的小白,总能避开来箭的袭击,看到利剑后面送来的名曰“关怀”的友谊宝藏。于是她笑道:“没有质量的婚姻,不如高质量的单身。这句话,好像是很久之前,某人归国失恋后教会我的。” 这个“某人”,自然是对面摇着咖啡杯,给她一个白眼的苏菲本人了。 在小白和苏菲两个人愉快地互怼之际,佳音注意到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瑶瑶,似乎全程掉线地发呆中,于是拿手在她失焦的眼前晃了晃,关切地问道:“瑶瑶,你怎么了?” “我只是不敢相信一件事情。”瑶瑶道。 “什么事?” “我好像也被甩了。” “咦?!”三人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 “什么时候的事?”苏菲问道。 “十天前……” 瑶瑶恍惚地吐出这三个字,咖啡厅内的来往行人在她的眼中似乎都在用极缓慢的速度,在她是视觉世界中行动。 小白看向她的头顶,似乎看到一个“失恋五阶段”的进度条,一直固执地停留在“震惊抗拒”的阶段,止步不前。 第26章 恋爱就是语言上对**的美化 有些男人天生是女人的儿子,同妈妈的联系绝对不止是一条脐带,一把剪刀不可能剪断。没有情人,他们不能长大,情人的作用是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离不开妈妈。 至于马约翰是否存在恋母情结,瑶瑶无法得知。不过在有些时候,她强烈的意识到,他对母亲的依赖与权威服从是绝对的。 比如,那一次她邀请他家中小坐,盛情地提供电影后的宵夜方便面。而全程一言不发的马约翰,在看到成品后的第一句话则是:“怎么不加蛋呢,我妈煮方便面都会打两个蛋的。” 比如,两人在公园里静坐着打蚊子,打到互相对视的暧昧时间点,就在情真意切,差一公分就要把牵手加接吻的两大硬垒都跨越的时候,马家妈妈的电话总会无比精准的飞来打断,而重点是,不管什么时候,马约翰一定会立即接起,毫不懈怠。 比如,那一次两个人去吃烤肉的时,瑶瑶稍微表现出请他帮忙的意愿,他会勉强地接手外加一句:“手都崩上油了,好烫啊,我做不太来,我妈在的话都是她烤给我吃。” 比如,那一次他真的把妈妈都带来一起约会。话不多的三人尴尬地沿街散步,走着走着,马约翰突然说:“我妈说想吃可丽饼,我们去买吧”,然后,他居然就只买了他和她妈妈两个人的份。让瑶瑶怀疑自己有点多余,破坏了他和他妈妈的约会。 苏菲问过她,真的喜欢马约翰吗?这个沉默寡言、发际线有高的男人,除了工作稳定和长得丑以外,似乎没有其他课可以让人记得住的地方。 佳音告诉她,男人不一定要看外貌,长得抱歉点,反而更要有安全感,不容易招惹花花草草,搞外遇都找不到对象,才能好好过日子。 小白建议她,跟着自己的心走,想交往就继续,不想就说88。 瑶瑶呢,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只知道,当自己忍不住给马约翰发“吃了吗”“在干嘛”等等有的没的无聊微信时,她应该算是坠入爱河了。 有人说沉默是金,深沉寡言的男人,好似稀有野生动物,内心必然蕴藏无比强大的力量与责任感,如果你偶然遇到一个,一定要紧紧抓住。 瑶瑶受了这碗鸡汤的蛊惑,对马约翰的冷淡当做一种宝贵的内涵。但当她收到相亲介绍人说:“对方和你交往了这段时间,觉得不合适,还是不继续了。”时,她才意识到,你遇到的“沉默寡言”的男人,可能碰巧那几天感冒喉咙疼,或者就是真的没兴趣和你瞎扯罢了。 为什么啊?自己到底哪里不好? 瑶瑶的疑问,被相亲介绍人很不婉转地给了答案:“他觉得你不会做饭、吃烤肉的时候也不会照顾人,看见她妈妈也爱答不理的,怕将来婆媳关系处得不好,而且天天给他发消息,好像除了他以外都没有别的社交圈,这样圈子太窄,依赖性太大,让他觉得很有压力。”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让瑶瑶难以置信,当然,让她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草率的结论,是在马约翰系着餐巾,饭来张口地享受着母亲的美味早餐时,用两分钟的餐余时间做出来的。 “我靠,他是要娶老婆还是娶个老妈子啊?”苏菲听完前因后果,将咖啡杯愤愤地放到桌子上,震得周围的食客和店员都望而生畏,“这种男人,真搞不懂你还能忍受两个月?!” “是啊,我觉得孝顺是应该的,不过男人还是应该有主见。如果他喜欢你,但是家人不同意,那是个悲剧,不过目前看来,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像个未断奶的愣头小子,还不成熟。”佳音附和。 “瑶瑶,我觉得你应该感谢他。”小白作为”新晋”的“失恋过来人”安慰道,“感谢他及时地放过你,你也放手他吧。” “你们说的我都懂。”瑶瑶幽幽道,“但是……但是……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很难受、很伤心的嘛……呜呜呜” 无预警的哭声就这么爆发出来,瑶瑶趴在佳音肩上,嚎啕起来。后者只好拍拍她的背,安慰她想哭就哭,哭够了就好了。 “我都29岁了,以前交往的几个人都不顺利,现在连这么丑的男人都不要我了,我会不会嫁不出去了啊——”瑶瑶哽咽着,道出担心。 “说到底,你担心、伤心的不是恋爱本身,而是担心自己变成剩女的不确定未来。”小白分析道。 “29岁有什么,现在三、四十岁的单身女性多了去呢。中国2亿的单身男女,少一个你不少,多一个你不多,放轻松啦。不恋爱、不结婚又不会死。单着也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你看佳音结了婚还不是要辛苦带孩子、和老公***不和谐,婚姻危机照样存在。”苏菲说着,发现佳音射过来凌厉眼光,补充道,“佳音,抱歉,对事不对人哦。”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不要教瑶瑶变成一个不孝不义的人。”佳音不客气地瞪了苏菲一眼。 “我觉得苏菲的话没有错哦。”小白道,“中国十三亿人口,世界七十亿人口,如果从人类遗传学的角度,个别个体的不生育,并不会影响整个种族的存亡。再说了,真的要生孩子,没有男人应该也可以把,国际精子库又不是白建的。有时候,我会像,恋爱、结婚到底有什么意义。” “恋爱、结婚,就是在语言上对**的美化,合法进修啪啪啪的通行证。”苏菲道。 “nonono,你们呀,一个个都太极端、太复杂。不就是找个爱的人搭伙过日子,有困难时一起分担、有委屈时可以倾诉嘛,他可以当你的维修工、外卖员、提款机和心理医生啊。” “虽然佳音你说得有道理,但有了58同城、美团外卖和支付宝微信以后,男人的这些功能似乎已经弱化了吧。至于充当心理医生聆听倾诉的功能,养了宠物之后,我更不知道男人除了啪啪啪以外,还有什么附加用途了。”小白拖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着。 “赞成。”苏菲配合地给了小白一个击掌,“所以我们还是物尽其用就好。” “拜托,可以麻烦你们看一下状况好吗?现在有人在失恋啊。” 佳音继续为抽泣的瑶瑶拍着背,提醒自说自话不懂得读气氛的两人。 “宝宝,不就是男人嘛。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走。让我们今晚就去浪一浪~” 苏菲甩了甩一头垂长直发,摆出一副有“本女王在没啥解决不了”的架势,蓄势待发。 第27章 过气的舞男 事实上性在中国人生活里也是很重要的事,我们享受性生活的态度和外国人没有什么不同。在这个方面没必要装神弄鬼。既然它重要,自然就要讨论。严肃的文学不能回避它,社会学和人类学要研究它,艺术电影要表现它;这是为了科学和艺术的缘故,然而社会要在这方面限制它,于是,问题就不再是性环境,而是知识环境的问题了。 ——王小波《沉默的大多数》 嗯,小白对王小波的论断基本是赞同的,所以,比如到舞男俱乐部的参观,也是对自己知识环境的一种延伸,她并不排斥。 “可是,比起《魔力麦克斯》电影里面的那些颜值高、身段好、肌肉精的男舞者,我们现在看的水准是不是有点低。” 小白看着台上五个只有一块腹肌的中老年男子,然后又看看这家店面墙壁上过分ps的海报,没错,这些舞步专业中透着凌乱、虽然灵活但稍显肥硕的款摆腰肢,让人有种因为美图照片而冲动地见网友后,因为货不对板,恨不得自戳双眼的悔恨。 “怎么说你也是混影视圈的,什么帅哥美女没见过,偶尔换换口味也没什么不好吧。”佳音对小白调侃道,作为一个正经的贤妻良母,第一次到这种让人害羞的场所,她的心情和现场一众浓妆艳抹、口哨四飞的猎奇女士们一样,是新奇而雀跃的。 “这个口味是不是有点重啊,他们穿得太少了吧……”瑶瑶捂着脸,透过指缝观察,看着他们的扭动,就像看恐怖片一样,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不愿意不看。 “这算穿得多的了。”苏菲摇着手中的鸡尾酒杯,一副“什么世面没见过的”淡定,“还有,不要怀疑我的品味,所谓好花还需绿叶衬,这只是开场热身而已,压轴花魁还没出来呢。” 舞台上,那五个穿着领结和低腰牛仔裤的舞男终于消停了,在一个不甚精彩的结尾定格pose后,配合着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退下。 少时,激动人心的音乐重新响起,穿得同样不多徐郎半老、风韵犹存的主持人,带着个牛仔帽跳了出来,试图用激动人心的嗓门再次激起底下一众少女、少妇的春心。 “美女们and部分帅哥们,没有错了!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没有错了!所有看客的期待,tyw club的台柱子、门面担当、当家小生——没有错了!让我们有请twins——彭彭和丁满!!!” 两个西装革履、包裹严实的帅气男子,背靠背地从舞台中间升起,高顶的礼帽、微卷的及肩长发以及装逼的pose,颇有一点迈克杰克逊的味道。 台柱子就是台柱子,不管在颜值、身高海拔还是舞蹈的专业能力上,都和之前的几波临退休中老年男子有了本质的飞越,就算以小白阅明星无数的专业眼光来看,他们的素质也绝不亚于当红的那些个小鲜肉,更重要的是,还是摸得到、啃得着的鲜。 随着彭彭和丁满在华丽舞步下的逐渐“蜕变”,满座狼女基佬的尖叫逐渐提高,舞者衣服的厚度和掌声、尖叫的厚度呈明显的负相关,当丁满和彭彭的全身,只剩下装时,场上的尖叫呈现出空前绝后的共振绝唱。 当两具新鲜活力的健美肉体从台上跳下,流窜到众女之中时,看客们按捺不住的荷尔蒙骚动终于在俱乐部老板的意料之中,化作无数的钞票,塞到了那紧身裤和腰间的空隙中。 于是,在巡场一周后,丁满和彭彭如愿以偿地成了两颗挂满纸币的摇钱树。 当两人经过小白一行人身边时,除了那夺目的钞票挂成的紧身裤,小白更关注的是他们身上被一群饥渴狼女掐过留下的淤痕、以及两人脸上的强颜欢笑的微表情。 “可怜的孩子……” 小白低声地自言自语,似乎被路过的丁满听到,他回头看了小白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这丝诧异,很快被他腰间的一个长指甲的掐痛打断,继续挂上职业微笑,穿过人海。 有趣的夜晚总是很快过去,苏菲证明了自己看男人的好眼光,佳音暂时搁置了婚姻倦怠期的倦怠,瑶瑶似乎在这场香艳的惊吓中彻底忘掉了马约翰与被甩事件的存在,而小白,衷心感谢这场意淫的盛宴丰富了自己的创作素材库。 打烊的tyw club仍然停留着许多饥渴的女看客,估计是想在后台堵住丁满和彭彭,来一场羞羞哒的潜规则。 一本正经只卖艺不卖身的两人,从熙熙攘攘的粉丝堆中跑出来,原本整齐的衣裳,差一点又被拉扯成舞台装。 丁满看到在等出租车的小白一行人,如遇救命稻草一般,奔将过去。 “对不起,我们……我们……今晚已经有约了!” 丁满搂住小白的肩膀,气喘吁吁地对后面追过来的一个珠光宝气珠圆玉润的几个贵妇解释道。 为首的一位眯起眼,不削地打量了一眼小白,赏给“假想敌”一个白眼后,又转头对丁满道:“她出多少钱,我加倍!” “对啊,我出多少钱呢?我怎么不知道?” 小白不是很喜欢被当做挡箭牌的感觉,对眼前这场自由竞价的交易并没有参与的意愿。 丁满似乎看出了小白的心思,暗暗捏了一把她的肩膀,同时抛过去一个江湖救急的求救眼神。小白心想,他是不是要借自己抬高一下身价?如果事成之后可以二一添作五,倒也不是不可以。 小白仔细地看了一眼丁满的眼睛,对方给了她一个坚定的回视,于是小白自以为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对贵妇比出一个五的手势:“我出这个数。” “五千是吗?好,说好的翻倍,老娘给一万,就要你一个晚上。”贵妇豪爽道。 五千?一万? 小白心中一愣,本来以为五百已经是比较高的价格了,没想到他们圈子的行情这么走俏。 小白的惊讶还没有收回,愣住的五指手势已快速地被丁满按下,附赠一个狠瞪眼。 什么情况,都抬价到一万了还嫌弃?您也太身娇体贵了吧。 小白一阵腹诽,心想着不陪他们玩了,爱咋咋滴。 然后,丁满更紧地搂住她的肩膀,对贵妇道:“抱歉,多少钱都没用。我和她之间不是钱的事。” 这句话倒是真的,毕竟自己一分钱没付,也不打算付一分钱。 小白赞同地默默点头。 然而这一切在贵妇眼中却像是两情相悦信号,于是撇撇嘴,转向彭彭。站在一旁的彭彭立马紧张起来,效仿丁满,瞥了一眼剩下的三个偏头看热闹的女子,一把搂住颜值最高的苏菲的肩膀,喊到:“我今晚也有约了,和她!” 就在贵妇要进入新一轮的讨价还价模式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和她今晚有约的是我!” 胡茶尔占着自己不输丁满与彭彭的高海拔和笔挺身材,轻易地闯进人群。他的英姿与 不悦地看了苏菲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彭彭放在苏菲肩膀上的手用力拿下,拉着苏菲的手就要离开。 霸气、干脆、不拖泥带水,苏菲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眼前这个男人的原因之一,她一点都不奇怪他可以轻易地打听到自己的去处,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他总能知道,这种男人的自信与行动力无法让人不着迷。 “等等。” 顺从地被胡茶尔拉着,走开几步的苏菲,突然停下脚步。回到一脸懵逼的彭彭旁边,将他悬空的手,嫁接到同样愣神的瑶瑶肩上。 “你可以和她今晚有约。” 苏菲笑着,又在瑶瑶耳边低语一句:“送给你的失恋补偿。好好享受,真花钱了,找我报销。” 瞬间,瑶瑶直觉得气血上涌,面目通红,体温高得让搭在她肩膀上的彭彭的手都感觉到了滚烫。 “真是撒了一口好狗粮。”小白看着苏菲和胡茶尔远去的背影,叹道。 单身虽然(看似)很潇洒,但是看到情侣们出来拉仇恨的时候,内心也是拒绝的! “可不是,还好我也不是单身。”佳音说着,掏出手机,开始呼叫老公前来接驾。 十五分钟后,佳音坐上老公的座驾,两人在“什么,你竟然来看男团舞?”“看看而已,又没有少一块肉”的争执中驶离。 人流渐渐散去的街道上,只剩下被强留下来当做挡箭牌的小白、瑶瑶“中箭累累”,与“挡箭牌”后面的丁满、彭彭,面面相觑。 第28章 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bj的霓虹灯在雾霾颗粒的折射下,总能显示一层朦胧的美。 苏菲坐在宝马车的副驾驶座上,心不在焉地浏览着车外的景色,无视一旁不时向她瞟过来的司机胡茶尔。 车内明明开着暖气,却有一阵压抑的森冷。 “你不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胡茶尔打破沉默。 “除了我那个多嘴的助理kk以外,我想你也没有什么别的渠道了吧。”苏菲头也不回道,想到晚上早点时候kk电话来问天赐科技的架构图,说是为了整理周一开并购方案会时准备会议资料,还多嘴问了一句自己的位置,大概就是那时已经泄露了方位。 好个吃里扒外的丫头,看她回去怎么收拾她。苏菲心理默默记着。 “你不应该这么晚还在外面。”胡茶尔继续道,“还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胡总监,今天是周末,我想你应该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业余生活吧。而且,似乎还是你教会了我各种不正经夜生活的美好。” 这话没错,在美国波士顿那段时间,为了制造多一点和苏菲在一起的机会,满足这位大小姐的各种刁难猎奇胃口,他带着她逛遍了各大小夜市、餐厅、酒吧和live house。 “我现在有点后悔当了你长知识的入门老师。”胡茶尔笑着摇摇头,“玩归玩,刚刚那个毛手毛脚的男人是谁?” 他不喜欢被苏菲无视的感觉,当然更不喜欢看到别的男人的手搭上她肩膀的瞬间。 “男舞团俱乐部的当家花旦,怎么,你有兴趣?要不要办你介绍一下。”苏菲对于颜好的基友cp,一向是乐观其成的。 “哈哈,愿意介绍给我,看来你对他不感兴趣,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不放心,关我什么事?”苏菲透过玻璃,给了他一个白眼,“大好周末,你不去陪你的小倩妹妹,来找我干嘛?” “你怎么又提她,她只是我的妹妹,就算之前有什么误会,她现在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是吗?我怎么觉得她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不是为了找个男朋友这么简单。” “菲菲,不要闹了,好不好。”胡茶尔抓住苏菲的一只手,在她试着挣脱时,威胁道,“如果你不想我们的车在高架上出交通事故的话,还是安静点好。” 苏菲转头,给了他一个直视的白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我们和好如初,这还不够明显吗?” 苏菲认真地看了一眼她身边这个男人的侧颜,有点沧桑、有点憔悴,一向剃的光滑的下颚又冒出了胡茬。她知道,公司的工作量不轻,他作为执行总监,一方面要同时处理两三个重大的并购项目,一方面又要花时间来迎合自己,不说筋疲力尽,至少也是劳形苦心了。 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至少再见面时,心底的喜悦是超过埋怨的。流浪“草丛”这几年,一直无法定下心来与任何一个固定的男人持续交往,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帅、不够多金、不够体贴,但是和胡茶尔一比,总觉得就是少点什么。少点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重新开始吗?在目睹他和那个义妹接吻之后? 嗯,想想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喜欢的人别人也喜欢,说明自己的眼光确实不错。再加上他态度诚恳,勇于进取的份上,多给他一次机会,又未尝不可。 不过…… “你知道,我不喜欢有胡子的男朋友。”苏菲道,“接吻很扎脸。” 胡茶尔闻言大笑起来,良久道:“那你帮我剃。”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技术不熟练,可能有毁容风险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就现在吧。” “现在?在车上?” “不,现在,到我家。” 话毕,胡茶尔更紧地握住苏菲的手,落脚加大油门。 ======== 瑶瑶躺在白色的酒店床单上,双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赤裸的双臂露在床单外面,紧张地抓着胸前的被单,她急促地呼吸着,透过床单的褶皱,可以感受到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映像中上一秒的记忆是她和小白站在深夜的街头,挡掉一众围着丁满和彭彭的饥渴狼女后,正要准备拦车回家。 然后,彭彭突然感恩地跳出来,对她说了类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慷慨陈词。 然后,她的脑袋再一次短路冒烟,一路痴状地莫名跟着他来到了酒店。 突然,彭彭的俊颜挡住眼前的白色天花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你好紧张啊,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彭彭近在咫尺的气息吹拂在瑶瑶脸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是……” 她不太愿意提起自己的第一次,首任男友的不温柔记忆是造成她对男人“应付不能”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是就好。” 彭彭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处女是麻烦是生物,好比碰了以后甩不掉的口香糖。带她来酒店,不过是觉得她呆滞的样子颇为有趣,比起那些浓妆艳抹、膀大腰粗或者骨瘦如柴的女看客,这个被叫做瑶瑶的女人,还算是清流一股。但目前,他还不想被谁粘着。 “放松一点,这不过是像对话一样的普通的人类活动而已,聊得开心就好,没什么负担。” 彭彭说着,开始在瑶瑶的脖子上落下绵密的细吻,展示他熟练的爱抚技巧。 这样真的好吗? 瑶瑶发热的脑袋,慌乱地思考着。 她竟然会和刚见了一面的男人做这种事情,他长得这么俊美,一定很受欢迎吧,虽然苏菲说,当做自己的失恋礼物,但人家与自己非亲非故,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等等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旦踏出这一步,她这个白衣天使,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堕天使了?万一从医院被赶出来,这太平盛世的,也找不到地狱来收留自己吧。 不对不对,这似乎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明明是崇尚“不爱不做”的正经女人,只是因为一个马约翰的“再见,再也不见。”,竟然连守身如玉的原则都可以舍弃,自己的小心脏不像苏菲那么强大,恐怕事后没办法那么洒脱。 所以,还是…… “等等——” 瑶瑶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彭彭猝不及防,两个人的头重重地撞到一起,立马天旋地转。 第29章 生活不是玛丽苏神剧 “等等——” 瑶瑶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彭彭猝不及防,两个人的头重重地撞到一起,立马天旋地转。 “疼疼疼——你干什么啊?!”彭彭吃痛地揉着隆起红包的额头,莫名地看了瑶瑶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瑶瑶瞧了瞧彭彭的“伤势”,伸出手来,用她招牌的手法,化解他的疼痛。 “你的手好巧,这样揉一下,竟然就不疼了。”彭彭由疼痛到享受,像被摸得忘我的猫咪一样,眯着眼,不禁更靠近主人的双手,“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护士……”瑶瑶一边揉,一边道。 “怪不得了,白衣天使啊。” “那个……” “什么?” “谢谢你的以身相许,不过恐怕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彭彭睁开眼,有点惊讶有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拒绝他。 “我……应该算是失恋了吧,朋友们为了让我开心一点才和你开的玩笑,不要太当真。” “失恋也没关系啊,我不介意用身体来安慰你。” “可是我介意啊。”瑶瑶道,“把你当做发泄不幸的玩物,实在对不起。” 彭彭看着裹着床单,郑重跪拜的瑶瑶,一种从未有过的违和感让他不禁噗嗤地笑出声来:“你真的很有趣。”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真的想要安慰我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比如?” “比如现在免费充当一下心理医生,听我哭诉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好吧,那你哭诉吧。” 听到指令,瑶瑶痛哭倾诉的开关瞬间开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起来:“……那个姓马的,明明除了一份稳定工作和不怎样的长相以外,什么都没有,他还说我社交圈小,没有考驾照,没有沟通能力,生活能力也没有。约会没几次就开始冷淡我,亏我觉得他还可以……连我妈都替我生气,难道要女孩子来保护他吗?害我上班都没有心情!我要把他拉黑,我一定要把他拉黑————” ======= 如雷贯耳的哭声震得贴在门外上演“窃听风云”的小白和丁满头脑发麻,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帘窥壁听的人对视一眼,耸耸肩,感觉现场已经没有什么好关注的了,决定撤到酒店大厅的咖啡厅歇一会儿。 小白习惯性地点了一杯牛奶,感受到对座丁满疑问的眼神,于是道:“有什么问题吗?” “在咖啡厅里点牛奶,你还真是特别。”丁满微笑着点点头,喝了一口手上的黑咖啡。 “我觉得,重点是你喜欢喝什么,而不是在什么地方喝。如果我为了装逼,和你一样点一杯喝了只会胃疼的黑咖啡,那样就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胃和钱包了。”小白道。 丁满点点头:“你说得好有道理,让我无法反驳。但是这么正经的话,从一个五分钟之前还在听朋友墙根的人口中说出来,还是有点不适应。” “咳咳,什么听墙根,这叫关心好不好。大半夜的,我总不能让闺蜜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随随便便地走吧。怎么也要确认一下她的人身安全。” “我和彭彭都是好人,你可以大胆放心。”丁满说着,放下咖啡杯,前倾身体给了小白一个认真的眼神,“其实,我也可以以身相许的。” 小白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眼神中的“真诚”,耸耸肩:“你知道吗,我是个编剧。” “嗯哼?” “爱情戏码也是我的擅长之一,很多事情看得多、写得多、经历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虽然经历的罗曼史不算多,有真人参与的演练,大约也只算得上和tim的一个月“过家家”般的爱情“试用期”,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脑洞在剧本中的开放深度,“虽然你的演得很真诚,不过实在很难打动我啊。” “呵呵,是吗?” “当然。现实的随机性比剧本的套路丰富得多了,现实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说爱就爱,任何一个剧瘾少女都要深刻的认识到,就算自己真的长成范冰冰,也不会出现‘人人都爱我’的玛丽苏戏码,更多的是对陌生人的防备或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比如?” “比如,像电影《见鬼》里那样灌醉你,割你肾卖黑市;比如,像《电锯惊魂》里那样,锯了你再讲道理;又比如,像《假面真情》里那样,骗你婚,然后卷走你所有财产;还有……” “行了行了,我已经get到重点了。”丁满打断小白的电影普及课,“对于‘一见钟情’这种小概率事件,我也是不信的。” “嗯,你们工作的场所应该‘***’的概率比较高吧。”小白认真分析。 丁满讪笑着点点头:“是啊,来的客官看的是show,要的是fun,满足的是猎奇心,他们不会花时间也没有兴趣知道我们这些露肉舞者背后的故事。就只顾享受迷幻、喧闹,其实我们也有孤独与迷惘……你会看不起我们这种人吗?” 小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带演技的凄凉,感触地摇摇头:“我本人可以接受的尺度还是很宽的,只要不犯法、不伤害其他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存的方式,没有贵贱之分。相反,你能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身材和舞技,一看也是下过功夫的,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算是敬业吧,这么说来,还挺励志的。” “哈哈,你果然很特别。”丁满又笑道,“我就知道,会一顿饭吃三人份饺子的女生,一定不普通。” “咦,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可以精确地说出自己的食量,小白突然间惊讶起来。 “因为我认识你很久了啊。”丁满泰然自若道,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眼睛以下的部位,“怎么样,这样你是不是就认出我了?” 泡面头发型下的眉眼确实有些似曾相识,小白努力的回忆着,突然间一个答案映入脑海:“啊,你是那个饺子店里的跑堂小哥!” “没错,就是我。”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深巷子里小吃店的一个跑堂小哥,会是tyw 俱乐部的台柱子,太有趣了,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作为一个热血编剧,小白对故事、段子有无尽的追求乐趣,现在遇到这么好的素材,怎能放过,“来来来,分享一下吧~” 第30章 %的事情我们无法掌控的,而另外的90%却可以 生活中的10%是由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组成,而另外的90%则是由你对所发生的事情如何反应所决定。 ——费斯汀格法则(festinger rule) 贵州山区留守儿童的丁满,是家里四兄妹里的大哥。有个外出打工的父亲,还有“跟别人跑了”的母亲,爷爷奶奶早已去世,外公外婆“即使从门口经过也不会进去看望孩子”。 孩子他爸在外面打工赚的也不多,孩子他妈别人‘跑了’,从来没管过孩子。 不过这也没啥见怪的,夫妻两在外面打工时好上了,生了孩子送回老家来,一看村子里这种条件就不愿意继续过了。一个村子,43个留守儿童的妈妈“跑了”,丁满家也不过是43分之一。 那年,丁满9岁,就背负上照顾3个弟妹的使命。放学走一个小时的山路、还要像杂技演员一样爬一小段跨桥的锁链。回到家,一听见小弟弟在哭,他就扔下书包把弟弟背在背上抱抱哄哄。比起复习功课和做作业,他更重要的任务是烧柴、做饭,给3岁的四弟换尿布、帮5岁的三妹擦鼻涕,还要有7岁的二弟可以搭把手,洗衣服、收拾房间,不然他可能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得了“幼儿早熟抑郁症”。 亏得村头的一亩三分地,让他们还有点收成,虽然平时伙食就是稀饭和盐巴。不过比起其他在街头流浪的小伙伴来说,已经好多了。 偶尔过来串门关心一下他们死活的邻居,和他说起爸妈,丁满总是瞪着大眼睛一脸的漠然。他不记得爸妈最近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话,平时跟父母也联系不上。 在这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偏远一隅,计划生育什么的,都是扯淡。不要说二胎了,生个足球队也没人管你,只要你养得活。可惜,事实往往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孩子养不活,总要有人管吧。因此也苦了政府的一众干部们。他们的小镇总共有1620名留守儿童,108名镇干部和84名村干部,平均下来每人要负责11名留守儿童。镇长周东自己也承担了定向帮扶两户留守儿童家庭的任务,9月末的周日,忙完镇上的其他工作,去隔壁村里一户留守儿童家家访的途中,然后一家访,就变成了“治水的大禹”,隔三差五回不了家,只得苦笑自己儿子也成了留守儿童。 不过一般说来,家访也就是工作人员过来“聊一句、拍个照、交个差”,并不会有不实际的“送钱、管饱”的美事。 不过,这也不好怪他们。毕竟村支书每月工资是1200元。其他村干部大概是800元。政府对村里留守儿童工作的支持,基本上体现在项目和对户的救助上,比如建寄宿学校、发展养殖产业等,并没有给村干部相关工作经费。 所以,带乌纱帽的也没有余粮,丁满年纪虽小,还是懂的。他懂,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对自己好,就算是父母也不欠自己什么,如果被施恩了,应该感恩,万一没有任何获得,也不应该抱怨,每一个人生下来都必须靠自己。 于是,丁满兄妹和其他同村的留守小伙伴一样,每天该放牛的放牛、该种庄稼的种庄稼、该做饭的做饭,一个人做起了弟妹和自己的监护人。 丁满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放牛、种庄稼、做饭、照顾弟妹直到老死在村子里,直到12岁那年的春节。 那年庄稼歉收,紧巴巴的冬天已经没米下锅了。除夕,丁满想让弟妹吃顿饱的,于是兄妹四个到镇上街头觅食。 还记得,到卖土豆的流动小摊前,四弟看着土豆直流口水,向女摊主央求道,“娘娘,快点整碗土豆给我吃,我太饿了!”。等不及对方盛,小弟就用竹签急急地在滚烫的油锅里戳土豆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了四五个小土豆。那个烫嘴的模样,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楚。 那晚,天黑路冷,他们决定在镇上留宿一宿,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一处拆迁工地旁边的垃圾箱可以窝一个晚上。 寒风凛冽,为了取暖,他们找来一些柴火,在垃圾箱里点起了火堆,四个人拍着好久没有胀起的饱肚皮,有说有笑地谈着土豆的美味与咸淡,然后晕乎乎地睡去。 梦中,丁满似乎看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笑着教他用柴火来实现所有的愿望,比如让弟妹吃到饱的白米饭、比如一张舒适的软床、比如变得平坦无比的上学山路、又比如带着微笑和一大堆礼物回来的父亲母亲…… 但梦就是梦,第二天,当丁满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中,他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反而失去了三个最亲的弟弟妹妹。 没错,垃圾箱里取暖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只有年龄最长、身体最结实的他幸免于难。 太平间里,他盯着弟妹三人的尸体,想哭又哭不出来。 最后,他还是流泪了,因为生离死别的亲情,更因为对自己丑恶内心的恐惧——没有了需要照顾的弟妹,他居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丁满当然不知道费斯汀格法则(festinger rule),不过在面对这种只有发生在社会新闻头版的人间惨剧之后,他还是很好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与行为,来迎接之后90%的人生发展。 本来,他可以歇斯底里地吞农药自杀,和弟弟妹妹一起一了百了;或者操起西瓜刀,辍学走上了抢劫杀人的犯罪道路;有或者继续放牛、种田,重复之前的人生循环…… 但他走上了第四条道路,走出深山——就算要死,也要在死前看看外面那么大的世界,这才不浪费爹妈给的命,对不对? 于是,他用镇上补贴的几千块钱,买了bj的车票,开始了十年的北漂之旅。 他在bj找到了工地上的父亲,搬了四年的砖,混到16岁之后,开始到餐厅、酒吧打工,初中没毕业的他,识字不多,却天生艺术细胞,不错的运动神经被健身房的老板看上,舞蹈、器械一通千锤百炼变成了门店活招牌。 然后,在一次酒吧邂逅音乐学院的彭彭后,不知道脑袋的哪根神经搭错了,中了舞台上他们摇滚音乐的毒,于是沉迷其中,不幸被拉入伙凑成四人乐队,而他则以让人侧目的天分,占据了鼓手的重量级位置。 玩乐队,特别是不知名的乐队,是十分费钱的一件事情。为了有更好的乐器、更大的场地、更自由的创作资源,在彭彭的馊主意倡议下,他才加入了tyw club,赚起了秀肉体的快钱,做“曲线救音乐”的努力。 “好了,我的故事就是这样。希望足够精彩到让你满意。” 丁满平静地讲完始末,长舒一口气,给了对面处于愣神状态的小白一个“请指教”的微笑。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不得不出自肺腑地为你点赞。”小白伸出一个大拇指。 “谢谢。”丁满表示受之无愧。 “之前在饺子店看你的发型,我就在想,泡面头是属于摇滚界的,还真被我蒙对了。” 小白如是说,丁满给了她的直觉一个赞的手势。 “人最大的悲剧不在外部世界,不是地震,不是海啸,而在内心。你才二十二岁,就经历了那么残酷的生离死别,还可以保持微笑地不去怨恨。我真的有些震惊。”小白。 “我读书不多,家里又穷,从小到大就记得爷爷告诉我的一条做人原则‘不浪费’——不浪费时间去过不开心的日子,不浪费金钱去买不需要的东西,不浪费感情去做无谓的抱怨。” “我喜欢你的不浪费,因为我本人也是节俭主义者。”小白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青春肉体但思想深沉的小伙子,“你的不浪费精神,大约所有人都会赞同,但很少人能做到,特别是最后一点,不浪费感情去抱怨。这就像所有人都清楚‘吸烟有害健康’一样,还是有些人宁愿让自己一时痛快发泄而不顾未来因果。” “嗯,那你不好奇,我这么一个不浪费的人,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和你聊天吗?”丁满笑着问道。 “为什么?”小白也着实好奇,作为刚认识的陌生人,他倾诉的故事确实有点多了。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可以追你吗?” “咦咦咦???!!!” 第31章 嫁娶机器人的未来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可以追你吗?” 丁满简单直接的请求来得如此突然,虽然“不浪费时间”的原则,在小白看来是很欣赏的,但这样的告白还是多少让小白有些防不胜防。 小白仔细地审视了下他带着笑意的眼神,想从里面分辨出玩笑成分的百分比。 但是左看看、右看看、往前看看、退后看看,都似乎难以得出什么明确的鉴定结果。心想,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心血来潮也不难理解。自己比他大了六岁,如果太大惊小怪,反而显得经验缺失,低人一等。 嗯,就算经验缺失是事实,也不好在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面前抖了底。于是,摆起小姐姐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弟弟,能被你喜欢,姐姐我还是有点小开心的。不过,恐怕要辜负你的错爱了。” “小弟弟?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吧。” “大六岁。” “六岁?我以为还没有断奶的你只有二十岁。”丁满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颇有意外。 “多谢夸奖,看来一把年纪装嫩成功。”小白耳朵自动过滤不良信息,专挑好听的吸收。 “好吧,就算是大六岁、又不是六十岁。还是你对比你小的男人有意见?” “那倒也不是。不过,你知道,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也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丁满皱皱眉,“还是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的出生、看不起我这个到处瞎混生活的穷小子。” “我看起来是那么势利的人吗?” “势利”这个人类社会的特殊产物,在尔虞我诈的影视圈中更加常见。比如聚会时,对奢侈品配件的默默观察与比较,比起桌上的美食更引人关注。没有一套阿玛尼西装、配不起一个coach包包,那么无论你如何内秀于心、努力向上,也不会有人正眼瞧你一下,友好的微笑下,绝逼是内心“这个人没搞头”的深深看不起。 不过,仔细想想,看钱、看权的势利,也可以理解,毕竟,趋利是人自我保护的天然属性。没有利益,就没有生存的保障。 小白虽然在影视圈混迹了几年,已经习惯了“势利”的风气,但作为一个穷酸的文人,心里对“势利眼”还是有些许抵触,也不喜欢被贴上势利的标签。只是…… “只是,我们的生活、工作环境都不一样,你真心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小白循循善诱。 “你说的对。”丁满点头道,“我也觉得,和你除了恋爱,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嗯……啊?哈哈哈——” 小白发现丁满的冷幽默很对自己的胃口,仔细想想,陈制片给自己下达的“恋爱任务”似乎还没有达标,比起大海捞针地找一个看不顺眼的张三李四,眼前这位似乎更耐看有趣些,于是问道:“你确定要追我吗?” “确定。”丁满一脸诚恳地点点头。 “那你努力一点,我可以让你试试,追得上追不上我。” “那就是答应我的意思了?” “姑且算是吧,之后请多指教。” 小白伸出右手,丁满一愣,而后也伸出右手,两人如同刚刚签订了一个上亿的大合同一般,郑重地握了握手,相视而笑。 星期六的这个晚上,算是失恋的小白找到了试恋的对象;确定失恋的瑶瑶找到了六块腹肌的鲜活肉体得以依靠哭诉;复恋的苏菲刮掉了胡茶尔一脸渣手的胡茬。 只有佳音,似乎仍然无法修复和敬厚的倦怠爱意。 被tyw club里的鲜活肉体挑逗的欲火焚身的佳音本来想好好地和老公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实战演练”。 可是当她脱得只剩下性感内衣、咬着发丝做倚门撩人状时,早已坐在床上的敬厚却打着哈欠对她说:“三更半夜的,别闹,洗洗睡吧。” 然后,撇下一脸哀怨的佳音,倒头大睡。 ======== “美国一家机器人制造商正将人工智能(ai)与机器人技术结合,开发出一款可定制性格、能进行情感交流的智能陪伴机器人。据报道,仅这款机器人的头部组件售价就高达 美元。除了智能交互功能外,其外观和肢体设计也十分逼真。 这款机器人采用仿真材质制作,内置灵活的活动骨架,从生产到成品需耗费约 80小时。用户可根据需求定制外观细节,包括面部特征等,同时它还具备模拟人体温度的功能,触感和材质都力求贴近真实。 该机器人默认搭载苏格兰口音,内置 18种性格模式,比如腼腆型、开朗型、热情型等……” 周日的早餐桌上,敬厚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新闻。 “好看又好用,不会发牢骚,价格还比彩礼便宜,不错不错……看来,未来和机器人结婚也不是不可能。”敬厚点评道。 佳音一边给小雪带餐巾,一边给了老公一个白眼:“一大早当着老婆说这些话,你是想要离婚吗?” “不敢不敢。只是技术讨论而已、技术讨论。”敬厚赶紧表衷心,向老婆大人打起哈哈。 “我倒也不介意你找个机器人小妾,但是她能给你生孩子、带孩子,照顾公婆、操心家务吗?” “不能不能。还是真人好,真人触感好,靠谱……” 敬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豆腐,白色软嫩的口感,让他想起了萌萌的白皙而柔软的身段,不禁吞了口口水。 没错,他忘不了这个第一次的出轨对象,就算是在下定决心要以家为重、回归老婆怀抱之后,还是没法忍心对楚楚可怜的萌萌一刀两断。 不忍,也不舍。 叮。微信消息传来,敬厚低头一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是萌萌发来看似普通却直戳心脏的二字情书:“想你。” “一大清早的,是谁?” 佳音的问话让心虚的敬厚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道:“哦,那个,是……是客户,有个客户订了一箱酒,催我今天给他送过去。”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去?” “吃完饭就去。” “好,那吃完饭,我下去帮你看一会儿店。” “嗯。” 敬厚胡乱塞了几口面包,喝了口牛奶,起身开始穿外套。 当着老婆说谎的感觉,让他感到些许紧张,但敌不过即将见到萌萌的些许兴奋。 “那我出去了。” “等等!” 佳音突然叫住打开门往外走的敬厚,拿着他遗忘在桌子上的手机,朝他走来。 完了,她发现了! 敬厚心下一惊,怪自己心急之下的粗心大意。 佳音面无波动地走到他面前,将手机塞到他手里,没有预期的大怒,只是贴心关怀道:“急什么急,手机都忘记带了,待会儿把酒送到,也联络不到客户不是吗。” “啊……谢谢老婆提醒。”看样子偷情没有被戳破,敬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来。 “外面今天风大,把扣子扣好。”佳音说着,动手为老公整理起了稍显凌乱的领子和衣角。温柔的动作让刚刚还雀跃的敬厚的心,一下子又五味杂陈起来。 “谢谢老婆……” 也许,是该好好和萌萌做个了断了。 他在心中默默道。 第32章 少壮不努力,老大怪水逆 小白最近有点烦。 虽然,被tim拉黑后虽然灵感大增,顺势通过了剧本大纲的审核,拿下了爱情喜剧《爱呦我去》编剧合约。本以为可以在三个月内,有条不紊地完成三十集的剧本创作。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天算赶不上老大说了算,由于演员档期的调整,必须提前开机,她的完稿时间被陈制片生生地砍掉三分之一。 “那个,我的‘恋爱体验’功课还没有完成,时间可不可以通融一点?”小白弱弱地问道。 “我擦,都火烧眉毛了,还体个屁验。你就给我造,使劲造。每天一集紧着点交,两个月60天,够你写两部电视剧了。初稿加修改,时间绰绰有余,造不出来,就立马换人!”陈制片逆光的秃头,仿佛一尊地狱而来的怒佛,看不清的表情,也有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虽说,编剧也是码字的,但这人设、情节、对话,哪样不需要细细构思,你以为是日常排便,一天一泡,还定时定点?天气燥热还有便秘的时候,灵感是想来就能来的吗? 小白腹诽一通,但为了保住饭碗,终究没有把致命的牢骚喷到陈制片的脸上,只连连点头称是,发一通“保证完成任务”的完美誓言。 申请“闭关修炼”的小白,进入蓬头垢面的创作模式后,已经在家闭门不出半个月,除了外卖小哥,生人勿近,几乎与世隔绝。 亲朋好友偶尔发来确定她生死的关怀短信,还有丁满多次的热情邀约,可她也只能在喘息或上茅房的间隙给上一两个字的回应。 “谢谢。”“吃了。”“活着。”已经被输入法熟练地记忆,几乎变成快捷键,可以实现秒回。 小白坐在马桶上,翻了翻丁满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是他们摇滚乐队的排练和表演现场。一个个涂成白脸的哥特式妆容,搭配上狂乱的鼓点、驰骋的键盘,以及歇斯底里的吼叫,大约是想表达一种幽暗、低调、严肃的存在与虚无主意。 但是,小白却难以严肃起来,总感觉他们能莫名地戳中笑点。 “脸抹得跟日本艺伎一样,怪不得赶一边在tyw 俱乐部跳艳舞,一边搞艺术吸引粉丝,反正也没人认得出来。”小白笑着自言自语道。 都说人要积口德,不然容易有现世报。 果然,在小白吐槽丁满乐队的造型后,从马桶上离开,弯腰冲水的瞬间,手机应声落入水中——卒。 哎,看来,丁满带来的好转的桃花运,在她是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冲喜卵用。继手机掉马桶里之后,数据没保存、电脑当机、眼镜断腿……祸事接踵而来。 “莫非是水逆?”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小白对那种用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含糊不清的、广泛的形容词来把人贴上标签的“巴纳姆效应”把戏,是了解的,不过,但生活中遇到难以解释的不顺利时,她还是忍不住去找一些所谓的“科学依据”来做自我理疗。于是,星座里的“水星逆袭”就变成了非常合适且公认的“背锅侠”。 “2017年的第二波水逆已经来临,水逆影响着记忆、沟通、交通、通讯等,因此水逆时期通常是文书错误、信息丢失、机械故障、交通干扰以及各类细节相关问题频发的’灵异事件’时段,在此期间你可能被各种意外状况打乱阵脚,或是莫名其妙的拖延让你原定的计划不得不被迫修改……” 小白看着电脑上查到的水逆时间表,果然正是水逆期。小小安慰了下自己,又理性回归——逆都逆了,说到底思维决定行为,得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找回状态才行。 小白看了一眼镜子里面凌乱“狮子头”,两个熊猫眼的自己,哀切地摇摇头。 水逆灵异不灵异她是无从考证,但是自己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变成一个传说的“灵异事件”,必须要找个活人沾点人气才行。 思考之时,五脏庙发来了需要祭祀的信号,小白习惯性地打开手机app,正要外卖下单时,又自我否定地摇摇头。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丁满发了一条信息:“一起吃顿饭吧。” 第33章 追女仔的套路需要创新 中华美食博大精深,鲁菜、川菜、粤菜、苏菜、闽菜、浙菜、湘菜、徽菜——“八大菜系”各霸占一方,四海八方大小地方的其他烹饪也各有千秋。唯独面条,这个看似最普通的小食,却可以在几乎所有菜系中都能占个位。 方便、顶饱、怎么煮也难吃不到哪儿去——这三个理由已足够面条成为小白的心头一爱。 奉行着大店不去,专门捡漏的原则,小白总能发现小巷子里的美食天地。比如,现在她和丁满所在的这家不足四十平米的小面馆。 “香喷喷的海鲜面不仅好吃,还有利水泻热、降低血压的食疗效果,家里有高血压病人也可以经常吃。不过煮面时,注意面和汤水要分开煮,汤水才不会浑浊,还能够保持鲜味。”丁满指了指面前的大碗面解释着,然后又指了指对座小白面前的一大碗道,“你这碗呢,是手擀面,在西安特别出名。汤浓面劲道,再浇上他们家特制的香菇汁,加点辣椒,色香味俱全,好吃得几乎连舌头都吞掉。” “明明是我带你来的,怎么感觉好像你比我还要熟悉这里的东西好不好吃啊?”小白笑道。 “怎么说我也跟饺子店的老板学了一段时间,没有点收获哪儿能行?”丁满调皮地眨了下眼,吃了口面,连声称赞道,“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罗。”小白看着他津津有味的模样,觉得自己的胃口大开。 比起小口细抿的西餐,她还是觉得这种吧唧嘴开吃的体验才最畅快,再遇上一个像丁满一样志同道合的饭友,那美食的味道冥冥中有了加成的效果。 无论是找朋友还是找恋人,找在一起吃饭很舒服的人,这点很重要。口味相似或者说能欣赏对方的喜好,那么至少不会因为“吃饺子到底要不要配大蒜”之类的芝麻饭事,给对方找到借题发挥的吵架借口。 食物带给人的幸福感真的很重要,能影响人之间的相处感受。在热气腾腾的香气萦绕中,我们的大脑大概也在心甘情愿地接受这层雾气滤镜在对方身上的“美图秀秀”效果,好感大增吧。 “对了,你不是要追我吗?怎么什么行动都没有呢?”小白道。 “我行动了啊,不是邀请你来看我们的表演很多次吗?可是,你都在闭关写剧本,让我伤心得很。你看,你一召唤,我这不就火速赶来了吗?” “然后呢,除了看你们表演,你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感觉很平常啊。” 丁满笑了笑道:“那你希望看到什么样的招数呢?” “我以为,你会带我到海边玩‘你追我赶’的追逐游戏;或者去电影院,在黑乎乎的座位上,玩暗搂搂抱抱;有或者,在酒吧里,把我灌得晕头转向,好上下其手……” “呵呵呵,你懂得好多啊。” “你知道,作为编剧要学习各种套路。” “那你喜欢这些套路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全套都陪你做。” “虽然不讨厌,但还是希望有点更好的创意。” “那你试过被音乐迷倒的感觉吗?” “目前还没有体会到。” “那我们的摇滚你一定要体验一下了,到了现场,你一定会爱上那种自由、放肆的感觉。” 小白点点头。也许自己对哥特式造型的偏见,会影响到对他们摇滚精髓的公证评断。没错,应该抱着开放的心态,多一点新鲜的尝试。 尝试,实在是一个很妙的词语,对未知的探索,才促进了人类的发展。这就好比买彩票一样,买了不一定会中,但不买,就永远成为暴发户一样。尝试,将爆发式的进步在概率论中很好地实践了。 所以人类喜欢尝试,比如吃货喜欢尝试不同类型的美食,男人喜欢尝试不同类型的女人一样。 然后,小白一抬头,看到了门口一个正在“尝试”新约会的老朋友。 那个领着美女进入店门的高个子扑克脸,不是那个把她拉黑的tim,又是谁?! 第34章 世上什么最心酸,莫过于旧爱有了新欢 “哎,突然间没胃口了。”小白放下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不在状况内的丁满,一头雾水。 “个人在紧张、焦虑、忧郁时,会形成压力作用于自律神经中枢,而自律神经分为交感与副交感神经,当交感神经紧张时,会抑制胃分泌与运动,当副交感神经紧张时,则会促进胃液分泌与运动,两者具有相反的作用,互相配合控制胃部功能,当个人在情绪不佳时,会影响交感神经,间接影响胃的分泌与运动,从而影响食欲。” “……我读书不多,不要欺负我。可以正常说话吗?” “就是说,心情不好,吃不下了。” “为什么?” “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丁满顺着小白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座位上,tim和一个长发美美正有说有笑,似乎在讨论着即将要去看的电影内容。 丁满回头问小白:“是谁?” “算是拉黑我的前任吧。”小白笑着摇摇头,想着,和他只不过看过两场电影而已,连接吻都没有的关系,冠上“前任”的抬头会不会有点隆重。 “想报复吗?” “有点想。”小白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她想象着自己像偶像剧里的撕逼女主一样,跑到他们跟前,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泼他个一脸懵逼。然后,撂下几句扎心的狠话,比如: “我可是有驾照的人,你过马路小心点。” “虽然你女友长得比我丑,但也希望你们长相厮守。”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只想打肿你的脸。” 之类的前女友宣言。 好像恶毒了点,谁叫求而不得就是能让人措辞险恶。 “不过,还是算了吧。就像你说了,不需要在‘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感情。”小白对丁满说。 “真是听话。” 丁满笑着,满意地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以示表彰。 小白愣了一下,笑道:“怪不得你那么受欢迎,撩妹手法果然很娴熟。” “还有更娴熟的呢,你可以都尝试一下。”丁满真诚提议。 仇是不打算报了,不过饭是真心吃不下了。小白见丁满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提议结账离开。 “我请你。”丁满叫来服务员,掏出钱包。 “不用,aa吧。”小白道,率先用手机支付了自己的饭钱。 “你这是不让我有机会来追你吗?”丁满挑挑眉。虽然他读书少,但男女约会,男人付钱这套理论,还是学得很透彻的。 “等你追到我,再让你付。”小白站起来,往门口方向走去,半玩笑半认真道,“万一追不到,也不至于让你亏本,这样是不是很贴心?” “哎,你真是一点都不浪漫。这样会让男生很没面子诶。”丁满抱怨道。 小白闻言,突然停下脚步,让猝不及防的丁满撞到自己背上,要不是他反应神经灵敏,及时刹车,恐怕两人都要当场扑街。 小白也稳住脚步,回头认真道:“为了照顾你面子,要不要下次请我去吃人均一千八的法国大餐好吗?” 丁满闻言,面露难色,做忏悔状:“呃,这个……我觉得aa制的提议还是十分合理的,小白英明。” 小白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继续朝门口走去,必须经过tim和新女朋友所在的桌位。 tim正一会儿扑克脸、一会儿微扬嘴角幅度地尽量配合对面的美眉对电影期待的评论,似乎没有注意到小白的存在。 小白庆幸可以避免解决“万一眼神对视,是不是要打招呼”的尴尬难题,只想尽快通过走道,离开这个让她很不爽的空间。 按照苏菲爱用的“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小白的期望,在下一秒被完美毁掉。 聊得眉飞色舞的美眉,手舞足蹈地将手头上的一勺子甜点,甩了出去,好巧不巧地甩到了小白右边脸上。 小白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心中骂一声“哇靠,技术要不要这么精准”,静静地接受在场其他客人的注目礼。 美眉手忙脚乱地拿起桌面上的餐巾纸,一边道歉一边帮她擦脸上的提拉米苏。 看到露出本来面目的小白,tim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讶异,道:“是你?” “hi,是我。好久不见。”小白微笑道,“和女朋友要去看电影吗?” “是啊。咦,你们认识吗?”美眉讶异问道。 “不是很熟的网友而已。”不等tim开口,小白解释道,“不打搅你们了,我们也要走了。预祝观影愉快哦。” 小白说着正要继续往外走,却被丁满一把拉住手腕:“亲爱的,等等。” 亲爱的?叫得这么亲昵是什么情况? 小白疑惑回头,丁满的俊脸立马靠近,在她没有擦干净的右脸上舔了一口:“你的脸上还有东西。” 众人愣神地看着丁满,用舌头帮小白花式清理了脸上残留的提拉米苏后,故意给了tim一个示威的眼神,道:“好甜。” 羞煞旁人的挑逗、暧昧的语气、重点是帅气的外形,让在场的所有女人暗自抽气、以及所有男人默默上了火气。 炫耀式报复是吗?get。 虽然幼稚的报复并不是初心,但是小白还是情不自禁地配合起丁满的演技,感恩地摸了摸他的脸,笑道:“谢谢亲爱的~” 两人挽着手,在tim意味不明的眼神与一贯的扑克脸加持下,继续朝门口走去。 “对了。”小白突然想到什么,临出门前回头向tim的新女友嘱咐了一句,“约会时,记得洗头哦。” 这句tim在当初提醒她的话,她原封奉还,从此,两不相欠。 就如这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一样,人生就该向前,因为掉头逆行除了会被违章罚款,增加车祸概率,以及赢得顺行人的鄙视外——不会有什么美好的额外收获。 “是不是觉得特别爽?” 站在街头,丁满微笑着偏头问她。 “有点。” 小白也裂开嘴笑道,话毕,将挽着丁满的手从他臂弯抽出。 突然空缺的臂弯,让丁满有些不满,他不由分说地伸出大掌,抓住小白的手,义正言辞道:“作为帮你复仇的奖励,牵个小手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 第35章 人肉测谎仪 “什么鬼!” 上午十点,当苏菲走进山顶洞人小白的巢穴时,这个现役的赶稿编剧,一身褴褛休闲装、蓬头垢面地正在对着电脑视频跳《极乐净土》作为早锻炼时——内心是奔溃的。 “早睡早起,劳逸结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记得有交过这么没品味的闺蜜。”苏菲一脸嫌弃地撩了撩她凌乱的头发道,“不要告诉我,你前几天就是用这副尊荣和那个丁满帅哥出去约会的?” “当然不是——”小白反驳道,“脸还是有洗的,头发也稍微梳了下。” “不行,给我好好收拾去!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女人,必须要活得精致点!” 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的苏菲,深知外表给人的印象,甚至可以直接影响到整个项目沟通的成败。特别是这个行业的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能没气质。得体的妆容、不菲的名牌行头以及进退得宜的谈吐,都是气质的表现。 用“马太效应”来解释,就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这也就是为什么看似高级昂贵的高级写字楼,比一般省钱的门面更能吸引金主,获得更多利益的原因。 没错,没有人有义务必须透过连你自己都毫不在意的邋遢外表去发现你优秀的内在。作为女人,你必须精致。这是女人的尊严,即便是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也应该有这种自我打理的自觉。 小白“遵旨”地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再次接受苏菲的检阅。然而,挑剔的后者,仍然给予她“没有涂口红,不合格;没有做指甲,不合格;没有做头发,不合格……”的诸般挑剔评论。 “女王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又不是去试镜选角,麻烦让我在自家小天地有点轻松的空间好吗?”小白举手投降。 “我这是在鞭策你,关怀你,不把你收拾得妥帖点,怎么给你拦私活呢?”苏菲道。 “私活?”小白眼睛一亮,作为一个穷酸的文艺青年,对于任何可以来钱的活动总是难以抗拒的。 “没错,你想让这客户由衷地喜欢你?那必须做点什么才行。想什么范儿都不装,就让对方就看上的情况下,基本是不可能的。就好比饭菜,明明只要好吃就足够了,可是为了好卖,还要色香味俱全,没有好的摆盘,卖不出好价钱。” “是是是,您说的对,您说什么都对。女王大人,可以详细说明一下,这个私活的内容吗?”小白略微地摆起了狗腿地嘴脸。 原来,苏菲公司负责的一个ipo上市公司,需要配合路演活动,做一些广告宣传片。其中一家投标的广告公司,请苏菲帮忙介绍靠谱的文案策划专家,那这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差事,自然落到了小白头上。 “不过,你现在赶着出剧本,抽得出时间来整这个事情吗?”苏菲问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是一两天的伙计,不影响我的进度,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白立正站好道。 “诚实、靠谱。”苏菲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融圈的尔虞我诈,让苏菲练就了看穿谎言的火眼金睛。作为当之无愧的人肉测谎仪,在她的眼里,每个人的头顶都顶着一个虚拟的谎言仪表,指针居中不动,则代表发言者身正体直,问心无愧;如果指针微微晃动,当事人已然心虚有鬼;如果指针大幅度地游移抖颤,那么必定是弥天大谎了。 拜此天赋所赐,可以轻易看穿周围让你的假面具。 比如,生病时,同事对你嘘寒问暖,背后的潜台词可能是——要不是因为你是合伙人,我管你感冒还是开刀?! 比如,应酬的餐桌上,客户称赞你聪明、漂亮又能干,背后的潜台词可能是——妖艳胸大,好想干! 比如,项目谈崩掉时,上级对你宽容忍让的,背后的潜台词可能是——靠,我请你来除了当花瓶之外,还要创造效益的好吗?!用脑不行,不会用身体吗?! 没错,现实中,每个人总要带几个面具、分裂几个人格面对不同的情况,这和变色龙为了捕食、避敌而根据周遭的环境改变颜色的原理基本一致,基本上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无可厚非。所以,苏菲也会看场合,很给面子的决定戳穿或不戳穿。 你的野心越大、想获得的利益越多,处境必然越复杂,你角逐的对手也势必越强悍。你不得不带上更多变、更坚固的面具,才能应对自如。 但是,装备提升了,负重也增加了。想要找个地方卸下面具,放松筋骨,以避免颈椎病和腰肌劳损时,苏菲就会想到她的这三个闺蜜。 没有利益纠葛、没有傲慢与偏见的指责、畅所欲言不记仇的瞎扯,是她可以卸下心防的归处。 至少,她们的测谎仪指针,在她的眼中,从来没有偏移过。 ========= 小白与广告公司的会面十分顺利,不知道是因为苏菲的推荐加持、一身得体行头的捯饬,还是创意确实撩人,总之,她顺利地在两天内完成了文案稿件的提交。 提案这天,苏菲公司的会议大厅聚集了ipo公司以及广告提案的各方负责人。专业而又略显紧张的提案现场,人与人的微笑下,总能多品味出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之前和女朋友进行视频聊天,她问我新买的裙子好不好看,我想告诉她,我不关心你穿什么,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时间有限,我只说了三个字——我不关心……” 一个年轻的男子,对着镜头说着,语气平淡却不失悲切。 然后,一行文字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屏幕上—— 每年都会有人因为手机没电而误事 xx手机,超强续航,免除您的后顾之忧。 会议室里的屏幕重新亮起,众人看着屏幕上停留的广告语,掌声不断。西装革履的ipo公司负责人与提案的广告公司负责人亲切握手,现场签下了路演宣传的合同。 在雀跃气氛的掩护下,在座的苏菲,用微信给小白发了一条庆祝的消息:“拿下case, good job。” 片刻,收到小白一个“感谢金主,求按时发饷金。”的浮夸表情,让她不禁暗自失笑。 会议室的门口,一个陌生的男人透过玻璃墙,关注着这场提案的进展,似乎对广告片颇感兴趣。 苏菲认出来,那是天赐科技有限公司的ceo——应天赐,这个刚过而立之年的男人,黑框眼镜后不苟言笑的扑克脸,是她见过一面后最大的记忆点。 促进行业巨头bw公司对天赐科技有限公司的并购案,是她和胡茶尔今天的第二个重点要聊的工作。bw公司已经开好了价位和条件,他们只要把应天赐的思想工作做通,这个两千万的小并购案,就算是成功了大半了。 应天赐,这个仗着有几年行业经验的小年轻,竟敢挑战国内无人机系统集成领域的大佬,妄图在这片还算是蓝海的新兴市场分一杯羹,在外人看来是勇敢创新,在深知利益与人脉纷繁复杂的苏菲看来,顶多也只能给他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美名。 不过牛犊始终是斗不过老虎的,就算他目前的犄角长势不错,体格也算健壮,三年的创业也算在业内混了个脸熟,那也只能说是养肥了自己,从之前被老虎不削一顾的状态,提升到了可以送进厨房的美味度。 “趁bw对你们公司还有兴趣,早点把天赐科技给嫁过去吧,作价两千万买下你们100%的股权,你个人还可以保留10%的弃权,担任公司的cto(技术总监)。bw会派其他高管来出任ceo,公司原来的员工都可以留任,而且他们还会送来一些客户资源,比如全国各地的太阳能光伏发电站,他们都需要使用无人机技术进行常规巡视和云端数据分析。这么好的条件,一举多得,tim,我实在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胡茶尔翻开合同,看了看对面依旧扑克脸的应天赐,问道。 “两千万的价格太低了,我们已经是b轮融资了,现有的股东不会答应的。”应天赐冰冷地回答。 一旁的苏菲闻言,嘴角弯起些许冷笑的弧度,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应天赐头上的测谎仪指针出现了波动——她嗅到了心虚的气味。 第36章 一碗毒鸡汤 拜小白的“奇葩网恋”所赐,tim,这个英文名在苏菲耳中的出镜频率,最近有点偏高。不过,英文名,在中国,颠来倒去通用的也就那么几个。比如,洗剪吹的造型师通常叫kevin,心机女大多都是jessica,中二病喜欢起kobe, jordan,zeus,apollo之类和明星或神话相关的字眼,而水果派的peach,apple,banana……一看就是傻白甜。 顺便,男生给自己冠名cherryboy(处男)的,不是太诚实,就是真的英文太烂了。——此处默哀三秒钟。 好了,总之,苏菲对应天赐叫tim这个英文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倒是他说“两千万的并购价格太低”时,她的测谎仪提示,这句谎言就好比一个增肥失败的瘦子,往肚子里塞个枕头,硬说自己很丰满,一样扯淡。 “tim,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我们都清楚得很。”苏菲单刀直入,“贵公司成立两年,去年才接到三个项目,金额加起来也只有265万,前期的天使轮、a轮的1000万投资到账只有500万,扣掉你们的人员、场地、实验等等两年的运营成本,你们账上的存款,不超过四位数,如果剩余的资金还不介入,不要说能不能做大,就算是要继续维持半年都是个问题。而你们那些投资方,已经听到了bw收购的风声,都拽着股份不放钱,想空手套白狼,早点退出获益。” 黑框眼镜后面的tim,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我们的财务数据,我只能对你们的错误信息表示遗憾。另外,就算我们的经济有一时的困难,我能从零做起,也可以在现在的基础上,继续走得更远。” “你错了。”苏菲摇摇头,“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有个画家的朋友,在央企做了几年美术,被一个画廊的朋友怂恿去办了一场私人画展。 五年前,在北二环雍和宫的附近,一个老bj建筑风格的画廊,装修文雅、四面通透的玻璃展厅里,他和中国美术馆的另外两个朋友轮流展出作品。一个星期的展示,只有他的作品被人买走了两幅。买家是雍和宫的一位慧眼识珠的保安。 这件事情,给我的画家朋友一个强大的心理鼓励,虽然两人讨价还价,五百块钱的成交价格,买二送一,但画家朋友觉得,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于是他放弃了央企的高薪工作,开始了全职画家之旅。 五年间,他刻苦专研,研究意识流、研究绘画手法、研究思想表达,提升自己的画作水平,还四处奔波,勤奋地参加各类画展。 五年过去了,你猜他现在怎么样?” “……”tim看着苏菲的绘声绘色的演讲,虽然很想配合地回答“那一定是成为艺术大家了”,但提醒自己“端着的”自觉,让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猜错了。他并没有成为艺术大家。”苏菲仿佛有读心术般,接着他的os心声继续道,“他的画,五年里卖出去不超过十幅,而且都是认识的亲戚朋友给面子的经济支持。 但是他依旧迂腐于‘坚持就是胜利’的心灵鸡汤,继续端着。 大艺术家的收入没有实现,大艺术家吃喝嫖赌的风雅习惯倒是都沾染上了,还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寻找灵感’,但说白了,就是一个穷酸的、收入不稳定的中年男人的堕落罢了。 所以,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生活就是这样的残酷,有时候你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依然就是赢不了,反而可能会把你拉入自由落体的深渊地狱。 所以,你真的决定错过今天这次最后的谈判机会,放弃翻身重回美好人间、甚至有机会未来步入天堂的邀约吗?” 苏菲两手交叠,优雅地撑住下颚,微笑地看着眼前默默吞了一口口水的应天赐,她知道,不笨的他听懂了,她赢了。 一旁的胡茶尔看了眼苏菲,又看了一眼一头薄汗的应天赐,满意地扬起嘴角,在办公桌下,暗暗揉了一把苏菲的丰满大腿,算是对她这位犀利女友为自己拿下一局的表扬——今天的合约可以顺利签下了。 第37章 一碗毒鸡汤(2) 从前,有个富翁,在生意失败的时候,还吩咐仆人,要把家里所有的灯火都点得通明,让周围的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以为他夜夜笙歌,春光得意。仆人不懂,问为什么经济拮据的时候,还要做这么铺张浪费的事情。 他说:“我痛苦的时候,要把痛苦也分享给其他人。” 之后,他的生意有了好转,经济逐渐好了起来。于是吩咐仆人,把家里的灯火能扑灭的都扑灭,只留下唯一够用,让周围的街坊邻居以为他穷困潦倒,油尽灯枯。仆人又问,现在有钱了,为什么不过得更好一点。 他说:“我开心的时候,也要把快乐分享给其他人。” 这位十分有公德心、懂得分享精神的富翁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人比人,气死人”的现实社会中,见不得别人好的嫉妒,以及幸灾乐祸的病态心理,自古有之。 这种攀比与在意他人眼光的劣根性,深埋在人类的基因中。明明,那些莫须有的背后议论你听不到,或者就算听到了,费口舌与浪费八卦能量的是议论者,而他人的羡慕或嘲讽并不会给你造成任何物理伤害,但是你却往往跳脱不了别人眼中的“期待”,不得不做那些“别人看起来好”的自己。 有少数无视社论的自由人,被试做异类,他们要么非常成功,比如,像马云一样,成为众人膜拜的非凡人;要么非常失败,比如,像那些不得志的文人墨客一样,精神上的解脱可能伴随着物质的穷酸匮乏。 平衡很难,但只要你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还是可以活得游刃有余。毕竟,你的影响力,还比不上那些职业就是被人八卦的明星——比如,最近双双爆出出轨的白氏夫妇。 新闻上,白合子带着墨镜,平静道:“我们两个,两年前就已经协议离婚,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是为了不影响孩子和家人,请大家理解……” 120医院的食堂里,瑶瑶和小白一边吃着午餐,默契地看着厅堂上的直播,唏嘘摇头。 “哎,当明星也真不容易。人后一套,人前一套,生活就像是在演戏。”瑶瑶叹道,喝了一口粥。 “这还算好的呢。没有撕破脸,没有捅破天,没有肝肠寸断两不相见,就是各过个的被扒出来而已。”小白比较能习惯这种程度的爆料的,毕竟编剧也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这个消息圈内早有风声,“**、吸毒、同性恋,比这重磅的事情多了去,只是没有被爆料而已。” “同性恋?就是像你推荐给我看的那个奥斯卡获奖电影《月光男孩》里面那样吗?”瑶瑶问道。 “是啊。美剧《越狱》的主演米帅、《生活大爆炸》的谢耳朵、苹果的掌门人库克,一个个都出轨了,gay圈有一句名言,就是,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直男,你之所以还喜欢女人,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 瑶瑶的医院离小白住处不远,食堂伙食更是物美价廉,小白三五不时都会过来用她的员工卡蹭顿饭吃,食堂招牌的炸猪排更是她持续上瘾、欲罢不能来探班的主因。 “不要啊,我还挺喜欢米帅的……”瑶瑶惋惜道,“哎,帅的好男人都出柜去了,所以我找不到好对象,结不了婚,你说这之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想开一点,结婚不一定是一件好事,现在北上广深,各大城市的离婚率都超过了33%,不见得结了婚以后,就能像白雪公主和王子一样,从此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小白道,“如果能顶到一定年纪不结婚,老家的同龄人逐渐就开始该离的离,该家暴的家暴,该乱搞的乱搞,院里的长辈带三四个娃还要烦恼子女的家庭矛盾也差不多快崩溃了,就没人再关心你为毛还没结婚了……” “不带这么狠的吧,我还想活着的时候穿一次婚纱啊……” 再好的伙食,在瑶瑶面前也顿时失去了胃口,焦虑地剥起手指甲来。 小白见状,拍了拍她那已是疮痍满满的双手,阻止她进一步的自残行为。 “你这个一焦虑就扣手指甲的习惯,还不好好改改啊。要是苏菲在,一定会把‘女人必须活得精致’的道理再搬出来,训你一顿。” “那我就是忍不住嘛……”瑶瑶不自觉地往左手扒去,“万一我真的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婆怎么办?” “你不是和那个彭彭都进宾馆了吗?没有后续?”小白好奇地竖起耳朵。 “那样的***怎么能靠谱?再说了,我们也只是纯聊天,大概是被我的哭哭啼啼吓到了,也没留联系方式再联络。你不是都跟去听墙角了吗,还问我?”瑶瑶道,“我们家那么传统,爸妈要是知道我和一个脱衣舞俱乐部的舞男搞对象,他们估计要疯掉吧。” “人家也是为了艺术,存钱曲线救国嘛,不要划分三六九等,用有色眼镜看人。” “我也不是很抵触他们的工作,只是家人是铁定接受不了的。我可不能像你这么潇洒,竟然真的就和那个丁满开始交往起来了。” “那他说要追我,我也正好缺一个恋爱实习对象,这是友好互助嘛。” “那你们互助得怎么样了?” “这个嘛……” 小白故弄玄虚地笑了笑:“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蹭饭时分解~” “切,吊胃口。” 第38章 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据说,小孩平均每天笑400次,而成人每天只笑15次。孩子比大人更容易让人喜欢的原因之一,大约便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吧。爱笑的人会更容易让人记住,长得丑的人,只要嘴角上扬,也会让人觉得瞬间可爱了不少。那更不用说颜值颇高的异性对你的放电一笑了。 所以,当个深夜,当小白独自在家,在静谧昏暗的灯光下,酝酿剧本灵感,认真码字的时候,听到如午夜凶铃般的门铃,惴惴不安地开启门缝,差点没有被丁满没有卸妆的哥特式惨白脸吓到条件反射地想揍人时,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丁满朝她无辜加可怜地绽放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无敌一笑。 丁满说,房租到期了,房东受不了他们隔三差五“魔音震耳”的摇滚排练,在他施展“美男计”无效的情况下,终于被扫地出门。 “还有你和彭彭迷不倒的女人吗?那还真是稀奇。”小白好奇问道。 “房东是男的,而且是直的。”丁满不无惋惜道。 “那你可以到乐团队友家里去住啊。一起排练也方便。” “他们是男的,我也是直的。”丁满摇头兴叹,“其实,如果不是他们一个个的家里和猪窝一样乱七八糟,也许就算他们是男的,我也可以忍忍。但现实总是很残酷的……” 脑中不禁浮现他的那些可爱队友不忍直视的居所:进门无落脚之处、鞋袜乱飞、方便面盒四散以及空气中不输pm2.5毒性的气……说好听点,是艺术家的凌乱,实际点,其实和灾后现场没是区别。 “那你可以找别的地方啊,我这里又不是难民营。”小白嘴上嫌弃着,但出于对流浪人士的关怀,还是递上了一杯热茶。 “你这里也算‘别的地方’啊。与其找不熟悉的房东,我宁愿给你交租。而且……” “而且什么?”小白背对着丁满,一边搭话,一边也给自己准备一杯热牛奶。今天的码字任务差不多了,睡前一杯牛奶,是她获得深层睡眠、提高第二天工作效率的小秘诀之一。 “而且把‘美男计’用在你身上,我觉得比较不浪费。” 丁满放下茶杯,蹑手蹑脚地走到小白身后,健硕的双臂搂上他一直想触碰的她的肩头——有点娇小,但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可惜期望的女性馨香被她几天没洗的油发遮掩住了大半,略微扫兴。 “你该洗个头了……啊——” 嫌弃的语句还没有说完,下一秒钟,他已经被怀中的这个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的女人掰开双手,不客气地来了一个让他四脚朝天、叫苦连天的过肩摔。 “忘记告诉你,这间房子现在的主人可是柔道黑带,并且对‘美男计’也不感冒。”小白拍了拍手掌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天可以先借你沙发睡一晚,明天给我出去自己找地方去。” “不要怎么绝情吧……” 丁满有点哀怨地跟在小白身后,在她进入卧室前,被她无声而有力的眼神呵退。 片刻后,小白紧闭的卧室房门再次打开,丁满的眼睛一亮,欣喜地以为有了专机。 然而,小白连房门都没踏出半步,只在他的双臂上放了一床被子,摆摆手,说一声“晚安”,又一次把门拍在他的脸上。 “哎——好冷啊——” 丁满不得不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卷起棉被,闻着被上的清香,感觉上门沾染了小白的气味,越闻越想,越欲罢不能,辗转反侧起来。 如果他读的书足够多的话,当下一定会吟唱一段白居易的《宫词》,叹一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茏坐到明”,做欲求不满的凄凄惨惨状。 卧室里的小白,也屈身抱着软乎乎的被窝,听着外面的哀嚎,她在黑暗中竟然无缘无故地笑了起来。 同一个屋檐下,多了一个没有危险性的雄性生物,感觉,有点新鲜,有点有趣,有点安心,有点不错的说。 第39章 付不起房租就暖床 小白的计划是,在尽了地主之谊的早餐过后,便将丁满这只寄宿生物放生。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早晨八点半,当她从卧室步出,看到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客厅,看着穿着围裙的丁满将热腾腾的小米粥、荷包蛋和下饭小菜摆满饭桌的时候,她的计划似乎有点动摇了。 小米粥醇香入口、荷包蛋生熟刚好、现腌的萝卜丝居然意外地爽脆开胃。 “不愧是小时候就当家主事的孩子,厨艺真是不错。麻烦,再来一碗——” 小白胃口打开,不吝啬地赞赏厨师的好厨艺。 丁满给小白添了一碗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想起之前在饺子店里看你一个人吃三人份的饺子,你也吃得这么欢乐。看你吃东西,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 “你是变相地嘲笑我是个没吃相的大胃王吧。”小白一边塞着萝卜丝,一边瞪他一眼。 “比起饭量像小鸡琢米的女生,我更喜欢你这样的大胃王。”丁满坦言。 “那也要东西确实好吃,我这个大胃王才会赏脸啊。” “这么说,我的厨艺还如得了您的法眼?” “嗯,不错不错——”小白一边咀嚼,一边用大拇指比出一个赞。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做给你吃。” 丁满温暖的一句话,却让小白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她鼓着满满的两腮,抬头看他,好像一只受惊的河豚,颇为滑稽。 套路,绝对的套路! 有人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这条道理,在女人身上何尝不是同样适用? 本来,在生物学的设计来讲,食物只是为了满足生物行动的能量供给,吃饱后还会饿,不能一劳永逸的设定,对于懒癌病患或极简主义者应该是一种痛苦的循环。不过,好在大多数人都是不极端的享乐主义者,因为好奇或无聊变换过来的食物花样,渐渐变成人类社会一种超越能量供给的娱乐与享受。 如果一个人能活80岁,不减肥节食、不宵夜加餐的话,差不多总共能吃3*365*80=顿餐点。 和丁满一样,践行者“不浪费”原则的小白,真心不想把这有限的三餐份额都浪费在食之无味,有味也腻了的“外卖”上,可是“家常菜”这个普通的词汇,在节奏赶人的大都市里,实在是个奢侈的词汇,特别是对小白这样都市空巢单身青年来说。 一个人的厨房,你需要花1个小时买菜,30分钟洗切,再来30分钟烹饪,然后用10分钟填饱肚子后,再来40钟的收拾清理,等筋疲力尽地忙活完整套流程后,你会发现——又饿了。整顿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的料理,让人会觉得有点筋疲力尽的不值得。 然后,此刻,这个“奢侈”的享受,却似乎可以轻易地眼前实现,小白不自觉地心动起来。 “和你一起分摊房租水电伙食费、定时打扫房间、三餐热饭奉上,这么好的条件,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丁满观察着小白的微表情,步步引诱,“如果你被我追上了,还可以享受伙食费全面,以及随叫随到的暖床服务,连暖气费都可以省了,确定不再考虑下?” “咳咳咳——”小白满嘴的饭菜在听到“暖床”两个字之后,终于如火山爆发一般,喷得丁满这个受害者,满脸都是。 “不愿意就算了,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吧。”丁满无辜地拿起餐巾纸抹着脸上的食物残渣,一脸挫败。 看到咳嗽不止的小白,叹口气,又认命地帮她拍起背来。 终于缓过气来的小白,深吸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丁满,心中突然泛起一股酸味的温柔——映像中,上一次自己被这样紧张地拍背关怀,已经是十岁时候的事了吧,那个时候父母亲还没有离婚,两个人的力道同时拍下来,害她小小的身子板差点被拍趴下,所以记忆尤其深刻。 “房租水电每个月十号准时交,晚一天都不行。” 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帮丁满拿下头发上沾着的一根萝卜丝,后者先是一愣,而后绽开花一般的笑容道:“房东放心,晚一点你都可以让我用身体抵债。” 第40章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steven作为时尚界霸主hama的设计总监,对这句话有着深刻的体会。 在这个行业里,满眼美女:腰细腿长的模特、丰乳翘臀的演员、娇小玲珑的办公室职员…… 各类美色,确实赏心悦目。 帅气、多金、权重的他,也可以轻易地虏获众美女的身与心。但尝过各种菜色以后,他似乎有了一点审美疲劳。 好色如他,再美的美女保质期也难以超过1个月,满足欲望的肉体,翻来覆去也就1平米的面积,实在没有什么再留恋的理由。 哭哭啼啼的历届前任都说他无情,可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不愿意勉强自己穿不合脚的鞋罢了。 情场上,他更像是一只狩猎的美洲豹,比起最后的征服,更享受征服中玩弄猎物的过程。在他看来,感情最吸引人的就是暧昧的时候,最让男女之间喜欢的东西就是很暧昧的时候,试探有无,试探真心,试探才是最好玩的部分,试探过后都一样。 当胡倩过来应征她部门的服装设计师时,他问她,以她的学历和天赋,要在美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算难事,为什么要漂洋过海回中国。 她告诉他,为了和漂洋过海来找女朋友的哥哥离得近一点。 那一刻,他笑了,不是因为她的坦诚,而是因为发现了新的“有趣的灵魂”,这是游戏开始的信号。 “要不要我帮你,让你和他的距离比他和女朋友的距离,靠得更近?”他前倾身体,提出一个友好的建议。 “怎么帮?” “做我女朋友的话,我会手把手教你的。” “好,成交。” 胡倩的回答如此之快,快到连他预期中的“犹豫”的没有出现,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意料之外的事情,才可以让人学得更多,有趣。这样的进展,steven表示很满意。 第一次和那个传说中的“哥哥”见面,是在那个气氛不错的西餐厅。挑选的地点居然是自己平时爱用约会圣地之一,他对这位“哥哥”的高雅品味表示认可。 再看到站在“哥哥”身边的女朋友苏菲,漂亮、犀利,散发着难以驯服的性感,确实有让人漂洋过海也要得到的资质。 当然,那次“偶遇”也是事先安排好的,以他的魅力,一个电话从胡茶尔公司的前台小姐那儿探听到他们用餐的位置,实在不算难事。 “三十六计是个可以四处活用的好东西,要接近你的哥哥,你必须先‘欲擒故纵’疏远和他的关系,让他以为你来中国是出于自己发展的意志。”steven对胡倩说道,“然后,虚张声势,告诉他你已经有我这个男朋友,这样打消他可能的疑虑,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才好制造机会接近他。” 胡倩觉得“所言极是”,于是一一照办。 问题是,怎么才能制造接近的机会呢?他们又不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也不能住在一起——这样会让胡茶尔起疑,和苏菲的起跑线就差了一大截。 “聚会。” 这是steven给的最简单易行的方案之一。扩大人脉、结交各行友人的home趴,应该是他们金融界人士不会拒绝的消遣方式,何况,还是妹妹公司总监发起的,似乎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第41章 爱人可以打几分?(1) 周六晚上八点,苏菲一身休闲但不失得体的妆容,挽着胡茶尔的手腕走进steven的私人别墅。 没错,苏菲也在受邀行列之内。 “邀请函当然要一起发,人越多越好,这样才不会暴露目标——这叫‘声东击西’”这当然也是steven教给胡倩的又一计策。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你不能做我的诗,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爵士感的音乐背景中,steven轻搂着胡倩,和在场的其他几对友人一起在偌大的厅堂中舞动起来。 宛若欧式宫廷的装潢、高雅的音乐、靓丽的男女,舞池中的众人旋转着旋转着,仿佛穿越到了欧洲古代宫廷的上流社会晚宴中。 “你今晚真美。” 灯光下的胡倩闪耀着公主般的高贵与端庄,让steven的赞美发自肺腑。 “谢谢。” 胡倩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脚步在他熟练的引领下移动,可是眼神和心思却始终离不开静坐在座位上的胡茶尔。 他和苏菲都在聊些什么,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这样的笑容,为什么和自己的时候没有见过。 胡倩始终不明白,那个苏菲,论美貌,比不上自己;论性格,也没自己温柔;论家世,顶多也只算是个暴发富家的女儿;再论时间,明明是自己和哥哥更早认识,相处的时间也更长,日久深情也轮不到她啊——要是有kpi(关键绩效指标)评分,她明明都以在所有考核指标上碾压她。 但为什么哥哥还是选择她而不要自己? 是因为“妹妹”这个名头? 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连爸爸妈妈都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家庭的阻碍,智商180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因为自己孱弱的身体吗? 果然苏菲胜过她的还是她未曾尝试过的领域——床上功夫吗? 难道哥哥担心自己只会变成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瓷娃娃?无法满足他,做一个女朋友应尽的义务? 心脏手术很成功,现在她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蹦跳玩耍,就算是激烈地做爱做的事,她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啊! 现在,她不就和其他人一样,翩翩起舞、旋转自如吗? 那么多男人垂涎的眼光证明,她是耀眼夺目的、充满魅力的,可为什么偏偏哥哥他都不多看自己一眼! “亲爱的,你踩到我了。” steven停下舞步,提醒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胡倩,她的高跟鞋正结实地踩在他的阿玛尼皮鞋上。 “啊,对不起。你的脚还好吗?” “脚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跳舞的时候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这个舞伴上,我的心有点受伤啊。” steven抬起胡倩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看着我,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再盯着你哥哥,你的执着会把他吓跑的。” 胡倩“哦”了一声,但是矜持不过半秒,视线又开始漂移,但立马又被steven掰过头来。 “我长得很难看吗?在我脸上多停留几秒视线,有那么难吗?”steven有点不悦。 胡倩闻言,仔细地看了一下他,微笑道:“没有,你非常帅气潇洒。”然后,心下自行补上一句——只是没有我哥哥好看而已。 “如果满分是100分,你会给我打几分呢?” 第42章 爱人可以打几分?(2) “嗯……你有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一看就是坚持锻炼、自律的人;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豪华的别墅产业和成功事业,能力非凡;而且对女性又很温柔贴心。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我得给你打个110分吧。”胡倩微笑道。 “打这么高的分数,我真是受宠若惊。”steven脸色稍霁,又问道,”那你心心念念的哥哥呢,你会给他打几分。” 胡倩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是在拿自己和苏菲做比较时,也没有想过用分数来衡量对胡茶尔的评价。 “我……不知道。”胡倩想了想,幽幽道,“我只知道,就算他的得分不及格,我也想待在他身边。” steven愣了一下,转而摇头笑道:“傻姑娘,看来你是爱惨他了。” 胡倩没有回答,只是蜜汁微笑地看着steven。 对眼前的男人,她还是有戒心的,她不愿意对他多解释什么,毕竟他们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交情。 但她也不想辩驳什么,好胜争强除了让女人显得咄咄逼人不可爱之外,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 带刺的玫瑰,再美,也只会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她只要美美地微笑,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就好。 steven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胡倩,感受到她的回避。 但是,男人这种动物,拥有着共通的“犯贱”基因,越是神秘的越想探究、越是疏远的越想靠近、越是得不到的越感兴趣。 他越来越喜欢眼前的美丽猎物,这注定是场不会无聊的游戏。 于是他又开启话匣,继续刺探:“你的人生都是围绕着你的‘哥哥’转的吗?这之前都没有和其他的男人交往过?” 胡倩觉得应该给这个穷追不舍的男人喂一点八卦,否则怕是要无休无止,也显得过于生分,于是缓缓开口:“因为先天性的心脏病,16岁之前几乎足不出户,每天除了家人、私人教师和医生,还能看到的活人都只能透过家里的玻璃窗,远远看到的陌生人。 就好像路过shopping mall的橱窗,看到的漂亮但买不到的奢侈单品一样,是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 之后考上大学,总不好让教授为了我一个人跑到家里来教课吧。于是,爸爸妈妈和哥哥就天天护着我去上课。 他们生怕我出个一星半点的差错,很少批准我和同学们外出游玩。 你说,那样的状况,能交往得了吗?” steven不赞同地点点头:“那真是暴殄天物了,你这么美,却不能在最美的年龄,体验恋爱的美好。” “我今年也才24岁,这个年龄不美吗?”胡倩娇嗔道。 “美,越来越美。”steven从善如流道,“那你后悔吗?或埋怨过你的家人吗?把你保护得太好,没有感受过男人的魅力?” steven猛地将胡倩拉近自己,收紧搂在她纤腰的手掌,在她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试图让两人紧贴的曲线告诉她,什么是男性的魅力。 恶心,烦人。 这是胡倩的第一感受。 还好,舞曲的终结,可以让她理由正当地拉开她和steven的距离,终止这种隔着衣服也让她倍感龌龊的触碰。 “我累了,我们坐下休息会儿吧。” 她依旧保持微笑。 第43章 哐当,这么巧? “so,charles,你和苏菲都是从harvard的fianance(金融系)毕业的吗?好巧哦,我uncle的隔壁邻居的aunty的远方亲戚的儿子也是harvard毕业的哦。” “我最远的地方只去过ennd,说起来,usa还没机会去visit呢,不知道风景是不是真的那么beautiful?” “not bad,纽约有个高空城市公园highlinepark,是用废弃的高速公路改造的。美国像这样creative(有创意)的design(设计),真的是a lot(很多)啊。” “boston(波士顿)是个好地方,我也在那边stay过一年,比起texas(德州)的天气,真是好得不行不行的,texas啊,大雨、冰雹、龙卷风天天change(变着法子来)。” 宴会角落的一席,一堆时尚界的浓妆女人,晃着buling buling的首饰,围着胡茶尔,操着中英混搭的装逼口音,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歪歪的。 “是啊,德州除了扑克和电锯杀人狂,还有龙卷风,真是什么让人糟心的都赶上了。” 苏菲讪笑着,替一旁忙着点头微笑的男朋友胡茶尔参与了一下谈话。 “苏菲,你真是有幽默的sense,呵呵呵。” 美女甲一身时尚界的黑白条纹经典款,斑马一样的贴身长裙秀出矫好的曲线,挥舞着闪亮亮的水晶甲,虚掩着红艳艳的嘴唇,吧眨着涂着厚重的睫毛膏、以致于坚硬得可以戳**女膜的假睫毛,给了她一个淑女的“我懂你”的娇笑。 这不是赞美,只是礼貌性的敷衍。 就和自己现在带着假笑做的事情是一样的,苏菲很清楚。 苏菲的测谎仪直觉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点负重过大,因为每个各怀目的的赴宴人头上的谎言指针,都摇晃得有点严重。 “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 steven牵着胡倩的手,从舞池退下,加入他们的行列。 “看到你们这么尽兴,我这个party主人就心满意足了。waitress——” steven打了个响指,示意宴会的服务生帮众人把酒加满。 苏菲撇了他一眼,这个笑容和煦的男人头上的谎言指针也有着不小幅度的抖动。 她明白,喜欢举办这类聚会的人物,不是太空虚寂寞、就是太功名利禄,归根到底还是想从来的人身上得到点什么,宾客们是不是真的尽兴了,他不会有多少真切的关心。 “小倩,你的舞技进步了不少。不累吧。”胡茶尔关切道,出自于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不累。”胡倩摇摇头,心想哥哥还是关心她的,觉得一阵心暖,回答道,“我的舞技好,那也是因为你教的好。” “咦?qiana的舞是charles你教的吗?” steven举起酒杯,看了一眼倒酒时向他微笑的女侍应生——是个生脸孔,不过是个可人儿,于是也回以一笑。 “是啊,记得小时候,看了那个着名的电影《闻香识女人》,就觉得里面的那段舞蹈非常迷人,就缠着哥哥教我。结果我太笨拙,踩了他的脚都肿了。”胡倩笑着回忆,“后来,他干脆让我就直接光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一步步带着我跳。想起来,真的好怀念啊……” “听起来像是情侣间的互动,让我好生嫉妒啊。”steven笑道。 “踩着脚背跳舞啊……可真浪漫呢。”苏菲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胡茶尔,酸溜溜道。 “咳咳,这个很普通啊。父亲也经常这样带着小倩跳,我只不过是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做一个代理爸爸而已。” 胡茶尔干咳两声,马上又转移话题道,“啊,说起来,这款瑟洛斯精酿干型香槟是法国白丘的作品吧,似乎获得过葡萄酒大师史蒂芬?坦泽(stephen tanzer)93分的高分好评,被收藏界趋之若鹜。真的要感谢steven,能在你的宴会上喝到这款酒,真是一饱口福。” “看来charles对红酒也很有研究嘛。”steven笑道,“其实这个宴会上的用酒,我都是拜托一个酒窖的行家朋友推荐的,平时自己喝的酒和招待贵宾的酒,我都会咨询他。” “哦,那家酒窖叫什么名字?”胡茶尔好奇问道。 “神之水滴,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老板的电话给你。” “神之水滴?” 胡茶尔和苏菲异口同声地讶异道,而后又默契地对视一眼。 “那么巧,我之前刚刚去过,bj应该没有第二家相同名字的酒窖吧。”胡茶尔道。 “那么巧,我闺蜜的老公就是那家酒窖的老板,我确定bj没有第二家相同名字的酒窖。”苏菲道。 “那么巧?世界真是小啊。哈哈哈——看来用不着我多此一举帮老板递名片了。” 哐当一声巨响,酒瓶坍塌、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steven性质颇好的笑声。 众人转头一看,刚刚为大家倒酒的年轻女侍应生正站在满地狼藉的事故现场旁,惊慌失措。 这么巧,笨手笨脚的她好像打破了宴会上大家正在称赞的今晚的所有存酒。 第44章 高分情人,低分恋情 男:180公分以上,体重低于75公斤,年薪50万+ 女:160公分以上,体重小于50公斤,恋爱不超过三次。 以上数字,是众多男女对恋爱对象的评分及格线。 然而,恋爱不是中考、高考、技能考,没有量化的考题,就算本体过了及格线,两人之间的爱情体验优劣也很难用数字来评断。 这也就是为什么,恋上银行卡上数字充足的爱人,也会感到孤独;结识高分的恋人,也可能只收获了低分的幸福。 说到底,如果银行卡上的数字不印在自己的卡号上,如果得高分的不是你本人,如果恋人之间没有“真心”,那这些“数字”也只是“别人家”的招牌,好看得让非拥有者糟心而已。 更糟的是,真心是一个很难看见的东西。 佳音记得自己初恋那会儿,就怕对方 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脑子里全是他。 永远不会知道她见到他就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永远不会知道她连给他发一条两个字的微信,都要鼓起一个小时的勇气。 那段时间,本来10点按时睡觉的她,熬到凌晨都睡不着。 本来学习效率高的她,差点因此挂科。 智商低得就像5岁的小孩子。 正常的生活,都乱套了。 真心不是独自烦恼,也不是轻易表白。比如 “我会真心努力的,请你给我这份工作。” “我真心想瘦身,请让我吃饱这顿,才有力气减肥。” “我会真心对你好的,现在就请你和我交配吧……” … 这样的真心,往往会流于表面,显得轻浮而荒谬。 只有在时间的验证下,最后实现“啊,原来你也喜欢我。”的两情相悦,才是真心达成的时刻。 佳音记得,他们的那个“真心时刻”,是在初二郊游的那天。 当时,她和敬厚负责烤地瓜。两个人灰头土脸地挖坑、捡柴、生火,一边培养战斗友谊,一边试吃失败的烧焦战果。 然后,敬厚看到一脸漆黑的佳音,用黑白分明的牙齿,吃着烫嘴的地瓜时,忍不住伸手帮她擦了擦遮住她清秀容颜的黑炭。 把她的脸从黑擦白,从白擦到红还不够,突然袭击一般地说出一句总攻的告白:“我喜欢你,佳音。” 害得她惊吓得,差点被还含在嘴里的地瓜给噎到差点送医院急救。 “真高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今天家里的晚饭有一道地瓜粥,佳音一边吃着这个让他们真心结缘的食物,一边感慨往事。 这份真心,很平淡,很简单,也许比不上周幽王为了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作死;也许比不上唐玄宗累死官差也要给杨贵妃送新鲜荔枝的任性;也许比不上蒋介石为宋美龄将南京种满梧桐树的环保;也许比不上萨科齐日掷七千金让布吕尼看到鲜花速递的奢侈…… 但是,这份真心,很暖,很满足。 二十年前,佳音告诉敬厚这句话时,他是欣喜若狂的。 但最近,她又提起句话时,他是仓皇的。 “啊,是客户,我接下电话。” 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拯救了敬厚不知如何回应妻子“忆往昔”美好的尴尬。 “是个急单,咱们酒窖的会员steven让我给他的宴会紧急补些红酒,现在就去。” “哦,好的。我帮你一起搬酒。” “不用了,就两箱而已。你在家里好好看着小雪。”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敬厚“哦”了一声,穿上外套,开门而去。 佳音看着“砰”一声关上的大门,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她看了一眼敬厚饭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碗地瓜粥,突然觉得嘴里的地瓜也没有之前的那么甜了。 第45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之你忘不掉的外遇 敬厚把两箱香槟送到宴会厅,迎接自己的是一个个意外。 意外会在这个宴会上,遇到佳音的闺蜜——苏菲。 意外那个印象颇深的客户胡茶尔也在场,而他竟然是苏菲的恋人。 “原来,你买的那瓶henri jayer cros parantoux 1999是给苏菲的啊。”敬厚恍然大悟。 “原来那瓶酒你是从敬厚那里买的?”苏菲也有些惊讶,转而笑着对胡茶尔,“早和我说啊,让佳音直接送你,还可以省下钱来,送更划算的礼物给我。” “那可不行,苏菲大小姐,小本生意,请高抬贵手,可千万不要怂恿佳音让我小酒窖破产。你男朋友送你的酒,可不便宜,用心良苦啊。” 敬厚的圆场很得苏菲的心,整个晚上没有怎么开心过的她,此刻看着胡茶尔的眼神是真的充满了喜悦。 本来“啊,你们认识。”“咦,原来你们也认识。”“世界真小,真是好巧。”的愉快谈话气氛,在下一个意外来临时,瞬间终结了。 敬厚是仓皇的。 不管是在面对妻子“忆往昔”美好的时候,还是在现在看着自己的出轨对象萌萌出现在客户宴会现场的时候。 就在他十万火急地帮steven把宴会上被意外打碎的香槟都补上时,他才发现,制造这起意外的,就是过来兼职做侍应生的萌萌。 “你怎么会在这里?”敬厚惊讶地问道。 “我的一个朋友拉肚子,不能过来兼职,我就帮忙顶替一下,没想到……”没想到会制造意外,也没想到会遇到他。 “哦……” 两人突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萌萌很想问他最近怎么样? 上次她给他发了“想你”的消息后,明明约好在那间酒店再会面,但他后来都没有来。 那天敬厚确实是找了送货的借口出门,但是临走时,妻子给自己整理衣服的贴心动作让他有股“如果再出轨,自己简直不是人的”罪恶感。 那天,他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流浪,没有去约定的酒店、也没有回家。 微信上,萌萌一个劲地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不要自己了。如果是的话,就直接告诉她,她不会纠缠的。 敬厚犹豫了很久,回答道,她很好,但是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再泥足深陷。 过来很久,萌萌发来三个字“明白了。” 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络。 不过双方并没有像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情侣那样,把对方拉黑。 敬厚偶尔会翻看萌萌的朋友圈,欣赏这个曾经沉沦在他怀中的年轻而美好的生命。 他想,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等他们可以在彼此的朋友圈里互相点赞时,两个人的这段插曲有朝一日可以真正翻篇,做互相默默祝福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好朋友。 然而,这份美好的愿望在他的脑海中萦绕得如此之深,以至于他依旧无法直面佳音的热情。 就在上一次夫妻两做害羞的事情时,他抚摸着佳音的身体,思想里却不断地回放萌萌在他脑中,更年轻、更直接、更奔放的反应。 他竟然情不自禁地遮住了妻子的脸,将萌萌欲罢不能的表情自行脑补,激动的瞬间,他甚至差点脱口而出萌萌的名字。 还好,他用“萌……你看起来好萌”的灵活改口,敷衍过去,没有引起佳音的疑心。 这种挥之不去的念想变成了他与佳音房事再次“和谐”的动力,也给了佳音,“我们的爱情又回来了”的错误信号。 但只有敬厚自己明白,还没有摆脱萌萌影响力的当下,他的思维和行动都是罪恶的,他还无法面对妻子口中的“真心”,他还需要时间…… “萌萌,过来帮忙摆一下酒瓶——” 管家的呼唤,打破两人的沉默。 萌萌“哦”了一声,转身欲继续工作。 不料,一个打滑,她的身体直向前冲去。就在刚拿出来的新酒,即将又要毁在她的呆萌意外之下时,敬厚挺身而出,将她拉了回来。 两人有惊无险地跌坐在地上,除了敬厚被玻璃碴子扎到的手掌与众人的惊叹以外,一切还算在控制之中。 第46章 有本事,就骗我一辈子 虚惊一场的跌撞后,敬厚扶着萌萌站起。 萌萌发现敬厚掌心的伤势,紧张地呼喊起来:“啊,你受伤了!都怪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萌萌泫然欲泣的声调,引来宴会主人steven的关注。尽管敬厚表示没有什么大碍,但他还是坚持让管家带他去客房做包扎处理,他不允许在自己的主场,出现任何有失体面的怠慢之举。 “让我来包扎吧,都是我害的……”萌萌楚楚可怜地自告奋勇。 “你?”steven看了一眼这个可人儿,又瞥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焦灼的敬厚,直觉告诉他,他们是认识的,但又有一种故意的疏远——有点意思。 “好啊。你确实需要做一些将功赎罪的事情。可是……我看你笨手笨脚的,还是算了吧,万一小伤口被你处理成大伤势的话,就算敬厚不介意,他太太也会找我算账的……”steven故意试探道。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敬先生,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一次道歉的机会……”萌萌45度仰望的秀脸,嵌着水汪汪的诚意之眼,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 敬厚像被那双眼蛊惑了一般,点头答应了。 steven吩咐管家带他们到二楼的客房,那里备有家用急救箱。 他们一前一后地往二楼挪步,与苏菲、胡茶尔擦肩而过时,苏菲注意到敬厚脸上的晦暗不清,她上前一步询问状况。 “没什么大碍,小伤口而已,简单处理一下,待会儿就回家了。你先别告诉佳音,省得让他担心。” 敬厚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勉强牵动一丝笑意。 苏菲眼中,他头顶的谎言指针,微微颤动——他在说谎,只是她无法判断,这句话是对伤势严重程度的掩饰或是其他。 “好吧。”苏菲没有再多问什么,只目送他随着管家和那个今晚制造不小轰动的小女侍应生往楼上走去。 谎言也有颜色之分,white lie“白色谎言”的存在,有时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某些人。 ======== 大厅的舞曲再次响起,盛装的宾客已从方才的小插曲中跳脱出来,重新跳入舞蹈的狂欢。 苏菲拉着胡茶尔,走进跳跃的音符中,开始盘问方才被中断话题中的细节。 “所以,你小时候,经常和你的小倩妹妹一起跳舞咯?”苏菲将他的双手放在她的腰间,而自己的双手则大大方方地搂住他的脖子,将两人之间的间隙缩短到极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贴得这么紧吗?” “这是情人间的距离。兄妹之间的距离是这样的——”胡茶尔笑道,将她巴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拿下来,牵着对方的手,拉开彼此的距离到一臂之外,以示清白。 “算了。看在你那么用心地在敬厚那里为我挑选那么有寓意的美酒的份上,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苏菲傲娇地横了他一眼。 胡茶尔将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握在掌中,两人恢复正常的舞姿。 “你真的不需要多想,小倩是我的妹妹,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这是不会变的。你也听到了,她对我也只是对哥哥的依赖,因为小时候,只有我是和她年龄相仿的玩伴而已。你看,她现在不是有了steven,还多了自己的朋友圈吗?”胡茶尔道。 “是吗?我怎么觉得她看steven的眼神有点敷衍,反而看着你的时候,那柔情蜜意更有情人的感觉。” “你想太多了。我爱的是你,你又为什么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待我呢?” “……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在我身上投资的爱,预算年限是多少?有规划什么时候退出吗?” “呵呵,爱情又不是风险投在。你以为我是那些锦上添花的游资一样,把你这支潜力股抄高价格以后,再找接盘侠脱手,见好就收吗?” “不然呢,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就够了吗?” “那不然还是山无棱天地合的永永远远?” “未尝不可。” “我怕我没办法修炼成活得那么长久的妖怪。” “哈哈哈,苏菲,你真是太可爱了。”胡茶尔笑得开怀。 他打了一个响指,大厅的音乐突然转换成电影《闻香识女人》中的经典舞曲——这是他在刚刚,用一个微信红包贿赂了音响师后的特别安排。 “不要惦记着我和小倩儿时过家家式的舞蹈练习了,如果你喜欢的话,这首曲子,我可以陪你跳到永远——” 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 苏菲不知道。她想,就算是造物主估计也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爱情真的可以永远不变吗? 现下看来,似乎永远不变的,只有“变化”这件事。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话,他也一定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儿。不然,他为什么不然生物永生,而是执意用基因的排列组合不断变换花样,做一个用一代代新生替代一代代衰老,而让他老人家赏心悦目的花花世界。 都说物似主人,造物主如此花心,人类自然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所以,就算胡茶尔在说出“永远”两个字的时候,苏菲没有看到他头顶测谎指针的抖动,不过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存疑的。 精密仪器还有误差的时候,何况她眼中的测谎仪,归根到底也只是心中对他人想法一厢情愿的猜踱而已。 记得,不久前,她在某个餐厅偶遇一对争执的夫妇。 老婆发现男人带着小秘在饭店吃饭,大闹起来,男人将老婆拉回家,劝她说:“只是玩玩,不会认真。” 女人哭说:“玩玩?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玩玩?” 男人说:“我带你去玩,让她到家里来烧饭,你愿意么?” 女人说:“那你为什么拉着她的手不松?” 男人说:“那是别人的手,不是没拉过新鲜劲么,又不认真。” 女人:“那你为什么拉我的手没那么深情?” 男人:“我自己拉自己的手,还要什么深情?” 女人哭说:“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男人:“那当然,你已经是我的右手,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虽然不特意去想着她,但我离不开,离开就成残废人了,你说这两个手哪个重要?” 老婆想了一下,破涕为笑说:“你真坏。” 由此可见,男人说谎的天赋已经可以和呼吸一样行云流水,而很多女人,就算知道真相,有时候还是宁愿活在谎言里,只要它够甜。 而在苏菲看来,偶尔说点甜蜜的谎言,无伤大雅,不痛不痒。 有本事,你胡茶尔就说一辈子的谎,让她待在他的身边还甘之如饴、心花怒放,那她愿意且听且珍惜。 第47章 男人爱上女人的理由 二楼的客房里,管家拉出家用急救箱,放在桌子上。 他一脸不放心地问了下萌萌是否懂得各种药物和绷带的用法,后者支支吾吾地答非所问。 “哎,我看,还是我来帮敬先生处理吧。就算我们家主人steven心胸宽大,不会计较你糟蹋掉的那些昂贵的红酒,但是万一怠慢了客人,那他还是会大发雷霆的。”管家为难道,“你是临时工没关系,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件小事被炒鱿鱼。” “阿忠,谢谢你的好意,不要紧的。”敬厚来过这里几次,知道管家的称呼,“对我不用那么生分了,这点小伤,就算她不会,我自己也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去忙别的事情吧。” “好吧,既然敬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萌萌你好好帮忙,不要再添乱了。” 管家阿忠将门带上,偌大的客房竟然还有些回音。 敬厚和萌萌互看了一眼,迷之静默数秒后,萌萌打破僵局。 “那你坐下吧。”萌萌把敬厚拉到床边,拉着他坐在床头,翻开他受伤的手掌看了看,皱眉道,“好严重的感觉。” “没那么夸张啦。” 玻璃渣的伤害虽没有多深,但这种沾附在表面的刺痛最是恼人,无法像刺入骨髓的刀剑一样,可以一把拔个痛快,等你以为都清理干净的时候,哪天也许还会发现皮肉里面还嵌着漏网之鱼。 萌萌开始拿出急救箱的瓶瓶罐罐,一脸呆萌地分不清楚哪瓶是酒精、哪瓶是二氧化氢、哪瓶是高锰酸钾。 但是,这样呆中夹着傻气的模样,在敬厚眼中,却有些许可爱,有点美。 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字文化,已经解释了呆与美的关系,因为,双倍的呆,组成的“槑”(méi)字,读起来就像是“美”。 “好了,不疼了吧……”萌萌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 敬厚左手上的玻璃渣子和血迹已被处理得差不多,只是包扎的水准确实不高。 “疼是不疼,只是你把我包得跟熊掌一样,真的不是很美观。”敬厚笑道。 “讨厌,那人家只会这样啊。你不要嫌弃。” 萌萌娇嗔着,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力气有点大,敬厚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床上,并条件反射地将萌萌也一把拉倒。 两具交叠的身体,四目串流的暧昧,男女间无法控制的天雷地火,在对视的两秒后,被萌萌的一个吻勾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 《闻香识女人》的那首经典舞曲响彻整个别墅,楼上的男女在床上跳着“探戈”,楼下的男女在舞池中继续。 胡倩远远地注视着舞步轻盈的胡茶尔和苏菲,心里升起一种酸楚,这种酸楚在苏菲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后,就经常涌现,像无法除根的慢性病一样,之与她,煎熬程度不亚于困扰了她二十多年的心脏病。 她需要一副速效药。 “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胡倩对坐在身旁的steven发问,然而视线并没有从胡茶尔身上收回。 “什么问题?”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你看起来经验很丰富,一定知道答案吧。” “我看起来很像一个花花公子吗?”steven不太满意后半句的猜测。 “不是啦。”胡倩转头看他,试图用微笑搪塞刚刚稍微的用词不当,“这是对你的称赞。像你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肯定不会缺少倾慕的女人,剩下的就看你是怎么挑选那些被你魅力折服的幸运儿了。” 没错,他熠熠生辉的英俊与多金,让他有资本可以嗜好想嗜好的美酒、轻慢各种想轻慢的女人,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不如愿的情况出现。 steven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道:“弗洛伊德在《性学三论》中提到的,‘人的视觉影像最容易引起兴奋’。男人更是感官动物,而且是心理幼儿期超长的行动派。比起研究挖掘一个有内涵的灵魂——这么费脑子且不有趣的活动,大多数男人喜欢更看得见摸得着的肉体。” “这么肤浅?啊,不,我是说,这么简单?”胡倩改口道。 “是的,就是这么肤浅。但也无可厚非,不是吗?就像你们女人喜欢高大威猛的男人、荷包满满的男人、温柔体贴的男人,所有这些归根到底就是一个词——安全感,那是通过现象看本质,挑选适合繁衍下一代的基因优选本能,因为卵子的数量有限,你们需要慎重; 而男人喜欢柔软的女人、貌美的女人、温润如玉的女人,归根到底也就是一个词——性感,男人的精子不像卵子那么稀有,只要是看着顺眼,抱着舒服发女人,都会愿意扩散一下自己的基因,这也是繁殖的本能。” “所以,只要是女人都可以?” “看得顺眼的,最好是貌美如花的、身材火辣的。” “那我这样的呢?” “貌美如花、身材火辣的代言人。” “那你想抱我吗?” steven被胡倩的直接稍微吓得愣了下,没想到公主一样优雅的她,还有这样的一面,但很快适应地笑答道:“想。” “但为什么他不想。”胡倩眼神指向胡茶尔。 “因为他把你当做亲人,内心有一种背德的屏障阻隔了你们发展的可能。” “他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没有血缘的义兄而已。”胡倩语气中带着怨怼,“那有办法打破这层屏障吗?” “有。” “怎么办?”胡倩眸子闪过希望的光芒。 “诱惑。” “怎么诱惑?” “你确定要我教你吗?” “请巨细靡遗。” “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我可以先教你一个入门级别的。” “什……” 胡倩未出口的疑问被steven的唇舌封上,一个深刻的法式热吻,上演让人脸红心跳的实践教学。 有点恶心、但习惯了又有点奇妙…… 胡倩一开始的排斥到渐渐的接受,在十秒钟内完成,她决定,不浪费这个资深老师的倾情指教。 ===== “舌吻,又称为法式接吻,是深情之吻,是舌头和舌头的接触之吻。……利用两唇相接时……以舌将自己的唾液渡入对方口中,并吸食对方的唾液。适用于两情相悦且身体健康的爱侣,会觉入口之唾液为琼浆玉液般。 唇与唇的嬉戏正式上场。伸出舌尖轻轻打开对方的唇片,转一圈,微微张开嘴唇,轻轻的压在对方的唇上,千万别憋气,用鼻子呼吸,这个时候可以微微想环状一般慢慢的移动你的嘴唇,但也可以选择静止不动。 吻到一半的时候,才是重头戏的开始,缓缓的张开嘴巴,用舌头轻推对方的嘴唇,诱使他,让他把嘴巴张开来,最后就大胆长驱直入吧!挑逗对方的感官,让湿润的舌头彼此交会,快乐至最高点……” 电脑屏幕前的小白读者百度百科上关于“舌吻”的解释,皱了皱眉眉头,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快乐的制高点?这种憋气交换唾液的接吻方式,除了提高口腔疾病的几率以外,还可以达到快乐的制高点?” “当然可以。你没试过吗?” 神出鬼没的丁满突然出现,在她的耳侧发表评论,让小白记起,自己还有个雄性的同居密友。 第48章 成长、磨难和情爱 丁满入驻小白家,两人搭伙也有一个星期了。 总体来说,他是个令人愉快的室友。 准时的三餐大厨,即便在他外出排练、演出赶时间的关头,他也会提前做好饭菜,用电饭煲定时保温,还定时电话催饭,让忙碌码字的小白也不至于像之前独自赶稿时那样,因为废寝忘食到胃病频发、骨廋嶙峋。 相反,由于他精湛的厨艺与贴心的饲养下,她的腰围似乎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害她每次盯着满桌美食时,都要进行一场天人之斗,最后还是痛苦地败在“贪食”的原罪之下。并且,无耻地用“我现在偏瘦,再吃多一点也不显胖”的谎言来自我催眠。 然后,睡前的一杯牛奶,现在还多了一点蜂蜜的搭配,香甜润口。 没错,就是现在丁满端到她跟前的这一大杯。 “为什么你要查关于‘深吻’的资料?”丁满好奇问道。 小白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创作,是需要科学的、严谨的理论支持的。比如,我要写一场吻戏,那一定要先深入了解其中的原理,才好发挥啊。” “虽然我是外行,不过吻戏似乎是演员发挥的吧,编剧需要了解得怎么透彻?” “那是当然的了。如果剧本不融入感情,怎么能让演员从文字里面找到入戏的感觉呢?” “哦……好高深的样子。”丁满看着百度百科上的文字,又喃喃的补充道,“可总有点色色的感觉。” “色什么色,一看你就什么都不懂。”小白敲了一下丁满曲解的脑袋,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势,“你知道所有传世名作必须具备的要点是什么吗?” “什么?”丁满倒也配合地端坐好,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学生的样子。 “不管是国外的《百年孤独》《悲惨世界》《神曲》《战争与和平》《查泰来夫人的情人》《红与黑》,还是国内的《红楼们》《水浒传》《三国演义》《聊斋志异》《金瓶梅》……所有的名着都必须写到三个要点——磨难、成长,和情爱,而且是越露骨越写实的,影响力越大。” “好像不是吧,《西游记》里面有情爱?”唐僧师徒四人,哦,不对,加上白龙马,师徒五个的深厚情谊,放在现在,也只能描述为纯洁的基情而已吧。 “非也非也”小白摆了摆食指,“你不知道《西游记》收视最好的就是女人戏最多的《女儿国》《蜘蛛精》那几集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岂止有道理,简直就是真理。《西游记》唐僧他们一伙要到西天取的经,也是释迦摩尼他老人家,极尽声色娱乐,住遍了暖、凉、雨三时宫殿后,才顿悟人生出家研究出来的。所以,情爱,或者说是性爱,也算是人生探讨的严肃课题之一。” “按你这么说,那av片,不是部部都是经典了,那么写实、接地气,还不是被禁止流通?”丁满又问道。 “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小白道,“那些带颜色的片子和文艺片还是有区别的。比如,女主角的胸部,毛片里的女主胸部通常大得太假,真心可以称为‘胸器’了,而且主角没有经历与成长,一上来就是啪啪啪,太过潦草,没有内涵。” “哦?那文艺片呢?” “文艺片里面的女主角,通常都是平胸,再大也不会超过b罩杯——这样比较写实,再加上一些虐的戏份,再来点深刻寓意的表达,才是情爱,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 “哈哈哈,小白,你不愧是编剧,文化人啊,胡说八道都可以这么一本正经、有理有据?”丁满终于憋不住,破功大笑起来。 “本来就是嘛。反正简单说来,情情爱爱的东西就是少不了,说白了,不管野蛮人还是文化人都爱看而已。”小白耸耸肩,“只是文化人可以比较好地粉饰欲望,用‘食色性也’的大道理来包装而已。” “又是毛片、又是文艺片的,你的阅片量可真够大的,看来研究得很仔细啊。”丁满含笑道。 “那是,职业本能嘛。” “那你学习了这么多理论,实践了多少呢?” “这个嘛,咳咳……”小白又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蜂蜜牛奶,道“这个你又不懂了吧。伟大的理论,不一定要通过实践也是可以成立的。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霍金的无边界条件、纳什的博弈论……” “停停停——太复杂,听不懂。”丁满打断她的吊书袋,“你就说,谈过几次恋爱,舌吻过没有?” “咳咳,如果说牵手就算是恋爱的话,我应该有1、2次经验吧……”小白心虚地将tim和只见过一面的网友阿什拉入列表。 “那深吻呢?” “这个就……” “没有?” “你那两个前男友不是在小学的丢手绢游戏里,拉手转圈圈认识的吧。” “喝!跟我没多久,学会了不带脏字骂人了嘛,有你啊,丁满。” 小白不满地用枕头攻击出言不逊的人,后者灵活接住,一脸笑意。 “这么说,我就是你的初吻了,太棒了!” “谁是初吻,拜托,你现在只是我的房客而已,不要想入非非,小心我赶你出门——唔——” 小白噼里啪啦的唇唠叨着,下一秒就被不规矩的房客用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啄给封印上。 “这不就是了嘛。”咫尺之间,丁满看着一脸呆滞的小白,微笑恳求:“房东,你的嘴上沾了牛奶,我帮你擦一下,不会赶我走吧。” 小白眨巴了一下眼睛,依旧呆滞。 “要不要顺便让我用舌头帮你刷一下牙齿。” 丁满两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再次靠近,企图用自己精湛的吻技,教会自己的房东什么叫真正的“深吻”。 “你给我适可而止——” 丁满热烈的气息,让小白从混沌中清醒,就在他即将再次碰触到她的唇时,一个条件反射的柔道过肩摔将这个与逾距的“房客”狠狠摔出去。 第49章 爱情抑制了繁衍 因为滥交会导致生物过度繁殖,有限的资源最终难以满足生物的生存,于是造物主制造出“弱肉强食”的异种消灭法则来控制生物数量。 当人类进化到食物链顶端,很难被其他物种消除的时候,造物主为了不让人类“死于安乐”,加强了人类生存与繁衍的难度,于是,“爱情”这个同种的繁衍选择阻碍又随之而生。 人类有了思维和文明之后,爱情变成了繁殖的必经步骤。 “适者生存”——只有想要获得“爱情”的人类,才能够将自己的基因繁殖、延续,自怨自艾、愤世嫉俗、不思进取的单身狗也许是人类进化中,需要淘汰的物种。 明明网络与无线电让人与人沟通的成本降低了,但是心灵的距离却扩大了。 两点一线的都市生活中,狭小的朋友圈、陌生排斥症、不安全感、自卑……都让人类之间产生“爱情”的步骤变得更加复杂,对很多人来说,其难度大约和制造升空的火箭或者人造卫星也不相上下了。 然后,适龄时期躁动的荷尔蒙分泌、无处发泄的生理需求,逼着渴望交配的人类发明了避孕药和安全套,让原始的“交配”可以在不受“爱情”约束的情况下,在都市中重新盛行。 男男女女,在这个难以得到爱情的世界中,就算纵欲妄为,也可以在满足肉欲的同时,继续行走在造物主设定的“生殖控制”的轨道中。 比起精神层面高级或难以企及的“爱情”,有时候含糊不清的“暧昧”,已经足够形成一时冲动的燃料。 就像此时,敬厚和萌萌在steven别墅二楼的客房里做的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那是一种发自本能、摒弃约束、抛开道德的一时冲动,就像抽烟一样,明明是无意义的、甚至有害的消遣,但是,他们,情不自禁。 一扇打开后,就很难合上的禁忌之门。 扣扣扣,偷情的房门被扣响。 “敬厚,你还好吗?苏菲让我来看看你的状况,是不是有需要帮忙的。” 从门外传来的是胡茶尔的声音。 楼下,一曲探戈过后,苏菲还没有看到敬厚从楼上下来。出于对闺蜜丈夫的关心,本想要到楼上看看状况。 谁知,没走两步,便与一个端着红酒的侍应生擦撞到,衣服上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渍。 今晚的侍应生是集体短路了吗?为什么会状况不断? 苏菲皱了皱眉头,在侍应生小哥不断道歉,企图用抹布帮她在prada的衬衫上擦拭污渍,果断地表示:“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无奈地干笑两声,向洗手间走去。临行前,把查看闺蜜老公状况的重任交给了男友胡茶尔。 “去看看他是死是活,万一真出什么事,我可不希望佳音到时候说我这个在场的人见死不救。”苏菲嘱咐道。 事情确实是出了,就算没有朝苏菲预料的方向。 当胡茶尔发现客房的门并没有锁上时,他很自然地推开客房。 但当他目睹赤身裸体的敬厚和萌萌用羞耻的骑乘位,做着任何成年人都明白的游戏时,他瞬间不自然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不管是目击者,还是床上的两个被目击者,表情中都充满了震惊。 “对不起,打搅了。” 他尴尬地道了一声歉,在门外又再次把门关上。 胡茶尔站在门外,有一种强迫中奖的感觉。 女友的好朋友的老公,在妹妹老板的别墅里面和妹妹老板家的侍应生偷情——他的思绪有点乱,需要静静。 “你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苏菲处理好衣服上的污渍,从楼下走了上来,对着一脸不自然的话茬儿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他们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 “那个……门好像有点打不开——”胡茶尔故意提高音量,算是给屋子里的两个人通风报信。 “打不开,怎么会呢?” 苏菲一脸狐疑地走近客房大门,往门把手上握去。 咔嚓。 就在她碰触把手的瞬间,门从里面拉了开来,开门着正是敬厚。 他的头发有些许凌乱,白衬衫的领口敞开,慌乱中有一两颗扣子还扣错了孔,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不知道是刚刚激情的成果,还是被“抓奸在床”给刺激到的。 “啊——苏菲,茶尔,是你们啊。”敬厚故作镇定道,暗地里给没有直接揭穿他们的胡茶尔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个门好像是有点难开。” “是吗?” 苏菲看了他一眼,走进房间,只见萌萌正在专心地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收拾回医药箱中,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一切似乎毫无异样。 “你的手还好吧。伤口处理得这么久,我真怕你因公殉职了。”苏菲看着他犹如熊掌的绑带手,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啊哈哈哈,苏菲,你真会说笑。”敬厚故作轻松地豪笑两声道,“没事没事,多亏萌萌帮忙处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萌萌?” “哦,就是这位侍应生小姐。”敬厚感觉冷汗正顺着额头划下,心中暗自责怪自己,不应该把萌萌的名字公之于众,显得过于亲昵。 “是吗?没事就好。咦,没事的话,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不会是伤口发炎感染了吧。”苏菲又问道。 “啊,没事没事。这里的暖气有点大,所以……” “哦,这样啊……”苏菲做恍然大悟状,又转头对萌萌道,“那可真要谢谢萌萌小姐了,有空到‘神之水滴’酒窖去坐坐,佳音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哦,对了,你还不认识佳音,佳音是我的闺蜜,也是敬厚的太太。” “啊,不用客气了,毕竟让敬先生受伤,也都是我的错。”萌萌连忙摆手谢绝,苏菲似有似无的眼神打量,让她不太自在。 气氛有些微妙,尽管有胡茶尔的掩护加持,但敬厚不确定苏菲是否还是发现了异样。 第50章 再次出轨后的心情 佳音的这个闺蜜,用她的评价,是外表淑女、内在火爆的主儿。如果单看外貌,放在古代,苏菲是让人会以为斜斜倚在江南烟雨搂头的娴静闺秀,像一首温婉的晚唐词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不开口时,烟水苍茫的凝望里,与男人的一个对视都会将他们的魂魄勾走。然后她得意一笑,心情好时,可以将窥视她的男人收到裙下,心情不好时,可以用求之不得的欲望让男人困顿至死的冷美人。 但内里,她又是善恶分明、快意恩仇的,有一股子为朋友同仇敌忾、两肋插刀的侠女风范。如果,闺蜜的男人出轨了,那么那个提议并执行“把他阉了”的惩罚计划的人,一定是她。 敬厚想着,脆弱的下体突然有一丝凉意,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 “咦,你怎么在发抖?”苏菲察觉他的震颤,又问道。 “啊,没事没事,突然感觉又有点冷了……” “你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怕是发烧的症状。还是去医院看下吧。”苏菲提议。 “不用不用,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待了这么久,也该告辞了。”敬厚连忙道。 “也好,不要太晚回去,让佳音太担心。”苏菲点点头。 四个人,眼神流窜,各怀心思。两两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 激情和怕被揭穿的刺激,让敬厚满脸通红。 而另一边,接受steven热情深吻教学的胡倩,心中却毫无波动。 steven结束嘴上的一波攻势,退后一点审视胡倩的表情。她的唇被自己吮舐得有点红肿——不能怪他,只能怪她的味道太美,让本来只想浅尝辄止的他,稍微动了真格。 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他预料中娇艳欲滴的羞怯呢? “你感觉怎么样?”steven问道。 “还不错啊。”胡倩舔了舔唇,温柔地笑道。 “为什么我中觉得你的回答很敷衍。”steven看着胡倩纤手点唇的动作,觉得该死的性感,让他有再吻她个一百遍的冲动,不过他按捺下来——不能让整个游戏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热血沸腾,那样不公平。 “怎么会呢,你的吻技真的很好。” “你不是没有交往过男朋友吗?怎么,还能分辨吻技的好坏?”steven挑眉,他对可能存在于他之前的接吻对象,已经建立起敌意。 “呵呵,自学成才。网络上的信息那么发达,这又不是很难。”胡倩想起三年前,自己迫不及待地在胡茶尔身上实践接吻理论的那一瞬,触电般的心动。 “看来不能把你划分到初学者的行列。下次,要教你更进阶的课程才行。”steven道。 “那拭目以待了~”胡倩依旧笑容和煦。 有时候,一个女人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或得到某个人时,会比男人更理智、更绝情。此刻,steven在胡倩眼里,就是她向胡茶尔这个终点冲刺的陪练而已,和一个陪练的对战模拟,可以投入、可以尽力,却不能当真。 ======= “steven,我要先走了。”敬厚一行四人走了过来,他在临行前,向主人道别。 steven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敬厚的肩膀,感谢他的江湖救急。 敬厚摆手说是“小事情”“感谢你的长期惠顾才是”之类的客气话后,就要告辞。 然而,发现他扣错衬衫扣子的steven却不动声色地将他拉到一旁角落,提醒他整理好衣服后再走。 “呃,这个……”敬厚一边慌乱地理好衣服,一边想要说些什么解释的话语。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steven一副心知肚明的语气,接着提醒道,“男人嘛,总是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懂的。回去前,记得用湿纸巾把脖子上的红唇印擦干净就好。” 敬厚闻言,抬头看了看steven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勉强咧开一个干笑,算是感谢加回应了。 “我先走了,各位再见。有空常来酒窖坐坐。” 敬厚向苏菲、胡茶尔挥了挥手,复杂的眼神看向萌萌,又生怕被旁人发现异样地迅速移开。 他转身朝向别墅大门走去的步伐,有点仓皇、又有些不舍,脑袋像史前的电脑配置,安装了3d联网的主机游戏一般,有点运转不能加当机。 游魂一样地坐上车子的驾驶座,他调整后视镜,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理了理慌乱中整理得不太完美的头发,又左右转了一下头部,果然看到steven口中的口红印,他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擦掉。 白色纸巾上的红色,有点醒目得刺眼,他拿着纸巾凑近鼻子闻了闻,上面有萌萌的味道。 “我到底在干什么——” 敬厚嫌恶地将纸巾揉成一团,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重重叹了口气。 ====== 深夜十点,小雪卷缩在沙发上,把佳音的腿当做枕头,就着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已经熟睡。 佳音摸着小猫一样透软的女儿,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往里掖了掖,心中满是柔意。 每天晚上和女儿一起看安静地看电视的时光是最惬意的享受。 也许,女人就是母性的动物,有了孩子以后,变得更容易满足。不管编辑的催稿多么急促,不管和敬厚的感情存在多么大的问题,但只要能看到小雪,心中就有一种幸福的满溢。 佳音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指针,又看看饭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不能回来吃完晚饭了。” 佳音轻手轻脚地将女儿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又回到厨房,将放了许久的晚餐收拾好,放到冰箱中,又开始清洗碗盘。 少时,开门的声音传来,随后是敬厚一声带着疲惫感的:“我回来了。” “啊,回来啦?还顺利吗?” 佳音放下手中清洗到一半的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到大厅,像给辛苦工作的老公一个最热情的迎接。 可是,大厅只有敬厚随手一扔的黑色外套和挎包,却不见他本尊的身影。 第51章 长不大的男人 “咦,苏菲也在吗?”佳音把沙发上外套和挎包的胡乱堆砌,理了理,摇摇头,感叹自家的男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是爱弄乱家居的小孩。 “嗯,还有他的男朋友胡茶尔。他们好像都是咱们那个客户steven的朋友。然后,胡茶尔的妹妹,似乎也是steven的女朋友。” “那么巧啊,世界真是小。”佳音走到浴室门旁,以便可以听得清楚些,“那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没出是差子吧,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嗯,是出了点小状况。” 淋浴的水声停下,敬厚打开浴室的门。 带水的湿发,腰间的浴巾,腹肌上的雾气——每每看到老公这个模样出浴,她都可以秒表花痴,由衷地感叹自己确实嫁对了人。 “什么状况?” 佳音拿起一条干毛巾,帮老公擦头发,敬厚微微低头,好让老婆可以方便地够到他的海拔——这是夫妻多年的默契之一。 “就是不小心摔倒,弄伤了手。”敬厚摆了摆那个包扎夸张的左手。 “啊——你的手——”佳音停下手中动作,叫了起来。 敬厚把在酒会上大意打破酒瓶的侍应生,差点二次犯错,被自己及时拦下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跳过了在客房包扎时,他和萌萌在床上的那段插曲。 “那个叫萌萌的女孩还真是有意思啊。” 佳音坐在沙发上,一边笑着,一边帮旁边的敬厚重新包扎伤口。医学院出身的她,应付这点小伤,自然是游刃有余。 少时,一个完美的绷带螺旋法包扎在敬厚的手上成型。 “怎么样,是不是还是老婆我的手艺比较好。” “嗯,好多了。”敬厚伸缩了一下自如的手掌,比起萌萌的熊掌式乱卷一通,自然是专业多了。 “这几天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晚上再忙也要早点回家,我帮你换药。” 温柔贤惠、心灵手巧、与众不同的粗神经,这是他爱上她的众多原因中,最爱拿出去和哥们在喝酒聊天时炫耀的点。 三十多的年纪,其实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一如二十多年前他们初相识一样,总是挂着让人看了,也不禁跟着上扬嘴角的微笑。乐观、豁达、又有无微不至的贴心,他的老婆就是这么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背着这么好的老婆在外面接受萌萌的诱惑,陷入禁断的沉沦? 一时找不到答案的敬厚,忽然无助地紧紧抱住佳音,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呢喃起来:“老婆,你对我真好……” 佳音双手回抱住他,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样,柔声道:“傻瓜,你是我老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嗯,我希望你永远这样对我好。” “好了,放开我吧,碗还洗到一半呢。” “不要,就让我这样静静地抱抱你,” “都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佳音失笑道,“如果你不觉得腻的话,就让你抱个够。” 时钟滴答滴答地继续走着,房间的空气静谧而美好。 佳音以为敬厚会有进一步的动作,点燃两人间的情欲之火,但他只是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佳音暗自叹了口气,此刻怀里的敬厚,比起男人,更像一个祈求安慰的男孩。 嘛,这样也不错。不用麻烦考虑二胎问题了。 ===== “当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女人回家的时候,绝对是下了很大决心,或许是非常爱她,或许是非常依赖她,或许是非常习惯她。 但是,再贤惠的老婆,再漂亮的老婆,再温柔的老婆,处久了,还是会有一点腻味,甚至连ml,都不再那么有激情。 尤其是到了32岁以后,就会出现中年危机。所谓的中年危机,就是事业家庭都趋于稳定,发现人生没什么可追求了,于是会开始想要找寻刺激,以证明自己并未渐渐老去。” 这是萌萌的一个处于“中年危机”的恩客在完事后,和她闲聊谈起的出轨理由。 “那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想过老婆的感受吗?”萌萌问。 “不愿想,也不敢想。”男人吐了一口烟道,“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 二十岁的萌萌当然不知道“中年危机”是种什么病,她也不在意敬厚的出轨是不是因为和那个大肚皮恩客一样,也是因为“中年危机”。 她只知道,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他的一点笨拙、一点矜持、一点把持不住,和那些纯粹解决生理需求的大叔不一样。 而她也确定,他是喜欢自己的,至少拒绝不了。 她不介意他有家事,如果他喜欢家的感觉,她的手艺也不错,也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如果他只喜欢她的身体,那么她也愿意和他一起弄乱床单到天亮。 其实,这样不是更好。不去思考婚姻与孩子的爱情,才更加纯粹吧。 “开瓶器。”萌萌给敬厚发去信息,亲昵地叫他的昵称网名,“我不介意你有几瓶酒,现在我只想做你的专属红酒,你的酒窖还有多余的角落可以收容我吗?” ===== 手机信息的声音打破佳音和敬厚相拥无言的静谧。 “老公,你有信息。”佳音提醒道。 “不管它。” “乖啦,看一下,万一又是客户的消息呢?” “哎,好吧。”敬厚不情愿地松开搂住佳音的双臂,拿起手机,又有意无意地问道,“老婆,为什么你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喜欢查老公的手机呢?” “呵呵,有什么好查的,你的手机里面有很多秘密吗?” “你就不怕我和其他人一样和别的女人勾搭、暧昧吗?” “你会吗?” 大智若愚的佳音清楚得很,男人的手机经不住查,即使没什么,你要想查,也一定能查出来点什么来,不管是和陌生小妹的聊骚、还是和好兄弟的牢骚,总会有一些你看到糟心的内容。 如果哪天,他变得谨慎了,开始耍花招地把手机短信、聊天信息删除的无比及时,妥帖完美,什么诡异都查不出来的时候,你也未必觉得幸福。 敬厚看向手机上萌萌的信息,突然言不成语:“我……” “傻瓜,瞧你被吓的怂样。”佳音突然靠近敬厚,贴着他的耳边笑道,“我信你啦。” “啊——是吗……” 敬厚吓了一跳,赶紧关掉信息。心中却暗自苦笑:“我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了……” “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客户说明天需要预备一些宴会用酒。” “哦,那你好好回人家,我去继续刷碗啦,刷好碗,再把你的衣服洗得香香的~~” “好……” 第52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过生日 儿时最喜欢过的节日,不是可以穿着裙子到街上显摆的端午节、不是学校会组织集体玩耍活动的儿童节、不是有压岁红包拿的春节(反正最后也会被父母没收)……而是全世界只属于自己的节日——生日。 不会制造惊喜的父母会提前一天买好蛋糕,连同系着粉红色丝带的包装纸盒,放在可望不可及的冰箱上层,馋上小白24小时。 然后,在正日的这天晚上,毫无悬念地关掉家里的日光灯,点燃和那年岁数相当的、有点像pocky棒又比pocky棒瘦一圈、并且不能像pocky棒一样咬断了吃的、但是好在五颜六色挺好看的几根生日蜡烛。 然后,喜欢浪漫的妈妈,会怂恿不会浪漫的爸爸,用蹩脚的英文唱一首走调的生日歌。带着附赠的、很没有设计感的纸卡公主头冠,当时对音乐并没有很高审美的小白,还是会 带有反式脂肪酸的垃圾奶油蛋糕,有点香、有点甜,冰镇后的口感逆天,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小白来说,仅是小小的抿一口,就是幸福的全世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过生日了。 也许起源于初中二年级的叛逆期,似乎在确定被老爸“代为保管”的压岁钱已经被“付了学费”,再也要不回来以后,和老爸的冷战开始。 也许起源于初中二年级的父母热战,似乎在老妈确定了老爸天天夜不归宿不是因为“和同事工作加班”,而是“和酒楼小姐共做加餐”开始。 总是,在小白的记忆中,很久已经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再来一口回味无穷的冰镇蛋糕了,记忆不好的人包括自己在内。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记得过生日,可以假装自己没有长大,不用对着每年点燃的日益激增的蜡烛数量——到最后多到插不下十寸蛋糕,只好用数字蜡烛代替——愁眉苦脸。 是的,“愁眉苦脸”,至少,今天,三十岁生日的瑶瑶精准地演绎了这个表情。 “三十岁了……二十岁的成人礼好像还在昨天,一转眼就三十岁了……”瑶瑶吹灭十寸蛋糕上3、0两个蜡烛组成的数字,喃喃道。 “在古代,女子12岁称金钗之年,13岁称豆蔻年华,15岁称及笄之年,16岁称碧玉年华,20岁称桃李年华,24岁称花信年华。过分的是,24岁之后就没什么像样的称呼,只剩下一个‘徐娘半老’,恭喜你跨入‘半老徐娘’的行列。”小白笑着拉开一个话筒,算了损友的生日祝福。 “谢谢啊,你这句祝福我怎么听都高兴不起来。”瑶瑶悻悻道。 苏菲用塑料大捶,捶了一下小白的脑袋道:“不要幸灾乐祸,明年就轮到你了。加入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徐娘行列。” “反正我不过生日,你们谁也别破坏这个规矩就好。没有提醒就没有伤害。”小白空手接白韧的手势挡住苏菲的公式,抗议道,“还有,苏菲,你好像只小我一个月吧,你诅咒我的同时,是不是也要看看自己的立场,还是收服了前男友,就开始把好朋友推坑里了?小心,秀恩爱死得快。” “没结婚怎么了,我这是夸你们呢,活出了独立、活出了潇洒。就算我有男朋友,也不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结婚啊,又不是赶飞机,过时不候的,赶什么赶。”苏菲道。 “三十岁不结婚,真的可以吗?我的心好慌啊。”瑶瑶道。 “当然可以。”苏菲道,“女人从懵懂到成熟,二十岁到三十岁,单身时光,你才可以去认识男人、与男人调情、与很多不同男人约会。不断地恋爱和失恋,感受恋情的美好,这可是现代女性的必修课。” “苏菲,你这样说的话,二十几岁就和初恋结婚的佳音不是很尴尬了。”小白提醒她。 “我又没说错了,早结婚基本等于早离婚,他们两个能撑个二十年想看两不厌,也算奇迹。要不是佳音这段时间老和我们抱怨夫妻***不协调,我差点真的相信世界上存在天长地久的爱情了。很可惜,事实证明,他们不是。”苏菲直言道。 “咳咳,苏菲,夫妻间有点摩擦、不协调之类的事情是正常的,机器还有卡壳的时候不是吗?” 佳音道,“再说,我们之间那方面的事情……最近好像有点好转。” “哦哦哦,真的吗真的吗?怎么个好转法,说来听听。”小白八卦道。 “就是,就是有点激情复燃的感觉,虽然一阵一阵的,有时候他还会在爱爱的时候,会遮住我的脸,不知道是哪里新学来的新招式,互相看不清楚,还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佳音略微羞涩道。 “那还是想看两厌罗,遮住对方的脸,好脑补各种性幻想对象,这有什么好新鲜的。”苏菲不削道。 “哎,佳音至少还有个‘相看两厌’的对象,我这个寿星公,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瑶瑶叹气道,“三十岁的半老徐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每次想到有人在背后给我贴上这样的标签,我都好奔溃……我也不算很差啊,有份稳定的工作、长得也不影响市容,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看上我呢?” 瑶瑶哀怨起来,又下意识地扣起手指。 “你怎么又手欠了。”小白一手拍开瑶瑶两只纠缠不休的手,停止她的自虐行为。 “我控制不住啊……你们想想,女人平均绝经年龄是45岁,我只剩下15年,15*12=180个卵子可以用来生孩子,每单身一个月我就丧失一百八十分之一个做妈妈的机会。179、178……失眠的晚上,我还要数200只绵羊才能入睡,180的倒数,一口气就数没了……你们说是不是很可怕……会不会再这样下去,一觉又一觉醒来以后,我真的就成了没有爱人也没有孩子,连数绵羊都容易掉假牙的瘪嘴老太太啊……” 三人静静地聆听完寿星公的涛涛臆想,惊人同步地呆滞眼、叹气、耸肩。 “恨嫁。”佳音摇摇头。 “想太多。”小白摇摇头。 “典型的男人缺乏综合症。”苏菲摇摇头。 “没错,我就是恨嫁,就是忍不住想太多,就是男人缺乏综合症,那你们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瑶瑶道。 “找个男人不就好了。对症下药,直接明了。”苏菲道。 “怎么找,医院里的男人数来数去都是那几个不来点的,出去勾引又没胆量,好不容易媒婆介绍的又不靠谱。”瑶瑶哭丧着脸。 “找个正经的婚恋网站不就行了。”小白打了个响指。 互联网+媒婆,响应吴克强总理号召的创新总有点靠谱的便民服务吧。 第53章 你知道,原来自己是库存吗 你造吗? 即便你是个只能“生活的烦恼和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和爸爸谈谈”的孤独单身狗,是个好色无胆,好酒无量,好钱无能的鳏寡废柴,请千万不要因此自暴自弃。 因为,在一类组织眼中,你是拥有无与伦比价值的存在。在他们的系统里,你这样的人类有这个一个更诱人的称呼——库存,而这类不算神秘的组织,就是——婚恋网站。 小白在提议瑶瑶上网征婚后,马上就“行动派”地帮她提交了几个婚恋网站的“征婚申请”。原因之一,自然是因为,她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闺蜜。 原因之二,是对这类组织满满的好奇,一种“素材”搜集的欲望,把瑶瑶当做小白鼠推上了前线战场,而自己当然是实况报道的战地记者了。 休假这天,瑶瑶挽着小白的胳膊,满手是汗地走进以“严肃征婚”为口号的某爱网。 市中心地标地段的办公楼,专业红娘的预约,迷宫式的小隔间布局,即便有了些许粉红色的装饰,仍然让人有种“果然好严肃”的感觉。 两人被面带职业微笑、编号4576的红娘美女迎送到一个大约5、6平米的小隔间里,按惯例,需要先单独填写一下个人资料。 瑶瑶拿起笔,战战兢兢地对小白说:“怎么办,我好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填写个人资料和择偶要求,又不是填写高考的答题卡。照实,想什么就写什么嘛。”小白道。 “写完了就会按照我的要求,马上推荐对象给我吗?” “我觉得吧,这个和到饭店点餐还是有区别的,不是打个勾,递个单子,厨师就可以高火出锅那么快。”小白道,“我大致查询了一下这家网站的攻略,总之第一次,估计也就他们的红娘,和你瞎聊聊吧。” 瑶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开始认真“审题”。 她在择偶条件的性别那一栏勾选了“男”以后,陷入僵灼状态。 “身高……体重……收入……我对这些都没有什么要求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男的就可以了?七老八十、缺胳膊少腿、无业游民都行罗?”小白问道。 “那倒也不是。起码的,身体健康,普通话标准可以沟通;学历不需要很高,但至少要读过一些书,有涵养一点;赚钱不需要太多,但起码工作要稳定,不能月光不能啃老;不要太胖,不然给他买衣服很麻烦;不能有抽烟酗酒赌博之类的恶习;去夜店酒吧等场所的频率不能高于每年一次且必须有女伴;在同一个城市是基本的吧,最好不要频繁出差;然后呢,最重要的一点,起码要爱我,能够因我而变,放弃一些东西接受另一些东西……” 小白打心眼里白了白眼。作为一个典型女生代表,瑶瑶就是在点餐时,犹豫不决,说了“随便都可以”,然后你建议她吃“快餐”,她会嫌“味道不好”;吃“火锅”,她会说“太油太辣,容易长痘痘”;吃“豆汤饭”,又怕“太寡淡”的人。 最后,当你缴械投降地表示,“那到底吃什么,你说了算”的时候,她又会用“都说了嘛,随便”,一个答案,将你打入无限恶循环的“选择困难症”分子。 要求不高,要求不多,也许往往就是最严苛的要求。 “既然这样,那你就干脆往高了写吧。”小白建议,“身高180cm以上,比你高出12公分,黄金身高差;年薪百万,有房有车,这样啃老的几率比较小;身体健康,80公斤以下,年龄40岁以下,这个年龄、身材估计买衣服不用太挑……好了,就这样吧。剩下精神层面的东西,等你们真看对眼了,再聊吧。” “这……这样会不会要求有点苛刻?”瑶瑶犹豫道。 “有什么好苛刻的,不就是高富帅嘛。咱们是花了钱的尊贵客户,就看红娘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啦。”小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有点“唯恐天下不乱”地雀跃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编号4576的美女红娘,戴着职业妆容和职业笑容再次推门而入。 她笑盈盈地坐在瑶瑶和小白的对面,帮两人发了点薄荷糖,缓和气氛,打过招呼后,知道小白只是旁观,但在得知她也是单身后,笑容放大地表示无比欢迎免费旁听。 然后,她开始介绍自家网站服务的优越性,内容不外乎有好几年的历史、几千万的优质会员、凑成无数对的幸福婚姻云云。 她看了一下瑶瑶的介绍,镇定地保持微笑道:“作为一名外表气质都不错的白衣天使来说,您的要求是十分合理的,我们的优质会员库中就有非常符合您要求的男士会员,也正在寻找像您这样优秀的另外一半。” “真的吗?”瑶瑶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不了,我可以现场帮您在我们的网站系统里面匹配到,请稍等一下。” 4576拿出一本平板电脑,在页面上轻点手指,快速地输入瑶瑶表格上的几个数据条件,然后点击“匹配”按钮,果然,一整页的男士照片秒速罗列开来。 “您看,我们这边40岁以下、年薪百万以上的优质白金单身男士还是很多的,特别在bj这样的大城市,资源更是丰富。”4576不无得意道。 “确实看着都挺顺眼的。”小白替看得眼花缭乱的瑶瑶道出心声,“不过,这些个有钱又有颜的男人,怎么都单着呢?货源……啊,不,人员怎么这么多呢?” “亲,这个很正常啊。”4576解释道,“越是成功人士,越是忙碌,没有时间和普通人那样谈恋爱、找对象也不奇怪啊。” “成功人士的话,怎么会愁没有女人趋之若鹜呢?没空主动出击,也有不少人送上门来吧。”小白又问。 “成功人士能成功的话,自然有他们独特的眼光和决断了。那些目的性太强的女生,他们也许会一时兴起,但不会真的是他们理想的伴侣。”4576道。 “那到底什么样的女性,会获得这些个成功男士的青睐呢?”小白继续好奇道。 第54章 成功人士的择偶标准 “成功男士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问题。”4576笑盈盈道,“从遗传学的角度,成功男士比较喜欢自身条件好、基因优良的女人。结婚对象可是他们重要的一项投资,股神巴菲特也说过,’人生中最重要的投资决策是,跟什么人结婚。只有在选择未来伴侣这件事上犯了错,你才会真的损失很多。而且这个损失,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所以他们会慎重对待哦。” “好的基因,意思是腿长貌美的美女罗?”小白道,心想果然男人都跳不出感官刺激。 “那我这样长相普普通通的,真的可以吗?”瑶瑶两手捧着脸,略有忧虑道。 “瑶瑶小姐谦虚了,你已经算很漂亮耐看了。再说,长得美当然有优势,不过那也不是绝对的。” 4576安慰道,“单单只有美貌的女人,可替代性实在太强了。气质比普通意义上的美貌更能得他们的心哦。” “气质?” “是啊,自信、有涵养、体贴的女性,就是有气质的女性。像瑶瑶小姐这样,关爱病患的白衣天使就很有气质哦。” 4576安慰道,“ “成功人士会不会有处女情节……”瑶瑶对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个不靠谱的初恋,这已超越保守的她“婚前性行为”底线,至今耿耿于怀。 “没有性经历是一个不错的条件,即使不是,相对专一的情感态度也有助于满足男人们的独占心理。矜持也算是一种气质,像瑶瑶小姐这样,初恋7年只有1个男朋友,就比1年换7个男朋友的女性更自持,很有气质感哦。” “成功男士的口味都这么统一吗?”小白已经看出4576的兜售套路,说瑶瑶哪儿哪儿都符合成功人士的标准,明摆着,下一步“刷卡办会员”的循循善诱罗,于是又问,“我听说,有的成功男人历尽沧桑,会喜欢单纯如白纸的校园美女;有的却千帆过尽,会喜欢能够在心灵上与自己并驾齐驱的灵魂伴侣,前者纯粹靠美貌和运气,后者也不是单纯的懂几个英文的小资或者谈过几次恋爱便以为把天下男人看穿的女人可以驾驭的。” “小白小姐懂得也不少嘛。”4576继续保持微笑,这点疑问在她的职业素养里还算不算挑衅,“没有错,他们也许有个体的需求差异,但共性还是男人,男人对像瑶瑶小姐这样,温柔体贴、会照顾人、感情经历又单纯的白衣天使,通常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真的吗真的吗?”瑶瑶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超出预期,有点狂喜。 “好吧,那就算都是真的,那要怎么让我的朋友和他们接触上呢?”小白道。 “这个当然就包在我们身上了。加入我们的白金会员行列,我们的红娘将即可为您安排约会。” 4576的笑带了点提前收获的喜悦,“我们这边成功牵线的例子,最短只有1个月就结婚的,长的一般也不超过1年。” “1个月?1年?这么快啊?那要怎么加入呢?”瑶瑶道,恨嫁的她确实有点心动了。 “我们的白金会员入会费只要元哦。” 4576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入会表,笑容满溢。 “,五位数?这么贵?”这要在十年前,够老家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亲,一点都不贵呢。您想,终身幸福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吗?这个价格相对于您日后获得的,简直是九牛一毛。”4576循循善诱道。 “你的意思是说,付了这个钱,能保证我的朋友找到如意郎君罗?”小白问道。 “亲,保证这个词可不敢随意用,你们知道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我们做的事情是匹配到合适的人选,尽力撮合,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自己的发展了。” 4576保持微笑。 “也就是说,你们只负责打电话帮忙预约时间见面,成不成不关你们的事罗?”小白也回以蜜汁微笑。 “当然,匹配优质的会员,提供对方的联系方式是我们应尽的义务,至于约见,可能还要看双方的时间契合程度,你们可以自由地线下约见,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们收到反馈,会再继续推荐新的人选。” “也就是约会还要我们自己打电话的意思了?” “基本上是比较建议两人多增加私下里的沟通机会的。” “那要是沟通之后,一直都不满意呢?” “在一个季度的时间里,我们会一直不断推荐新的人选,直到您满意为止。” “一个季度?也就是三个月?过了三个月还不满意怎么办?” “那保险起见,您可以直接购买我们的年度套餐,现在活动价,只要元哦。” “听起来好吉利的样子。”瑶瑶懵懂道。 “吉利个头。”小白敲醒她浆糊的脑袋,“所以,就是说要花两万多块钱,在3个月的时间里面买几个电话号码,谈得成谈不成他们不负责,这样还吉利吗?” “这样,好像有点超过啊……” 小白的一针见血与瑶瑶的犹豫,让4576脸上的笑容开始动摇,她试图挽回局面道:“如果您要是觉得价格有点贵,我可以动用我的员工折扣,去掉零头,现在付款只要元哦。” “红娘老师,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重点是你们的服务似乎不值得这个价格。”小白道。 “亲,可能我没有很好地陈述,我们还有许多细致入微的会员服务,比如……” “比如?” 小白好整以暇地等着4576的回答,结果等来的是大眼瞪小眼的30秒静谧,以及头顶一片乌鸦飞过的尴尬声。 4576轻咳一声,带笑的眼角突然冒出一丝颇具攻击性的凌光,正色道:“总之,瑶瑶小姐,您知道吗?今天上午还有一个18岁的小姑娘在妈妈的带领下在我们这里办了黄金会员,那才是明智的投资。嫁人要趁早,您都已经30岁了,交际圈这么狭窄,如果再不好好把握,信任我们这样的专业机构的话,恐怕之后会孤独终老啊……” “孤独终老”四个字如万千利剑射入瑶瑶的心脏,造成看不见的伤害上万点。 第55章 要求太高,还是选择太少 “可是……可是我没有带那么多现金啊……”瑶瑶不自主地掏出钱包。 4576觉得宰客的希望又回来了,于是再度殷勤起来,连忙补充道:“没关系没关系,没有现金,信用卡银行卡微信支付吧蚂蚁花呗都可以~呐,这里有个二维码,您手机扫一下,剩下的手续我帮您办就好。” “这……” 瑶瑶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如受蛊惑般地正要对准二维码时,被小白一手拦下。 “亲,你不是说了,我们家瑶瑶气质出众,体贴矜持有涵养吗?我相信她不用花这笔冤枉钱也可以找到好归宿的。”小白学着4576的语气阻止到,终于让她的职业微笑崩盘。 “所以,你们今天这个会员不办了吗?”4576见付款无望,垮下脸来。 “等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吧。” “好吧,那就走好不送。祝福你们永远单身愉快!” 小白和瑶瑶一脸莫名地看着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的4576,一时愣住。 “喂,红娘姐姐,你这样诅咒客人,不怕我们投诉你吗?”小白道,心想莫非她是大姨妈拜访,女人特有的那几天,情绪比较跳脱? “爱怎么投诉怎么投诉,老娘自己还是单身呢,一天花十个小时和你们这些个大龄单身男女瞎jb闲聊,为的是什么?为那两千块连房租水电都不够付的保底工资? 我呸!当然拉你们的会员费,多捞一笔是一笔了。你以为谁他妈的真关心你们有没有对象、结不结的了婚?! 不要搞笑了好伐!天天在这里给你们介绍对象,老娘自己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还要整天挂着‘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脸都笑抽筋了,还不能不扛着,就怕被主管看到,一个不高兴扫地出门,开除走人。 想想,我一个小城市来的美貌与智慧兼备的90后大好女青年,无缘无故来这里受什么气?!上班一个月,一个会员单子都没签下,还欠了半个月房租。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苗条吗?天生丽质?呵呵,饿的! 天天只吃一顿麻辣烫的北漂生活,你们懂吗?!你们不懂!!” “我们懂不懂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应该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啊?什么叫‘永远单身愉快’?”要吵架是吧,小白正愁自己太文明,没有演练对骂的机会,时长吃亏,也不介意来个即兴演练。 “我哪里说错了?随便在大街上走走,就有一打单身男人寂寞芳心等着撩,看上好的,不会自己去搭讪吗?一把年纪的人了,还靠婚姻介绍所来找对象,真是笑死人了。不知道什么叫朋友聚会、不知道什么叫免费单身派对吗? 妈的,我干嘛要教你们这么多,什么破工作,要饭也比要人入会强,我容易嘛我。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娘我不干了!” 4576扯下号牌,在她们反应过来前甩门而出,被莫名其妙爆发的“红娘火山”喷得一愣一愣的小白和瑶瑶没有机会做任何防御或回击,面面相觑。 虽然是被嘴炮打击的受害者,但不知怎地,莫名同情起眼前这位被最后一根“压力的稻草”压倒的“红娘骆驼”,不禁感慨——活着,都不容易啊…… ======= 单身派对。 这个名词在瑶瑶保守的人生词典中,约等于“海天盛筵”一般,是荒淫的同义词。一群荷尔蒙蠢动的男女,以“正经交友”为名义,从聊天磨嘴皮到最后摩擦人皮,可能还会上演一场阿汤哥和妮可夫妻两在电影《大开眼界》里那种大场面的限制级戏码。 总之,乖乖女的瑶瑶,再恨嫁,也是不约的。 上一次在苏菲的怂恿下去舞男俱乐部的经历,已经是她心脏承受的极限。 于是,再三权衡之下,她还是在大家的各种方案中挑选了大庭广众之下安全进行的“三分钟约会”。 所谓三分钟约会,就是数量相当的男男女女,通常是本着找“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象”的严肃目的,衣着光鲜、妆容得体地聚集在同一个场地。围成里外两个圈圈,用女嘉宾原座不动,每过三分钟,男嘉宾按照顺时针或逆时针移动一个位置,让所有的男女都有机会进行短暂的交流,实现类似“旋转寿司”的邂逅模式。 一圈下来,看对眼的寿司和食客们可以互换联系方式,会后再进行你情我愿的进一步交往。 这种相亲时下颇为流行,甚至被搬上综艺节目的荧幕。在主持人和现场保安的加持下,是瑶瑶可以接受的相亲模式,也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认识各种男性品种的好课堂。 a男说:“一个再笨再懒再没出息的loser,只要生出小孩,他就脱胎换骨,摇身一变成了含辛茹苦的家长:所有缺点全部清零,所有困难全部转包下一代。这就是繁殖教盛行不衰的根本原因。所以,你可以帮我从loser的队伍当中拯救出来吗……” 瑶瑶着从a男热情的握劲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抽出自己的手。不忍直言拒绝的她,只好“呵呵”干笑两声,对眼前这位打扮和气质都无意是宅界中人的a男,表示仁至义尽的礼貌。 b男说:“我是个中国画专职画家和高级讲师,喜爱琢磨烹饪摆弄摄影(当然只对喜欢的人做),中西方文化严重碰撞的一个人。淘起来狗都嫌,宅起来过千年~喜欢与成熟的女人过电,不喜欢小姑娘。怎么样,是不是感受到我镜片背后眼神的电力呢——” b男抖动了一下犹如蜡笔小新的眉毛,裂开如蜡笔小新一样痴迷美色的笑脸。瑶瑶还是只能“呵呵”。 c男说:“六块腹肌、多金、局气,纯种bj爷们,能动手咱们就别逼逼。喜欢你抱你,同是天涯老司机,相逢何必要装蒜。怎么样,及时行乐,约起来不?” 瑶瑶继续“呵呵”。 d男说:“一般般的老子一般般的帅、一般般的女人老子还不爱。” 呵呵。 e男兰花指一抬,突然聊起了护肤:“姐妹,你的不错,用的什么牌子爽肤水啊。” 瑶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会场…… f男说:“憨实的外表,不羁的内心,容易被诱惑,被怂恿,渴望被包裹,被温暖,大暖男,初恋、初吻、除夜,三初都在,拒高冷,拒绿茶or心机,拒婚前行为。” “纯情、谨慎、憨厚”这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瑶瑶激动地伸出手,想说“终于等到你”,可是对方在被碰触前,竟然大叫起来:“讨厌,我们都还不认识就握手,真是流氓!” 瑶瑶默默地看着逃也式地飞离座位的f男,嘴角只能微微抽搐,连“呵呵”都已经难以发声。 “为什么……到底是我的要求太高,还是选择太少?要找到一个正常人结婚,怎么就这么难啊……” 瑶瑶欲哭无泪地趴在座位上,感觉欲哭无泪。 “你好。” 一个温暖的男声从对面的座位上传来。 瑶瑶挣扎地抬起头来。 “啊,是你?!” 第56章 犹如熊猫一般的存在—男护士 公立医院是个好地方。 那里舒适的空调、汹涌的人流,是闲来无事的大爷大妈每逢头昏眼花伤风感冒、或者儿女不在身边,寂寞无聊、或者为了节约家中的空调费时,爱去的公共场所之一。 与没有微笑的挂号小姐打个照面、和不算亲切的医生聊聊养生、然后在药房用医保卡刷一堆不知道有没有效用的中西药,差不多也可以消磨掉一天的无聊时光。 没错,排队的人很多,多到不会感受到自己的空巢老人,多到可以忘记子女不在身边的孤独。 这种有点浪费医疗资源的“门庭若市”终于引起了当局的关注,但就算是2017年的医改,将原来几块钱的挂号费,提高到了几百块钱,似乎医院看病“排队难”的问题,也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 至少,从医生和护士的角度,他们的工作量并没有减轻。除了应对“喧哗辱骂,打砸物品,追打医务人员”的医闹家属,冒着“被逼着向医疗事故的家属下跪”“被尾随、被刀砍、被枪杀”的各种危险以外,忙碌劳累得像狗一样的工作,是常态。 根据世卫组织统计,全球人均拥有护士数量最多的是挪威,每千人拥有护士数量达17.27人,欧盟制定的基本标准为8人以上,而美国和日本分别为9.8人和11.49人。相比之下,我国每千人口护士数仅为2.36人。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护士占总人口的比重约为5‰,而我国只有1‰左右。 所以,对于医护人员,特别是公立医院的来说,医院是战场。 在本就稀缺的医护人员中,男护士,在此珍惜物种中,其濒危程度不亚于熊猫。 而此时,在这个“三分钟约会”现场,坐在瑶瑶面前的,正是活生生的稀有“男护士”一枚。 “你是……”瑶瑶看着记得他的脸,但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 “胡思楠,你是瑶瑶吧。”胡思楠面露喜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啊啊啊,对的,对的,胡思楠,是你——”瑶瑶拍了一下脑袋。 在有着上千工作人员的同一个医院,如果分属不同科室,擦肩而过、互不相识也是及平常的事情。瑶瑶是妇产科的护士长,而胡思楠是急诊室的护士,如果不是因为三年前佳音在大马路边生孩子,被瑶瑶急救、顺便接送到急诊室的话,也许她和胡思楠连点头之交也不是。 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天,瑶瑶、小白和苏菲,三个人用几把伞在雪天的路边撑起了一个临时小产房,挥汗如雨地帮佳音把小雪接生了出来。 姗姗来迟的救护车把当时还互为陌生人的她们,当做路边捡来的监护人,一车子都送到了医院,先交给了急救室处理。 当众人将佳音母女俩儿的病床推到急护室时,满手满脸是血污的瑶瑶这才松了口气。 本想好好坐下,歇一会儿的瑶瑶,被急诊室里新进的极速行进的另外一拨人撞了一下腰,躲闪不及,差点用既不优雅地姿势要与地板接吻。 幸好,路过的胡思楠身手敏捷地一个“海底捞月”,将瑶瑶从地心引力的危机中解救出来。 一个经典的贴身搂抱式的探戈舞姿,在混乱中完美地呈现。 当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公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以及仓皇的心跳。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瑶瑶差点要把眼睛挤成斗鸡眼才可以看清楚胡思楠的样貌。 干净的短发、温暖的眼神、不算惊为天人但也能和煦入心的五官,加上淡蓝色护士服的制服诱惑,他的暖男气息,只是一眼,也能让人印象深刻。 瑶瑶看得有些痴了,直到胡思楠提醒,她才略微尴尬地放开揪着他胸口衣服的手,把跨在他腰间的推,有些不舍地放下。 两人分开之后,瑶瑶才窘迫地发现,自己在对方胸口留下了两个扎眼的血手印。 瑶瑶慌乱地道歉,胡思楠微微一笑,说声没关系后,不待两人继续交谈,便被急救室的医生叫走,继续忙活起来。 瑶瑶看了一眼他的名牌,胡思楠,男护士——真是个充满命运巧合的有趣名字。 后来,他们在医院的食堂见过几次,互通了姓名,算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相识。但各自忙碌的工作中并没有太多交集,于是,两人的交情还是停留在“远远看见,点头微笑”的点头之交上。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瑶瑶尴尬地微笑,“所以,你也是单身吗?” “是啊。” “可是你的条件不错啊,我一直以为你早就有对象了。”瑶瑶有点讶异道。 “呵呵,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瑶瑶愣了一下,而后两人相视而笑。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瑶瑶道。 “为什么选择当男护士呢?护士一般都是对女生的称呼,不会觉得别扭吗?” 胡思楠似乎预料到题目,半认真道:“当年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完全是因为怕以后找不到老婆,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态度,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100个护士中,只有1个男护士的比例,不是很有点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胡思楠……” “哈哈,开玩笑的啦。”胡思楠笑道,“说实话,本科护理,尤其是重点大学的护理,女生读起来都比较亏,男生更面临艰难的境地。现在啊,护士本来社会地位就不好。尽管男护士更算稀有群体,但哪怕在北上广最好的三甲医院,病人及家属对男护士的态度都不能算平等。大多数都会想好好的男孩纸怎么做个护士,有不屑,有同情,有好奇,有认为男的找不到工作才做护士的会眼神轻蔑,也有觉得男的敢做护士甚至做到护士长的好厉害心生敬佩。社会上的人本就形形色色,再好的工作也有人用不好的眼光看它。” “我们科室没有男护士,不是很了解情况,但真有那么严重吗?” “怎么说呢?”胡思楠想了想,“给你举个例子吧……” 第57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 “上周有一位老伯因为想不开口服敌敌畏中毒,刚好那天是个节日病人很多,他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没有推车,没办法,救护车跟前就我人高马大只能上了。背上老伯快走300米到电梯口等电梯3分钟然后一口气背进急救室! 老伯身高有187cm,体重起码200斤以上,一看就是吃穿不愁伙食良好的主儿。我不懂他为什么想不开,当初我到埃塞俄比亚当志愿者的时候,那儿遍地都是饿成河童一样四肢瘦小、腹部积水的儿童,他们尚且还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为什么大好社会主义文明下的成年人还动不动寻死觅活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身高185cm,体重180斤,抬得腿脚有点发软。 不过人命关天,不敢怠慢,一放下人,就深吸一口气,接着洗胃、建立静脉通路、心电监护等,一秒不敢耽误。 半小时后,推着老伯出了急救室,老伯的老伴见病人没事了一把握住我的手说,‘谢谢你啊医生,要不是你我家老头可不知道怎么办啊!’ 然后就握着我的手摇啊摇说着感激的话。我如沐春风,想着,总算没有白辛苦,受累也是值得了,不过还是解释了下,‘阿婆,没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不是医生,是护士。’ 阿婆瞬间放开我的手,然后问道,‘那医生在哪里?’ 我瞬间石化。你懂的吧,就算是个护士,可是抢救我们可是出了七分力啊,可是病人还是只知道找医生……” 胡思楠看似平静地讲述中,多少带点唏嘘。 “是啊……特别是咱们医院,各种病人都有,还要别人脸色不说,工作量更是一般人难以负荷的。真是应了那句话,把女护士当男护士用,把男护士当牲口用。你怎么就选择了这个专业呢?” “为什么一个男生要选择护理这个专业?这真是个很好的问题。”胡思楠笑了笑,“看起来很严肃深刻的问题,可能在我这里就和为什么要吃饭、睡觉一样顺其自然吧。” “为什么?” “因为我家里父母都是做护士的,高考的时候,他们问我说想要报什么专业,我说,不知道。他们说,那就报护理学吧,做护士也不错,男护士更吃香。我想了想说,好吧。然后我就学了护理学,成了一名男护士了。” “原来你们家是护士世家。”瑶瑶点点头,恍然大悟状。 “那你又是为什么成为一名护士的呢?” “呵呵,因为我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慢半拍。除了照顾人,其他什么都做不太好。” “那娶了你的人不是很不是很幸福吗?” 突如其来的暧昧称赞让瑶瑶猝不及防地心跳紊乱起来,刷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来。 “可我都30岁了,还找不到可以让他幸福的对象……”瑶瑶羞涩道。 “我也觉得自己挺不错的,34岁了,不也还单着嘛。那你说说自己单身的原因呗。” “工作忙,圈子小……” 瑶瑶说出答案,胡思楠异口同声地附和着。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晚一点遇见合适的人,没有什么不好。”胡思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有人22岁毕业,但是等了5年以后才获得好工作,有人在25岁就当了ceo,在50岁过世,同时另外一个人在50岁才当ceo,然后活到了90岁,奥巴马55岁退休,但是川普70岁才开始,每个人按照他们的时区在工作,有些你身边的人也许好像抢到你的前面,有些好像落后了你,其实,我们只是在自己的时区里,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你说得,好有道理……”瑶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崇敬之情。 “其实只是网络上看到的心灵鸡汤,现学现卖而已。”胡思楠笑着眨眨眼。 瑶瑶愣了一下,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对他不装逼的坦白表示赞赏。 “我觉得我们是同一个时区的人,你觉得呢?”胡思楠定定地看着她,问道。 “嗯。”瑶瑶羞涩地点点头。 “那我的饭点到了,我们要不要直接从这个三分钟约会里面结束,改为晚餐约会。” “嗯嗯嗯。”瑶瑶羞涩且带笑地连点了三次头。 ====== 瑶瑶的生活,充满了慢人一拍的拖延症症状。 比如,书,买过等于读过;化妆品,摸过等于化过;健身卡,办过等于练过;公开课视频,mark过等于学过…… 这种认知的扩展,让她一度误认为,和前任男友,做过,就等于爱过。 有人说,“**是你情我愿大家享受的事情,不要认为女方是受害者”。说这话的人,十有八九是男的。 但实际上,通往女人心灵的最短通道是yd。就算不谈女性要为性承担更大的怀孕和健康风险,也不谈社会对开放女的恶意要远远大于开放男。最关键一点是女人没有办法对进入自己身体的男性不投入一点感情。 男人可以高调地自诩“灵肉分离”的生物,将征服女人的数量记做功勋,然后兄弟间炫耀一下自己的战绩。 而大多数女人,在配合地褪下裙子之后,不能做到一点也不动心。 所以,当前任对瑶瑶“过于保守”的床上表现,表示厌倦,提出分手时,她还是会觉得失落觉、沮丧,甚至一度绝望。傻傻地盯着手机屏幕,心神不宁地等他的消息,以为还有复合的可能。 最后,只能像个漏水的莲蓬头,把枕套哭成湿巾,然后才学会了这一课——男人是可以只想睡不想爱的生物。 瑶瑶呆呆地盯着眼前的菜单,想起那一天,她也是在这家餐厅等着前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结果,天有不测风云,下起雪来,于是男票以“雪天路滑”为理由,说“我就不出来了,还是在微信里面聊吧”,然后,接下来的五个字足以让瑶瑶食欲全失,那就是—— “我们分手吧。” 那天,她恍恍惚惚地走在雪天里,脑中一直回荡着这五个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差点冲出车水马龙的街道。 要不是路边,大神经的孕妇佳音摔倒呼救,也许她已经变成那辆鸣笛大卡车的轮下之鬼。 还是带着凄惨怨气的那种~ 第58章 千层套路 “你在想什么?” 胡思楠的召唤让瑶瑶回过神来。 “啊,没什么。”瑶瑶挤出一个笑容,现在不是触景生情,放不下前任的时候。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眼的,现在应该是要贯彻来之前,女神苏菲的特训成果,用最完美的一面来拿下眼前的未来老公的时候。 “摇摆的耳环,镂空蕾丝服,衬托锁骨的白色衣服是首次诱惑的最佳装备。”苏菲大大如是说,“等待男人直接告白的小学生理念可以直接抛弃了,成年人之间的爱情需要诱惑。” “诱惑?” “就是勾引。主动出击的约会,记得要有五露。露脖子,露手腕,露脚腕。不是说让你穿着暴露,而是得体搭配,让想认真交往的人,不会感觉你太过放荡,也不会因为你粽子般的外包装,望而生畏。所以,细节上的小露出,才是最正确的操作方式。” “哦。感觉好心机啊……” “这还心机?那你是没看宫廷剧。” “那第四、五露是什么?” “露出笑容,露出崇拜的眼神。请全程保持自然的营业笑容,以及恭顺的中二崇拜眼神。男人嘛,都是自大的动物,无论他说什么话,都用‘啊,好厉害啊~’‘诶,真了不起~’‘不会吧,我不都不知道呀~’‘好有品味,涨姿势了呢~’‘我也是~’‘对对~’之类的娇羞语气词回应就可以了。女人,不需要懂太多,只要懂得男人喜欢被崇拜、被称赞的小孩子气,无论什么年龄层都不会变,就行了。” “这样啊……” “还有,聆听的时候,巧用歪头杀。” “歪头啥?” “就是一手拖着侧脸,微微左倾8度的魔法角度,柔弱感尽现,直男无法抵抗。” “8度啊……这么微妙的角度,没有带量角器,似乎很难操作。” “这样,就这样,多练习几次,用身体记住。”苏菲摆了摆瑶瑶的头,继续课程,“还有,餐桌礼仪也很重要。不能在餐桌上暴饮暴食,给人好像会把存款吃完的恐怖印象。为了造成饭量很好,特别好养活的假象,请务必在约会之前,先吃一碗兰州拉面,填饱肚子。” “要是这样的话,我得先吃个三大碗才够。”一起旁听的小白插话,“哎,相个亲怎么这么麻烦,大餐都不能开怀吃。” “请不要小看约会相亲。虏获男人是需要出连环套的严肃战斗,只有战略结合艺术,才能所向无敌。” “是是是,您老还有什么大招可以教授吗?” “大招可比不上小动作管用。”苏菲继续道,“要善用女人的身体优势,比如,假装怕热,轻撩发丝秀性感;不经意的双手或肩膀碰触示意亲近;桌底下的双脚轻碰,暗流涌动;故意拿错杯子,不动声色地间接接吻;多劝几杯酒,让对方心防打开,好马力全开,一鼓作气——” “一鼓作气干嘛?” “到洗手间去补补妆先。” “呃……” “用粉色腮红在两颊上圈出一点醉意,用浅棕色眼影勾勒出深深**——不用担心穿帮,基本上,酒过三巡,灯光昏暗的餐厅,是人是鬼都比较难分清了。回来时,还可以装作不小心,挤出多的护手霜,说一句‘啊,不小心挤多了,分给你吧,别浪费了。’,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摸上手了。然后,为了下一次的约会,在洗手间里的准备工作也很重要。” “什么准备?” “带上一罐可乐,到洗手间使劲摇一摇,回到座位上时,用力打开,调整好角度,巧妙地溅到对方的衣服上,然后,掏出手帕来帮对方擦拭,然后,不管是他要留下手帕,还是你要帮他洗衣服,都能为下一次的约会制造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果然,套路好深啊……”小白比出赞叹的拇指。 “但是,我一直都是用纸巾的,没有手帕怎么办?”瑶瑶问。 “给我马上买去。不要用什么乱七八糟的纸巾,全部给我换成手帕,最好还在手帕上洒点香水精油,特别诱惑骚气的那种。纸巾是丢的,手帕是留情的,笨女人们。” “这么多层套路,会不会有点那个什么……”瑶瑶忧虑道,毕竟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会耍心机的普通女孩。 “想要掌握幸福,就要放下面子和自尊。没有套路,没有强大的内心,怎么打赢你的相亲战争?拿出点勇气,你的世界才能按照理想的样子得到改变。”苏菲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瑶瑶的肩膀。 于是乎,绝妙而巧妙的约会套路课堂之后,瑶瑶很努力地在和胡思楠的餐桌上演练起来,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就能碰到合适的人选,还好有备无患。 不过,理论和实践总是有点出入。 苏菲的“卖家秀”看起来完美,但在“前任甩了我”的案发现场,有着心理阴影的瑶瑶“买家秀”无法正常发挥。 新买的衣服虽然好看,但有点紧身,让人无法直视的价格,卓越的质感,让瑶瑶在吃饭的时候束手束脚,完全无法放松。生怕吃烤肉的时候,蘸酱飞溅出来,而平时在家,吃薯片后,拿手指在衣服上擦拭的随意感,也荡然无存。 桌底下的调情的脚踢,没有踢到目标,反而踢到了桌腿——脚趾生疼。 提高萌度的歪头啥,在十分钟的僵硬维持下,被胡思楠关切地询问:“是否落枕了?” 一句话让她的歪头妙正,尴尬笑道:“呵呵,好像有点。” “换个人工力学的枕头比较好,我用的那款不错,晚点推荐给你。” “呵呵,谢谢。” 露锁骨、露手臂、露大腿的清凉设计,在这个暖气不足的空间,让她瑟瑟发抖地不小心多喝了两碗汤,为了伪装食量的事前拉面,似乎也没派上用场。 为了避免出更多的洋相,瑶瑶决定速战速决,先结束今晚的用餐,等下次状态好时,再继续战斗。 可是一整个晚上,两人没有任何通过肢体接触建立的吸引力,按苏菲的标准,那注定是场没有下文的不合格的约会。 来个间接接吻吧。 瑶瑶佯装一边低头吃饭,一边伸长了手,打算制造“拿错杯子”的假象,来一个间接接吻。 不想,胡思楠也正好向杯子伸出手去。 两手相触的一瞬,一股电流涌入瑶瑶的大脑,她猛地抽回手去,不想因此打翻了杯子,一时间,桌上杯盆狼藉,打翻的酒洒了胡思楠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 瑶瑶慌忙起身,拿着手帕走到他的身边。 这下好了,连到洗手间摇可乐的步骤都可以跳过了。 第59章 喜欢一个人,也许不需要太多理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瑶瑶拿起手帕,沿着胡思楠的衬衫一路擦拭。 “没事没事,不用紧张。” 胡思楠一把抓住瑶瑶,阻止她无知小手的煽风点火。 瑶瑶羞怯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弱弱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碰错杯子了……” “你要真是故意的,我还要佩服你碰倒水杯的角度真是精准。” 胡思楠将瑶瑶按回自己的位置,她今晚不自然的小动作太多,视力5.2的他,自然早就火眼金睛地明察秋毫了。 “你很紧张,是对这里的环境不满意吗?”还是因为我的关系? 胡思楠问道。 “我……” “其实不止你紧张,我也很紧张啊。遇到心仪的女孩子,怕自己表现不够好,讲话不够幽默,怕你因为我在餐桌上的蹩脚礼仪,嫌弃我,对我没有好感。” “原来,男人也会因为这些事情紧张吗?”瑶瑶哑然失笑。 “那当然了,男人可是很爱面子的生物。所以,我今晚的表现是不是让你很不满意,以至于很不舒服,到很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我吗?” “嗯。”胡思楠确定地点点头。“没关系,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你直说吧。” “不不不,你很好,只是……只是……” “完了,你该不会是要给我发好人卡,从此再见不再相见了吧。” “不不不,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在这家餐厅和我的前任男友分的手。”瑶瑶想了想,终于还是道出了实情。 “不会这么巧吧,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触动了你的伤心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胡思楠连忙道。 “不用不用。”瑶瑶摆摆手,“都过去三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呵呵,这个……” “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 瑶瑶犹豫了片刻,低着头,小声道:“他说,我太无趣,在****方面……” “哦……”胡思楠似乎抓到重点,又安慰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有时候男人会把自己的无能归咎为女人的无趣,所以,大约只是他个人技术不好吧。” 瑶瑶有点诧异地抬起头:“你说得话和我一个叫苏菲的闺蜜好像啊,不过,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 “呵呵,看来你的闺蜜很懂男人。” “是啊,她是很厉害。不过,我感觉你也很懂女人啊。” “还好吧,实际上我对女人并不是很了解。” “哦?” “我和你说一个最近相亲的故事吧。” “嗯。” “就在上一个星期,经过亲戚介绍,我和一个女生见面相亲。你猜,她见到我之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把我气得不行。” “什么?” “她问我,有没有房产证、驾驶证和存着了吗?” “啊……会不会太直接了。这好像不是相亲的必备文件吧。” “这不是相亲的必备文件,不过是丈母娘审核的必备文件。” “那这个问题是女孩自己说的,还是丈母娘说的?” “是她自己说的。” “这个就有点……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有,她说你怎么不带来。我说,没想到相亲像开公司谈生意,还要准备三证。” “然后呢?” “然后回去的时候,我把她要的房产证、驾驶证和存着都拍照给了她,然后她立马第二天约我吃饭看电影。” “然后呢?” “然后我也就立马——拒绝了。”胡思楠无奈地摇摇头,“这样拜金的女孩儿,我是伺候不起,估计也只有王思聪这样的富二代可以hold得住吧。” 瑶瑶对于女生的做法表示疑惑,继续问道:“她要求这么直接,应该很优秀吧。” “初中毕业,无业在家。” “那是富二代,白富美?” “并没有,普通家庭。” “那是特别好看吗?” “再好看,人品如此,我也是敬谢不敏了。” “哎。世界上真的有各种各样的人,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 “不,其实,他们的想法也许并不难理解,只是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我希望未来的老婆,人品好、孝顺,这比任何外在条件都重要。” “嗯,我也希望我的未来的老公,人品好、孝顺,好沟通,不嫌弃我就可以了。” “我不嫌弃你,还有点中意你,那你觉得我好沟通吗?” 胡思楠直视瑶瑶的双眼,企盼一个肯定的答复。基本上,他是喜欢她的,说不清楚理由和这份喜欢开始的时间点,也许是在三分钟约会上的意外相遇、也许是在那之后数次的点头问候、也许是在急诊室的那次舞蹈般的摔跤…… 感觉,真的是毫无逻辑的玄妙东西,当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时,也许没有任何理由,也许只需要一瞬间。 “好。” “那今晚的晚餐还好吃吗?” “好。”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好。” 瑶瑶条件反射地点头,两秒钟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答应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有点惊讶地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胡思楠,后者正一脸得逞地看着他。 “那,下一次约会我们换个别的餐厅好吗?”胡思楠微笑着,继续问道。 “好。”瑶瑶羞涩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意外频出的晚餐之后,胡思楠带着她一起欣赏老bj的夜景。 他说,小时候,每天听着鸽子哨儿,看着公园儿里的大爷提笼架鸟儿。那个时候,北冰洋汽水儿5毛一瓶儿还退押金。那时马路上最多的不是汽车而是28铁驴,不知道什么是兰博基尼和迈巴赫,有一台凤凰自行车就觉得很牛逼。 那个时候,父母只通过一次相亲就成了终身伴侣。话不多的两口子,虽然没有偶像剧的浪漫,但在他的眼里,一家三口一起去护国寺吃驴打滚的周末,就是幸福的全部。 “我可能会像我的父亲那样,是个保守的、不懂浪漫的、无趣的人,工作忙起来,几天不会给你发一个消息。这样,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没关系。”瑶瑶摇摇头,“再怎么有趣的人,也不可能每小时都有趣,每天都有趣。我们会觉得那个人始终都很有趣,是因为我们对那个人,始终保持着兴趣吧。这其实是一种爱吧。” “那我们试着慢慢相爱好不好。” “好……” 瑶瑶靠在胡思楠的肩膀上,安心地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听到了那个车马都很慢的年代,大马路上,吆喝着北冰洋和驴打滚小商贩,让人防不胜防但又听着精神的吆喝声。 第60章 男人女人的双重标准 前几天,小白把从丁满那边学习到的“不浪费”的精神分享给了闺蜜们,而苏菲对“不浪费”的理解是——不要在该骚浪贱的年纪活的那么矜持。 她批判小白挡住可爱五官的黑框眼镜、痛斥瑶瑶一成不变的长腿裤装、还有佳音嫌少打理的主妇发型。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人,100%都是看外表的,作为女人,在应该打扮的年纪,一个个活得像个修女一样。加一个面罩,我会以为自己在中东旅游。” 在苏菲的调教下,三人的衣品虽然不能说是跨入时尚界顶端,但也算突飞猛进。至少在合适的场合,没有丢她这个导师的脸。 而在苏菲的概念中,穿着打扮是工作场上谈判致胜的战袍,生活中愉悦心情的甜品,更是夜晚爱情游戏中虏获猎物的香饵。 据说,和平的草食性动物,比如羚羊,眼睛镶嵌在头部两侧,是为了扩大视野,更好地发现各处危险的埋伏,以便快速逃跑;而肉食性动物的眼睛则相对平视,比如猎豹,它们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不太在乎有的没的小危险,只需要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猎物,扑倒、嘶吼、饱餐一顿就可以了。 所以,这个大自然的规律告诉我们,在酒吧里东张西望的,往往是容易被扑倒的猎物,而很快锁定目标,目不斜视进攻的,才是真正危险的掠食者——比如苏菲。 红色高跟鞋,紧身连衣裙,长发大波浪,融装精致,脚步轻盈的她,挤过酒吧中的人群,身上飘散的香奈儿5号香水,以及不亚于玛丽莲梦露的性感妩媚,立即赢得在场雄性的一众侧目。 犹如高傲的女神一般,不削周围那理所当然的注目礼,她径直走到酒吧旁,站在一个独自饮酒的小哥身边。 没有招呼,没有言语,只是轻声点一杯鸡尾酒,抚弄一下头发,来一个意外的眼神交接。 5、4、3、2、1…… “hi,你好。” 小哥在预料之中的时间内,终于在本能的牵引下,开始向这位身边的美女搭讪。 “hi.” 苏菲回以一个甜蜜的微笑,她知道自己的酒有人买单了。 两人聊天闲扯的间隙,苏菲向坐在不远处的胡茶尔抛去一个胜利的眼神,他们之间赌的就是她否可以在五分钟内要到一杯免费饮料的赌,是她赢了。 胡茶尔回给她一个“愿赌服输”的苦笑,不过,马上,他连苦笑也挤不出来了。 不是因为输了赌注,而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竟敢把手搭在苏菲的肩膀上,还帮她撩头发。 这是撩头发吗?分明是撩妹! 而她竟然还给他笑得那么和颜悦色、如沐春风! 胡思楠不高兴地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起身,气势汹汹地向在他眼底下谈笑风生的两人。 胡思楠扯起一个对方看起来比较凶的微笑,在小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抬起苏菲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宣誓主权的一吻——缠绵悱恻,持续十秒以上,停止后,还能像“拔丝土豆”那样,扯出口水丝的那种深吻。 然后,还生怕小哥理解能力不行,加了一句解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然后,在小哥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惊吓或者反击的咒骂之前,拉着苏菲的手,堂而皇之地走出酒吧。 “喂喂喂,你抓疼我了!” 大马路上,苏菲甩开胡思楠的手,嗔怒道。 胡思楠看到她手腕上的泛红的握痕,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用力过猛。 他执起苏菲的手,小心地呵气,心疼到:“对不起,菲菲,我刚刚有点气急了。” “气什么?” “气那个男人把手放在你的肩膀上,气他撩了你的头发。” “你的醋劲倒是见长啊。都快成公共场合的接吻狂魔了。”苏菲想起上次,在tyw club门口,他也是突然冲出来,吻了她,再把她带走,“一次是帅气,两次就有点俗气了哦。” “可我无法阻止自己的怒气。” 苏菲看着他忏悔的模样,笑道:“有什么好气的?不过是游戏而已。在美国的时候也不是没玩过。” “现在我觉得它并不好玩了。” “哪里不好玩了?之前我看你去骗酒的时候,就和那些个妖艳美女聊得热火朝天,玩得很投入的样子。我发现你们男人真的很喜欢用双重标准。男人出去应酬,是工作需要;女人出去应酬,就是抛头露面;男人能干是精英,女人能干就是泼妇;男人出轨,叫雨露均沾;女人出轨就是人尽可夫;男人花心,是逢场作戏;女人花心就是天理不容。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菲菲,你这是女权主义的批判。” “也许是吧,怎么有意见?” “并没有。你知道,我所接受的教育教导的是注重公平。但是我的基因,已经把你认定为我必须守护的财产,这种从古至今遗传下来对财产的守护冲动,你不应该责备我。”胡思楠失笑道。 “好吧,看在你的答案比较和我心意的份上,就不继续这个辩论会了。” 苏菲伸出手来,用下巴示意胡思楠可以继续握她的手。后者,很识相地叫了一声“是,公主殿下。”,重庆轻轻接过。 “所以,现在去哪里呢?” “随便,你说了算。” “那去另外一个酒吧吧,if plus不错,男的帅,女的靓,dj技术也值回票价。” “不去。” “嫌酒吧没有新意吗?那唱吧好了,那个‘hh club’不错了,驻场歌手一水高颜值,唱歌走调的频率也比较低。” “不去。” “喂,你今天没事吧,怎么突然变得很娘呢?” “我这么威武雄壮,哪里娘了?” “你这明明就像被男朋友问去哪里吃饭的女朋友嘛,嘴里说‘随便’,结果说哪儿哪儿不行,还不娘?” “只要没有很多帅哥的地方都可以,不然我怕又会吃醋。” “好吧,那就满足我们查尔斯的要求。”苏菲愣了下,笑着挑了下胡茶尔的下巴。 寒风吹过,苏菲搂了搂自己的肩膀。胡茶尔马上贴心地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套上,事实上,此刻他突然觉得她的裙子有点短,对外套无法把她包成粽子的效果,还是有点扼腕叹息。 “要不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逛街怎么样?”苏菲建议。 “不错啊。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可我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会,有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苏菲笑着白了他一眼:“为什么在美国的时候没发现你这么有独占欲呢?” “我也觉得自己霸道的一面展现的有点晚,有点后悔。” “那你后悔抛下我,在美国陪了你的好妹妹三年吗?”对于他的食言,苏菲还是有点在意,如果不是因为胡倩,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可以更久一点。 “如果我说不后悔呢?” “哼,反正我也猜到了。在你心里,还是她排第一,我排第二对吧。” “你们不能一起比,如果非要比,一个是亲人,一个是爱人,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好吧,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过你妹妹病一好,就勾搭……阿不,就交上steven那样情场浪客一样的男朋友,你放心?” “感情方面,她的决定是自由的,我只能在旁边考察、守护。” “怎么考察呢?你们又不在同一个公司?” “你有什么建议呢?” “嗯……”苏菲思索了片刻,“bingo,也许还真有个一箭多雕的好主意。” 第61章 对摇滚欣赏不能不是你的错 在小白的印象里,音乐是用来抚慰人心。 所以,在临近截稿日的时候,丁满建议她去听一场音乐会,来放松一下被催稿的紧绷神经时,她欣然接受了。 但是,如果她事先知道,要听的音乐会是丁满他们狮子团乐队的哥特式摇滚的话,她绝逼会在第一时间拒绝。 不过,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可以生成王健林的儿子,如果可以卖掉股票大跌前的存货,如果可以在房价猛涨前多买几套房子,如果考试前有复习到那道题,如果母猪会上树…… 这些美好的假设,也只能停留在假设阶段而已。 小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努力让自己在人流涌动的逼仄现场,感受这种吼叫式音乐的魅力。 台上的丁满、彭彭还有其他两名不知名的队员都在卖力吼叫、蹦跳,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乐队并非清一水的帅哥组合,除了吉他手丁满和键盘手彭彭两名颜值担当以外,并没有更多让人垂涎欲滴的因子。 鼓手是个留海遮住眼睛,嘴角没有微笑弧度,看不清楚表情的瘦子;而主唱则是个肺活量很大,肚子也很大,嗓门和舞步都很大的灵活胖子。 他们哥特式的惨白妆容,以及不可谓不卖力的表演,似乎并没有引起live house中太多的共鸣,大家窃窃私语,各说各话,各喝各酒。 小白心中默默想,看来对摇滚欣赏不能,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但真正的艺术家,是不会在乎普通人的不解与不欣赏的。 于是,当唱到高潮处时,胖子主唱脱下外套,义无反顾地从台上跳入人群,期待向所有大明星一样,拥有人浪推送的高级待遇。 当然,他没有读懂观众的“不解与不欣赏”,于是,很不幸地,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接盘”,结结实实地摔倒地板上,为表演划伤一个沉痛的句号。 “所以,你们都不打算转行,找一份更稳定、对社会更有贡献的工作吗?” 当丁满在休息室,为咿咿呀呀叫苦不迭、摔得沉痛不已的伙伴涂跌打药时,小白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妞是谁?”趴着躺的胖子主唱给了她一个“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的不悦眯眼。 “我女朋友,小白。”丁满一边涂药,一边道。 “谁是你女朋友?”小白送给她一个“再乱说话就阉了你”的白眼。 “我们不是都同居了嘛,不要不好意思承认了。”丁满坏笑道。 “如果你想明天就被我这个房东扫地出门的话,你可以继续说没关系。”小白也抛去一个加强版的死亡微笑,终于让丁满自觉地给双唇拉上封嘴拉链。 “妞,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说让我们转行的废话。”胖子主唱沉声道,“你只是什么叫音乐,什么叫摇滚吗?” “就是抽烟,喝酒,吸毒,纹身,一群人瞎闹腾,感觉在反抗什么,却又说不清楚在反抗什么,既浪费了时间又消耗了金钱,结果一无所获的奢侈游戏吗?”小白不喜欢他的语气,所以不客气地怼道。 “靠!”胖子主唱闻言,稍显激动地直起身来,闪瞎的腰让他不自主地扶着叫唤了两下,本来的痞痞气势,瞬间垮台。 小白憋着笑,耐心地看他有何高论。 “你知道吗?我也曾经在五百强的外企做管理层,不大不小的人事经理,朝九晚五,收发邮件就有钱收的日子,很惬意。但我感觉自己像被催眠了似的。有一天,我从20层的高楼,看向楼底,看城市里来来往往忙碌行走的人,我在想。我们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忙着生活啊。”小白不觉得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那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 “我们赚钱、花钱,重复着机械的动作,追求财富、女人、美食……但不要忘了,人到最后,总归是个死。如果活着是为了人类种族的延续,基因的传递,世界70亿人口,似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那我,到位又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为什么?” “不知道,没有一个人,他妈地能告诉我标准答案。”胖子主唱苦笑,“就在我思考这个问题到近乎癫狂,差点要想不开,学张国荣,用跳楼让世界记住我也曾存在的时候……” “呃,我觉得你的颜值,可能在社会新闻也很难上头版。”小白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胖子主唱继续道,“当我在继续探索生命的意义时,我听到了摇滚。没错,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我被卖盗版碟的小姐,威逼利诱地买了一张摇滚cd,eurythmics的sweet dreams(成立1980年的英国二人流行摇滚乐队的第二张成名专辑),那种震颤的鼓点、宣泄的嘶吼、正切中我心事的哲理歌词,那一瞬间,我重新感觉到了活着的心跳——那是一种重生的感觉……” “重生的心跳?” “是的,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明白了。活着为什么?他妈的,活着就是要放飞自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唱自己想唱的歌,喝自己爱喝的酒,追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浪费有生之年,不白来地球一趟而已。” “又是‘不浪费’,你的想法和丁满的还真是有点像啊……”小白想起刚认识丁满那会儿,他告诉自己的故事,“虽然起点各不相同。” “被你发现了。”丁满笑道,“这也是我们几个为什么能凑到一起的原因之一吧。” “所以,你就玩起了摇滚?”小白又问向胖子主唱。 “辞掉工作,召集成员。我们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大明星,当然,万一不小心火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和志同道合的人,做想做的事,不求轰轰烈烈,但求不枉此生。” “大哥也是文化人啊……” 小白看着眼前激情陈词的胖子主唱,突然觉得,他们脸上惨白的妆容,其实看久了,也没有那么碍眼了,四个个子不矮的大男人,站成一排,还有点自带光环的壮观感,自带的背景音乐,似乎也呼之欲出…… swe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 甜美的梦是由这些制造 who am i to disagree?我不得不同意 travel the world and the seven seas 扫视全世界 everybody''s looking for something 每个人都在期待一些东西 some of them want to use you 有些人想利用你 some of them want to get used by you 有些人则被你利用 some of them want to abuse you 有些人想伤害你 some of them want to be abused 有些人则被你伤害 …… 突然,小白手机信息声响起 她打开微信,闺蜜群里,苏菲发来一条消息。 “一起来玩点心跳的吧!” 第62章 你以为是的恋爱心跳,也许只是害怕 “1974年达顿(dutton)和艾朗(aron)这两位心理学家利用吊桥做了很有意思的研究,他们找了男性参与者通过两种吊桥---一座是摇摇晃晃的危险吊桥,另一座则是坚固的石头桥。当他们走过桥后会遇到一个漂亮的女助手,她会请参与者填写一份问卷,填完问卷后女助手会留下她的姓名和电话并告诉参与者说,如果他们想更进一步了解实验的话,可以打电话与她联系。 实验的结果非常有趣,那些走过危险吊桥的,18位中有9位会打电话给女助手;但走在稳固石桥的,16位中只有2位会打电话给女助手。” “所以呢?”瑶瑶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长篇大论的苏菲,不明白这个故事和她召集大家要说的“大事”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异性,那么他会误以为眼前出现的这个异性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嗯,这个理论倒是听过。”佳音点头,“比如,约会看恐怖电影时,你感受到自己心在怦怦乱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会搞不清楚是电影情节太过恐怖,还是身边的人物让人心动。没有人会去分析,自己生理表现的57%是来自异性的吸引力,32%来自恐怖电影,另外22%可能是因为刚吃的零食来不及消化。” “没错,很多时候,由于难以准确地指出自己生理表现的真正原因,我们会对产生对情绪的错误认识。在心理学上,这种误解,叫做错误归因(misattributionofarousal),而奇怪的是,我们往往对这种错误归因产生的爱情欣然接受,甚至更加持久。比如,看恐怖电影的恐惧心跳理解为心动;比如,一起经历过险境的情侣,更加惺惺相惜。” “怪不得人家要说‘患难见真情’,是因为在可怕的环境中,人们更容易心跳动心?”小白若有所思。 “终于抓住重点了吗?孺子可教也~”苏菲拍拍小白的头。 小白不满被当做小白对待,挥开苏菲道:“这不是重点吧。听了这么久,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们还是不知道,你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啊。让我们来场心跳加速的飙车、枪战还是走钢丝?” “意思已经很接近了。”苏菲清了清嗓子,“为了让大家的暧昧、相亲还有婚姻的僵局有质的突破,我决定,带大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心动之旅’!” 并不是所有自己满意的提议,可以同样让其他人产生共鸣。苏菲这段这个慷慨激昂的提议,似乎也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掌声雷动。 “旅行?我们医院很难请假的说……”瑶瑶犹豫道。 “去哪里旅行啊?太近了没有新意,太远了又很费钱。”佳音也盘算起来。 “我这两天才刚刚交稿,保不准后面制片人还有什么烂摊子要丢给我处理。”宅在家舒坦贯了的小白,对外面的世界,有着本能的应急排斥反应。 “三天两夜,不长不短周边游,旅费食宿,全——部——免——费——”苏菲不动声色道。 “参加。” 三个见利起意的俗人,听到关键字后,异口同声道。 ======= 太白山,海拔3771.2米,秦岭山脉最高峰,是无数登山爱好者的爱玩之地,有极限挑战野气路线的成功者,也有因为事故作死的难以生还者。 这种介乎与生死之间的挑战,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有一种模棱两可的吸引力。在苏菲看来,在制造灾难,啊不,是制造困难和冒险的最佳旅行之地。 “你把我带来这个成双成对的活动现场,是宣布对我的男友身份的官方认可吗?” 丁满看了看左边,是贴心为苏菲整理头发的胡茶尔;右边,已经整装待发的佳音与敬厚夫妇;左前方,还略显羞涩的瑶瑶和胡思楠一对;还有,右前方绅士地指导胡倩登山用具的steven。 置身于弥漫着浓浓恋爱酸臭味的气氛中,丁满不得不有这样的猜想。 小白推开他靠近的略显猥琐的笑容,自顾自地绑着登山鞋的鞋带道:“你不要想太多。要不是苏菲组织的这个免费旅游局,非情侣参加不可,我也不会拉上你来凑数。在家里宅久了,也有想出来透透气的需求,你懂的。” “局?为什么说是个局呢?”丁满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查尔斯看着苏菲的眼神爱意满满。” “他们不是公认的情侣吗?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胡倩小姐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着欲盖弥彰的妒意,而看向自家男朋友steven的眼神中却少了理所应当的笑意。”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丁满悄悄地观察起四个人的互动。 “更糟糕的是,苏菲明明发现了她偷窥眼神的异样,还听之任之,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所以,很明显,这次旅行就是利用我们这些群众演员的参与,来测试胡倩和steven真感情的鸿门宴,看她是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可以男人的自觉,我觉得steven看胡倩小姐的眼神,是真的……真的……色眯眯。” “这很奇怪吗?男人对美女的追求和猫儿对鱼儿的追求一样,本能。” “我是说,带有爱意的那种色眯眯。还是不同的,比如我看你这样。” 丁满亲自示范一个“充满爱意的色眯眯”眼神,看得小白鸡皮疙瘩掉一地地摇摇头。 “谢谢哈。我表示接受不能。”小白道,“不过如果steven是真情不是假意,那这场四角恋还真是有看头呢。”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多好的剧本素材啊,源于生活的狗血剧情,是最精彩的。” 小白正要向他仔细传授艺术源于生活的个中奥妙,一转头,却发现,他的鼻孔下正挂着两行笔直的鲜红,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天呐,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63章 男人都是变态? “天呐,你怎么流鼻血了!” 小白轻叫一声,当事人丁满才如梦初醒般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把原本两行鼻子的纯红血瀑布,抹出了一脸壮烈的迷彩,好似被打了一拳的拳击手。 “啊啊——不好,你的衣领拉链没拉好,春光乍泄,害我血脉偾张。”丁满条件反射地蹲下身体,仰起头来。 小白信以为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发现拉链严严实实地,就算他有可以俯瞰一切的海拔,但毕竟没有透视神力,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偷窥的可乘之机,于是她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头。 “不贫嘴,会死吗?!” 丁满无辜地抱着头,泪眼汪汪惨叫道:“你这样对待一个受伤的人,很残忍啊。” “我们女生一个月流血七天都没抱怨,你一个大男人,留点鼻血嗷嗷叫什么叫。赶快把头仰起来!” 丁满正要听从旨意,被职业自觉敏锐的瑶瑶和胡思楠第一时间发现,连忙制止。 “不能仰头啊,鼻腔内的血液,会流到咽喉部,万一出血量大,还容易吸呛入气管及肺内,堵住呼吸气流造成危险。”瑶瑶摆手道。 “可能是高原反应。”胡思楠用棉花擦干丁威的残血,让他低头前额前倾,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鼻翼,示范正确的止血姿势。 “这都还在山脚下,就高反了?”小白不解道。 “可能是我天生体弱多病吧。”丁满被押着鼻子,腔调里带着滑稽的鼻音。 小白心想,一氧化碳的荼毒都能死里逃生的人,不是超人转世已经让人很难以置信了,还硬要装柔弱,说自己体弱多病? 可想想,在怎么着,不应该因为鼻血大点事,再勾起他与弟妹人间诀别的痛苦回忆,也就默默闭上刚张开一半的嘴。 小白看着头部前倾,像被牵着鼻子的老黄牛一样的丁满,突然想到一个故事,忍不住和大家分享了起来:“说是,某理科大学心理学课程中的内容,调查一:想和异性一起做的事。文科男子:羞羞的事(43%)。理科男子:不知道(45%)。调查二:最容易引起注意的女性的动作。文科男子:弄头发(23%)。理科男子:没有特别能引起注意的动作(45%)。调查三:最喜欢异性的什么地方?文科男子:眼睛、瞳孔、脸。理科男子:头部以下的各部位,包括胸部及其他……” “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问题?”瑶瑶好奇地问道。 “这说明,文科男人是开放的变态,理科男人是闷骚的变态,结论:所有的男人都是变态。”小白转向丁满道,“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是不是就算快要失血而死,满脑子的都还是欧派、胖次、长腿的工口欲望?” “呵呵,也许吧……”丁满继续用含糊不清的鼻音回答。 “这有什么不妥呢?人不风流枉少年。”steven加入讨论的行列。 佳音看着一同忙活的一堆人,捅了捅老公的软肋,颇有不安道:“这算不算出师未捷呢?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门红,也算个好兆头吧。”敬厚不以为意。 佳音看了他没有过多表情的脸,问道:“这好像是有了小雪以后,我们的第一次二人旅行呢,怎么你不是很兴奋的样子?” “还好吧,爬个山而已,能让人怎么兴奋呢,咱们又不是没爬过。”敬厚淡淡道。 他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胡茶尔,思绪回到那天晚上,在steven的别墅里,被撞见自己与萌萌激情一刻时的情景。 比起兴奋,此刻,敬厚更多的是紧张。胡茶尔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菲?苏菲有没有转口告诉老婆?这次的旅行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还是别有深意的试探? 他紧绷的神经不断地关注着周围人的表情,看着看着,觉得所有人看似理所当然的平静之下,都似乎隐藏着别有深意的心思,看着看着,多虑的脑门已然冒出冷汗。 他们都知道了吗?他们想对我做什么?佳音对自己与往常无异的态度,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嘿,敬厚兄,在想些什么呢?怎么满头大汗的?” steven突然拍了下敬厚的肩膀,狠狠吓了他一跳。 “啊啊,没什么,感觉有点热而已。”敬厚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哈哈道。 “待会儿爬上去就凉快了。” “谢谢steven的招待啊,请我们这么多人来爬山旅行,真是破费了。”佳音看见金主,礼貌地奉承两句。 steven大度地摆摆手道:“小小水啦。人多热闹嘛。小倩刚回国,没什么朋友,难得大家都赏脸,可以陪她一起出来玩,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真是浪漫啊,一股霸道总裁的任性气质扑面而来,羡煞旁人。”佳音笑道,捅了捅敬厚的软肋,“什么时候,你也能做些让我也意想不到的事情,达到这种水平的浪漫啊?” 敬厚嘿嘿笑道:“都老夫老妻了,我们的感情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啊,steven,没别的意思,就是……”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steven看了一眼被怼的怀疑要失去一个大客户的敬厚,又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补充道,“开玩笑的啦,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敬厚正要松下一口气,谁知steven冲佳音补上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吊到嗓子眼:“佳音,你也不要小看敬厚兄的浪漫细胞哦,说不定他已经做了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哎,算了吧。情人节的玫瑰,端午节的粽子,冬至的饺子,腊八节的粥,顶多生日加一瓶红酒,他的浪漫二十年不变,好像听歌时,按了重复播放模式,再好听,耳朵也要生茧子了。”佳音摇摇头。 “所谓意想不到的一部分,包括你认为不会改变的人,在你眼皮底下悄悄改变。一个男人会不会变,不在于他的年龄,也不在于他是什么样的人,而是在于对方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只要够重要,说不定就会为你改变了。对吧,敬厚。”steven突然转向敬厚,嘴角挂着内情人士的微笑。 “是是是,您怎么说都行,只要您开心就好。”敬厚不想深入话题地敷衍道。 跟别人讨论问题的时候,正准备进入状态呢,对方回了一句“你开心就好”,这感觉就像是子弹都上膛准备哒哒哒了,结果枪口被堵住了,非常难受。 于是,steven很不客气地回道:“不行,我要你也开心。” “怎么让他开心呢?”佳音笑着看着孩子气的两人道。 “我请来个美女,一路随行,照顾大家的起居,这样算不算惊喜呢?说曹操,曹操就到——萌萌,这边来!” steven向不远处挥挥手,一个娇小的粉红色身影停顿了一下,回应以手势,向他们小跑而来。 此时,敬厚和胡茶尔两个男人的脸色骤变,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没打伞的路人般猝不及防。 第64章 生男生女好? “有一次,我坐高铁出游,注意到身边一名男子,他穿得干净、得体,脸庞留下少许岁月痕迹。他忧郁的眼神,时而静静望窗外,像是思考过往人生;时而双眼微闭,让疲倦的身体有片刻歇息。根据个人多年行为模式研究、心理学观察及社会经验判断——这人十有八九是手机没电了。” “咦?哈哈哈——” 从到太白山脚下的摆渡车上,小白讲着不冷不热的笑话,引得车上的一队人笑声此起彼伏。 萌萌像一颗鹌鹑一样卡坐在敬厚和胡茶尔中间,作为车上三个唯一没有笑出声来捧场的人,眼神流转,往往在相遇的瞬间,又欲盖弥彰地避开对视。 [你没有告诉……什么吧……] 敬厚用眼神询问胡茶尔。 [相信我,我什么也没说过,包括苏菲在内。] 胡茶尔用眼神回应,用暗中的手势强调。 “可惜,小雪还太小,不能一起来玩,不然,这可以是咱们第一次的全家福旅行了。”佳音叹了口气。 “啊啊啊,是啊……”敬厚回过神来。 “佳音,你已经有孩子了吗?身材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来” 胡思楠的委婉称赞,赢得佳音的一阵娇笑:“呵呵呵,你真会说话。” 对话在愉快的气氛中持续。 通常,男人只要被说是“很帅”,就会很开心;而女人,其实也不难对付,只要被夸奖是“美丽温柔大方身材好颜值高贤良淑德持家有道年轻漂亮不自私可爱聪明能干纯洁没心机大度专一……”,也就心花怒放了。 胡思楠不愧是在女人的世界——护士堆——中成长的,对于女人的思维g点拿捏得当,佳音在一阵称赞攻势后,将自家女儿的生辰八字、喜好、厌恶、睡觉醒来的时间、三餐排便的间隔都一一托盘而出。 “真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胡思楠看着佳音手机上的雪儿照片道。 “怀孕那会儿,胎动特别厉害,我还以为会是个男孩儿,结果是个女孩儿。”佳音道,“老公,你是不是很失望,没有人陪你一起看球赛,玩玩具模型了。” “不会啊,女儿好,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敬厚哈哈道,他努力将自己调整到聊天频道,努力忽略萌萌存在带来的心理负担。 “是啊,生女孩多好,未来的选择很多,可以当律政俏佳人,可以当白衣天使,还可以当家庭主妇,而生个男儿其选择就只有一个……”小白插话道。 “是什么?”佳音好奇道。 “当.自.强” “咦?哈哈哈——” 小白的冷笑话再次获得礼貌的捧场笑声三到五声不等。 苏菲不客气地嘲笑小白日益低下的编剧水平,到如今只能沦落为冷笑话段子手。 小白则不以为意地表示艺术应该是雅俗共赏,可以流传的。比起束之高阁的阳春白雪,她更乐意生产喜闻乐见的下里巴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碰撞真理的火花,眼看就要引发火灾。 一向充当和事佬的佳音赶忙出来打圆场救火,转移话题道:“你们说,如果女儿是‘小棉袄’,那儿子是什么呢?” “皮夹克啊。冬天穿着不保暖,夏天穿着嫌太热,就穿在身上,装逼耍帅,逢人可以炫耀一下说句——你看,我有。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小白想了想道。 “虽然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但在男士这么多车上发表这样的言论,你就不怕引起公愤吗?”苏菲提醒道。 “会吗……”小白巡视了一圈众男士的表情,似乎没有各种发火的迹象。 “哈哈哈,当然不会了。”steven率先表态,“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言论,就我个人也是喜欢女孩多过男孩。女儿如果可以和qiana长得一样温柔漂亮就好。” “哎呦,steven你这话怎么这么听得像求婚呢。”苏菲揶揄道,“可千万不要是一厢情愿才好。” “会吗?” steven深情而玩味地看了一眼胡倩。后者马上配合地给了他一个娇羞的胸口软拳,外加一声不置可否的娇嗔:“讨厌~~” “咳咳,你们这样大庭广众下来秀恩爱,好吗?” 丁满友善地提醒,表示被为强制喂狗粮的礼貌抗议。 “不服,你们也可以秀啊,来一拳爱的捶捶。算不算啊,查尔斯~~” 苏菲也当众在胡茶尔胸口捶了一拳,看似恩爱的碰触,却隐藏着不小的力道,捶得胡茶尔不禁忍者内伤挤出微笑。 “可以有吗?” 丁满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微笑着看向小白。 小白将手指骨按出声,也还以微笑轻声道:“爱的过肩摔要不要?” “……那还是不要了……”丁满的期待眼神马上收敛,少时,又窃窃私语道,“不过,如果是床上的那种摔跤,回去可以试下……” 可惜,绕是这么小的声音也逃不过小白的法耳,不客气的送给丁满一个后脑拍,道:“不要想太多!” 看着车上各队情侣的花式秀恩爱,瑶瑶羞怯地看了一眼胡思楠,似乎很想遵从苏菲的建议,在他胸口来上绵绵的一拳,但是暗暗举起的小手,硬是尴尬地停在半空。 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脑中已翻腾出无数纠结:[怎么办,捶还是不捶?捶的话,我们又还没有那么熟,目前为止,也就碰过三次手,约过两次会,连正式的牵手都没有,真的捶上去,会不会显得我太轻浮?不捶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无视他,对他没有感觉,故作淡漠,性冷感什么的,万一这样就和是分手的话……] 胡思楠透过瑶瑶额头冒出的薄汗,似乎看穿了一切。 默默而果断地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微笑地看了一眼吃惊的瑶瑶。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瑶瑶却赶到满满的安全感与肯定,这种无需多言的读心术,似乎有一种遥远的熟悉感,一种她在梦中、还是脑海深处企盼过的踏实与心动——完美的对象,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瑶瑶想着,也笑着回握了他一下。 佳音靠在敬厚肩上,看着车厢内的一个个甜蜜互动,脸上挂满笑意。 然后,她看到了一直一言不发唯一单着的萌萌,出于礼貌,试着聊起来:“萌萌是吧?” 萌萌点点头,而敬厚则立马僵起身体,老婆与情人的对话,不得不让他开始警惕各种可能的意外。 “你看起来好小,我们说生男生女之类大叔大妈的话题,是不是对你来说很无聊?”佳音问道。 “不会啊,我都20岁了,不小了。而且……而且我喜欢的人也大我几岁,我也想知道多一点你们这些大哥哥大姐姐的想法。” “哦?你想知道什么,也许我可以告诉你。” 第65章 爱情代沟 “我喜欢的人,比我大12岁。” 萌萌瞄了一眼敬厚,后者目光回避,噤若寒蝉。 “12岁,大一轮啊……”佳音叹道。 “这有什么,如果是真爱的话,身高也年龄都不是问题吧。比如,82岁的诺贝尔物理学家杨振宁和28岁的妻子翁帆;孙中山和小自己27岁的宋庆龄;鲁迅和许广平……历史上那么多老夫少妻,跨越年龄的婚姻和爱情,屡见不鲜,存在就是合理的嘛。”小白摆了摆食指,引经据典道。 “你确定,那些是爱情,而不是条件婚姻吗?现实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不是看脸、那必然就要看荷包、权势或其他有利条件。”苏菲不以为然。 “那你说,到底什么是爱呢。还不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痴于肉体、谜于声音……哪个不是条件?”小白反问道。 苏菲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steven也点头道:“没错,相爱容易,相处难。其实长久的爱情,重点还是思想的契合,也就是所谓的‘三观’一致吧。” 胡思楠也加入讨论道:“是啊,可是生活环境不同的人,恐怕也很难有一致的三观吧。古代人讲究‘门当户对’,相近的家事和环境,两人的思维方式才有可能少点差异。” “不会啊,我觉得差异挺好的,跨越年龄、家境的爱情也有它的好处,比如成熟的一方更懂得包容,年纪小的一方也可以带来情趣,是一种很好的互补啊。如果你知道的,她也知道,两个人的生活会不会太无聊。”丁满道。 “环境还是很重要的吧,我就无法想象,自己想要聊病人病例的时候,小我一轮的小朋友和我说lol排名赛上猪队友打野不支援的事情,那样我会很奔溃啊……”瑶瑶不禁摇头。 “喂喂喂,我们这样七嘴八舌,是不是有点跑题,对不起当事人的感受啊。”苏菲提醒道,“萌萌小朋友,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呢?” 众人停下纷纷议论,齐刷刷地看向略微羞涩的萌萌。 “我,我就想知道,怎么能够让他可以更喜欢我一点……” 萌萌娇嫩一笑,红粉能量全开,车上封闭的空间似乎多了一层百花齐放的朦胧背景,众欧巴在软妹的一声软语祈求中,似乎又体会到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的酥软无力。 佳音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老公,故意调侃道:“年轻真好,你有没有心动呢?” 敬厚呵呵地笑而不答。 “咳咳,关于怎么让对方更喜欢自己多一点,这个问题,我觉得和年龄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这也是我们这些老夫老妻一直在探讨的问题。”佳音想起这段时间夫妻两人的倦怠期,不禁感叹。 “不会吧……”萌萌瞟了一眼佳音和敬厚,表现出一脸疑惑,虽然他们夫妻两的问题,她在敬厚那儿早有耳闻。 不待对话继续,敬厚就赶忙发言打岔道:“你…你…你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做自己就可以了。” “这样就够了吗?”萌萌又问道,“我想更了解他,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想和他多一点时间在一起,想和他多说一点话……这些心情都不用付诸实践吗?” “萌萌,看来,你也是个痴情种啊。是什么样的男人有这种福气,得到你的青睐呢?”steven吹了声口哨,眼神带过噤若寒蝉的敬厚,他们之前的情事虽然在宴会那天就看出端倪,不过似乎比他料想的还要精彩,值得玩味。 “他……他是个给人很踏实感觉的人,我难过会关心我丧气会鼓励我,生病会来看我,旅行会给我带礼物,不介意我的过去。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呆的怂样,会抱怨一些事情,但又不敢大动干戈。不过见面时,总给人一种暖暖感觉的人。总之,是个可爱温柔的大叔。” 萌萌如数家珍地说着,敬厚的脸阴晴不定,复杂难言。 “小妹妹,你的感情很感人。不过作为女人,不应该为了男人完全失去自我。一个男人如果对你没有兴趣,就像你不能强迫猫咪吃胡萝卜一样,无法强迫男人对你动心。如果一个男人对你有兴趣,不是遥隔万里,长城石墙也挡不住他对你的喜欢。 爱情之于女人,应该像prada,chanel之类的奢侈品,拥有的话,是锦上添花、赏心悦目,没有的话,也可以照样潇洒人生,好好活着,那样才不会在爱情和男人面前患得患失。”苏菲提点道。 “苏菲,难道我的价值只和你的chanel包包一样?这么说,我可是很难过的。”胡茶尔哀怨道。 “如果三年前,我像个怨妇一样,在美国对你喋喋不休、死缠烂打,表现出‘没有你就活不成’的决心,你今天不但不会追过来,恐怕三年前你就会恨不得把我一脚踢开吧。”苏菲白了白眼睛。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男人,男人都是这样七分自大、三分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就不新鲜了。”苏菲摇摇头。 “苏菲,虽然你说得话很容易让男人反感,不过好像我们也很难反驳。”steven笑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男人希望拥有好女人作为人生伴侣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那么,好女人的定义是什么呢?”小白好奇问道。 “对男人保持一点崇拜、包容、温柔与忠诚,大概就够了吧。”steven想了想道。 “这些都不难,前提是一个男人他值得被崇拜、被包容、被温柔与忠诚地对待。如果丈夫天天在外花天酒地,还希望获得女人的忠诚,这不是很不公平,很残忍吗?”苏菲道。 “男人嘛,有时候为了事业,在外逢场作戏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这个时候就考验到女人的‘包容’了,毕竟,优秀的男人,除了你,也会有别的女人喜欢,这是优势基因的吸引力。”steven道。 “那我就要呵呵了。”苏菲道,“按照你这么说,优秀的女人,除了你,也不乏别的男人追求,凭什么要接受单方面的‘忠诚’契约呢?” “苏菲亲,如果是在母系社会,女士们当然可以选择这样、选择那样,爱怎样怎样。可是,你不要忽略一点,当今社会的现实就是,男权超过女权,你要嘛妥协,要嘛只好被抛出社会主流圈。”steven淡淡道。 第66章 高峰美景为诱饵的人生路 “好残忍,为什么我越听,越觉得没有互相从一而终、相濡以沫的真爱呢……”瑶瑶恍惚道。 “会有的,会有的。不要被少数人的言论,左右了自己的追求和信念。”胡思楠握了握瑶瑶的手,给她输出一些正能量。 “我觉得吧,我们这些没有走进婚姻殿堂的人,都没有资格对‘忠诚’发表言论。”小白道,“佳音、敬厚,你们怎么看呢?” “忠诚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们二十二年的感情,出轨的概念从来不在我的担心范围之内,对吧,老公?”佳音搂住敬厚的胳膊,亲昵道。 “呵呵,是啊,是啊……” “那万一呢?”萌萌盯着不自在的敬厚,继续问道,“万一,你们遇到更适合自己的另一半,情不自禁呢?” “对我来说,没有万一。老公,你会有吗?”佳音抬头问道。 “啊……万一啊……没有万一,没有万一。”敬厚看到老婆玩笑的警告眼神,连忙说出正确答案。 “如果真的有万一的话,你也放一万个心,我会不客气地把你制造祸端的根源剪掉,然后带着小雪和所有财产远走高飞,你懂得哦……”佳音似笑非笑道。 敬厚恐慌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连忙捂住关键部位,笑说“不会不会。” 滑稽的动作,让车上笑声再起。 只有萌萌,扯了扯一丝微笑的嘴角弧度后,又立即收敛,低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纠缠打架的双手。 ------------- 高峰美景为诱饵的人生路,就像这太白山的台阶一样,又高又陡又长又多…… 应天赐背着登山包,行走在太白山的狭窄山道中,他停下脚步,向上看去。 逆光下的山道,让喘息不止的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如果说,有什么运动可以解压的话,对于技术宅的他来说,除了约炮以外,大概就是登山了吧。 这种在短时间以可以让心跳频率超过每分钟110次,迅速挤出大量体液,让人感受欲仙欲死的高强度运动,不亚于约炮的运动质量,更何况,后者还有感染艾滋病的高风险。 于是,在自己的公司被bw公司低价收购之后,他必须给自己五味杂陈的心情来一次释放之旅。 虽然公司估值偏低,有点不甘,但不得不说,在一年多的时间便能得到较大的资本青睐,比起中关村创业大街上其他众多的创业狗来说,他还算是幸运的。 想起,过去一年多,在那个梦想聚集的地方,全国创业者憧憬之处,混迹的过去,他不禁失笑。 当初,打着从此寻找免费工位,组建推广团队,获得天使投资,登上主流媒体,实现创业梦想,成为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的如意算盘,他欣欣然地放弃高薪工作去了。 然而,走访了几个孵化基地以后,心基本凉了半截,高价工位、几乎渺茫的孵化筛选、杳无音讯的bp海投从此开始……说好的不到一千元的办公场所和无处不在的创业支持,其实都是幌子。 资本,从来都是逐利的,比起雪中送炭,它们更喜欢锦上添花。用漂亮的高校、海归bj团队,码起一个诱人的项目盘子,尽快找到下一家接盘侠,才是它们的主业。 至于产品是否真的有市场,数据是否真实,最终是否盈利,那些都是次要。于是,许多理想主义者或机会主义者开始聚集在这个总理临幸过的街道。 这条大街教会了他很多。 比如,在和无数自称投资人的大忽悠交手后,学会分辨哪些是真有钱人,哪些是中介商二道贩子; 比如,在因为没有固定办公地点,被招聘三天的员工放鸽子后,学会了创业需要的是合伙人而不是单纯的下属; 比如,在荷包扁扁到食不果腹的时候,学会通过白天做义工的形式蹭粥喝,或者在新发的餐饮app做免费促销的时候拼命下单; 比如,在付不起房租的时候,学会在附近的海淀医院,装作病人家属的样子,睡几天带空调的病房走廊; 又比如,在女朋友提出分手后,学会通过社交app找到不用负责人的***。 好了,熬过了人生目前为止最苦逼的阶段,银行卡的小数点之前开始出现几个位数的正数了,但他仍不能放松警惕。 和bw公司签订的协议,存在对赌条件,未来三年,作为公司管理者的他能否将自己的无人机项目在市场上推广开来,依旧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市场包装和营销很重要,广告、软文、网络渠道……一系列方案好像原始海岩的细胞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渐渐萌芽。 那天,sh投行里看到另外一家公司的广告创意让他印象深刻。 那个案子,似乎是那个叫苏菲的初级合伙人负责的,那家广告公司的资源应该还可以从她那边获得。 可说实在的,他不喜欢和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有太多直接接触。 这种冷艳的职场“白骨精”,就像带刺的玫瑰,用幽香与娇艳吸引人,又要让接近的人扎的一手刺。 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些或单纯可爱、或温柔优雅,容易摆布的类型。比如,他的前女友小月;比如,最近那些个约出来已经记不得名字的小女子;又比如,那个有点特别的童颜女生——小白。 想起将她的微信拉黑之后,在面馆的那次偶遇。他到现在还有些意外。 她身边的高个子男生,也是她从tt上划到的吗?看起来是个爱笑的运动型暖男,而且和她站在一起,竟然该死得般配。 为什么要说“该死”?难道是自己在吃醋? 不不不,本来那只是个猎艳的网络游戏,而且拉黑她,可是他自己,没有后悔或吃醋的说法。 那只是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普通型嫉妒吧,不用太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甩开杂念,继续脚下的攀爬之旅。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离他不远处的一名登山者,被一群求速度的年轻人越过时,推攘了一下,重心不稳,向他滑将过来。 “小心——” 他大喊一声,一手扶住旁边的栏杆,一手抱住滑落者的腰部,阻止一场意外事故的发生。 “是你?!” 当他看清楚怀里的人儿时,不仅惊讶出声。 第67章 缘,妙不可言 偶像剧中,女主角的每一个跌倒,都会有一个浪漫的接盘。 小白虽然是不少偶像剧的编剧,但也有着不把现实当成电视剧来演的清醒头脑。 所以,当她在太白山的石阶上,体力旺盛的极限登山者左冲右撞地让她失去平衡,当她后仰坠落,当发现意外发生的丁满错过抓住她的手,只能惊呼一声“小白,小心——”的瞬间, 她的脑中如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可能…… 完了,自己会不会像登山遇难的臼井仪人一样,在文坛引发一阵追悼轰动?应该是想太多了,凭自己这十八线编剧卑微身份,顶多也就能在社会新闻上占一点版面。 可是,年方二八、啊,是年方二十八,就要香消玉殒,连个正经恋爱都没有谈过,会不会有点太亏了? 钱赚得不多,不能孝敬老妈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让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早知道,先给自己买个高额保险,死了也能凑上老妈的养老金…… 还有秀秀,自己就这么突然地走了,不知道老爸还会不会看在亡灵的份上,继续抚养它这只和主人没在一起几天的萌宠…… 对了,最新提交的那版剧本,其实还有一些bug,陈制片人会不会因为找不到自己大发雷霆…… 啊,还有周末的闺蜜聚会自己也去不了了,对不起,苏菲、佳音和瑶瑶,不能再和你们一起品尝下午茶了…… 小白认命地闭上双眼,心想:也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佛祖不忍心让她继续接受被催稿、被催婚、被催着跟上生活节奏的折腾,希望可以让她早登极乐,那就顺了他老人家的意吧。 “是你?!” 意料中粉身碎骨的疼痛,没有出现。小白睁开一只眼睛,应天赐惊讶的表情映入眼帘。 “是你?!” “小白,你没事吧!” 未待二人解除疑惑,丁满已快步从上行跑下。 “我没事。” 小白看了一眼现下自己在应天赐怀里的姿势,似乎和二战胜利之后,那个怪有名的海军亲吻广场女孩的姿势,有八分相似。 实在是暧昧地有点不符合他们应该算做是“撕破脸陌路人”的身份。 于是,小白很好心地提醒道:“那个,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不是可以劳烦放开我一下了。” 应天赐愣了一下,而后了然地用力将她推开,一脸“你以为我很想抱你吗?”的不削与傲慢。 小白撇撇嘴,扫了扫自己的衣袖,这种外交上的“洁癖”表现,她当然也不甘示弱。 丁满紧张地巡视了一下小白的周身,确定她没有皮肉之伤后,才开始注意到旁边伸出援手的人:“啊,是你——” “tim,你怎么也在这里?” 胡茶尔的声音,帮丁满那个挂在嘴边却几乎忘记的名字记忆题,填了空。 “啊,对对对,那个tim。等等,咦,你们也认识?”丁满看向胡茶尔。 “tim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当然认识了。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苏菲道。 “不是很熟。”小白冷冷道。 “tim……tim?”苏菲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悄悄在小白耳边问道,“这个tim,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tim吧?” 小白默默地点点头。 “o.m.g.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妙不可言啊!”苏菲差点叫出声。 胡茶尔简单地将应天赐和众人做了介绍后,提议应天赐同行。 对于这个尴尬的提议,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一看到小白暗自松了口气的神态,突然胸口又有一股憋闷,于是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动机驱使下,他又改口道:“不过,既然有缘选择同一条山路,那就一道再走走,也行。” 小白闻言,猛地皱眉抬头,像看清楚他是脑子哪根筋烧坏了,结果只看到对方嘴角一丝意味不明的得逞之笑。 什么是缘分,用张爱玲的话说,就是“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有些缘分很美,比如许仙和白娘子;有些缘分则是孽缘,比如,小白和应天赐。 这种邂逅,有一种讨债的赶上欠债的,债主分明占理,但往往又在对方的无赖下,反倒理屈词穷,被抱怨不大方,甚至不知不觉被倒逼入绝境的尴尬。 秦岭南南线路,如今基本成熟了,全不是前几年攻略上所说的死亡路线的样子,这些当然靠前辈驴友的辛勤劳作,一条小道走进去,树上都挂有红布条标志,石海上画有红油漆,只要沿着标志走绝不会迷路。 于是,一行八人,一路走过南天门、见识了世纪冰川、到小文公庙,老板极力留我们住宿,因为时间尚早就继续出发,还被老板叫住签下了安全自负的‘生死文书’。 为了揽客,无所不用其极的招数,让小白感慨人类在求生世界中的进化。 出小文公庙就开始真正的山路,上山的时候因为雾太大,完全看不清。按资深登山爱好者steven的解说,这所有的路都是在山壁上开出来的,要问工程难度,其实也不亚于秦朝的长城。 于是,大家就在这蜿蜿蜒蜒的人工杰作中,继续翻山越岭。 到达大文公庙,本想就住这里,结果老板却又把我们往上赶,说大爷海条件好,明天天好了可以看日出云云。 小白突然觉得奇怪起来,这老板有生意不做?比起小文公庙的那位,他的精神太过先进,让这个时代的人有点不适应。 “有些深山里的世外高人就是这样的,比起金钱利益,自由和清净在他们眼里看得更重些。”丁满很认真地给出看似合理的解释,“有一次,我们巡演到一个土菜馆,菜特别好吃,我们就多叫了点,让老板算便宜些,以后帮他做宣传。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不用宣传推荐了,他不喜欢人多,要留点时间打牌……末了,嫌弃我们点得太多,还带着哭腔说,你们不要再点了,你们少点点,这哪是人干的……” 丁满的故事很生动,但是就太白山的老板来说,似乎情况有点不同。 后来,才知道,这“世外高人”的猜测实在有些一厢情愿。真实的原因是,大文公庙的老板和大爷海那家是两口子,都是一家人,而且越往高处走,住宿费越贵——现实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好在,大爷海的风景确实不负众望,加之毕竟掏钱的又不是自己,金主steven和胡茶尔也大方得很,于是大家也算愉快地安顿下来。 第68章 雪女的爱好 高海拔的威力,让五月份的太白山依旧飘着纷纷冬雪,加上云海的缥缈,山池的静谧,给人一种凄冷但欲罢不能的美。 苏菲站在一个不错的角度,欣赏美景,一身浅色登山服、长发飞扬的她,仿佛和这里的风雪融为一体,有一种摄人的美。 胡茶尔站在不远处,有些看得出神了。他很庆幸,眼前的女子是属于自己的,但他又很清楚,她还不完全属于自己,因为她的独立与自由。 一阵云雾吹过,覆盖住苏菲的身影,那一瞬间,胡茶尔以为她会在眼前突然消失,心口一紧,快步走上前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啊,吓死我了。你干嘛啊?”苏菲嗔怒道。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像雪女了。” “你是说日本的那个女鬼吗?我的发型有那么凌乱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像雪女一样,美丽、冰冷、神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哦,是吗?”苏菲笑着转身,捧住他的脸,“那你知道,雪女有个爱好。” “什么?” “就是把喜欢的男人冰冻起来,带回山洞囚禁,当做摆件观赏。你就不怕吗?” “如果是主人是你的话,被你囚禁多久,我都甘之如饴。” 胡茶尔说着,俯首在她唇上印上缠绵一吻。 良久后,苏菲推开欲求不满的胡茶尔,问道:“好了,正经点,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肚子饿了吧,还没开饭,去吃点零食吧。” “呵呵,自从健身,我的饮食习惯就变了。以前吃零食都是直接吃,现在要先看一下热量表,如果热量太高,就哭着吃。” “那就不要吃零食了,山上水源稀缺,让你哭脱水了可不好。” “讨厌。”苏菲捶了一记他的胸口,“还有吗?” “什么?” “重要的、想要和我说的话。” “我爱你。” “这句我知道了。其他的。” “其他的?” “是的,关于这次旅行中的其他人的事情。” “你是说……小倩?” “嗯哼。”苏菲不置可否。 “你也看到她和steven之间的互动了,就算他们的感情还不深入,但至少可以肯定,是真的。” “如果,你的小倩对你还没有死心,只是利用steven来企图把你囚禁起来,据为己有呢?” “她只是个小女孩,又不是雪女。” “对爱情的执着,是有可能把女人变成妖怪的哦。” “就算你的担忧是真的,我是那么容易被囚禁的人吗?” “根据历史经验,你不是没有被‘囚禁’过。”苏菲撇撇嘴。 “都说了无数次了,那是因为她的心脏手术,作为哥哥,作为家人,我不能抛下养父母的女儿,生活了十多年的妹妹,袖手旁观!” 胡茶尔有些激动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女人总是爱翻旧账。难道今后的几十年,也要一直持续这样的口角战斗,想想,他有些毛骨悚然。 “我是那么鸡婆的人吗?!”苏菲也不满地伸出双手,拍了拍他是脸,把他重新拍回冷静,“我只是需要你的一个肯定的表态,仅此而已。” 胡茶尔看着苏菲的眼睛,他知道,带刺的躯壳下,她的心其实比谁都缺乏安全感。 头顶,不知名的柔软树枝撩得他脸庞发痒,正想着如何表达肯定态度的他,突然灵感涌来。 他掐下一段嫩树藤,快速地圈成一个指环大小的形状,执起苏菲的右手,认真地将它套到她的无名指上。 “这个表态是不是足够肯定了?”胡茶尔认真地看着苏菲的眼睛。 “咳咳,拿根破树枝捆住我的手指就算表态了?不懂什么意思。”苏菲傲娇地明知故问。 “那这样是不是更直白点?” 下一秒钟,胡茶尔单膝跪地,用最正统的姿势,仰望苏菲道:“苏菲,will you marry me?” 苏菲终于绷不住满脸的喜悦,灿烂笑道:“姑且给你一张‘答应’的期票。期票等你换个12克拉的钻戒之后,再兑现吧。” “不管,我只听到‘答应’两个字。” 胡茶尔笑着起身,给准新娘一个火辣的拥吻,从深入到轻啄。 最后,两人抵着额头,看着对方被口红晕染的一塌糊涂的双唇,傻笑一通。 “好了。小倩这一关,算你过了。”苏菲突然话锋一转,“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在摆渡车上,你和敬厚之间挤眉弄眼都在传达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呢?” “呃……” 有个敏锐、聪慧的女朋友,有时候真的不一定是件好事。 胡茶尔左右为难地想着。 ========== 旺季的景区总是人满为患,好在山上几十块钱一壶热水的高昂物价,过于黑心,所以像steven一行人这样坐着点餐的客人也并不多,更多驴友选择啃干粮度日。 可惜,菜单上面的可选也并不丰富,众人草草点了一番,等菜上了之后,又发现量少的可怜。 “还有苏菲和查尔斯没来呢,这么少,多点一点吧。”小白点了点人数,提议道。 “好啊,你们随便加,我只负责买单。”steven道。 “那我去叫下我哥和苏菲。”胡倩起身,朝外面走去。 “那我和你一起吧。”steven随之离开座位。 剩下的八个人翻烂了菜单,感觉也只能多来几个芋头和馒头了。 奇慢的上菜速度,让众人纷纷坐不住,不是出去透气,就是去洗手间方便,桌面上就剩下爬软了腿,不愿意挪动脚步的瑶瑶。 “再加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就好了,记住了吗?”胡思楠去洗手间前又叮嘱了一遍瑶瑶。 “没问题,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记得牢牢的。”瑶瑶笑道,扇手催促他快去快回。 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 一直到服务员走近跟前时,瑶瑶还生怕出错地默念着点菜单。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想强调记住的,越强调越记不住。 “要加点啥?”服务员敲了下桌子,不甚友好地问道。 “那个四个、六个……”被敲击声吓了一跳的瑶瑶突然脑中一顿空白。 “那就是十个对吧?十个什么?” “奶油……头……” “什么?十个**?”服务员断章取义地重复了她的话。 在店里什么客人没见过,不过点餐要**的客人,她还是头一回碰到。 “姑娘,不是我不给你。”服务员面无表情道,“不是大姐我不给你,我也就只有两个而已。” “弄错了,是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不好意思,老板娘哈,我朋友可能没说清楚。” 赶回店内的胡思楠及时解围,老板娘点头说了声“得嘞”,迅速离开,回厨房下单。 “哎,你总是这么迷糊,要是没有我在身边,可怎么办才好。” 胡思楠在瑶瑶身边坐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宠溺道。 第69章 关于芝麻和西瓜 小白店门口往里探入一个头,看着瑶瑶和胡思楠的浓情蜜意。 以同样偷窥姿势在她头顶一字排开的还有丁满。 “他们气氛这么好,我们是不是再晚一点进去比较好?”丁满提议。 “有情商,批准。”小白点头。 “我闻到了恋爱的腐臭味。” 应天赐坐在店门口的石头上,凉凉地冒出一句。 朋友的爱情,能吐槽的当然只有她们这些好闺蜜了,怎么轮得到他这个外人来多嘴。 小白默默回头,拍了拍手中似有似无的灰尘,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道:“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酸呢?对于您这位约炮高手来说,不是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吗?这点小场面,值得你心理不平衡吗?” “哼,我这语气听起来是心理不平衡吗?” “不然是什么?” “是鄙视这种恋爱游戏而已。”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丁满看了看这个男人,得出结论。 “小弟弟,让我用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现在的爱情,不是牵牵手、拍拍拖、上上床就算是爱情了。随便上个tt,mm,qq……匹配出一堆你看起来还不错的对象,但每个人都在不停试吃,没有人愿意舍得花钱买一整个蛋糕。因为,这边一口,那边一口,基本逛下来一天,就吃饱了。” “所以你才会消化不良,一直顶着一张便秘脸吗?”小白没好气道。 “那也总比某些人一直饿肚子,饿到饥不择食,最后不但没吃好,还落个肠胃炎就悲剧了。”应天赐反击道。 “你太的心太复杂,才会把爱情想得太复杂。”小白道,“就算我没有你有研究,但我也知道,爱,就是当你养的小狗舔你脸时,那种暖暖的、单纯的感觉——即使你一天也没有理它。” 不知怎地,想到自家的柯基犬秀秀,她的心总会随时柔软下来。眼前这个和他有过节的人,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是个迷茫爱情的可怜人。 “而我,就是那个经常被你弃之不理的小狗。” 丁满若有所感,笑着在她脸上舔了一口,但要继续放肆时,被她一掌推开。 无视两人的花式喂狗粮,应天赐继续道:“现在的恋爱是打手背,两人各伸一只手,逃得慢就是输,逃得慢就要挨打。早晚,你们也会学会迅速抽身,迅速离开,谁都不愿成为受到伤害的那个人。” “因为选择太多,不知道怎么选?你要是在公共场合,列举出这个理由的话,恐怕会被众多单身狗群殴。”小白笑道,“其实,你不是害怕被伤害,也不是害怕失去,而是太自负,以为随时都会有更好的替代品吧。” “哦,继续分析看看啊。”应天赐饶有兴趣地洗耳恭听。 “比如,你丢了一部iphone6s,公司给你发了安慰奖券收到一部iphone7,你会很高兴。比如,你高考失利,但是你去国外的offer到了手,你还是会很高兴。所以,你的前任跟你分手,但是你爱慕已久的女神跟你表白,你还是会兴高采烈起来的吧。你觉得,对吗?” “没错,很有道理。” “但是,像你这样贪心的人,上帝是不会太眷顾的,最后还是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活该生活在‘假如我当初能够抓住她就好了’的前任阴影中。”小白不客气地毒舌道。 “你也算我的前任,所以,这是一种诅咒吗?”应天赐微笑道。 “nonono,你想太多了,你在我的心里,顶多只能算是个口水比较多,爱舔主人脖子的宠物狗而已,地位实在还没有上升到前任那么高。”小白摇摇头,摆摆食指。 “哈哈哈,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你毒舌的魅力呢?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可以把你这颗西瓜捡回来吗?”应天赐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地调侃道。 小白愣了一下,没想道那个扑克脸的tim,竟然也可以笑得这么花枝乱颤。 在她还没有缓过神来回答时,丁满跳出来,有点扞卫主权的制止他放肆的变相调情:“抱歉,好马不吃回头草,小白可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那倒是。不是你的,怎么都得不到;就算是你的,得到了也可能失去……” 应天赐45度角仰望天空,忽然说了句很深沉、很文艺的话,让一直把他的人设定位为“渣男”的小白,有一种很深刻的不适应。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一脸好心情的苏菲挽着胡茶尔的胳膊,走近交谈中的三人。 “啊,你们回来了。” 四处逛了逛的佳音和敬厚也回到店门口,身后是总能和他们的游览路线巧遇的萌萌。 敬厚紧张地看向胡茶尔。虽然,一路上苏菲她们并没有表现出对他外遇知情的气象,但是夜长梦多,以苏菲的敏锐,她会不会发现什么?会不会后续又盘问胡茶尔些什么? 胡茶尔会意地给了他一个“大丈夫”的眼神,让他暂时松下一口气。 苏菲的逼问虽然被他料到,但不想让之后几天的旅行变得尴尬的胡茶尔则使用了缓兵之计,答应她,会在合适的时间给他答案。 沉浸在被求婚愉悦中的苏菲也不多追究,现在她比较想向亲朋好友低调地炫耀一下戴在右手无名指的那枚没有什么设计感的树枝指环。 “啊,那是什么?”眼尖的佳音,首先发出疑问。 “求--婚--戒--指--”苏菲一字一句地做名词解释。 “求婚!!”小白和佳音异口同声地惊喜道。 “求婚?!” 人群外围的另外一个声音则是有惊无喜。 胡倩和steven没有在周边找到苏菲和胡茶尔,在steven的建议下,他们回到小旅店。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胡倩快步穿过人群,走到胡茶尔身边,急切而又极力掩饰讶异的求证:“哥,谁向谁求婚了?” “还能是谁,你的哥哥向我求婚了啊。”苏菲抢先在胡茶尔开口之前,在胡倩面前晃了晃那枚树藤指环,“小倩妹妹,以后真的要请多指教了~” “呵呵,不过是一枚草戒指而已。你们都多大了,还这么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太幼稚了吧。”胡倩压抑心中喷涌的嫉妒,不削道。 第70章 女人的情敌 有人说,女人们的公认的情敌有四位:婆婆、小三、世界杯和lol。 对于苏菲来说,胡茶尔是个不玩游戏的工作狂,比起王者农药上的牌位,他更喜道琼斯指数欢看的起伏;比起世界杯近70公分的大球,他更喜欢4公分的高尔夫小球,而且运动频率适度,不至于让苏菲有“我靠,难道老娘还不如球”的抱怨…… 再说婆婆,那位未曾谋面的胡太太,还不在威胁她的射程范围之内;至于小三,是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打胡茶尔的主意,不过那又怎样,她自己也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没什么好怕…… 在苏菲的字典里,情敌这个词,是超越以上四种情敌形态的存在,目前只能用四个字来诠释——小姑胡倩。 “过家家?你觉得你哥哥对我的求婚是过家家的玩笑吗?”胡倩努力保持微笑,但还是忍不住带点咬牙切齿。 “戒指是有点不符合规格,那是因为那枚按苏菲指围订做的20克拉求婚钻戒没有随身带着,怕登山时弄丢了。”胡茶尔握着苏菲的手,不紧不慢地吐露出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信息。 “订制的戒指?”苏菲望着他,有点惊讶,“你……” “是的,向你求婚的事,在美国的时候我都已经计划好了。怎样,是不是很加分。”胡茶尔微笑道。 “满分一百,给你两百分加一个热吻,以资鼓励。” 苏菲灿烂一笑,当着众人的面,搂着胡茶尔的脖子,献上火辣的**一记。 这一吻,看得佳音拉着身边丈夫的胳膊,欣慰而笑;看得丁满“儿童不宜”地赶忙用手遮住小白的眼睛;看得萌萌和应天赐两位不太熟的有人,不禁鼓掌祝贺;看得胡倩,暗自握紧了拳头,几乎咬断了齿筋…… steven的大掌覆上胡倩的紧拳,用另一只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生怕她再这么用力握下去,指甲就可以贯穿掌心了。 “查尔斯,恭喜了。不过,准太太这么美,不快点办喜事,小心被人抢走啊。” steven的话虽然是对着胡茶尔说的,可听在胡倩耳里的解释却是“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时间的话,等我们回去正式办完订婚宴再说吧,苏菲,你觉得呢?”胡茶尔征求准媳妇的意见。 “没有异议,就这么办吧。”苏菲笑得顺从。 没错,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就还有希望。 胡倩从steven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加入鼓掌祝贺的行列。 =========== 加了四个奶油馒头,六个芋头的饭桌,饭香四溢。 后知后觉的瑶瑶和胡思楠,以茶代酒,说了些“幸福美满,共谐连理”的祝福。当晚的饭菜,大多数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的。 除了敬厚。 基本上,他这一天都处在重度紧张到胃痉挛的状态,旅馆大通铺的住宿条件,更让他辗转反侧。 本来,以steven和胡茶尔财力与周到,已经帮所有人分配好了两人一个房间的标准间。不想,旅店来了一家三口,四十来岁的母亲高原反应严重,急切地向老板寻求舒适些的居住条件,可惜标间预定客满。 佳音见状,抢在其他人反应之前,主动让出房间。自告奋勇地拉着老公占了五十人大通铺的一席之地。 此起彼伏、高中低音的呼噜声充分体现了广袤中国土地上,不同民族、地域人民的特色。 “老公,我猜左边那个打呼打得像打雷一样的壮汉,一定是东北爷们——豪迈;右边那个打得像唱戏的,比较细水长流的,八成是上海男人——细腻到有点小娘。” 苦中作乐是佳音的特长之一,佳音侧着脸,饶有兴趣地帮老公分析起同住旅游呼噜音色中的方言感。 “还有,墙角那个鼻音重的,我猜是港台同胞;那个高音尖锐的像吊嗓子的,大概是北京城唱京剧的吧。” “呼噜的音色,怎样都好。”敬厚抚了抚不慎舒适的胃,又警惕地闻了闻不知道睡过几千人的棉被,无奈道,“你不觉得这屋子里,最有杀伤力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脚气吗?” 或浓郁或淡雅,或错综复杂不可名状,让冷冽的空气飘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忧郁。 “对哦,让你这个品酒师的鼻子暴露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中,是有点残忍啊。会不会断送你的职业生涯呢?”佳音戳了戳他的肋骨,笑道。 “应该不至于吧……万一真的失去味觉,我就改买臭豆腐了,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哈哈哈哈……”佳音忍住爆笑的音量,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笑得花枝乱颤,生怕惊动了其他驴友。 “哎呀,小心不要把自己憋坏了。”敬厚紧张地拉开被子,深怕老婆窒息而亡。 “不会……”佳音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不会嫌弃你。” “什么?” “我是说,就算你去卖臭豆腐,我也不会嫌弃你。我和小雪会帮你一起吆喝、招待客人,咱们一家三口就做‘臭豆腐世家’,把小雪养成‘臭豆腐西施’,边环游世界、边卖臭豆腐,听起来也很不错啊。” “你呀……哎,有时候真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也挺好的。”佳音往敬厚怀里又钻了钻。 “老婆,你真好……”敬厚抱紧怀中的人儿,由衷道。 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他很清楚这个道理。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那种浅薄的关系,他怎么能够因为夫妻间偶尔的一些倦怠,没有顺着他的心,就忘记了她所有的好? 但是,自己为什么还会对萌萌心存迷恋。难道终究是逃不出“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名言诅咒? 不行,骨子里,他还是个重视家庭的传统男人。他不想也没有打算失去老婆和孩子。 所以,萌萌在这次旅行的出现,大概是上天敦促自己斩断这场婚外孽缘的指示吧。 “嗯,明天,就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 敬厚想着,坚定地点点头。 第71章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你真的舍得抛弃我吗?” 萌萌如柔荑般的柔嫩玉手,从被窝中的深处,穿过敬厚的衣服,抚向他的胸膛。 敬厚吓了一条,掀开被子,只见萌萌正妩媚微笑地朝着他匍匐而来。 “萌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小白一个房间吗?” 敬厚惊讶道,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佳音,还好,她以然熟睡。 “我想和你在一起。”萌萌吐息如兰的双唇靠近他的脸庞,“我不喜欢一整天被你忽视的感觉。为什么你不多看我一眼,我哪点不比你老婆好。” “别……别胡闹……”敬厚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两个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萌萌不由分说地吻上敬厚,用厚重的棉被,盖住两人,唇齿间是缠绵、是哀怨、是不舍、是纠缠,让敬厚不容拒绝。 “你们在干什么!” 掩盖秘密的被子被瞬间掀起,俯视两人苟且的是所有人的眼睛。 “我早就预料到了。”steven坏笑着看向两人。 “瞧你们做的好事。”胡倩冷冷道。 “对不起,我必须告诉苏菲。”胡茶尔歉意道。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小白愤愤道。 “你怎么对得起佳音啊……”瑶瑶动容道。 “你真是男人中的败类。”胡思楠痛斥道。 “……”应天赐作为旁观路人,不发表言论。 “冤有头债有主,佳音,就让我帮你断了这祸害的源头!” 苏菲手中拿着一把大剪子,咔嚓咔擦,配合着狰狞的表情和有节奏的开合,朝他的关键部位移动。 “不不不……” 敬厚挣扎起来,无奈手脚已被众人压住,如砧板上的鱼,受刑只是时间问题。 “算了,放开他们。” 佳音的一句话,如大赦的圣旨一般,让敬厚得到重生。 “佳音……老婆……你原谅我了?”敬厚带着哭腔,抱着佳音的大腿。 “并没有。”佳音将一张自己签了名的离婚协议甩到他脸上,“签字吧,离婚,净身出户,房子、车子、票子和孩子都归我。” “啊——不要啊——” 敬厚涕泪横流,颤颤巍巍地捧起离婚协议,痛苦不已。 再一抬头,他已到了自家门口。 佳音已换上一身离别的行头,一手抱着小雪,一手拉着行李箱,将行李箱一把退给门外的他。 “从此我们就,你走的独木桥,我坐我的私人飞机,你推你的五菱宏光,我开我的兰博基尼,你在北方的大雪里瑟瑟发抖,我在南方的别墅里左拥右抱,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我就窝在自己的沙发上数钱,我们井水不犯神仙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可千万要好好过啊。” 说完,一个轰隆的盖脸摔门,将他隔离出她的世界。 也将他从梦中“轰”醒。 敬厚从大通铺上弹起,大口喘息,挥汗如雨。 “你怎么了?”睡眼惺忪的佳音也跟着从床上坐起,一脸恍惚。 “呵呵,没事,只是做了场噩梦而已。”敬厚强颜欢笑道。 “哦。” 必须尽快立刻马上处理好和萌萌之间的事情,必须。 敬厚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 ========= 早餐,有很奢侈的烤全鸡。 但是众人萎靡的精神,表示对于这顿美味似乎并不是很有兴趣。 一个个顶着有故事的黑眼圈,对着一桌的美食面无表情。 大通铺的恶劣环境下,佳音和敬厚的黑眼圈,就不用说了;steven的黑眼圈,是因为“女朋友”小倩不肯和自己同一个房间; 胡茶尔的黑眼圈,是因为小倩不肯和steven一个房间后,害得他也不得不腾出自己的床位,让妹妹和求婚后无法提前蜜月的准新娘苏菲一个房间; 应天赐的黑眼圈,是因为丁满天真无暇的而又有侵略性的睡姿,跨越了两张床的鸿沟,直接把他的杯子都卷走,害得他进行了一个晚上的被子争夺战; 瑶瑶和胡思楠的黑眼圈,是因为没有同性可以拼房的情况下,两人孤男寡女想要做点什么,又不敢做点什么的一夜天人斗争; 小白的黑眼圈,是因为和她不是很熟的室友萌萌,在两人已经关灯躺下的黑夜里,对她说了一句让她失眠真相:“我喜欢的那个大我一轮的人,已经结婚了。” “啊?”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对才认识的自己说出这样的惊天秘密,只是一个无助的感情迷茫的小女生,希望寻求答疑解惑安慰的信号吗?于是,她“哦”了一声,表示倾听的继续。 “那个人就是敬厚。” “哦……咦咦咦——” 于是,现在,当下,小白坐在早餐的圆桌边,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又着重地看了一眼敬厚和萌萌之间不易被察觉的奸情眼神互瞟,她已默默地被证据说服了。 这个环境有点似曾相识,好像几年前,二十四岁的她在父亲五十大寿的酒席上的经历。 那天,坐在小白身边的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叔,似乎也是用这样审视而腹诽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语重心长地和她说:“小妹啊,你爸不容易啊……” “哦,我知道。”哪个有家庭的男人会说自己容易,何况现下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又不甚融洽,柴米油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你知道吗?一个男人要养两个家,真的是很辛苦的事情……”大叔继续道。 “两个家?”小白停下筷子,这个关键词似乎不太能引起同情。 “你不知道吗?” “什么?”感觉你很想让我知道,那就别卖关子了。 “你不知道,你爸在外面给你生了个十二岁的弟弟?” “……”不稳的筷子从手中脱落,已经瞬间的沉默是不知情者最真实的第一反应。 “欧,天呐,当我没有说过!” 没有说过!没有说过又不是没有发生!大叔,你到底是来喝喜酒,还是藏不住秘密的国王,过来找个烂树洞发泄的!!! 那一瞬间,小白的心情是奔溃的,脑子里是其他人听不到的震耳欲聋,眼前是其他人无法体会的头晕目眩。 那天晚上,她找父亲求证。 回答她的一句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然后,直觉告诉她,事实就是她所想的那样,没有任何侥幸的“不可能”。 第72章 公鸡的精力与母鸡的数量成正比 “你们怎么都不动筷子啊?” 唯一精神好的意外的丁满,敦促众人进餐,热心地开始为大家分食。 “来,小白,给你一块鸡腿;鸡胸、鸡翅也不错,各位美女可要多吃点;咦,tim,你昨晚好像没睡好?那这块最补眼睛的胶原蛋白精华——鸡屁股,就让给你吧。” 应天赐看着丁满就要自说自话地把一大块鸡屁股夹到他的碗里,一脸嫌弃地盖住碗道:“敬谢不敏。要比黑眼圈,你左手边的人似乎更严重吧,留给她好了。” 丁满凑近左手边的小白,黑眼圈的程度堪比熊猫,确实不浅,于是关切询问:“小白,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呵呵,只是突然熬夜想到一些事情,有些停不下来。”小白苦笑道。 “哦,想到什么事情,可以分享一下?”胡思楠好奇问道。 “那个……”看着大家好奇而期盼的眼神,小白突然有一种无法逃避的责任感。 但是,也不好说实话啊——敬厚出轨的事情,佳音看样子还不知道,她可不能让佳音在这场愉快的旅行中,和几年前的自己一样,在饭桌上遭遇“晴天霹雳”。 她巡视着周围的物品,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可以搪塞的话题灵感。 丁满默默地把鸡屁股放到小白的碗里,看着盘里的鸡肉,小白突然想到:“鸡!” “鸡?鸡怎么了?”丁满吓了一跳。 “我是说,昨天晚上熬夜思考的问题啊。” “到底是什么,快说啊?”佳音也催促起来。 “你们听过柯立芝效应吗?” 众人一头雾水地摇头。 “咳咳”小白清了清嗓子,起范儿道,“故事起源于美国的柯立芝总统和他夫人之间对鸡的探讨。说的是,有一天美国第三十任总统卡尔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和妻子参观了一家家禽农场。在参观时卡尔文太太向农场主询问,怎样用这么少数量的公鸡生产出这么多能孵育的鸡蛋。农场主自豪地解释道他的公鸡每天要执行职责几十次。 ‘请告诉柯立芝先’第一夫人强调地回答道。 总统听到后,问农场主‘公鸡每次求偶的都是同一只母鸡吗??’ ‘喔,不是,总统先生!’农场主回答道,‘每次都是不同的母鸡。’ ‘请转告柯立芝太太,’总统得意洋洋地说。” 众人消化了一秒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总统夫妇的对话真有意思。”胡茶尔道。 “有趣的不只是他们的对话,还有这后面的道理。”小白继续道,“柯立芝效应就是说,母鸡和柯立芝太太希望异性一天能交配很多次,公鸡和柯立芝总统却只想和很多异性交配一次。然后,就有科学家研究说,几乎在测试的每一种哺乳类物种都有所表现——如果引入可受孕的新的伙伴,雄性都会表现出持续、高亢的交配行为。” “不只是雄性吧,雌性也不例外。不要告诉我,在场的女同胞就没有对我们之外的其他英俊小伙产生过幻想。”steven补充道。 “从母鸡和柯立芝太太的表现分析来看,雌性还是比较专一的,不是吗?”苏菲道,随即用手指比了一个弯弯的手势,“除非我们专一的对象不愿意,或者不行了~~” “我想了想,”小白继续道,“自古至今,好像一夫多妻的情况确实在全球比较流行,比如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三妻四妾的贵族,《红楼梦》中晚年还想收鸳鸯的贾赦……都是男人对伴侣数量渴求的实例。就算是在一夫一妻制的西方,伯特兰·罗素、列夫·托尔斯泰、让-雅克·卢梭、亨利克·易卜生、雪莱……这些名声显赫的男人,他们除了和上流社会女性结婚以外,也会把自己的女佣纳入帐中……” “怎么听着这么让人讨厌呢。”佳音义愤填膺道。 “科学家说,男人的这种行为,其实是多巴胺作用的自然现象,在很多哺乳动物身上都广泛存在。”小白说。 “这道是真的。”瑶瑶想起以前医学课本上似乎有个章节还提到。 “就算有医学依据,这也不能成为男‘花心’或者是‘犯了所谓男人都会犯的错’的借口吧。””佳音继续道。 “那各位男士怎么看呢?出轨、花心,真的只是激素作用,和动物一样,可以原谅的行为吗?”小白巡视各位男士,眼神在应天赐和敬厚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如果是没有任何第三者的花心,你情我愿的流水战,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精神上不伤害到其他人就行了。”应天赐道。 “人和动物还是有区别的,道德、情感、婚姻,就算是男人也是有希望只守护着一个人的时候。”胡茶尔握起苏菲的手,深情道,“除非求婚失败。” “是哦,人和动物还是有区别的。”小白若有所指地看向敬厚,“全场唯一的已婚男士,敬厚,你说对吗?” “啊……当然……对了……”敬厚有点迟疑地给出答案。 “是吗……”萌萌闻言,悠悠地问了一句。 敬厚听到她近乎自言自语的音调,想起昨晚的噩梦和自己的决心,于是加磅道:“没错,如果是我,是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有些事情,错了,就不应该做了。” 小白关注着两人的互动,似乎意识到了敬厚的悔过之心,于是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替佳音放心了。” “大家快吃饭吧,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她夹起碗里的鸡屁股,嗯,其实味道还真是不错。 ========= 第二天的行程是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许多,但也并不好走。 多风、寒冷、崎岖,足以让一干人等气喘吁吁。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一路哼歌、跳跃的丁满。 “你……你不是应该有高原反应吗?怎么爬得越高,不但鼻血不流了,脚步反而更轻快了?”小白杵着登山杖,用审视外星人的眼光看向他,对其非人的体力表示不满。 第73章 有时候,接受帮助也是一种帮助 “没有高反啊,我们乐队巡演,扛着乐器到处跑的经历也不好,这样轻装上阵的愉快登山,确实没什么难度。”丁满停下脚步,帮她顺了顺背道。 “轻装上阵?我们每个人的行头,加起来起码有十斤,好不好。” “好好好,那你把背包放下来,我帮你背好了。”丁满大方提议,伸手就要去帮她摘下背包。 “不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负担自己背。”小白拒绝道,不欠人情,少欠人情是她行走江湖的原则之一。 她重新抖了抖背包,也抖擞了精神,继续踏出倔强而沉重的步伐。 “什么事情都靠自己的女人,在男人眼里像怪物一样,一点都不可爱。”应天赐快步超过小白,故意抛下一句。 “很多人走进你的生活,只为了给你上一课,然后,转身走开,对于这种强迫接受的课程,不听也罢,特别是像你这种没什么道德观念的人。”小白不服气地也加快脚步,超过前面的应天赐,也抛下一句。 “那请问,我哪里不道德,什么又是道德呢?”应天赐再次追上她,涉及人格,他必须说清楚。 “以谈恋爱为名义,骗炮就是不道德。” “这点我不否认,可是我骗了谁的炮?你的吗?我就算约,前提也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请注意这个重点,ok?不要口气像个有洁癖的处女一样来责难我,我很早就悬崖勒马,决定不招惹你了,不是吗?” “是,我是处女怎么了,总比你这样的公共司机来得高尚!” 小白突然提高的音量,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不会吧,你还是处女?28岁的老处女?”应天赐喃喃问道,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社会,还有这样“守身如玉”的女人,又不是特别丑没人要的类型。 小白意识到自己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小脸刷得一下就红了。 羞窘地拿起挂在脖子上擦汗的运动毛巾,往那个害她吐露秘密的应天赐脸上啪去,扔下一句“要你管!”,又加速走开。 应天赐反应不及,糊在他脸上的毛巾滑落在地上,被丁满捡起。 苏菲一脸坏笑地走近丁满,用胳膊肘捅捅他,问道:“丁满,你这个男朋友怎么搞得,不是都和小白同居一个多月了吗?还没帮她破处?” “第一,我现在还只是她的房客兼保姆,并没有转正为男朋友;”丁满无奈摇头,而后一思又笑道,“第二,今天知道这个秘密,我会更加保持耐心,直到她完全接受我为止。” “好小子,不管她有没有转正你,你在我心目中已经是准妹夫人选了,加油。”苏菲比起一个大拇指。 一旁的应天赐闻言,淡淡地提醒他一句:“我奉劝你,早点换个目标吧。处女是最麻烦的,特别是她这种又犟又不可爱的款。”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丁满不怒反笑。 “放心?为什么放心?放心什么?” “我本来还担心,你这个前任会对小白旧情复燃。你这么说就是对她完全没有意思,我不就要放心了吗?” “……你的视力真的没有问题吗?”应天赐在他眼前摆了摆手,“要胸没胸,要腿没腿,她到底哪里好?” “她的好,只要我知道就好。” 丁满说着,微笑地看着不远处呼哧呼哧,明明累到不行,还拼命超前的小小背影。 “连走不稳路的样子,都那么可爱。”丁满一脸宠溺道。 应天赐闻言,感觉自己手臂上恶寒的鸡皮疙瘩群起,不敢苟同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魔咒,真是强大……” 然后,突然只听得“哎啊”一声,他们一齐看着那个“走不稳路”的可爱身影,在眼前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 “完了,没有毁容吧。” 小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鼻子里塞着一团棉花,俨然一副重伤员形象。 瑶瑶一边帮她处理肿胀的脚踝,一边说:“毁容是不会,就是有点毁脚。你走得太急又不看路,扭得不轻啊。” “啊?那怎么办?” “哎,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瑶瑶无奈地看向丁满和应天赐。 然后,下一分钟,这两个男人就一个扛起了两人份的负重,一个扛起一人份的负重兼负伤人员小白的肩膀,亦步亦趋地移动着。 “为什么我要帮你们多背一个包?”应天赐愤愤不平。 “那没办法啊,谁叫你是这次旅行中,唯一没有带女朋友同行的壮丁。”丁满扶着小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我现在可以选择离队吗?”应天赐板着标准的扑克脸道。 “哼,冷血的人。”小白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昨天混吃混喝混睡后,现在想一走了之,有点太晚了吧。” “不要这么残忍啊,天赐兄。”丁满拍了拍小白的后背,让她消气,又对应天赐好言相劝起来,“相识就是有缘。全世界70亿人口,而我们却可以碰到一起,你不觉得这种神奇的缘分,都值得好好珍惜一下吗?” “我并没有感受到珍惜这段缘分的价值,除了消耗很多能量做负重苦力以外,我感觉在和你们的这段缘分中并没有收获什么有用的道理,我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父母,浪费生命中宝贵的24小时,和你们扯到一起,还屡遭白眼。”应天赐分析道。 “谁白你眼了。”小白不自觉地用眼神带动鄙视。 “就是你。现在不是又白我眼了。”应天赐抓了她一个现行,“刚刚这位丁丁……” “是丁满,谢谢。”丁满纠正道。 “哦,这位丁满小兄弟提议帮你背包的时候,你就不应该拒绝。现在好了,不仅要让别人帮你背包,还要背你。”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不得不说,应天赐这次的指控是无法反驳的。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勇于认错,是小白信奉的美德之一,而往往,这也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捷径之一。 应天赐有点愣愣地看着刚刚还气势汹汹小野猫一样的小白,垂头安静下来,还有许多想说的怼言硬是卡在喉咙,有种吃饭卡到鱼刺的痛苦。 “不见了!” 正当应天赐想着怎么排遣这股闷气时,有人叫了起来。 第74章 你永远找不到一个想要故意消失的人 故人说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在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下山时,并没有遇见。 主要是因为沿路没有“楼”,“风”一直也没怎么停过,所以当暴雨说下就下地降临时,众人还是有点猝不及防的。 小白的脚伤,和突来大雨,让steven果断地改变大家的下山行程——由原定的徒步下山,改为缆车路线。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缆车点了。大家抓紧一点,咱们争取在天没黑之前下山。” steven拎着登山杖,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催促着。 “小倩呢?”胡茶尔询问steven,小白的扭伤处理好之后,他就没看到自家妹妹的影子,自然要来问问这个本应该形影不离的男朋友了。 “她啊,刚刚说想上洗手间,附近又没有休息点,就拉着萌萌陪她去草丛解决了。” steven想起胡倩一脸羞窘的询问他怎么办的表情,忍俊不禁,难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的人物,也有凡人的烦恼。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的情场浪子,他不必经历,那种天真地以为“美女是不会放臭屁的,美女的大便肯定是香的”幼稚宅男幻想阶段,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懂的。 “是不是去得有点久了?”胡茶尔有点担心。 “女人上厕所的时间和他们洗澡、化妆的时间一样,没有最久,只有更久,习惯就好。再等等吧。” “雨下得这么大,咱们还能等多久?”苏菲提醒他,更直白的翻译是——不能因为你女朋友的一泡屎尿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也是。”steven拿出对讲机,呼叫消失的胡倩和萌萌,“qiana,萌萌,你们好吗?雨下大了,快归队了,我们要去做缆车了。” over良久,对讲机的另外一头,没有任何反应。 “小倩,萌萌,收到请回答。” steven又重复了一遍,回应仍然是一片虚无。 “怎么回事,他们没带对讲机吗?还是出事了?”胡茶尔问道。 “不可能没有带,我特地提醒过萌萌。”steven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开始怀疑他请来的随团助理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忽然,对讲机传来嘈杂声,三人眼睛一亮。 “你们快来看一下,这儿的鞋子和对讲机好像是胡倩和萌萌的。” 可惜,传来的是胡思楠的声音。 三人心想不好,朝着不远处,挥手的胡思楠方向跑去。 一块偏僻的草地,陡峭的斜坡上,散放着一个被遗弃的对讲机和一只粉色的女士登山鞋。 “这不是小倩的登山鞋吗?”胡茶尔上前一步拿起鞋子,审视道。 “那小倩和萌萌呢?”苏菲问道。 “不见了!她们不见了?!”steven开始紧张起来! “她们……她们不会从这个斜坡滚下去了吧?”瑶瑶喃喃道 她自行脑补事故的画面,仿佛看到了刚刚如厕完毕的胡倩,没有找到上衣口袋里面的纸巾,于是伸手向萌萌求助,半起的身体有些不稳,常年湿润的草地让她一个打滑,抓住萌萌的手,两人一起尖叫着滚下山崖。 “不,不会的,这里没有明显的滑落痕迹。”胡茶尔理性分析道。 “那怎么会把鞋子落在这儿了?”苏菲疑惑道,“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危险?难道是遇到野兽了!”瑶瑶捂住惊恐的欧型嘴。 她又开始脑补,仿佛看到了下风处一批外出觅食的野狼,耸动着鼻子,发现风中胡倩如厕的独特气息,循着气息而来。刚刚拉好裤子站起身来的胡倩,一转头,就看到这只被眼前的美味惊喜到的狼儿,色色地眯起眼睛,伸长了工口的舌头,淌着口水向她们扑来。然后,两位美味,呃,不,是美丽的人儿于是花容失色地惊叫着跑开,像灰姑娘一样掉落一只鞋子。 “不会吧。我是有听说太白山有金丝猴、有熊来着,不过它们一般都躲着人走,像狼这样的主动进攻型的野兽,还没有报道提及过。”胡思楠中断瑶瑶的胡思乱想。 “不管怎样,先找找再说吧!”steven果断道。 于是,众人沿着山道开始呼喊起来。 他们一路往回寻觅着,寻人便问,一时间“小倩”“萌萌”的名字仿佛被投放了广告费的微博热搜一样,在太白山上变得家喻户晓。 雨越下越大,来来往往的驴友有热心的、有冷漠的,但就是没有见到她们踪迹的线索。 “小倩,萌萌——” 佳音边走边叫着,突然,脚底一划,差点栽倒,幸亏敬厚即使扶住。 “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天都快黑了。我们还是先下山,找过落脚的地方吧。”敬厚提议。 “这么快就累了?”steven也气喘吁吁道,“小倩就不说了,怎么说萌萌还帮你……包扎过伤口,这就放弃不找了?” “我没有说不找!”敬厚不喜欢他的言外之意,“是大家都累了,就算我们这些男士还能坚持,也不能让佳音、苏菲、瑶瑶她们这些女士受苦啊,何况小白的脚还受伤了!” “……”steven沉思起来,他的话也有些道理,于是他征求胡茶尔的意见“查尔斯,你怎么想?” 胡茶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天越来越黑,他们的夜行装备也不够完善,这确实不是有效率的寻人方案。” “没错,我们还是先下山,然后报警,或者是让巡山的专业人员来帮忙吧!”苏菲也支持道。 “好吧……”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拨人,又沿着下山的方向艰难地往缆车点行进。 ===== 与此同时,一个潮湿滴水的山洞内,一只白皙的脚丫子,正悠闲地在凉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脚丫子的主人,正拿着指甲油,小心翼翼地装饰着自己的十个纤细精致的脚趾甲。 “你现在还有心情涂指甲油?”站在洞口的另一名旁观者,口气焦急地埋怨起来,“刚刚还听见他们在喊我们的名字,现在一点声音都没了!” 没错,焦急的旁观者正是萌萌,而涂脚趾甲的悠哉美人,除了胡倩,还能有谁? “放心,他们会回来的,我们安心等着就是了。” 胡倩在脚趾甲上涂上一笔完美的血红色,会心一笑。 第75章 捉迷藏的目的 钱钟书先生说,寻找一件丢掉的东西,往往是“尽日觅不得,有时还再来。” 就好像丢失已久的一块零钱,乘车的时候,在钱包里面怎么都找不到,但是洗衣服的时候,衣兜、裤兜里,也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找人,大概是也是一样的道理。也许,等要找的人,不和我们捉迷藏了,我们就自然找到了。 小白坐在宾馆大厅的座位上,一边看着和巡山负责人紧张沟通的人,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当然,有点情商储备的她,当然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说出这样欠扁的发言,只是,直觉告诉她,太白山的那段下山路没有凶险到可以出人命。 也许是恨屋及屋,她对之前就在苏菲口中用病娇拆散她和胡茶尔的这个“小倩妹妹”委实没有什么好感。 给别人添麻烦的娇娇女,在她这样的女汉子眼里,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 不过,现下,她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发表这样的评论。 小白看了一眼肿胀的大脚踝,无奈摇头。 没有超过48小时的失踪,警察局理所应当地不受理了。不过好在巡山队都是一年365天,天天24小时待命的人民好公仆,所以,一接收到steven一行人的信息汇报,义不容辞地召集了五六个人,整理好各式装备,立马开始寻人之旅。 为首的巡山队长,姓燕,四五十岁的彪形大汉,络腮胡子,黑皮肤,豪爽得让人见面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叫他一声“大侠”。 “毕竟是荒郊野岭,很多危险的事情咱们都不好预料,早一分钟启程,也许可以早一点找到那两个小姑娘。” 燕大侠,啊不,是烟队长说道。 “谢谢,燕队长。那我们这就出发吧。”steven有些心焦了,如果自己看上的人在自己组的局上出事,那正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对了,咱们巡山队有直升机吗?如果没有我可以让朋友先借一辆过来。” “不用不用,太白山海拔这么高,山脉又这么险,就算你有那劳什子的装备,也派不上啥用场。有人就够了,没有什么工具比我们这些队员寻人更熟门熟路的了。”燕队长摆摆手,“你们都跟我们上去一起找吗?” “队友都有些累了,我们就两三个人带路,然后把小倩和萌萌的照片发给大家,这样更有效率一下,您觉得怎么样?”胡茶尔看了看一脸疲倦的众人提议。 “好,那就来几个汉子吧,几个女娃娃就在山下休息。”燕队长道。 “行,那就算我一个,其他男士……”胡茶尔目光扫向大家。 “也算我一个。”steven问道。 “我也去吧,太白山我来过不止一次了。”半路入伙的应天赐意外地仗义。 “敬厚,你也来吗?”steven眼神一挑,他和萌萌的关系非比寻常,两人是心知肚明的。 “我……我就不去了吧,毕竟路线不是很熟。”敬厚吞吞吐吐道。 去?不去?还是不去吧,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和萌萌撇清关系,万一找到她,让她以为自己还在乎她,那就更麻烦了…… “够了够了,就你们三儿吧,其他人都留下,再多也添乱。”燕队长利索道,“走吧,事不宜迟,快去快回!” ===== 夜风在深山中凌冽乱窜,胡倩和萌萌蜗居的小山洞,虽然隐蔽,也躲不过寒风的侵袭。 萌萌拢了拢衣口,裹着登山毛毯,往不到5平方米的小空间里又挪了挪,碰到了闭目养神的胡倩。 胡倩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哦。” “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睡得着?”萌萌对于她异于柔弱外表的强大耐力,表示讶异。 “别看我弱不禁风,毕竟也是体验过生死临界点的人。所以,你要相信人类生命力的顽强度,这种程度的寒冷,还不足以影响我们的心跳和呼吸。”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萌萌开始有点惧怕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姐,“假装要去方便,故意留下对讲机和鞋子,还拉着我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洞,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已经超过了你之前说的开玩笑,吓吓他们的程度了吧。” 回想几个小时前,胡倩笑着和她说“玩捉迷藏”的情景,还有她熟门熟路地找到这个山洞的过程,感觉这一切都是她早有预谋的安排。 “你现在才察觉,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呢?”胡倩睁开眼,无害地笑道。 “为什么?” “为了让他们找我们啊,这不就是捉迷藏的精华吗?” “太儿戏了吧,我们失踪了这么久,他们一定着急死了!不行,我们还是出去,试着下山吧。”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出去,那一切都白费了。”胡倩按下萌萌。 “要玩,你自己一个人玩,为什么要拉上我?”萌萌有点气愤。 “因为有人佐证的谎言,才显得更真实啊。也因为,我觉得你和我很像。” “哪里像?” “你看敬厚的眼神,和我看哥哥的眼神很像。都是一种凄凉的单恋的眼神。” 萌萌一惊,没想到自己努力隐藏的秘密老早就被发现:“你……你知道了?” “知道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细节我并不了解,但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为爱情执着的人。” “难道你对查尔斯也……你们不是兄妹吗?”萌萌一头雾水。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父母出国前,在中国的孤儿院领养的孤儿。用中国的一个成语来说,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一对。” “那……那苏菲呢?他们感情看起来很好,查尔斯不是已经向她求婚了吗?” “没错。你不也早就知道敬厚和佳音已经结婚了吗?” 萌萌顿时无法反驳,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胡倩要说自己和她像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心脏一直不好,没有办法出门,经常站在窗口看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我一直觉得每个人都在莫名其妙地活着,每天东奔西走,不知道为什么,却必须要活着。 每一次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偷偷看着哥哥找不到我的紧张,我才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原来自己也是被人重视、需要的。” 胡倩又闭上眼睛,静坐眼神,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故意要说给萌萌听。 第76章 活着就是胜利 “心脏手术后的这几年,我接触的人多了。我不拒绝社交,但认识的人越多,我越觉得,单独和哥哥待着的日子,才是最舒服,最有意思的。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真爱’吧。” 胡倩继续喃喃道。 “遇见真爱的概率大概比活见鬼的概率还低,可是竟然被我遇到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抓住不放?” 萌萌点点头,又道:“你的话,我懂,但是,如果真要让我做拆散夫妻的事情,我的良心还是会隐隐作痛的。” “你还真是天真可爱啊。”胡倩笑道,“你知道,我小时候一个人被关在家里,最喜欢看的是什么吗?” “什么?”萌萌有点不明白她转移话题的意思。 “行星地球。国家地理频道的纪录片。”胡倩道,“我记得某一集当中,他们对一只捕猎到食物的螳螂,做了这样一句总结——每一天的存活,就是胜利。” “活着就是胜利……”萌萌喃喃地重复着。 “是啊。虽然我到现在,对人类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就算是心脏痛到要死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就真的死掉算了。人,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一样,都有莫名其妙的求生基因。用最近很流行的‘黑暗森林’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道理,我都懂……” “懂的话,就执行啊。你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真正存活到最后,才是大自然对我们这些生物的本原啊。” “那你的意思是……” “把你想得到的,用任何方式得到就是了。” “你是说,争取?” “你一定要用这么正能量的动词,我也没有意见。总之,给你的建议就是一句话,不要错过,让自己后悔。” “那……我应该怎么做?”萌萌有点被说服了。 “我已经在帮你了。”胡倩道,“我们现在这里,下落不明,敬厚会不会像我哥在乎我那样,在乎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 萌萌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远方已经传来寻找她们的呼叫。 “来了,他们来了!” 胡倩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赤裸的左脚站在地上,却丝毫不在意。 她靠近洞口,看见呼喊方向的点点灯火,仔细侧耳倾听。 “是哥哥的声音。”胡倩面露喜色,而后快速转身提醒萌萌,“记住,我们是遇到山里的熊,害怕逃跑到迷路,躲到一个小山洞到现在,ok?” “哦哦。”萌萌懵懵懂懂地完成了口供核对。 ======= 小白包着湿漉漉的头发,用一只脚小跳步地从浴室中走出来。 然后,当她跳到床边,看着丁满脸上挂着大写的笑容对她say hi时,愉快的浴后轻松瞬间消失。 “你潜伏到女宾客的房间,意欲何为?”小白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不满地朝他脸上扔去,还好她是穿好衣服出来的,否则差点春光乍泄。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他们已经找到小倩和萌萌了。”丁满笑着拿下脸上的湿毛巾,闻了一下,“好香,有你的味道。” “小倩、萌萌,叫得这么亲切,你们才认识一天就这么熟了吗?”小白自动屏蔽掉丁满对她毛巾香味的暧昧赞美。 “我闻到了酸味,这算是你在为我吃醋吗?”丁满温柔地把小白按坐在床铺上,不希望她受伤的脚再添压力。 “哪里,这是喜悦的味道。找到就好啊,不然我在酒店这么惬意地淋浴,坐在这么柔软的床铺上,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你这么淡定,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她们会没事一样。”丁满拿起医药箱,拿出绷带、敷药,开始像之前胡思楠做的那样,准备帮小白换药。 “因为可以让聪明的苏菲烦恼的小倩妹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变成失踪人口呢。”小白抬起伤脚,自发自觉地让某人帮她捯饬。 “这样啊。” “你不觉得小倩很有仙女的气质,萌萌很有软妹的特点,她们都是男人普遍喜欢的类型吗?”小白盯着他埋头认真换药的后脑勺,漫不经心地问。 “是啊。”毫不犹豫的回答。 “果然,男人都是看外表的肤浅动物。”小白鼓起嘴。 “那又怎样,我喜欢的是像你这样不普遍的类型啊。” 完美的包扎后,他站起来坐在她的旁边,拍拍手,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 “为什么你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么场面的话呢?”小白撇撇嘴。 “这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 丁满扭头,看她的眼神真挚而闪耀,爱笑的嘴角搭配俊俏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有些无法抗拒的接吻的预感。 “咳咳,为什么你要留这么长的头发呢?” 关键时刻,小白别开头,顾左右而言他地跳起别的话题。 “哎……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丁满有点不满氛围被破坏。 “不能回答吗?还是说泡面型长发是你们摇滚乐队的标配?可是这样不是很浪费洗发水吗?不心疼?” “其实,只是不希望发廊小哥把自己的头发剪坏掉而已。” “那不能自己剪吗?我有认识很多娱乐圈的怪咖都是自己的理发师。” “可惜我没有这个技术。”丁满耸耸肩,“以前我爸爸会帮我理发,不过他只会理板寸头。” “那也不错啊,你爸爸那么早就抓到了当今发型界的流行趋势。不去开一家理发店,太可惜了。”小白脑中突然出现bj大街上一众板寸头男生游荡在大街的情景。 “呵呵,谢谢你的称赞啊。可惜板寸头不是我的style。” “所以什么发型是你的style呢?没有一个理发师可以handle吗?”小白学他嵌套英文的语气。 “嗯……我曾经拿着一张漫画主角的照片,到理发店去,希望照着照片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结果,你猜,理发店老板娘和我说什么?” “什么?” “她说:你的头发太短,做不了那个造型。”丁满无奈摇头,“我现在还记得老板娘一脸嫌弃,觉得麻烦得不得了的表情。所以,我能怎么办呢,我对发型师也很绝望啊。” 第77章 免费往往是最贵的 “这就是你坚持留长头发的原因?”小白脑补当时的画面,觉得滑稽得搞笑。 “没错。于是我当时就决定,我一定要把头发留到无人企及的长度,看你以后还怎么嫌弃。嗯!” “那你的毅力真是惊人,这个长度普通女生也不一定有耐心来留。”小白笑道,“很好奇,你拿给理发店老板的那张漫画人物是谁?” “你猜。” 小白努力搜刮着那些记忆中的长发的角色,立马,一个可以担当飘柔洗发水广告的形象浮现在眼前:“是《圣斗士星矢》里,那个在瀑布下练习庐山升龙霸的紫龙吗?” “倒也没有那么长。” “那难道是《游戏王》里的那个发胶终结者的武藤游戏?”小白觉得,那是特立独行、搞艺术的人会做的另类选择。 “没有那么夸张啦。” “那是谁?”小白摊手投降。 “旗木卡卡西。” “啊……原来你喜欢的是越南洗剪吹的风格。”小白做恍然大悟状,“个性是个性,不过长头发很难打理的说。” “是啊,所以,我希望有一个懂事的女朋友,可以天天帮我梳头发。”丁满带笑的双眼,温柔地看着她,“你愿意帮我梳头发吗?” “我?呵呵,你没有从我杂乱的房间里,发现一个很不幸的事实吗?” “什么事实?” “发现,其实我是个在码字期间,生活邋遢带不太能自理的人啊,别说帮你梳头了,我自己的发型都是一团灾难呢。”小白善意地提醒这个合租一个多月的室友。 “那倒也是。”丁满不可否认地点点头,不过想了想又道,“那这觉得这一个多月来,我这个倒插门的室友兼免费保姆,有没有稍微拯救了一下你不能自理的生活呢?” 小白回忆过去几个月,比起历次的赶稿期,自己的生活都有了质的飞跃:“不得不说,你的厨艺还有收拾房间的能力,确实超越了我的预期。你的营养三餐,让我码字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感恩有你。” 丁满看着合起双掌,郑重道谢的小白,笑得更欢,她总是有能力一本正经地引人发笑。 “您满意就好。”丁满学着她双手合十的姿势回敬,“如果您觉得还不错,要不要考虑签订个终身契约,只要把我收为正式男友,以后一直有免费保姆可以用。” 小白抬头,审视他话语中的认真含量,可是他含笑的眼神中,很难分析出个所以然,半晌,她缓缓地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为什么?”丁满有些失望。 “就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在街上闲逛,有个阿姨拉着我到偏僻的角落小店,说是有免费美容体验。抵不过她的热情,和自己贪图小便宜的心理,我就跟去了,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丁满饶有兴趣地听着。 “我被迫听了两个小时的产品推销,而且所谓的美容保养也只做了半边脸,还是必须用买她们专门卸妆的材料才可以清洗。于是乎,你懂的,我额外掏了几十大洋做清洁,外加浪费了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成本~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免费的wifi,会套取你的个人信息;免费的旅行,会带你强制购物;免费的高速,往往堵得你怀疑人生兼耗油无数;免费的药品,可能是用你健康做小白鼠的试验品。 总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免费的东西,往往需要我们用另外的东西来支付,不一定合算。” 小白滔滔不绝道。 但吸引丁满注意力的,并不是她那很具备社会新闻价值的故事,而是她上下快速努动的红润小嘴。 然后,就像黑洞对所有物质的强大吸引力一样,他也没有能够逃脱那娇艳朱唇的吸引。 于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意,他一个极速靠近,在小白的唇上烙下一吻,堵住她的滔滔不绝,满足自己觊觎已久的一亲芳泽。 “你……”小白惊地推开他。 “我的免费,并不贵啊,只要偶尔有这样一两个甜蜜的慰劳之吻就可以了。”丁满笑着舔了下自己意犹未尽的唇舌。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脱离单身……” 父母的离婚阴影,和应天赐的荒唐约会,还有昨天刚刚从萌萌那里听闻到敬厚出轨的秘密,一切都让她对爱情愈发畏惧。 她发现自己写了那么多的爱情剧本,但是对于男人这种生物还是知之甚少。 “单身有什么好的,你还需要准备,才能脱离?” “单身当然好了,不用天天洗头,不用时时化妆,不用烦恼每天穿什么,不用天天发微信,不用收不到信息就患得患失,不用担心你和我妈同时掉进水里应该先救谁,不用害怕分手,爱吃什么就点什么,爱玩什么就玩什么……” “停——”丁满用手捂着她的贯口,他发现小白一紧张就会开始口若悬河,好吧,至少知道她是紧张自己的,这是一个不错的发现。 “和我一起脱单,你不想洗头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洗头;你可以不用化妆,因为我喜欢你素颜的样子;你爱穿什么都可以,因为你穿过的最丑的睡衣我也见识过;不用天天发微信,不用担心患得患失,因为我就住在你隔壁房间啊; 不用担心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我会游泳,落水八成也是为了帮你就她;你爱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你爱玩什么我就陪你玩什么;不用害怕分手,因为……其实我比你更害怕…… 害怕你不喜欢我;害怕你讨厌我;害怕我所做的一切其实真的只是自作多情;害怕我以为你对我有好感才收留我,其实也都是自己的幻想,也许,你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免费保姆……” “你……”小白拉下他挡住自己发言的手,对平时话不多的他竟然可以如此逻辑清晰地据理力争,有点意外,“原来,你们男生,有是会害怕的吗……” 第78章 也许可以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你……”小白拉下他挡住自己发言的手,对平时话不多的他竟然可以如此逻辑清晰地据理力争,有点意外,“原来,你们男生,也是会害怕的吗……” “那当然了,我们的心也是肉长的,血也是恒温的。”丁满反手抓住她的手,温柔地摩挲着。 比起上次那个蜻蜓点水之吻,她直接给自己一个过肩摔的反馈,这次这么安静,简直是仁慈。看来他还是有机会的。 “那……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的?”小白认真地问。 “可爱,有趣,脑洞大。” “回答得这么快,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小白撇撇嘴,“这些公知的优点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新鲜点的答案?” “嗯……”丁满努力地思考。 “要想这么久,你是在编剧本吗?”小白重又将毛巾摔到他脸上。 丁满眼明手快地接住:“你们女生呐,回答太快显得太草率,不真诚;回答的慢又觉得是在编。” “实话实说就好,没有人逼你。”小白说得随意,手指却弄出让人不敢怠慢的咔咔声响。 “那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现在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吗?” “喜欢就是喜欢,就好像贵州人喜欢吃咸的,上海人喜欢吃甜的,福建人喜欢吃淡的,湖南人喜欢吃辣的,山东人喜欢吃大葱一样,其实就是一种感觉,没有理由吧。”丁满说得实在。 “大葱……所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大葱一样的存在?”小白看了一下自己还算有曲线的身材,无法把自己和那一直线的白绿线条划上等号。 “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对了胃口的存在,就这么简单,不可以吗?”丁满双手握住小白的,上下摇了摇。 “我……没有把握能够做一个很好的女朋友,因为你知道,我没有谈过正常的恋爱。”除了最近和应天赐的那段过家家一般的过场以外,她人生的爱情课堂学分为零。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教我?你的经验很丰富吗?”小白笑道,想想第一次在tyw club,他被万花簇拥的情形,想必过往的故事不会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成为你的男朋友的话,你可以获得一个免费的爱情导师。”丁满循循善诱,步步逼近。 “作为一个学无止境的好学青年,我,就姑且答应你的请求吧。”小白看着他的靠近,突然觉得自己的脚扭了也不错,至少有个无法给他施展过肩摔的理由。 “那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女朋友吗?”丁满用额头抵住她的,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可以,男朋友……” 咫尺间,两人的气息交换,荷尔蒙交织。 砰砰砰,小白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感觉胸口似乎有蝴蝶飞舞的飘逸感觉——这就是爱情吗? “那让男朋友先教你第一课吧……” “什么?” “就舌吻吧。” 话毕,丁满已用唇舌轻撬起她的。 然后,电光火石的一瞬,小白的脑中浮现出百度百科上的名词解释…… “舌吻,又称为法式接吻,是深情之吻,是舌头和舌头的接触之吻。……利用两唇相接时……以舌将自己的唾液渡入对方口中,并吸食对方的唾液。适用于两情相悦且身体健康的爱侣,会觉入口之唾液为琼浆玉液般。 唇与唇的嬉戏正式上场。伸出舌尖轻轻打开对方的唇片,转一圈,微微张开嘴唇,轻轻的压在对方的唇上,千万别憋气,用鼻子呼吸,这个时候可以微微像环状一般慢慢的移动你的嘴唇,但也可以选择静止不动。 吻到一半的时候,才是重头戏的开始,缓缓的张开嘴巴,用舌头轻推对方的嘴唇,诱使他,让他把嘴巴张开来,最后就大胆长驱直入吧!挑逗对方的感官,让湿润的舌头彼此交会,快乐至最高点……” “咳咳。不好意思,打搅了——” 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缠缠绵绵无绝期的这记标准舌吻。 应天赐站在房间门口,做无辜路人状:“建议两位办事的时候,可以把门锁上。” “咳咳。” “咳咳。” 两个好像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情侣,猛地弹开一段距离。 然后屋子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欲盖弥彰地掩饰众所周知的尴尬。 “啊,tim,你们都回来了吗?巡山还顺利吗?”丁满转移话题道。 “不错,挺顺利的,上山后没多久,就在一个山洞附近找到她们了。说是被山上的熊吓到迷路,遇到下雨又不敢走远,就一直躲在山洞里面了。”应天赐做了大致的情况说明。 “那她们有受伤吗?”小白问道。 “就是衣服脏了,受伤倒是没有。” 应天赐想起看到她们第一眼的情形,除了脚上有些淤泥,脸色有些冻得惨白,身上其他地方实在也看不出仓皇逃生的痕迹,就连发型,似乎也没有多凌乱几分。 “那就好。”小白喃喃道,心想自己的直觉还是有点道理的。 “我就顺便来和你们说一下。现在大家都在宾馆大厅,你们要不要也去看一下?”应天赐道。 小白和丁满对视了一下,而后向应天赐点了点头。 ========= 时届凌晨,大雨已停,但是胡倩淅淅沥沥的梨花带雨的哭泣却始终继续。 苏菲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胡茶尔细心地安慰趴在他肩上泣不成声的胡倩。 演技,全部都是演技。那几滴眼泪,也就只能骗骗一些甘心上当的直男,怎么能逃过苏菲的火眼金睛。 哪有那么巧的熊出没,那么巧的落鞋逃生,那么巧的山洞躲避……这分明是一场戏啊,还是老早写好剧本、说不定还彩排过的心机戏码。 再好的演技,逼着人连续观看,也是要逆反的,特别是苏菲最讨厌的哭戏,十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steven——steven在哪儿呢?!你女朋友快要哭干了,还不过来补水吗!” 苏菲故意扯高嗓门,声音之大,甚至让昏昏欲睡的酒店前台从梦中惊醒。 第79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谢谢,谢谢燕队长的倾力相助,多亏你们巡山队,我们才能这么快地找到同伴。” steven握住燕大侠,啊,不,燕队长的手,用不亚于当年革命军民之间相见恨晚的气势,真挚而厚重地上下甩了甩,表示感谢。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 燕队长回以热情而厚重的回握。 “天都快亮了,辛苦兄弟们了,那就请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steven被燕队长仗义助人狭义的精神感动,再一次真诚而厚重地握了握他没有松开的手,提醒他们保重身体。 “好的,你们也早点休息。” 燕队长贴心地叮咛,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只是紧紧握住的手并没有直接放开的意思。 两人对视着,保持微笑,steven试图要挣开双手的意图,似乎总是难以实现。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言地又真诚而厚重地握了两下手。 “噢——” steven突然恍然大悟,智商、情商高如他,怎么会忘记了一个正确ending的操作方法呢? steven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笑着塞到燕队长的手中,再次诚挚道谢:“你看,这么大老晚地,还要辛苦兄弟,这里一点小小心意,请一定收下。”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都是义工,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应该做的。”燕大侠注视红包的眼神有些“终于等到你”的迷恋,但语气上是欲迎还拒的羞怯。 “不不不,无论如何要收下。希望您不要嫌少,可能也就够请兄弟们撮一顿好的了。” “哎……那……那我就替兄弟们收下了。” 燕队长和steven练了几个回合的太极推手之后,终于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红包,依依不舍放开steven被握出一手汗的右掌。 steven看着巡山队从酒店门口满意散去的背影,呼出一口气:“终于搞定了……” “steven——steven在哪儿呢?!你女朋友快要哭干了,还不过来补水吗!” 苏菲高分贝的呼唤,让steven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赶到已经聚齐众人的客厅一角,紧张问道:“怎么了?” “你女朋友啊,都快哭成个泪人了,你这个男朋友跑哪儿去了?”苏菲不满地指着挂在自己男朋友胸口的胡倩,她正努力地用他的衬衫当做手帕,于是递给steven一包纸巾,“还不快去安慰安慰小倩,看她是不是缺胳膊短腿,还是被熊吓出心理疾病来了。” 胡茶尔用眼神制止苏菲有点放肆的用词,拍了拍胡倩的后背道:“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回家了。” “是啊,天塌下来有我担着呢。”steven默默用力将胡倩从胡茶尔胸口掰开,转到自己跟前,用苏菲递给自己的纸巾帮她擦拭泪水。 “人家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那么凶的熊,人家害怕啊,怕得以为心脏都要重新坏掉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胡倩啜泣着,拉着胡茶尔的衣角,想要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却被steven暗暗制止,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感受到的角逐之力,将她不动声色地锁在自己胸口,一边用眼神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好了好了,乖,不哭了,下次再看到那只熊,我一定抓住它,让它当面给你卖萌道歉。” “那只熊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萌萌你也看到了吧,感觉怎么这么镇定呢?”苏菲转移询问对象。 “我……我……”萌萌支支吾吾,思考要怎么来描述没有见过的“熊姿”。 “萌萌该不会是被吓呆了吧。”佳音善意地揣测。 “啊……嗯……”萌萌就坡下驴。 她看了一眼站在佳音旁边的敬厚,发现他也偷偷地看向自己。但目光的相遇于0.1秒之后,被他扭头中断。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在躲避着自己。萌萌再笨也能体会到这么明显的冷漠。 打从这次旅行一开始,他就一直不愿意和她有所接触。难道,他们认识这几个月的情谊,他可以那么轻易地弃之不顾? 是因为他的老婆吗? 佳音,这个在萌萌眼里看起来知性善良,但远不如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萌萌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但是,她也不想失去敬厚,这个唯一让她觉得开心又安心的男人。 【把你想得到的,用任何方式得到就是了。】 萌萌想到山洞里胡倩对她说的话,再看到眼前敬厚、佳音夫妻两伉俪情深的互动,她心中暗暗涌起了三个字——不甘心。 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么错?感情无关乎对错,如果不努力一下,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不想后悔。 全程不在线的瑶瑶,早已被一天的疲惫压倒。就算是在众人纷纷扰扰的争论声中,她的睡神还是不考虑场合地降临。 于是,瑶瑶就这样坐在座位上,点头瞌睡着,直到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幸好被胡思楠眼明手快地接住。 “瑶瑶,你没事吧。”胡思楠紧张道。 “没……没事,就是有点困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瑶瑶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不好意思地向视线转移过来的大家道歉。 “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胡思楠提议。 “哥哥,我一个人不敢睡。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我要你在床边陪我。”胡倩拉住胡茶尔的衣角,撒娇道。 一只手无情地斩断她的纠扯,苏菲握着胡倩的柔荑,转移方向,往steven身上挪去,道:“这个任务,现在应该由你的男朋友来接手。而我,你的未来嫂子,今晚也受惊得不得了,需要你哥哥,也就是我未婚夫的安抚,妹妹,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你……”胡倩见自己不能如愿,但也不想让苏菲称了心,于是道,“我和steven之间的关系,是很纯洁的。虽然我从小生活在国外,但思想还是很正统的,我们都没有结婚,怎么可以和steven睡在同一个房间呢。” “没有关系,你可以在这个时候,把我当做你的哥哥。”steven表示不介意。 “不行。”胡倩果断道,又转头对苏菲说,“那既然这样,还是和昨晚一样,我们一起住吧。” 第80章 不能说的秘密 【缘分像本书,翻得不经意会错过,读的太认真会流泪。】 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敬厚的手机信息声响起。 浴室内正在淋浴的敬厚,当然不知道萌萌给他传来这条哀怨的信息。 坐在床边吹头发的佳音注意到他手机的闪动,她缓缓地放下手中吹风机,挪动到床头柜旁,想要拿起手机,看是否是重要客户的信息。 但拿起手机,屏幕已经变黑,再次滑动,手机亮起的只有一个输入密码的窗口。 “竟然还设置了密码,以前没有这毛病啊。”佳音自言自语道。 她试着输入他的生日——密码错误。 她又试着输入她的生日——密码通过。 “算你还有点良心。” 佳音乐滋滋的继续翻阅手机,想要继续查看聊天软件的信息,不想,又一个密码框跳了出来。 “what?!微信也设置密码?还有tt,这是什么鬼。” 佳音一顿牢骚,连续打开的几个app发现都需要密码,她试着再输入自己的生日,已经无法继续深入,她又试了小雪的生日、家里的门牌号、车牌号、乃至鞋码、内裤的尺码——无一通过。 “可恶,现在开始给我有秘密要保守了吗?”佳音愤愤道。 浴室的门应声而开,裹着浴巾的敬厚走了出来,正好碰见佳音的密码破解进程。 “老婆,你在干嘛!” 敬厚紧张地快步上前,夺过手机。 “看你手机的信息啊。怎么,不能看吗?”佳音不以为然。 “不是……”敬厚看了一眼没有破解的密码框,缓和下语气道,“能有什么秘密呢?不过是手机的防御系统而已,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一点起码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啊……” “我当然信任你,我相信你的手机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那我要看一下也没有关系吧。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见的吗?”佳音说道。 “坦诚相见是应该的,只是这样会让我觉得没有得到基本的尊重……” “那我到底还可不可以看你的手机呢?” 敬厚沉思着,与佳音无言对视。 床头柜的时钟在滴答走动,一滴水珠从他额头滑落,已分不清楚是未干的发上水珠,还是紧张泌出的汗水。 “如果你一定要看,那就看吧。” 十秒钟的静默后,敬厚恭顺地将手机双手奉上。 他在赌,堵人性的逆反心理——得不到的,往往越想得到;能够轻易得到的,往往又被弃之不顾。 佳音扇睫微挑,盯着他故作镇定的眼睛,慢慢地拿过手机。 “密码呢?”佳音问道。 “咱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敬厚恭敬道。 佳音心中一动,输入4个数字,果然打开微信。 “哎……”她的手指停留在聊天软件的图标上,终于还是没有点开。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敬厚问道。 佳音把手机递回他的手里,道:“算了,不看了。搞得我好像是个斤斤计较的神经质一样,你老婆是这样小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 敬厚笑着接过手机,额头上早已挥汗如雨,但心中大石瞬间落下。 叮铃,手机的信息声再次响起。 “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发消息?”佳音随意问道。 “嗯,一个客户,明天得早点回去备酒了。” 敬厚回答着,看着佳音转身去涂护肤品,迅速点开信息——又是来自萌萌的消息。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 船头的脑中滴答作响。 昏暗的房间内,苏菲和胡倩侧躺在各自的床上,背对着背,彼此都睁大了眼睛,全无睡意。 良久,苏菲开口打破沉默:“小倩,我对于在各个方面努力的人,都算是欣赏的。特别是在投资行业工作时间久了,常常能看到一些为梦想努力的人,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梦想,常常做出很大的牺牲,费尽各种心思。” 胡倩不知道她呼噜里卖得什么药,本着不轻举妄动的江湖高手对决遵守,她虽然不喜欢苏菲的叨逼叨,不过还是选择了沉默倾听。 “有些人会成功,但是大多数人会失败。成功没有那么容易复制,有人效仿比尔盖茨辍学创业,可是却没想过,他辍的可是哈佛大学,而且还有家族背景帮他取得第一桶金; 有人崇拜马云,以为自己搭建一个十八罗汉的团队,也能在电商界翻云覆雨,可是却没想过,他的重点是有软银的上亿加持; 还有人想像王思聪一样,做个投资界的弄潮儿,可是却忽略了,他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才有钱在资本界折腾。” “苏菲,我不明白你说这些话到底有什么意思?”胡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是想说,你争取查尔斯的努力,让我想到了那些创业失败的人,精神可嘉,但是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努力了也不一定会成功。” “你是想说我会失败吗?” “你要坚持努力,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有时候,你不努力一下,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 胡倩不再回应,但此刻已在黑暗中,将床单纠成了无数的褶皱。 ===== 酒店的安全通道,人迹罕至,是商议秘事或者是与外遇分手谈判的好去处。 所以,现在敬厚来了,趁佳音熟睡时,和萌萌约定在这里相见。 萌萌坐在楼梯边,听到脚步后,抬头看到久等的人终于来了,喜笑颜开。 “开瓶器,你来了。”她亲切地呼唤他的昵称,扑到他的怀里,“我好想你。” 敬厚没有抗拒萌萌扑面而来的拥抱,但也没有让这个拥抱维持太久。 “萌萌,对不起。”敬厚歉意道,“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这次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好吗?” “为什么?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我……” “你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我不介意;你和你老婆在一起,我不介意;你没有上山来找我,我也不介意;只要我们还能够在一起,就够了,这样也不行吗?”萌萌泫然欲泣。 “我爱佳音,我不可能和她分开,我们在一起是不对的。”敬厚别开脸,不愿与她对视。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不会有一点后悔?” “对不起,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回去。” 敬厚温柔地掰开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离开。 “我怀孕了!” 萌萌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第81章 有人剥栗子给我吃,这个人不是我妈。 米兰昆德拉说,生育的前提是,你已经证明了人生是快乐的。 虽然,在和萌萌制造生命的那个过程中,敬厚是快乐的,但此刻,坐在回程的汽车上,一脸生无可恋的他,却是绝对不快乐的。 佳音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补眠,昨晚的折腾,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次疲劳的煎熬。 好在胡倩和萌萌平安归来,就算从苏菲的呛词、以及胡倩过分依赖哥哥的表现来看,这也许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但是没有人愿意去深究,因为不问令对方要么陷入尴尬要么被迫撒谎的问题,是成年人的基本美德之一。 萌萌探寻的眼神偶尔向他瞟过来,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而他也回以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至少,目前为止,萌萌是平静的,因为昨晚,她和敬厚两个人对话的最终结果并不是分手,而是以对方一句“等等……我有点蒙了,你让我想想。”而告终。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里面是一个“莫须有”的孩子。 首先,她不承认“怀孕”是一个谎言,因为自己也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谁也保不准,到底有没有。 就算没有,只要她努力,之后也一定会有的,不是吗? 总之,她现在不想放手,不能放手。 “你肚子不舒服吗?”坐在萌萌身边的应天赐礼貌地问道。 “啊,不是,就是有点……有点饿了。”萌萌笑道。 “这样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点零食。”应天赐从登山包中拿出一包红色的塑封袋,上面赫然写着“香辣猪肠”几个大字,“这是我妈老家湖南的特产,比起国民美食的辣条,更有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这个……”红艳的卖相让萌萌有点触目惊心。 “很好吃的,尝尝。”应天赐继续安利。 “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重口味的人。”听到动静的小白,从后座探出头来,“没人告诉你,美女是不吃动物内脏的吗?想用美食来撩妹,失败了吧。” “请人吃个东西,就被定义为撩妹。你是对我余情未了,吃醋了吗?”应天赐拿出一条猪大肠往自己嘴里塞,别人不吃是他们没口服。 “那你真是想多了。只是看你下不了台,帮你分担一下尴尬而已。”小白说着,也不客气地从他的食品袋里抽出两根,一根往自己嘴里塞,一根塞到坐在身边的丁满嘴里,“来,男朋友,你也来一根。” “你不是说美女不吃内脏,你这么抢着吃,是承认自己丑了?”应天赐对她的抢食行为提出疑问。 “我不是美女,我是萌女,没有偶像包袱。你说是吧,男朋友?”小白向丁满寻求附和。 丁满自然是很狗腿地边嚼边道:“是,女朋友说得都对。” “左一个男朋友。右一个男朋友?”“男朋友”这个关键词刺激了应天赐的耳膜,“你们一夜之间似乎亲密了不少?” “是的,一夜之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上帝是公平的,如果他之前给你一个渣男前男友,后面再分配的,就是个好男人了。”小白笑看丁满,“男朋友,你说,是吗?” “呵呵,是,女朋友说得是。”丁满觉得开启了女朋友模式的小白更加有趣,男朋友的昵称听着实在舒适。 “萌萌,我是很建议你提高对男人的眼光。”小白吧唧着嘴,提醒萌萌,“你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找个靠谱的男朋友,专一对你的那种。但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专门骗炮的衣冠禽兽,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也许是因为脚伤与登山带来的疲累,也许是因为被正经表白后,她昨晚睡眠踏实,没有注意到萌萌趁她熟睡后出门和敬厚的密会。 她也观察过敬厚与萌萌的反应,两人似乎已经平淡如水。萌萌没有再和她提起敬厚的话题,而佳音似乎也在旅行中得以尽兴,以她有限的洞察力,以为一切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回归正轨。 “喂喂喂,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随便骂人啊。”应天赐提高嗓门。 “这你就不懂了吧。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呢~”小白悠悠道,“衣冠禽兽在古代可是个好名词呢。” “说来听听。”应天赐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白。 之前和她几乎都是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约会,没仔细看过她的五官,印象中她只有矜持和偏冷的互动,没想到她侃侃而谈起来的表情也是如此丰富。 “古代五品官以上文官,穿的是有禽类图案的衣帽,比如仙鹤啊、麻雀啊之类的;武官穿的是有兽类图案的衣帽,比如老虎、豹子啥的。所以,衣冠禽兽就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 “所以,你叫我衣冠禽兽,还是夸我的意思了?”应天赐轻哼一声。 “可不是,看你眼镜带着斯文,登山鞋穿得潇洒,说的就是您有身份、有地位、有银子,就是——没.安.好.心。”小白一字一句地来个反转。 应天赐开头听着还挺顺耳,听到后面,脸色突变。皱起眉头就要发作,幸亏丁满及时按下。 “开玩笑,开玩笑啦。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萌萌也拿出自己储备的零食,充当和事佬:“那个,我也有带一些好吃的栗子,你们也尝尝吧。” “谢谢谢谢,你们也吃,你们也吃。” 丁满拿起一把栗子,温柔地塞到小白的嘴里,将她拉回座位。 “喂,栗子都没剥,怎么就往我嘴里塞呢?”小白呸呸地把栗子从自己嘴里掰出来。 “好好好,我帮你剥栗子,行了吧。” 丁满说着,摊开车座后面夹着的一个纸袋,在小方板上,认真地剥起栗子。 “说起剥栗子,最好剥之前,用开水泡一泡。这样,板栗表面湿了,有的板栗也会因为热度而自然分开,剥开的时候就变成了两半,不过剥出来很完整很干净。”丁满一边动手剥着,一边分享厨房小贴士。 “认真的男人果然是最帅的。” 小白支着头,看着丁满剥栗子的模样,由衷地赞叹。 丁满笑着把剥好的栗子塞到她的嘴里,笑道:“是不是觉得有这样一个认真帅气的男朋友,有赚到呢?” “嗯!” “那有男朋友后的其他心得是什么?” “嗯……感受就是,有人剥栗子给我吃,而且这个人不是我妈。”小白笑道。 第82章 一天很短,别睡太晚;一生很赶,别爱太满 回程的大巴上,散发着浓重的爱的气息。 丁满和小白嘻嘻哈哈地玩着互相喂食的情侣游戏;胡茶尔握着苏菲带着草藤戒指的手,互相对视,满是甜蜜;佳音依偎着敬厚,睡得踏实;steven贴心地帮熟睡的胡倩盖上披肩;而瑶瑶和胡思楠,同时打着瞌睡,在这种有点暧昧的阶段,不管你怎么睡,你的身体都会忽略地心引力,疯狂地落在对方的肩膀上或者胸口上…… 应天赐不喜欢被喂狗粮的感觉,坐在他身边的萌萌,虽然也有几分姿色,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不向熟人的朋友伸手,是他的原则之一。 况且,两人之间,明显并不来电,于是他只能一路默默承受单身狗的悲哀。 大巴一到市区,他便赶紧告辞,背着登山包,叫上顺风车,往机场飞奔而去。 自从和前任女友7年恋情告吹以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看破红尘,可以游戏人生。他觉得自己,不像其他人那样,非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和谁在一起都能幸福,因为他只爱自己。 爱情,本身就是一个假命题。 这场需要走心的社交游戏,通常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白雪公主,哪有那么多白马王子。过场的你来我往以后,大家都会沦落成为微信列表上一个无关痛痒的网友。 回归现实,那些在网络上隔着冰冷坚硬的手机屏幕传达的情感,不过是疯狂跳动的表情文字。两个人的相知相识,始终取决于面对面的语言表达、眼神交流,以及血液中流淌着的共性和吸引。 失恋那段时间,他沦落成在夜晚寻觅可聊目标的猎人。而人的情绪,总是在夜晚的时候最脆弱,当天亮以后,他重又回归空虚。 在生活中,能撞见一个有趣的灵魂,造就特别的相遇,还能修成正果,熬过了分手危机,步入婚姻殿堂,并能挺过离婚挑战的,那种“小幸福”真是生命中的“小概率”。 所以,他不愿意在这种小概率事件上再浪费时间了。 人生很短,不能睡太晚;人生很赶,别爱太满。 除了爱情,他还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事情。 比如,把自己的公司运营好,通过资本对赌的考验。 对了,回bj以后,他需要开始考虑个人无人飞机的推广问题。怎样能够在短期内吸引目标人群的视线,占领市场,他需要一个一炮而红的营销方案。 嗯,如果是营销团队,自己公司也有几个得力干将,比起外包,也能更加节约成本。做个广告tvc,在各大视频、微博、微信网站上发布,小小引起一场轰动,很有必要。 那这个关键的广告视频,他需要一个专业的编导。 眼前,又浮现出那天在苏菲公司里瞟到的另外一个公司的路演广告视频,那个有趣的广告创意,要是能请到那位大神,他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对,他可以先问一下。 应天赐想着,给苏菲发去一条微信信息:“苏菲,之前贵公司的那个xx手机的ipo路演广告文案策划大神可否引荐一下?” 等回复的这会儿功夫,司机又拉上两个客人,是一对黏黏腻腻的情侣。 这会儿,出租车很少,拼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情侣发现后座已经有一个乘客。 男朋友审时度势后道:“宝贝,你坐后面,我坐前面。” 女朋友看了一眼后座面无表情,行李厚重的应天赐,微微皱眉道:“我不要一个人坐后面,我想和你坐一起~” 男朋友说:“宝贝,乖,后排三个人,坐着多挤啊。” 女朋友甩了甩他的胳膊,不依道:“那你去和那个人说让他坐前面嘛。” 男朋友拗不过女朋友的温柔攻势,于是勉为其难道:“那好吧,宝贝,你等下。那个……师傅……” 后座乘客的师傅——应天赐,自然将过程都听到耳里,然后,他便做了一个让小情侣一头黑线的事情——果断、决断地在后座上躺了下来。 大巴车上被当做单身狗凌辱也就够了,下了车,还要受这委屈? “成人之美”这四个字美德,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实践。 小情侣又商量了一下,结果是女朋友坐在前座,两个大男人在后面排排坐着,表情宛若被罚抄作业的小学生。 叮的一声,微信消息声音响起。 应天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菲的回复:【不用我介绍吧,那个文案策划大神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应天赐疑惑着,然后继续往下,看到令他翻白眼的答案。 【就是小白啊。】 应天赐默默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正好与他对视的那位“男朋友”,还有扭过头来,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位“女朋友”。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现世报是真实存在的。 ======== 什么样算了谈一个正常的恋爱? 不是互相试探的暧昧,不是欲言又止的单恋,更不是一厢情愿的倾诉,或者是远距离摸不到实体的异地恋。 一场正常的恋爱,应该是可以早上一起睁眼说早安,能给这个人做早餐,不管是牛奶面包还是豆浆油条;吃完饭后,上各自的班,下班一起遛狗,做饭,吃饭,洗澡,吹干头发,拥抱,发呆,看书,吐槽电视剧,自由地滚床单。 丁满和小白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正常恋爱的早晨,从养胃的早餐开始。 细碎的白菜在白粥里融化,鸡肉和香菇的香味慢慢弥漫在空气里,与米香交融。切碎的火腿丁落入锅中,热粥瞬间泛起桃色。 再加上一点香菇,提升整碗粥的口感,粥质浓稠,这一碗当早餐,真材实料,暖心暖胃,满口都是鲜。 “怎么样,好吃吗?” 没脱下围裙的丁满,看着小白捧着粥碗,一脸陶醉的表情,微笑着问道。 小白缓缓地摇摇头,就在丁满以为哪里出错的时候,又默默地比出一个赞的手势。 “你的厨艺已经彻底地虏获我的胃。”小白由衷道,但是一摸到自己肚子上的囊肉,又担心起来,“不过,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变成一个大胖子了。” 第83章 喊麦的技巧 “胖胖的不也挺好的吗?熊猫、仓鼠、你家的柯基犬,动物界里面那些有治愈能力的物种,不都是胖嘟嘟的吗?太瘦的话,抱起来都硌手呢。” “也是,和胖胖的人相处,总给人很开心、很安心的感觉。软软的,像一样……但是呢……你也就这样说说吧,要是我真的胖成熊猫,恐怕你会马上把我‘女朋友’的称号撕掉吧。” “怎么会,我是那样口是心非的人吗?我周围确实就有好朋友是胖子,他们很好。” 小白笑而不语。人类的口是心非,小白混迹江湖这么久,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就好比父亲对母亲的承诺——“你不用做小买卖了,摆摊那么辛苦,回家歇着,我养你。” 但是呢,没过几年,马上又因为母亲每个月催要500块钱生活费开始生厌发火。 【不是我不给,你说,她一大早自己泡杯豆浆去跳广场舞,锅里没有下半点饭。这是做老婆的样子吗?】父亲辩解道。 【我是你老婆,又不是煮饭婆。你说过要养我。天天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没有回来分担家事,生活费都不给,还要我三餐斥候到位,这个老婆当得比保姆都不如!】母亲抗议道。 【你说得对,你这样好吃懒做,就是连保姆都不如!】父亲继续道。 【当年我嫁给你,你订婚只买了一条手帕,结婚连个金戒指都是借隔壁邻居家的,聘金只有1000块。我给你们家洗衣做饭生孩子二十多年,用聘金给我付工资,一个月不到3块钱。你去请保姆啊,看哪里给你请来这么便宜,还倒贴钱养家的保姆!】 母亲怒了,拎起装着一杯豆浆的保温杯,甩门而出。留下父亲气得踢了桌子一脚,又懊恼地疼得嗷嗷叫。 小白摇摇头,把父母争执的画面甩出脑海。 “哎……”她沉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丁满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头疼的事情。”小白咧嘴笑道。 手机的信息声响起,小白拿起来,看了一眼,微有惊讶,而后讪笑,将手机放到一边置之不理。 “是谁?不用回没关系吗?”丁满问道。 “不理他,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人而已。”小白道,“来来来,说说你认识的那些胖胖的人吧,” 被置之不理的手机,默默地显示一行添加好友的验证信息:tim:听说你是文案高手,有活可否帮忙? ========== 初夏的阳光透过五彩玻璃,如绚丽极光一般照射在苏菲的脸上。 苏菲坐在咖啡厅的餐桌旁,优雅地用小勺舀起一口提拉米苏,送到嘴里。 她一边品尝着这甜品的绵密口感,一边对坐在对面的人娓娓说道:“提拉米苏其实是一种很情色的蛋糕。源自威尼斯的提拉米苏在意大利语中写作tira mi su,有‘带我去天国’‘让男性的那个充满活力’之类隐晦的含义。你请我吃提拉米苏,难道是要对我下手的意思吗?” “呵呵,苏菲,你的脑洞是不是被你的编剧朋友影响,也变得这么大了。”应天赐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咖啡,“请你吃个饭而已。你已经名花有主,我不会夺人所好的。” “那无事献殷勤,不是非奸即盗?”苏菲笑道。 “嗯,确实也有事相求。” 应天赐把向小白求合作、结果如“泥牛入海——无消息”的事情大致说明了一下,希望苏菲可以推荐别的更合适的创意人才。 苏菲撩了撩长发,笑道:“我做人一向是很公平的,不会因为小白是我的好闺蜜,偏袒她什么。不过,讲真的,创意这件事,性价比要超过她的人确实不多。你自己也看过她的作品,也见识过她的脑洞。不是我不推荐,其他不熟悉的合作者,推荐给你,万一搞砸了,那我就里外不是人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要不你们自己另请高明吧。”苏菲客气道,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谁都懂。 应天赐呻吟片刻道:“就像你说的,其实我也尝试过联系其他的广告公司,他们的提案都不是很满意,要嘛就是漫天要价。你也知道,这一轮的营销策划对我们公司产品的推动影响很大。作为fa(投资中介)以及股东之一,你们icg公司也不希望我们的第一场战打得不漂亮,影响公司估值吧。” “……”苏菲又抿了一口提拉米苏,“不得不说,你讲得也有道理。你们的公司项目,是我负责的,估值降低,我的奖金绩效也有不少影响。” “那……” “我可以再帮你说服一下小白。”苏菲道,“我认识的小白,不是个记仇的人。就算你在她心目中的分数变成负数,基本上只要你不走进她的生活,见面的时候,还是可以点头、微笑,保持礼貌的那种。如果,一定要合作的话,那只有……诱惑足够大了……” 苏菲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点钱的姿势,让应天赐做好接受宰割的准备。 ==== 黑夜的舞台,黑暗的装束,哥特式的惨白妆容给人一种黑洞的吸引力。 胖主唱凶神恶煞地起范儿,走到麦克风柱子旁边,拿起麦,刚要张口,一串尖利的电流穿过,刺耳的设备啸叫让原本就不是很足够的舞台气氛似乎又降了一个等级。 现场不多的观众纷纷捂住耳朵,台下窃窃私语。 “咳咳。”胖主唱清清嗓子,“今天的表演开始之前,我教大家如何一秒钟学会喊麦,让平凡的你,也可以在一瞬间成为带动气氛的舞台小王子或小公举。” 台下看客之一的小白,一边象征性地鼓掌两三声,表示捧场,一边问向身旁的丁满:“你知道我的音乐细胞已经被熬夜赶稿消灭得差不多了,到这里素不素有点浪费你们的音乐才华?” “怎么会,充充场面也是很大的精神支持啊。”丁满也鼓着掌道,“再说,你不是想了解我周围胖胖的朋友吗?庞哥就是我最好的胖朋友,没有之一。” “庞哥?”小白若有所思,想起第一次和这个乐队成员见面的情形,胖主唱的那一番追梦豪言壮语还在耳边,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性情中人。 台上的庞哥继续教程:“要掌握实用的喊麦技巧,首先要熟练运用四个字’我,他,这,那’,然后只要在任意一句诗词上押韵一下就齐活儿了。举个例子:锄禾我曰当午!汗滴这禾下土!谁知那盘中餐!粒粒他皆辛苦!怎么样?你学会了吗?” 第84章 胖子的魅力 小白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观赏过他们这支奇葩哥特乐队的表演,但似乎还不知道他们的大号。 “对了,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来着?”小白问向丁满。 “之前叫狮子团乐队,门票卖得不好,后来改成’哥特诱惑’。”丁满贴着她的耳朵说出四个字。 “什么?哥的诱惑?”现在音响让她听不太清楚答案。 “嗯,哥特诱惑。”而丁满以为自己已经精确传达了。 嗯哼,“哥的诱惑”,他们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给自己起上这么一个不相称的名字? 台上的庞哥,装满油脂的腹部跟着节奏,或上下、或左右地晃动着,晃得小白的思绪飞出天际。 开始研究这样一副油腻的身材,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嗯…… 比如,可以用突出的肚腩,帮来不及按乘梯按钮的妹妹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比如,用所承担的不同于正常人的生命重量,坐上塞满什物的行李箱口,让难以闭合的开口可以完美地合拢; 又比如,在健身房中,用超强弹性腹肌的辅助,举起一般人难以举起的单杠…… 这样想想,一个灵活的胖子果然还是很实用的。 “丫头,你怎么又来了?” 结束一连串有的没的妄想,此刻,小白已坐在后台,接受庞哥的考验。 看着他坐下后,折叠成三层,状如汉堡的肚腩,不知怎地,她就是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丫头,笑啥呢?问你话呢。你盯着我的肚子一个劲地看什么?喂,不要有什么下流的想法啊!” 庞哥纯洁地拢紧衣服,一副在地铁上被痴汉大叔盯上的羞涩女生模样。 “啊?啊!不要想太多啦。”小白如梦初醒地摆摆手,赶紧撇清误会。 小白很想配合地,学习痴汉大叔抹一抹嘴角的口水,证明他的秀色可餐。可鉴于最近开始追求饮食清淡,实在没办法对他油腻的肚子表现出食欲。 “咳咳,正式地介绍一下。”丁满清了清嗓子,宣誓主权地将肩膀搭在小白肩上,“小白,现在,已经,确定,正式,是我的女.朋.友了——” 然而,庞哥、彭彭还有长发鼓手小哥——慕容婉约,并没有表现出替他开心的热烈祝福。短暂的沉默后,是各忙各的漠视。 “喂喂喂,你们这都是什么态度。好兄弟找到女朋友,不能正经地给点祝福吗?”丁满嚷嚷道。 “兄弟们都还是单身,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带着女朋友过来刺激,合适吗?”彭彭用键盘弹出一串发泄不满的音符。 “比起泡妞和撩妹,你可别忘了,咱们乐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庞哥咬掉一只笔的笔帽,开始拿起笔在一个本子上写起了什么。 永远被长发遮住所有表情的慕容婉约,依旧沉默寡言,只用急促的鼓点表示附和。 “什么任务?”小白好奇道,“难道……你们还要去tyw club表演吗?” 小白危险地眯起眼睛,用眼神质问男朋友。 作为一个思想宽大的现代女性,她对“朋友”的大胆作风乃至游戏花丛的行径有着强大的包容。但要是自己的“男朋友”还在那样的声色场所演出、每天晚上接受各色女人手脚并掐的“临幸”,她的内心还是拒绝的。 没错,人其实就是这么自私、自我,和其他生物没什么区别。有时候,同一件事情我们可以去安慰别人,却说服不了自己。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更换乐器的钱已经攒够了,我和彭彭不用再到那样刺激的地方打工了。”丁满如实汇报,“他们说的是这个啦。” 丁满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大写着“中国有乐队”的海报,解释道:“我们正在为这个大赛做准备。” 小白凑近点看了看:“选秀综艺?最高奖金三十万,并有包装宣传出道的机会……” “没错,最近特别火的全国赛事,我们‘哥特诱惑’也想要努力一把。” “哥特诱惑是什么?”小白一时转不过弯来。 “是我们乐队的名字啊?” “咦,不是‘哥的诱惑’吗?” 丁满感觉眼前飞过一群尴尬的乌鸦:“不是……” “好吧,其实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实力。”小白拍了拍丁满的肩膀,算是对记错名字表示了歉意。 “那你觉得我们的实力怎么样?”庞哥对于团队的评价还是很在乎的。 “呃……这个……毕竟只听了一两次,还没有体会到其中的精华。你们……你们有freestley吗?”小白故作专业道。 “freestley是什么?我们又不是hip pop。哥特式朋克摇滚,你懂吗?”庞哥开始对外行表示习惯性鄙视。 “不是很懂……”小白坦言。 “看在你是丁满女朋友的份上,免费给你上个普及课吧。哥特摇滚是后朋克(post punk)的直系子嗣,继承了后朋克冰冷的合成器声响和机械的鼓机,并且在将后朋克阴冷、悲观的情绪无限放大的同时赋予自己超自然的神秘属性。跟后来那些被人们自以为是贴上哥特标签的金属音乐不同,哥特摇滚更重视情绪渲染和由内向外的心理建设,更深沉、更内心。 它有很多内涵,比如美学、黑暗主题文学或哲学相关,如哥德式恐怖、浪漫主义、存在主义、虚无主义等。着名哥德摇滚乐团包括包豪斯乐团(bauhaus)、苏克西与女妖(siouxsie & the banshees)、仁慈姐妹(the sisters of mercy)和fields of the nephilim等等,他们用自己的不朽之作感染了像我们这样,内心迷茫的无数人们,让我有新的希望和寄托……现在的,明白?” “呃……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小白耸耸肩,“虽然,我确实不是很懂,不过,我相信很多普通观众和我一样都不会太懂。音乐这种东西,应该只要听着好听、听着舒服就行了吧,为什么要求一个观众要很专业呢?” “这只能说明,你不够爱音乐。音乐要用心爱,才能感受到灵魂。”庞哥道。 “嗯,怎么叫十分爱呢?难道,兴趣也要强加上等级之分?”小白不解。 第85章 时间就是杀手 “哼哼。”庞哥一脚踏上高台,展现45度仰望星空的惆怅,“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小白看着他学习唐伯虎故弄文雅的浮夸演技,一脸无解之时,丁满翻译:“简单说,他的意思是,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只有感兴趣,才能把事情做好。” “时光诚可贵,追梦价更高。”庞哥继续吟唱。 “简单说,他的意思是,再不疯狂一把,我们就都老了。”丁满继续翻译。 “嗯。你们的摇滚梦想是很值得钦佩的。”小白想了想道,“但生活是复杂的,不是靠两句摇滚的口号,就可以火起来的。如果你们真的想以摇滚为事业,许多事情就不是写首歌,把它唱出来那么简单了。” “连什么是哥特都不懂的丫头,你不要说得好像很内行,来班门弄斧。”庞哥从高台上跳下,拍拍手上有的没的灰尘,对她挑眉道。 “我虽然不懂哥特。但怎么说,我也算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我懂得造星的基本原理。” “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庞哥转头,用眼神询问丁满,眼前的丫头是何方神圣。 “咦,我没告诉你们,她是个编剧吗?” “编剧?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彭彭道,“丁满,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你们又没问。”丁满一脸无辜。 “咳咳。那这位编剧老师,是有让我们变成娱乐巨星的必胜剧本吗?”庞哥收敛了些气势。 “作为艺人,你需要有一项技艺就算入门了;而作为明星,你必须在技艺、颜值和个性都必须是出类拔萃,不要求你歌声高过帕瓦罗蒂、颜值高过吴彦祖,但至少必须是有辨识度的。”小白总结了这几年所了解到的娱乐圈大红大紫的明星规律。 “辨识度是什么?”彭彭问道。 “简单说,就是在人群中容易一眼被人看到。” “还不是要长得帅才有市场,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集体去整容吗?”庞哥不屑。 “非也非也。所有人都整容成同一个吴彦祖、古天乐的话,反而赵本山才更有辨识度。没有风格的整容,恐怕会像这样变得很尴尬。” 小白从手机中亮出一张韩国小姐选美前20强的集体群芳照,每个人相像得去掉发型可以集体玩连连看了。 “所以,辨识度,就像是……像是在一堆腿长的阿富汗猎犬中,出现了一只短腿柯基……”小白打比方道。 “或者是一群韩国整容脸里,突然出现一个凤姐?”彭彭也给举了个栗子。 “呃,虽然画面感有点诡异,但这么说也对……”小白的脑中自行脑补了凤姐在众多韩国美人中,脱颖而出的画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辨识度足够了吧。” 庞哥自信满满地双手抱胸,他的肥胖、慕容婉约的神秘长发、彭彭的俏皮、丁满的帅气,似乎确实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抢眼组合感。 小白绕着站定pose的四人看了一圈,仔细审视了下他们的风采,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其实单就外形的辨识度来说,你们确实已经合格了。” “然后呢?技术呢?” 庞哥示意慕容婉约”drop the beat”,来点节奏,再展示一下乐队的实力。 可惜还没开口,便被小白委婉叫停:“内什么,各位的实力我已经领略过了,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那我们这样去参加‘中国有乐队’,可以一炮而红吧?”彭彭带着小期待问道。 “恐怕还缺点。” “缺什么?” “缺一首代表作,还有缺包装。” “那应该怎么办?” “……离你们的比赛还有多长时间?”小白开始认真地帮他们思考对策。 “一个月的时间。”丁满看了下海报的日期,确认道。 “一个月的时间,要帮你们确认自己的包装风格和代表作,时间似乎有点赶。创作、彩排、形体训练,你们还需要更多专业的指导……” 小白正想着,手机的震动,提醒她有消息到达。 【苏菲:小白,晚上约个饭吧,有好事找你。】 =============== 如果出轨的对象怀孕了怎么办? 这个高深的课题,是敬厚在酒窖这一整天研究的问题。 就算他与佳音之间的婚姻出现了倦怠,但是他还是爱着佳音和女儿小雪,并没有离婚分开的打算。 之于萌萌,他们之间的开始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如果孩子出生,也许这个错误就会继续延续。 【把孩子打掉吧……】 敬厚在tt对话框里输入这条信息,但迟迟无法点击“发送”按钮。 但是,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啊。因为自己的错误,扼杀掉一个孩子的出生,他会不会遭受天谴? 敬厚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已经输入的信息删除。 “老板,来瓶二锅头。”一个客户的声音传来。 正头大的他,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抱歉,我们这里只卖红酒。” “你确定不能破个例吗?我们就想在你这里买白酒。” 这客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敬厚终于抬起头来。 “惴伟,是你?” 笑容和煦,服装得体的男子开口道:“是我。敬厚同学,好久不见。” “你这家伙,毕业几年都跑到哪里去了?想死兄弟了。” 敬厚从吧台走出来,给了自家兄弟一个热情而有力的拥抱。 “到处漂啊。”惴伟也拍了拍怀中兄弟的后背。 敬厚注意到惴伟身旁漂亮而高雅的女人,直觉感到她身份不俗,于是问道:“这位大美女是?” “你的弟妹,我的太太——小梅。” “太太?”敬厚脸色微变,凑近惴伟的耳边,小声问道,“你和邦妮怎么了?分开了?” “是的,离婚了。去年刚刚离的。”惴伟平静道。 “去年……你们才结婚好几年了吧。” “有时候,时间就是杀手。” 敬厚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脑中又涌入自己目前遇到的感情混乱,一时无语。 “不聊这个了。今天我是来特地给你送请柬的,下周,带着佳音来参加我和小梅的婚礼吧。” 惴伟说着,给他递上了一张红艳艳的婚礼请柬。 第86章 意外爱情,意外终情 惴伟和邦妮的爱情,是佳音所知道的故事中,最浪漫的故事,没有之一。 据说,那是个天朗气清的早晨,惴伟开车上班的途中,遇到难得一往无前的畅通路况。他心情尚佳地哼着小调,在路上行驶。 突然,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从他身边掠过。 红跑车的驾驶,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长发美女。眉眼间有一丝似笑非笑的诱惑。 惴伟虽然一毕业就独自闯荡,东奔西走地做生意,也算见多识广,但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一掠而过的心动在心中停留两秒后,随着车子在他眼前的消失,那份心动也随之消逝。 不想,在下一个路口红绿灯时,她又出现了。 在隔壁车道,冲着看过来的惴伟甜蜜一笑。 等待红绿灯的那几十秒,惴伟感觉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神秘的气味,是荷尔蒙流淌交织的气味。 他是不是应该问她要个电话,把握住这次认识美女的大好机会。 思忖之际,绿灯已亮,美女再次和自己擦肩而过。 懊悔。 有一点,但是全世界70亿人口70亿分之一的邂逅,也许也只是邂逅,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的偶遇。 他们在十字路口分道扬镳,今天过后,她也许只会变成酒桌上,自己和朋友闲聊带过的一句话。 路程在不知不觉的行驶中又过去20分钟。缓缓拐入的另外一个十字入口。 终于,还是进入了慢性堵车的路段。 在有“首堵”之称的首都,堵车早已习以为常。 惴伟的口头禅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比如堵车,也许可以让他在一个陌生的路段,静心等待,有机会发现以前没有发现过的风景。 比如,此刻道路两边盛开的桃花,落英缤纷的绚烂;又比如,眼前红色的一抹亮色—— 咦,又是她。 那辆红色跑车的美女驾驶,此刻就在他的前面。 一而再,再而三,接二连三,事不过三——老天爷是不是冥冥之中在暗示他什么? 古有唐伯虎与秋香的三笑姻缘,难道,今天就是老天爷提醒他一定要抓住与这红色跑车女子的“三面姻缘”? 留住她吧! 突然,惴伟感觉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回荡。 没错,踩一脚油门,撞向她的车后座。不需要太猛烈,只要将保险杠撞出一个凹槽,让她止步不前。 然后,她会稍带愠怒地下车,看到自己满怀歉意的脸。他会诚挚地道歉,留下她的电话号码,表示一定会极力配合,做好车险的理赔取证。 然后,她会在看见他英伟的外表之后,情不自禁地咬一下嘴唇,不自觉地流露出小女人的娇羞,然后点着头,在他的手机上按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然后,顺利拿到交通理赔的那天,他会邀请她吃饭,算是正式的赔礼加小祝贺。 浪漫的烛光晚餐中,他不掩饰地欣赏她精心打扮后的艳丽,表达他对她第一眼的仰慕。 她会笑他招惹女生的手段太娴熟,担心他是个不靠谱的情人,他举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发誓,他是个正经人,只有对她才会说出这种从偶像剧上学来的,怪害羞的台词。 然后,他们相视而笑。 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见了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做了情侣之间所有能做的浪漫事;顺理成章地求婚、结婚、生下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一起老去…… 六十岁的这天,他们一起驾车出游,他告诉她,他想起他们相遇的那一天,他笑着告诉她,为了认识她,故意撞的她车后的保险杠…… 交通信号灯,由红灯转黄又转绿,前面的红色跑车已经启动,从南柯一梦中惊醒的惴伟,如梦初醒地赶紧踩下油门。 砰,一声巨响。 车后座的保险杠被撞击碎裂的声音。 可是,不是前方红色跑车的保险杠,而是他自己的。 惴伟看了一眼车后,是一辆黄色的小轿车。 他看着面前远去的红色跑车,留下绝尘而去的尾气,扼腕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愤愤地从车上走下,他必须要找肇事车主要个交待。 黄色小轿车的车主,从车上踏下步来,黄色连衣裙衬着窈窕身材,高跟鞋上的修长美腿,和让人无法直视的美貌,让他的暴脾气瞬间熄火。 她,就是邦妮。 一年以后,在他们的婚礼上,邦妮告诉他,那天的追尾事故,是她故意的,因为不想错过他。 ===== “我以为,他们可以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哎,真是可惜了。没想到,我会和你一起去参加同一个人的两场婚礼。” 佳音一边给小雪喂饭,一边叹道。饭桌上的大红请柬,让她唏嘘不已。 “是啊,几年的感情说散就散。”敬厚一边扒饭,一边应着。 “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离婚的呢?” “惴伟说是相处太久,新鲜感都没有了。他们夫妻讨论了一下,决定和平分手。” “他们夫妻俩都太大方了吧,真是一对有趣的人。” “是啊。惴伟说,和邦妮分开之后,很难找到比她更有趣的人了。他试着找别人,发现长得好看,但一聊天结果发现特别无趣,那只能去开房了。但也不能一直沉迷在长相里,毕竟他的爱好是喝茶聊天调情搞笑,而很多美女只能看,少了很多情趣。长时间的恋情里,情趣远大于外貌。所有,他有点后悔和邦妮结婚。” “觉得邦妮是最有趣的人,还后悔和她结婚?这是什么逻辑?”佳音不解。 “他说,因为邦妮太有趣了,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结婚,也许还可以朋友的形式维持关系到现在。但是,结婚又离婚,他已经让失去她的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因为觉得无趣,就分开,他们的婚姻也太儿戏了吧。”佳音摇摇头,“还好他们没有孩子,不然孩子不知道要怎么办。” “哦,嗯。” 敬厚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不敢正面接应妻子就离婚问题这么现实的讨论。 “banban,妈妈,我要吃棒棒。”小雪听到关键词,开始不明所以地索要美食。 “乖,吃完饭,才有棒棒。” 佳音用米饭塞住女儿的小嘴,然后想到一个问题:“婚礼那天我们不方便带着小雪吧,是不是要找人帮忙带一下。” “嗯,可是找谁呢?” 第87章 小孩适应不能症 “12点儿童午餐:牛奶意面,已经放在冰箱里,微波加热即可;17点晚餐:土豆牛腩饭,同样冷藏好,微波加热即可;可以加餐水果、牛奶适量,零食、饮料禁止。换洗的衣服、尿布已经准备好。今天辛苦了~你亲爱的佳音” 苏菲放下手中的“温馨提示”清单,坐在她对面的是吃糖果吃得像仓鼠一样、认真努动着鼓囊的小脸颊的小雪。 “大人活在条条框框中,已经够悲催了,还要压抑小孩子的天性,那样不是太惨无人道了吗?” 苏菲把手中的清单随手一扔,开始仔细审视起眼前这个圆脸的小生物。 像刚拔不出来的萝卜一样圆滚滚的小脑袋,头上扎着一缕上翘的呆毛,兔子一样无辜的眼神正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苏菲,然后又转移视线到她手边那一整袋满满的零食上。 苏菲似乎看出了她的需求,于是直接把整个袋子都推到她跟前。 “呐,全部都是你的。今天,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安静地吃,吃到满足,吃到没有遗憾,吃到你爸爸妈妈回来为止,understand?” 小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不确定地问道:“妈妈说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零食,你这样喂我,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 苏菲眉头一皱,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哎呦,小萝卜头知道的还不少嘛,还知道什么叫不负责任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有太多负担,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以后要你负责任的事情还多的去呢。我今天最大的责任,就是和你安安全全、和和平平地相处一天,就算尽到责任了,其他的责任不要给我增加太多。” 小雪“哦”了一声,继续攻克眼前的零食大业。 苏菲舒了口气,躺在沙发上。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来帮佳音带孩子的窘境。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很有责任心、或喜欢小孩子,实际上,3小孩,这种不受控制、难以沟通的小生物,通常是敬而远之的。 这个恐惧,大概源自于在某一次参加客户五岁儿子的生日宴,被寿星公用蛋糕砸脸上,而有怒不能言,仍然要继续保持微笑的惨痛经历。 就算是好闺蜜的孩子,在她眼里看来仍然有点烫手山芋的属性。 果然,小雪也证明自己确实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将零食吃得散落一地,把沾鼻涕的手抹了苏菲新channel裙子一身,没有及时送到洗手间尿湿一裤子后嚎啕大哭…… 看着一脸鼻涕和泪水混合的小雪,原本可爱的小脸在苏菲看来却是望而生畏。 “你哭什么啊,该哭的是我好吧。” 苏菲无奈地摇摇头,想要抱住小雪安慰,可是还在往地上滴水的纸尿裤让她却步。 于是,她不得不动用起最终武器——拿起手机,拨通胡茶尔的电话。 前来救场的胡茶尔,熟练地帮小雪换了纸尿裤,抱着她哄了起来,很快世界恢复平静。 一个大男人温柔而又居家地哄小孩的画面,违和中又带着点美好。 “没想到,你带孩子还挺有一套的嘛。”苏菲笑道,“小时候带你妹妹练成的吧。” 胡茶尔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就算迟钝如他,也知道“妹妹”现在苏菲面前是能不提就不提的禁语。 “那你也给你家小倩妹妹换过尿布罗?”苏菲不依不饶。 “你应该庆幸我会换尿布。”胡茶尔话锋微转。 “为什么?” “不然,以你这种照顾小孩的负智商,以后我们的孩子谁来带?”胡茶尔刮了下苏菲的鼻子。 苏菲不满道:“你又转移话题?谁说要和你生孩子了?” “不生孩子,总不能生猴子吧?”玩文字游戏的能力,胡茶尔也不遑多让。 “猴子?重点不是孩子还是猴子,是和你!” “和我怎么了?有意见吗?” “当然——唔……” 未出口的反驳,已被一个吻挡住。 良久,胡茶尔稍稍退后,对已无力抬杠的苏菲道:“音量别太大。小心吵醒小雪。” 仿佛为了印证“墨菲定律”的真实存在一般,被夹在两人怀中的小雪,果然呢喃转醒,放飞歌喉哭了起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好不容易哄睡,现在又醒来折腾了。”胡茶尔无奈摇头。 “这次换我来。” 苏菲左右巡视,看到了一个合用的道具——脑瓜头抱枕,如获至宝地抓了过来。她搜刮着脑中对于哄小孩入睡的贫乏故事库,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小雪,你知道吗?在葡萄牙,南瓜头的妖怪叫做el coco,它和恶魔一样凶,脾气很不好。他因为得了一个叫肺结核的怪病,医生说,只有喝小孩的血才可以治好他的病。 所以,他会徘徊在大街上,寻找调皮、不乖的小孩,进入他们的家里。看到谁在哭,就一把抓住他,要嘛整个吞掉,要嘛就把这些孩子带到离家很远的吓人的地方。 睡吧孩子,现在睡吧……再不睡,coco来了他会吃了你……” 幽灵一样的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下,逆光说出来这段话,对一个3岁的小孩还是有杀伤力的。 果然,小雪想哭又不敢哭地抿起嘴,委屈而害怕地闭上眼,抓着胡茶尔的衣襟,往他怀里钻。 不一会儿,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显然已沉沉入睡。 苏菲得意地向胡茶尔使了个眼色,换来对方一个无奈而宠溺的苦笑。她不以为意,效仿小雪,撒娇地往他怀里钻。 胡茶尔满足地“左拥右抱”,抚摸着苏菲的头发道:“我要感谢敬厚和佳音。” “感谢他们什么?”苏菲慵懒地问着。 “感谢他们给你这个带小雪的任务,感谢你搞砸了第一时间想到我,感谢他们让我在这个时刻体验拥有妻子和孩子,一个家的幸福感。” “幸福感?”苏菲指了指屋子里面的一片狼藉,“这样还有幸福感?” 胡茶尔紧了紧苏菲的环抱:“这样带点瑕疵的生活,不才是最真实的幸福感吗?” “好吧,只要待会儿扫地的是你,那你说得都对。”苏菲笑着回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第88章 如果有很多个宇宙 2018年3月14日,霍金去世了。 同样的生命有机机构,有些人的死去可以引起轩然大波,有些人的死去却无人问津。感叹人体这个蛋白质躯壳下,还有区分等级的灵魂存在。不吹不黑不卑不亢地想,世界总是在微妙地不公平中平衡着。 有人问过霍金,说那时有一个着名偶像乐团的成员退团了,这件事会产生什么宇宙效应?这么一个看似与物理学完全搭不上边甚至有些恶搞的问题,被霍金用“平行世界”的理论完美地带偏。 他用熟悉的机械音慢慢回答:“我希望那些心碎的少女们关注理论物理的研究,因为有一天,多重宇宙的存在可能会被证明。在我们的宇宙外,还有另一个不同的宇宙。在那个宇宙里,他仍是乐团的一员。……而且在另一个可能存在的宇宙里,这个追星的女孩和这个乐手也许还结婚生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敬厚希望霍金是对的,特别是在今天,他和佳音参加的这个老同学的婚礼上。 虽然是二婚,但该有的程序一样不落。老同学惴伟在众人的见证下,从岳父的手中接过小梅的手,跟着司仪念一遍“一生一世”“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词,然后接吻、拥抱,扔捧花…… 敬厚想,如果存在平行世界,那么也许在这个世界他与佳音相敬如宾,而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也可以与萌萌双宿双栖,两种幸福同时存在又不互相干扰,那该多么完美。 眼前的情形如此美好,花瓣纷飞的场地中,敬厚仿佛觉得自己就是惴伟,身边的新娘就是佳音,但当他掀开婚纱头盖的那一刻,那一张新娘的美颜却变成了萌萌的泫然欲泣,以及一句刺耳的“我怀孕了……” 当然,妄想只能是妄想,男人总要对跳脱现实的侥幸游戏负责,哪怕是心理上一惊一乍的自我谴责。 “真亏他还可以说得出口。”佳音不屑的评论把敬厚拉回现实,“什么‘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直到永远’,他这都说了第二遍了,也不会脸红。” “别人家的事,咱们不好多说什么。”敬厚说着给佳音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佳音也给敬厚盛了一勺块他爱的脆皮豆腐,道:“只是感叹人心太容易变而已。” 同桌的一位妆容精致的小姐姐则不以为然地开口道:“没感情了就分开,再去找有感情的,没什么问题吧。总比勉强在一起,做一对假面夫妻好吧。” 由于入席晚到了些须,佳音和敬厚被安排的这一桌宴席尽是陌生脸孔。落座时打个照面尴尬笑过,心想应该就是这次酒席上众人唯一的互动了,没想到还有不认生搭话的。 佳音反驳:“感情是需要维护的,说分开就分开的感情,那就是三心二意不负责任。要是一有矛盾就离婚再结婚,哪段婚姻能维持得久。” “大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世界上就是有那种你怎么撮合都到不了一块的人,还有你怎么拆都拆不散的人。那叫‘气场相和’”。小姐姐不甘示弱。 “小妹妹,你大概也不知道。男女之间的荷尔蒙分泌是会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而下降的。搁谁都一样。” 小姐姐打量了一下佳音:“看你的年纪,70后?80后?怎么满口中年危机的论调。” “80后。”佳音不满地皱皱眉,认为自己平时保养得还算细心,不显老才是,怎么就被眼前这个妆容老陈的姑娘往70后堆了,“你该不会是90后吧?” “我今年18,新娘是我姐。”小姐姐自豪道。 “00后?真是……真是没看出来。”佳音的八卦之心骤起,“你姐看着和你差不多,几岁了?” “二十二。” “二十二?!”佳音捂着嘴,差点惊呼出来,“比惴伟小一轮啊。” “年龄不是问题,你不觉得我姐和我姐夫郎才女貌很相配吗?” 佳音看了一眼台上切蛋糕的两个新人,满面春光,确实也算一对璧人,于是“呵呵”地点了点头。 “你姐姐做什么工作呢?”佳音心想,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愿意嫁年龄差这么大的丈夫,跑不离是看中了惴伟的经济能力。 “刚毕业,还没找工作,不过姐夫说了,不希望她工作,美美地把家和自己照顾好就行。” 佳音心想“果然如此”,虽然有些瞧不起,但也不好当着新娘亲属的面嚼舌根,于是默默地啃起了排骨。 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儿时那种享受喜宴的好奇心早已消失。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喜宴不过是多一个借口的社交场合,交了足够多的礼金,尽量吃回成本的愿望,比观赏台上新人的邂逅到结合的vcr要实际得多。 一桌子成年人心照不宣地加快了夹菜的速度,除了插在这堆成年人中的一个五岁多动症毛孩子时不时对屁股下的座位发出不舒适的抱怨,以及对桌上的食物表现出儿童应有的挑食,引起随行母亲一会儿威逼其“安静”,一会儿尴尬地对同桌的其他成年人露出“抱歉”的微笑以外,一切都还算不温不火地正常。 不知怎地,筷法突然失了水准,滑溜的排骨溜出了钳制,掉到衣服上。 佳音懊恼地轻呼一声,开始手忙脚乱,抓起餐巾就要往衣服上蹭。 敬厚眼明手快地制止她道:“不要用力擦,越擦越糟糕。先用纸巾吸油,回去抹上洗衣液过几分钟再手洗就好了。” 敬厚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纸巾,温柔地在妻子的裙角上处理着污渍。温馨一幕都落在同桌的小姐姐眼里。 “这位大哥好贴心哦。你有女朋友了吗?”小姐姐两眼放光。 佳音闻言,心下一惊,在敬厚没有回应之前,答道:“他是我老公。” “真的吗?看起来好年轻啊,你们是姐弟恋吗?” “我们同龄。”佳音努力微笑着,可吐字时的牙缝却咬得死死的。 “真的吗?怪不得人说,女人比男人老得快,这一对比还真是。”小姐姐直言不讳道。 如果存在平行世界,佳音已掰断手中的筷子,从座位上愤起,揪住那小姐姐的领子,啪啪赏了她两巴掌,单脚跨到桌子上,对眼冒金星的后辈豪放道:“年轻了不起吗?老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嫩一百倍。为了对抗氧化,老娘天天敷面膜、早晚往脸上涂9层护肤品,坚持健身,还要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有多努力,你知道吗?!就算老了,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关你p事!!!” 当然,平行世界还没有被我们发现,所以,在当下的这个世界,作为一个顾面子的正常成年人,佳音只能选择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并以沉默做出虚弱的反驳。 但小姐姐显然涉世未深,不懂得有些心里话放在心里才能维持和平,于是继续道:“大哥,要是你和嫂子处得不顺心了,可以考虑考虑我啊。” “啪”地一声,整个桌子轰然倒下。 第89章 当你很生气又舍不得砸东西的时候 佳音以为自己心中愤怒的恶魔不小心失去了控制,从平行空间跳到了现实,将眼前的餐桌一拳击碎了。 不过,还好不是。 桌子倾塌,是因为不好好吃饭的熊孩子爬到了桌下,用叉子锯断了原本就有些裂痕的一条桌腿。 闯祸的熊孩子被自己制造的混乱吓哭,手中拿着的“凶器”和桌腿的残骸,让孩子他妈不得不背上“扰乱婚宴秩序的锅”。 这一闹,佳音胸口的气突然消了不少。但下一秒又不得不火冒三丈起来,只因眼角瞄到同桌的那个小姐姐,竟然趁乱惊恐地抓住敬厚的手臂,娇弱地说害怕。 佳音突然大喊一声“老公”,引起敬厚和小姐姐的双双瞩目。 想着要用什么借口让敬厚摆脱那个小姐姐的纠缠,脑中快速转动后,脱口而出的是:“我们回去吧,我好像动了胎气。” 敬厚一头雾水地被佳音拉走,两人匆匆和新郎新娘道别后,一路驰车回家。 “动了胎气是怎么回事?你又怀孕了?”驾驶座上的敬厚关切道,伸出一只手向副驾驶座的妻子肚皮上摸去。 佳音拍掉他的手,道:“好好开车,别到处乱摸。”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收回右手,敬厚继续问道。 “我也不知道。”佳音懒懒道,“根本没影的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你,这种事怎么能随口说?”敬厚有些愠怒。 佳音道:“我不这么说,能那么快把你从那个妖娆小姑娘的魔爪中拉出来吗?” 敬厚不解:“什么魔爪,她又没拿我怎么样?” 佳音冷哼一声:“是没怎么样,不过是搂着你的胳膊紧了点,往你的怀里靠得近一点而已。我看你还挺享受的嘛。” 敬厚有些急躁道:“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佳音继续道:“你敢说有年轻漂亮的美女投怀送抱,一点都不心动。” 敬厚沉默了,他想到了萌萌——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他目前还无法找出妥善处理方法的事实又烦上心头。 “你看,默认了吧。”佳音仿佛看穿他一般继续道,“都说你们男人专一,不管到了那个年纪,都只喜欢十几二十岁年轻漂亮的女人,因为这个年纪的女人最适合生育。从生物学的角度的来,也不能怪你们男人的基因遗传和荷尔蒙作祟。有时候庆幸,还好人比动物多一些理智和情感,还好咱们之间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不然我还真有点担心,万一真有个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小姑娘闯进咱们的生活,也许就……” 佳音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电话铃声从车子后座传来。 “电话?你的?”佳音回头,看见敬厚的外套躺在后座椅上,铃声从他的衣服口袋中传出。 佳音伸手够到衣服,开始摸索手机的位置。 敬厚则说:“我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放着吧,晚点回。” “万一是重要的事情呢?”佳音拿出手机,只见屏幕显示“特别客户”,“你看,果然是客户,你还标注了‘特别客户’,一定很重要。你开车不方便,我帮你接下。” 敬厚突然想起什么,慌忙开口制止道:“那个客户,我来处理,电话给我!” 然而,话未说完,佳音已接起电话,话筒中传来柔弱的女声,嘤嘤道:“敬厚,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软侬细语在佳音耳中却如晴天霹雳,她脑中瞬间空白,只机械地回了一句:“谁们的孩子?” “咦,这不是敬厚的电话吗?”对方听到女声也发出疑问。 “是他的电话。” “那你是?” “他老婆。” 对方似乎感到意外,沉默了两秒后,说了声“对不起,打错了。”迅速挂掉电话。 听着电话中单调的嘟嘟声,佳音机械的侧头看向敬厚,道:“你的特别客户说怀了你的孩子?” 佳音平静地想要听到他的合理解释,然而良久的静默后,一直无法直视她的敬厚,只淡淡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人生,总有一些时候让人不得不歇斯底里,感觉肺中的气多到可以爆炸时,急需发泄,比如痛快地砸一堆东西,狠狠地揍个人,撕心裂肺地哭一场。 佳音冲进家门,她搜刮着可以任何可以砸的物器: 电视——不行,这台是新买的; 书——不行,收拾起来太麻烦; 盘子——不行,万一踩伤了还要去医院; 左思右想,佳音的选择只剩下沙发上的抱枕,抓起来就往敬厚身上砸去。 准头不够,砸了两个都没有砸中,她又拎起一个抱枕,干脆走到敬厚咫尺之前,使劲地往他头上抡去。 一下,两下,三下…… 佳音不断地质问、斥责、咒骂、哭泣…… 而敬厚则只是一声不响地承受着。 纵使佳音的愤怒让她体力史无前例的充沛,但抱枕则不太能承受住这激烈的冲撞,累极而裂,囊中的羽绒纷涌而出,漫天飞舞。 佳音少了武器,还不罢休,伸出双手,在敬厚的脸上掐揉着,想让他反抗,和她痛快地来一架,但是任她如何,他除了忍痛让脸部肌肉被挤压出类似蜡笔小新般的滑稽形状外,仍是拒不还手。 佳音看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终于停下动作。她颓然坐在地上,一片茫然地看着一地狼藉。 敬厚也跟着坐在地上,嘴里继续说着“对不起”。 佳音看了他一脸的红手印,终于平静道:“说吧,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敬厚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不敢有瞒地把怎么在社交软件上认识萌萌,怎么从一开始的打发消遣时间到酿成大错,怎么得知萌萌怀孕,怎么仓皇无措的心路历程都一一召来。 “这么说,我们一起爬山那会儿,你们就……就已经有一腿了!!!”佳音高声打断。 敬厚无奈地点点头。 佳音冷笑道:“哼,装作没事人一样。你们演技真是精湛啊。” 敬厚依旧低头沉默。 佳音看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你想怎么样?离婚吗?” 敬厚猛地抬起头道:“不!” 第90章 人生的许多选择没有标准答案 “广州公安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一起跨国走私毒品案,4名非洲籍人员落网,其中2名在广州被刑拘。抓捕过程中,两名疑犯十分狡猾,为了躲避警方,其中一人躲在阳台窗帘后面,被电击枪直接电倒在地面;另一名借助肤色躲在灯坏了的厨房里企图瞒天过海,结果让警察一顿找……” 瑶瑶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边朗读,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围坐在周围,脸上莫衷一是的闺蜜们,尴尬地笑了两声:“这就是传说中的种族优势吧。” “瑶瑶,咱们这次聚会的主题是处理敬厚出轨的严肃话题,现在大家可没有听冷笑话的心情。” 苏菲凉凉道。 “我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都坐大半天了,大家一言不发,怪凝重的。”瑶瑶耷拉下脸,委屈道。 “行了,不怪你。要怪就怪害我们姐妹聚会都没心情的罪魁祸首。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佳音一脸凉意地从牙缝中吐出这句话。 “佳音,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第三者介入,不得不说,你们之间已经出现问题了。”苏菲搅着浑浊的咖啡,淡淡道。 思及两人间近来的种种,佳音无奈地摇头后,又认命地点头,叹道:“处久了,见多了,大概就不新鲜了。我们的感情是靠时间积累的,但也输给了积累的时间了吧……”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去探究那么多前因后果不如考虑考虑,今后怎么办吧。”小白道,“敬厚不是说不愿意离婚吗?佳音,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离,二十年的感情,她放不下,更不用说女儿抚养权、分家之类,一堆头疼烦人的并发症。但要是不离,就这样被明目张胆地背叛,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事人一样继续两人的婚姻,她不保证这次事故的罅隙可以磨平,更何况,那个萌萌还竟敢给她怀孕了! “敬厚该不会是想要享齐人之福吧,想把你和萌萌都收了,体验体验旧社会三妻四妾的美好后宫生活?”苏菲嗤道。 “就算他想,我也不可能让他得逞。”佳音道。 “那这意思是离了?”苏菲侧目,闺蜜中,就属她自己和佳音最为果断,“需要离婚律师的话,我手头有几个不错的推荐,帮你让那个负心汉净身出户。” “缓一缓,我脑仁疼。”佳音推开苏菲凑上前来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拨律师名片。 “还是你想先闹一场解解气?我们几个也可以陪你去找那小三撕逼一番。”苏菲象征性地撸了撸袖口。 “你的提议很让我心动。说实话,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确实想一把揪住那个小妖精,狠狠地左右赏她几百个巴掌,质问她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家庭。不过仔细一想,万一她其实一开始对敬厚已经结婚的事情一无所知……” 小白想到之前与萌萌接触的感觉,插话道:“她应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佳音顿了顿,瞟向小白:“你知道些什么?” “直觉而已。”小白心虚地撇清关系,虽然她知道了,但也暗示敬厚要安分,没有及时告诉佳音,不算不仗义吧。 “好吧,就算她是个城府深的心机girl,就像苏菲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家老公被勾引,放在旧社会,那也是当家主母的失败。这个失败,不是个人魅力的失败,就是沟通相处的失败。与其去责怪小三的上位成功,我觉得眼下我更应该反省自己的失败。” “佳音,你的观点真的很别具一格。”小白不禁竖起大拇指。 “婚姻本来就是需要维护的,两个人从价值观到生活习惯,都需要经历求同存异的妥协、让步,才能维持微妙的平衡。从两个人,到两个家庭,到两个人所覆盖的社交圈……这些盘根错节的融合,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那你到底离还是不离啊,磨磨唧唧的。”苏菲有点不耐烦了。 “我真的不知道。”佳音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姐妹,“要是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办?” “撕了那个绿茶婊,然后带着雪儿和所有的身家走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苏菲重重放下手中的咖啡,强调道。 “我?”被点名的瑶瑶不知所措,“这个太复杂了,超出我的处理范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白,你一向思路清晰,你说呢?”佳音目光调转,锁定新目标。 小白单手托着下巴,仔细地思考了下,缓缓道:“解决方法有三个。1.让事情还原到最接近发生前的状态,那就劝那个萌萌把孩子拿掉,给她一笔钱断了和敬厚的关系。依我对他们的观察,敬厚应该还是更愿意回到你和小雪身边的。” “敬厚挺护着那个小绿茶的,我看行不通。”苏菲摇头。 “那就2.像苏菲说的那样,两个人和平对话,把该分清楚的家产分一分。既然回不到过去,那就该散散了吧。” “还有别的方案吗?”佳音问道。 “还有就是3.无为而治。用老祖宗的‘拖’字诀,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不离婚,也不对外遇的事情表态,给双方一个冷静期,比如一个月,也许时间能给这个难题一个答案呢。” “无为而治的冷静期吗?”佳音若有所思。 “那就是分居了?”瑶瑶小心翼翼地确认。 “分居?如果你真的不想放弃,不怕那个萌萌再次趁虚而入。”苏菲表示担忧。 “我们现在的状态,除了地理位置在一处,实际和分居也没什么区别了。”佳音讪笑一声,“分就分吧,我觉着目前也就这个主意看着靠谱点了。在不让父母担心的情况下,我们都各自冷静冷静……感情啊,真是远了怕生,近了怕烦,少了怕淡,多了怕缠,好难好难……。” 人生的难题,通常充满着多个选项,没有标准答案。结局是否完美,在你决定的那一刻,或以后任何一刻,都无从对比知晓,可你又不得不被时间驱赶,做出选择,往前一步,不容驻足。 佳音自言自语着,摆弄着手中的餐巾纸,扭成一个怎么翻转都没有出路的莫比乌斯环,就像人生的很多难题一样,怎么走、怎么逃,都没有尽头…… 第9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分居的“旨意”下达时,敬厚愣了愣,但似乎也没有阻止佳音带着小雪回娘家的勇气。 佳音冷静地整理、打包,抱着小雪,语气轻松地说“去姥姥家玩”,然后留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转身离开。 敬厚倚着门,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怅然若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烦乱地挠了挠头发,然后裤子口袋的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他的表情更加烦躁。叹口气,无奈接起:“喂,萌萌……”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四姐妹的生活在紧张中重回有序。 已婚的佳音变成临时“孤家寡人”,经常性地抱着女儿站在母亲家的窗口,看着楼下人群中卿卿我我的情侣,怅然若失。 而其他三位小姐妹却沉浸在热恋的气氛中,成为人群中引人侧目情侣们。 比如,胡思楠和瑶瑶在医院午餐中习惯性目中无人地互喂吃食;比如,苏菲和胡茶尔在舞会上狂秀交谊舞技和订婚草戒指;又比如,丁满在迪斯尼如长龙的排队等待中,悉心为濒临中暑的小白遮阳、擦汗、喂水…… 迪士尼... 众人眼中的人间天堂,如今在小白眼中却接近地狱。 这个拥挤到父母不得不用狗链拴住孩子,以防走失的地方,是今天她和丁满的约会场所。 “冒着要被同类挤成八级残废的风险,在这里排队两小时游玩五分钟,我真是疯了才会做这样的决定。”小白气虚弱弱道。 “我也觉得,大热天的,不如一起去逛宜家家居店。两个人为房间挑选可爱的家居用品,我想要这个--你对我说你这个幼稚鬼买这个干嘛啦一点用也没有,你捧着一个看上去超丑的东西爱不释手然后我无可奈何的对你说买啦买啦。结完帐一起把买的东西放进小车带回家。然后为什么该摆放在哪吵嘴然后和好……” 小白看着丁满自说自话,脑门淌下黑线:“是不是看我写剧本多了,你的脑洞也被传染扩大了,入戏太深了吧。” “是你思想统领得好。”丁满一边给小白擦拭额头,一边递给小白一瓶农夫山泉。“这迪士尼门票不是苏菲客户送的吗?浪费了可惜。来,再喝口水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那客户说是要找我写文案,才给了这个福利。不过真是一次失败的公关,今天玩得这么艰辛的,恐怕明天我也给不了那个客户好脸色看。”小白说毕,大口灌下泉水。 与此同时,“明天收不到好脸色”的客户正在城区健身房跑步,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烈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客户”抬起头来,跑步机对面玻璃反射的正是应天赐的身影。 ======== 漫咖啡的香气萦绕整个店面,小白一边闭目听着店中的音乐,想着待会儿要见的那个客户到底有什么特别,可以让苏菲三缄其口起来历,又三顾茅庐请她出马。 最近陈制片又塞给她新的项目,还是个跨国合作,近来她的时间其实紧张得很。饶是这客户关系着苏菲数额不菲的奖金,若不是看在闺蜜情谊上,她恐怕也不愿意分心蹚这趟浑水。 “待会儿先想办法敲他一笔再说。” “想敲谁一笔?” 话音刚落,对面的座位上已经多了一个人影,正是一脸似笑非笑的应天赐。 “你就是那个客户?”小白微微惊呼出声。 “是的。” “这个苏菲,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是你的话,我才不会来。”小白愤愤地自语起来。 “就怕你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我才请她保密的。她知道我们之间有点‘小恩怨’,不方便出面,只约你出来,让我自己说服你。” 服务生上前,应天赐点了一杯蓝山和一盘点心,又继续把目光聚焦对面满脸嫌弃的小白。 “怎么样,昨天的迪士尼之行,玩得还尽兴吧?” 小白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撩起刘海,露出与没遮住的脸部明暗有差的皮肤道:“除了被晒成双色儿之外,还差点被人群挤到断气。以后类似的福利,我真是敬谢不敏了。” 笑意爬上应天赐的嘴角,不过思及笑出来的严重后果,他赶紧单手遮掩,故意咳嗽了一声,把笑收了回来。 “虽然说编剧是一个比较宅的职业,不过我个人是建议你多出去走走看看,多结交点朋友、人脉,对事业总会有帮助的。包括这次我委托给你的这个项目也是,当做一次视野拓宽不是挺好。” 小白无所谓地摇摇头:“我是那种可以一个看电影一个人逛街的人,有时候也会和闺蜜一起下午茶,但社交对我而言并不是必须的,就算没朋友这种事也不会让我觉得丢脸,所谓人脉这种概念对我来说没意义。如果想和你做朋友的话,一定不是因为寂寞或者利益什么的,而是因为我真的挺喜欢你这个人本身。” “喜欢我这个人本身?”应天赐有点诧异地重复她的落脚词。 小白伸手一摆:“稍等,我还没说完。刚刚是打比方。可惜的是,鉴于我们之前不太愉快的交往历史,我并不是很想和你做朋友。” 一席直白拒绝的话,让两人间的空气瞬间尴尬了起来。幸得送餐点来的服务生摆拍的响动,缓解了静寂。 应天赐喝了口咖啡,整理着脑中一早备好的说辞:“我还是先介绍一下我们公司吧。天赐科技是研发无人机应用为主的一家新兴科技企业,专注于使用无人机技术进行常规巡视和云端数据分析,已进行了b轮融资,估值10个亿。这次请你创意的视频,事关我们的下一轮融资乃至上市,你的帮助对我们很重要。” “可以做创意策划的人多了,用不着非我不可吧。” “你之前帮苏菲客户做的案例,我们都看过,很满意。做生不如做熟……” “可我并没有要帮你们的打算。” “……如果我愿意让你狠狠地敲一笔呢?” 小白眼神一亮,在手机上打上一串数字后展示给应天赐:“敲这样一笔也可以吗?” 应天赐看了一眼,青筋隐隐凸起:“确实是敲了不小的一笔。” “到底行不行,痛快点。” “八折。” “最低九五折。” “九折。” “成交!” 小白掏出一张白纸,快速地写下“意向书”三个字,并将合同金额概要写了上去。 “签字画押吧,在我反悔之前。”小白将意向书推到应天赐面前。 “少不了你的。” 应天赐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心觉有趣,笑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92章 人是感官动物 “作为一群业余中自认为专业的业余专业乐队,你们没有科班出身的学历、没有足够辉煌的演出经历,也没有什么人脉、靠山。要在这个行业混出个名堂,真的很难。 难道这条路如果坚持下去,足以让原本富裕的小康之家,变得穷困潦倒;原本开朗的活泼少年,变成忧郁大叔。 别说,你们现在还名不见经传。就算你们赢得这次‘中国有乐队’的比赛,之后也不一定就一帆风顺了。 我见过很多为艺术而坚持的人,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默默无闻,也并非外行人想象的大富大贵。有些人坚持着坚持着,开始怀疑人生,回头一看,忙忙碌碌好几年,似乎也没有混得风生水起。 然后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放弃,哪怕是找个送外卖、快递的安稳营生,过正常人的生活也好。 虽然和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并不想以娱乐圈内行人的身份让你们误入歧途。 所谓梦想,这种东西,其实是很奢侈、很昂贵的,你们真的还打算继续走下去吗?” 小白站在“哥的诱惑”众人面前,倾心而谈。 离“中国有乐队”的海选,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小白作为“最资深的娱乐从业者”,受丁满之邀,成为了乐队的教官,虽然她的从业经历和乐队八竿子打不着,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用娱乐业通用的定理来给这四个追梦人指点迷津。 但在她了解到乐队的现状之后,她不得不做出理性的劝解。一个要靠其他兼职才能养活自己的乐队,光凭一腔热血真的是举步维艰。 “废话,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哪有说放弃就放弃的。”庞哥嚷嚷道。 “是啊,而且我们本来就已经够穷困潦倒了,感觉也不能再坏到哪里去了。”慕容婉约摆弄着鼓槌,轻描淡写道。 “没错,请你来是来出主意,不是来泼冷水的。”彭彭倚着排练室的桌子,一边磨指甲,一边道,“要是没有点干货,就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了。” 女朋友被如此贬低,丁满心疼,用两个白眼斥退队友的放肆后,转而对小白柔声道:“小白,这些事你都不用担心,我们自己会解决的。你只要用你的专业角度,帮我们提升提升就行。上次你不是有提到什么包装、代表作吗?” 小白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我也不拦着。能帮你们的也不多。也就这两件事吧。 简单说,你觉得你很行,你很棒。那就让人知道你很行,你很棒。 没有哪个经纪人、唱片公司,会愿意花时间,像朋友一样用三年、五年去了解你们的内在。 即便很多人不承认,但人就是靠第一印象来判断对方价值的视觉动物。虽然第一印象只是个敲门砖。就算有再高的辨识度和话题性,没有点拿得出手的真材实料,即便惊艳,那也只是昙花一现。所以,总而言之,你们需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重新包装自己,改造乐队的形象,并拿出一首靠谱的作品。” “道理谁都懂,具体怎么做呢?”彭彭问道。 “依我之见,首先,你们这个乐队的名字就得先改掉。” “改名字?为什么?‘哥的诱惑’不是挺好的嘛。”命名者庞哥不干了。 “弱弱地问一句,好在哪里?”小白柔声道。 “‘哥的诱惑’和‘哥特的诱惑’谐音,既说明我们这个乐队的流派,又一语道出整个乐队是由4个纯爷们组建的,这么有双关的表达,不是很妙吗?”庞哥拢了拢头发,表现出轻微的自豪感。 小白意思意思拍拍手笑道:“恕我直言,这名字不止很妙,而且很土味啊。一听就是东北人起的,当然不是说咱们东北风格不好,只是哥特有哥特的气质。你这个名字,就好像用大葱沾奶油吃,味道真是怪怪的。” “公正地说,这名字真不咋滴,该换就换吧。”慕容婉约拍了拍庞哥的肩膀,这回他站在小白这边。 “仔细一听,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想想万一哪天咱们上领奖台,主持人脱口说出这名字,我怕自己有点尴尬得不敢上台领奖。”彭彭托着下巴思考了少许,也深以为是。 “那,那你们说叫什么!”庞哥放弃挣扎,一副爱咋咋滴的口气。 小白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记录着她近日对‘哥特风格’研究的成果,她认真道:“据我搜集的资料看来,一个地道的哥特乐队,应该同时剧本‘黑暗’‘撕裂’‘对人性探索’这三个要素,而知名哥特乐队的名字,也往往是拥有悲情中装x的气质。比ke of tears(泪湖)crimosa(以泪洗面)、theatre of tragedy(悲情剧院)、rhapsody(狂想曲)、sopor aeternus(永恒沉睡)之类的……一听,就包含了一个乐队的灵魂。” “灵魂?我们乐队的灵魂是什么?”丁满开口问向队友。 “……逆境求生吧。”彭彭道。 “这个好!”小白突然拍案叫绝,“逆境求生,英文可以是 dying to survive。绝境中有望,绝路必有路!怎么样?” 众人互看了一眼,确认后眼神,纷纷点头。 “名字搞定了,接下来就是整体的形象设定了。”小白继续道,“乐队作为一个整体,每个人即便有自己的个性,对外的集体形象应该还是要一致的。这个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就是做一套统一的队服。” “我们自己身上的演出服不行吗?”庞哥亮出手上带刺的手套,拢了拢自己的黑色皮夹克,“这还不够黑暗、不够撕裂吗?” “也不是不行,总感觉少点什么?”小白若有所思。 “少一个logo吧。”丁满说着,拿起手中笔记本上面的图案,“刚刚听完队名,我就在想用什么图案好。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那是一个圆圈中嵌套了一个“人”子,人的壁画在与圆交接的三个点,都冒出了一点。 “好像一个囚字。”彭彭道。 “被生活囚禁,而又努力出头的意思吗?”小白问道。 “嗯,差不多吧。” “精妙,和逆境求生的主题,不谋而合。图案简单又好记,还很有哲学意味,我都不知道丁满你还有这个天份。”小白顿时对自己的小男朋友刮目相看。 丁满被表扬了一下,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之前乐队活动的海报都是我做的,边学边用。” “得嘞。队名、队徽和队服有着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每个人的舞台人设了。” 第93章 性格魅力比才华更能打动人心 “性格魅力比专业更能打动人。你们看那些知名的艺人、乐队,谁没有点鲜明的个性。或张扬、或耿直、或深沉内敛,每个人多少都会带点大众熟知的标签。”小白继续道,“比如,庞哥,你可以是……咆哮的萌胖,慕容是沉默的浪子,彭彭是厌世的贵公子,而丁满则是温暖的小男子。” “温暖的小男子,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丁满沉吟着。 “怪是怪了点,我们的灵魂气质还真被你概括得挺精确的。”彭彭拍了两下手,以示赞赏。 “好说好说。”小白笑道,“虽然我本人并不喜欢给人贴上标签,但只要是可以用最简单的形容词把自己特点快速介绍给大众的方法,还是可以尝试的。” “得得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怎样都可以。”庞哥插话,“说点正事,我们的代表作,该怎么着?” “不要急,马上就提到了。”小白喝了口丁满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嗓子,“你们几首大作,丁满都放给我听过了。恕我直言……真的很一般。” 本来还在认真等赞美的庞哥又跳了起来:“一般?你到底懂不懂音乐!” “我其实不是很懂。不过真正的音乐就是要让不懂的大众也都能轻易接受,那才能广为流传,才能成功,不是吗?”小白道,“咱们乐队的音乐,形式感太强,似乎为了追求‘哥特’,特地加了‘死亡金属’的成分,除了咆哮,旋律并不感人,歌词也没有什么亮点,真的是差强人意。” 作为乐队作曲的担当,彭彭也皱起了眉头:“音乐要让大众接受这个观点我赞成。但是作为外行,你竟敢这样批判我们的作品……有本事,你作一首来听听!” “我?我不行……”小白连忙摆手,“不过,我认识做音乐的朋友行。” 小白从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似乎早有准备:“怎么样,听听?” 众人一愣,小白的言辞固然多少动摇了他们创作的信心,但是她当真为了乐队,请人作曲的举动,还是让他们为之侧目。 “我知道,作为一个有尊严的乐队,你们肯定不希望用别人的作品,但是听一听,充当是学习、切磋也不过分吧。”小白继续道。 “听听吧,小白为了我们,可以说是用心良苦了。舔着脸,可是连自己八百年没联系的远房朋友都动用了。”丁满和小白住在一处,她的用心自然都第一时间看在眼里。 “听听,就听听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当家作曲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只得默默点头。 u盘插入电脑,轻点后,天籁之音缓缓而出,空灵中透露着忧郁,而后音符一转,宛若黑暗中出现一丝亮光,照亮整个世界。再来便是磅礴翻涌的浑厚鼓点,若倾泻而出、排山倒海的勇气,振奋人心…… 一曲毕后,众人久久不语,竟有些许荡气回肠、意犹未尽。 “不愧是专业的。”慕容婉约率先打破沉默。 当家作曲人,彭彭咳嗽了两声,试图将刚才略带自负的发言咳到九霄云外:“马马虎虎。不过怎么只有曲子,没有词,那唱个毛线。” “本来我想先帮咱们乐队把词给写了,但想想,毕竟咱们是创作型乐队,留一点自己发挥的空间比较好,你们觉得呢?”小白道。 “我觉得ok,以前的歌词,也是我们群策群力的成果。”丁满举双手赞成。 “可以,而且我觉得这个曲子本身也有改进的空间,还可以再调一调。”彭彭用专家的口吻补充。 “当然当然,怎么调都可以。”小白面露微笑,看来培训成果已初见成效。 带着融洽的气氛,众人终于进入正题。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琢磨,讨论中有争执、有左见,但毕竟是在一起有些年头的团队,很快一篇不错的歌词,便呈上案头。 《逆境求生》 空气弥漫着湿度, 阳光下,我却感受不到温度, 是生活太残酷 还是个体太无助。 不知,不知 只觉得压力面前自己一无是处 偶尔漫步,偶尔加快脚步, 时间催促着我们前进,义无反顾。 但谁能告诉我, 生活到底要如何摆渡? 每一天朝九晚五, 似乎只是在无尽地反复。 何去何从, 谁能给我态度? 也许为了更好的明天, 就是你我的归宿。 无论缘起缘生, 无论荣华富贵, 无论艰难险阻, 无论迷茫困苦, 逆境中求生, 就是你我众生, 逆境中求生, 活出不浪费的一生! 晚餐时分,庞哥一边大口吞咽着美食,一边哼唱着今天的新作。看来对今儿的成果,甚是满意。 “这完成了一件大事后,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脑袋的负担减轻了,胃部消化神经就活跃起来了。今晚,老子可要大快朵颐。”庞哥说着,往嘴里又塞进一块肉。 “小白,今天你功劳最大,可要多吃点。”丁满不住地往小白碗里夹菜,来不及入口的食物,俨然已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小白眼明手快地阻止丁满继续的“建筑模式”,“我会多吃的。就算不为今天,为了不久后的出国准备,我也得多吃点。” “出国?你什么时候要出国?我怎么不知道?”丁满停下筷子。 “刚刚收到的消息,陈制片要带上我到欧洲取材,为下一部电视剧做准备。大概再等两个星期就要出发吧,已经开始办理签证了。” “这样啊……去多久?”还没分离,丁满已经开始微微失落起来。 “半个月吧。” “半个月,那不赶上我们海选了?你这个军师意思是来不了了?”彭彭插话道。 “我这个狗头军师也算功德圆满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小白笑道。 “不怕,顶多回来看我们进决赛。”庞哥道。 “路漫漫其休远兮,给你们的这首歌只是抛砖引玉。真要入围了,可不能只靠这首歌‘一招鲜吃遍天’,还得有更多的新作品得你们自己去琢磨改进了。” “小意思,我们的小宇宙一旦被点燃,那能量可是杠杠的!”庞哥拍着胸脯保证。 “我倒是好奇,你这是出国,又不是冬眠,为什么要多吃东西做准备呢?”彭彭突然发觉到事情的关键。 第94章 和谁吃饭影响胃口 “因为我是标准的南方中餐胃啊。”小白喝了口暖汤道。 “南方中餐胃?” “表现为1.爱吃热的;2.爱吃熟的蔬菜;3.三餐中要有汤汤水水;4.要饭菜分开;5.比起乳制品更喜欢豆制品,尤其是豆腐。在国外,每天不是汉堡就是沙拉的,我怕我没存点底,会支撑不住。”小白转头对丁满道。 “你的胃可真娇贵,不像我,吃什么都行,凉的也行热的也行,菜饭分不分开,有没有蔬菜,管饱就行,这大概大概是联合国胃?”庞哥拍了拍肚皮。 “你那是胡吃海塞。做人,如果连吃都不能讲究点,生活就太没乐趣了。”丁满笑道。 小白点头称是,家里头的三餐丁满张罗得有模有样:“丁满,我在国外会思念你的厨艺的。” “想吃就早点回来。”丁满说着,往她碗里又夹了把青菜。 “现在正吃饭呢,别当众喂狗粮。坐着的可都单着呢。”庞哥不满道。 “丁满的厨艺很好吗?”彭彭斜眼端详他的老朋友,“认识这么久,除了帮哥几个泡过几次泡面,没见你给我们洗手作羹汤。” “你们是我女朋友吗?一个大男人天天给三个大男人做饭,想想我都一身鸡皮疙瘩。有的吃就吃,少说两句。来,你的最爱。”丁满给彭彭塞去一块鸡屁股,堵住他的多事之口。 “不过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关键还是得看和谁吃才有胃口。”小白举起酒杯,“今天我胃口大开,都是因为看各位努力创作的样子,很是振奋。来,我敬大家一杯,预祝‘逆境求生’在‘中国有乐队’的舞台上,势不可挡,勇往直前!” “势不可挡,勇往直前!”四个大男人见小白如此豪爽,也干脆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有说有笑地吃着,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身影进入餐厅,引得小白停箸侧目。 女人年轻貌美,娇萌可人,拉着男人的胳膊,一副依赖粘人之像;男人对女人言谈之口气足见耐心,但带英气的脸上,却掩盖不了一丝愁容。 两人在门口短暂停留,左顾右盼后,便被服务员迎到一个角落的卡座。 “小白,那不是那天一起去爬山的你闺蜜的老公,还有那个小姑娘吗?”丁满也用胳膊肘捅了捅小白的手臂,这两个熟人遮遮掩掩的诡异举动,也进了他的法眼。 “是敬厚,和那个萌萌。”小白狠狠地戳中一块肉,往嘴里一塞,狠咬起来,“真是一对那啥,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饭馆里成双成对地幽会。” “怎么吃个饭还咬牙切齿的。”丁满好奇一向温婉不发脾气的小白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小白本不是爱碎嘴的人,也不要用好友家的烦心事作为谈资。就算是对丁满她也没有刻意泄露这些信息。 小白看了一眼丁满,思考了两秒,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把心烦也传染给他,于是道:“没什么,吃饭。” 丁满见她不说话,越是好奇,于是作势起身:“既然碰到熟人了,礼貌上也该过去打个招呼吧。” “别!”小白拉住他,“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都是认识的人,要是不打招呼,待会儿万一对上眼了,不是更尴尬。” 小白见拗不过他,只好贴着他耳朵,简单迅速地说了下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是外遇啊!” 小白一回头,发现爱听墙根的乐队三人组,也早已经把耳朵贴了过来,将他们的悄悄话听了个仔细。 “嘘,你们小声点。”小白示意他们安静。 “不仅外遇,那个女的还怀孕了?真是狗血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没想到二十步之内就有个现成案例。”彭彭道。 “我看那女的,眼带桃花,娇滴滴的,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那男的,一脸苦相,别不是在家里受委屈才到外面偷吃的吧。”庞哥远观面相,评头论足。 “胡说,我闺蜜可是个大好人。家庭、事业两头顾不说,还处处为丈夫着想,三岁的孩子都自己带着。没有半点委屈到他。真要说委屈,那委屈的也是她。枕边人突然变心,她也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个人带着孩子安安静静地分居冷静,那才是委屈大了。”小白为佳音抱不平。 “那事情就简单了,男人花心在外头乱搞,该离离,财产该分分,有什么好委屈的。”彭彭淡淡道。 tyw club里他见过不少老公外遇,于是一气之下也出来花天酒地寻求心理平衡的富太太。他并不同情她们,舍不得、抛不下,实际上就是离不开富足安逸的“品质生活”,甘愿做一对假面夫妻,各自放浪。 “有些时候,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却非要搞得很复杂,人就是爱自寻烦恼的动物。”彭彭摇头叹道。 “虽然你说的话也有道理。但别人的生活,我们又没经历过,不要妄自评断比较好。”小白想起前些天佳音在聚会上的纠结,心也跟着拧巴起来,“你们听听就好,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可不要到处传。” “明白明白,谁家不要个脸面。”庞哥点头,对小白越来越欣赏起来,“看不出来,小白你这丫头还挺仗义啊。” “谢谢。不过再仗义也没用,遇到这种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小白无奈摇头。 “那姑娘怀孕了?就是要用孩子逼宫的意思?”彭彭问道。 “八九不离十吧。” “可我看那哥们的样子,不是很喜欢这个‘意外惊喜’的感觉。”彭彭加入远程观察的行列,“还有那姑娘,是缺心眼吗?怀着身子,想拿孩子做砝码,还穿着高跟鞋。她是假呢?还是傻呢?” 一句话引起小白的注意,果然见到萌萌脚上那双醒目的 christian louboutin(克里斯提·鲁布托)红底高跟鞋,那鞋跟又高又细,危难时做防身武器,戳伤几个意图不轨的不法分子不在话下。 “真的,那鞋跟足足有十五公分吧。看她一脸轻松,走路带风的,真是怀孕的人吗?”小白也不禁怀疑起来。 正在她疑惑之际,那一桌似乎感受到了观察的视线,转头正好和他们的目光相遇。 瞬间,尴尬气氛骤增。 小白本想收敛回头,可想想,做亏心事的又不是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大方地挥手微笑,算是达成了丁满之前提议的“礼貌问候”。 果然,敬厚和萌萌虽微有吃惊,但也做足了面上的礼貌,回以微笑后,做贼心虚地收回目光。 回过头来,小白心中萌发起一个念头:从头到尾说怀孕的,只有萌萌一个人,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似乎谁也没有验证过。如果这个孩子本身不存在的话,是不是问题可以解决得更简单一些? 得提醒佳音去查一查。 不错,这顿饭没白吃! 第95章 最坏情况下的最好结果 初夏的雨总是说下就下,让人猝不及防。 刚刚送小雪上幼儿园后,佳音正失了魂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便被这场雨唤回了神智。 多亏这场雨,否则她“行尸走肉”般无神漫游在大马路上的举动,会吓到更多无辜的司机师傅。毕竟,刚刚三个火冒三丈的司机冲横穿马路的她大吼,也没有让她回过神来。 分居后的这两周,佳音其实很忙。或者说更忙了。她把编辑部的大部分工作都揽了过来,就连之前根本不用她操心的校对、资料搜集都不放过。 她告诉自己,不要让自己的生活节奏被丈夫外遇的“意外”打乱。作为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她可以无所谓,可以专注在自己的事业上,可以没有他,也活得很好。她不需要等他回头,等任何事情的转机。 但其实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在等,她一边忙,一边责问老天,他到底多久来到我身边。偶尔梦中会遇到丈夫和小三被捉奸在床的现场,醒来后还得告诉自己,那不是梦,事实已经发生,她该放下,该渡过了。 可至少目前看来,她还做不到。 阵雨把她逼到了一个便利店的屋檐下。 看着如瀑而下的雨水,她摸了一下脸上沾上的雨珠,心想,老天爷都哭了,自己撑了这么久都没掉眼泪,是不是有点很不给老天爷面子,坚强得过分了? 要不我也哭一哭? 心想着,内心里翻涌着的大哭一场的冲动便涌上胸口。 她由抽泣,渐变为嚎啕,最后干脆蹲在了便利店门口,也不顾来往客户的诧异眼光,兀自哭了个痛快。 每个人崩溃的理由各不相同,可能别人看来是小题大做、是无缘无故的情绪化,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这已经是背负千斤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良久,宣泄渐渐收敛。 但是,便利店的员工都被她的哭声惊动,吓得跑出来,确认她的状况是否安好。 佳音知道自己打搅了人家的营业,于是换脸一样地秒速换了一副微笑,对店员道:“没什么,只是忘记带伞了,眼睛被风雨冲进了些沙子。” 便利店员工带着“鬼才信你的表情”,“哦哦”了两声。 佳音很识相地说要进店买把伞。店员见有生意上门,自然欢迎。 佳音随手选了一把伞,而后又点了一些关东煮,坐在便利店的玻璃窗旁吃了起来。 哭是很消耗能量的事,才短短几分钟,她已觉得饥肠辘辘。 窗外有一对年轻情侣共同撑着一把伞,笑着叫着从路边跑过。 看着他们,她似乎看到了和敬厚过去。 好多年前,同样是这样一个雨天,他们也像这样笑着叫着穿过马路,然后困在了一个小饰品店中。躲雨无聊的他们,一起在店中浏览。 她当时对着一个情侣拥吻的手机吊坠出神,在不久之前,他们才刚刚交换过初吻,多少有点脸红感触。 敬厚发现了她的关注所在,于是毫不犹豫地买下那个手机吊坠,而这个作为他们定情信物的吊坠,至今还挂在她的手机上。 佳音举起手机,看着那摇晃的瓷吊坠,感慨万千。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的青春悸动、只是相视一笑、或者共把一伞,就足够甜蜜回味上一个星期。 可惜,现在不行了。 可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 回到娘家后,父母得知他们之间的事情,竟然意外平静。作为过来人,他们对婚姻的观念是:婚姻是需要维护、保养的瓷器,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总是珍贵的缘分,何况还有孩子。只要敬厚肯回头,她就应该原谅他的一时糊涂。 回头?不愿意离婚算不算?可是他都和小三有孩子了,难道要她做电视剧那些容不下人的正妻,去逼迫他们打掉孩子?亦或者要让她扮圣母,去接受孩子的出生? 老实说,作为一个凡人,她都办不到。她的尊严让她绝对不会出言取要一个生命,她的自私,也决不容许爱人变成共享品。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她又会不会原谅敬厚的出轨呢? 佳音摇摇头,想这些有什么用。两个星期音讯全无,也许他早已经做出了选择,而那个选择不是自己。 正想着,一阵玻璃的响动,唤起了佳音的注意。 她抬头,玻璃前,突然出现了那个正在她思路中的当事人——敬厚。 他的胡子长了,眼圈黑了,发型有些凌乱。不过他还是他。 敬厚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出门说话,他的车就停在门外。 佳音点了点头。 该谈的总得谈,不管谈的是什么。 佳音坐到副驾驶座上,看了眼调整后视镜的敬厚,沉默片刻后道:“胡子没剃、头发没剪,还熬夜了吧?” “你看着气色挺好。” “早睡早起,能吃能动,自然气色好。” 敬厚苦笑一声:“那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碰运气的。下雨天,你又没开车,送完小雪去幼儿园,估计只能在这避雨了。回家还是去公司,我送你。” “回家,今天公司没什么事。”佳音也不想和他客气。 “好。” “回我妈的家。”佳音强调。 “……好。” 汽车驶离上公路,四五公里的路程,两人均是沉默不语。 行驶途中,佳音不愿让敬厚分心,于是打开收音机环境了车内的沉闷。 但雨天的堵车,却让旅程变得超过预期的漫长。 龟速前进的十字路口,敬厚有些烦躁地按了两下喇叭。 “别拿喇叭出气,这路况,你按破天也没用。”佳音示意他冷静。 敬厚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趁着堵车,把能说的都说说吧。不浪费时间。”佳音继续道。 敬厚扭头看她,上下唇努动两下,努力地缓缓说道:“萌萌没有怀孕,她骗我的。我们和好吧。” 那个期盼的,最坏情况下的最好可能,竟然这么轻易地就从他口中吐出。 佳音愣了下,她很想干脆地说“好”,但似乎有一股力量阻碍了她。 绿灯重新亮起。 她只听见自己说道:“先开车,到家再说。” 第96章 粘合的瓷器,裂痕不会消失 “我要带她去做产检,她畏畏缩缩不肯去。后来终于自己坦白了,她那是骗我的。”敬厚一边开车,一边诉说着如何发现萌萌假怀孕的经过,“本来我和她就是个错误,不能一错再错,于是我当机立断地告诉她,让她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佳音盯着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的雨刷出神,耳边听着敬厚的话,脑中却在为自己的心理做诊断。 心理学有一个概念叫做“固置”。大意是说,当一个人遭受了某种创伤,他的一部分人格会永远停留在那个人生阶段,无法顺利成熟,无法向前走。 佳音曾经拜读过弗洛伊德关于“固置”的解读,他举过一个例子。有一位固置患者,她与丈夫早已形同虚设的婚姻对她的命运产生了莫大影响。她借助自己的病症保持与丈夫的关系,在心底为丈夫辩护,原谅他,抬举他,为他的失败打抱不平。她依旧年轻貌美,对其他男子有吸引力,却在现实和幻想中深入简出,对丈夫忠贞不贰。她不见外人,不喜打扮,坐下便不愿起身,也不愿给他人签名或送礼,好让其他人不能占有她的一针一线。 固步自封,自绝于现实和未来。 那位患者的遭遇和自己的何等相似,若自己在这个时候松口,也许就步了那个女人的后尘,那种依赖是一种精神病。 “到了。” 车子停在了佳音母亲楼下,敬厚侧脸看向发愣中的佳音。 “到了?” “是的,到了。佳音,我们可以上楼继续聊吗?” “我想不需要了。”佳音解开安全带,转头直视丈夫的眼睛道,“敬厚,我们离婚吧。” “什么?” “我们离婚。财产你看着分,小雪跟我,这一点是我的坚持。你没问题吧。”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敬厚有些歇斯底里,“没错,我是犯了一次错,但是我已经认错了,也和萌萌分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没有要你怎么样……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佳音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那个萌萌的问题。这点你我都应该很清楚。我曾中肯地考虑过爸妈的意见,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照常过下去就算了。 但是,仔细一想,其实你有什么错?你只是比起我,开始更喜欢外面的女人而已。自我反省的话,那只能是因为我的魅力不够了吧……” “不是的,佳音,我还是爱你的,我最爱的还是你啊!”敬厚一把将妻子搂在怀里,心中升起一股不安,她的语气太过淡定,吓得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以往的小吵小闹,她总是很配合地大呼小叫,那是试图改变对方,在乎对方的表现。 但现在,她淡定地让人嗅到了“放弃”的气息——这大约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佳音任由敬厚抱着自己,也许,这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的相拥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我知道你爱我,就算现在不爱,之前也是真心爱过的不是吗?” “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有人说过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保质期。吃的东西有,家用电器有,感情也不例外吧。以前的社会,因为家庭、生存和名声,不赞成离婚。但现在不同了,我们不需要去掩饰渐行渐远的内心。 敬厚,我不后悔认识你、嫁给你,真的,和你在一起的这二十年,也许会成为我人生中最美回忆的二十年。 但是,现在,我们就让这个回忆停留在最美好的一点吧。不然,我不保证会带着这次出轨的怨气,在今后的生活中带上有色眼镜去看你,带着你可能‘再次出轨’的疑虑,忧心忡忡,活得失去自我。 所以,就这样了,好吗?我们放过彼此吧。” 佳音轻轻地推开敬厚:“离婚协议你来写吧,如果需要律师,苏菲有给我介绍了几个……” 佳音一边翻看手机,一边打开车门。 敬厚心中一慌,伸手便把拉开一条缝的门快速而用力地又拉上。 佳音一惊,想要阻止,谁知,右手手机的吊坠却被车门夹住,一声清脆的裂响,“拥吻的恋人”碎成两瓣。 “我……对不起,佳音,我只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是故意的……” 佳音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碎掉的人儿:“谁又给过他们机会呢……”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礼物,这也是我送你的啊。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不一样,不一样了。” “那……我认识一个瓷器活很好的师傅,我请他来把他们镶好,镶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镶得再好,那也总会有抹不平的裂缝。”佳音小心翼翼地将碎裂的吊坠放到敬厚车上的饮料槽中,“天意,这就是天意吧。敬厚,老天爷都给了指示,我们这次破镜难圆了。” 佳音从容地推门下车,看了他一眼:“离婚协议,还是我写好给你吧。” 敬厚看着佳音毅然转身上楼的背影,眼中凄凉而无奈。 他知道,这次,她是认真的。 ===== 佳音决定和敬厚离婚的消息,很快在闺蜜群里公布。 小白吓了一跳,没想到那天吃饭时的怀疑竟然是事实,而且在自己还没打小报告之前,敬厚就把这事给抖了出来。 敬厚的坦白和难得的果断让人刮目相看,但比起他,佳音的决绝却更有些意料之外。 想起之前四人讨论时,她的诸多犹豫,没想到冷静一圈下来,她还是选择了外人看人最难走的那条路——单亲妈妈,带着幼儿,一手工作、一手教育,她现在还年轻,难道要这样一个人走一辈子?或者会遇到更好的人?但是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女人,就算再有魅力,也足够让大部分的男人望而却步吧。更不用提“莫须有”后爸与小雪的关系问题…… 【人生不就是这样,既然佳音做了决定,努力着,总有苦尽甘来的一天吧。】小白在群里面说道。 【错,人生从来没有苦尽甘来,只有苦不尽甘偶尔来。】苏菲和往常一样泼一瓢冷水。 【赞成。】佳音笑道。 【就算是这样,也要加油啊!】瑶瑶鼓励道。 【一定!】 “linda,编辑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助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提醒佳音会议时间。 “马上就来。” 佳音放下手机。 她伸了个懒腰,脸带微笑地看向窗外。 雨过天晴,阳光明媚。 第97章 不速之客 七月,入暑的烦躁让人总想出门浪一浪,消一消暑气。 每年这段时间,小白的妈妈总会来bj呆上一两个星期,逛逛她心心念念的圆明园、颐和园,看看天安门的升旗仪式,感慨他们这代人的偶像——毛主席的丰功伟绩。 “啊,差点忘记了这事。”小白看了一眼日历,近来事情多,她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 【怎么,不欢迎吗?】电话那边,老妈对小白的反应不甚满意。 “怎么会,怎么会。”小白连忙解释,“只是……今年有一些新的小变化,那个……我多了个室友。” 【室友?男的女的?你不是住的一室户吗?室友住哪里?】老妈的语气警惕中带点兴奋。 “男的。暂时……暂时睡沙发上。”虽然他经常会跳出自己的“法定区域”,跑到小白床上蹭被子。美其名曰“暖床”,实际趁机吃豆腐。 【男的?难道是你交的男朋友?】 “……是的。”纸包不住火,该说的早晚都得说。 【太好了!我闺女终于交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老妈欢天喜地的声音有些振聋发聩,小白不禁将听筒拿远了点。 【快说说,多大的?做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妈,你这问题有点多,等来了以后见面慢慢聊吧。” 【好啊,竟然和妈卖起关子来了。等来了,看我不好好盘问盘问你。】 盘问? 好像自己是会面临被艰难盘问的困境。 年下,兼职是夜店、饺子店跑堂,主业是不知名乐手——不知道老妈会不会满意? 算了,担心那么多也没用,见招拆招吧。 小白看向丁满的沙发,此刻他正在紧张排练以应对“中国有乐队”的选拔,等他回来再一起商量对策吧。 除了老妈的难题,眼前还有陈制片限时急要的三万字故事大纲,老妈来电之前,领导已经占用了她电话线路半天,三令五申,要求她必须在出国之前完成。 似乎还有件有点重要的事,也挺着急的? 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 算了,想起来再说。 小白甩了甩头,也没有把记忆甩出来。 此时,门铃响起。 “这时候会是谁?” 丁满是有钥匙的,闺蜜们很少来她家,外卖没叫过,最近没有网购,应该也不是快递。 那到底是谁呢? 小白透过门的透视孔,查探究竟——不速之客竟然是他。 “我说有件什么事情没想起来呢,债主来了。” 小白自言自语地,把门打开。 应天赐正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前。 “应总,您怎么来了?” “你电话不通。前段时间我忙别的事情,没有跟进进度,说好的策划案快到截止时间了,也没见你主动汇报,我只好亲自登门了。” 不用说,地址肯定是苏菲这个大话王透露的了。 应天赐目光犀利地看向她:“你该不会是收了订金,却把活给忘了吧。” “怎么会怎么会,我这么专业的人,这最基本的时间规划总是有的。”小白心虚地掩饰着,“既然来了,您就先请进屋,慢慢聊吧。” “咖啡还是茶?” “茶。” 小白领命,“得嘞”一声往厨房小跑而去。她时刻提醒自己,如今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渣男网友tim,而是天赐科技的金主爸爸——应总,不看僧面看钱面,怎么也得好生招待着点。 趁小白泡茶之际,应天赐抽空打量了这个房间。 空间不大,但应用得宜,收拾得也还算干净,和他想象中“艺术家猪窝般杂乱的居住条件”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当然,他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他的想象在这个房间里其实是高度还原的,多亏丁满的进驻,才让这里恢复成“适合人类居住”的条件。 不过沙发上,放个床铺是怎么回事? 应天赐脑中快速推理着,很快有了答案。 “应总,尝尝这雨前的铁观音,我的私家珍藏,请品鉴。” 小白端着茶具,陪着笑,屁颠屁颠地走了出来,小心翼翼放下茶杯。 应天赐拿起一杯喝了口:“不错。” “您喜欢就好。” “你这里环境挺好啊。一个人住?” “还有个朋友。” “该不会是你男朋友,那个叫什么丁满的吧?” “这都被您猜到了,您这智商不当总裁真是浪费了。” “你让男朋友睡沙发合适吗?”应天赐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们现在纯洁的革命友谊关系,能分他个沙发就不错了。”小白当然没有义务告诉他,沙发上的床铺,大部分时间只是个摆设而已。 “哦。”应天赐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您不是来谈方案的吗?”小白受不了他带色的眼神,转移话题道。 “是。那现在可以拜读你的大作吗?”正事归正事。 “现在啊,当然是……不可以。” “不可以?” “是这样的,我这个人有个怪癖,不完美的作品不愿意给客户看,那样有损我的专业水准。” “如果初稿好了,拿出来一起讨论一下也是可以的吧,趁我有时间,可以提供一些反馈意见。”应天赐坚持不懈。 “虽然您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还是不行。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样操作。”小白故作深沉地摆手,“离我们的截稿日期不是还有三天嘛……” “一天。”应天赐挑眉,连截稿日期都忘记了,心中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一天,啊,是一天。”小白干咳两声掩饰尴尬,“一天也可以做许多的精修了……” “是吗?” “总之,既然你请了我,请相信我的专业。为了苏菲,为了我自己的招牌,我也不会把这个委托搞砸的!”小白拍胸脯保证。 应天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笨拙的表演。好在他早有准备,为了保证宣传的及时,将截稿日期提前了一大段,就算她重新写个两遍,也是有时间陪她耗的。 当然,他也是不会告诉小白的。忽然想起以前与她约会时,她也会流露出这样自以为聪明,实际憨傻的表情,现在有机会再重温重温,感觉也不赖。 “姑且再信你一。”应天赐大发慈悲道,“不过后天,我一定要看到成品。” “妥妥滴。”小白欣喜允诺,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早些时候,她帮苏菲做项目时,有搜集他们这个行业的相关资料做积累,一天要憋出个方案,也是可以的。毕竟她是专业的呢。 “恭喜你了。”正事谈完,应天赐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恭喜什么?” “恭喜你找到了你的‘真命天子’了。” 小白以为有什么新见解,结果又扯到丁满身上。 怎么,难道他是“回避型依恋人格”?越喜欢越是逃避、疏远,直到亲近的人离开,才发现对方的好,后悔莫及? 算了,他们之间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不想再与这个人有金钱以外的纠葛。 于是小白只笑笑,顺着他的意思道:“谢谢。” “没想到,你其实也不是那个我认识的不轻易恋爱的人,只要有一副差不多的好皮囊,这样没有正业的穷小子,你也会看得上。” 这句话主观贬义词过多,让小白心中之火腾地冒起来:“应总,您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什么叫‘轻易’,什么叫‘差不多的好皮囊’。没错,丁满是没您有钱,没您尊贵,但他会爱人、疼人,也教会了我这个长期母胎solo的女人,怎么在见识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后,去接受一个人的爱。单是这一点,我就足够感激他一辈子的了。 再说了,他是不是我的真命天子,我是不是轻易恋爱,和您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不是吗?” 应天赐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也对。和谁谈恋爱,谈什么样的恋爱,是你的自由。我多嘴了。抱歉。” 谈话已然不愉快,实在没有久留的必要。 应天赐识相起身:“那今天就这样吧,谢谢你的铁观音。期待你后天的作品。” 他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来个商务的离别握手,小白却并不配合,只带着假笑道:“慢走,不送。” 应天赐可以接受“冷漠”,也理解“歇斯底里”,这两者并不可怕,在和许多女人提分手的时候他都见识过。但是,唯独小白这点“恰到好处”的“见外”,他并不喜欢。 但不喜欢又怎样,走出门外,还未回头,一个闭门羹已经砸了过来。 罢了,反正他也不是来找她复合的,之前只是场他生活中的例行游戏而已。 第98章 不能恋爱的理由 大都市两点一线的生活,让都市人像陀螺一般旋转,变成办公室和住处的穴居动物。工作的疲劳、生活的压力以及居住条件的窘迫,让很多年轻人丧失了恋爱的勇气。 《不能恋爱的理由》是这次小白公司策划的大型电视剧,以海归、上班族、艺术工作者三个职业代表的角度,来探讨当代都市人的爱情观。 小白在案头仔细阅读着前期调研报告上搜集的各类理由,每每可会心一笑的新鲜理由。 顺其自然的人说:“我觉得有的人真的不需要谈恋爱,只是看着身边的人恋爱了而急着自己找一个,还一直自我检讨到底为什么找不到。其实我觉得,不是想谈恋爱了才去找人,而是那个人出现了,才会让你想要谈恋爱”。 太要强的人说:“不想成为弱者。而我觉得一旦喜欢别人就自然变成了弱者”。 太多情伤的人:“已经不想花时间去撩汉。也不想暧昧。心里的小鹿已经撞死了。碰到一般的觉得看不上,能看上的又太优秀,够不着。高不成低不就”。 想太多的人说:“因为我到目前为止压根就没有跟漂亮姑娘谈过恋爱,我就是想跟一个漂亮的姑娘,至少我认为是漂亮的姑娘,至少我看了很喜欢的姑娘谈一次恋爱,可是并没有,所以我不甘心,竟遇到一些我认为不漂亮的我不喜欢的姑娘,所以这就是我一直单到现在的原因,哪怕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我喜欢我觉得她漂亮的女生,跟我认真的谈一场恋爱,我也就知足了”。 琼瑶剧看多的人说:“别靠近我,我不是个好人啊,如果你高兴的来了却失望的离开,最后孤单的只有我啊”。 还有外太空的思想,答非所问道:“我从养猫的事情上悟出男人出轨的心理。出差的时候家里的英国短毛猫没有跟在身边,正好遇到一只流浪猫,觉得可怜,便暂时收养,想过度后交给流浪猫收容机构。 这只流浪猫长得很丑,尖嘴猴腮,可爱度完全比不上家里纯血统的英短。我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猫,其实并没有。 但是,它毕竟是猫,摸上去,有猫的柔软,叫起来有猫的嘤咛,逗起来有猫的傲娇,其实闭上眼睛似乎感觉都差不多。 摸着小野猫,想着家里的英短独自在家等我归来的画面,我突然间有了一种背叛家里那口子的罪恶感。 男人大概对外面的花花草草大概也是这么个心态吧——就算再丑、再不济,那毕竟是女人,摸上去,有女人的柔软,叫起来有女人的嘤咛,逗起来有女人的傲娇,其实闭上眼睛似乎感觉都差不多。 我讨厌被出轨,所以我选择单身。” === “太逗了!” 小白趴在案头的材料上,捧腹大笑,笑得口水都差点不顾形象地飞溅出来。 然后,手机闹铃响起——晚上八点,离应天赐广告文案的截稿期还有四个小时。 小白抹了抹口水,笑脸顿时收敛。 现在实在不是将时间游移在别的项目的时候,虽然电视剧的大纲也很要紧,但毕竟还有1个星期可以让她折腾。这广告文案可是迫在眉睫的伙计啊。 创意,创意,创意…… 人脑就是这么个奇怪的构造,当你越是刻意去思考一个结果,这个期望的结果往往不能出现。特别是创意这回事,所谓的“灵光闪现”往往是你在从事别的事情时才会冒出来的。 也不对,刚刚她明明在开小差,“不务正业”地看段子,此刻仍然是没有灵感啊。 等等! 难道这确实是上天给她的提示? 小白突然直身子,拿起鼠标打开桌面的“无人航空”资料,与“不能恋爱的理由”并排显示。 “无人机、不能恋爱、无人机、不能恋爱、不能恋爱、无人机,不能恋爱的无人机……啊,有了!” 小白如获至宝般地从跳起,兴奋至极地站到了椅子上。宛若有一道神光从天而降,倾泻到了她的头上。那个点子不断放大、闪光,直至爆炸成环绕在她脑袋周围的光晕。 带着光晕的小白,带着痴笑,在电脑前快速地敲击着键盘——犹如疯魔一般。 === 鸟语花香的清晨,一缕阳光从窗外倾斜而来,洒在桌上枕臂而眠的小白脸上。 一个晚上的熬夜,让她的眼下多了一轮黑眼圈,不过梦中嘴角的微笑可见,她的奋战成果还是算令人满意。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似乎带上了怒气,不安分地啸叫起来,惹得美梦中的小白皱起眉头。 “谁啊……大清早的……”小白闭着眼呢喃,“丁满,去开门……” 小白习惯性地伸手推枕边的丁满,却忘记自己此刻是在客厅的书桌上,一个不小心,失去平衡跌落椅子。 撞击总算让她稍微清醒过来。 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她终于意识到丁满报备过,为了排练他昨夜未归,此刻能去的开门的,只有她本人了。 “谁啊,一大早催命一样……”小白满怀怨气地打开门,抱怨脸秒变为惊恐脸。 因为在她面前,出现了那张熟悉但不甚友善的扑克脸,正是应天赐。 应天赐举起手机上的时间,摆出两个反驳的事实。“首先,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一分,所以不是一大早;其次,不是催命,是催稿。今天是截稿日,你不会‘又’忘记了吧。” 应天赐特地强调那个“又”字,提醒她,这次可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关。 “‘又’是什么意思?又没拖你,欠你的,进来吧。” 小白一身邋遢,不过此刻心情不佳,也懒得在他面前装淑女。 应天赐也不以为意地自己坐到了先前的沙发座位上。 对面的沙发上,仍然叠着整体的被褥,他看了一眼,想起这是上次来时和小白不愉快交谈的起因,心中微有异样。 拿起小茶几上的茶壶,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心中不适应。 “你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小白见他如此随意,笑了笑。 “没麻烦你去泡铁观音,有我这样好伺候的客人,你应该感到高兴。”一杯不够,应天赐继续自斟自酌。 “得得得,您说得都对。”小白说着,将桌上已打印出来的完稿单手递给应天赐,“诺,你要的完稿。” “不会是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吧?” “看了再说。” 应天赐拿过文件,一页页翻阅起来,渐渐地,怀疑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艳,心中感慨她竟然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如此高品质的完本,果然不简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哈欠的小白,后者显然没有在意他的心理活动,应天赐也不以为意,继续将故事读了下去。 第99章 母上驾到 应天赐放下手中的文案,无声地瞟向小白,不置可否。 小白问道:“怎么了,看不懂吗?那我和你解释一遍。” 应天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故事呢,把无人机拟人化,说的是,都市中的两台无人机,由于高节奏的工作、狭窄的朋友圈,重复着工作、住所两点一线的生活,看似忙碌,其实内心充满空虚。 然后,有一天,他们功过社交网络认识了彼此,突然间萌生出想要见一见对方的想法。 然后,他们突然展开了翅膀,穿越屏障,飞向彼此。 画面一转,操纵他们的人类主人,看着失去控制的无人机突然失去控制,疯狂按着键盘无效后,便沿着无人机的路径追逐了过去。 下一秒,无人机在空中相会,欢快地盘旋、飞舞。 而地面上,原本操纵飞机的两个无人机的主人,男俊女俏,也碰到了一起,一见钟情,各自扔掉了手中的操作手柄,深情款款地靠在一起,眉目传情…… 这时候,出字幕——无人操控,让信息传递更快、更匹配。 全剧终。” 应天赐略微点头道:“所以,你这个作品是要表达我们公司无人机产品的无人操控性能,以及收集情报的精确性、针对性了?” “bingo。”小白打了个响指,“你当初和我强调的诉求不也就是这两个吗?怎么样,又贴题、又有爱情,还有都市人生活现状的描述可以引起共鸣,不落俗套,是不是很棒?” 应天赐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不过,无人机的拟人化,会不会很难实现?”应天赐担忧道。 “拍摄技术方面不用担心,现在的3d建模动画已经非常成熟,如果你们需要还原一点原始的2d感觉,让画面更复古文艺一点,我也认识一些不错的动画同行,这个一分钟不到的短片,2周内应该能搞定。真人的部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看出来,没什么实现难度了吧。” “看来,你还把所有的呈现要素都考虑进去了。”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应天赐伸出手来,大发慈悲地拍了两下,表示嘉许:“你的方案在我这边是通过了,但是事关重大,我还必须拿回去和公司的其他成员讨论。过两天再给你反馈,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提供给咱们的vip服务有3次修改的配额,你只要在初稿认同后的两个星期之内给出修改意见就行。啊,不,还是一周内告诉我吧。” “怎么又出尔反尔了,虽然没有签合同,也不带这么玩弄客户的吧?”应天赐挑眉。 “不是的。”小白连忙摆手解释,“因为下下周我要出差半个月,而且是去德国,怕到时候没时间帮你做修改,耽误你们的路演不就罪过了。我可是没有半点隐瞒,事无巨细都和你提前说好哦。” 应天赐点点头:“既然有正当理由,我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争取2天内给你反馈。” “爽快!”小白冲这个干脆的客户比了个赞。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两人相聊甚欢之际,小白家的门铃又出现了似曾相识的暴走频率。 “催命……啊,不,催稿的人都进来了。这会儿又是谁?”小白小声疑惑,不过还是起身应门,“来了!” 看了一眼猫眼,小白的情绪立即从惊恐变为兴奋,她连忙把门打开,叫道:“妈!你怎么来了?” 小白妈妈拎着个32寸的大行李箱,卷发上卡着墨镜,脖子上宽松地围着一帕丝巾,一副潮派模样站在门口。 “不是和你说过我要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手中的行李被小白接手,小白妈妈两手放空,轻松地径直先走进房间。 “不是说后天吗?” “你在家里藏了个男人,这么大的事,老妈怎么能等那么久才过来看个究竟?” 小白妈妈换过鞋子后,一个侧身,便看到了坐在沙发边的应天赐,而后者也礼貌地起身点头:“您好。” 180的修长身材,端正的五官,一副黑框眼镜尽显斯文。搭配上一身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西装,这应天赐在小白妈妈的眼里虽算不上绝顶英俊,但也是玉树临风的拔尖儿人物。 “你好你好。终于见面了!” 小白妈妈自顾自地上前,拉着他上下打量,不顾对方被打量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兀自满心欢喜道:“真俊,这行头,不是医生也是律师吧,还是什么大公司的高管?” “您是?”应天赐不习惯回答陌生人的问题,就算是长辈也不例外。 “啊,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是小白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好了。” 应天赐恍然大悟:“阿姨好。” “好好好。不过你们可藏得真够深的,交往多久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怕我不同意吗?怎么会,我是这么开明的人,现在先同居再结婚的例子多了去了。哎呀……小白和我提到你的时候,我那叫一个开心啊,我女儿终于找到个靠谱的男朋友了……” 看着小白妈妈的滔滔不绝,应天赐终于意识到她把自己误认为是小白的男朋友了,本想出口解释,可是“您误会了”的微弱声音,就在小白妈妈自顾自的兴奋诉说中被轻易淹没。 “妈!您干嘛呢?” 放置好大行李箱的小白,终于赶来理清混乱:“他不是我男朋友,您搞错了!” “什么?不是?” 小白妈妈松开应天赐的胳膊,脸色宛若烧烫的饶铁被浇下去一瓢冷水,瞬间由红转白。 “那他是谁?” “他是苏菲介绍给我的一个客户,请我帮他们公司写广告文案的,今天过来收稿。”小白连忙把母亲拉离应天赐三尺远。 虽然免掉被纠缠是一种解脱,但这种被急着撇清关系的举动,却让应天赐的内心升起一丝不爽快。 “是吗?真是的,多好一个小伙子,让我白高兴一场。”小白妈妈一脸失落。 小白一听,真恨不得拿手捂住她这制造尴尬的嘴,于是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小声提醒:“妈,你就别再说让我丢脸的话了,我们这是正经工作关系,万一把人家惹毛了,我这生意可要黄了……” “黄不了。” 回话的是应天赐。 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让母女二人微微一惊。 第100章 岁月太长,蹉跎大抵也是一种消遣享受 “黄不了。” 应天赐接着道:“要是知道阿姨这么有气质、有品味,我应该会更早把我们的广告案子交给小白吧。” 喂喂,“小白”这个称呼是你叫的吗?不记得我们两个人有这么熟稔。 小白挑眉腹诽,盯着他,好奇这是演的哪一出。 小白妈妈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关心起这个结论的推理过程:“哎呦,这小伙子不仅长得顺眼,还这么会说话。不过,我的气质和品味,和你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有其母必有其女,阿姨这么有品味,小白的创意一定也差不了,您说是嘛?” 应天赐语气诚恳,搭配上自然而不做作的笑容,让人心生欢喜。 小白妈妈闻言果然喜上眉梢,一副丈母娘见女婿——越见越喜欢的心情油然而生,情不自禁地又拉起应天赐的胳膊:“小伙子,真是嘴甜,怎么就这么会逗阿姨开心呢。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几岁了?单身吗?你看我家小白怎么样?” “谢谢阿姨,我叫应天赐,而立之年,单身。”应天赐从善如流,有问必答。 “妈——” 小白无奈扶额,果断制止母亲继续乱点鸳鸯谱的胡闹。 “那个,应总。”她微笑着咬牙切齿地提醒应天赐不要继续配合母亲的双簧,“我看今天咱们就先讨论到这儿,之后再微信联系方案的修改,行吗?” 应天赐本想装作没听见,继续一边和小白妈妈相谈甚欢,一边欣赏小白无可奈何的窘态。 直到小白不露痕迹地使用强大腕力将他拉到门口,他才笑道:“也好,那我们保持联系。” “好的,再见。”小白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下一秒,门已经啪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小白转身,如释重负地嘘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快到饭点了,也不留人家吃个饭。” 小白妈妈不满地抱怨起来,不记得自己教过女儿这样的待客之道。 “没必要。人家是无人机创业公司老总,资本的香饽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小白一边帮母亲收拾行李,一边道。 “这不是吃什么的问题,是礼貌和教养的问题。”小白妈妈坐在沙发上,松开丝巾纳凉,突然又想到什么,“创业公司老总?还单身?这么说是个黄金单身汉了……” “妈,你想什么呢?我有男朋友了!” 小白归置好行李,跑进厨房给母亲泡茶。生怕母亲听不到自己的反驳,大喊道。 小白妈妈如梦初醒状:“差点忘了这茬了,我宝贝女儿28年来第一个官宣的男朋友,人呢?” 叮咚 叮咚 小白家的门铃再次响起,相比前两次的暴躁,显得温和了许多。 “谁啊,这个点……” 小白疑惑着,刚要放下手中的茶叶,却被母亲阻止。 “你忙着,我去开门。” 小白妈妈走到门前,打开门的刹那,一张涂得惨白的脸孔带着黑色口红的点缀,冲击性地映入眼帘。 “鬼……” 片刻的怔忡后,小白妈妈两眼一翻,颓然后仰倒去。 倒是她口中的“鬼”见状一惊,连忙伸手将她拦腰扶住。 二战结束时,美军水兵与护士在广场上的一记“胜利之吻”让人感慨护士腰身的柔韧性。 小白妈妈大概不知道,时隔73年,她会以五十岁高龄,在被一个哥特装束的年轻人惊吓后,有幸cosy了这一经典下腰动作。 当小白从厨房走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胜利之吻”山寨版重演。被迫参演的男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刚排练回来的丁满。 “那个……忘记带钥匙了……” 丁满一边支撑着小白妈妈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眼神无辜地向小白求助。 ------------ 二十一世纪的电视机,在年轻人的家中,似乎已成了远古的摆设。久未活动筋骨的大屏幕,终于在遥控器的撩拨下,重见天日。 电视播放的是《机智过人》,是一个智能机器人与人类比拼才艺与能力的综艺节目。这一期表演的是一个设定为18岁少女的ai与黄伟文、李泉两大作曲家一起,以《赤壁赋》为词,比拼现场作曲的能力。 规定时间是两小时,小冰在30秒内,已给出答案,而人类选手却悠悠哉哉地耗尽那约定的120分钟。 结果很微妙,小冰的作曲虽然被观众投票发现,但其作曲的美感听感也不错。 尴尬无语的午餐桌上,在这电视机背景音声音的气氛补位中,小白有些神游。 她想着,造物主在造人的时候,完全可以把人造成机器的思维,以工作结果为导向,秒出成绩。 摒弃情感和噪音的创作,用历史元素的排列组合,出来的表现力似乎也并不差。 那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人类要有那么多思考,那么多的踌躇,那么多的左右为难。 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个原因 岁月太长 蹉跎 大抵也是一种娱乐消遣~~~ 好比现在,这一顿漫长的午餐,悠哉,蹉跎。 三人六眼,各怀心思,飘渺的眼神多亏有台电视可以聚焦,免去了对视的尴尬。 只是不巧,两双筷子一起杵到了一个餐盘。 于是,丁满和小白妈妈终于还是被迫对视了起来。 “阿姨,您先。” 嘴角微扬,笑得小心翼翼。 小白妈妈瞥眼看了一下他,点头接受他的礼让,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放到碗里。 “擦掉脸上那层厚粉底,看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嘛。”小白妈妈往嘴里送了一口菜,“菜也烧得不错。” “谢谢阿姨!” 嘴角上扬幅度提升,满脸喜悦。 “可怎么就做乐队,这么不靠谱的工作呢?” 笑容消失一瞬后,尴尬扯回礼貌程度的嘴角扬起。 “妈——” 小白终于不能坐视不理,把视线从电视机上收回,表示抗议。 “我记得你以前给我的教育观念是工作没有贵贱之分。” “没有贵贱之分,但有靠谱不靠谱之分啊。中国13亿人口,有几个人玩音乐玩出名堂的?能养家糊口吗?” “妈!” 小白几乎拍案而起,好在丁满及时按住她的右手。 “阿姨,也许你说得对。” 常驻的笑容,被严肃代替。 小白眉头微皱,她没有见过如此认真,认真到让人心疼的丁满。 第101章 不是痴心妄想,只是不想后悔 “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2017年末中国大陆总人口为万人,其中男性人口万人。中国男艺人人数不足百万,能红透大江南北的明星更是万里挑一。 基本上,一个人要成名的概率微乎其微。” 丁满平静道,仿佛诉说的事实与自己毫无干系。 “我觉得人生存在许多概率微乎其微的事情,比如买彩票中头奖、比如学渣考上清华北大、比如长命百岁、比如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讲真的,能够在无数精子的竞争中,拔得头筹,有幸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小概率事件。 这些小概率事情,努力过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过,就是零概率事件,您说是吗?我不是痴心妄想要红透大江南北,只是不想因为没有尝试,后悔一辈子而已。” 小白妈妈笑了笑,道:“年轻人,本来以为搞乐队的文化都不高,没想到还懂得讲概率嘛。你说的道理,我这个老人家能不懂吗?只是人活着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你要尝试也尝试点靠谱的,我倒觉得,买彩票和考清华北大,都比你这行当靠谱。就算你不能成为像应天赐那样的有为青年,当个创业公司老总什么的,但起码得有个踏实过日子的工作吧……” “妈,差不多行了。”小白夹起一只虾,堵住亲妈的刀子嘴,“你女儿我这么靠谱,选的人能不靠谱吗?管他清华北大,彩票富豪,公司老总,丁满就是丁满,我选的人。” 小白反握住丁满的手,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呸呸呸——”小白妈妈不满地吐出堵嘴的虾仁,本想扔掉这个阻碍她发言的红条,后又觉得浪费,于是一边剥起虾皮,一边摇头道,“女儿大了,留不住了。反正从小到大你就没听过我这个当妈的什么建议,你们爱咋咋滴,等之后选错人,吃苦了,别向我抱怨诉苦就行。” “阿姨!” 沉默半晌的丁满突然喊了一声,惊得小白妈妈竟被吞到一半的虾仁噎住了喉咙,呛声不已。 两个小辈见状,手忙脚乱起来,又是拍背,又是抚胸,一顿折腾后才让那虾仁飞出母口。 “你……你一惊一乍的,是要吓死我吗?”小白妈妈缓过气来,回头瞪了眼帮她拍背的丁满。 丁满连声道歉,解释道:“阿姨,我……我只是想表一下决心。” “表什么决心?”小白妈妈没好气道。 “两个星期后,我们乐队会参加‘中国有乐队’的比赛。如果……如果这次我们的比赛结果没有任何名次的话,我……我就……正式退出音乐界,按您的要求去找一份靠谱的工作。” 丁满眼神复杂地看向小白,后者的反应更是意外不已。 ----------------- 月色有些迷茫,夜风有些刺骨。 小白和丁满圆满完成丢垃圾的任务后,绕道走进家附近的公园散起步来。 两人牵着的手,一边走一边晃荡着,各自嘴里哼着奇怪调调的歌,竟还应和得不错。 一曲唱毕,两人相视一笑,傻瓜一样的游戏,却别有情趣。 小白突然想到什么,“啊”了一声,回忆起一个小故事:“有一次我去上海出差,晚上骑共享单车在公园闲逛,神经兮兮地突然唱起歌来,唱到一半发现旁边有和声,扭头一看一个外国小哥也骑着自行车~一首曲终,他硬是又起一首,俩人愣是硬唱三首,才尴尬地说拜拜!世界无奇不有,缺心眼遇到缺心眼,感觉惺惺相惜特别有趣。然后,我把这段奇遇发在朋友圈,然后,你猜咋滴?” “怎么?” “大家都在骂我,为什么那么帅的外国小哥,不把他撞倒,然后带回家。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小白道。 丁满也笑了一会儿,道:“好像有点不对啊。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我应该吃醋吧。” 小白抬眼,俏皮道:“那你吃醋了吗?” 丁满想了想,道:“说这个外国小哥时没什么感觉,倒是你妈提那个什么创业公司老板应天赐的时候,心里有点酸酸的。” “她就那样,普通中国大龄单身女青年的普通家长,自己婚姻失败,指望着唯一的闺女翻身。天天做梦希望做大富大贵的丈母娘。然后可以在我爸面前显摆——看吧,看你在外面沾花惹草,看你不要我们母女。老娘现在过得可滋润了~~”小白模仿母亲的语气,惟妙惟肖道。 丁满忍笑戳了下小白的脑门,道:“也就你这丫头,可以把自己爸妈离婚的事情拿来调侃。” “不然呢,笑也是过,哭也是过,不如笑着过,有益身心。” “似乎有点道理。” “岂止是有点道理,简直就是真理好不好。你也别被我妈的话给吓着了。追求你喜欢的,做你想做的,活着就没白活着。”小白拍了拍丁满的背,鼓励道,“还有,你用不着吃醋,应天赐只是浮云,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是你。” “话是没错,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的话,可能会继续这样吧……任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其他想要的,也没有什么害怕失去的。但是,现在……我怕了,怕失去你……” “说什么傻话呢。” “说真的,如果你有个选择,你希望你的老公可以赚多少钱?” “看得不顺眼的话,千万富翁也不嫁;看得中意,亿万富翁也嫁。”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嫁个有钱的。” “也有例外的时候。”我叹了口气。 “如果跟我呢?”他很自然地问。 “那只要吃得饱的钱也算了。” 丁满思索了一下,道:“你吃得好像不少啊……” “怎么,养不起吗?实在不行,我以后可以少吃点。” 丁满裂开嘴角,紧了紧握住小白的手,直视小白,满目的深情可以融化一切:“你得说话算话哦。” 接吻的氛围酝酿之际,小白却突地推开眼前的甩脸,低头羞赧道:“别突然间搞得像偶像剧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被手指戳到鼻子的丁满,不满地拉下小白的手,化被动为主动地捧起小白的脸,直视道:“怎么,你不喜欢吗?女生不都爱偶像剧里长腿欧巴的深情凝视之吻吗?” “那也要是在女主角心情好,并且脸没有被捏成包子的情况下啊。”小白挣扎地要掰开几乎让自己毁容的“铁掌”。 看到手中的小东西挣扎的可爱模样,丁满也恶作剧道:“偏不。”笑着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才松开手来。 “讨厌!” 小白娇笑着捶了下丁满的胸口,转移话题道:“走,回家!” “好嘞!” 紧握着的晃荡的双手、奇怪的小调,重又出现在月光朦胧的小道上。 第102章 扁平如烧饼的仓鼠 银泰城二楼的一个角落,有个十多平米的开放区域,那边摆放着几个小铁笼、养着一池子红色小红鱼和一大窝小仓鼠。路过的客人可以随手捞捞那手指粗细的小红鲤,或用坚果钓钓藏在碎木渣子里的小仓鼠,消遣娱乐。 一颗花生从天而降,挑逗着保暖箱一角的一窝仓鼠儿。几番争抢后,花生粒被一只个头大的抢了先机,扒着那颗花生,不顾形象地往嘴里送,终于被一对小情侣拉扯到半空。 那滑稽模样逗得小情侣哈哈大笑。 瑶瑶驻足一旁,心想,仓鼠虽可爱,可人类为了取乐,这么折腾比自个弱小的千百倍的生物,是不是和几百年前罗马斗兽场上,有钱人看壮丁拼死搏斗的心情一样残忍? 瑶瑶想出口阻止,但见小情侣嬉笑打闹,旁若无人,似乎也没有她可以插话的余地。终于还是欲言又止。毕竟,这是支出了金钱的消费,她这个消费链条的局外人,没资格说什么。 她扯了扯手腕上的橡皮筋,用疼痛终止自己的焦虑。然后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另外一边的笼子。 那里是两只熟睡的小白仓鼠,肥胖的脂肪躯体如流体一般,在地心引力和放松的作用下,摊得如两张大饼。 宠物的神奇之处在于,就算它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就能给人以无限的治愈率。 瑶瑶嘴角微微上扬,她感觉好多了。 突然一双手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吓得她原地弹跳起来。 “不要慌,是我。” 胡思楠扶住险些跌倒的瑶瑶,好让自己的女朋友不至于脸面投地,撞成大饼。 “啊,你来了。” 瑶瑶见来人是自家男朋友,平静下来。不过一看两人如此亲昵的身体接触,还是如小媳妇般娇羞地挣扎开来。 “跳什么,小心又跌倒。明明不是电视剧女主角,不要那么经常上演跌倒的戏码。”胡思楠却不依地又拉过她的手,“走,电影开始了。” ------ 《一吻定情》明明是一部欢乐的校园喜剧,可瑶瑶愣是给看哭了。 “哭什么呢?” 胡思楠温柔地掏出纸巾,帮她擦干眼角的泪水。 瑶瑶抽泣道:“看着湘琴和直树告别的时候,总觉得她很努力,努力地喜欢一个人,努力地为了喜欢的人离开。努力的人总是容易让我感动……” “傻丫头,你也是努力的人啊。” “谢谢……”瑶瑶突然不知道回什么。 “有什么好谢的。周末有你陪我看电影,不像以前那样工作、家两点一线,独守空房,要谢的是我。” “你……你这么好,以前的女朋友怎么会和你分手呢?” “男护士这个职业,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就算她能接受,她的家人却不行。婚姻往往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人的事,与其没有结果耗下去,不如就放手,对双方都好。”胡思楠平静道,往事已矣,其实他不太想再回忆。 “你说得有道理。”瑶瑶仔细地想了想,“你这样想,很成熟。” “尼采说过,许多人的所谓成熟,不过是被习俗磨去了棱角,变得世故而实际了。那不是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个性的夭亡。真正的成熟,应当是独特个性的形成,真实自我的发现,精神上的结果和丰收。”胡思楠道,“我觉得我不是成熟,顶多是世故而已。” “那你和我在一起,也是一种世故的选择吗?”瑶瑶的右手开始向左手腕的橡皮筋摸索而去,准备万一听到让她焦虑的答案,好弹醒自己面对现实。 “想什么呢。”胡思楠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我就算再世故,也不会选不喜欢的人啊。” ------- 瑶瑶知道胡思楠是喜欢自己的,如果不是,也不会在晚上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又紧赶慢赶地返回医院值夜班。 将她送到家楼下,在额头上印下晚安吻,再驱车离开。 瑶瑶望着远去的车影,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橡皮筋,弹了弹自己。 “疼!” 嗯,这种稳稳的幸福是真的。 ----- “思楠,你知道吗?跑步1小时多活7小时?新研究发现,每周跑两小时,40年也就跑了6个月,而寿命可能会延长3.2年。” 急诊室的夜班若没有活的话,值班的护士会刷刷手机新闻,唠唠嗑,也算悠闲。 “听说过这个新闻。”胡思楠回道,“不过寿命增加的上限也就3年,再多跑也没什么用,不是跑步就可以长命百岁。” “话不是这么说,要长命百岁还是有方法的。比如攒着不跑,到98岁时开始跑就可以突破100岁了。这个方法是不是很妙?” 胡思楠笑道:“你的脑洞和我女朋友的编剧朋友有一拼,下一次介绍你们认识。” “哎呦诶,‘我女朋友’,看来你和瑶瑶进展的不错嘛。”同事调侃道,“她的编剧朋友也单身吗?漂不漂亮?” “好像有男朋友了。” “靠,说半天不是白扯。”同事突然如撒气的气球一样瘫坐在座位上,“哎,什么时候才可以脱单啊。” “你不是谈了不少恋爱了吗?还需要我帮你介绍?”胡思楠摇摇头,不以为然。 “谈恋爱:人类的一种行为,具体指收集对方越来越多的信息以便于你越来越了解对方然后开始讨厌这个人。谈恋爱就像开车,出了事情,新司机只会打电话找人哭,老司机换上备胎就继续上路了。我羡慕过去牵了手就能结婚的爱情,可我却活在了上了床都不能做夫妻的年代。”同事无奈道。 “我听下来就总结了两个字。” “什么?” “男人中的败类。” “你可不能人身攻击哦。合适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合适你自己?” “我的口味嘛……”同事认真地想了想,“柔弱如水的,我见犹怜的,声音嗲嗲的萌妹子——就像,就像那位一样……” 胡思楠顺着同事的手势看去,只见一个面有痛苦之色的漂亮女生,按着腹部出现在急诊室。 “萌萌?” 第103章 吃得起西餐也品得来麻辣烫 萌萌盯着右手边,高悬的点滴,坐看着掉落的药水,一滴一滴……眼神涣散。 这个月的月事没来的那一刻,她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怀上了敬厚的孩子,终于可以弄假成真。不料,那只是服用了过多避孕药,导致的经事紊乱,腹痛难耐而已。 痛到进急诊,大约也是自己自作自受吧。 偏偏急诊值班的还是个认识的人,那个男护士,叫胡思楠吧。好像是敬厚老婆闺蜜的男朋友。看他一脸热心的帮助,萌萌心中有些复杂。 她和敬厚的事情,这个男护士知道吗?他的女朋友应该知道了吧?难道那个叫瑶瑶的女生,并没有把闺蜜间的八卦传给自己的男朋友?亦或者,这个温柔关怀的笑容,只是他的职业习惯,不揭人伤疤的礼貌而已? 萌萌混乱地思考着,发现自己虽然特立独行,不惜为金钱违反道德,但终究还是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待到要回头时,免不了小心翼翼。这种在意,会不会就是真爱的感觉? “是错觉……” 点滴室又多一位病友,落座萌萌左手边,两个字打断萌萌的臆想。 “咦,是你?” 萌萌侧目一望,竟然又是个熟人,那天一同登山,与小白互怼甚欢的应天赐。 “哎呦,这么巧。” 应天赐打了个招呼,面色憔悴的他似乎经历了一次浩劫。 两人交换了病情,萌萌只尴尬一笑说是“女生的那些事”,而应天赐则是因为应酬拼酒,被灌到胃溃疡。 “人是不能太闲的,闲久了,努力一下就以为是拼命。就比如我,很久没喝酒,稍微豪饮一点,胃就以为是洪涝了——纯属错觉。” “错觉也是很要命的。”胡思楠走近,帮他调了调点滴流速,“没想到今天这么热闹,值个夜班,遇到两个熟人。” 这种巧遇,并不是一件好事,半生不熟的相识,必须在同一个空间,尴尬地待上一两个小时,实在算不上愉悦的体验。 萌萌尝试用“万人斩”的虚弱萌妹笑与天气话题来破冰,谁知应天赐并不买账。 、 “妹子,不熟就不用客套了。都挺累的,别再加一层社交义务了,ok?” 于是,强撑的闲聊打住,萌萌收回营业笑容,看着假寐的应天赐,回过头去。 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冷淡?明明自己的笑容对所有男人都有效,难道他不是男人?还是说是弯的?看着也不像啊。还是说,他知道了自己和敬厚的事情。难说,虽然他看起来和那个小白八字不合,但关系也非同一般。和苏菲似乎也有些交情,他们这个圈子这么小,难保不透露一点风声…… 没错,以应天赐行走花丛的丰富经验,他已看清萌萌的真身。那天登山途中,敬厚和她的眼神纠结,也收在他眼下。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公司融资的事情事关重大,他不会愿意蹚上苏菲和小白圈子里的浑水。那几个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被喜欢的人甩了。”半晌沉寂后,满怀心事的萌萌还是忍不住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寻求安慰,“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到死去活来的程度,那就及时止损,回到你原来的生活。”应天赐闭着眼,过了半晌,才漫不经心地回应,“你的时间可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道理都懂,但现在我很难受、很伤心,一度想跳楼的心都有了,怎么办?” “……等你打完点滴,恢复好身体,去蹦极吧。” “蹦极?” “是阿。做重大决策之前最好要先测试。蹦极可以让你感受到一了百了的恐惧,也给了你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蹦过一次之后,也许你会发现,你之前在乎的东西,并不值得自己拼命,反而留着不长的一生去争取别的事情,才是最智慧的选择。”就像7年前自己失恋那会一样。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萌萌也闭上双眼,心中已经开始思考他这个建议的合理性。 “本来就是。很多人谈恋爱并不是真的喜欢对方,而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换个人试试,也许你的感受也差不了多少。” “我……这次是不一样的。”萌萌见的人不少,但对敬厚的这次,未曾如此投入。 “也许下一次,也是不一样的呢?”应天赐囔囔道,“想想你喜欢对方的原因,相貌、财富还是性格,世界35亿男性,再碰到一个的概率不低。” 萌萌轻笑出声:“干脆果断是种高级的品质。像你这样成功的人都这么理性吗?” “谢谢你的夸奖,我自许理性有余,成功不足。” “也谢谢你,听了你的话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之后,两人不再言语,只听得这夜间的点滴声有规律地将人带入梦乡。 人活着,真的太需要倾听者了,懂你的、站在你那边的、可以说服你的那种,无论对方是家人、朋友还是恋人,哪怕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遇到什么事都不至于崩溃。 关于应天赐对小白闺蜜团“不省油”这一点评价,苏菲可以说是当仁不让,不仅如此还“不省钱”。 她的最爱开的车是不省油的法拉利,最爱穿的是低调奢华的巴宝莉,最爱吃的是性价不不高的法国菜,就连撑的伞都是伞中的劳斯莱斯 fox umbre。 不过在她看来,这都不是奢侈,而是一种有能力的喜欢,对于亲民消费,她也并不排斥。做一个有格调的独立女性,她可以穿得起几千元的大衣,也不嫌弃几十元的t恤;享受得了高档的西餐厅,也吃得下路边的麻辣烫;坐得起豪华轿车,也hold住11路公交车;出席得了高雅的宴会,也嗨得起姐妹们的小聚会;可以小鸟依人,也可以自力更生。 女人,不应该成为男人的附属品,不应该因为容颜衰老而贬值,丰满自己的荷包,控制自己的腰围,不断成长,强大,才能面对生活的各种暴击。 用运动保持身材,保持自信、自律的人生,则是她对以上品味生活的实践之一。 而拳击,这种合法的暴力,作为她运动中的最爱,是她的每周必修课。 以前她只能打打沙包和教练,自从有了未婚夫以后,她拳打脚踢的对象又丰富了起来。 胡茶尔倒也乐意当个人肉沙包,以他空手道黑带的功底,足以微笑应对。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完美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其实,此时此刻,苏菲比较想打的,是敬厚。打着好男人招牌的出轨,实在让她很想替佳音教训教训她。还有那个萌萌,和胡倩一样,用柔弱当武器,博同情,抢男人,就是让人看不惯,值得几拳回敬。 好在胡茶尔及时制止,才没酿成一起冲动血腥事件。 “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敬厚和萌萌的事情了!” 苏菲一记凌厉的拳势扫过胡茶尔的侧脸。登山旅行的那个晚上,胡茶尔面对他盘问不坦率的态度,早就让她起疑,这会,在得知如此大消息的情况下,他还能这么冷静,明摆是个先知者。 “我坦白。”胡茶尔接过苏菲的又一记拳头,他将看到敬厚和萌萌在steven宴会上偷情的事情和盘托出。不告诉苏菲,是因为他认为这是别人的隐私,不应该过多干涉。 “佳音是我的朋友,又不是别人!”苏菲愤愤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拉着她一起马上去海扁前夫和小三,还是做和事佬去让他们复合?不论是怎样的选择,感情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至少可以给到建议啊!” “你们让他们夫妻冷静的建议,已经是很好的判断了。”胡茶尔道,“不过这个知情权,不应该从你口中告诉你的朋友。” “为什么?” “以你的性格,一旦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告诉佳音。但我不确定这件事,你的朋友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个故意装作看不见的贤惠妻子,想要用自己的方法继续留住丈夫。万一这个家丑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正义告密的你,会是让她尴尬和无地自容的人。” “佳音不是那种人。” “换位思考,如果是你,愿意自己的伤疤在大庭广众下揭开了给别人看吗?” 苏菲似乎有点被说动,收敛拳风。休息半晌后,她缓缓道:“也许你的贴心思考是对的,但如果是我,我宁愿将伤口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愿意被人蒙在鼓里。可以告诉我真相的人,才是可以和我并肩作战,对付敌人的真朋友。” “好吧。成熟的人常说:‘我们要用微笑来面对仇恨与愤怒。’作为一个成熟有魅力的高质量女性,我们的苏菲小姐是否可以把这件事旧事抛到一边呢?”胡茶尔宠溺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水,“我请你喝饮料解气。” 苏菲认为,拳击课加上汗流浃背后,来两公升的大正红茶拿铁加珍珠,对解压会有加倍的效果。 胡茶尔调侃她对“品质女神生活的追求”可能会被这样的高热量饮料摧毁。 苏菲的答案是:“女神也有权利适当任性,不仅是奶茶,还有大份dq冰淇淋和哈根达斯火锅。” 美好的周末在他们运动、打闹、逛街和任性饮食中度过。鉴于不错的天气和心情,苏菲本来可以给这个周末评个满分。直到她看到胡倩和steven一同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偌大的商场广场,突然变得拥挤起来。不想见的人出现,让空间出现了“狭路相逢”的隐形火花。 “hi,这么巧,哥,你和苏菲也来这里逛街?” 胡倩挽着steven的臂弯,时尚界的两位扛把子,即便是轻便的逛街装扮,也十分抢眼,可谓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是啊,真是够巧的。这么大一个城市,最近周末总是能碰到你们两位,这个概率已经不能用一个巧字来形容了。”苏菲道。 她心里明白的很,那个订婚戒指并没有打消胡倩对胡茶尔的执念,这个“妹妹”实在太难搞。 虽然此时,她手上拿着冰淇淋,可心中的火气已经不亚于在“海底捞”中沸腾的锅底。 不行,她必须开始酝酿一个计划,一个彻底摆脱这个“兄控”未来小姑的计划。 第104章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许可 二人世界,被迫变成了double date,苏菲的食指不满地敲打着甜品店的桌面。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她实在没有心情向对面这对貌合神离的情侣展示什么礼节笑容。 steven似乎察觉到苏菲对他们两人的审视,为了增加对外展示的亲密度,将左手搭在了胡倩肩头。而后者似乎并不是很配合,只自顾自的前倾身体,脱离他的温柔把握,自顾自地向对面的哥哥讲述这家甜品店的由来。 “槟榔,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神奇的东西,然后就上网搜罗。没想到这里就有一家专门的槟榔主题甜品店。感觉很精致啊。” 胡倩用甜品勺轻点眼前如富士山造型的奶油杯,顶端覆盖着两瓣绿色的槟榔果,像一个过生日的孩子拆开礼物一样满脸小雀跃。 “槟榔是有一定营养价值的,据说有杀虫,破积,降气行滞,行水化湿的功效,曾被用来治疗绦虫、钩虫、蛔虫、绕虫、姜片虫之类的寄生虫感染。它还可以与乌药、人参、沉香组成的四磨汤主治’七情气逆,上气喘急,妨闷不食’,民间有在婴儿出生一周后服用四磨汤的传统,据说有利于孩子肠胃,不闹肚子。”胡茶尔道。 “哇,哥哥,你知道的好多啊。”胡倩一脸崇拜。 “你不是也在网上搜过吗?这点google得出来信息,用得着这么惊讶吗?”苏菲笑着拆穿她的假面。 胡倩看了苏菲一眼,无害的笑容顿时收敛。一股尴尬气氛油然而生。 胡茶尔见状打圆场:“哈哈,这都被你识破了,我也是搜索出来,现学现卖的。不过,这槟榔也被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列入致癌物清单。多吃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就像吸烟一样会让人上瘾,对吧。”胡倩将一瓣绿色放入口中,咀嚼起来,顿时绿色的果实被压榨出红色的汁液,覆盖她的皓齿,努动着,有一丝血腥的残忍,“怎么说呢,我以为像口香糖一样甜甜的,其实有点苦涩的感觉……有点生硬……” 胡倩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微鼓的腮帮子传递着仔细品味的讯息。片刻后,她将那血红的残渣吐到桌面的玻璃缸中,舔了舔唇齿道:“咀嚼之后,似乎有一种口齿清香的感觉,很特别……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它上瘾了。” 她的微笑被残留的槟榔汁染红,一种违和让苏菲不禁开口道:“没想到公主一样的小倩,也会喜欢这样的市井食品。”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公主。也不喜欢给食物贴上三六九等的标签。还是苏菲对这样的食物有偏见?” 苏菲拍拍手,赞同道:“不给食物贴三六九等的标签这点,我们倒是有共鸣。不过,为了健康,一些不该吃的东西不吃,是一种自律和自爱。这种会让喉咙肿胀,扁桃体发炎的东西,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听说中国大陆的很多民族都在吃槟榔啊,比如壮族、傣族、黎族,他们吃了几千年都没事,那些所谓的医学权威也不见得就是对的,什么致癌、危害健康,都是因人而异吧。” 苏菲道凉凉回道:“吃了几千年都吃成少数民族了,心里没有点数吗?” 胡倩愣了下,而后爆出一阵娇笑道:“苏菲,你这个笑话好冷啊,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哥,苏菲一直都这么幽默吗?” 胡倩花枝乱颤地抓住胡茶尔的手,亲昵地旁若无人。 “这不是幽默感,是忠告。”苏菲打断她的笑声,“所谓经验,就是前人总结下来的有效知识。你现在就像很多叛逆期的小孩一样,以为父母的话都是废话。可是,现实就是很多东西你不能吃、很多事情你不应该做,很多人你不适合惦记。” 苏菲握上胡倩覆住胡茶尔的手,温柔而坚决地移开,然后十指相扣地宣誓对胡茶尔的所有权。 胡倩落单的手,顿时有些孤寂,还好steven及时接手,给了她一点不冷场的温暖。 “这就对了。”苏菲看了一眼steven,又转头对胡茶尔道,“我实在不觉得double date是个好主意,都是自家人,我们就不用客套了吧,勉强自己吃不合胃口的甜品,不是我的性格。而且,小倩和steven需要二人世界,我们也是,难得的周末,还是把时间留给情侣好好培养感情,不要互相当电灯泡比较好,你觉得呢?” 胡茶尔心知苏菲心中的疙瘩,对于胡倩,他也真心希望能够有合适的人能够带她走出对自己的执念,steven在他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是时候让这个“妹妹”离开自己的庇护了。 于是他点点头,和steven与胡倩礼貌道别后,拉着苏菲缓缓离开。 “你想要破坏他们约会的计划,似乎不奏效。抱歉,没帮上忙。” 看着两人远离的背影,steven摩挲着胡倩白皙纤细的手背道。 “你知道就好。”胡倩不满地抽出自己的手,发泄式地又舀起一瓣槟榔塞到嘴里。 气急胡乱的咀嚼起来,突然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steven关切道。 胡倩吐出嘴里的残渣,眼角带泪道:“咬到舌头了….” steven举起一杯温水,让胡倩及时地漱漱口,又温柔地帮她擦拭掉她的泪目和嘴角的红渍。 “槟榔果然还是不适合公主。我还是带你去一个属于你的地方吧。” -------- 游乐场,烟花,旋转木马…… 这些正常女生看到都会兴奋地“哇”地感慨的场景,却在胡倩的眼中掀不起很多波澜。 “怎么样,好玩吗?”steven微笑地审视她的表情,“还是太多男生向你这样献殷勤了,所以你见怪不怪了?” “没有,你是第一个这么用心带我来正常约会的男人。”手上拿着steven买给她的,胡倩有意无意地舔着。 “那你可以稍微表现得兴奋一点吗?” 胡倩微笑道:“对于一个做过换心手术的人来说,医嘱叮咛是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看你每次见到charles情绪波动都挺大的。” “是啊,我的心脏只有一颗,还是在他的帮助下,才顺利做的移植手术,所以只够对他情绪波动大一些了。” “呵,这句话让我这个情敌听着很不爽啊。”steven摇头道,“刚刚你也看到苏菲的举动了,她和charles之间,恐怕没有你可以插入的空间了。” “那又怎么样。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她想要插入就随便插入的。” “你没有想过,也许你对charles只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亲情的衍生而已。你应该试着接触其他男人,你会发现有些人不比他差,比如你眼前这位。” 胡倩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没有人说你比我哥差。” “哦?这么说我有机会了?” “可我对你没感觉。” “也许你是日久生情型的?”steven不依不饶地继续靠近。 “不知道,没有研究过。”她别过头,steven的气息有些灼人。虽然胡倩没有接触过很多男生,但自小宅在家中,各种罗曼蒂克的影片是没有少看过,眼前这样的调情名场景,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发现身临其境时,似乎无法像观众一样心如止水地面对。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我没有允许你喜欢我。” “charles也没允许你喜欢他吧。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还需要许可。” “算了,那随便你。”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想干什么?”看着steven逐步逼近的脸,胡倩不淡定了。 “你嘴角沾了糖了。” 蜻蜓点水的舔舐在胡倩的嘴角停留了不到0.01秒,可就是这0.01秒,却让她感受到了心跳的加速。 奇怪,明明他们又不是没有接过吻。可之前明明她都无动于衷,为什么这次…… 难道是这游乐场震耳欲聋的烟花,或者是旋转木马的喧闹? 或是因为他接近告白的撩拨? 第105章 无法驾驭的欲望必然让你一无所获 schwarzwaelder–德国黑森林,它的闻名遐迩不仅仅是因为加了脆饼、鲜奶油、樱桃酒的黑森林蛋糕,还因为那片被德国国家保护的原始黑森林。 德国的黑森林,德国人素来以认真严谨闻名,但德国的田园美景却颇有玛丽苏的童话特质,其中又以《白雪公主》《灰姑娘》的故乡——黑森林为最。 黑森林最大的魅力在于茫茫不见尽头的绿色,但因为森林树木极其茂密,远远看去有一种如同黑压压一片的错觉,故得名,黑森林。 黑森林内的金齐希峡谷拥有深山湖泊、幽谷水坝、原始景观以及高架渡桥。同时,这里还拥有德国最大的林场,以浓重的冷杉树为主的拜尔斯布龙林区占地达1.6万公顷。黑森林不断出现在各类艺术品中,黑森林蛋糕、黑森林火腿、蜂蜜和猪肘等美食也随着黑森林的传说走向世界。 漫游黑森林的人们还可见到许多越来越少见的行业,如玻璃吹制、管风琴制造、打铁和制革业等,而黑森林的钟表业至今仍可称得上是真正的传统手工业艺术。从前,每年寒冷的夜晚,山区的农民就守在家中精心雕刻木制人物及器具。其中以杉木布谷鸟钟最为出名。这种钟表因其手工绘制而更具特色。黑森林地区过去的这种家庭手工业,现已发展成大大小小的工厂,其产品已走向国际市场,今天,人们在世界各地都能看到黑森林的布谷鸟钟。 久宅在家的小白,第一次到这么远的中欧,见过这么些美景、奇闻、笑容,她开始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倾家荡产,环游世界了,因为实在是——很解压。 突然间发现,跋山涉水、漂洋过海、公费出差也算一件美事。 清风、密林、静水…… 坐在石头上的小白盯着多瑙河的深蓝,出神地发呆。 抛开世俗的烦恼,远离喧嚣,这一刻的宁静让她有一股提前进入养老生活的冲动。 “怎么样啊,小白。”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出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猛地一惊,从神游回到现实。 “陈制片。” 小白恭敬起身问候,项目领导,怠慢不得。这一次欧洲之行,若不是陈制片的钦点,她也没有那么幸运可以加入到这个项目。 “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了欧洲原始森林的神秘感了?” “是有一些心灵的触动。” “这个剧好几个台都很重视,我们这次欧洲取材,要把这些个本土的原始感和都市的现代感都一网打尽,继续延续咱们现实主义题材的战斗,能取得又一个胜利!” “没问题。希望这个项目能和《爱呦我去》一样能取得一定的成绩吧。” 电视剧《爱呦我去》顺利开机,剧本大纲、分集早在预审阶段就获得各大电视台、网站的青睐,拍摄的样片出来以后,不错的演员阵容、成片效果,让各大平台纷纷慷慨解囊,采购款项已大额到账,播放排期也提上了日程,这是一次项目的巨大胜利。 “这次《爱呦我去》卖的不错,你功不可没。” 陈制片在小白的背后施展招牌式“爱的鼓励后背拍拍”,经过多次的历练,小白总算适应了这种类型的猛烈鼓励,挺住内伤,站定不往前冲。 “哪里哪里,那是因为陈制片的团队所向披靡、雷厉风行,营销发行做得好。”小白笑脸恭敬道。 “不愧是拿笔杆子的,会说话。”陈制片大喜,“这是营销发行的胜利,也是你的胜利。现实主义加喜剧的题材还是有可为的,这次的中欧合作题材还是延续这个路线,不过内容要更深刻、更普世一些。对你来说是一个挑战啊,怎么样,有信心吗?” “信心是有的,关于中国高科技企业家在海外奋斗、闯荡,促进两国技术革新和贸易的事情,还有他们的情感纠葛,我觉得很有正能量,是个非常有意义的项目。” “有意义归有意义,这么大一个项目,你一个人怕是啃不下来啊……” 小白扬了扬眉毛,对这话中有话的提点心中响起了警钟。 “陈制片,咱们之前合作的项目都是我独立完成了,也没出什么问题,您突然提这么一茬,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 “小白啊,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这个项目比较特殊,毕竟是跨国合作,多个投资人、制片方参与。我们公司不能一言堂,你是老将了,这点能力理解吧。” “……您的意思是其他制片方要求加入新编剧?” “没错。” “可这事您之前也没提过啊。” “这不是来了德国,几个制片方才敲定的嘛,午餐时聚聚。诺,他们也来了。” 陈制片带着金戒指的右手闪亮一指,果然只见三五个穿着光鲜带着墨镜的职业人士向他们走来。 墨镜这一单品,虽其设计初衷是为了保护双眼不受烈日灼伤,但其实从它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被认为是一种带着神秘感的时尚单品。因为两片黑色的镜片阻止了别人与你的眼神和情绪交流,当你戴上墨镜的时候,别人无法从你的脸上读出任何信息,但是作为佩戴者的你,却依旧可以清楚地看到别人脸上情绪变化。 因此,佩戴墨镜可以传递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就是很多人觉得佩戴墨镜非常提升气场的原因之一。当然,除了能够遮挡表情、瑕疵以及提升气场。 即便如此,小白也不喜欢这个挂在脸上的人类符号。尤其是当她看到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投资人庄总,在用餐时也不舍得脱下鼻梁上的墨镜,她不禁默默摇头。 “这样吃西餐的时候,真的不会不小心切到手吗?” 她心中嘀咕。 不过当她亲眼见识到对方娴熟的刀法、岔功,就算在对付大闸蟹这么硬核的食物上,也丝毫不露怯意,明显是没有几年的功夫修炼不出来的真功夫。 “高手。” 小白心中赞叹,不禁低声脱口而出。 “小白,这算你有眼光了。没错,我们庄总就是投资界的高手。年纪轻轻就管理着一个私募基金,影视文化界的投资,十年来的项目没一次失手的,深受投资人的信赖。咱们这次中欧合作的项目,也多亏庄总的支持,才能有这么大规模的展开。” 陈制片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哦?那庄总有什么投资秘诀吗?”小白好奇道。搜集各种素材是编剧的职业病,投资界的技巧,她也欢喜收获。 “没什么秘诀,就一点。”庄总将熟练挑出来的蟹腿肉放入口中,“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因为无法驾驭的欲望必然让你一无所获。” 第106章 山外有山 温文尔雅,不露声色,嘴角始终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以及永远给人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大概就是一个典型成功人士的画像吧。 小白几番和庄总沟通下来,便得出这样的结论。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经历和生活,让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可以有这样令无数同龄人和同行艳羡的财富和地位,如果能问出个所以然,那么她笔下将又多一个生动的角色素材。 “女生如果主动打听我的私人信息,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就是,你对我有兴趣。”庄总喝了口咖啡,笑道。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我会觉得他们是自恋,但您说出这句话来,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小白也跟着笑道,不知为什么,她与庄总虽然见面不到两个小时,却对他有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但这大约就是成功人士的魅力吧。 “如果你想了解我,以后应该会有机会。前提是你可以与丁玲、马洛合作无间,漂亮地把这次的剧本,在四个月内完成。” 丁玲是个比小白年龄略长的波波头女士,精致而优雅的淡妆以及合身的改良旗袍上衣与阔腿裤,衬托出她上海小女人的优雅与知性。 而马洛则是个二十出头的高个子阳光男孩,微笑温柔,但清澈眼神后有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狡黠。 他们都各自有着表现不俗的影视作品,都是庄总指名加入项目剧作界红人。 “四个月完成45集的剧本,您是说初稿,还是完稿?”小白问道。 “完稿。” “完稿?”小白心中泛起疑惑。 ip改编的重大项目,剧本从概念、大纲、分集再到细化,往往要一两年的时间,要在四个月内完成整个45集的剧本,紧赶慢赶,这个时间也大概只够初稿的时间,更不用说与制片方、电视台的反复沟通修改。 “怎么,你觉得有困难?”庄总挑了挑眉,“听说你的上一个项目就是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独立完成的,而且表现不俗。” “那是我的个人原创,没有什么粉丝基础,也没有对比和挑刺的参照物,能够得到青睐有个人的运气,也有团队营销的功劳。”小白如实道,“但这次《奔驰岁月》是一部有着极高影响力的原着小说,仓促改编恐怕会被粉丝诟病……” “那你觉得要多久才合适?” “两年,或者至少一年吧…” 庄总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双手搭成塔形,前倾身体道:“投资这个项目同样的资本,一年时间内,我可以在别的项目上让它翻倍。如果《奔驰岁月》不能在一年内杀气,获得电视台、网络渠道的预购,那我投资这个项目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站在资本的角度,我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创作者……” “如果你希望在我的团队里面继续有一席之地,希望作为创作者,你也必须要有这个时间观念。”庄总打断道,“这点我和丁玲、马洛也强调过了。” 语气柔和,言语间的压迫感却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小白开始怀疑自己对他之前的亲切好感也许只是一种错觉。 丁玲和马洛配合地点了点头,和席间他们的话语都不多,显然是事先已经被很好地调教过了。 “小白,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吗?”庄总的视线透过墨镜,向小白索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能。”小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勉强,但谁让人家是金主,而自己又确实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好项目呢。 “很好。”庄总后仰靠回椅背,继续道,“作为一个team,我希望你们合作无间的同时,还有一定的分工。丁玲是你们之中经验最为丰富的大姐,剧本的整体统筹把控就由你来。马洛有着天然的当地语言优势,欧洲部分的素材搜集与制片方沟通,你当然不让。而小白,你就负责内地的素材搜集与沟通。这样的安排,大家觉得还合适吗?” 众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觉得没有什么不妥,都点了点头。 丁玲似乎早有准备,在庄总下令之后,便从随身包中拿出几叠资料,分发给在座的各位。小白接手一看,资料中包含项目进度表、剧本大纲、小说章节数和剧本各集数对应的划分、人物小传、集数分工、需要搜集补充的素材等等,对于这次项目推进来说至关重要的信息都有所标注。 小白心中感慨,虽然入行时间不短,但一直以来都是单打独斗,本来还为过往的一些成绩沾沾自喜,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坐井观天的小小青蛙,在真正的大行家面前,立马矮了一截。 许多人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然而心中又存着一丝希冀,又不肯甘心与瓦砾为伍。 好在小白和许多人不一样,她琢磨了,就算现在仍是一颗粗糙原石,但她的自我琢磨让她得以跳出瓦砾,向着珠玉靠拢的一路颠簸摩擦中,还看得到一些转变的希望。 不知怎地,她心中许久没有燃起的斗志,在几个陌生人前渐渐苏醒起来,从一开始与人合作的心中排斥与自卫,到此刻的跃跃欲试。 ==== 德国时间13点,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小白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仔细研读起丁玲准备的材料。 心理斗志虽足,但似乎挡不住生理时差和饭后困意的侵袭,不一会儿便趴在a4纸上淌着口水昏睡了过去。直到微信视频的呼叫声把她叫醒,接通的瞬间,发现自己的口水差点把重要的资料淹没,她低呼一声”shit”,赶紧从桌上的纸巾盒中,猛抽几把来拯救眼前的危机。 【两天没见,你这一接通电话就对我爆脏话,不太好吧….】 手机那端传来丁满委屈的声音。 “不是说你啦,是我自己……哎啊妈呀!”小白一抬头,突然被屏幕中带着浓妆的丁满吓了一跳。 第107章 败而不悔 小白妈妈的探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短暂的相处却给了丁满不敢掉以轻心的提醒。他急需在这次的“中国有乐队”的赛场上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能力守护在乎的人。 在小白协助的乐队同名主打歌《逆境求生》的加持下,丁满的乐队顺利地通过了海选,甚至过关斩将进入了十六强。 十六强意味着在节目中拥有了完整的表演片段,获得了一大波的关注,但还远远不够。离冠军的30万,和飞黄腾达的星途,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 今晚是十六进八的淘汰赛,如果失败,意味着他们电视台一日游的旅程将戛然而止。 赛前半小时,远在国外的小白总会打来视频,为乐队加油。但今天,她却失约了。 丁满略带不安地拨通视频,直到看见睡眼惺忪,嘴角带着口水的小白,才稍微心安。还好,她只是累到睡着了,而不是忘记自己。 小白报了下平安,简单地吐槽了今天那个戴墨镜但刀法很准的庄总后,给了丁满最后的加油鼓劲。 少时,现场导演的催促,切断了两人的对话。 通明如白昼的舞台灯光中,“逆境求生”乐队一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坚定地逆光走向舞台。 ………………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逆境求生乐队的淘汰也算在意料之中。毕竟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成功,所有彩票都会中奖。没有多少科班的背景,也不见得有特别天赋,能从默默无闻到全国十六强的成绩,几个小伙子抱头痛哭后也觉得值了。 后续何去何从呢? 卸妆后的一行人,拎着一众乐器,在路边大排档的圆桌旁突然显得特别安静。 “家里人说给我2年时间,乐队搞不成,我得回去帮忙打理家里的小卖部了。”慕容婉约率先开口。 “音乐学院的师兄让我到他的工作室帮忙,作词填曲拿份固定工资吧,虽然不多,但还算稳定。”彭彭悠悠道。 “我不甘心啊!”庞哥灌了一瓶啤酒,将易拉罐酒瓶重重掷在桌面,“就差那么一点点,我觉得我们还要再拼一把!” “庞哥,咱们还是认清现实吧,实力摆在这里,不是靠拼就能拼出路来的。也许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再走下去,只会南辕北辙。”彭彭道,“没错,自由的日子很爽,但自由创作,自由职业的代价是不稳定的收入,不稳定的住所,不稳定人际关系。我tm到现在,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交,就是怕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养活别人。 你好一点,已经结婚有孩子了,那几年公司打拼的积蓄还可以撑一段时间,但我,同时打几份零工,用微薄的收入去支撑看不到头的梦想,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庞哥一时语塞,他的情况并没有比较好,上小学的儿子,还有在家苦苦支撑的妻子,已经向他发了许多次归家通牒,就算他把积蓄全部留给家里,但孩子的教育、成长,父母亲的赡养,没有一样是不耗钱的,未来堪忧。 摇滚是他的梦想,但生活是复杂的,不是靠两句摇滚的口号,就可以解决或逃避这些复杂。当真正以摇滚为事业,他更明白,许多事情就不是写首歌,把它唱出来那么简单了。 “丁满,你怎么想?”庞哥叹了口气,转向丁满。 “我……还没想好。”从家乡来京后,他一度在孤儿院待了许多年,九年义务教育后便出社会打工,没有多高的学历,没有多深的资历,乐队一度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和奋斗目标。 但如今,他遇到了小白,他的目标变了。他希望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希望可以看得懂她的舞文弄墨,听得懂她的引经据典,吃得起她舍不得吃的米其林小餐馆……希望可以笔直地站在她的身边,让她可以自豪地介绍自己的存在——至少可以获得她家人的认可。 “我可能会重新考学吧。”丁满道,“我觉得自己懂的还太少了。” “为了小白?”彭彭问道。 “是的。”丁满不讳点头。 “那我们,这是要散了?”庞哥苦涩道。 “乐队散了,人心不散。庞哥,我们大家都还是好哥们。说不定之后还能再聚呢。”丁满安慰道。 “是啊,在乐队的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了。谢谢庞哥,你把大家召到一起,我不后悔加入乐队!。”慕容婉约道。 “我也是!”彭彭端起酒杯。 “我也是。”丁满紧随其后。 庞哥眼含泪珠,起身而立,四人举杯一碰一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唱一次吧,在这里!” 庞哥扔掉酒杯,拿起脚边的家伙。 今晚,乐队最后的精彩,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排挡,免费放送。 ======= 当丁满把酒醉众人的放飞自我、带着哭腔的歌声发给大洋彼岸的小白时,她虽惋惜但亦不意外。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小白道。 “我以为你会说一堆安慰人大道理,让我们男儿有泪不轻弹之类的。没想到就只有这句话。”丁满微醺着,对着屏幕打了个酒嗝。 “大家都是成年人,大道理谁都懂。将心比心,受挫的时候已经很难过了,再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呢?”小白摇摇头,“不要用那些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框住自己,伤心的时候,对身体最友好的安慰方式就是发泄。如果我现在在你身边,会把肩膀借给你,拍拍你们的后背,然后默默地听你们嚎啕一场吧。” “你总是出人意料。”丁满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吗?不加入他们?” “不了,我感觉今晚的悲伤已经够了。”丁满轻轻道,在兄妹去世那会,他已经把自己大半辈子的眼泪都耗尽了,今天的失败,他觉得自己还扛得住,“我听说眼泪的原料是人体的血液,血泪血泪,血就是泪。我还是保存好养分,等你回来的时候再奋发图强吧。” “只要你心情能好起来,怎样都依你吧。”小白看着屏幕前故作坚强的稚嫩脸庞,有些心疼,“如果你是因为在公共场合哭有些不好意思,跟你说个小秘密。” “什么?” “要是在公众场特别难过忍不住掉眼泪但又不想让人看到的话,就假装打哈欠好了。你知道的,张大嘴巴,假装打哈欠,然后顺便用手去擦下眼泪,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在哭啦,他们会以为你只是犯困而已哦。” “你倒是很有经验啊。”丁满笑道。 “因为我一直就是这样的啊,死要面子的人也有需要忍不住哭的时候。” “以后要哭的时候,我的肩膀借你挡住别人的眼光。” “好啊。” 人与人相处最考验的时刻,是在应对彼此负面情绪的时刻。比如情侣间,说我爱你很容易,买一次两次东西也很容易,接吻很容易,拥抱也很容易,但在面对相互间一次又一次的负面情绪的时候,没有不耐烦、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难以应付,那相信对象已经找对了一半了。 就像此时,丁满微微皱眉的样子,小白会觉得心疼,会觉得自己的安抚不够。跨越空间的安慰,无法用拥抱和其他耳鬓厮磨的肢体接触加持。她突然有点想立刻飞回国内,飞到他的身边,摸一摸他略微憔悴的俊脸。 “想你了。”率先开口的是丁满。 心惊想法的一致,小白心漏跳一拍,而后道:“我也是。” 原来恋爱的思念是这种感觉,心头一酸,而后又泛起一丝甜意。 第108章 神奇的进化 酒店房间的咕咕钟,将睡梦中的小白从清晨5点的睡梦中唤醒。 她心里有点埋怨这三四百年的德国匠人发明,即便创越几个世纪也要来打搅她这个现代人的清净。 好吧,这也不能怪老匠人们的英灵,现代人的她拥有如此不免的清晨和紧凑的行程,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是社会打工人,为金钱所累。 公费旅游的这几天,他们一行人的主要目的还是为新剧本取材。风景、工艺、特产、人文,沿途所见所闻,都需小本本认真记下。 尤其是在有两个高深莫测的同行一起,鲇鱼效应的压力让她不敢放松。 进化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从德国南方黑森林古老的咕咕钟,到北方汉诺威国际工业展览会上令人眼花缭乱二十一世纪高科技,这一两天的时间,让小白有了一种一眼万年的震撼。 ai舞蹈机器人舞步灵动,仿生机械蝙蝠翩若惊鸿,采摘机器人手法精准,无人导游车定位精准…… 从有机物的心智成长,到无机机械的智慧演变,造物主总能在时间的长河里面创造各种奇迹。 夜幕降临,展会上的人流却不见减少。早已做好展会功课的丁玲告诉小白,原来大家都在等待广场上的一场无人机夜间秀。 小白顿时来了精神。无人机她不陌生,此前帮应天赐的无人机公司做过广告策划,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他的同行。心动行动,便一路和同伴来到了广场。 数百架亮光的无人机早已在广场上严阵以待。一个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广场上的无人机们仿佛听到了指令,在阵列中用电光的亮与灭,拼出倒计时的数字。而后一阵震撼而空灵的音乐奏起,无人机翅的震动声如军人们的口号般,一次整齐响应,忽地腾空而起,宛如银河中的繁星,层层密布在空中。 音乐的节奏中,无人机们按照事先排练好的队列,有序地变化着阵型。或成高山、或成人影、或成流水……末了,幻化成一条东方飞龙,怒吼一声后,化作烟花点点,最后点点星火又凝聚成该公司的logo在空中久久不散。 t.c? 怎么和应天赐的公司缩写一模一样? 小白疑惑之际,t.c.公司创始人应天赐已出现在广场中央,带着团队的十多人在无人机组成的公司logo下向观众鞠躬致敬。 “还真是他。”小白囔囔出声。 “你认识他?”一旁的丁玲问道。 “不熟。”小白回过神来,摇头微笑道。 “应天赐,国内无人机行业的创业新贵。创立三年的公司就被bm集团收购,千里不可限量啊。”丁玲赞道,“长得也帅,这一脸禁欲系高冷贵公子的味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一口盐汽水不受控制地从小白口中喷涌而出。 “你还好吧?”丁玲抽出随身纸巾帮小白擦拭起来。 小白收拾好狼狈,连忙点头称是。她只是被“高冷禁欲系”这个和应天赐八竿子打不到的形容词给呛到了。 目光看向远处的人群,不少观众已围将上前,好奇地询问t.c公司的产品细节。应天赐从容应对,脸上虽还是没有多少笑容,但神态温和亲切了不少,在一身得体职业装的衬托下,确实有一丝成熟男人的迷人韵味。 小白第一次见他带着“营业中面具”的样子,感觉有些新奇。她见过他猎艳时的迫切,日常的冷淡,微微被激怒时的冷嘲热讽,还有偶尔表露出来的颓丧内在。没想到他也有如此正经工作的一面,感叹同样一个人可以变换这么多不同的面貌。 “丁玲,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吗?”一起来看秀的马洛突然插话道。 “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谁不爱?”丁玲打趣道。 “不要被一个人的外表蒙骗了。这个男人其实不懂得照顾女人。”马洛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小白好奇道。 “因为他是我姐姐的前男友。”马洛平静道。 “啊!他就是你说过,差点成为你姐夫的自私工作狂?”丁玲轻呼道。 马洛点点头。 一股探寻八卦的好奇心油然而起,小白试探问道:“创业新贵和前任女友的故事,听起来很不简单。可以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马洛一脸“我和你不是很熟”地婉拒了,“难道你也对他感兴趣?” 小白笑着摇头道:“怎么会怎么会,编剧的职业好奇病而已。” 默默缩回脑袋,这个男人本来她也不想再有什么纠葛,只是感叹世界太小,周围的人总会和他扯上关系。 ====== 展会取材的一天是奔波疲劳的一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小白一行人喝过德国的啤酒、 大快朵颐过猪肘、各种烤肠后,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开,享受私人的探险时间。 汉诺威的夜,带着文艺复兴的多情,踽踽独行在旅人不多的古老小巷,有一种隔世的恍然。 突然,街角的一家奶茶店让她眼前一亮。 果然,饭后的珍珠和奶香才是让人保持人性的最佳配发。 异国的珍珠奶茶味道还不错,可惜不可以邀亲朋好友一起举杯。于是她在闺蜜圈发了一张独饮的照片,算是发去远方的问候。 可惜,时差阻碍下,此时梦乡中的大家并没有回音。 还有丁满,他现在大约也在休息吧。 按下拨打视频的冲动,小白在广场找了一个石椅坐下,百无聊赖地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着来往的行人。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迎面相视微笑,人人怀揣着一颗善良的心和困惑的揣测,不知道每一次偶遇会带来多少蝴蝶效应,但正是这些漫不经心的偶遇,编织出了世界的各种奇妙。 小白觉得自己又要因为想得太多,开始灵魂出窍,直到手机的一个信息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小白疑惑的点开,那是一张她此刻捧着奶茶在原地发呆的照片。配文:你是在等人搭讪吗? 来信不是别人,正是应天赐。 小白眉头微蹙,顺着拍照角度的方向看去,摄影师本人正好整以暇地朝她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白抬头问道,“跟踪狂吗?” “这里又不是你家,算跟踪吗?”应天赐笑着,自顾自地坐在她身边,“如果你在异国帅哥搭讪的话,还是放弃吧。德国男人是很保守的,就算是在大街上也不会和美女搭讪的,何况你又不是美女。” “谢谢你的提醒。”小白给了他一个白眼,“对自己不是美女这件事情,是有自知之明的。再说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对陌生人的搭讪没有兴趣。” “那熟人的搭讪可以吧。”应天赐指了指自己。 “熟人,有何贵干?”小白嘬着奶茶斜眼看他。 第109章 熟人碰面打招呼是基本礼貌 “熟人碰面打招呼是基本礼貌。我不像某人,可以在展会上对我视而不见,转头就跑。”原来早些时候在展会上,应天赐就注意到了小白。 高度近视而不愿意带眼镜的她,其实早在进入会展时便与应天赐撞了个满怀。那时观众太多,人流涌动,小白只当撞了个陌生人,连连道歉几声后,便与同事们继续前行。 应天赐只觉好笑,之后在会场几次与她插肩而过,只见她与同伴好奇而痴迷地全场参观,而他又有晚间秀要筹备,便没有上前搭话。 原以为无人机秀现场,她会发现天赐公司也在会展上,惊喜交加一番。 不料,看完演出的她,即便认出了自己的公司,也只像过客一样,没有逗留太久,更没有过来和他寒暄。 小白听完应天赐的指控,微窘一愣。不过仔细一想,他们之间确实不是很熟,确实也没有过去寒暄的义务。于是敷衍道:“看你那么忙,不好意思过去打搅。” “这你就见外了,毕竟你也是我们公司产品广告的重要策划。你走得那么匆忙,连自己的作品都来不及看。要不要现在补补课。”应天赐从手机中翻出广告样品诱惑道。 “好啊。” 小白作势伸手去接,手机近在咫尺之际却突然又拉远了距离,拉升到了她的头上。 小白看向应天赐,他眼里是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小白又试着钩了几次,应天赐占着自己人高马大,腿长手长,恁是没让小白的手指碰到手机。 当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时,小白果断放弃这个无聊的游戏。 “幼稚。”小白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兀自吸奶,“不给看就不看了。” “某个正在喝奶的人,没有权利说别人幼稚。”应天赐笑道。 “看来你最近心情很好,扑克脸居然也会笑得这么勤快。” “广告拍摄顺,展会顺利,订单顺利,加上散个步也可以他乡遇故知,确实心情不错。”应天赐说着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看吧,你的作品。” 小白不客气地接过手机,评鉴起来。 “实拍加动画,音乐、节奏和画面调色都算上乘,看来是投入了血本,把我的脚本还原得很好,不错不错。” “你的眼睛快贴到屏幕上了。”应天赐看不惯,拎着她的衣领把脖子往后提了提,“明明是高度近视,为什么总不带眼镜。” 小白拍开他的手,将手机物归原主:“平时不用工作的时候,不带眼镜我看起来比较好看,我看起别人来也比较好看,这是双赢的决策,有什么不好。” “你就不怕看不清楚心慌吗?” “有些事看得太清楚了反而猜会慌张,模糊点反而好。” “怎么说?” “比如我很怕蛇,如果我真的遇到它,不带眼镜也能分辨出来它是蛇,但看不清楚它的样貌,可以让我不用和它的狰狞对视,更冷静、更有勇气地和它搏斗或者逃跑。”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可不是。和人相处也是这样,比如你吧,可能实际比我看到的更坏一些,但我看不清楚你,就不会觉得你那么讨厌了。”小白又道。 应天赐皱皱眉,不快道:“你这是在骂我?这是要番旧账了?” “不不不。只是编剧的职业病,想听听八卦故事而已。” “什么八卦故事?” “科技新贵与前任女友的故事。” 小白将此行团队同事中,有人自爆是他全女友的弟弟这件事向应天赐简单说了下。 当听到“马洛”这个名字,应天赐气息微微窒住,眼神微微黯淡下来。 “原来是他。长大了不少,差点认不出来了。”应天赐想起与小白同行的男生身影,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眼熟。 “看来事情有七八分是真的罗。”小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想听?”应天赐转脸对上她的八卦脸,好整以暇道。 “愿闻其详。”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 德国黑啤清爽的酒花,入口绵密,入心沁脾,在夜间酒吧昏暗温柔的灯光加持下,可以轻易地撬开一个人的话匣子,谈古论今,甚至将人生兜底。 应天赐笑称自己是个“小镇作题家”,出身于江苏宿迁农村,埋头苦读,擅长应试,带着小镇“高考状元”的光环,进入了一流名校的航天航空工程专业,毕业后顺风顺水地进入国内最大的一家航空技术公司。因为技术过硬,短短3年时间,便荣升项目高管的位置。 如果说,因为工作和远距离恋爱,让他的第一段校园恋情消亡于时光蹉跎中的失联,终于双方心照不宣的不了了之,并没有激起多少涟漪;那么他与马莉的第二段同城相恋,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还记得那天晚上在一次庆功宴之后,九分醉意的应天赐在回去的路上,倚着百货公司一家内衣店铺门口,狂吐不止。所幸,那天当班的小姐姐不仅没有责怪他带来一滩污秽,还贴心地询问他的状况,递上解酒温水一杯。这位小姐姐就是马莉。 马莉是个娇小柔美的江南女孩,瘦而无骨。黑直的长发专业地盘起,露出白皙婉约的脖颈,五官小巧精致的俏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 就算醉眼朦胧,应天赐饶是在她的脸上看到“理想型”“一见钟情”“未来孩子他妈”这些词语浮现。 第二天,为了报答她的一水之恩,应天赐在马莉的店铺买了一套最贵的内衣,为她冲刺业绩。 “送给女朋友吗?”马莉笑着结账。 “是的,送给未来的女朋友。”应天赐看着她,露出少有的笑容。 “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真幸福啊。”马莉将包装好的礼盒递给应天赐。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送还不是女朋友的女生内衣,有点奇怪吗?” “如果是你的心意的话,好好解释,我相信她会接受和感动的。毕竟我们家的内衣是很贵重的收藏品呢。” “那就好。”应天赐接过礼盒,又转手递给马莉,“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马莉一脸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但脸上还有些稚嫩和紧张的男生,微愣一秒后,她刚想开口拒绝,应天赐已抛下一句“还有事,下次再聊。”飞一般地夺门而出。 第110章 一个人的猫薄荷 略带羞涩的表白后,应天赐对马莉展开更强烈的追求。 没有几个女生能拒绝一个名气高管的青年才俊的热切追求,马莉也不例外。 一起约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游、一起过各种节日、一起见过父母亲友,再到幸福同居,那三年一切水到渠成。 但当马莉表现出对婚姻的憧憬时,应天赐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捉襟见肘地算过一笔账后,他发现自己看似体面的职位和收入,在这个大城市中想要扎根,居然是如此困难。落户积分、买房、未来孩子的教育入学,无根基资源的他,可能需要十几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积累。 他不甘心,他想要给马莉最好的,而且要在最快时间内实现。 于是,他选择了辞职创业,意气风发的他,很快以自己优秀的学历和行业背景,获得了第一笔投资。事业起步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会议、应酬和奔波,陪伴马莉的时间越来越少。 女人的安全感,其实并不完全建立在经济上。远离视线的沟通,才是感情中安全感的致命刺客。就在应天赐把他第二段的同城恋,谈成异地恋后。在家人的催婚和强劲情敌的乘虚而入下,马莉选择了离开。 “真是狗血而现实啊。”小白听后感慨道,“那个强劲的情敌是谁?” “她百货公司的老板。”应天赐灌了一大口啤酒,意识已有些模糊。 “那确实很强劲了。成为一个现成富翁的太太,比等待成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功的企业家的妻子,确实更有确定性。”小白点头道。 “三年的感情,比不过三个月的富豪金钱攻势。”应天赐嘲弄道,“女人都是现实的动物。” “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比你有钱,不代表人家不比你有感情啊。那是偏见。”小白摇头道,“马莉听起来,也不是那种只看金钱的势利女人。也许她也是被像你一样的真诚追求感动的呢?” “我不否认这种可能。虽然对方没有我长得帅气,但至少不是面目可憎的老头。也许就像你说的,我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应天赐沉思道。 “本来嘛,爱情是相互的,你期望有个人一直守着自己,对自己不离不弃,那你也要相应的付出。然后,不要把自己的需求和价值观强加到对方身上,你认为对的或好的,在对方那边也许不值一提,甚至可能是毒药。反正,没有一段感情的破裂是一个人的问题。”小白道。 “你似乎没有什么感情经验,大道理讲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应天赐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好奇面孔。 “这是从父母辈的失败婚姻中总结出来的。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吧。”小白不太想提及自家那本难念的经,于是转移话题道,“所以马莉就是你游戏花丛的病根了?” “也许是吧。谈恋爱与谈生意相比,前者的无产出与后者相比,更让人心累。至少谈生意我还可以自负盈亏。所以现在,我宁愿选择集中资源和时间谈生意。” “没有感情牵绊的利益交换,确实比较没有心理负担。但那样会让你活得不像个人,而像个机器。” “至少机器不会感觉到疼。”应天赐淡淡道。“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要学会取舍,舍弃一些事物,比如过期的化妆品、许久不穿的衣服、虚情假意的朋友还有一些将就的爱人。舍得舍得,舍掉这些,才能得到新的生活品质和内心的自在。” 小白吸着杯中的珍珠奶茶,沉思片刻道:“你这么说,我确实无法反驳。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只要你的方式不会伤害到其他人,也无可厚非。突然觉得你有点可怜。” “可怜?”应天赐笑着指指她的珍珠奶茶道,“在德啤酒馆喝珍珠奶茶的你,不能享受本地的美味,才比较可怜吧。” “不喜欢何必勉强,你有选择谈恋爱还是谈生意的自由,我也有喝啤酒还是喝奶茶的选择自由。”小白撇撇嘴,“再说了,我也不想给自己‘酒后乱性’制造任何机会。” “哦?所以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可能会‘酒后乱性’?”应天赐突然靠近小白,嘴角弯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小白一把推开他的脸:“不要想太多,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男未婚女未嫁,男朋友不是束缚你欲望的紧箍咒。”应天赐作为过来人,谆谆诱导。 “我和你不一样,只是个有心有肺的普通人,不想活得像个只为了满足自己需求的机器人。”小白严正拒绝。 七分醉意下,应天赐已听不清她的辩论之辞,此时唯一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只有那暧昧灯光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的、努动的红唇,还有小白那因为争辩微微飞红的小脸。 “放心,我们不会酒后乱性的。不过我真的有点醉了。”应天赐说着,扭头搭在她的肩窝里,享受这久违的香气,“借你的肩膀靠一靠。” 她的身上没有其他女人浓重的脂粉气,却有股安静的香醇,不清楚这是某个不知名沐浴露的原因,还是荷尔蒙的作用。总之,很神奇,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安心自在的感觉。就像猫遇到了猫薄荷,只想在那清沁的气息中磨蹭、翻滚。 “喂,我们不是很熟啊。你喝醉了,叫人来接你啊。”小白用食指推了推他的头,可惜这颗大头不为所动。 “你住哪个酒店啊,大不了我送你回去了。”小白叹口气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再不说我就要搜身找房卡了。”小白见他还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于是愤愤地摸索起他的胸前口袋。 瘙痒的感觉,让应天赐浑身一阵颤栗,她不知道这种无知的撩拨有多危险。他一把抓住她不规矩的手,缓缓道:“不要点火。” 小白被这突然的钳制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感觉有些生疼地揉了揉:“点什么火,这是在给你醒酒。你要不说,我就走了,别怪我这个熟人把你丢在异国他乡的小酒馆。” 沉寂了许久,应天赐缓缓吐出一个酒店的名字,从口袋中抽出房卡给她。 “居然和我们是同一个酒店。”小白摇摇头,仔细一看,房间号和自己还是同一层,没隔几个房间,“真是孽缘。” 第111章 如何成熟地面对情敌 吃力地扶着应天赐回酒店的路上,小白看到两个喝醉酒的国人同胞,一个撑着垃圾桶在呕,另外一个在拍着垃圾桶一边说道:吐吧,吐出来就好受了。 闻言,她肩膀上的应天赐似乎在昏迷中笑出声来。 小白一度怀疑应天赐装醉,但他一反常态的过多笑声还是让她打消了这个疑惑。 小白庆幸奶茶可以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在异国他乡出洋相。 九牛二虎之力地将身上的人形树懒拖回酒店,请酒店的服务生帮忙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应天赐扛回房间,这才结束了折腾的这个夜晚。 耗费巨大能量的夜晚过后,第二天的行程依旧紧张。累得睡过头的小白错过了早餐时间,所幸昨天买了点面包和牛奶备着,于是匆忙梳洗后,便叼着面包,拿着牛奶,一边等电梯,一边吃了起来。 “早啊。” 应天赐的声音,从不远处走来。只见他神清气爽,收拾整齐,丝毫没有宿醉的痕迹。 小白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心中还埋怨眼前的家伙害自己今天错过早餐。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酒店。” 两人的电梯间内,应天赐打破尴尬的沉静。他以为昨天晚上“夜话芭蕉”,两人多少也算交心之交了,没想到第二天她又树起社交盾牌,冷淡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与自己避之不及的疏离。 “不客气。举手之劳。”小白咧嘴商务地笑了笑。 “早餐就吃这些?”应天赐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可爱的像一只不顾形象进食的土拨鼠。 “是啊,没赶上早餐时间。” “我请你吧。” “赶时间,不用了。” “也是。”应天赐低头看了看表,“我也快迟到了。” “宿醉后,还是不要空腹比较好。小心低血糖。”小白善意提醒。 “确实是的,我个头大,消耗得也多。要不你分我点。”应天赐可怜兮兮道。 “行啊,不嫌弃的话。”小白说着,一边叼着一片面包,一边伸手打算拿出剩下的半包面包。 “不嫌弃。” 不等小白反应过来,应天赐已经俯身下来,就着她嘴边的面包咬下一口。 “味道不错。”应天赐一边咀嚼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咀嚼。 “你干嘛!”小白扯下嘴上的面包,愤愤道。 “不是你说可以分我一些的吗?我也没嫌弃你的口水。”应天赐接过她手上的面包,一边吃着,一边故作无辜道。心中确有种激起她情绪,得逞的快意。 “幼稚!” 小白拿起半包面包作势要往他身上拍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道:“冷静。只不过吃了你一片面包,不用这么介意吧,大不了我赔你一箱!” 此时,电梯门恰好打开,早已在大厅等候的小白同事们,看到的就是两人的怪异争执。然后,众目睽睽中,无数双眼睛互相打量着,推理前因后果的同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空气。 “应天赐。”马洛出声打破尴尬。 “小洛,好久不见。”应天赐走出电梯,从容地向前女友的弟弟问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和姐夫一起到欧洲来考察,他投资了一个电视剧,我也是编剧之一。”马洛道。 “姐夫?”小白似乎听到了一个具备强大信息量的名字。 “马洛的姐姐是庄总的太太,这个制片人没和你说过?”丁玲在小白耳边解释道。 庄总?! 说话间,那个万年墨镜脸的庄总,从不远处慢慢走来。他将墨镜稍稍往下拨动了下,丹凤眼越过镜片,看清来人后,又将镜片往上一顶,遮住凌厉的眼神。 “应先生,好久不见。”庄总走到应天赐身前,伸出右手,“听说你的无人机公司这两天在世界级的展会上大放异彩,恭喜恭喜啊。” “谢谢庄先生的夸奖。”应天赐也伸出右手,两个昔日情敌在微笑的表面下,暗自比较着腕力。 “如果马莉知道你现在的成就,一定也会替你感到开心的。”庄总道,“可惜她这次没来。回去我会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都是些小把戏、小生意,和庄先生家族的集团生意比起来,真的是九牛一毛。庄先生也不用兴师动众地宣传。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帮忙转达一声问候就行。” “会的。”庄总话锋一转道,“我们百货公司过段时间有个周年庆,你的无人机秀有没有兴趣接商演。” “没有问题,谢谢庄总照顾小公司生意。” 小白众人愣愣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文明交锋,心中暗自感叹:这就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吗? 如果是普通人,大约已经“分外眼红”地就对方给自己戴的绿帽子拳脚理论一番了,再不然,这些殷勤的问候和给予,也只如同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一样,让当事人觉得多余。 而他们,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和情敌讨论前任,甚至还谈起了生意。 应天赐和庄总互相交换名片后,礼貌地与众人道别,临走时,特地摇了摇小白送的那半袋面包,感谢她的馈赠,表示有空请她吃饭回礼。 于是,在刚刚世纪情敌相遇的戏码冲击后,大家又将目光投向了小白。 小白连忙表示两人只是有过一次合作,在朋友的拜托下,接下t.c公司的广告片策划而已,并不熟络。 将信将疑的一阵唏嘘后,众人重新投入一天的行程,不在话下。 一番解释后,见大家不再追问后,小白的扶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咦?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虚呢?】 小白突然反应过来。 【一定是因为他电梯里面的恶作剧,没错了!】 小白诧异于自己的易怒体质,不就是在自己嘴边偷咬了片面包吗?又不是当着意大利人的面把没煮之前的意大利面折断,或者强迫症的德国人画不规则的圆,也不像问加拿大人是来自美国哪个州的,或者让印度人只能用左手吃饭,让日本人穿鞋进屋……没有那么严重吧。 深呼吸,修行,修行。 第112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杰克.特劳特的《定位》这本书里面提到,这个世界的事物,每一个人看到的世界就是你认为的世界,你看到的都是你想看到的。 比如,你早上6点跑步,那你会看到很多人也在跑步;你早起去图书馆看书,那你会看到很多人也在学习;如果你晚睡晚起打游戏,那你会发现很多人也在打游戏。因此,你想看到什么样的世界取决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当丁满开始准备冲破他与小白之间的知识鸿沟时,他选择了成人高考。然后他发现,周围都是和他一样努力求取学历晋升的登山人。 2021年成人高考的报名人数已超过500万,占高考人数的50%。好在成人高考的难度不大,离今年十月份的考试还有差不多5个月的时间,函授站点的老师告诉丁满,只要准备得当,通过今年的考试希望还是很大的。 咨询机构、报名、交学费、买教材。这一系列的流程在2天之内利落敲定,这就是丁满的决心。如果说之前他因为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在求学的路上迟到,但小白这盏明灯,已成为他坚定的努力方向。 获得一份学历、找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在两三年的时间里,希望和她并排站在一起,希望她可以骄傲自豪地、或者至少不自卑地将自己介绍给身边的亲朋好友,希望可以和她组建一个快乐美满的家庭,希望在三胎开放的时代,不浪费任何名额,和她生下两女一男、或者两男一女,颜值可以随他,智商可以随她,他们的基因作品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天哪,才给自己考学报了个名而已,怎么连和小白生男生女都已经想好了! 小白走出报名点,傻笑地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发出过度开心的笑声,让路人侧目。 但当他调整好表情,在大街上镇定迈步时,他发现还是有不少异样的眼神飘来,一些与他擦肩而过的路人,脸上带着暧昧的表情,偷偷地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地飘来几句——“是他吧,就是他吧。” 甚至有一些年轻的女孩大胆凑上前来,羞涩地表示希望和他合影。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丁满疑惑道。 “没认错。你就是那个乐队的吉他手吧。看过你的视频。” 女孩说着,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正是乐队散伙那天,他们卸妆后在大排档的最后一场释放演出,不知是谁把他们的表演上传到了网上,居然引起了不少关注。 “啊,谢谢,谢谢你们喜欢我们的音乐。”丁满挠头不好意思道。 “不不不,我们也不是很喜欢你们的音乐,只是觉得你和那个键盘手真的很帅而已。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们兴奋地询问起来。 丁满嘴角抽了抽搐,对于如此坦诚而盲目的追星行为,他确实不知道如何应对。于是只好礼貌性地点点头,匆匆满足迷妹的合影需求后,逃也似地离开,冲进恰好路过的公交车。 突然,口袋中突然传出的手机铃声又吓他一跳。 丁满看了一眼手机,接通电话:“彭彭,什么事?” “丁满,我们火啦!”彭彭激动的声音几乎要将丁满的耳膜震破。 ==== 人生就像一棵大树,往高处生长的时候,总会生出许多不同方向的枝枝蔓蔓,这些枝蔓会耗费根基的营养,也会通过光合作用,吸收各个方向的营养,让树木更加茁壮地成长。 丁满觉得,自己的过去就好比这些弯弯绕绕的枝蔓,不管是母亲的遗弃、弟妹的早夭、乐队的失败,虽然有些曲折,但都在一点点往更高更向阳的地方拔高——只要他的想要成长的根基,足够牢固、坚定。 逆境求生的表演并没有在电视台的播出后引起什么大的响动,但是褪去科特斯惨白妆容后的丁满和彭彭在社交媒体的亮相,却以其高颜值的魅力,取得百万关注。 很快,在互联网强大的人肉搜索下,各种平面拍摄、商演、机构、模特机构的签约邀请接踵而来,几乎将乐队经纪人彭彭的电话打爆。 “没想到转折会来得这么突然。”丁满第一时间通过视频,将这个消息告诉远在德国的小白。但当选择多时,他开始有点把握不住方向,不知道如何做出选择。 “把邀约公司的清单都给到我,帮你们把把关。”小白自许有点娱乐圈混迹的判断经验,邀约方是否靠谱可以快速甄别。 商演的单子一律拒绝了,以他们乐队的表演恐怕多是贻笑大方,时间一久,反而会自降身价。多是娱乐主播的邀约,颜值变装卡点、或是剧情拍摄,确实有些不错的机构,但是签约期长,分成多的少,慢慢聊聊看诚意了。还有影视剧的角色邀请,丁满没有任何表演经验,还是先观望再说。再来就是模特邀约,关键是pose和气质,按项目结算,现金流来得快,不说话时,丁满和彭彭这两位也算安静的美男子,倒真是可以尝试。 “居然还有hama模特经纪公司的试镜邀约。”小白从一众清单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品牌,这不就是胡茶尔的妹妹—胡倩所在的顶级时尚公司嘛,“这家靠谱,接受兼职项目合作。” 丁满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小白比自己还兴奋地分析着,心中泛起一股暖意——有在乎的人一起分享喜悦的感觉,真好。 “你自己怎么想?”小白问道。 “我听你的。”丁满宠溺道。 “不能光听我说,毕竟这是和你自己职业生涯息息相关的事情,第一步怎么走很重要。”小白正色道。 “我相信你的判断。”丁满道,“兼职挺好的,而且我现在报考了成人高考,还是希望重心更多放在学习上,如果兼职期间感觉娱乐圈的工作不错,我还可以决定报考艺术类的表演专业,你说呢?” 小白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一股“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油然而生:“优秀,上进,清晰。丁满真的长大了,没有辜负姐姐我平时的耳提面命,谆谆教诲啊。” “是是是,都是姐姐教的好。但是如果你再不赶快回来的话,我怕离开你的监督,我的学习热情会激流勇退啊。什么时候回来?”丁满渴切地问道,他们已经分开快一个星期了。 “没有意外的话,下周就回来了。” 小白说着,开始想念国内的美食,埋怨这几天的西餐着实害苦了她的中国胃。她现在急需一些丁满亲手做的、滚烫的国产美食,饭菜分开的,煮熟的青菜,还有各种美味的汤水。 丁满一边应允会给她准备丰盛菜肴,一边笑她这个编剧太夸张。 小白马上例举实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分享了自己在一个快餐厅点的菜花,一整颗那么大只的直接特么煮软了摆那,一个人切一块,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就是白水煮的。还有各种糊状物的食品,让人实在无法下肚。 要不是还有面包和牛奶续命,估计她撑不到现在。 说到面包,她又想起了在电梯里,应天赐在她嘴边夺食的恶作剧,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丁满敏感问道。 第113章 千瓦电灯泡 小白甩甩头,将那场电梯闹剧的画面甩出思绪。回过神来,只把在德国科技展遇见应天赐的无人机表演,还有他与前任情敌、前任小叔子的八卦都抖了出来。 “这么精彩?”丁满津津有味地评价。 “可不,大大拓宽了我的认知边界。”小白点头。 “你们一起单独喝了一夜的酒,然后他借着酒劲都告诉你的?”丁满强调了“单独”两个字,孤男寡女的邂逅他比较在意。 “没有一起喝酒,就他自己喝了烂醉,我喝奶茶保持清醒着呢。”小白纠正道,“要不是有酒店服务生的帮忙,我觉得自己可能会把他扔在路边。真的,酒量不好的人,就不要学别人硬喝了,害人害己啊。” 丁满听她满口嫌弃,便放心下来,只安慰道:“那下次不要和他单独见面了。他要是再祸害人,把我叫上,帮你挡。”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阿弥陀佛。”和他在一起,身体太紧绷,一点都不自在,小白只望今生和他各自安好,不再碰面。 === 中美的土着有个传说,北方有个地方叫密尼,密尼有处“青春之泉”(fountain of youth),号称生命之水。此水可以肉白骨,活死人,还能让人恢复青春。 胡倩从小到大都觉得胡茶尔是自己的生命之水,每当虚弱的心脏让自己差点要放弃人世间的呼吸时,胡茶尔总能让她重燃求生欲,或是用一篇神奇的童话,或是用一曲灵动的钢琴曲,或是用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或是用一口美味的食物…… 她的求生欲、求知欲、求爱欲,都是因为这位自出生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哥哥而起,即便他只是父母以为无法生育而领养的异国男孩,但他对她视若己出。他是上天给她的馈赠,任何人都不应将他夺走。 还记得15岁那年,胡倩和父母提到自己想要嫁给哥哥时,父母虽然意外,但并不反对。于是她欣喜大胆地向哥哥表白。 没想到,哥哥的眼前却出现了苏珊。虽然以前也有不乏优秀的女性不识相地闯进哥哥的世界,但只要她稍微表现出对方的厌恶,或者略施小计让那些女人觉得哥哥是一个宠妹狂魔后,她们都会知难而退。 可是,苏珊似乎有些不同,她的许多小伎俩在拆散两人的道路上,似乎没有丝毫贡献。苏菲不为所动,胡倩的求胜欲也被激发而起。 还记得三年前那天,她掐指算好苏珊要来家里聚餐的时间,邀胡茶尔教自己跳一曲那经典电影中的《一步之遥》,借着双人探戈的贴近,她故意当着刚进门的苏菲之面,向哥哥献上一记渴望已久的深吻。 果然,苏菲一言不发地甩门而去。 就在胡茶尔想要追过去解释的时候,胡倩庆幸自己的心脏病发作,用疼痛挽留住了哥哥。 在苏菲出现的这几年,胡倩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自己的病情,虚弱和疼痛,加上亲情的绑架,哥哥才如愿地没有远离自己。 没错,苏菲回国的那天,也是自己用放弃唯一匹配心脏手术的任性威胁,才让哥哥与苏菲一同回国的计划落空。 换心手术后那几年的稳定期,一种离别的不详预感越发强烈。但她也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精进设计的学业,关注他要去的城市,默默地投递简历,并申请好工作签证。 今天,她在hama中国区的春夏季设计评审上,交出了一份自豪的作品,她要证明自己有能力、也有毅力可以和哥哥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城市并肩站在一起,生活在一起。 “青春之泉”,这一系列带着哥哥赐予的灵感而诞生的作品,灵动而又优雅,气质中彰显韧性的情侣装,战胜了公司其他资深设计师的提案,成为hama春夏季的主推系列。 在样衣完成的当天,胡倩婉拒了steven庆功宴的邀请,兴冲冲地带着她最满意的一套“青春之泉”情侣装,跑到胡茶尔的公寓,她希望第一刻的喜悦可以和她最重要的人分享。 清脆的门铃声过后,门应声而开。 然而,见到开门人后的一瞬间,胡倩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因为她看到了苏菲。 “是快递吗?” 胡茶尔的声音从吵杂的厨房传来,显然正在忙碌中。 苏菲看了一眼胡倩手中的大袋子,轻笑道:“是啊,看起来还是个挺贵重的快递。” 苏菲做了个请的姿势,让胡倩进屋。 “贵重的快递?我不记得买过什么。”胡茶尔从厨房探出头来,白衬衫灰西裤外套着一个围裙,俨然一个煮妇模样,“小倩,你怎么来了?” 胡倩恢复笑容道:“我设计的情侣装,被选作春夏主打了,拿样衣过来给哥哥看下。” 胡茶尔闻言大喜,当场表示要多做几个菜,晚上好好庆祝一番。而后又问道steven怎么没有一块过来,胡倩只敷衍道他工作忙碌,没有时间。 胡茶尔不疑有他,只让苏菲多准备一份餐具,即将开席。 胡倩将服装袋放在沙发上,环顾一周,这是知道胡茶尔在bj的住处后,第一次过来拜访。简约整洁,一如他的风格。 再看餐桌上的摆设,鲜花红酒,还有蜡烛,以及摆好的两套餐具,今晚应该是胡茶尔和苏菲的烛光晚餐约会。 “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的约会了?”胡倩问向苏菲。 “确实看起来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 苏菲往餐桌上多摆放了一份餐具,将烛台收了起来,转身瞧见胡倩一脸委屈的样子。于是又笑道:“开玩笑的,不会当真吧。” “不打搅,你来了也好,正好有人可以作证。”胡茶尔将准备好的菜肴从厨房端了出来,所幸他多准备了些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作证?”苏菲问道,感觉今天的局不只是烛光晚餐的平常约会那么简单。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胡茶尔卖了个关子,宠溺地在苏菲的鼻子上刮了下,无形中向胡倩撒去一脸狗粮。 鱼子酱、鹅肝酱、熏鲑鱼、奶油鸡酥盒、南瓜奶油汤、烟熏三文鱼、焗蜗牛、红酒鳄梨……西餐的品质,中餐的摆盘,丰盛的菜品让桌面洋溢出家宴的味道。 再开一瓶佐餐红酒,三个晶莹的红酒杯在灯光下响起一声清脆的碰撞,开始晚餐的序幕。 “这一倍,为了小倩的处女作上市,也为了今晚的特别安排。”胡茶尔饮过一口酒后道。 “什么特别安排?”苏菲一手托腮,一手摇晃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男友。 第114章 极端方式索取的爱已不是爱 胡茶尔从身后掏出一个锦盒,微笑着朝向苏菲打开。那是一颗卡迪亚的四爪钻戒,耀眼地展露钻石的光华四射,其卓越的工艺与精巧的镶工,中央明亮式切割的圆形宝石,镶嵌在永恒的铂金镶座,散发出非凡的气质与优雅。 “之前在太白山的求婚太过仓促,订制这枚戒指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久等了。” 胡茶尔温柔地拉过苏菲的左手,她的中指上还带着太白山上树枝环成的草戒指。胡茶尔正欲从她手上将草戒指摘下,却被苏菲拦住。 “留着它,我喜欢你亲手做的戒指。你可以戴在这里。”苏菲抖了抖她修长的左手无名指。 胡茶尔会意地从锦盒中取出闪耀的钻戒,笑意冉冉地为将套上这甜蜜的圈套。 “苏菲,三年前跟你分开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就戛然而止了。可是没有。我认真思考过我们的问题,我没办法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不会轻易放手,一些误会时间可以证明,我一直请通过icg校友留意你在bj的点滴,用每年的节日祝贺和小礼物保持我们之间的联系……” “是amy吗?”苏菲打自入icg后,就觉得这位同事兼学长过分关心,而且每次逢年过节她总要打听一番自己的行踪,要不是因为她是位已婚已育的大姐,苏菲差点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 “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胡茶尔默认道,“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分吧。” 苏菲摇摇头,过度的关心如果来自讨厌的人,那是一种负担;如果来自心上人,那便是一种感动:“你继续。” “我一直在做准备,规划我们的未来。我要安顿好我的家人。”胡茶尔看了一眼妹妹胡倩,“充实自己的事业。等我足够强大,我就飞到你身边,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只是挂在嘴边的。” “你做到了。”苏菲听着,眼中噙满的泪水,已难忍溢出。 “那我现在再郑重地问你一次。”胡茶尔轻抹她眼角的泪珠,温柔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捧着他的脸,泪中带笑地给了他一个深吻。 良久,对面的一阵轻柔的掌声打断他们的甜蜜唇舌纠缠。 两人扭过头来,眼神拉丝的爱意,浓烈无比,隔着一个桌面,都可以蔓延到旁观的胡倩眼皮底下。 胡倩眼下暗沉,心口隐隐抽痛,但在胡茶尔看过来时,立即强撑着拉起嘴角,继续微微拍掌,以示祝贺。 “小倩,我很高兴,这么重要的时刻有你的见证。”胡茶尔道,“哥哥现在找到了可以守护一生的人,希望你也可以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是啊。”苏菲接道,“小倩,虽然知道你并不是很喜欢我,毕竟陪伴自己许多年的亲人要和别的女人组建家庭,越来越疏远,换做是我,也要伤心好一阵子。但亲情和爱情,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当然,当三年前看到你和查尔斯接吻的那个瞬间,我也认为你们之间不仅仅是爱情。” 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男友已经如此表态,苏菲也决定将三人心中的结解开。 “不过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爱情是双向奔赴的,当一个人妄图用无理取闹换来的安全感,用极端的方式证明爱,那都是一种消耗,一种自私的臆想,都是暂时的,也是脆弱的。如果你们之间真的可以产生爱情,那过去的十多年相处中,早就产生了。”苏菲继续道。 “那是因为我的心脏病,我的身体不好,不能做身为女朋友可以做的事情。但是哥哥,我现在已经好了。”胡倩脱口而出,她忍不住做最后的挽回。 胡茶尔微微一愣,他以为胡倩和steven的交往已经表明对自己的放弃,没想到她还如此之执着,即便是在当面看过他向苏菲请婚之后。 “小倩,这和你的身体无关。”胡茶尔耐心道,“苏菲说的对,爱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我很感觉父亲和母亲可以收养我这个孤儿,也非常爱身为妹妹的你,但这些只是出于对家庭的关心与感激,那并不是爱情。你对我的陪伴只是一种自然的习惯,等你找到另外一种自然习惯的陪伴,不同于亲情的幸福,那才是爱情。” “我……”胡倩心中难受,她想喊出自己的幸福就是哥哥,可出口只有颤抖的呢喃,珠玉的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涨红起来。 “你还好吗?”胡茶尔见她脸色有异,关切起来,“今天的药吃了吗?” 胡茶尔转身寻找胡倩的随身包,苏菲已会意,抢先快步走到沙发边,拿起胡倩进门放下的手袋,从中翻出两瓶药物,递给胡茶尔。 将胡倩扶到沙发边躺下,吃药喂水,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数分钟后,胡倩呼吸平稳,脸色渐渐平复,只是一只手还抓着胡茶尔的不放。 “看来,你的妹妹还是离不开你啊。”苏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胡倩,心想她又要用一副病娇来故技重施。 “脉搏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小倩,需要我带你去医院吗?”胡茶尔故意跳过苏菲的醋意,此刻他也只能以病人为先。 胡倩看了一眼胡茶尔,本想点头,但一旁苏菲戏谑的“看吧,我就知道”的眼神,又让她改变了主意。 没错,自己的虚弱可能可以将哥哥短暂留在身边,但那最多是同情,无法让自己与苏菲站在同样的战场上,最后的结果,只是被降维碾压。 “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下就好。”胡倩道。 “那我送你回去吧。”胡茶尔道。 “不用,我让steven来接我。”胡倩说着,拿起手机,拨通她那个冒牌男友的电话。 “那也好。”胡茶尔点点头。 反而是苏菲挑了挑眉毛,一副居然没有按常理出牌的意外。 “苏菲,恭喜你和哥哥订婚了。”苏菲的表情,让胡倩有些棋胜一手的得意。 不能操之过急打草惊蛇,这是steven教她的恋爱之道,就算她现在不想放弃,也不能表现出来,来日方长。 “虽然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你。因为你有些傲慢、任性且自以为是。”胡倩继续道,“但既然你是哥哥选的人,我会试着和你好好相处。不过,如果你让哥哥伤心了,让他感觉到不幸福的话,我还是会把哥哥的关心全部收回,不会有一点浪费的。” 胡倩伸出右手,苏菲挑了挑眉,迎了过去,两人握手之时,手劲较量了一番。 苏菲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胡茶尔笑着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握手言和”,笑逐颜开。 古人有云,人生三大喜事为: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胡茶尔觉得,姑嫂和睦免人愁,也可算上一喜,今天大概可以列入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刻top10排行榜吧。 第115章 吸引力来自行动力 还在庆功宴上的steven意外收到胡倩的电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一句“我在我哥这边,你可以来接我吗?”短短十三个字,却让人有无数遐想。 有一个契约兄控女友的感觉原来如此刺激吗? 驾驶座上的steven自嘲地笑了笑,从来他的鱼塘,只有他赏鱼钓鱼的份,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鱼塘里的鱼,召之即来还甘之如饴的一天。 副驾驶上的胡倩安静地让人窒息,车里放着萧邦的音乐,不过再强的萧邦也弹不出此刻胡倩的心殇。 不过这不让人意外。 当他到胡茶尔门口,看着苏菲一副“慢走不送”的遣客脸,还有她手上的十克拉钻戒,心中已猜出了七八分故事缘由。 “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向别的女人求婚,心情不太好吧。”steven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二次看查尔斯向苏菲求婚了吧。” “明知故问。”胡倩冷冷道。 “那你打算认输了吗?” “不想。可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的手术成功了,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差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待在他身边。”胡倩一脸落寞道。 “我可以教你。”steven道。 “教我什么?”胡倩侧脸倾听。 “教你怎么吸引一个优秀的男人。毕竟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我也是比较有发言权的。”steven凡尔赛而不自知道。 “我以为你只会吸引优秀的女人,你身经百战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了不少。” steven闻言哈哈一笑:“你说这话的语气好像一个吃醋的小女朋友,我很喜欢。” “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胡倩淡淡道,“我不认为所有优秀的男人的喜好和你会一样,至少我哥没像你这样花心。虽然他也有过几任女朋友。” “花心?你是指?”steven剑眉微皱,对自己被比下去表示不满。 “比如同一时间和几个女人交往,脚踏几只船这样啊。”胡倩解释道。 “nonono。”steven摇了摇手指,“你可以说我同一时间和几个女人暧昧,但不能说我同一时间和几个女人交往。对于女性,我可是很尊重的,如果我宣布和某个女人交往,那么那段时间,能和我有关系的只有那位女性。这是我对女性的基本尊重。” “那如果你在和那个女性还在一起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别人了呢?” “那我会先和现任女友分手,再开始另外一段恋情,绝不拖泥带水。” “你倒是很坦诚很果断。”胡倩若有所思,突然她想到一件事,“那你现在对外宣布我们在交往,不是影响你交女朋友?” “你不就是我女朋友?”steven对她的自觉性不是很满意。 “一开始我们就是假装的,你又说这话。”胡倩谨慎问道,“你不是要假戏真做吧?” “有何不可。”steven耸耸肩,“你需要一个恋爱导师,而我刚好喜欢你。就算是契约恋爱,也不妨碍我们真正谈场恋爱,你觉得呢?” “喜欢?”这似乎是steven认真的第一次表白,胡倩重复道,“你喜欢我什么?” “见色起意吧,谁叫你长得好看。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偏偏长成我喜欢的样子。” 胡倩听着,轻笑出声:“不愧是海王,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喜欢我的也只有你这样的海王,再好看也是白好看。” “这你就狭隘了。”steven纠正道,“长得好看的用处可大了,你去限流的夜店,可以免票免排队;你去奢侈品店买东西,店员会对你更加恭敬;你去合作公司谈生意,对方也会更客气些;就算只是去买个瓜,店主大叔都会挑更甜的给你。不要不信,这个社会就是会善待长的好看的人。再说了,你以为长的难看就不碰到海王了吗?不管美丑,对自己恋爱有把握的前提,是对自己有自信。” 胡倩点点头:“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我还可以教会你更多有道理的事情,比如我看起来风流不羁,但其实并不赞成年轻人刻意疯狂做爱。抛开风险不说,过分搞这事会带来虚无的感觉,会开始质疑人生,并不会让你更快乐。”steven突然哲理起来,“我喜欢自由,不压抑本性的恋爱,但那是建立在对的人和对的感觉的基础上,那样的风流才更有品质。而且多和一些人接触过后,你才知道到底自己适合什么样的人作为终身伴侣,不勉强自己不喜欢的,但也不错过自己中意的。毕竟真爱这种小概率事情,真要找到,也是要建立在大数据基础上的。” “大数据?我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体验学习。”胡倩秀眉微蹙。 “没关系,你有我在,大数据分析的沉淀经验都在这呢。”steven指了指自己优秀的大脑,“用最原始的初心去对待恋爱,所谓感觉,就是视觉、嗅觉、听到、触觉加味觉,你要让对方对方接受你,你至少要多让他看到、闻到、听到、碰到、尝到,喜欢上你的这些感觉。” “比如爱抚、接吻吗?”胡倩敏而好学。 “没错。” “好的。”胡倩思考了片刻,仿佛下定某个决心,“那请你教会我怎么传达全部这些感觉吧。” 只有学会这些,她才能从恋爱学堂中毕业,和苏菲一较高下。 “全部?包括献出你自己的身体吗?”steven透过玻璃,看到她坚定的小脸。 “可以。” “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就算你现在沉浸在失恋中,我也是不会只是抱抱你,拍拍你,像个草食男一样语言安慰你而已。”steven提醒她这件事情的严肃性。 “可以。”胡倩坚定地回应,柔荑似水,已悄悄抚摸上steven的大腿。 说起认真与执着这门课,她从小到大都是a+好学生,就算是“认真勾引”这么生僻的实践,她也会投入对待。 轻薄西装裤上的触感,让steven浑身滚过电流。他明明不是一无所知的cherry boy,但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女人,却可以轻易激起他的欲火。 “该死。”他轻咒一声,一个急转弯加刹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的小树丛中。 “怎么,你不喜欢?”胡倩被他的咒骂和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怯怯地正要将手从这个喜怒无常男人腿上拿开。 谁知,退缩的小手却被steven一把拉住。 他深吸了口气,松开自己和胡倩的安全带,一把搂住她的蜂腰,拉近自己,让她感受到自己急促而火热的呼吸。 “既然你招惹了我,那就不要想全身而退了。” 霸道而深入的一吻在微微惊愕的美人唇上落下,半晌后,车内春光旖旎。 第116章 别后小惊喜 佳音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没有丈夫出轨的提心吊胆,没有小三逼宫的恶梦缠身,没有歇斯底里的挽留,没有狗血的财产分割争吵。 敬厚把房子和孩子都留给了佳音,自己从家里搬到了酒窖。而两人共同账户上的钱,佳音就取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连同银行卡都还给了敬厚,也答应只要敬厚想来看小雪,随时都可以。办理离婚证的那天,佳音和敬厚都很平静。走出民政局后,两人点头道别,礼貌得如同逛街不小心撞到的陌生人一样。 萌萌也消失了,听瑶瑶说,在报纸上看到她因为援交的事情被警察抓住,似乎也因此被学校停学,一阵唏嘘。但佳音已经不再关心了,他们婚姻的破裂,不管是萌萌还是明明,都只是一根导火索,该有的因果总归会来,在谁身上都会应验。 此时此刻,她只想振作精神,做回从前不患得患失的坚强自己。 虽然酒窖和家只隔了一条街,但是离婚之后,敬厚却几乎没有再见过佳音。佳音把小雪送回了娘家,而自己则重新将重心投入编辑工作。 爱情失意,事业得意。 她的专栏因为生活的变故,反而多了一份有感染力的沉淀,引起更多的读者共鸣。和读者的互动也多了起来,愈发成为在线杂志的引流担当。 这天,她看到一个读者留言,咨询婚姻困惑:“结完婚了,人生也快失去目标了……毕竟我是一个没有事业追求的人……结婚四个月,丈夫一旦娶回家就跟别的男人差不多了,睡觉放屁看漫画,耳朵长在屁股上,为了谈恋爱练出来的胸肌也消退了,显得没有那么吸引人了。我不知道我后面的生活还能支撑多久……” “所谓婚后幸福肥,是两个人潜意识放弃外界求偶举动后的一种放纵。如果你的老公胖了,那么恭喜你,至少他没有想要出轨了。”佳音留言回答道,“但如果你不满意这种现状,那么请自己振作起来,健身、控制饮食、自律学习,就算不追求事业,也找一份养得起自己的工作,让自己变得更好。懒的情绪和上进的情绪都是会互相传染的,当你变得好起来的时候,你的伴侣就会紧张起来,担心你变得过于优秀,跑出自己的世界。然后直接告诉他你想要的—没错,请把恋爱时的腹肌胸肌练回来,不然我会带着马甲线离开。 这样的话,我相信他和漫画的亲密程度会减少,对你的话也会更放在心上。” 佳音回复着,想随意找一幅腹肌帅哥的配图,浏览之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她不禁轻呼出声——这不是丁满吗? 时尚造型师给他套上一件阔肩皮衣叠穿牛仔服搭配褶皱衬衫及大金链子,大胆的叠穿及混搭风格,完美诠释了z时代叛逆“富二代”的朋克风格。专业摄影师的光影勾勒将丁满的俊美五官刻画得更加深邃,后翻的卷发加上略带不羁的慵懒眼神,居然勾勒出了一股贵公子的气质。 两个字——惊艳。 佳音第一时间将丁满的这张模特硬照发到闺蜜群,果然立即引来一阵小爆炸。 大家纷纷询问小白的男友不是玩摇滚的吗?什么时候变成超模了。 小白也是第一次看到丁满的工作照,满意地称赞了一番自己认可的颜值。随后简单地说明了丁满乐队参赛失败,但意外在网络走红,被模特公司签约的事情。 【他现在只是兼职模特,平时还要学习,准备成人高考。】小白补充道。 这个年下小弟弟的上进立马在姐姐圈中收获一波好评。 虽然为丁满的逆袭开心,但小白还不确定这样是否是好的。 原本丁满是个无牵无挂的男孩,天地自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打零工,玩摇滚,不为世俗眼光,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钱包不鼓,但对生活的热情不输。如今,却好像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套路中,小白不确定他这样是否会开心。 就像自己一样,小时候拼命补课、考证、赚钱,长大了被父母催着买房、结婚、生娃、养娃,如此循环,深度焦虑,不得喘息。没有时间去放空思考,去追求本我的需求,这样的人生,真的对吗? 拎着满载疲惫的行李箱和疑问,海外出差半个多月的小白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我回来了。” 小白推开门,环顾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地向自己汇报。 丁满今天接了拍摄的通告,早早地留言给了小白,告诉她要很晚才会回来。 即便这样,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电饭煲里保温的热菜还有保温瓶里她最爱的热牛奶,都散发着丁满的体贴的气息。 认识丁满之前,小白早已习惯并享受一个人的邋遢生活,如今少了丁满在眼前嘘寒问暖的照顾,心里却突然空落落的。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体验升级后,再降级的难度确实有点大,古人诚不欺我。 本想着好久没见到众闺蜜,趁丁满不在,和姐妹们一起约饭聚聚,顺便排解下寂寞之情也是极好的。可惜,屋外一阵雷电轰鸣,将她出门的妄想扼杀。 大雨将至,她只好一个人吃饭、洗碗,整理好出差的行李后,洗个澡放松下自己。 带着孤独感在雷电交加的雨夜独自淋浴,加上莫名电压不稳的灯光,即便是柔道黑带的小白心中也不免奏起希区柯克电影中浴室谋杀案的bgm,平时从容搓澡的手法也变得仓促起来。 又一声雷鸣,浴室的灯应声熄灭。小白冷吸一口气,虽然不至于尖叫出声,但心中还是咯噔一下,漏跳半拍。 她摸索着,裹上浴巾,借着雷电,从浴室梳妆台的柜子上翻出一把手电筒,蹒跚着,向记忆中客厅的电闸方向走去。 打开配电箱,小白认真地用手电筒搜索着电闸开关。 突然,又一声轰鸣传来,她突然感受背后有一阵异样气息传来,而后光滑的右肩上蓦地被一只冰冷的手覆上,悄无声息。 终于,累积的恐惧爆发成一声尖叫,小白条件反射的俯身弯腰,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身后的不明分子摔倒在地。 “小白,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小白连忙接通电闸,只见丁满正扭曲着小脸,在地上呻吟。 “你干嘛不说话啊!” 小白抱怨着,上前将他扶起。 “想给你个惊喜嘛,谁知道会是个惊吓。” 丁满无辜的俊脸上堆满委屈。然而下一秒,他疼痛的表情突然凝聚成呆滞,一种中了彩票后无措惊喜的眼神让小白引起警觉。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小白这才发现,身上的浴巾已悄悄滑落,此时春光外泄,一览无余。 “啊——色狼!” 小白一把别开丁满的脸,捡起浴巾盖住他不规矩的眼珠子,自己逃也似地跑进卧室。 “果然还是惊喜。” 丁满扯下浴巾,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一脸笑意。 第117章 小别胜新欢 “疼吗?” 小白倒出一些跌打药,站在丁满身前,一手覆上他额头的淤青,轻轻揉推着。 “疼。” 丁满乖巧地坐在沙发边,微仰俊脸,享受柔荑在自己脸上按压的舒服触感。 “还好没有毁容,不然我怕是不能和你现在合作的金主爸爸交代了。”小白抱歉道,“你说吧,要我怎么补偿你。” “不至于。刚刚的礼物已经收到了,有点受宠若惊。” 方才的一眨眼春光又在丁满脑中闪现,对这份久别的见面礼,他很满意。 “想什么呢!刚刚的是意外,全部给我从脑子里抹掉。” 小白看着他暧昧上扬的嘴角,愠怒地一手遮住他的双眼。 “好的好的,遵命就是了。”丁满笑着拉下他眼前的障碍。 深邃的眉眼上带着未卸的淡妆,高挺的鼻子和带着笑意的薄唇,让人难以移开目光。乖乖地往上梳得整齐的黑发,挺拔的喉结,加上干净的米色t恤,端是安静坐着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虽然额头有着些许方才和地板亲密碰撞留下的淤青,但丝毫不影响眼前丁满的魅力。 “没见几天,你怎么就越长越好看了。”小白用“吾家有子初长成”的语气感慨道。 “是化妆师的功劳。”丁满闻言笑道,“你喜欢的话,我就不卸妆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不卸妆,也是一样‘妖颜惑众’,要对自己有信心。”小白双手捧着他,拍了拍,让他认清自己天生丽质的现实,“哎,果然长得好看还是可以当饭吃的。” “你想吃我吗?”丁满闻言,直勾勾地看着小白,蛊惑地问道。 小白不知道,此时穿着宽松t恤、运动短裤的她,齐耳短发往白皙的脖颈后洒下一些水珠,带着出浴后与绯红的小脸,已让他隐忍地吞了好几口口水,在他眼里眼里,她才是秀色可餐。 “我又不是科罗瓦伊食人族,吃你干嘛。”小白笑道。 “可是我想吃你。” 丁满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忽地将身前的人儿箍到自己怀里。 小白一惊,心想平日乖巧的小奶狗,一段时间没调教,怎么霸道起来了,身体条件反射地想要反抗,然而丁满的一句话让她瞬间卸防。 “好想你。” 丁满左手收紧对细腰的拥抱,大手扣住小白的头,将那朝思暮想的绛唇移向面前。 齿舌相交,与以往小心翼翼的蜻蜓点水不同,这个吻深长而炽热,仿佛在沙漠中迷路需求的旅人,遇到救命甘霖一般欣喜与迫不及待。 小白有点慌了,之前就算他们打闹,亲吻,甚至四仰八叉地睡在同一张床上,她都可以坦然对待,一是因为有学习恋爱的明确工作任务,二是丁满在她眼中就是一只人形柯基,像宠物一样可以亲昵但自然的相处,而不别扭。 但是今天,她感到丁满的欲望正在膨胀,自己像是被发情期的狼盯上,要被拆骨入腹,难逃一劫。 “等等,丁满……”小白往后缩了缩身子,喘息道。 “等不了,不想等了……” 丁满一手又将她拦背勾了回来,把小白整个人抱到左腿上,细细地品味她的唇,而后又撩开她的头发,品尝她绯红的耳珠与白皙的脖颈。 为什么交配这件事情会让自然界的雄性如此痴迷? 各种动物交配的传说涌入小白脑中:比如雄性螳螂为了繁殖,不惜把自己变成雌性的手撕面包;雄性蜜蜂为了交配,不惜让自己“茎爆蜂亡”;雄性海豹为了交配,经常用颚部碾压雌性头骨,让雌性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丁满将小白轻轻放倒在沙发上,一手抚向小白的酥胸时,后者终于感到深切的危机。小白手膝并用,抵开两人的距离,紧急叫停。 “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丁满愣住,眼中出现一抹被拒绝的受伤。 “我……我害怕。” 小白揪紧衣领,一个转身,背对着丁满趴在沙发上,不敢直视他。 “因为是第一次?” 小白点点头,闷声道:“而且你这样有些吓人。” 丁满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讨厌我就好。” “并不讨厌,只是很陌生。” 小白整理了下情绪,缓缓起身,心想自己怎么也是姐姐,在一个小自己五岁的男生面前不能太怂了气势。 “我也是第一次,我们一起慢慢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丁满拉过小白的手,往自己脸上蹭了蹭,像一只讨食的小狗一样撒娇。 “不行,我是个慢性子,现在的进展有点太快了。” 小白理了理思绪,自己答应和丁满交往,一开始是为了完成体验恋爱的任务,想着打打闹闹搜集素材交差就好,要动起真格来,那思前想后的顾虑就多了起来。 “是觉得我不够优秀,配不上你吧?”丁满黯然问道。 “是,也不是。”小白道,“年龄、家庭、工作圈子……感觉我们确实没有一项和‘登对’搭边。虽然我不像我妈那样对对象要求有多么挑剔,反而你之后成长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超过我,让我变成“高攀不起”的那一方。” “怎么会?”丁满笑道。 “你很努力上进,而且机遇也不错。要对自己有信心。一个人要火起来,也许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到时候你会遇到很多诱惑,更年轻、更漂亮、更知性的小姐姐都会围着你转。我的独占欲和自尊心太强,到时候万一你出轨,恐怕我会忍不住扯着你和小三、小四的头发,一起厮打,又不伤心,又不提面,不行不行。”小白认真地闹补道。 丁满被她臆想的样子逗笑:“你想太多了,我是那种人吗?” “这可不好说。你要放几个吴彦祖、彭于晏在我面前挑战我的软肋,就算当着你的面,我也保不住不破功。”小白深知人性的弱点,所有的誓言和承诺在安全的情境下一文不值,到了关键时刻,破坏誓言和承诺的理由又都可以出奇的合理,就像她父母的婚姻一样。 “你敢?” 丁满收紧力道,握住小白的手腕,抓得她疼叫出声。 “你看你看,都还没在一起呢,你就开始家暴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丁满赶紧松开手,心疼地帮她揉捏着。 “你看,你刚刚还说不会伤害我,这回不就破功了。”小白撮了撮他脑门,“我是不是还要好好考验观察下你。” “我只是……吃醋了。独占欲我也是有的。” 丁满的俊脸挂着委屈,我见犹怜,弱弱的告白却让人心动不已。 长得好看,真是太犯规了。小白心中叫着“救命”,一手已自觉地摸上他的头发,安慰起来:“乖了乖了,不欺负你了。”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给不了你安全感。”丁满突然正色道,“但是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我也相信。” “那我们一起打个赌好吗?” “什么赌?”小白扭头问道。 第118章 姐弟恋的一个赌约 “如果,今年我能顺利通过成人高考,那么请把你的第一次给我,可以吗?”丁满握着小白的手,星眸中噙着祈求。 “这……这个赌约好像对我没什么好处啊。”小白愣了下。 “我想不到别的可以证明自己能给你安全感的方法,或者你希望把赌约改成半年内可以赚多少数字的钱?”丁满又问。 “半年内赚100万,分我50万,行不行?”小白开玩笑道,自己都达不成的目标,丁满这个穷小子怎么可能达成。 丁满沉思片刻,居然认真思考起来:“半年100万,平均一个月16万,我现在模特拍摄一天的费用差不多是1000元,那么只要我半年内能接到1000个通告,或者再兼职几份工作……” “别别别,说说而已,还真当真了。我可不想你因为我过劳死。”小白拍了拍丁满的脸,“还是考试吧。人不能把自己变成赚钱机器,知识和精神的充实更有高度。” “那你是答应了?”丁满欣喜。 “既然是打赌,那如果你不能通过考试,怎么办?” “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可以?”丁满补充道,“只要这个要求不是‘不能继续喜欢你’就可以。” 明明是撩拨的土味情话,丁满说出来却充满了诚意,不容置疑的认真让人动容。 小白感慨地点点头,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一个如此喜欢、重视自己的异性,就算未来未知,现在她也要用自己的肯定,激励丁满的前行。 “好,那拉钩。”丁满欣喜地伸出小指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的小拇指钩住,大拇指相碰,立下契约后相视而笑。 看着笑颜如花的小白,丁满忽感下体又一阵骚动,懊恼地起身独自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一晚的惊心动魄告一段落,小白松了口气,看着丁满离开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忧虑。 等丁满考上大学,再到大学毕业,至少需要3年的时间,这之后再进行职业道路上的拼搏,立业安家,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虽然自己并不是婚姻至上者,但如果真的要组建家庭,这么久的等待,是否值得? 如果未来无法保证,现在还真的要开始吗? ===== 小白将自己的疑问跑到闺蜜圈,很快得到一些反馈。 佳音分享曾经做过的一期“姐弟恋”的一些读者经验,她总结道,姐弟恋失败的最大原因通常是父母的反对和双方的不坚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我看来,小白你一直足够独立,丁满没有父母反对的烦恼,只要你们两个人信心够坚定,就没有成不了的事。】 【我觉得就算自己有信心,也不能保证对方一直有信心。】瑶瑶道,【一开始把双方想要的都沟通清楚,再好好去努力,一起往一个方向走走看吧。】 【努力什么?恋爱又不是工作,干嘛那么累。也不要想着一恋爱就一定要奔着结婚去,把恋爱看得那么功利,就不纯粹了。结婚还有离婚的呢。】苏菲道,【抱歉佳音,不是要戳你的痛处。不过我的建议就是享受当下,管他明天是中头等彩票,还是被车撞死,因为你也很有可能在中头等彩票的同时,被车撞死。】 七嘴八舌的讨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论。 好在,忙碌的工作也剥夺了小白胡思乱想的权力。 德国回国没两天,集中创作的通知便发了下来。《奔驰岁月》的版权改编授权签约手续已经都完成了,未来3-4个月的时间她将与丁玲和马洛一起,在投资方安排的小别墅工作室中一起封闭式创作,直到剧本完成。 小白还没收起来的行李箱,再次被填满。在丁满的护送下,到了别墅据点。 说是封闭式创作,其实也只是为了方便讨论沟通,和早九晚六加双休的上班也差不多,大家还是有各自放松的时间。只要按照计划表,完成好各自的部分即可。所以,要经常吃到丁满的家常菜,还是有机会的。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给你送饭过来。”丁满如是说。 明明是个弟弟,却被养成了爹系男友,小白一边开心,一边又心有不忍,只道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叮嘱丁满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两人依依不舍地再次道别。 ==== 丁玲作为最资深的编剧,承担起统筹审稿的总编大任。她知性而文艺,优雅淡妆,柔顺波波头,森林女麻衣风格的一贯造型,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温柔舒适。保养得宜的脸蛋,看不出来她今年已过而立之年。 不过缜密的思维逻辑,和利落的分工,却处处散发着职场经验者的沉淀魅力。 不得不说,第一次经历团队创作的小白,对丁玲的领队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她最担心的内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职场宫斗剧没有上演,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唯一不太尽如人意的地方就是叛逆易怼的马洛。倒也不是因为他是制片人庄总的小舅子,大致是年少出名,22岁的年纪,已有一部畅销书出版,还写了两个s级热卖网剧的关系,有一股傲的资本。他经常在人物的设定、情节的走向和编排上,提出与丁玲针锋相对的观点。 看着马洛,小白仿佛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一腔热血,乐观至上。脸上青春洋溢,眼底从来不见阴霾。瞧不起的就硬怼,看不惯的就直喷,打从心底觉得老子就是牛逼,谁不服就来正面刚,坚信靠能力和努力可以扭转一切局面。真怀念呐。 但是现在,职场已经抹平了她的棱角,比起自己的观点,她必须更在乎甲方爸爸的观点,因为,再牛逼的创意和剧本,没有资本的关照,那最终也只是废纸。到现在,即便她心中有许多的不敢苟同和建议,最后到嘴边,大抵还是会变成一句:“好的,您说怎么改?” 马洛在和丁玲的争论中,也慢慢体会到了甲方的强大,一些比如穿越、比如平行宇宙元素的可能,在丁玲结合现实环境和资方要求的条款下,一一被击溃。 丁玲的反击很平实,温柔,但有力量;很淡定,但是不容拒绝。微笑回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一旁观战的小白不禁为丁玲的言论鼓掌。想着在德国那会,丁玲对应天赐颜值的崇拜模样,还让人误会她是个轻微花痴,现在看来,就算花痴也不影响一个专业女人的自信魅力,真是让人佩服。 小白的掌声收获马洛的一个白眼。 糟糕,毕竟这家伙是制片人的小舅子,自己该不会站错队了吧。 第119章 禁忌之恋v.s姐弟恋 工作日的日子在马洛和丁玲略带火药味的辩论中,一天天过去,进度还算顺利。 金主爸爸庄先生对工作室饮食起居的照顾也算周到,有健身房,有游泳池,有影音游乐室,一日三餐有专门雇佣的阿姨准备,变着花样,营养美味,公共区域也打扫得井井有条,甚至有园丁定期过来修剪院子里的花卉、树木,世外桃源的气息与其说是工作,不如更像是度假。 阳台上,泡上一壶小青柑,躺在竹塌上,一边欣赏夕阳、一边寻找灵感的时刻,是小白最惬意的时光。 暇时,她翻了翻丁满的朋友圈,各类服装拍摄的硬照越来越多,中间还会穿插一些备考学习的感悟,点点滴滴的生活分享每一条都@到了小白。她知道,这是他既不想打搅她工作,也希望与自己保持互动的一个小伎俩。 小白一边看着,一边会意笑着。 “很帅的模特啊,是你男朋友吗?” 刚好走来的丁玲瞥见小白手机上的靓照。 小白羞赧一笑,应声点头。 “上次来工作室好像也是他送你过来的。”丁玲凑近点仔细瞧了眼,称赞道,“被造型师这么一打扮就更帅了,小白你很有福气哦。” 小白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而后顺口问起丁玲的感情生活。 “33岁,单身,如果有好的人选,欢迎介绍给我哦。”丁玲笑道。 小白有些意外:“像你这样优秀的人,还单身?是不是太挑了?” 丁玲笑着摇摇头:“优秀说不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只是感情方面,低质量的婚姻,不如高质量的单身。不我太挑,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已。不想盲目为了结婚而结婚,但也不放弃对爱情的憧憬。就是一个普通的大龄单身女青年而已。” 小白点点头,对这样的婚恋观点她打心眼里赞同:“那你的理想型是怎样的?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对得上号的。” “我的想法比较传统,你也可以说是市侩吧。”丁玲沉吟半刻道,“理想型还是事业有成的稳重男人,比如……像应天赐那样的。” 闻言,小白刚含到嘴里的茶水,喷口而出。 “你还好吧。”丁玲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拭,狐疑道,“上次在德国的时候感觉你们就挺亲密的,你们该不会是……” “不是不是。”小白连忙摆手道,“只是普通客户。” “那你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丁玲笑问道,眼中满是憧憬,“我查过他的资料,33岁,和我同龄,科技高材生,白手起家,至今单身未婚。” “那你知道他有很多女……女伴吗?”小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既然是单身,又这么优秀,有很多女性追求也是很正常的。他现在应该没有公开的女朋友吧,那我不是还有机会。”丁玲道。 “我觉得他配不上你。”小白实在不想眼前这位优秀的女人步自己后尘,决定把自己对不靠谱应天赐的判断一一道来。 “怎么说?”丁玲诧异道。 “他其实有点不婚主义。” 小白把应天赐因为被前女友分手,看着她跟着富豪庄总结婚后就开始自暴自弃,游戏花丛的情况大致说了下,当然省略了自己和他的一两次荒唐约会。 “总之,在他眼里现在女人都是不靠谱的,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就算真的和他短暂在一起,也很容易被甩的。”小白认真劝诫。 “原来是为情受过伤的男人啊。”丁玲若有所思,“享受相聚也毫不挣扎地品尝舍离,把所能拥有的辰光化成分分秒秒的惊叹。这样的男人,实在让人着迷。” 小白差点从椅子上摔倒在地,难道恋爱脑真的可以让人的智商降低? “这种被一个女人抛弃就止步不前的男人,有什么好让人着迷的?” 马洛不知从什么时候也到了阳台,他倚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不屑道。 “对了对了,前女友的弟弟最有发言权。马洛你赶紧劝劝丁玲,或者给他介绍个更靠谱的对象。”小白仿佛看到了救兵。 “别瞎起哄,不能以前女友的弟弟一句话给人判死刑。如果应天赐是个不重情的人,也不会对前女友耿耿于怀吧。丁玲打断道,“再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什么是爱情恐怕都没搞清楚,怎么能给大人介绍对象呢。” “二十出头怎么了,该谈的恋爱,该有的经历不比你们少。”马洛不服。 “哦?马洛你谈过几次恋爱,现在有女朋友吗?”小白八卦道。 “数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质量。”马洛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小白不依不饶地重复道。 “现在没有女朋友,不代表不懂爱情。”马洛继续绕弯。 “好了好了,你先给自己找到女朋友再说吧。”丁玲起身。 毕竟休息时间,不想和这个小朋友继续工作时的辩论,毕竟自己要是年轻时努努力的话,现在生出来的孩子都和他一般大了,不和小朋友计较,才是成年人的优雅。 马洛还想说些什么,但丁玲已不给他机会,拍拍马洛的肩膀,转身离去。 徒留马洛在原地,愤愤不平地盯着离人的背影,然后不满地看向小白,警告道:“不要把应天赐这个男人随便介绍给丁玲。” 小白愣了愣,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不打算做。 马洛闻言才略微满意地点头离开。 等等,他姐姐马莉不是已经嫁人了吗?那应天赐和谁在一起,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小白仔细想了想。 “不要把应天赐介绍给丁玲”。小白玩味地拒绝这句话的主谓宾结构。 如此霸道而决断的命令,力求划清两人界线的宣言,难道是马洛对应天赐这个昔日的哥哥……或者是他对丁玲这位如今的上司……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禁忌之恋v.s姐弟恋,天哪,不管是哪个八卦cp都很好磕的样子。 小白点了点头,下定决心看戏到底:嗯,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120章 丁玲与马洛的孽缘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商家的营销节日恨不得给安排上四百天。在热闹愉悦气氛中的冲动消费,让事后清醒的人可以多一个自我安慰的合理借口。 在线上电商严重打击线下实体店销售业绩的如今,sk百货公司的十周年庆典更是卯足了劲,要在今年下滑的业绩报表上,扳回一城。 集团总负责人庄总,亲自操刀主持。持续一周的十周年活动中,全场半价促销、游园花车、现场百人鼓乐表演、杂技、灯光秀、烟花秀等等都是常规必备操作,最后一天的压轴,他还与国际时尚品牌hama合作,将百货大厅打造成时装发布会的走秀场,他甚至邀请来妻子的前男友应天赐,让他的公司专门为庆典设计了无人机表演秀。可谓是煞费苦心。 金主老板家公司的重要节日,工作室的编剧们势必是要捧场的。特别是丁玲,得知应天赐会出现在现场后,积极性高涨。精心打扮一番,便拉上小白和一脸不爽的马洛,驱车向sk百货奔去。 “这可是你姐姐和姐夫的百货店庆典啊,为什么一大早就摆着副臭脸?好像被欠了百万巨款一样。” 和马洛一起坐在后座的小白好奇问道。只因他的气场过于压抑,让她这个同座倍感不适。 “不过一个周年庆的商业活动而已,我又不是购物狂,有什么好高兴的。”马洛斜眼瞟向驾驶座上吹着口哨的丁玲,郁郁道,“我又没有某人的不良动机……” “不良动机?你在说我吗?”丁玲指了指自己,通过后视镜抛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弟弟,这不是不良动机,是适龄未婚青年的合理动机好不好。初夏喧闹的庆典,往来的人群中,两人四目对视后认定彼此的邂逅,慢镜头的时空静止,于千万人之中遇见那个从此可以共度余生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完毕步……多么浪漫,多么诗意……” “得了得了,你搁这写剧本呢?”马洛掏掏耳朵。 “小马,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知道,年纪越大越难动心,好不容易遇见的姻缘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不然会遗憾一生的。” 丁玲突如其来的深刻让后座的两人一愣,陷入沉思。 马洛不再抬杠,只是看向丁玲的眼神更加深邃,彷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而一旁在观的小白,从马洛炽热焦灼的眼神中似乎也读懂了一些重要信息。为了缓解沉默,她转移话题,问道:“玲姐,你和马洛看起来挺熟络的,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是挺久了,快三年了吧,不过加起来见面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三次。对吧,小马?”丁玲一边开车一边答道。 “虽然不超过两次,但每次都待三四个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快赶上我姐了。”马洛笑道。 “不过我确实很意外,第一次合作那么不愉快,后来你还会邀请我参与项目,介绍金主。而且每次酬劳都不错。”丁玲感慨道,“小白,抱紧小马弟弟的大腿,说不定他以后也会成为你的贵人哦。” 马洛咧嘴笑而不语,记忆回到两年半前。因为经验尚浅,他第一部主笔的网络剧制片方,请来了丁玲作为网剧的文学编辑。 对于这个传说中可以让烂剧起死回生,执笔作品无一败笔的编剧,马洛心中并不认可。两人对作品的针锋相对从那时已可初见其激烈程度,不过不可否认,丁玲的每一次不退让的修改,总能得到制片人的认可,而最后网剧势如破竹的收视率,更是对她完美编剧职业生涯上的又一个佐证。 对丁玲的态度转变,源于一个深夜。一整天被压制的心中憋闷的马洛外出散步舒心,偶然遇到丁玲和男友在打电话,从丁玲的失望言语中,他得知,与她相恋7年的男友终于抵不过家人的催婚,选择分手,并打算在下个月和相亲不久的女孩结婚。一切只因丁玲不愿意生孩子,超前的丁克家庭思想一直没有被男方的父母认可,起初在一起为爱情而做的坚持,到底敌不过时间的蹉跎,男友向现实妥协。 他们的分手没有歇斯底里的拉扯,最后,丁玲只淡淡道:“没关系,不喜欢了就要认认真真告别,就像喜欢的时候要认认真真告白,要磊落地在一起;分开也要清清楚楚地分开,我会记住之前我们互相喜欢的时光。谢谢你,也祝你幸福。” 平静地道别后,丁玲靠墙,环胸抱着自己。片刻,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她捂住嘴抽泣出来,似乎生怕自己的悲伤打搅了夜晚的宁静。 马洛第一次看到这个强势女人脆弱的一面,一瞬间,心中的一个角落破防失序。他刚想要上前安慰,却被姐姐的微信震动打断计划。他像惊弓之鸟一样,抱着震动的手机逃离现场。 第二天,马洛带着失眠的熊猫眼出现,本以为会看到失魂落魄的丁玲,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如既往温暖笑容、心无旁骛投入工作的丁玲。而精神不佳的马洛反而成了丁玲的安慰对象。 丁玲为马洛的黑眼圈做了热敷,放松的黑暗中马洛试探地询问丁玲对失恋的看法。 丁玲以为马洛失恋了,所以心情不好,于是安慰道:“失恋的时候,你可能会有一些抱怨或伤感,但不要让自己长久沉溺在对对方的怨恨之中。把这一切当作风一样,你会好受一点,让风从身上吹过,过了就过了,不要一直回头看它,继续往前走吧。只要相信,你会遇到更好的风景。” 马洛以往有过几段过家家式的恋爱,和同校的几个女孩子牵过几次手,接过几次吻后,便绝无味分开。他的恋爱没有过深刻的思想交流,也不会像姐姐和应天赐、还有丁玲和前男友那样的刻骨铭心,所以做到“随风而过”并不困难,但用文字表达感情的他知道,真正经历过后,说“随风而过”就“随风而过”,哪有那么简单。 他开始佩服丁玲真实的专业和独立,不知不觉间,这种佩服已在心中悄悄萌芽成别的情愫,然而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只是享受和丁玲一起工作、斗嘴的日常,当第一个项目结束,丁玲云淡风轻地微笑和他道别说“江湖再见”时,他突然有些心慌。 于是,他人为地制造“江湖再见”的机会,之后自己参与的每一个项目,他都会力荐丁玲的加入,但努力有限,这也仅仅是他们合作的第三部戏。 所幸,忙碌的档期让丁玲没有认识新人谈恋爱的时间,每一次见面,得知她还是单身时,他总是内心窃喜地松一口气。 但这次,他推荐的项目居然可能成为她新恋情的红娘。 这可不行! 第121章 生命之泉的活力 hama大秀的主题是胡倩设计的“生命之泉”,作为sk百货公司十周年庆的主打节目之一,主办方重视异常。不仅把t台设计成了室内喷泉池的环境,百货商场周边也点缀了相应泉水的元素。 就连草地上的园林洒水器都变成了鲜花形状的扭动喷头,象征着生命和活力,奋力扭动着身体,向四方草地洒下甘露,仿佛军训教官在对学员训话:“长,都给我快点生长!” 小白一行人路过一处草地,差点被这强有力的洒水波及,她和丁玲应激性往后跳了跳,有惊无险后,又被自己滑稽的动作逗笑。 两人感到有趣,在马洛嫌弃“幼稚”的眼光下,又和花儿喷头做了几次躲闪游戏,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们叫停。 “小白,你也来啦!” 苏菲挽着胡茶尔的手臂,从不远处走来。俊男靓女的高挑组合,一路上收获极高的回头率。 闭关许久,好久没有见到闺蜜,小白兴奋地小跑过去,和苏菲拥抱。简单问候后,她把现在的同事丁玲和马洛介绍给了苏菲和胡茶尔。 四人礼貌的商业互捧两句后,苏菲带来了一个小惊喜。通过内部消息得知,原来这次的hama走秀的模特中,丁满也在其列。并且作为首席设计师的哥哥,胡茶尔还从胡倩那儿,得来几张后台参观票,想着给小白一个惊喜,苏菲便为小白也要来一个后台参观名额,让她可以看看自家男朋友工作的样子。 接过参观票,小白又是感激又是兴奋,与丁玲、马洛道别后,便同苏菲一起向hama秀场的后台走去。 == hama的室内t台设计别具匠心,一湾不规则的泉水中包围着赫然一个巨大的心形,而心尖正对着主观众席,和一条红色镜面天桥连接在一起,加上灯光和二氧化碳无期的营造,宛如仙境。 小白不禁感叹这个舞台设计与“生命之泉”的情侣装主题巧妙贴切。从台前走到幕后,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拥挤的服装架,快步闪现的各组工作人员,还有忙碌试装的男女模特,以及调整最后细节的设计师…… “天哪,只穿着内衣当场换装合适吗?”小白条件反射地双手捂眼,又忍不住好奇的透过指缝往外看去。 “专业点,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苏菲拉下她的手道,“这是秀场的常态,一次走秀要换好几套衣服,时间又那么紧凑,这样开放的空间少一些遮挡,更方便辅助着装的工作人员配合,效率也高一些。” 小白了然点了点头,对苏菲的广袤知识面又添一笔佩服。 “诺,你的小男朋友在那呢。” 苏菲指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只见主设计师胡倩正在帮丁满和另外一个女模特整理衣袖,妆造过后的他,即便在颜值内卷的模特群中也能脱颖而出,闪闪发光。 三人走近过去,小白礼貌招呼:“hi,小倩,丁满,没有打搅到你们工作吧?” “小白,你怎么来了!” 丁满欣喜若狂地上前,一把抱住朝思暮想的人儿,仿佛宠物见到分别许久的主人,就差摇起尾巴来了。 “衣服刚刚整理好,小心不要弄皱了。”胡倩秀眉微皱,开始有点后悔将主秀款套在这个刚入行的小伙身上。 小白闻言,连忙推开丁满,帮他拍了拍衣服,生怕毁了他这次重要的工作。丁满乖顺地任由她整理,嘴角的笑意几乎要飞到九霄云外。看得一旁穿情侣装的女模特仿佛电灯泡一样,尴尬地只能陪笑。 胡倩走到胡茶尔身边,请哥哥评价自己的作品:“哥,你喜欢吗?” 胡茶尔摸摸妹妹的头,称赞道:“上次你送的衣服原来只是冰山一角,这个系列原来有这么多变化,每一套都很漂亮,很精致。哥哥为你高兴。” “查尔斯,谢谢你对小倩的称赞。希望待会儿的走秀更能让你满意。”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将胡倩拦腰搂到身侧,隔开她与胡茶尔的距离,占有欲满满的来者正是steven。 苏菲挑挑眉。如果之前她观察到胡倩和steven的互动,有些刻意的话,今天胡倩的顺从倒是有那么些情侣间的真实。 看来上一次说开了之后,胡倩对胡茶尔的执念确实消退了,和steven的恋情也更进一步了吧。 简单寒暄后,苏菲拉着胡茶尔离开后台,留下时间和空间,给他们最后的准备做冲刺。 小白也为丁满加油鼓劲,两人兴奋地握手告别好,约好秀后一起晚餐。 === 从后台走出,已是午间时分。商场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人头攒动,络绎不绝。身形娇小的小白愣是被推攘了几下,差点踉跄摔倒。 不愧是市内第一大百货商场的十周年庆。 小白心中感慨着,转头发现胡茶尔在人群中将苏菲搂在怀中,呵护有加,不让她和人流有一丝碰撞,这才发掘自己这会儿灯泡的角色和刚刚的后台的女模特如出一辙,真是尴尬得想找个地方让自己消失不见。 正想着怎么消失,丁玲的呼唤从不切,左闪右躲,一边挥手,一边身形灵活地向小白奔了过来。 “怎么了?” 小白看着眼前有些气喘吁吁的丁玲,不解问道。 丁玲撇了眼一旁同样投来询问眼光的苏菲和胡茶尔,微笑打了声招呼,而后贴在小白耳边小声道:“我找到应天赐了,现在需要你这个僚机帮帮我。” 小白了然点头,差点忘记丁玲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正好小白也需要找个理由离开,于是便以工作为理由,拉着丁玲的手,逃也似地走远。 “才几天没见,就交上这么要好的新朋友,感觉有点吃醋,有点寂寞呢。” 看着小白渐行渐远的背影,苏菲醋意满满地对胡茶尔苦涩道。 “不许吃醋。你要是因为闺蜜吃醋的话,我就要吃醋了。” 胡茶尔捏着苏菲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认真的模样让苏菲愣了愣。而后两人相视而笑。 人生如是,你的朋友会遇到新的朋友,你也会遇到比朋友更亲密的爱人,因为各自的工作、爱情和家庭,你和朋友相聚的时间慢慢缩短,但只要心的牵挂还在,感情就不会疏远。 但愿,她们几人的闺蜜感情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第122章 遇到前任 初夏的午间阳光透过户外的棕榈树,透过西餐厅的落地窗玻璃,斑斓地投射到窗边的应天赐的脸上,衬托得他一向冷静的五官,有了些温度。 坐在摆满半空餐碟的餐桌边,此刻,他正与几名同事,就着餐桌上的文件商议着夜间飞行秀的细节,做最后的检查与部署。 黑色的轻薄中袖衬衫,上衣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与迷人的喉结,袖口干练挽起,阳光投射到他的黑框镜片上,对外散发出一股认真而专注的气质。挺拔的身姿与不俗的外表,总能招来周边女性痴迷而探寻的目光。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是最性感了。” 丁玲拉着小白,躲在餐厅外的一个角落,鬼鬼祟祟地向餐厅内窥探。此刻,她眼中的爱心已肆意泛滥,就差猛虎扑食地往餐厅内她觊觎已久的食物扑将过去。 “不就两只眼睛,一张嘴嘛,有啥特别的。”小白看了眼前这位被男色冲昏头脑的大姐,无奈摇头。 “气质,重要的是气质。虽然他的五官比不上你男朋友的模特脸上镜,但这种精英霸总的性感气质,你没get到吗?” “丁玲,就算是霸总,应天赐也只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总。真心不骗。”小白提醒丁玲留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陷阱。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几遍了。”丁玲无惧道,“他只是遭遇了马洛姐姐的情伤之后,没有遇到那个可以治愈他的人而已。不是什么坏人。” “那万一你真陷进去,也变成‘万花丛’中的一朵,然后被挥一挥衣袖丢下呢?”小白提醒她可能的后果。 “不怕,尝试过后,就不后悔。” 小白苦心叹了口气,自己再三的劝诫无效,应该让马洛的毒舌再给她“以毒攻毒”做最后的解救才行。 “对了,马洛在哪呢?”这么关键的时刻人去哪儿了?小白询问道。 “马小弟有点小烦。我可不想好不容易的假期,还要和他斗一天嘴,一早和你分开后,上个洗手间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丁玲漫不经心道,眼神依旧追随着应天赐的一举一动。 “是你用‘厕所遁’把他甩开了吧。”小白心中为马洛叫屈,怎么就没看住这位。 “不扯别的了,时间有限,他们好像聊完了。”丁玲拉了拉小白的衣袖,“说好了要帮我的,待会我们一起过去,就说是正好碰到了,然后你帮我做下介绍,就说有几个创业的剧本问题需要咨询,请他喝茶。茶喝到一半,你看我眼色,等我们聊得气氛正好的时候,你就可以找个理由巧妙地走开,剩下就留给我自由发挥了。” “行行行,不愧是金牌编剧。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小白妥协道。 应天赐是有点“渣”,但感情的事毕竟是你情我愿的成年人选择,既然当事人都没有意见,自己又何必用自己的价值观去限制其他人的好事呢。 应天赐看了看手中的腕表,下个阶段的无人机现场布局是时间开始了,他叮嘱了最后的细节,拍了拍手,让下属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几人应声称是后,各自散去。 应天赐收拾好文件,起身走出餐厅。 忽然,眼前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自己。 “应先生。” 应天赐循声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庄总,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突然间让他瞪大了瞳孔。 垂顺的乌黑长发打理得一丝不乱,恰如其分地勾勒出那女人的精巧小脸,那五官带着精致优雅的妆容,名贵的耳环和项链,还有一身白色香奈儿连衣裙,掐出江南小女人的柳腰曲线,一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贵的名媛。 那女人看到应天赐的那一刻,也明显有些愣神,直到身边庄总的声音打破两人短暂的心理冲击。 “莉莉,这就是我说过,十周年庆请来助阵的老朋友。”庄总搂了搂娇妻的香肩,自然而又炫耀。 没错,是“我请了我老婆前任情人来帮我干活,我最牛”的另一种克制演绎。 马莉微微一笑,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倒是应天赐率先开口打破尴尬:“庄太太,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庄先生把你照顾得很好。” “庄太太”三个字平静而又沉重,提醒两人如今的身份已今非昔比。 “是的,他把我照顾得很好。”马莉抿嘴微笑,看了一眼丈夫,回答道,“好久不见,你看起来也很好,谢谢你能过来帮忙。” “那要感谢庄先生照顾我这个小公司的生意才对。德国展会的时候他就提到周年庆表演的事情,承蒙庄先生器重,没想到真的能够有幸合作。”应天赐扯起一抹职业微笑,常年僵硬的表情突然施展笑容,着实看着有一丝诡异。 “那也是你们公司有这个实力。”庄总开口道,“既然是老朋友碰面,我们一起喝个茶叙叙旧吧,也可以顺便聊下之后合作计划。” “下次吧,我还有一些晚上的工作需要安排。”应天赐推辞道,拳头默默握了握紧。保持目前的礼貌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还要在前任面前,向前任的现任摇尾祈食,直男神经如他,也无法承受这般潜在的自尊损害。 “喝个茶而已,用不了几分钟。现在离晚上的飞行秀还有大把时间,而且你的下属不是已经在布置现场了吗?我刚刚看了眼,进展很不错。”庄总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不依不饶。 “既然他有事,那就下次吧。”马莉看了眼丈夫,眼中也是“请放过”的祈求。离开应天赐的选择虽不后悔,但多少有愧,她不想对着以前的情人,如坐针毡。 “你不是想提前知道晚上给你准备的惊喜吗?设计师在这里,直接给你透露不是更有意思。”庄总温柔看她,似乎“强人所难”是他骨子里的难以舍弃的兴趣爱好,“应先生,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应天赐的拳头握得更紧了紧。 他正要咬牙答应,忽然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第123章 尿遁的正确用法 “应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啊!” 丁玲拉着小白从不远处走来,人未到,声已至。 “啊,庄先生也在啊。这位是庄太太吧,常听马洛提起你,本人比传说中的更漂亮,皮肤好好啊,容光焕发。” 丁玲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几秒钟的时间将金主爸爸的马屁拍得响亮。 “你认识马洛?”见有人提起弟弟,马莉好奇问道。 “他们就是我投资的电视剧编剧,丁玲和小白,和马洛在一个编剧工作室。”庄总向娇妻解释道,“你们也来参加周年庆了?” “这么大的活动,一定要来捧场了。而且还能在这碰到应先生,正好咱们的剧本有创业元素,有一些细节的问题正好可以请教下应先生。是吧小白?” “啊,是的。”小白接收到丁玲的眼色,立刻配合道,“我们约了应先生,说好中午要抽点时间给我们讲讲的,对吧,应先生?” 应天赐看向意外出现的小白,知道她们是要将自己从尴尬之地解救出来的好意,方才的紧绷感一瞬间消散,因为不善说谎而憋出一脸憨笑的小白,甚至让他有一股想笑的冲动。 硬忍住笑意,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配合回应着:“是的,一忙起来差点忘记了。晚上排演的时间比较紧张,要沟通的事情也就这会有时间了。” “那……”丁玲询问地眼神瞟向庄总和马莉,“我们没有耽误你们谈正经事吧?” “不打紧。剧本进度要紧,既然你们先约好了,那我们的事情之后再约时间吧。”庄总扶了扶墨镜,大方道。 于是几人礼貌道别后,转身离去。 应天赐的道别干脆简约,没有一丝留恋与拖泥带水。 他已经放下自己了——这个认知让马莉心中五味杂陈,她应该高兴的,但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怎么,舍不得了?”庄总察觉到身边人儿的异样,一针见血地问道。 “如果舍不得,我今天还会站在你身边吗?”马莉抬头直视他,“我们都放下了,而且他也有其他在意的人了。” 他的情绪因为那个女孩而起伏,虽然只是短暂的遇见,但这些变化逃不过马莉的眼睛。 “谁?你怎么知道?”庄总挑了挑眉。 “你工作室的编剧。不过可能他自己都还不知道。”马莉笑道。 “丁玲?” 马莉笑着摇摇头,高深莫测道:“相信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的感情一向很直接,一旦认定,就会藏不住地想要昭告天下。 ==== 百年不变的热牛奶出现在咖啡厅的卡座上,显得和周围的消费潮流格格不入。但小白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还是没有断奶吗?总是在咖啡店为难服务员,点餐单上没有的饮料。”坐在对面的应天赐喝了一口手中的浓缩美式,不客气地嘲笑道。 “我相信咖啡店的服务专业度,不劳您费心。”小白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丁玲放下手中的焦糖玛奇朵,笑道:“在德国的时候,我就觉得,应先生和小白好像很熟的样子。” “并没有。” “不熟。”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否认,吓了丁玲一跳。 两人也因为如此默契的同步率,有些意外。双方互瞪了一眼,算是这轮对话的句号。 “谢谢,刚刚帮我解围。”短暂的沉默后,应天赐率先开口,“你们应该早就从马洛那知道我和他姐姐的事情吧。” 小白没有说话,兀自喝奶。 丁玲答道:“知道一点。事情都过去了,刚刚见面,看到你和庄太太都很平静,这才是成年人的成熟,不是吗?” “是啊……都过去了。”应天赐喃喃地又喝了口咖啡。 “彻底放下一段感情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丁玲试探问道,“应先生现在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应天赐咀嚼着这个词,斜眼看了眼小白,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 小白的眼中充满警告:【给我说实话。】 “固定的女朋友现在没有。”应天赐缓缓道。 “是吗?那太……”丁玲闻言欣喜,不过应天赐的下半句话马上又把她的兴奋扑灭。 “不过有很多不固定的女伴。” 小白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家伙果然是真直男,就算在陌生人面前也不打算遮遮掩掩,有什么形象包袱。 “这样啊……”丁玲尴尬地回应着,虽然早就听小白说过,不过真相从本人口中说出来的冲击力还是不可避免。 她干笑了两声,圆场道:“经历过感情的伤痛,要再找到一个长久在一起的人,确实是要慎重的,多试几个也是好的。呵呵。” “我目前并没有打算再开始一段长久的感情。”应天赐继续雷神发言,“长时间单身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你感受到了那份平静,你就再也不想应付别人了。找女伴,更多时候是各取所需而已。” 小白看向丁玲,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嘛】的眼神。 丁玲虽接收到信息,但依旧不气馁,正能量道:“我觉得吧,人生不能因噎废食,一段不满意的感情并不能代表所有的感情都会以失败告终。你只是还没遇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定心的人而已,放松心情,顺其自然比较好。毕竟爱情还是很美好的。” “也许是吧。”应天赐不太想和不熟悉的人深入讨论私事,于是转移话题道,“刚刚小白说你们的编剧需要一些创业的素材,这块确实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有的有的。”丁玲连忙道,“我们这个戏叫《奔驰岁月》,讲的是归国华侨创业历尽艰险到最后成为行业大佬的故事。我觉得这个主人公的原型,比如创业初期的心态、遇到困难如何克服的一些经历,是否可以分享?” “这就说来话长了。”应天赐若有所思。 “没关系,愿意洗耳恭听。”丁玲殷切道,“作为回报,我可以请应先生吃晚餐。” “你们请我吃晚餐?”应天赐看了一眼全程一语不发的小白,感觉她对这个计划似乎并不感兴趣。 “是啊,不知道是否可以赏脸。” 丁玲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下用脚碰了碰小白,提醒此时正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候。 “啊!”小白会意地拿起手机,向丁玲祈求道,“今晚我已经有约了,取材的事情丁玲姐可否给我放个假?” “是和丁满吗?你们见到了?”丁玲配合问道。 小白点头:“是的,他今天在这里走秀,晚点我们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你们那么久没见面了。工作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安心去吧。”丁玲大方道。 丁满?很久没见?一起晚餐? 一个个关键词闯入应天赐的耳中,心中有一丝烦躁。 小白一边感谢领导的放假之恩,一边借口去洗手间,打算将空间留给两个人继续“热烈讨论讨论”。 丁玲继续热情地介绍着剧本,介绍着封闭式创作的工作室,一边夸赞应天赐公司在德国展会上的那场经验无人机秀。 应天赐盯着桌上小白剩下的半杯牛奶,心神在小白离开的一刻,已渐渐走远。 “不好意思,我也去下洗手间。” 应天赐突然打断丁玲的话,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第124章 五味杂陈 成年人的理性,是在经历过所有觉得无法释怀、不能想通的事之后,最终都会觉得不过是世间平常事而已。 小白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感觉自己真的理性到爆炸。 见识过应天赐面对前任的冷静,但她对自己可以平静地把自己半个“前任”介绍给同事,这种理性的力量也是不遑多让。 “小白,给才女财子牵一桩姻缘,积一份德,你做得没错。” 给自己鼓劲后,她简单补好淡妆和口红,打起精神走出洗手间。 才走出门口没多久,一只大手突然将她拉拽到一边人少的墙角,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禁锢在墙壁与双臂之间。 “谁!” 小白惊慌地抬头质问,对上的正是应天赐危险的瞪视。 “应天赐,你干嘛?”小白的慌张消散,转而训斥道。 “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借尿遁,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应天赐沉声问道。 “什么鬼鬼祟祟,我这是给你们制造二人相处时间,丁玲姐对你有兴趣,拜托我牵线搭桥而已。”小白闪躲眼神,低下头。 “所以你现在做红娘,帮我相亲吗?”应天赐的后槽牙碰撞得有些生疼。 “我也不想的。”小白叹气。 “你不想?为什么不想?”应天赐的声音柔和了些。 “我都告诉她你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游戏花丛的,可她不听,硬要飞蛾扑火,觉得你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她这么有勇气,我也只能支持她了。”小白抬起无辜的眼神。 “你支持她?经过我的允许了吗?”应天赐眼神又冷了起来。 “应天赐,我和你说,丁玲姐是个非常棒的女人,漂亮、独立又善解人意,既然你被她看上了,那也是你的福气。我也建议你们交往看看,希望她的勇气和乐观可以感染你,改变你,让你稍微变得正常一点,不过你要对她温柔一点……” 咫尺之间的她身上独特的气息,让他有点分神。以前和她近距离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晚上,没能看清她的五官。虽然他一直知道她是个清秀可爱的娃娃脸女人,但不知道她天然的睫毛原来这么长,耳朵有点招风,齐耳波波头下的脖子这么白皙、细长。 她的小嘴她喋喋不休地努动着,像在啃食的土拨鼠,但他实在不想从这张可爱的小嘴里,听到他不想听的解释。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手已紧紧覆住小白的嘴唇,惊得她瞳孔放大。 小白双手拉开他的大掌,推开他质问道:“应天赐,你到底要干嘛?!”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应天赐退后一步,掌心还留下一些小白的口红和一丝温柔的触感。 “我也只是受人之托而已,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人家,就好好和她说,不要伤害她就行。”小白冷静下来,淡淡道。 “既然是你开的头,那断了人家念想的事情也请你解决了。”应天赐反思自己的冲动,也转换态度冷然道。 小白沉默半晌,果然红娘不是好当的,这下左右不是人的活自己还得受着。 “我知道了。我会委婉地再和她说明的。” “最好直接一点,不要让她有什么幻想,就算做女伴,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应天赐近乎自恋的命令口吻又激起小白的愤怒,反呛道:“我会让她明白,就算全世界其他的男人都灭绝了,你也不应该是个选项。” 说完,她扭头走出走道,向喧闹的人流走去。 她一刻也不想和这个自大男人待在一起,急促的脚步和遮挡视线的走道,让她没有注意横向通过的行人,一阵突然的人流碰撞后,她踉跄着脚步,差点跌倒。 又是那只大手,快速地接住她,将她稳稳地护在怀里。 余惊之后,小白抬头,又对上那副被黑框眼镜遮挡住的冷静双眼。 没错,让她受惊的是应天赐,保护她于惊吓的也是他。 “你没事吧。” “没事。”小白赶紧站定,从他怀里站直身体。 “一句谢谢也不说吗?”应天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谢。”小白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 应天赐紧张守护小白的一幕,还有两人别扭的互动被赶来的丁玲尽收眼底。 她停住脚步愣了下,犹豫片刻又走了过来,喊起两人的名字。 “小白,应先生,你们都在啊。” 小白想起刚刚应天赐的言语,心中保护丁玲的言语油然而生。见丁玲走近,她一把挽过丁玲的手臂,道:“玲姐,你来得正好。刚刚应先生说晚上有工作,不方便一起吃饭,不好意思直接和你说,让我转达。对吧,应先生。” 小白看向应天赐,希望他可以配合地礼貌一些婉拒。后者倒也配合地点点头:“晚上飞行秀的表演准备时间比较紧凑,晚饭就……” 丁玲闻言有些失望:“这样啊……” “玲姐,晚上你还是和我、丁满一起吃饭吧。”小白提议。 “不太好吧,打搅你和男朋友约会。” “约会”?两个敏感字刺激了应天赐的耳膜。 “约什么会,不过是聚餐而已。而且他刚转行当模特,说不定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可以分享呢。”小白力劝。 “也是哦,说不定有什么灵感碰撞。”丁玲赞同道,不过眼神还是有些惋惜地看向应天赐,“那应先生,今天就先不打搅了。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 听丁玲如此不依不饶,小白心中叫苦,生怕应天赐这个直男再来个冷心的直男拒绝。 不料,应天赐态度反转道:“如果真的需要我这边的创业素材,等下次你们工作室的编剧的在的时候,我们再另外约时间吧。毕竟庄先生也是我的客户,他的项目能帮上忙,也在所不辞。” “好啊,那我们下次再约。” 丁玲瞬间满血复活,开始热络地与应天赐交换联系方式。 小白心中微泛疑惑,而后不免有些了然地暗自嗤笑一声。 没想到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就可以把自己拉黑的应天赐,在现实的熟人社交中,居然还懂得留有余地的人情世故。他的两幅面孔倒是切换自如。 一阵空灵的音乐从百货商场大厅中响起,响彻整个楼层空间。hama新装发布会即将开始的广播提醒行人关注十周年庆的这场大秀。 “玲姐,丁满的走秀差不多时间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吧。”小白拉了拉丁玲,心想终于有个正当理由可以逃离和应天赐的非偶然“邂逅”。 “是hama的发布会吗?”应天赐撇到小白着急拉扯的小动作,突然饶有兴致地问起来,“国际风向标的大秀,我也一直想要去观摩学习一下。” “是吗?这不是巧了。那我们一块去。我们这还有几张庄总给的贵宾席位券,前排视野好。”丁玲欣喜道。 “应先生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小白一脸嫌弃地问道,心中想着这个瘟神不是刚刚还说不想和熟人参和,要看秀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吗? “不着急,一起看个秀的时间还是有的。” 应天赐稳稳道,回以一个【我自有分寸】的眼神,不容置疑。 第125章 生命之泉的看客们 恩雅的《only time》空灵而优雅,拉开心形t台的序幕。喷泉、烟雾、暗中带柔的灯光,带来一场如梦如幻的视觉盛宴。 高挑亮眼的模特儿,身着剪裁设计精巧的华服,一对对穿梭氤氲迷雾,如同仙境下凡的仙女与精灵,或童话中的公主与王子。 小白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丁满。她见过tyw club时他的滑稽舞步,她见识过他在哥特乐队的叛逆表演,也见识过他厨房中运筹帷幄的娴熟,见识过他因为试卷难题时一筹莫展的笨拙…… 她见过他的许多模样,唯独没有见过今天这种眼神中带着凌厉与致命魅力的样子,如贵公子般的气质,如明星般闪耀。 在台前定格的那一刻,丁满寻到了人群中的小白,双眼对视下,抛出一个甜蜜微笑,随之被无差别扫射到的观众席立马发出一众女生的尖叫。 “小白,你的眼光真不错啊,没想到丁满妥妥一个少女杀手呢。” 坐在小白右手边的苏菲用手肘捅了捅闺蜜,揶揄笑道。 “非也非也。”小白摇摇手,“你看尖叫的明明还有青年姐姐、中年阿姨们,请叫他全年段女性杀手。” “不过是现场气氛使然,不要太自恋了,服装造型的衬托而已。那些妇女们很快就会清醒的。” 坐在小白左手边的应天赐适时地泼下一杯冷水。 小白心中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你可以换个位置坐吗?太影响看秀的心情了。” “如果不是你的玲姐盛情邀请,你以为我想坐在这里吗?”应天赐配合压低声音回怼道。 小白看了眼应天赐左手边的丁玲,庆幸她被一旁的马洛扯着耳语,没有注意这边情况。 “那你可以拒绝啊,你以前不是很会拒绝人的吗?功力都消散了嘛?”小白继续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质问。 “人情世故懂不懂。人是你带来的,请走和拒绝的事情自然也归你解决。这点责任感都没有嘛?”应天赐也靠近她的耳朵不客气地回怼。 小白见说不过他,只能瞪了他一眼,无奈败下阵来。 应天赐回合胜利,心中暗喜。但一下刻他又开始懊恼起自己的座位选择。 方才在洗手间外,她的气息已让他有一丝纷乱,这会两人如此近距离的并肩而坐,让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在昏暗电影院中,她的气息就让自己无法自制。那时他还可以顺从自己的心意,做一个陌生的海王,将她拥入怀中,肆意感受,但如今,熟人圈里的她,即便近在咫尺,但两人的关系已远在天边。 而且,她也已经有了男朋友,还是个皮相不错的小白脸。 想着,他看向舞台上的丁满,握在扶手中上的拳头已默默握紧。 另一边,马洛也散发着不悦的气息质问向丁玲:“不过是上了个厕所的功夫,你跑哪里去了?” 丁玲脸带笑容,瞟了眼应天赐强装镇定道:“不是告诉你们,姐姐今天是来找人的吗?这不就找到了吗?” 马洛的目光不善地落在应天赐脸上,后者似乎也感受到这份灼热,回头礼貌与他点头对视。 在来时路上,马洛便与姐姐姐夫碰过面,得知应天赐确实也在商场里,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当初提出分手的是姐姐,但那时姐姐的痛苦他也是历历在目。 他不想自己身边的人再与这个男人有什么牵扯,特别是丁玲。 “人找到了,然后呢?”马洛冷冷问道。 “本来想一起约晚饭的,可惜他没时间。”丁玲惋惜道。 “那就好。”马洛松了口气。 “是啊,还好他说还可以下次约。然后交换了联系方式。”丁玲陶醉道,“姐的春天要来了,就像这场‘生命之泉’大秀的魔力一样,带来新的活力。” “你确实需要生命之泉,好好洗一洗脸,清醒一下。”马洛道,“看不出来,他对你没兴趣吗?” “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我更相信长期相处后对彼此的认同。给双方一点时间,日久生情才是成年人成熟的感情观。”丁玲耐心解释。 “日久生情不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吗?”马洛不以为然。 面对杠精的反抗,丁玲决定放弃抵抗,无言对视1秒后,只微笑伸手,请马洛弟弟将目光集中到舞台上:“专心看秀吧。” ====== 最后的谢幕,在模特和观众们的掌声中,设计师胡倩从幕后缓缓走出。steven上场,递上大秀成功的祝贺鲜花。 观众席中,胡茶尔率先起身鼓掌,苏菲愣了一下,但也随即跟着男友起身。观众们也纷纷起身,将掌声的热烈程度带向另外一个高度。 胡倩接过捧着鲜花,接过话筒,发表了她的一番感激之词。 对公司的感激,对客户的感激,对同事和家人的感激,一番通用于所有颁奖典礼的陈词滥调并没有引起苏菲的多少注意,她只记得胡倩的眼神一直看向胡茶尔,最后一句掷地有声道:“特别感谢我的哥哥,他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改变了我的人生。今后,我更加努力,朝我在意的人,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苏菲的警钟被敲响,直觉敏锐的她蹙眉看向台上的“妹妹”,只见她正好也扫视向自己,两人隔空对接的眼神中碰撞出火花。 看来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 ===== 果然,苏菲的预感在晚餐时候被验证。 “什么,胡倩要搬到你家?”苏菲手中的刀叉差点掉到地上。 还好这是自助餐厅,大家虽在一处用餐,但仍可三三两两分开落座。即便与小白的同事同行,也不至于在同一个餐桌上看到自己现在失态的一幕。 而与胡茶尔、胡倩和steven的四人餐桌,在苏菲看来与修罗场无异。 “不是搬到我家,是搬到我家楼下。”胡茶尔纠正。 “是啊,现在住的小区设施不好,而且上班也不方便。看过周围的环境,还是哥现在住的公寓楼比较合适。”胡倩道。 “steven,你这个神通广大的总监难道连给女朋友安排个好点的住处也办不到吗?”苏菲看向对面自顾自切着牛排的男人,不解问道。 “我住的郊区别墅qiana觉得太远了,她希望靠近市区热闹一些的。”steven耸耸肩,他都已经献身表忠诚了,女友还是对哥哥不离不弃,作为契约恋爱者他现在除了配合,也别无他法。 “我也看过几个别的地方,还是觉得哥哥现在的公寓最好。位置好,设施齐全,住的人不会太杂,最重要的是楼上楼下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一些。你说对吧,哥?”胡倩眨巴着眼睛看向家兄。 苏菲冷笑一声,原来她说的“朝在意的人更进一步”是这个意思。 她狠狠地将手中的刀叉往餐盘上的牛排剁去。 第126章 惊艳的周年庆无人机秀 此时,另外一边的四人餐桌同样传来惊讶之声。 “什么?你比小白小5岁,所以你们是姐弟恋?”马洛惊讶地看向对面给小白夹猪蹄的丁满,心中直呼“吾辈楷模”。 “这个值得这么惊讶吗?”丁满问道。 “你这么惊讶,是我看起来比较年轻,没有年龄差对吧。”小白一边啃着猪蹄,一边笑问。 “不止没有年龄差,简直比丁满还要幼稚。”马洛嫌弃道,“你这一脸油腻的吃相,怎么就能吊到小鲜肉了。” “我就喜欢她吃饭很香的样子。”丁满宠溺地继续夹菜,小白的碗内已堆积成小山。 “五岁的年龄差,不会有代沟吗?”丁玲一脸姨母笑地看着眼前小情侣的亲昵互动。 “相差五岁而已,又不是相差一个世纪,现在的信息如此发达,想要互相了解的知识都很容易获得,不存在代沟。”丁满道,“如果是说价值观和兴趣爱好的话,那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在一起,总会存在不同的,与年龄无关。” “有道理。”马洛深表认同,不时瞟向丁玲观察她的反应。 “丁满的很成熟呢,不愧都是我们丁家子弟,姜子牙后裔,思想有高度。”丁玲比了个赞。 “我也觉得,恋爱和年龄无关。男生的喜欢更简单,喜欢一个人时,不会特意去在意年龄,可能在喜欢之后,才知道对方正好比自己年长而已。”马洛道。 “对头。”丁满与马洛相见恨晚地击掌而笑。 “年轻就是好。”丁玲感慨,“可以无所顾忌,可以勇往直前。不像我这样上了年纪之后,就会有很多思前想后的顾忌。” “玲姐,你又不老,说话不要这么有年代感。”小白摆摆手道,“你这么优秀,一定会遇到很好的姻缘的。丁满,你们模特公司有单身的小哥给玲姐介绍介绍。” “不用了,比起颜值,我更看重成熟的气质和感觉。比如像应天赐这样的禁欲系男人……”丁玲感慨道。 “禁欲系?”小白差点把嘴里的猪蹄喷出来,“玲姐,不是穿西装打领带,个子高点的就是禁欲系,他真的配不上你。” “应天赐?是那个tim吗?”丁满问道,“刚刚看秀的时候,他好像坐在你身边。” “就是他,丁满你也认识他?”丁玲好奇道。 “是小白的客户吧,一起爬过一次山,不是很熟。”丁满又问向小白,“为什么你说他配不上玲姐?” “这个……”小白不想再提及与应天赐的纠葛,于是甩锅道,“总之我有内幕消息,马洛不也知道吗?他可是应天赐前女友的弟弟。” 还未等马洛开口,丁玲便给他塞了个餐包,打断道:“都说是前女友了,何况是前女友的弟弟,发言不可靠。” 马洛咬下餐包,淡淡道:“就算不以前女友的弟弟,只以男人的身份发言,我可以肯定地说……他对你没兴趣,他看你的次数还没有看小白的多。” “小毛孩,你又不是他,不要乱说。”丁玲继续餐包攻势,“他可是说是,下次有机会还可以再约。” 希望越大,失望时受的伤害也越大。小白叹了口气,如果委婉地劝诫无效,她更相信良药苦口,直接的说出真相才是对朋友的帮助,于是道:“马洛说得没错。” 丁玲愣了下,示意小白继续说。 “中午时候,他单独找我了,对我帮他牵线搭桥的事情很不满。他不想和熟人有情感纠葛,希望可以让我和你说清楚。”小白轻声道,生怕消息太爆炸让她承受不了。 “是吗?” 丁玲想到洗手间前小白与应天赐两人别扭互动的一幕,心中也有了些答案。 “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马洛淡淡道,心想着她真是眼瞎了,眼前就有一个好男人怎么就视而不见。 “玲姐,不要伤心。”小白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没什么好伤心的,毕竟什么都没有开始。”丁玲反手握住小白,“不过他这么有心让你来告诉我,并不能打消我的斗志呢,除非下次亲口从他那里听到拒绝。”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她这份执着该算作痴傻还是勇气。 === 十周年压轴的夜间无人机秀如约到来。 小白一行人来到广场时,现场早已人山人海,安保人员有序地维持着秩序,将人群隔离在无人机阵列的边线之外。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庄总携手马莉从商场二楼的一处阳台中亮相,聚光灯中,他们的致辞通过楼宇的巨型led屏展现向观众。 马莉清丽的面容,温婉的气质很快在人群中引起一片赞叹,而庄总的一句话,更是让众人艳羡起这场霸总宠妻的豪门婚姻:“这是sk百货的十周年庆,也是我和马莉结婚的三周年纪念日,期望今晚,这场无人机秀,能成为sk百货经营史上难忘的一夜,成为我和马莉婚姻的难忘一夜,也能成为所有有缘顾客值得回味的难忘一夜!” 话音刚毕,千架无人机在音乐声中错落有致地腾空而起,照亮夜空,闪耀着化身为旋转的倒1到10的计时数字,而后迸发出一场烟花特效。 众人的欢呼惊叹声后,无人机又接连变换,忽而变成魔方,忽而变成巨手托着一个灵感的灯泡,忽而变成蝴蝶,忽而变成一个打招呼的人形,忽而变成喷泉,忽而变作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爽”字……而又一高潮的来临,是在无人机变换出一个酷似马莉的长发少女头像后,又化作一枚钻戒,缓缓套入一只纤纤玉手中,最后变成“我马莉”“三周年快乐”“十周年可期”的大字…… 与此同时,周围草坪中的喷洒器一并喷出,营造5d感官盛宴的效果,将人群中欢呼又推上一波高度。 “天哪,给前女友和情敌做结婚周年庆表演,应天赐的心脏真是强大。”仰望天空的小白默默感慨。 “谢谢你的称赞。” 应天赐的声音从她耳后响起,吓了小白一跳。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白问道。 “是你跑到了我的工作区域来了。”应天赐指了指十米开外的警戒线区域。 “好像是哦。” 小白还记得刚刚自己和朋友们还在一起赏秀,为了获得更好的观看角度,她稍微挪动了下位置,不知不觉就被人流带到了这个角落,周围的熟人都已不见了踪影。 “灯光秀很不错。”为了缓解尴尬,小白开口商业吹捧了下。 “毕竟是为前任和情敌做的礼物,不能太丢脸。”应天赐淡淡道。 小白尴尬无语,自己背后议论人被现场抓包,也怪不得别人。 “你还好吧,今天和你那个心结见面后,好像也没乱了阵脚。”小白轻声问道。 “还好。某人在德国的时候说我活得像个‘机器人’,机器人应对这点小场面,自然是脸不红心不跳,游刃有余。”应天赐自嘲道。 “就算是钢筋水泥,谁又能保证它们被千锤百炼的时候,它们不疼吗?”小白道,“我不是你,不能帮你做判断,不过如果你现在觉得还好,那恭喜你彻底走出情伤了。” “彻底不彻底我也说不清。至少看到他们在一起,我这会儿心中也毫无波澜了。”应天赐道,“甚至希望他们多来几个周年庆,这一场百万的收入要是能做成长期客户,那也是不小的单子。” “那真是恭喜你了,心肠已经硬得刀枪不入了。”小白恭维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就知道我刀枪不入呢?还是有让我心理起波澜的人和事存在的。”应天赐定定地看着她,彷佛在她脸上可以看到答案。 即便没有带上眼镜,小白也感到这目光有些灼热,于是不自在地别开眼。 第127章 意外湿身 “你,现在不用去忙吗?”小白看了下周围,发现应天赐的团队还在不远处的指挥台忙碌,显然这会儿他处于摸鱼状态。 “程序早就编写好了,还有5分钟表演就结束了,没什么好忙的。” 小白“哦”了一声,再次陷入无语。 灯光秀虽好,但和不想见的人待在一起,实在浑身难受,于是她笑了笑,礼貌道别道:“我得去找朋友了,再见。” 谁知转身步伐还没踏出一步,便被应天赐一把拉住手腕。 他淡淡道:“大晚上的,你又没带眼镜,怎么找人。” “我……我原路回去就可以了。” “现在人太多,摩肩擦踵的太危险,等秀散了再走也不迟。”应天赐道。 小白还想拒绝,不料周围找拍照角度的人越发多了起来,一对拿相机后退拍摄的情侣差点把她撞翻,幸好被应天赐宽大的胸膛接住。 “安静待着,一个夜盲症患者就不要在公众场合给保安添麻烦了,万一变成踩踏事件的牺牲品,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应天赐毒舌道。 “我才不是夜盲症,只是高度近视没带眼镜而已。”小白抬头愤愤道。 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胸膛,气鼓鼓地与这个总是惹她生气的男人拉开距离,兀自抬头看天,不再和他言语。 黑夜中,应天赐的嘴角扬起一个无人察觉的愉快弧度。默默靠近小白,小心翼翼地为她阻隔开来往的冲撞。 其实无人机秀开场伊始,他便注意到广场对面与丁满手拉着手一起移动的小白。 昏暗月光下,那两人,一个俊朗如玉,一个娇俏活泼,看着十分般配,。 该死的般配。 应天赐看着心中烦闷,索性不看。 可恶自己带上眼镜后5.3的视力不允许,目光所到之处总能捕捉到小白的身影。可能是她今天一身白衣的装扮在夜晚比较反光醒目的关系,总之,她总能进入他的眼帘。 看着她惊呼,看着她开心地拍着男友的手臂,看着她不自觉地脱离队伍,慢慢流动到自己的区域。 看着看着,他就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边。 然后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身后,感受她的小脾气,还有感受她近在咫尺的香气。 晚风吹拂起她的短发,撩得修长白皙的脖颈在斑驳灯光中更加诱人。 应天赐不禁滚动了下喉结,低头靠近眼前的人儿。他克制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吞吐会惊动身前的人儿。 他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想要把住她瘦小的肩膀,一把拥入怀中。 突然,身边一个女生的尖叫,将他从游离中惊醒。 他猛地抽回手,心惊自斥道:【应天赐,你在干什么!说好不碰熟人的原则呢?】 就在他恍惚之际,人群异动。几个嘴里喊着“飞机飞机”的熊孩子,跑着穿过人群,硬是将本不宽敞的水泥小路劈出一道缝隙,人群中左推右攘,左躲右闪,逼得小白和应天赐都连连退了好几步,措手不及地失去平衡。 危机时刻,应天赐将小白牢牢护在怀中,双双向草坪倒去。 人虽无碍,但还在奋力敬业喷水的花洒,却在数秒钟内将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你还好吗?” 小白快速起身,焦急地向身下的人肉垫应天赐摸索而去,生怕自己把他压出个脑中风或胸骨折。 “我没事。” 应天赐抓住她不规矩的手,直起身来,心想本来没事,恐怕再摸下去就要出事了。 小白从地上爬起,伸出手将应天赐拉起身。两人踉跄着从泥泞中走出来,已狼狈不堪。 小白转到应天赐背后,果然他的衣服已沾满了污泥,心下愧疚地帮他拍起腿来。 “对不起对不起,连累你变成这样。”小白连连抱歉。 “行了行了,你不要拍了,越拍越脏。” 应天赐叫停这个业余的清理师,看了眼眼前人,浑然不觉自己衣物湿透贴身,胸衣的轮廓已清晰可见。他摇摇头,果断开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 “你干嘛?要脱衣服也等回去洗澡时候再脱吧,这一脱光着膀子的影响市容啊。”小白喊道。 “影响市容的是你才对。” 言语间,应天赐已将自己的衬衫盖在小白的胸口,遮住那淘气外泄的春光。 “都被人看光了还不知道。” 应天赐拢了拢衬衣,让它稳稳地在她身上挂住,不至于下滑。 意识到应天赐保护自己的举动,小白顺从下来,对着他意外展露的六块腹肌和健美身段,结巴道:“你……你不也被看光了吗?” “我是男的,没关系。” 此时,丁满呼唤的声音由远及近,向这边寻来。 小白回神,转身招手。 丁满、丁玲和马洛一起循声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二人狼狈的模样。 见应天赐这副招摇的身姿,丁玲率先开口问起:“应先生也在?你们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刚刚看飞行秀的时候,不小心被一群小孩撞翻到草地,还被洒水器淋湿了。还好应先生路过,帮了我一把。”小白尴尬解释。 “谢谢应先生的帮忙。” 见自家女友的站在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身边,身上还披着对方的衣服,丁满微微蹙眉。他大步上前,将应天赐的衣服剥下,还给主人,而后脱下自己的夹克衫给小白罩上。 “举手之劳。” 应天赐悻悻地接过衬衫,带着泥泞穿了回来。 丁玲见状,连忙抽出随时的纸巾,殷切上前,为他擦拭额头的水珠,嘘寒问暖地询问他是否受伤。 从未瞧见她如此贴心的马洛,在一旁两手环胸站着,不屑冷哼。 一趟鸡飞狗跳的小意外后,无人机秀在众人的忽视中落下帷幕。 应天赐见状,向偶遇的众人道别,带着一身的泥泞,回到不远处的团队中继续他今晚的收尾工作。 夜风袭来,一股寒意激起小白的一个大喷嚏。 丁满紧张的搂过小白,帮她紧了紧外套:“这样会着凉的。这里离咱们的住处不远,我带你回去换衣服吧。” 小白点头,唤向丁玲,把她从“望夫石”般对应天赐的目光追随中唤了回来。 “玲姐,我请个假回家一趟,明天再去工作室可以吗?”小白问道。 “没问题。这会人多打车不方便,我送你们回去吧。”丁玲热心道。 第128章 吃醋到流血 丁满听人说过,情侣之间会冷战,会为对方不接你电话大吵一场,会相互吃醋,有些时候还会被彼此捉摸不透的小性子折磨得毫无办法。 可他与小白之间的相处,却从来没有任何争执或不快。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个用厨艺抵消部分房租的租客,一起品尝美食,一起吐槽生活的不快,一起玩闹…… 美好地过于没有真实感。 直到今晚,当他看见小白站在应天赐身边,娇小的身躯被另外一个男人的衣服和身影笼罩时,他心中升起的不快让自己意识到,自己也吃醋了。 尤其是应天赐离开时,看向小白眼神的胶着,和登太白山那会看小白的不屑与无所谓,已经大相径庭。 男人的直觉告诉丁满,应天赐对小白“不怀好意。” 当丁满认真地把自己的分析告诉小白时,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道:“不怀好意?只要是雌性生物,我觉得都有潜力让他‘不怀好意’。他就是一个迷途世界的花花公子而已。而且你不是说,他在太白山上吐槽过我,要胸没胸,要腿没腿的,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万一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你的优点,现在知道了,知道你又聪明、又可爱、又有幽默感、工作还很能干,然后对你有兴趣呢?”丁满认真问道。 “嗯,你对我的优点真的总结的十分到位……”小白沉思片刻,也认真地对丁满说道,“那我只能说他很有眼光。” 两人严肃对视两秒后,小白兀自大笑起来,对自己的幽默感甚是满意。 “你还笑?” 丁满不满,一把抓过她箍在怀里挠痒痒,要笑索性让她笑个够。 小白一边笑着一边慌忙求饶:“好了好了,请大侠手下留情!” “要我手下留情可以,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丁满停下进攻。 “什么?”小白几乎笑到虚脱。 “离那个tim,远一点。”丁满直视着她,认真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呢。” “巴不得?那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有过节吗?”丁满敏锐道。 小白叹了口气,见丁满如此紧张,干脆将年初通过tt认识应天赐的那一段荒唐邂逅抖了出来,只是没想到被拉黑之后,还会通过苏菲的并购项目再碰面。后来在德国得知他的前任女友成了富豪庄先生的太太,才知道他的花心行径,事出有因。 “心理学里有个叫恋爱补偿效应的东西,人比较倾向于会喜欢上喜欢自己的人,所以想让别人喜欢你,首先得先表达自己的喜欢。所以,比起他,你这样坦率说出喜欢我的人,才更真诚。”小白总结道“而他在我眼里,只是个因为失恋打击过大,导致现在缺爱、慌张,而后对爱情、对自己自暴自弃的花花公子而已。” 丁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你们很早就认识了,比我还要早。” “意外认识。” “所以他在电影院对你摸黑动手动脚过?”丁满眯起眼睛。 “这个……就当作是体验生活了。”小白心虚笑道。 “天哪,你知道一个女孩子,单独和陌生人见面有多危险吗?!”丁满后怕地怒道,“要是遇到坏人,把你……” “呸呸呸,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在公共场合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不要忘记我还是柔道黑带呢。”小白拍胸脯道。 “柔道黑带的你,居然没有拒绝他碰你?”丁满似乎又意识到什么。 “当时不是着急给陈制片交差嘛,说什么体验恋爱的感觉……”小白解释道,“我还是很注意保护自己的,有越雷池的情况,坚决将他的手指掰断。” “那他有没有亲你……”丁满一脸黯然。 “一点点……”小白道。 “这里吗?”丁满手指覆向她的唇。 “没有,我的初吻还是被你偷去的,忘记了?” “那这里呢。”丁满又摸向她细嫩的脸颊。 “稍微……” “这里呢?”丁满摸向她的耳珠。 “似乎有……” “这里呢!”丁满摩挲向她白皙的脖颈。 “大概吧……” “这么多,还有吗?”丁满的语气变得危险。 “没了没了,点到即止,点到即止。”小白连忙摆手。 “好,消毒!” 话毕,丁满一把凑过去,从脸颊,到耳朵,到脖颈,一一印上点点重吻,好似要把应天赐的气息消灭一般,用力地留下片片粉红吻痕。 又痒又痛的感觉,让小白慌忙求饶,可惜,求饶声很快便被他的吻也覆盖殆尽,红唇沦陷。 良久,正当二人浓情蜜意,丁满的手继续向小白的衣服下攻城略地时,却被小白抓住手腕叫停。 “不行。说好了,要等你成人高考通过之后。” 丁满开始懊恼自己立下的誓言,真是自掘坟墓,折中求情道:“当作今天我走秀成功的奖励可以吗?” “不可以。”小白果断摇头,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拉开两人距离“我们都拉钩过了。” “好吧。” 丁满颓丧地低下头,而后感觉一股浓稠的液体从鼻腔中流淌而出。 “你怎么流鼻血了?!”小白惊慌道。 丁满抹了抹自己的鼻头,果然一抹红色染上手指。 小白赶忙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帮他擦拭,叮嘱他不要仰头,放松心情,自己立即用手捏住两侧鼻翼,帮他止血。 丁满配合地任由她摆弄,只是苦笑道:“这大概是欲求不满的血吧。” === 欲求不满是应天赐近期遇到的棘手课题。 当他在梦中重回湿身的那个夜晚;当那群孩童嬉闹着惊动行人,把小白推入他的怀中;当重力把两人推入泥泞的地面…… 洒水器应声喷出时,她身上的香气和青草香气一同混入他的鼻腔,隔着湿透的衣服,她温暖而柔弱的娇小身子与自己坚硬的肌肉碰撞,居然让他的身体瞬间起了反应。 他顺应自己的心意,一把扣住她的螓首,迎着她的慌张,覆上她的唇,任由自己的味蕾满足她口中的气息…… 然后,她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推开,眼带怒意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把他从梦中扇醒。 应天赐从床上惊起,已是满头大汗。 他抹了把自己的额头,看了眼手中的汗珠,不禁摇头讪笑起来。 没想到自己的春梦居然如此刺激。 还好只是个梦。 可惜只是个梦…… 第129章 欲病何药解 当工作的下属被他接连几天的加班、会议虐到噤若寒蝉时,应天赐知道自己生病了。心病。 烦躁,失眠,走神,易怒…… 应天赐以为,酒吧或tt软件的猎艳可以解决这几日他的身体异常。 可惜,事与愿违。 当火辣美女主动相邀,在酒店用完美身材请君入瓮时。他居然临阵退缩了。 只因放倒眼前美女的一刻,他脑中闪过的居然了小白的脸。 败兴而归的美女冷嘲热讽地丢下几句“没用”的评价,留着应天赐独自借酒浇愁。 可怕的是,当他以为过段时间,换个不同风格的女伴,就可以重振雄风时,他又失算了。迎面而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于是,坐怀不乱的他,这个月荣幸地获得了当代“柳下惠”的光荣称号。 应天赐懊恼地瘫倒在沙发上,做自我诊断。 他搞不懂,为什么小白总会勾起他怪异的欲望,他为之吸引,可实在无法允许自己再去招惹这个知道自己许多黑幕的“熟人”。 那不如把这个熟人变回陌生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他翻着手机通讯录,翻到小白名字的记录,几度犹豫下,最后果断地将她的微信拉黑、把电话删除。 终于。 他舒了口气。 是解脱的感觉。 也是失落。 ==== 如果说,有什么可以治疗生活中的不开心的话,之于应天赐,除了工作、美女,那大概就只有咖啡了吧。 最近,他经常到icg开会,会后,他总爱一个人到icg办工楼附近的“叮咚下午茶”,点一杯美式,放松身心。 bm并购天赐科技后,红娘icg作为金融界老牌操盘手,开始继续出谋划策,将三年内让天赐科技上市的日程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融资—扩大—再融资—ipo上市—股权退出获利,计划充斥着金钱的势利眼动机,却又如此合理。 应天赐创业的初心就是为了财富与成就,但要彻底沦为资本的棋子,心中多少有点膈应。思忖多时,只能一边放松太阳穴,一边安慰自己,在这波金钱攻势下,他还是可以力争用自己的市场发展逻辑,来让公司走向正轨。 品一口苦涩,再静待回甘。 生活就如同这咖啡一样,可以苦中品甜。 他默默地坐在咖啡店角落,没玩手机,没拍自拍,没带笔记本电脑敲打,也更没有和其他人谈事情,不像个咖啡店的正常客人。 不过说到不正常,他认识的人里更有不遑多让的。 看着眼前热情袅袅的咖啡,他突然想起那个喜欢在咖啡店点牛奶的人,不禁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发觉自己不该有的笑容,应天赐倏地又回过神来:明明拉黑小白没几天,怎么又想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试图赶走这总是来扰他心神的女人。 “11号桌,一杯焦糖玛奇朵、两杯摩卡还有一杯牛奶。” 服务员在柜台的点单吸引应天赐的注意,居然还有怪人喜欢在咖啡店点牛奶。 顺着服务员送餐的方向看去,他瞳孔放大,那角落点牛奶的人,正是小白和她的两个闺蜜,之前在登山旅行中有过一面之缘。 显然,高度近视的她还是没有注意到应天赐的存在,自顾自地和闺蜜相谈甚欢。 明明不想再有瓜葛,但当小白出现在视线中时,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上几眼。只见她面色红润,精神炯烁,显然最近的日子甚是滋润,无忧无虑。她应该不知道他因为她过了多少个失眠夜,也显然没在意是否被自己是否被他拉黑除名。 想到这,应天赐胸口一闷,瞬时不悦起来。 “tim,这么巧,你也在?” 一个招呼声将应天赐从闷气中抽拉出来。 应天赐回头,只见苏菲正向他微笑招手。 应天赐礼貌起身回应。短暂交流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咖啡店是苏菲、小白和她们闺蜜经常聚会的地方,今天便是小白到外国出公差后难得的第一次小聚。 苏菲问他这个“老广告客户”要不要和小白打个招呼,应天赐连忙摆手,称还有事在身,不想打搅她们姐妹团聚,然后飞也似地离开小店。 苏菲不觉有异,大步向闺蜜们走去。 她现在并不关心别人的“要事”为何,自家后院着火的事情,比较着急和姐妹分享,寻求解决之道。 胡倩搬到胡茶尔同一栋公寓楼才两个多星期,苏菲心中的不适感已堆积了有两层楼这么高。每次她敲开胡茶尔的房间,开门的总是胡倩,原因不是蹭饭,就是忘记带自家钥匙,刻意得如此自然,让人无法反驳。 蹭饭也就罢了,贴着钻的美甲不能在厨房打下手也可以理解,毕竟作为客人苏菲也没有期望她能帮什么忙。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下厨的胡倩,摆起碗筷的熟练程度已颇具家主风范。她甚至在胡茶尔家有了自己的专属餐具。 更让苏菲食而无味的是,每次吃饭,胡倩总要当着苏菲的面,给上演妹妹给哥哥夹菜的亲昵戏码。若不是胡茶尔知趣地也给苏菲添菜,恐怕她当时就按不下掀翻饭桌的冲动。 蹭饭还算是小事。更让苏菲无语的是,胡倩的出现总是一身不料不多的长裙,加一头初醒的蓬松头发。这个小仙女赤脚在胡茶尔家飘荡,还“哥哥”长“哥哥”短地时不时地与胡茶尔来个亲密的肢体接触,就差把自己变成狗皮膏药,贴在他身上。 而昨天的一幕,更是让苏菲气到乳腺增生。 凌晨1点,当苏菲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胡茶尔家的房门时,只见客厅堆满了服装设计的草稿纸和画笔,显然,胡倩已经把她哥哥的公寓变成自己的工作室,和卧室。 是的,卧室。 苏菲所见,便是胡倩趴在胡茶尔的胸口,他们兄妹两人相拥着挤在客厅沙发上,和衣躺着熟睡的画面。 “没有灵感?一起熬夜找灵感?!这个理由真是义正言辞外加清新脱俗啊!我要是生气,那是不是显得我很不通情达理,要是我不生气,我还是正常女人吗?!” 苏菲说着,将桌上的摩卡一饮而尽,看得一桌子的闺蜜一愣一愣,一时无言以对。 “这……胡倩的男朋友都不管管吗?”佳音率先打破沉寂问道。 “steven?他已经躺平了。”苏菲愤道。 第130章 爱情并非靠管理而是靠吸引 “爱情并非靠管理,而是靠吸引。压迫、捆绑、奉承,道德捆绑式的单方面付出只会变成无用的自我感动。” 当苏菲致电steven,希望他可以好好管管自己的现任女友胡倩时,steven给了这样一句回答。 “所以你是放弃qiana了?”苏菲对于steven轻易放手的懦夫行为表示不耻。 “我没有放弃,至少现在qiana对我还是有吸引力的。”steven道,“不过我也不会像你要求的那样,去做什么管理。我喜欢她,就是因为她独特的灵魂,她不畏世俗的勇敢。说实在的,我觉得比起你,她对查尔斯的爱更浓烈一些,她的坚持也让我更加敬佩。” “不畏世俗的勇敢,你说的是拆散订婚夫妻的勇敢吗?你觉得她这样的行为对吗?”苏菲质问。 “首先,你和查尔斯的订婚关系目前并没有因为qiana的搬家而失去效力,所以不存在拆散的说法。”steven纠正,“再者,你和查尔斯也还只是订婚的关系,就算是已婚夫妻也可以感情破裂,也可以离婚,各奔东西,如果可以被拆散的,那只能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够坚定,能怪谁呢?” 苏菲咬着后槽牙,将steven的话在茶话会上原封不动地分享。 “我觉得这个steven说得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小白喝了口牛奶,若有所思道,“毕竟这件事,与其说是胡倩的问题,不如说是苏菲你和查尔斯之间的问题,只要你和查尔斯之间的感情够坚定,你够信任他,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小白,这你就太年轻了。男人的定力不是靠信任就可以稳固的,如果那么简单,那我和敬厚那么多年的感情就不会因为一个年轻萌妹的介入而结束了。”佳音不以为然,她刚刚结束的婚姻就是前车之鉴。 “可是查尔斯和他妹妹的情况不一样吧,如果他们真要发生什么,不早就发生了?”瑶瑶提醒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最近却不太确定了。”苏菲道,“大概是胡倩和steven交往后,steven把她的女性魅力开发得太好了。可恶。”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现状已是一筹莫展。 “不如……我们换个话题。”瑶瑶见气氛尴尬,于是弱弱地提议。 她举起左手,向闺蜜们晃了晃无名指上赏光的戒指。顿时,众人眼前一亮。 “我要结婚了。”瑶瑶缩了缩脖子,羞赧微笑道。 ==== 爱情婚姻的跑道上,瑶瑶一直觉得自己是只占用赛道的小乌龟,缓慢到自我怀疑。当佳音和苏菲这样的优秀跑者,像长腿兔子一样,跨越着优雅的步伐前进,一度将她抛在尘埃中时,她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看不到终点了。所幸,她的缓慢挪步没有因此停歇,她遇到了胡思楠,这个让她可以触碰终点彩带的男人。 如果是之前的假日,没人约的空闲时间里,瑶瑶会逛网店、刷朋友圈、做家务、一边嗑瓜子一边看韩剧……她甚至会把瓜子壳拿来摆拍造型,用各种方式努力地把时间杀死。 好在胡思楠的出现拯救了她的时间。就算是他还当班的日期,也会给无聊假期中的瑶瑶发去每日趣闻。比如,医院食堂上了新菜色、急诊室阳台的多肉新长出一片叶子,又比如急症室的吉祥物流浪猫今天带媳妇来串门…… 瑶瑶喜欢这些琐碎发分享,她会回报以自己最新的观剧感想,对新剧中的cp故事娓娓道来,为主人公的遭遇抱打不平,也为他们每每克服的困难感动流涕。而比起以往交往过男人的冷漠,胡思楠总能和她产生同仇敌忾的共鸣。 终于,不用惊天动地,不用刻骨铭心,她找到了闺蜜以外、可以和她一样有不断共同话题的人,一个可以共同生活而不会彼此腻烦的人。这大约就是终身伴侣的感觉吧。 那场突然的求婚,发生在sk百货十周年庆的晚上。当瑶瑶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兴奋拍手地看着夜空中的无人机秀时,她不知道胡思楠已早有准备。 早在应天赐在医院打点滴那会,胡思楠便加了应天赐的微信,朋友圈的动态消息中得知sk周年庆上的庆祝表演有求婚戴钻戒的一幕,便动了求婚的念头。 当空中闪亮的纤纤玉手戴上璀璨的钻戒时,胡思楠也悄悄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戒指。当满嘴油腻的瑶瑶,转头寻他,要表达目睹盛景的激动之情时,只见他单膝下跪,咧着嘴,笑着向她道:“瑶瑶,请你嫁给我好吗?” 无人机灯光点亮的星空下,瑶瑶愣住了,没有任何回应。但当她在怔忡数秒后,哽咽着点头时,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是的,婚姻生活的邀请函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拜见父母,确定婚期的事情,在随后的两天内快速完成。婚期定在五一节日期间,两边的父母都摆起了严阵以待的架势,开始讨论起婚礼的筹备。 社恐的瑶瑶只想平静地和家里人简单吃个饭,领个证就完事了。好不容易自己终于有人肯娶了,不想让三品礼的繁文缛节将未婚夫吓走。无奈,两方父母均是不肯,表示这三十多年吃人家喜酒给出去的礼金,说什么也要趁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要回来。当然,要回来的除了礼金,还有那被无数亲朋好友的早婚子女抢去的面子。 父母们终于不落人后的欣喜若狂,是必定要昭告天下的。 于是,在一番激烈的中式还是西式婚礼的讨论过后,两方家长决定用成年人的决策方式——两个都要! 紧凑的一天婚礼,将分成两段,上午中式过轿,下午婚纱草坪,观礼的亲戚不够,还有邻居来凑,两家家长的储蓄资本对仪式不求最好,但求更好。 两方父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酒店、印请柬、备彩礼……可以把库存积压许久的子女清仓的喜悦,让两方的父母宛如打鸡血般,充满了战斗力。 瑶瑶向闺蜜们发来了婚宴请柬,也发来了伴娘邀请。 闺蜜们一边意外瑶瑶弯道超车的婚讯,一边兴奋地给了瑶瑶祝福的拥抱。苏菲踊跃报名伴娘,并替胡茶尔报名了伴郎名额。她要用这次正经穿“情侣礼服”的机会,再给那个粘人的小倩妹妹一个应该知难而退的警告。 佳音则表示自家女儿雪儿可以担当花童的重任,贡献一己之力。 “丁满能来吗?他这个顶级男模要是能出场加持,这个世纪婚礼,绝对锦上添花。”苏菲开始帮瑶瑶憧憬起高配置的现场。 丁满会参加瑶瑶的婚礼吗?小白不敢确定。 第131章 请君入瓮 五月的风,不凌冽,不闷燥,卷带着茉莉的香气,吹得人心旷神怡。 阳光斑驳的树荫下,丁满与一位波浪长发的高挑美女亲昵相拥,四目相对,穿着休闲时尚的春装两人,演绎着偶像剧中才可见的养眼现代爱情童话。 “再靠近点,再靠近点,笑容,给我多一点笑容!” 摄影师不断按着闪光的快门,指点眼前的模特变换更多的表情和姿势,以展示他理想中的画面。 小白依靠在一棵大树旁,远望这眼前的一幕,着实觉得郎才女貌,赏心悦目。丁满与女模特的互动自然,笑容阳光,俊脸夺目;而女模特的眼神炽热,若说是演技,那实在也过于逼真,若说是爱慕的真情流露亦不为过。 小白心中啧啧赞叹,这才是“登对”该有的样子,让丁满做自己的男朋友,从颜值匹配角度看,似乎是一种资源浪费。 小白正若自沉思着,一声热情的“嫂子”打断她的思路。 彭彭给小白送来热水,热情招待。这位昔日丁满的乐队伙伴,一把揽下了丁满经纪人的工作。他不无得意地告诉“嫂子”,丁满目前在模特公司,就算是兼职,也是炙手可热的存在,本着有福同享,有钱同赚的原则,作为经纪人的他,将丁满的通告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目前拍摄已拍到三个月之后,甚至还在和一些影视剧组、综艺节目联系,打算全方位发展。 小白看了一眼彭彭的工作手册,确实日程已被填写得密密麻麻,就算他这个人平时有些爱扩大的小坏习惯,但大话打个折,瑶瑶婚礼那天的日程确实已被预定。 六月一日,那是hama新品拍摄广告片的日期,整个团队的日程不可能因为丁满一个人的私事而改变,他还处在事业初期,正是积累业内口碑的关键时刻,小白深知其中的轻重缓急与利害。 “实在不行,我替丁满出席得了,不过是当个伴郎的小事。”彭彭主动请缨。 小白一阳指顶开他的脑门,不赞同道:“哪里有经纪人扔下自己艺人去吃喜酒的。你们红包到了就好,人就不用奔波了,好好工作。” 回眼再看向丁满,正是中场补妆时刻。也许是天色渐晚,气温渐降,他瑟缩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女模特贴心地拿起化妆师手中的丝巾,为他擦拭起来,举止好不暧昧。 “嫂子,丁满他们只是工作关系,千万别误会。”彭彭见状,生怕小白吃醋,连忙解释。 “工作嘛,有啥误会的。”小白笑道,“看到有这么多人照顾丁满,我就放心了。” 说着,小白便拉起背包,打算打道回府。 “这就走了?不等会和丁满一起吃饭吗?”彭彭问道。 “不了,晚上还有编剧讨论会。”小白摆手。 “丁满让我留住你的,你这么说走就走,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和周围的姐姐妹妹借酒浇愁,那我可拦不住。”彭彭试图用潜在危机挽留。 “那你也加入,记得替姐姐妹妹们买单,别失了绅士风度。”小白笑道,“哦,对了,别忘记提醒他做功课,成人高考很快就要到了,如果他不想赢那个赌约,大可多喝几杯。” “赌约?”看着小白潇洒离开的背影,彭彭一头雾水。 爱情不是用来管理的,而是用来吸引的。 小白回味起闺蜜聚会上,苏菲转述的这句话,觉得甚是有理。 如果丁满真的可以在这个新的环境中,找到更吸引自己的异性,在他们未真正开始奋不顾身的相爱前,看清自己的真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强人所难”从来都不是她小白的处事标准,不是吗? ==== 但“强人所难”却是丁玲少有的强项之一。 在小白和马洛的明示和暗示下,即便她已有感应天赐对自己无感,未收获本人明确拒绝的她依旧不依不挠地向应天赐发出邀约。 不管怎么说,sk百货十周年庆那会,应天赐确实答应了“另约时间”,分享亲身创业经验为他们的编剧小组提供灵感素材。 翻阅半晌对方朋友圈的动态,确定没有“无尽会议”或“限期项目”的日常展示后,丁玲为自己“请君入瓮”的计划做了一番话术排练,从礼貌的开场白,到热情的邀约,到遇到推搪之词的各种应对,她都已有了预演。 “如果他现在在忙,那晚点再约;如果他今天没空,那时间任他挑选,不急,等他;如果未来时间未知,那没事,每隔一周去一个电话,直到他不好意思到同意为止。” 没错,这就是职业编剧在日常生活中的专业。 丁玲深吸一口气,做好最后一番心理建设后,略微颤抖地拨通对方的电话。 “应先生,你好,我是丁玲……”电话比预料中接得更早了一些,丁玲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起开场白。 【阿,丁老师你好。】应天赐有些意外,心中又有些了然。 短暂的寒暄与说明来意后,丁玲获得了措手不及的、最为快速的肯定答复。 【没问题,如果你们工作室的同事都在的话,就今天吧。】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半晌怔忡后,丁玲才记得在床上开始一番愉快的打滚庆祝。 ===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为了营造温馨、放松的约会……不,营造温馨、放松的分享洽谈环境,丁玲在两个小时内通过朋友餐厅的资源,神速地布置了烤全羊的庭院用餐环境。 在小白的记忆里,每周一次的工作室三人小组会最高的用餐规格是海底捞火锅,今天的阵势着实让刚出门归来的小白吓了一跳。 丁玲解释有贵客驾到,而马洛则酸溜溜地白眼解释:恋爱脑使人胃口大开。 当门铃响起,丁玲飞也般地开门迎接,将表情依旧不丰富的应天赐带进门时,小白这才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可以被优质的女性倒追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估计丁玲都会把满汉全席给安排上。 小白暗自感慨。 感慨丁玲的奋起直追;感慨应天赐直男精神如故,不识时务,过来蹭饭居然两手空空;也感慨自己胃口的贪婪与无耻,居然因为可以吃到美味,而放弃了对丁玲“不可引狼入室”的谆谆告诫。 第132章 引狼入室 从“小镇做题家”到高考状元,从名校高材生到名企项目高管,而后为了爱人创业,创业失败之际,爱人也弃他而去,如今光环加身,他还只是觉得刚刚起色,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般风光。 烤全羊袅袅炭火旁,应天赐不咸不淡不卑不亢地说着自己的往事,引得洗耳恭听的丁玲不住点头感叹。 反观另外两位听众马洛和小白则淡定许多,一个是应天赐的前任小叔子,一个是前任网友,对他的过往已略知一二。 应天赐的平铺直叙确实也没有什么亮点,而创业低谷被女朋友分手的插曲,亦难以感受到一些真情实感,更像是说了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 这也正常,只因这位“说书人”本并不专业,也并不情愿。 接到丁玲的邀请电话时,应天赐的内心是拒绝的。丁玲的热情显而易见,但这样火一样的女子并非他所好。 但在千分之一秒的犹豫后,他却答应了。 他别有私心。 他的私心不是免费的烤全羊宴,而是那个总是可以轻易拨动他心弦的那张与世无争的“熟人”的脸。 然而此时,那张与世无争的脸,就在他面前,正不惜扭曲五官,不顾形象地撕咬着手中油腻的烤羊腿,狼吞虎咽地彷佛从饥荒的1942年穿越回来。 一旁的马洛实在看不下去,给这位饥饿的女食客小白递去一张湿纸巾,嫌弃道:“不就是羊腿吗?有那么好吃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小时候,过年可以吃到一点点酸菜羊肉馅的饺子蘸蜂蜜蜂蜜芝麻就觉得是人间美味了。哪里敢想什么烤全羊。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样大快朵颐,是对从前的报复性补偿。” “我小时候怎么没感觉像你这样饿,鱼肉多得我过年只想吃包方便面清清肠胃。”马洛不以为然。 “这就是代沟,代沟啊,马洛弟弟。我馋羊肉那年,你还没生呢。”小白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马洛,感慨,“哎,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这些值得回忆的年份,渐渐变成你们这些小弟弟妹妹们出生的年份了。” 小白惆怅地地举起自己油腻的右手,就要往后背马洛头上抚摸去,被他眼明手快地隔开。 亲昵之情在对面的应天赐眼中却看似调情,刚刚看“吃播”的一丝愉悦突然转酸,他摇了摇烤架上的残羊,悠悠道:“看来小白老师和小洛的感情很好啊。” “小洛?”马洛一身恶寒地摩挲自己的双臂,“应先生,请不要这么叫我。自从你和我姐分手后,我们就没那么熟了。” 小白竖起耳朵,一边啃着腿,一边斜眼看应天赐的神情,吃瓜群众的基因觉醒,让她忍不住要看下去这场“遇见前任小叔子”的好戏。 丁玲率先挺身维护,轻斥道:“马洛,应先生是我们的工作室请来的贵宾,不要这么没有礼貌。” “顾问?我看他也没有什么好素材可以提供的,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失败经历而已。”马洛撇嘴道,他讨厌丁玲对应天赐的偏爱,是男人对情敌的那种讨厌。 “你——”丁玲皱眉,刚想继续发作,便被应天赐拦下。 “没事,丁老师。马老师说得也没错。”应天赐改口道,“我的经历确实平平无奇,所以我也不清楚今天过来能帮到咱们工作室什么。” “肯定是有帮助的,比如说说你是怎样克服失败和低谷,然后做到现在国内无人机行业头部的。”丁玲循循善诱。 “说实话,一半努力,一半运气。选了一个我会的赛道,并且一步步走出去而已。没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应天赐在烤全羊上洒下一些香料,“就像这只烤全羊,只要火候到了,调料给足,做出来就是那个味道。换一只羊有一样的火候,一样的调味,也一样可口。” “哲理。”丁玲一脸痴迷道。 “你觉得事业重要,还是爱人重要?”马洛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创业,我姐可能不会和你分手,如果重新做一次选择,你会改变你的决定吗?”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希望给她更好的生活,我觉得我的决定没有错。”应天赐透过炭火的袅袅,正视马洛道,“如果我是一个甘于平凡的小男人,我也没有自信可以让你姐姐对我日久不厌。” “我姐姐是那么势利肤浅的人吗?!”马洛怒道。 “她也许不是,但我确实是。”应天赐淡淡道。 “饮食男女,人生在世本身就是这么简单肤浅,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对。”丁玲切下一片烤过的羊肉,在操作台上切成小片,分给众人,继续道:“就像这羊肉,可以是烤的,可以是蒸的,可以是炖的,各有风味。简单肤浅的生活也可以有各种风味,但都不失营养。” “不愧是丁老师,可以把我的粗言鄙语升华地这么优雅。”应天赐鼓掌道。 被心仪之人表扬,丁玲心花怒放,不由地往应天赐的盘里多堆了一座小三的羊肉块。 此举引来几道马洛的冷眼射线。 小白则兀自啃着鸡腿,回味着几人的对话,心想这应天赐虽然直男逻辑,但活得也算洒脱,对他的偏见不觉减了几分。 围火烤羊的众人,忙着烤、忙着切、忙着赌气、忙着吃,看似忙碌,实则各怀心思,暗流涌动中又透着一股陌生拘谨的尴尬。 酒过三巡,羊过半只。 连夜晚都看不下去几人的尬聊,于是唤出一阵小雨,打断他们的围炉烤羊。 众人连忙收拾撤离。 反应及时的丁玲和腿长的应天赐率先将烤架上的半只羊转移到厨房,掩护烤羊的身体一瞬间被雨淋了半湿,就连眼镜也蒙上水汽,不能幸免。 透过窗户,看到小白和马洛还在抢救桌椅和盆盘,他正要外出帮忙,却被丁玲一把拉住。 “你衣服都湿了,眼镜也花了,帮你擦擦。” 丁玲说着,一边翻找干净干净,一边自责没有招待好贵宾,现下弄得这般狼狈。 应天赐礼貌道:“没关系,不打紧。”并称赞了一番烤全羊的美味,以安慰这位慌张的主人。 终于,丁玲找到一条干净毛巾,慌里慌张地在应天赐身上擦了起来。 不擦还好,这一擦,她更加分心起来。 应天赐薄衬衣下的身材健硕可见,湿气中的肌肉更具魅惑。再摘下他的眼镜,剑眉下失去焦距的双眼少了疏离,多了没有防备的朦胧。嘴唇上挂着雨珠,异常撩人。 丁玲心中一动,下一刻已踮起脚尖,在应天赐唇上印下一吻。 应天赐一愣,低头再看,只见丁玲一脸认真地向他告白道:“应先生,我喜欢你!” 第133章 引狼入室(2) “丁老师,谢谢你的喜欢,不过……”应天赐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拉开半尺,“小白,白老师应该和你说过……” “其他人怎么说不重要,我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自己踏出第一步,没有尝试过的失败我不认可。”丁玲定定道。 应天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在蜷缩,却强装镇定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他无意伤害任何人的真心,尤其是朋友的朋友。他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比了个大拇指:“丁老师,你的勇敢让人刮目相看。”随即,他话锋一转,清晰而冷静地划清界限,“不过,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丁玲努力维持的气球。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层显而易见的落寞覆盖。但她仍不死心,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应天赐从她手中拿回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冰凉的镜架搭上鼻梁,模糊的世界再次变得清晰。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目光有些飘忽地投向窗外,恰好看到小白和马洛抱着采购回来的物品,说说笑笑地穿过庭院。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个活泼的身影移动了几秒,才有些敷衍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语文不好,形容不来。” 这明显是托词。丁玲的心沉了下去,但骄傲让她无法就此放弃。“你还不了解我,不能试试吗?也许我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只是你还没发现。”她几乎是恳求了,放下了一部分自尊,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她不相信世界上有绝对的类型,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应天赐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过头,正视着丁玲。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飘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年人的坦诚和决绝。“丁老师,”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你是个好女人。不过我这把年纪,对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话语直接得近乎残忍,却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未来的纠缠:“我可以违心地答应你的示好,甚至……占你的便宜,但那样做,我最终会失去一个不错的朋友。所以,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好吗?” 这番话干脆、直接,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像一盆冷水,将丁玲心中最后一点希冀的火苗彻底浇灭。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幻想的空间,也没有虚伪的客套。这种成熟的拒绝方式,反而让她连胡搅蛮缠的力气都没有了。半晌,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颓然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的直接……好吧,这样也好,我可以彻底死心,彻底失恋了。” 丁玲自嘲地走出厨房,此刻她已顾不上贵宾,只想找个地洞先冷静冷静。 马洛和小白进门时,就见走出厨房的丁玲神色异常地往二楼走去,连二人的招呼都充耳不闻。 马洛担心之极,将手中杂物往小白怀里堆去,便跟了过去。 “真是,见色忘友的小孩。” 小白抱怨着,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失重倒地,幸好被一个有力的环抱扶住。 小白抬头,只见应天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又不是电视剧女主角,不要这么容易摔跤好吗?” 小白正欲发作,手长脚长的他已率先挪走她怀里的一半物品,往厨房走去。 “丁玲姐怎么了?是不是你对她做什么了?”小白将碗碟放入水槽,背对着应天赐问道。 “你应该问她对我做了什么。”应天赐放下杂物,倚靠着电冰箱小歇。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对你做什么?”小白一边刷碗,一边白眼。 “我被她强吻了。”应天赐公布答案。 小白一顿,猛地转身:“不会吧!” “不用这么紧张。我拒绝她了。礼貌婉拒。”应天赐淡淡道。 “你没让她受伤。”小白紧张道。 应天赐皱眉:“被袭击的是我,你应该关心我有没有受伤才对。” “你?我感觉你是个无心的人间游戏者,能怎么受伤。不像丁玲姐,认真投入的人才会容易受伤。”小白不想和他继续闲扯,转头继续刷碗,“不过这样也好,早痛不如短痛。” “说我无心,我看你才是没心没肺吧。。”应天赐不满道。 “不懂你在说什么。”小白兀自加快刷碗节奏,不想和这个无理取闹的怪人共处一室太久。 “不是吗?收完广告策划的尾款,用完我这个资源客户,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你的微信被我拉黑了,你知道吗?” “是吗?确实不知道。”比起之前一次被拉黑的经验,她对他的行径已经不以为意,“又不是第一次了,既然应先生这么不待见我,拉黑也是你的权利。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得上忙的话,我不会和钱过不去,欢迎把我从黑名单中拉回来,继续利用我这个‘资源服务者’”。 反正他又不是没这样干过。 “吃饱羊肉,又有力气伶牙俐齿了。”应天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不觉扬起嘴角,比起疏离,他更喜欢她这样和自己生动斗嘴的样子。 但他不允许她的泰然自若持续太久,这样对熬了几个不眠夜的自己来说不公平。 “我受伤了。”应天赐靠近她的耳边,低语道。 “您钢筋铁骨,无情无心,能受什么伤。”小白不自在地拉开距离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受伤。”应天赐不满地步步逼近她的后背,“我的嘴唇都差点被磕破了。” “一个吻而已,不痛不痒的,不要在这里夸大其词了。”小白收拾好水池中的残渣,擦了擦手,终于大功告成,可以离开了。 “不信你自己看。”应天赐拉住她要逃开的手臂,不依不饶,“这是你们的工作室,你有义务负责。” 小白心中咒骂,不甘地扭头陪笑道:“好的,小的给您看看。” 应天赐配合地低下头,瞬间的距离拉近,吓得小白后退半步。 但应天赐哪里能让她逃走,一手揽过她的腰肢,非要让她靠近看个清楚。 “我……我看你唇色红润,完美无瑕,没有一点被磕破的痕迹,你可以放心了。”小白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这样的距离和姿势太过暧昧,她必须推开。 然而,下一刻,她的唇便被应天赐覆上,温柔但又不容抵抗,在她反应过来的数秒后,应天赐退开半尺,对着她笑道:“是你说的,一个吻而已,不痛不痒的。” “应天赐!!!” 只听一声巨响,一米八的应天赐已被小白一个过肩摔翻倒在地。 顿时,天旋地转。 在应天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从他左手臂传出。 而后,一阵哀嚎响彻夜空。 第134章 不要把我当小孩 “失恋了?” “是的,一败涂地。” 丁玲拉上床上的纱帐,一头趴在床上的枕头里。而门边倚站的人,正是担心她神色异常而跟上楼来的马洛。 “早就和你说了,应天赐不适合你。”马洛食指磨擦着鼻尖,掩饰嘴角的笑意。丁玲的失恋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有人相爱,有人心碎,有人相拥入眠,有人只能抱着自己的枕头暗自神伤。”丁玲不禁用琼瑶体感慨,“我不知道他那么火辣性感的37度薄唇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文字,这巨大的痛苦让我坐立难安,这个有烤羊肉的雨夜,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能这样不正常地说话,看来你也伤心不到哪里去。”马洛靠近床边问道。 “你错了。如果伤心的满分是10分的话,这会我有9.8分这么伤心,还有那0.2分是你和小白之前做过思想工作后减轻的痛苦。我现在只是尝试用自嘲来自救罢了。” “他做什么了?让你伤心成这样。”马洛靠近床边问道。 “我吻了他。” “什么!” “淡定,这不是伤心的理由。只是在我吻了她之后,他说,我确.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干脆,直接,没有一点犹豫,而且还在‘确实’这两个字上做了强调。”丁玲囔囔道,“马洛,你说,我就这么不招男人喜欢吗?” “那是他没眼光。”马洛不以为然,透过床纱,他目光灼热地看着丁玲道,“做为男人,我就觉得你挺招人喜欢的……” 丁玲轻笑出声:“我本来以为,平时那么和我唱反调的你只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会来安慰我。” 丁玲扭头,透过床纱,温柔微笑道:“小马,谢谢你。不过现在可以拜托你离开这个房间,我想要自己伤心地哭一场,有人在旁边的话,会很面子。” 马洛听闻心中一紧,又是这样故作坚强的语气。他想起那年偷听到她与相恋七年的男友打分手电话的夜晚。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微笑地祝电话那头的前任“要幸福”。 “真搞不懂你。”马洛不退反进,背对着丁玲坐在床边,“你到底看上应天赐什么了?” “帅气多金。这个很难理解吗?” “就这些?” “还有……还有大概就是他这么特立独行,大概也可以和特立独行的我比较合得来吧。比如……不畏世俗,可以接受丁克家庭之类的……”丁玲淡淡道。 马洛想起她与前男友的分手理由也是因为丁玲对“丁克”的执着,问道:“你不喜欢孩子吗?” “怎么说呢,工作和生活都太忙了,不想因为生育而放弃许多宝贵的工作机会,感觉自己都没过好,大概也带不好孩子吧。而且,听说我妈妈就是因为难产去世的,估计我也也有难产基因。你说,我是不是很贪生怕死。”丁玲自嘲道。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孕前检查、刨妇产、无痛生育都很成熟了,生孩子没什么害怕的。”马洛开解道。 “你一个男生,生孩子的事情了解得倒是清楚。”丁玲隔着床纱,拍了下他的后背,笑道,“你说得对,时代在进步,那就祝我早日找到那个让我不怕生孩子的男人吧。” “眼前就有一个人选。”马洛闻言,眼神一动,转身掀开隔开两人的床纱,“你要不要试一试。” 见马洛突然逼近眼前,丁玲蓦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惊问道:“谁?” “我。”马洛无比认真。 丁玲愣了两秒,而后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道:“你?我虽然伤心,你也不用为了安慰我以身相许啊,小马弟弟。” 丁玲揉了揉他的头,他的头发柔软,触感像极了金毛犬的柔顺。 “不要把我当小孩。”马洛不满道,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反手将丁玲的手臂钳制住,举过她的头顶,按在床上。 突然的男性力量爆发着实吓了丁玲一跳。此时,他与她不过咫尺距离,灼热的气息让她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男孩也已是个成熟的男人,足以让一众成熟女人为之心颤的成熟男人。 “我是认真的。” 马洛说着,毅然低头,在他渴求已久的红唇上印上自己的气息。 直射入眼的灯光有点刺眼,丁玲眯着的眼睛试图睁开,但逆光下只看见眼前的男孩闭眼亲吻自己。钳制她的手劲虽有蛮劲,但落下的吻却十分温暖、缱绻,近乎讨好。 多年未启动的紊乱心跳,在这一刻重新失序。 若干年后,丁玲回想起这个吻,还记得那天夜雨虽冷,但灯光和唇很暖。 时光彷佛在这一瞬停止。 直到楼下的那惊天震动和哀嚎响起,让秒针重新走动。 ====== 医院大厅来往的人流中,有四个人身影尤其瞩目。 那便是左手臂打着石膏,面无表情的应天赐,和围着他的编剧工作室三人。 如果一个吻的代价是左臂撕裂性骨折,应天赐可能会重新考虑下要不要对小白印上那个戏谑的吻。 但此刻见小白毕恭毕敬地搀扶着自己,犹如太监服侍皇帝一般,他颇为受用。骨肉上的疼痛顿时也消减了几分。 “应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邀请你来吃饭,竟然害你手臂骨折,实在对不起!” 丁玲连连道歉,想要上去搀扶应天赐的另外一边,却被眼疾手快的马洛隔开,不满地顶上道:“我来。” “不用了。”应天赐抬手躲开马洛的搀扶,“有小白老师一个人就够了。” 这是什么暧昧的言语,引来小白一波瞪眼,不由地加重手中搀扶的力道,让应天赐本来偷偷藏不住的得逞微笑瞬间变成痛苦的呻吟。 “应先生,你还好吗?”丁玲紧张问道。 “没事,刚固定好,新伤口是有点疼的,不打紧。”应天赐看向伤臂,此刻小白的手劲已不忍地放松。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丁玲自责道。 “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小心。下雨天厨房地面带水,不小心滑倒成这样,也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吧。”应天赐目光撇向搀扶着自己的小白别有深意道。 小白知道这是赤裸裸的谎言,也许是为了隐瞒他对她耍流氓的事实,维护自己的颜面。而之于她,他的撒谎和耍流氓自然都是不对的,不过比起她的“暴力伤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小白心有戚戚焉,心中已经脑补起事情泄露之后的可怖情形。 比如,“十八线编剧殴打商界新星”的标题登上头条,她被他的粉丝在网上喷成筛子; 比如,她的所有剧作被人肉搜索,作品被偏见贬成垃圾。 比如,所有制片人因此将她彻底封杀,职业生涯从此终止。 最差的情况是,应天赐聘请律师天团,一纸诉状让她锒铛入狱,从此抱着铁窗日日以泪洗面,悔不当初。 一个激灵,小白从幻想中回神,她抬头看了一眼应天赐,正好碰到他巡视的眼神,她连忙低下头,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搀扶得更加恭敬。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拼命说服自己,自己搀扶的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流氓,而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保护伞。 “小白,你怎么也来医院?” 不远处的一声呼唤打断小白的思绪。 抬头,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第135章 想要和你纠缠不清 医院雪白地板瓷砖的反光投射在丁满的脸上,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容颜俊逸不减。 好哥们兼经纪人彭彭此时正站在他身边,左肩背包,右手拎着印着医院标志的小袋子,似乎装满了各式就医检查单据。 “丁满,彭彭?你们怎么在这?” 小白诧异道,正要上前,却发现搀扶着应天赐的手被对方抓紧,不能动弹。 “一会时间,你应该站得住吧?”小白抬头直视应天赐问道。 应天赐没有言语,发觉到自己下意识的手劲也是一愣,于是放开手。 小白迎上前去,一把被丁满抱住,埋在她的肩窝,低头在她耳边宠溺道:“好久不见,好想你。”。 在场人员猝不及防地吃了一波狗粮。 “公共场合,严肃点。”小白干咳着推开一脸笑意的丁满。 丁满和众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小白扫视两人问道:“谁生病了?” 彭彭指了指隔壁的丁满,无奈摇头道:“在片场,和美女模特拍着拍着,居然流鼻血了。一流不止。” “流鼻血不止。” 小白闻言,望向丁满,后者则连忙摆手解释道:“只是上火了而已,和美女模特没关系,我对天发誓!” “原来如此,年轻人血气方刚,美女模特那么好看,如果不流点鼻血,怎么表示对人家的美貌的尊敬。”小白点头道,指了指彭彭拿的医院资料袋,“不过流个鼻血就进医院做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检查,是不是有点夸张?”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医生给开了个全面检查的单子,过几天才出结果。”丁满解释道。 “是啊,正好丁满之后还有深水拍摄的通告,正好做个体检。咱满哥现在可是重要的公众人物,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彭彭道。 小白点头,想着也是,这孩子以前一天打几份工,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是该让医生看看,好好调理下了。 “小白老师,我们可以走了吗?你说要送我这个伤者回家的。”应天赐站在原地冷脸催促,他们的叙旧着实有点久了。 小白无奈回头道:“很快了。” “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又碰到一起了?”丁满不解的低声询问。 “说来话长,丁玲姐请他过来当剧本顾问,我不小心把他手弄骨折了。”小白踮脚在他耳边解释,并叮嘱他保密,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职业生涯。 丁满虽还不甚明白,但还是点头应允,而后温柔问道:“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再过一个多月吧,剧本差不多要交稿了。” “我可以去找你吗?” 他想要听她这个秘密的细节,也有好多自己的经历想要和他分享。虽然百货公司周年庆后分别并没有多久,虽然他们天天都有发消息互道早安和晚安,但距离似乎把时间的脚步拖得很慢,让他有着度日如年的错觉。 要不是有忙碌工作的协力,他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小白愣了下,而后笑着点头。 耳后又传来应天赐的催促:“小白老师,现在很晚了,明天我还要开会,我们可以快一点吗?” 小白无奈叹气,最后为丁满和彭彭加油后,转身挥手离开。 丁满亦笑着温柔挥手道别,再抬头时,却对上应天赐眼镜后的寒光。 他皱眉回视,这位扑克脸的大哥几日不见,扑克脸怎么更加森冷。 难道…… 男人的直觉让他的警钟开始滑动指针。 ====== 应天赐不太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现在这些95、00后的年轻人进入到职场中,这些初入社会的孩子并不仅仅把你当成老板,作为管理者,还要承担起家长的责任。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可不喜欢帮小屁孩擦屁股。还记得两年前,公司有个刚毕业的小胖妹,约了个网恋对象奔现,激情一夜,结果把人腰给闪了,肌肉痉挛动不了。在大城市无亲无故的员工只好向他这个经理求助。 应天赐到医院后便教育她道:“你这个体重,你连电动车都坐不了,你往人腰上坐?”她很尴尬很委屈地一言不发,应天赐也没辙了,当下只能先垫付了医药费,并警告她费用将在工资里面抵扣。 而后不久,男方公司的老板收到请病假的消息,也到了医院,两个中年男人相视苦笑。两人都是创业公司,创业艰辛,深知对方不易,只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叹了口气,各自把脸埋在了窗口惨淡的阳光里。 小白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副驾驶座上的应天赐回忆往事,一言不发地心里腹诽:他和我扯这些干嘛? 应天赐似乎看出他的疑问,不吝赐教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年轻人和我们是有代沟的,别看他们平时乖巧可爱,关键时刻经常捅娄子,你可要悠着点。” “我为什么要悠着点?我又没有开公司带员工。”小白不解。 “你那个小男朋友看起来也很小,如果不合适,还是早点分开得好。年龄差距大,你妈妈也不同意吧。长痛不如短痛……”应天赐和小白妈妈也算有一面之缘,对她的择婿标准略知一二。 “丁满和我没有代沟,不劳您费心。他从小就独立自主,懂得照顾人,比许多情感障碍、思维老化、喜欢恶作剧的幼稚中年人要成熟得多。”小白道。 应天赐被呛得一时无言以对。 “应天赐先生,我觉得我们需要理一理我们之间的问题。”小白道,她支走丁玲和马洛,独自请缨送这位麻烦人物回家,就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话聊开,“首先,感谢你没有将我摔伤你的事情告诉大家,但是恶作剧在先的是你,我那是正当防卫,这个你应该赞同吧。” “恶作剧?我不赞同。” 应天赐转头看着认真开车的小白,这个距离,他已经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让他安心的“猫薄荷”香气。 “不是恶作剧,难道是情景喜剧吗?”小白被气笑道,“应天赐先生,我到底怎样才可以不再招惹到你,你开出条件,我尽量满足好不好?”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应天赐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受伤,“如果说,我喜欢你,就是想和你纠缠不清呢?” 一个刺耳的急刹车在小白脚下踩出。 路口红灯处,她停下车,转头问道:“你没事吧?” 第136章 暴力的代价 “上下班接送,随传随到,跑腿打杂不能拒绝,直到应天赐的手臂完全康复。这就是‘暴力’的代价。” 小白心情沉重地在“闺蜜群”中诉苦,而其他三人则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我怎么有一种看‘霸道总裁爱上我’偶像剧戏码的感觉,这个应天赐九成九对小白有意思。”佳英道。 “谢谢你没来由的猜测。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我好过而已。他下车的时候很直白地告诉我了。”小白想起他下车时得意的笑容,打心底不赞同这个结论。 “你不知道吗?男人喜欢上异性的表现之一,就是想方设法吸引对方的记忆力。欺负对方也是方法之一。”苏菲佐证。 “又不是小学生,成年人有这个必要吗?”小白疑惑,“有话直说我还比较尊敬他。” “成年人的面子反而是更脆弱的。”苏菲道。 “但也不排除他只是无聊爱‘撩’而已。”佳音提醒道,“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会很想了解对方、关心对方。而不是忽冷忽热,让人觉得可有可无。” “我觉得忽冷忽热是他骨子里的天性。他只是个生理需要发泄时,就会找到合适对象的直男而已。而我是不在他的约会名单中的,要是的话,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你们都是套路电视剧看太多了,瑶瑶你说呢?”小白询问思想最为单纯的瑶瑶。 “我说不好。”瑶瑶道,“不过把人伤了,照顾对方也是应该的吧。” 对于“负责”这件事,小白并不反对。但自己也是有工作的,怎么可能做到“随传随到”。她提议请专职司机和护工,费用由自己来负担。 可惜被应天赐一口否决,因为:“用金钱解决的‘负责’,没有丝毫诚意。我不接受。” 显然,和闺蜜们的诉苦,也并得不到什么好的建议。但是,如果可以得到从轻发落的法子,那小白还是愿意争取一下。 她想要请丁玲出面,帮忙说情,但要怎么解释自己用柔道黑带的身手把应天赐给过肩摔到骨折呢? 虽然对方耍流氓是事实,不过要是丁玲知道应天赐前脚刚拒绝自己,后脚就对别的女人动口动手,那这刚失恋的事情会遭受怎么样的打击。 小白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毕竟祸是自己闯的,锅得自己背。 小白苦恼地趴在床上,左翻右滚,试图用这微薄的运动量刺激下脑细胞,看能不能滚出个高明的解决方案。 良久,她滚也滚累了,搬救兵、装可怜、用钱摆平之类的方案在脑中一一预演失败,她决定还是回归最质朴的方法——用真心。 小白点开手机上备注“怪咖”的一个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后,果断按下。 “喂?”两声响铃后,那方传来应天赐的声音。 “应先生,是我。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小白语气软糯,带上一丝以往见甲方爸爸的恭敬。 “叫我tim就好。”应天赐打断她,着实不喜欢这样疏离的称呼,“你说。” 小白整理好思绪,先是郑重向应天赐道歉,表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暴力伤人”都是不对的处理方式,只是她很意外会遇到当时的情况,出于自身防卫的本能才误伤了他。 换位思考,作为一个业务繁忙的公司ceo,他的手臂受伤确实对工作影响很大,但这个影响不是通过她每日接送可以解决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对他受伤的情况置之不理。首先,她会全额承担他的医疗费用;其次,她会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来进行弥补,但这并不包括“上下班接送,随传随到,跑腿杂活不能拒绝”。 小白,将目前编剧工作室的进度一一道来。他们三个人要在三个月内完成整部电视剧《奔驰岁月》的剧本改编和定稿,工作室的日程早已排满,任何一个人掉链子,都会影响这个投资数亿的项目进展,她可以挪用的个人时间只有有限的几个周末。 她会在工作时间将所有限定工作完成,并用周末的时间带他去复查,或者帮他做受伤期间无法完成的家务、甚至工作,作为补偿。 “所以,这样的处理方式可以吗?”一股脑说明缘由与提议后,小白忐忑询问。 沉默片刻后,应天赐淡淡的回应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如果我坚持之前的要求呢?” “如果这个替代的补偿方案您不满意的话,我可能也无能为力了。拒绝您的要求,我的职业生涯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毁于一旦,但如果接受你的要求,现在的这个项目也会因为我毁于一旦,我的职业生涯也是铁定不保。两害取其轻,可能我除了金钱补偿以外,您的其他任何要求都无法再满足了。”小白坦诚道。 电话另一头的应天赐听着她的建议,嘴角弯起一丝欣赏的笑意。他早就知道她文思敏捷,但这“商务谈判”式的清晰逻辑和条理,却让他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有趣。 他心中想着,嘴上说道:“好,那就按你提议的来办。” “谢谢!”小白心中喊了一声“yes”,心头半颗石头落下。 “明天就是周六,下午1点到我家里来,先帮我把房间打扫一遍吧。我把定位发你。” “好的。说到做到。”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后,小白仰头倒在松软的床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心想着幸好这个怪咖还是听得进道理的。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小白举起手机一看,是丁满的视频来电。 现在已是午夜1点,忙碌了一天丁满去过医院后,又回片场继续完成工作,这才有时间联系小白。 一般十二点后,他只会给小白发个报平安的晚安短信,想着她有空时看到便会回复,不会来电打搅她原本就稀少的睡眠时间。 但今天医院的相遇,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急切地想要知道她口中事故的细节。 但更重要的是,他想她了。 第137章 伴郎,你来吗? 小白来片场看过丁满几次,但为了不影响丁满的工作,都在中途默默离开。 每每完成拍摄,从彭彭手中收到小白送来他最爱的鲍师傅家糕点时,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思念是距离这根棍子搅动、拉拔出来的麦芽糖丝,纤细、飘渺、甜蜜而又易断。 丁满对小白的思念,让自己的心中泛甜,但又担心远距离恋爱将两人原本还不牢固的关系,拉扯得更风雨飘摇。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医院里与应天赐的相遇,他对视的眼神分明是男人对男人的敌意。这个眼神丁满是熟悉的,逛街时遇到不识相的男生来对小白搭讪时,他也会投以同样的眼神——是占有欲的警告。 电话接通那刻,小白的声音一如往常,软糯中带着一点疲惫。问及她与应天赐的事故,只听电话那头,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将应天赐在厨房中戏弄她,而她条件反射反击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不喜欢和对象心藏秘密的感觉,不通透,不自在。 丁满欣赏她的诚实,不过当听到“他强吻了我”之后,眉间还是不禁紧紧皱起。 温良快乐如他,此刻竟然也在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将对方揍到住院的冲动。 “没事了,不管怎样我伤人也是不对的。不然也不会落得现在事业危机的报应。”小白叹道,又将应天赐要求自己在他受伤期间“随传随到”的要求告知丁满。 “他居然这么得理不饶人吗?”丁满此刻心中满是不满,“如果一定要找个人顶罪赔偿,我来替你!” “不用了。你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不要分心,而且不是还有成人高考要备考复习吗?这点小事我自己搞定,刚刚和他电话沟通过了,协商成周末过去帮忙打扫房间就行了。顶多再带他去医院复诊,承担他的医药费了。”小白劝阻。 “可是……” “好了,不开心的事就不聊了。我们说点喜事吧。”小白转移话题。 她告诉丁满自家闺蜜瑶瑶和胡思楠马上要结婚的好消息,并将闺蜜们的“伴郎邀请”告诉他。 “如果你去当伴郎的话,我就随你去当伴郎。”丁满心中化开一团柔意,脑中已描绘出婚礼的场景。 他和她一人身着西服,一人身着粉裙,走在花瓣纷飞的草地红毯上,像极了不久后他们婚礼的彩排。 他喜欢这样的彩排。 “我会去的。不过上次问过彭彭,你五一节期间不也有通告活动吗?”小白问道,“如果已经答应了人家,那不就违约了?” “是有一个服装秀,但只是洽谈阶段,我推掉就好。没关系的。” “这……合适吗?” “参加女朋友闺蜜的婚礼可比工作重要多了。俗话不是这么说的吗?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瑶瑶和胡思楠算是我的他乡故知,他们人生的重要时刻,我也想参加,沾沾喜气。” “几天没见,语文有进步啊。看来高考复习没落下,可圈可点,再接再厉。”小白笑道。 “那也不看看教我的老师是谁。”丁满意有所指,在小白的耳濡目染下,他的语文功底想要不提升都难。 “行,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丁满挂断电话,小店的老板正好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 这是他和小白相遇的小店,一个人在家,不愿意操刀下厨的日子,他总会到店里,坐在小白常坐的位置上,点两盘饺子饱腹。从打工小二到顾客,心境不同,但和老板的熟络仍是如旧。 老板笑他的食量渐涨,他只是笑笑,想起之前那个一个人吃三人份饺子的姑娘,道:“我女朋友比我更能吃。” 虽相隔两地,但一样的小店,一样的美食,总能在稍显孤单的夜晚给到丁满一丝寥解相思的幸福感。 === 周六上午,小白满满诚意地带着自购的打扫用品来到应天赐的公寓楼前,做好各种被刁难的准备。 人生经验告诉她,讨厌你的人就是讨厌你,这种情绪是不可逆的,覆水难收的那种。更何况,此时此刻,她只是拎着水桶、拖把、鸡毛掸,顺带一片抹布,而不是向古人将军廉颇那般“负荆请罪”,她并不指望应天赐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但打从大门打开那一刻,应天赐的系列举动却着实让她意外,他居然备好了一双新的女士拖鞋,礼貌邀请她入门,而且不仅没有着急奴役她这个免费劳动力,还贴心点了早点外卖。 她本想拒绝,但在他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的朴素劝说下,也不扭捏客气。 再者,他灰白简约的房间内已完美诠释了洁癖者的整洁,偌大的客厅,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沙发,连电视和多余的收纳柜都没有;厨房的餐桌和柜台上也是空空如也,纯纯虚设;其他房间也是能简则简,只留必要的功用,如他编写的代码般没有半点废料。 她本以为多少可以逮捕一些灰尘,但手过之处,犄角旮旯也鲜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你这地方是请阿姨打扫过的吧,这么干净,我感觉自己无用武之地啊。”小白辗转了片刻,坦诚提问,毕竟磨洋工不是她的风格。 “没有请过阿姨,时时勤拂拭是我的习惯。”应天赐淡淡道,“你不用担心自己没活干,需要清理的除了这个房子,还有我。” “你?”小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警惕起来,“你不会是要让我帮你洗澡吧?” “想太多。我现在打着石膏,万一进水了,得不偿失的是我。” “那是?” “洗个头还是可以的。”应天赐指了指自己满头的油光,形象工程不可忽视。 “这……”小白犹豫道,“不是我不帮忙,只是你家里也没有专业的洗头台,我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万一洗不干净,洗出中耳炎来,那你不也得不偿失……” “借口太多,就地取材,有什么工具用什么。你不是来赔罪的吗?难道弹两下鸡毛掸就是你赔罪的诚意?”应天赐挑眉道。 第138章 除去头上烦恼事 理发店中有个让小白颇为不解的服务项目——洗头。“洗剪吹”是完成一个发型的必备全套流程,捆绑销售一个价格还算得上合理,但是“洗头”这个单独的项目居然会被独立拎出,着实缺乏点逻辑。 是什么样的人会花几十块钱去体验这样一个自己在家用4元一吨的自来水和几毛钱一把的洗发水可以完成的程序? 但存在即合理,今天她找到了答案。 譬如现在这个吊着石膏手臂,满头油光的应天赐就很需要这样的服务。 而很不幸,她变成了那个提供服务的人——并且是无偿的。 应天赐的家中简约到浴室中没有一个脸盆,要帮高自己一头的他洗头,踮着脚往水池里面按的想法感觉不错,有着高临下的快感。 但实际布局时,发现操作上还需要板凳的加持,可惜他家没有板凳,餐桌椅又太高,蹲在餐桌椅上下手不仅形象不雅,重心也不稳,显然是行不通的。 小白叹了口气,只得商量,让他委身在淋浴间里蹲下,直接就地冲洗。 应天赐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在小白耸肩询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之后,他微微皱眉地屈下自己高昂的头颅。 小白很贴心地找来两条浴巾,像理发店的tony老师一样,摊开来遮住应天赐脖子以下的衣服和手臂,就地取材地拿了两个晾衣夹夹住后颈处,别说,架势还是有模有样的。 将壁龛上的洗发水放到脚边方便取用,再叮嘱“客官”用可以活动的另一只手护着点遮罩后,小白便也不多话,撸起袖子就取下喷头,试水温、打湿头发、上洗发水,一气呵成。 狭小的淋浴间内,两人不言一语,但配合却意外默契,喷头在前,应天赐该低头时就低头,角度不高不低。 小白正对着他,沾满泡沫的双手小心地在他头上按压着,专注仔细,心想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己弄断他一只手,现在只是洗个头赔罪而已,小女子能屈能伸,不能含糊。 咫尺之间,应天赐又闻到她身上独特的气息,那股“猫薄荷”般的清新让人舒心。 此时此刻,水温不冷不热,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疾不徐,即便全蹲的姿势略显羞耻,手臂上的石膏满是拘束,但他却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祥和与放松。 片刻之后,流水将他头上的油腻与烦恼尽数冲走,当小白用干毛巾包住他的湿发,提醒他完工起身时,他却又感觉时间转瞬即逝,意犹未尽。 “你的蹲麻了吗?” 小白见他半天不起,想是脚受压太久不动,于是伸手将他搀扶起身。 “这么快就好了?没有偷工减料吧。” 应天赐问道,低头看时,却见她衣襟、衣袖和处都已湿了大半。原本宽松的衬衣变得贴身而紧致,将她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您可以照照镜子,有没洗干净的地方,我重新回炉再来一遍也行。” 小白说着,拿着另外一条毛巾在自己身上擦拭起来,心想着还好自己早有准备,多带了一套衣服过来,待会儿得赶紧换上。 大毛巾遮住眼前人儿的身体,应天赐眼神略有失落地别开,闷闷道:“算了,就这样吧。赶快帮我吹干。” === 浴室外间,吹风机与餐椅已就位。 应天赐坐在餐椅上,任由小白认真地用干毛巾在他头上揉搓了。 不含糊的力道几乎将他揉出轻度脑震荡,拿开毛巾后的头发如狮子王般炸毛,看起来滑稽可笑。 应天赐不悦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发型和小白道:“你是故意的吧。” “是啊。”小白诚恳道,“吹头发前要先擦到七八分干,不然湿气容易跑进五脏六腑对身体不好。你以前该不会是一洗完头就吹头发吧。” 应天赐不语,算是默认。 小白撇撇嘴,对他忽冷忽热的脾气已经见怪不怪,只继续自己手上的活计,调了调档位开启了吹风机。 小白服务周到地拿起梳子,配合风向整理那头湿发,一边努力施工,一边心中感慨:若是自己没有见财起意,没有一时心软接下应天赐的广告案子,也许他们两人的孽缘在太白山的不期而遇后便可以完整地告一段落。 谁想昔日善因由,今日反是结恶果。蝴蝶效应控制下的人生,永远让人始料未及。 然而,此刻正在验收服务的甲方,脸色虽无甚表情,但心中却是两极天的享受。 暖风拂面,带来少女的一缕缕清香,拂乱了应天赐的发丝,也拂乱了他的心。 他暗自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一股悸动,每次血管收缩,总能感觉心头夹着的柠檬般的酸楚,是一种让人皱眉的快感。 “好了。” 收梳断电,干净利索的动作会让人误以为她是操刀多年的老tony。 当然,看到镜中自己服帖整齐,气质宛如清朝末代皇帝的中分头,显然对以上的论断是不认可的。 他斜眼看向小白,无声质问的眼神换来后者的疑问回答。 “怎么了?对我的审美有意见吗?”小白耸肩道。 “你显然没有什么审美。” 应天赐面无表情地拿起梳子,自己打理发型,恢复他习惯的三七开分头。 “作为一个科技新秀,你三七开的发型分路显得太过老套单调,实在没有应该有的气场。” “那你是期望我和乔布斯一样剃光头吗?”应天赐盯着镜子里小白的眼睛问道。 “特斯拉ceo马斯克的高额烫头也可以考虑下。” “我的事业成就还给不了我展示脱发发际线的勇气,谢谢你的提议,但是不做考虑。” 小白愣了愣,而后拍手道:“想不到你这个呆板毒舌也可以说出这么有水准的幽默,实在是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谢谢,和一些古灵精怪的人待久了,不小心被传染了。”应天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小白。 “咦,古灵精怪的人该不会是说我吧?” 应天赐没有正面回答,只将肩上的毛巾摘下塞到小白手中道:“我要去开一个网络会议,剩下房间的整理工作就靠你了。” 小白看了眼地上的水渍,还有厨房没收拾的餐盒,确实还有的收拾。 “如果能顺便准备一餐午饭的话,那就更好了,当然要是你厨艺不好,我也不介意有人请吃外卖。”应天赐关上书房门时,不忘回头补充。 “可真会使唤人。” 小白对着关闭的书房门做了个鬼脸,他这样颐指气使的态度,实在让人很难忍住不在他的饭菜里面下点泻药。 第139章 爱情而已,何必拐弯抹角 古人单恋时,喜欢感叹“几回花下吹箫,银汉红墙入遥望。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缠绵思尽抽蚕茧,婉转心伤剥后蕉。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马洛看了不少古诗,但着实不喜欢这样含蓄扭捏的独自神伤。男未婚女未嫁的话,喜欢就去表白,何必拐弯抹角。 他不喜欢自己未表白前,看见丁玲向应天赐示好时,心中泛起百抓挠心的不爽。 他更不喜欢表白后,丁玲见鬼般时刻躲着自己的样子。 今天小白不在,工作室已经没有丁玲可以躲开自己的挡箭牌。马洛决定要好好和她单独聊一聊。 于是,周六清晨,早起的丁玲本想去厨房吃个早快餐后继续回房闭关,没想到马洛比他更早,还准备好了她喜欢的小菜和白粥,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待每天7点准时下楼的丁玲。 见这个阵仗,丁玲哪里还有吃早餐的胃口。立马掉头回屋。 慌张的关门声引起了马洛的注意,他敏锐地抬头看向二楼。 片刻后他端着早餐,敲响了丁玲的房门。 “我知道你醒了,不要为躲我就不吃早饭。你不知道自己低血糖,不能空腹太久的吗?”马洛隔着门提醒道。 门后的丁玲心中一惊,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说过低血糖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马洛仿佛听到他的心声,隔着门答道:“你每次都随身带着糖果,饿肚子的时候脾气就不好,有时候头晕眼花还会故意扶着墙走路,不是低血糖是什么?” “没想到他观察得还挺细。”丁玲在被窝中囔囔自语,不过这点感动还无法动摇她现在从床上起来,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面对这个年下小奶狗。 “吃点吧。我一大早起来熬了粥,还买了你最爱吃的糖蒜。看在我在周末牺牲睡眠给你做饭的份上,怎么也赏个脸嘛。”马洛将头抵靠在门上,语气近乎哀求,“还是说,你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因为那个吻就开始讨厌我了?” 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马洛一惊,只见丁玲已穿戴整齐出现在他面前。 “我没有讨厌你。”丁玲脸色平静道,“不过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她接过马洛手上的餐盘,往楼下走去,心中提醒自己,不能因为沟通的痛苦,就放弃正式解决问题的行动。 “我们去楼下,边吃边说。” 丁玲径直下楼,背影优雅,脚步坚定。 她回来了。 马洛心中又喜又忧。 她肯见自己了。但她突然这么果断,是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 粥很暖,很醇。但丁玲却有些食不知味。 “你不用这么早起来给我做饭的。”丁玲一边低头喝粥,一边囔囔道。 “为什么不用?给喜欢的人做饭,我乐意。”马洛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心看透。 马洛的直球之猛烈,差点让丁玲呛到。 马洛见状,连忙抽出桌上的纸巾帮她擦拭嘴角。 丁玲羞赧地隔开他亲昵的举动,自己接过纸巾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才平复呼吸。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丁玲抬头问他,这告白着实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什么。”马洛沉思片刻道。 “你这样感觉很没有诚意啊。”丁玲几乎被他气笑,“我就知道,一个毛孩子,还没搞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逮住就近的女性就乱告白,姐姐我可不是你玩恋爱过家家的对象。” 丁玲佯装生气地伸出双手,使劲在马洛头上揉搓着,心中反倒是松了口气。 “谁和你玩过家家了。” 马洛伸手钳制住丁玲胡闹的双手,力量之大竟让她挣脱不回。 “虽然我不知道喜欢你什么,但我很肯定我喜欢你。难道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像数学分析题一样,罗列出前因后果,推导出什么条件和公式吗?” 马洛拉近丁玲,稚嫩清秀的脸上是少见的坚定,他眼神深邃而认真,彷佛再多看一眼就要将她吞噬。 丁玲别开头,气势反是弱道:“倒也没这么要求。你抓疼我了,先放开,有话好好说。” 马洛闻言却不想放手,他庆幸男女之别的力量,可以让她这会逃脱不了:“我不放,放开你又要跑走了。” “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限制我人生自由,也不是办法啊。” 、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可以让你也喜欢我?”见丁玲半晌没有回应,他又小心问道,“还是说你讨厌我?”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丁玲道,“虽然你的思想时不时透着不成熟的幼稚,做事偶尔也任性不讲理,但在工作的投入和执着上,却有自己的闪光点。这样人很难让人讨厌。” “所以你不讨厌我。”马洛抓重点道,内心有些欣喜。 “不讨厌。说实话,被小自己这么多的男生告白,我感觉自己是被恭维了。”丁玲笑道,小心翼翼地从他愣神的钳制中,抽出手来,“但是你有想过,如果我们恋爱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两情相悦,可以开始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了啊。”马洛不假思索道。 丁玲摇摇头:“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23岁对吧?” “是啊。” “我今年36岁。如果我们恋爱的话,意味着13岁的代沟。当你30岁的时候,我已经是53岁老阿姨了。女人比男人老的快,我们一起出门的样子,会被别人看作是母子出游。当我进入更年期时,你正当年,周围会冒出许多莺莺燕燕,饿虎扑狼地对你投怀送抱。而那个时候我却人老珠黄,就算心有不甘,但也没什么留住你的资本,于是嫉妒和失望会让我变得面目狰狞,我们会争吵,甚至互殴,直至原本深信的爱情支离破碎。而你,还可以趁年轻开启自己的第二春,我呢,只能整天以泪洗面,自怨自艾地衰老而亡……” 丁玲说完自己的“畅想”,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认真地望向马洛,留下5秒双方笑话思考的沉默。 “说完了?” “完了。” “就这?” “这些还不够吗?” “都说女人缺乏安全感,今天真是见识到了。”马洛嗤地笑出声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俗人吗?” “不是俗人,是一个男人。基因决定男人对异性选择倾向于年轻适孕的办理。” “除了基因造就的本能,我还有自己的意志和追求。如果你非要用基因选择来说明男人的择偶标准,那我的基因已经选择向你这样文采斐然、特立独行的雌性,你吸引我的这个基因特质,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更具优势,我不认为随便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人可以轻易超越你。” “你……这个理论倒是有点心意。”丁玲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确实,我23岁,你36岁,我们唯一无法控制的人类老化,也许未来,我们一起外出,会让外貌上会让人有所非议。”马洛一手抚上丁玲思考的柔嫩侧脸,“但至少现在,我并不觉得你看起来与我有多少差距。也许是你的保养得宜,或是抗老基因比我优秀。如果哪天你的老化速度真的超越我,我不介意把自己的头发染白,往自己脸上整两道永久性的老人褶子,争取和你并驾齐驱,让那些个莺莺燕燕对我望而生畏。看谁还能拆散我们。” “你疯了吗?”丁玲被他的天才创意逗笑。 “我是疯了。” 马洛看着她温暖的笑容,突地有些呆了,逆光下的丁玲宛若神女,光芒四射。 “是你让我变得不正常的。” 马洛将另一只手也抚上丁玲的脸庞,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压抑的情愫,化作一个虔诚的吻,慢慢覆上丁玲的唇。 丁玲一时慎住。三分之一秒的犹豫后,便顺应自己的心意接受他的深吻。 “那我就陪你疯一遭吧。” 第140章 爱情的无限猴子定理 埃米尔·博雷尔说在无穷长的时间里,即使是随机打字的猴子也可以打出《莎士比亚全集》。那在爱情中,对一个本不讨厌的人,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发现对方的闪光灯,一点点自我攻略,日久生情,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今天,应天赐似乎想通了以上道理。 当应天赐开完远程项目会议,从书房走出时,他看见的是午后残阳下卷缩在沙发上一手靠在沙发臂上,支着脑袋磕睡着的小白。 阳台上吹来一阵清风,晃动的白影吸引他的视线。抬头看去,挂的正是上午她帮他洗头时,弄湿的外衣。 她竟然还带了备用的外套,这细致程度不禁让应天赐扬起赞赏的微笑。 环视四周,桌上本不多的摆设似乎被归置得更整齐,桌面、地板可见之处明显用心擦拭过,锃光瓦亮。 桌上简单摆设的几道家常菜,已凉了半晌。四菜一汤,虽然算不上惊艳,但卖相看来似乎也不难吃。 看来她这半天没有闲着,确实道歉诚意十足。 应天赐缓步走近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鼻下有韵律点磕着的小脑袋,不觉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想要揉乱她的短发,小小报复上午洗头时自己遭遇的戏弄。 谁知手刚伸出,沙发上的人儿瞌睡打着打着,竟失去了平衡,眼见一头便要栽倒。 幸好他眼明手快,一手托住她的下巴。 这阵动静下,小白居然还可以维持沉浸式睡眠,应天赐舒一口气摇头感慨。 托着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将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受重力支配的脑壳顺势仰枕在靠背上,终于停止了左右摇摆。 应天赐感觉自己手心有些湿润,再看看小白的嘴角,梦中的口水很没有形象地顺着嘴角淌下。 应天赐嫌弃皱眉,顺手抽出一张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心。 然而罪魁祸首却全然不知,还惬意地在梦中巴咂着嘴。 应天赐无奈摇头,洁癖瘾犯起来的他又抽出一张纸巾,落座到小白身侧,帮她清理起嘴角的狼藉。 身侧的人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食,巴咂的嘴突然停下,竟然笑着吐出“好吃”两个字的呓语。 应天赐被她的憨态逗笑,原本嫌弃的手势也温柔了下来。 小白的睡颜舒展、放松,微微嘟起的嘴唇,和柔嫩的双颊,宛如孩童一般可爱。 无意识地,应天赐的拇指与食指探上她的脸颊,眼下的憨态和手中的温暖的触感,让他心中泛起莫名的涟漪。 【她很可爱。】 应天赐所认为的“可爱”不仅是讨喜的长相,而是拥有想去保护的个性。是大千世界里的珍稀物种,是他想一个人拥有的、抚慰心灵的“猫薄荷”,是限量的“哈姆雷特猴子”。 无意识地,他凝视着眼前人儿的双眸变得温柔起来。 无意识地,他低下头,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吻。 停留在脸上温湿的痒感,搅扰了小白的美梦。 她条件反射地抬手呼出一巴掌,向梦中的“蚊子”袭击而去。 响亮的巴掌声和应天赐脸上深红的五指印,将两个迷糊的人瞬间惊醒。 小白睁开眼,正看到应天赐从她唇上挪开,一脸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 小白抹了抹唇上的口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冷静的男人,开口道:“什么情况?如果上次是拿我当马洛的挡箭牌,这次阁下又是发的什么神经,可否解释一下?” “就是气氛使然,不小心亲了你一下。仅此而已。”应天赐淡淡道,敢做他还是敢当的,再说一个吻而已,成年人的世界,没什么大不了的。 “气氛使然?仅此而已?又是一个吻而已,不痛不痒的?”小白心中一股无名怒火油然而生。 “看来经过上次的事情,你也认同我的观点了。”应天赐赞赏地点点头。 “这是质疑的反问句,你没听出来吗?”小白跳起来道,“你有先征求过我的同意吗?严重点,这可以叫做侵犯了。” “没那么严重吧。我们也算老相识了,你刚刚也扇了我一巴掌,再说之前被你摔出来的伤还没好,我们应该算扯平了。” 小白无语,本能地想反驳点什么,但一想到应天赐本来就是那种游戏花丛的人,自己太小题大做,反而落了下风,而且毕竟自己现下有愧于他,罢了罢了。想想,只是干啐了几口唾沫,以示鄙夷。 “我又不是什么毒药,有这个必要吗?”被如此嫌弃,应天赐心中多少不是滋味。 “那可说不准,像你这种不注意个人情感卫生的人,保不准身上带点猝不及防的细菌病毒的,让人防不胜防。”小白道,“应先生,虽然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习惯了,但希望我们作为‘老相识’,双方可以保持‘克己复礼’‘不喜勿撩’的理性模式,ok?” “不喜勿撩吗?”应天赐想了想,“可我是喜欢你的,这样是不是就合理了?” “拜托,同样的套路我已经免疫了。”小白无力的摇摇头,想起前不久前他还说喜欢自己,要和自己纠缠不清,下车后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也是,您喜欢的可多了。我也喜欢阿猫阿狗,还喜欢漫画音乐。但有些事情,不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喜欢’就可以合理化的。接吻这种事情,需要两情相悦。作为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希望你有这点基本常识。” “说到‘两情相悦’,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应天赐自信道,这是他猎艳已久的直觉。 “你……”小白一时语塞,“我怀疑你是霸总文学看多了,自己代入感太强。不是所有的礼貌、补偿,还有普通朋友间的问候,都可以说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 “但至少不讨厌吧。”应天赐一把拉过小白,环入自己怀里,“身体是最诚实的,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应该会很排斥这样的近距离接触。” “那是被吓傻了,不代表什么。”小白心漏跳半拍,回神后一把推开应天赐,“应总,我感觉你今天不太正常,需要静养,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再电话联络,我今天就先告退了。” 小白无视应天赐专注炽热的眼色,仓惶地收拾起自己的行头,几十秒后直奔大门而去。 就在她打开大门的瞬间,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让她顿住。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应天赐的声音依然清冷,但似乎多了一些决心。 小白不敢回头,怕回头后,保持一切平衡的那根弦会突然被挣断。 【万一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你的优点,现在知道了,知道你又聪明、又可爱、又有幽默感、工作还很能干,然后对你有兴趣呢?】 丁满之前的言语突然在小白脑中浮现。 不会真的应验了吧。 小白不敢验证真伪,只背对着那个男人,只道一声:“再见。”之后,便甩门飞也般地逃离。 第141章 有些人的爱情比咸菜容易入味 羡慕一些人的爱情,老妈的腌菜要一两个星期才入味,而有些人才确定关系一两天,就打得火热。 说的就是这几天一直在小白面前腻歪的丁玲和马洛。 小白没有想到“烤全羊”那一夜的闹剧,竟然成全了马洛的暗恋。平时,两人在工作室一会儿茶吧小聚,一会儿花园密会,交头接耳,间歇性相互调笑。 丁玲甚至自曝她和马洛睡前微信聊天,会不停的发晚安好梦之类的话,但是两个人会在发出晚安后的0.1秒之内发现对方一个更有意思的一面然后继续聊下去,“晚安”“古耐”“晚安”“睡了”“好梦”…彻夜不休。 小白感慨,原来爱情的幸福,会让两个文笔斐然的编剧,变成深夜里面的聊天结巴。 这看似隐蔽实则肆无忌惮撒狗粮的行径多少让小白有些恼火。 出于报复心理,她果断地邀请两人一同参加闺蜜瑶瑶的婚礼伴郎伴娘团。多张罗两个红包事小,用齁甜的爱情以毒攻毒,让他们消停点事大。 没想到两人天生自来熟,手牵手在婚礼后台晃来晃去,一个拿着新娘的头纱试戴,一个玩起了新郎的领结,看得小白牙根发痒,忍不住拍拍两人的肩膀提醒道:“二位可否适可而止?伴郎伴娘再这样下去,怕是婚礼主角要换人了。” 没错,今天是瑶瑶的大日子。 按照双方父母“从繁”办理的意愿。清晨,鞭炮响彻的小区内,瑶瑶便身着中式喜服在家中和胡思楠一起拜过天地,便坐着火红轿子,从小区抬到了迎亲的轿车上,又一路风尘仆仆地被送到市中心豪华的花园酒店,换上鱼尾婚纱,开启第二部分的草坪婚礼。 小白作为首席伴娘,一大早就被抓来当苦力。她穿着雾霾蓝的缎面礼服,腰上那根系带勒得她怀疑人生,还得端着假笑帮瑶瑶提裙摆。丁满作为伴郎团里的颜值担当,为了不抢新郎的风头,头发也老老实实梳成背头,西装笔挺得像从漫画里抠出来的。只是他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像被美工刀裁出来的——弧度完美,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喂,你脸抽筋了?”趁着新娘去补妆,小白戳了戳丁满胳膊,“你今天有点不对劲,笑得这么不艺术,出什么事了?” 丁满本来低头调整袖扣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小白一眼,微笑道:“我都这么努力保持镇定了,还是被你发现了。” 以小白对丁满的了解,他的口气越是轻松,事情恐怕越是严重,刚要追根究底,就被他的食指堵住嘴唇道:“晚点告诉你,瑶瑶的婚礼才是今天最大的事。” 小白挑眉,丁满的异常从那天在家里试穿礼服的时候就初见端倪,原本一直乐天开朗的他,那时就有点魂不守舍。他甚至开始反常地打扫卫生,连冰箱隔板都拆下来洗,像要用洗洁精洗掉什么秘密。 小白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现下也不再多问。 十点半,仪式开始。 天公给力,阳光和煦,草地芬芳,香槟塔叠得比花童小雪还高。 精心策划的草坪婚礼,由伴郎伴娘团的“扫腿舞”开场。丁满、胡茶尔还有马洛,一个个穿着保守的三个颜值爆表的伴郎上台十分吸睛,给人“脖子以下都是腿”的视觉盛宴。 新娘团也不遑多让,小白、苏菲和丁玲穿着雾霾蓝的缎面礼服,虽然舞蹈动作生涩,但不掩各自的风姿绰约。 热场表演过后,《卡农》前奏一响,全场自动静音。佳音牵着小雪走在最前面,小花童穿着奶白色蓬蓬裙,手里提着装满玫瑰花瓣的小篮子,走一步撒一把,像个人形喷壶。小雪今天格外兴奋,见人就喊“叔叔阿姨好”,奶音震得前排老太太心肝颤。佳音瘦了些,淡粉色礼服裹得她像一枝刚抽条的樱花,只是眼下那层青影没遮住。与敬厚离婚后,独自哄娃睡觉的夜晚并不那么好熬。 花童小雪儿,在妈妈佳音的指引下,一路撒花,一路卖萌,为新郎新娘的宣誓仪式,铺平道路。 瑶瑶穿着花瓣裙摆的婚纱,面纱下,她笑脸盈盈,但又心有戚戚焉。眼前这条通往婚姻的道路,是她渴盼已久的,但是她却不知道未来这路上到底是一路坦途,还是颠簸不平。她见识过苏菲和胡茶尔的不易恋情和不离不弃,也陪伴佳音经历了丈夫出轨的围城不幸,她不知道不远处伫立等候的胡思楠最后会带她进入怎样的婚姻。 “别怕,往前看。”似乎是感受到瑶瑶的微颤,父亲拍了拍女儿挽着自己的手鼓励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瑶瑶望了一眼父亲,还有在台下同样给予肯定的母亲,她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新人交换戒指时,瑶瑶终究是没有绷住,在说出“我愿意”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蹦发,她竟然哭成了水龙头。 胡思楠看着眼前的泪眼婆娑甚至带点鼻涕的新娘,一时也紧张起来,给她戴戒指时手抖得差点把戒指扔进香槟杯,司仪赶紧打圆场:“这是提醒新郎,以后要听老婆指挥,不然戒指随时回收!” 台下哄笑。 小白笑着看向同样会心一笑的丁满,可突然间她的笑容止住,指着还未察觉异常的丁满道:“丁满,你又流鼻血了?!” 丁满抹了抹鼻下,果然摸到一道血红。 他一边从口袋中抓出一张纸巾,连忙捂住口鼻,一边慌忙起身打声招呼,朝洗手间快步而去。 他一路微有踉跄,与前来送酒的敬厚撞了个正着,但过于着急的他,没有发现所撞之人是熟人,倒是敬厚,一脸莫名地看着远去的背影,以为是佳音的朋友给“负罪在身”的自己一个下马威。 即便如此,但并不能阻挡敬厚继续前行的决心。 佳音以工作忙为由,已经很久没有让他和母女俩碰面了,说好的“离婚后的探视权”早已形同虚设,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还有他的前妻佳音。 第142章 敬厚的恳求 有些疼痛是撕心裂肺的绝症,有些疼痛是双氧水作用在伤口上的愈合过程。 离婚的这段时间,敬厚没有一个夜晚可以好眠,佳音毅然。但疼痛过后,便是坦然的接受与继续前行,负重爬坡的前行是前行,一蹶不振的下坡也是前行。 敬厚属于后者。一个人的家空空荡荡,孤单的夜晚,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一家三口嬉闹的回忆残影。 他渴望团圆,于是他决定行动。从争取瑶瑶婚礼的酒水订单开始。 胡思楠在接到敬厚电话后,是有些犹豫的,但一听到“免费供应”四个字,最终还是被理智打败。他简单汇报了瑶瑶,瑶瑶又咨询了苏菲和小白的意见,众人决定给他一次放水的机会。于是瞒着佳音,允许他以送酒水的名义,自由出入婚礼场所。 敬厚穿着酒窖的工作服混进后厨,推着装满红酒的小车,像送货的。但没人敢真把他当司机——毕竟他送的酒单里最便宜的一瓶都能抵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他绕过大厅,目标明确直奔佳音。 小雪正蹲在甜品冰柜旁边挖冰淇淋,粉嫩的裙子和漂亮的小脸上,沾满了惨不忍睹的污渍。为了美食锲而不舍的小人儿,甚至踮起脚尖,整个身体往冰箱里面钻去。 周围眼尖的人儿赶忙提醒不远处正在和新郎新娘聊天的佳音。 佳音转头瞥见时,小雪的双脚已完全离地,一瞬间已失去平衡,向冰柜里面栽了进去。 佳音快速奔去时,为时已晚。惊恐的尖叫声还未出口,一个坚强的臂膀及时将小雪从冰柜中捞了出来。 “爸爸?”懵懂的娃儿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久未见面的父亲的笑脸。 “小雪,你又调皮了。”敬厚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到地上。 下一秒,佳音赶过来,一把搂过女儿,上下检查起来:“小雪,你没受伤吧,哪里疼吗?” 小雪摆了摆粘腻的小手,摇头表示无恙。 敬厚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婴儿手口湿纸巾,熟练地给女儿擦起手脸的狼藉。 佳音侧目,没想到离婚这段时间,他还保留着随时携带湿纸巾的习惯。 “小雪,这样是很危险的,下次要吃冰淇淋,让妈妈帮你拿好不好。”敬厚一边擦,一边教育女儿,顺势问向一旁的佳音:“最近……怎么样?” 佳音闻言顿了顿,淡淡道:“挺好的。” “我不太好。”敬厚见佳音没有回问自己的近况,便自发地汇报起来,“现在一个人管理酒窖,有点忙了。” 佳音抱起已收拾整齐的佳音自顾哄了起来,并未回应。 敬厚见状,继续道:“就是……酒窖最近进了批新酒,想请你尝尝,你的舌头一向是最尖的。还有小雪最爱的葡萄汁也来了一批,你看什么时候……” 佳音没接话,见小雪口角还有污渍,想要找东西擦拭下。敬厚已准备好,抽出一张新的湿纸巾,递了过去。佳音接过他递来的湿纸巾,指尖碰到他手背,两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 敏感的小雪看着父母两人生分的互动,突然问道:“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佳音用一勺冰淇淋捂住她的嘴,纠正道:“爸爸妈妈不是吵架,是离婚了,之前告诉过你的。” 佳音的教育一向直白,她不会用“爸爸妈妈只是暂时分开”来哄骗孩子,与其生活在幸福的谎言中,不如用现实的瑕疵让她学会成长。 “你们离婚就是因为吵架吧。”小雪瘪瘪嘴,眼中已噙满泪水,嘴上含着的冰淇淋还没有吞下,就突然哭了起来。 敬厚和佳音见小雪嚎哭,立马乱了阵脚,又是拿纸巾擦拭,又是搂入怀中安慰。 好半晌,小雪一手搂着敬厚,一手搂着佳音,慢慢止住哭声,抽泣道:“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我要爸爸妈妈在一起,在一起!!” 小雪一个臂展的小小距离下,两人对视一眼,佳音又别开眼去。多年的夫妻,此刻即便在女儿的环抱中,也不自然地像陌生人。 “爸爸也想和小雪还有妈妈永远在一起。”敬厚打破尴尬,眼光热切地看向佳音,“爸爸之前做错事情了,妈妈惩罚爸爸不和小雪在一起,爸爸认错了,小雪,你可以拜托妈妈原谅爸爸吗?” “妈妈妈妈,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小雪拉着佳音的领子恳求道。 不等佳音回答,宴会高潮的音乐响起,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这一部分的节目,是新郎新娘带领的交谊舞环节。伴郎伴娘团也需一起助阵。 小白四处寻找丁满,左顾右盼间,她似乎看到了应天赐的背影在宾客中一闪而过,直到对方转身,那略显普通的气质,让她确定并非本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天从应天赐家中逃离后,她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系过对方,而应天赐似乎也很有默契地消息全无,这让她有一种“又被戏耍”的感觉。眼前也时不时看见对方的身影,处于“杯弓蛇影”的应激状态中。 之前在工作室烤全羊的那晚,小白将自己被应天赐当作挡箭牌强吻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丁满,但是这次应天赐的“骚扰”却变成压在她心底的“秘密”迟迟没有和丁满分享,甚至连闺蜜群也没透露过,一是因为瑶瑶大婚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在即,二则是担心真的被苏菲说中,应天赐就像小学生一样,用“欺负”表达对自己的喜欢? 小白甩甩头,不想让这个烦心事困扰自己。 “你在找我吗?”丁满的声音将小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脸色有点惨白,但仍面带笑容。 喧嚣中,他指了指舞池,提醒小白一起进入下一个婚礼的宴会流程。 胡思楠搂着瑶瑶,走进草坪中预设的舞池中,引领嘉宾一同用舞蹈庆祝今天的好日子。瑶瑶在舞池中央旋转,婚纱裙摆开成一朵巨大的昙花,没人知道她明天会不会凋谢。但至少此刻,她是全宇宙最亮的新娘。 1.应天赐的明枪 音乐不止,伴郎伴娘队伍一并加入舞池,为新人助兴。 苏菲在胡茶尔的带领下,一边旋转一边感慨:“没想到我们四个里,现在唯一脱单的会是瑶瑶。” 胡茶尔笑着应和道:“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是啊,就像我们这样,谁知道几年后还会在这里一起跳舞。”苏菲回想起过去的种种艰辛,此刻也恍若梦中,“以前感觉全世界都在订婚、领证、结婚、生baby,而我在忙着随份子。我想,如果我40岁还没结婚,我就发请帖邀请那些收过我结婚份子钱的人来参加我的30大寿,收回投资。”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我们不仅会一起跳舞,还会和瑶瑶他们一样,一起步入婚姻殿堂,一起宣誓白头偕老。”胡茶尔道,“准备好了吗?十一国庆节时,我会给你一个比今天更盛大的婚礼。” “十一,没有几个月,这么快举办婚礼,你确定你妹妹会同意?”苏菲挑了挑眉。 胡倩搬到胡茶尔楼下,显然做好了长期攻坚的准备,她可不认为这个义妹会让自己暗恋的哥哥这么顺利就成家…… “她不需要同意。”胡茶尔意会地刮了下苏菲的鼻子道,“婚姻和交谊舞一样,只要两个人跳就够了。” 说罢,胡茶尔牵引着眼前的姑娘,跨起更加欢快的步伐。苏菲笑颜如花,此刻的幸福,让她比瑶瑶的裙摆更加夺目。 舞池的旋律中,比起瑶瑶与胡思楠的盛开,苏菲和胡茶尔的绚烂,丁玲和马洛的享受,小白和丁满的舞步却显得凌乱,互相踩脚不断。 “这是疏于练习的结果啊。”小白偷偷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叹道。 “抱歉,都怪我,通告太满了,都没时间和你多彩排几次。”丁满一脸歉意。 小白笑着摇头,她的时间何尝又不是捉襟见肘,除了平时的赶稿,周末还要去向应天赐报道,为奴为婢,这几个星期他们鲜少见面,就连一贯的早晚安问候都疏忽了几次。 突然,丁满跳着,突然脸色一变,显得十分痛苦。 “丁满,你怎么了?”小白察觉到异样。 “我感觉有点恶心,对不起……” 丁满突然捂住口鼻,从舞池中冲了下去,留下小白一阵呆愣地站在舞池中无所适从。 “丁满,你怎么……” 小白正想追下去,可左右一看,节目还在继续,少了他们这组的队形将整段垮掉。 正在她犹豫的几秒钟,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拉起她的手掌,环住她的腰肢,在恰当的卡点,重新带领她踏起合适的舞步。 “应天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看着眼前一身蓝色笔挺西装的应天赐,他的舞步轻快,但脸上依旧挂着无波澜的淡然表情。 “来帮你救场。”应天赐低头看向小白,今天化了些许淡妆的她越发娇艳欲滴。 “你怎么知道瑶瑶的婚礼?”小白诧异,这才是重点。 “我向苏菲打听的。” “苏菲?” 此刻,苏菲和胡茶尔正好在他们身边划步而过,并向应天赐和小白抛来一个“不用谢”的眨眼。 “你和瑶瑶又不熟,顶多在太白山上见过一面,没到随份子的交情吧。”小白不解。 “我是为了他的闺蜜来的。”应天赐直视小白的双眼。 “我?”小白别过眼,避开他的火热,“找我做什么?” “追求你。我说过我是认真的。” “你……你不是有病吧?还是吃错什么药了?”小白尽量压低声音。 “为什么你宁愿认为我有病,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魅力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征服了我呢?”应天赐挑眉。 “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刚刚丢下你跑走的那位吗?”应天赐薄唇略带讥诮。 “他,他肯定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小白目光瞟向丁满离去的方向。 “作为情敌,我想不会因为他身体抱恙而同情他的。”应天赐道,“再说,要是论起先来后到,我的顺位应该还排在他前面。” “感情的事情和顺序有什么关系?”小白白了白眼,“我要是先认识一头猪,就要先喜欢猪吗?” “首先,我不是猪,猪和人类是有生殖隔离的,你自然不会喜欢猪,可以当猪肉喜欢,但不会当伴侣喜欢。其次,论内部环境,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互相吸引力不会比你的小男朋友差;最后,论外部环境,你的母亲和闺蜜苏菲对我的认可度也不在话下,应该还略高于你的现男友。综上所述,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恋爱项目是可持续发展的。” “你……你当这是创业可行性分析吗?”小白无语,“就算是投资,成不成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当然,我只是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也不必着急拒绝我,你有权有更多的可选项。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说呢?” 小白无法反驳他的论点。 不可否认,应天赐对她是有吸引力的,但他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实在不是好相与的主。 既然他喜欢开直枪,那她也不妨吐心声:“应天赐,人都是越被爱越可爱的,你总是时不时泼我冷水、灭我自信、理所当然占我的便宜,你给我的烦恼比快乐多。刚认识你那会,甚至会因为你隔三岔五消失式的相处,大大降低了我的睡眠质量,害得我黑眼圈都变深了。 我身经百战的闺蜜们告诉我,不要和会让自己变丑的人在一起,要多和那些真心懂得赞美和尊重我不同之处的人一起玩,不健康的爱会让人脆弱,而好的爱却能让人变得更放松舒展,更完整柔和。好的爱不会让人发疯,但你的喜欢总是让我游走在精神极度紧张,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不利于身心健康。所以,你懂的……” “懂。”应天赐静静地聆听她的吐槽,而后答道,“至少我可以左右你的情绪,其他的,我慢慢改,给我点时间好吗?” “你……” 不待小白回应,一曲终了。 人群中,头发微湿的丁满正好回来,正看着小白和应天赐执手站立在舞池边。 小白也发现了丁满,她甩开应天赐的手,拎起裙角,朝丁满小跑而去。 第143章 应天赐的明枪 音乐不止,伴郎伴娘队伍一并加入舞池,为新人助兴。 苏菲在胡茶尔的带领下,一边旋转一边感慨:“没想到我们四个里,现在唯一脱单的会是瑶瑶。” 胡茶尔笑着应和道:“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是啊,就像我们这样,谁知道几年后还会在这里一起跳舞。”苏菲回想起过去的种种艰辛,此刻也恍若梦中,“以前感觉全世界都在订婚、领证、结婚、生baby,而我在忙着随份子。我想,如果我40岁还没结婚,我就发请帖邀请那些收过我结婚份子钱的人来参加我的30大寿,收回投资。”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我们不仅会一起跳舞,还会和瑶瑶他们一样,一起步入婚姻殿堂,一起宣誓白头偕老。”胡茶尔道,“准备好了吗?十一国庆节时,我会给你一个比今天更盛大的婚礼。” “十一,没有几个月,这么快举办婚礼,你确定你妹妹会同意?”苏菲挑了挑眉。 胡倩搬到胡茶尔楼下,显然做好了长期攻坚的准备,她可不认为这个义妹会让自己暗恋的哥哥这么顺利就成家…… “她不需要同意。”胡茶尔意会地刮了下苏菲的鼻子道,“婚姻和交谊舞一样,只要两个人跳就够了。” 说罢,胡茶尔牵引着眼前的姑娘,跨起更加欢快的步伐。苏菲笑颜如花,此刻的幸福,让她比瑶瑶的裙摆更加夺目。 舞池的旋律中,比起瑶瑶与胡思楠的盛开,苏菲和胡茶尔的绚烂,丁玲和马洛的享受,小白和丁满的舞步却显得凌乱,互相踩脚不断。 “这是疏于练习的结果啊。”小白偷偷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叹道。 “抱歉,都怪我,通告太满了,都没时间和你多彩排几次。”丁满一脸歉意。 小白笑着摇头,她的时间何尝又不是捉襟见肘,除了平时的赶稿,周末还要去向应天赐报道,为奴为婢,这几个星期他们鲜少见面,就连一贯的早晚安问候都疏忽了几次。 突然,丁满跳着,突然脸色一变,显得十分痛苦。 “丁满,你怎么了?”小白察觉到异样。 “我感觉有点恶心,对不起……” 丁满突然捂住口鼻,从舞池中冲了下去,留下小白一阵呆愣地站在舞池中无所适从。 “丁满,你怎么……” 小白正想追下去,可左右一看,节目还在继续,少了他们这组的队形将整段垮掉。 正在她犹豫的几秒钟,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拉起她的手掌,环住她的腰肢,在恰当的卡点,重新带领她踏起合适的舞步。 “应天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看着眼前一身蓝色笔挺西装的应天赐,他的舞步轻快,但脸上依旧挂着无波澜的淡然表情。 “来帮你救场。”应天赐低头看向小白,今天化了些许淡妆的她越发娇艳欲滴。 “你怎么知道瑶瑶的婚礼?”小白诧异,这才是重点。 “我向苏菲打听的。” “苏菲?” 此刻,苏菲和胡茶尔正好在他们身边划步而过,并向应天赐和小白抛来一个“不用谢”的眨眼。 “你和瑶瑶又不熟,顶多在太白山上见过一面,没到随份子的交情吧。”小白不解。 “我是为了他的闺蜜来的。”应天赐直视小白的双眼。 “我?”小白别过眼,避开他的火热,“找我做什么?” “追求你。我说过我是认真的。” “你……你不是有病吧?还是吃错什么药了?”小白尽量压低声音。 “为什么你宁愿认为我有病,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魅力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征服了我呢?”应天赐挑眉。 “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刚刚丢下你跑走的那位吗?”应天赐薄唇略带讥诮。 “他,他肯定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小白目光瞟向丁满离去的方向。 “作为情敌,我想不会因为他身体抱恙而同情他的。”应天赐道,“再说,要是论起先来后到,我的顺位应该还排在他前面。” “感情的事情和顺序有什么关系?”小白白了白眼,“我要是先认识一头猪,就要先喜欢猪吗?” “首先,我不是猪,猪和人类是有生殖隔离的,你自然不会喜欢猪,可以当猪肉喜欢,但不会当伴侣喜欢。其次,论内部环境,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互相吸引力不会比你的小男朋友差;最后,论外部环境,你的母亲和闺蜜苏菲对我的认可度也不在话下,应该还略高于你的现男友。综上所述,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恋爱项目是可持续发展的。” “你……你当这是创业可行性分析吗?”小白无语,“就算是投资,成不成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当然,我只是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也不必着急拒绝我,你有权有更多的可选项。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说呢?” 小白无法反驳他的论点。 不可否认,应天赐对她是有吸引力的,但他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实在不是好相与的主。 既然他喜欢开直枪,那她也不妨吐心声:“应天赐,人都是越被爱越可爱的,你总是时不时泼我冷水、灭我自信、理所当然占我的便宜,你给我的烦恼比快乐多。刚认识你那会,甚至会因为你隔三岔五消失式的相处,大大降低了我的睡眠质量,害得我黑眼圈都变深了。 我身经百战的闺蜜们告诉我,不要和会让自己变丑的人在一起,要多和那些真心懂得赞美和尊重我不同之处的人一起玩,不健康的爱会让人脆弱,而好的爱却能让人变得更放松舒展,更完整柔和。好的爱不会让人发疯,但你的喜欢总是让我游走在精神极度紧张,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不利于身心健康。所以,你懂的……” “懂。”应天赐静静地聆听她的吐槽,而后答道,“至少我可以左右你的情绪,其他的,我慢慢改,给我点时间好吗?” “你……” 不待小白回应,一曲终了。 人群中,头发微湿的丁满正好回来,正看着小白和应天赐执手站立在舞池边。 小白也发现了丁满,她甩开应天赐的手,拎起裙角,朝丁满小跑而去。 第144章 丁满的秘密 在附近几位宾客侧目下,小白将丁满拉到僻静的花园长椅上,今天是瑶瑶的婚礼,她可不想自己尴尬的三角恋情抢了主角们的焦点。 “丁满,我有个秘密。” 小白递给他一瓶水,缓解丁满的不适。她见他脸色难看,不想被丁满误会刚刚的舞蹈,于是她决定主动向丁满坦白被应天赐告白的事情。坦诚相见是她对感情的基本要求,对别人如此,对自己也不例外。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丁满先是一惊,后又觉得合理起来,和应天赐打过几次照面,他喜欢小白的直觉一直没有消退,果然还是男人比较了解男人。 “我说过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被其他识货的男人追求我一点也不意外。”丁满从容笑道。 “你不吃醋?”小白意外于他的平静。 “不吃醋是假的,但是如果你觉得他比我更好,男未婚女未嫁,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丁满摸了摸小白的头,疼爱道。 “你怎么了?这口气好像是要放弃我的样子。”小白抬头盯着他的双眼,想要看清他最近反常的本质原因。 “因为我也有个秘密。”丁满神色一顿。 “外遇?出轨?变心?还是……”一系列猜测从小白嘴里脱口而出。 “更严重。”丁满摇摇头道,“鼻咽癌。” “癌症?!” 一阵轰鸣在小白脑中响起,瞬间周围的声音与景色都陷入了混沌。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上个月。”丁满轻描淡写,“就是那次你带着应天赐去医院包扎,碰到彭彭带着我去检查的时候。” 小白突然想起,那天彭彭说丁满在片场拍摄时流鼻血的事情,没想到——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嘘——今天是瑶瑶的婚礼。” 花园长椅上,小白盯着手机屏幕,百度百科的“鼻咽癌”词条在屏幕中泛着冷光。 【鼻癌,又称鼻咽癌。是发生在鼻子、咽喉的肿瘤病变,中国是鼻癌高发国之一,中国南方发病率高于北方,尤其是广西、广东、福建、湖南等省份发病率最高,可达到15\/10万~30\/10万。调查发现,鼻癌很难由患者自己发现,即使发现一些症状到医院检查时,有80%已到晚期。 鼻癌的致病的原因未明确,不过医学界认为,此症与遗传因、饮食因素、环境因素等密不可分……】 盯着手机屏幕前百度百科中鼻咽癌的词条,小白的心情此刻稍微平静了下来。 没想到,一直被她嗤之以鼻的韩国偶像剧绝症剧情会在她的现实生活中出现。 丁满往日多次无故流鼻血、以及方才恶心难受的原因在医院的细致检查下,终是找到了根源。 鼻咽癌分为四期,虽然晚期的存活率只有30%到89%,但早期阶段存活率可以高达90%。早期包括第一、二阶段,一般会出现鼻血、鼻塞、耳鸣、颈部肿块之类的症状,还没有过度转移,通常通过放疗有望根治。 好在丁满的病症发现得及时,属于可以治愈的早期。但通常需要3-6个月完成主要治疗,而完全康复和确认治愈可能需要1-2年的随访观察。 “所以……能治好吗?”她死死捏着手机,屏幕差点要被她按出了裂痕。 “能。”丁满握住她的手,把手机抽走,“早期发现,治愈率很高。” “那你还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小白一拳捶在他肩上,眼泪却先砸了下来,“说什么‘你可以选择应天赐’……丁满你真是可恶!” 丁满任由她捶打,等她发泄够了,才轻轻抱住她:“我只是不想道德绑架你。” “绑架个头!”小白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西装上,“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治!所有通告取消!以后我每天盯着你吃药!” 丁满低笑:“这么凶?” “还有更凶的。”小白抬头瞪他,“你要是敢瞒着我偷偷恶化,我就把你那些古早的乐队乐器偷偷全卖了换药!” “这么狠?” “说到做到。” 树荫下,丁满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不远处的树荫后,一双观察的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观察者应天赐眼神黯然地转身离开。 远处,舞池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应天赐靠在香槟塔旁,他的石膏已经卸掉。高挑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引来不少女士的关注目光。 早已看出各种端倪的苏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幽幽道:“放弃了?” “如果我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你们公司还会投资我吗?”应天赐瞥了她一眼。 “我就喜欢看到你碰壁还嘴硬的样子。”苏菲笑道,“来之前就和你说了,小白对待感情专一的很,不吃‘第三者插足’这一套。” “男未婚女未嫁,光明正大地追,应该不算第三者插足吧。” “本来多一个追求者我也为闺蜜开心,只是你历史的情场名声实在不是很好。要扭转感情‘投资者’对你的印象,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苏菲道。 “再努力,斗得过癌症吗?”应天赐淡淡地问道。 “癌症?”苏菲一惊,“谁得了癌症?” “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晚点你可以自己问小白。”应天赐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厚重的红包,塞给苏菲,“请帮忙转交给新郎新娘。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 小白离开那天,应天赐为了理清自己的思绪,一度沉迷游戏。可恶的是,一起组团的成员中,总是有某些谈恋爱的人,表现出对单排上阵的某些单身狗的同情。 “真是,你们只是谈恋爱的而已,又不是中彩票了,有什么好显摆的。”队里其他单身男跳出来道,“等我在游戏里面捞个妹子,也成双成对地给你们回撒一波狗粮。” “兄弟,你天真了。”情侣男提醒道,“你以为坐在电脑前打了一整晚的游戏顶着被耳机压扁的头发满身的烟味,无神的双眼,你还想找到一个穿着小裙子爱你,还愿意读懂你了解你,一起上分的女孩子?如果不是你耳机线断了,电到脑子了,就是和你网恋的女孩子是男扮女装,用变声器的黑丝大佬。” 第145章 遇到身患癌症的情敌该怎么办? “是啊,你们一年玩几千场游戏,平均一场20分钟,累积上千小时。这段时间,完全可以找个真实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约会逛街,谈一谈有意义的恋爱,做有未来的时间投入。”情侣女附和。 “说得轻松,‘真实可爱的女孩子’……你们以为想找就能找到吗?”单身男队友道。 虽然遇到意中人的概率比中彩票的几率大不了多少,但是应天赐他确实遇到了。 和马莉分手后,他本以为这辈子就在游戏人间中度过了,但是小白的出现打破了他一如既往的坚持。 他需要行动起来。于是他扔下鼠标和键盘,拿起电话向苏菲问起小白的动向。 但是没想到对手如此强劲。 一个身患癌症的现任男友。 但是临阵退缩不是他的风格。 【遇到身患癌症的情敌该怎么办?】 应天赐敲击电脑,向ai寻求解答。 【面对身患癌症的情敌,这是一个非常复杂且敏感的情况,需要兼顾人性关怀、情感边界和自我情绪管理。以下是几点建议,帮助你理性应对: 1.优先尊重生命与健康 l放下情感竞争:癌症治疗本身已充满痛苦,此时将对方视为“情敌”可能显得冷酷。生命健康远高于情感纠葛。 l避免刺激对方:即使你与伴侣的关系因此受影响,也不要在对方治疗期间施加压力(如挑衅、炫耀),否则可能引发道德谴责或内心愧疚。 2.明确伴侣的态度 l与伴侣坦诚沟通:了解ta对情敌病情的态度(如是否出于同情而关心过度),并表达你的感受。但需避免逼迫对方“二选一”,以免适得其反。 l设定边界:如果伴侣频繁参与照顾情敌,需协商合理的陪伴尺度(如减少单独相处时间),同时尊重对方的道德选择。 3.处理自身情绪 l承认复杂感受:嫉妒、同情、愤怒可能混杂,这是正常的。但需通过运动、倾诉或心理咨询疏导,而非发泄到他人身上。 l避免“道德绑架”自己:不必因对方患病而强行退出关系,也不必因“与病人竞争”而自责——感情没有对错,但方式需体面。 4.理性评估关系未来 观察伴侣的责任感:若ta因情敌患病而选择回归照顾,需考虑这段关系是否值得坚持。 警惕“拯救者情结”:部分人可能因同情混淆爱情,需分辨伴侣是出于责任还是真实情感。 5.保持人性化的底线 l不落井下石:即使情感上对立,也不散布对方病情隐私或恶意中伤。 l适度关怀:若与情敌有交集,可简单表达祝愿(如“希望你早日康复”),但无需过度介入。 总结 短期:给伴侣和情敌空间,优先保障治疗期的稳定。 长期:根据伴侣的选择调整自身定位——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长期处于“竞争”状态。 核心原则:在情感纠葛中保持人性温度,在自我需求中坚守尊严。】 确实,感情没有对错,也不必因“与病人竞争”而自责。 思索片刻后,应天赐心中已有了想法。 ====== 丁满鼻咽癌的消息在小白的闺蜜圈传开了,大家都通过电话和消息表示了惊异与慰问。这天例行的闺蜜下午茶,小白缺席了。 “怎么会这样?”瑶瑶捂住嘴,“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健康……” “早期治愈率很高。”苏菲冷静地翻着手机上的医学资料,“但治疗过程会很辛苦。” 佳音叹了口气:“小白现在一定很难受。” “难受是肯定的。”苏菲低声道,“丁满没有亲人,这段时间小白估计要在医院和工作室两边跑个不停。” “丁满今天住院了吧。”佳音道,“我们应该去看看他。” “我问过了,还是不去的好。”苏菲放下茶杯,摆摆手,“现在有小白和彭彭陪在申报,我们这么多人过去,反而只会给丁满更大的压力。丁满也说了,他的事情,不希望惊动太多人。” “好吧。那小白最近可要辛苦了。”佳音点头道。 “但更麻烦的是,她现在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一个生病了,一个穷追不舍。”苏菲道。 “应天赐?”瑶瑶皱眉,“他之前不是说对小白不感兴趣吗?没有放弃?” “小白的‘好’,是相处越久越能体会的‘好’,他不仅没放弃,还变得更认真了。”苏菲冷笑,“男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 病床边,小白手里接过医生递过来的丁满检查报告,和一旁的彭彭一起仔细看了起来。 “放疗需要每周五次,持续六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副作用包括喉咙痛、味觉丧失、皮肤灼伤,可能还会掉头发。” 小白的手指微微发抖:“会……很疼吗?” “每个人耐受力不同。”医生语气平静,“但我们会尽量控制。” “我皮糙肉厚的,不怕。”丁满坐在床上笑道,咧开的嘴角泛白,一脸虚弱。 “你现在要保持体力,少说两句。”彭彭道,口气中是少有的严肃。 “还有,”医生补充道,“治疗期间免疫力会下降,尽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减少感染风险。” 小白点头,机械地记下每一个注意事项。 “放心,我都和公司说好了,丁满的通告最近都取消了。”彭彭道。 “我的通告取消,你这个经纪人收入不久断了?”丁满担心道。 “你哥哥我赚钱的方式多了,可不只帮你跑腿这一项。我这身板,要顶替你去走几场秀也不在话下,公司已经考虑给我派活了。”彭彭揉了揉丁满的头发道。 “别揉了,留着点后面化疗还要掉呢。”丁满笑着推开他的手。 “你们现在还有闲心胡闹。” 小白送走医生后,回头数落道。 “开心也是一刀,不开心也是一刀,何不开开心心走一遭。”丁满道,“医生也说了保持好心情对治疗有帮助。” “好吧,希望一切顺利。”小白沉重地叹口气,一屁股坐在身边的看护椅上。 “小白。”丁满认真地看着她,“你不用这样。” “哪样?” “把我当成你的责任。”丁满轻声道,“这是我的病,我自己能处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病情,拖累你的工作。” 小白猛地抬头,眼眶发红:“丁满,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所有的吉他全砸了。” 丁满愣住。 “我不是因为同情才陪你的。”小白咬牙,“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这个白痴!” “就是就是。”彭彭附和道。 “你们关心我,我都知道。如果我撑不住了,会向你们求救的。”丁满道,“现在挺好的,公司福利好,有医疗报销,还给安排了单人病房。我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复习下成人高考。一日三顿营养餐还有人送道床边,和度假差不多了。” 几人正说这话,突然一位闪送员捧着一束百合花走到门口。 “请问您是a3病房的丁满先生吗?”闪送员开口。 丁满点点头。 “这是您的康乃馨,请签收。” “是谁呢?” 小白好奇地接过花朵,看了一眼卡片,只见上面写着“祝早日康复,应天赐赠。” 第146章 今天不是母亲节 “给情敌送康乃馨。他当今天是母亲节,还是在气人呢?” 彭彭愤愤道,就要把百合扔到垃圾桶。 “别。”丁满一把将他拦住,“多好的花,别浪费。放旁边摆着也赏心悦目,不要辜负人家的好意。” “你倒是大方。”彭彭嫌弃道。 应天赐追求小白的事情,在他们兄弟俩聚餐时从丁满那儿得知,是继丁满患癌后,第二个震惊到彭彭的事情。出于多年的兄弟情,彭彭自然是向着丁满的。于是他再次提醒道:“你现在有病在身,应天赐这小子的条件不错,保不准弟妹真的就被人撬了墙角怎么办?”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无聊事情的时候。”小白白了彭彭一眼,“你兄弟的病要紧。” 彭彭讨了没趣,悻悻然坐下,不满地看着丁满在捣鼓康乃馨。 “手续也办了,病房也安置了,二位家长可以先放心回去了。” 丁满指了指时针,下午6点,这个周日过得真是转瞬即逝。 “你确定一个人可以?”小白问道。 “嗯。”丁满坚强地点点头。 “有事电联。随叫随到。”彭彭又揉了揉他的头。 “放心,没事。” 两人道别丁满,一起往楼下走去,打算叫个网约车离开。 高峰期的用车资源总是特别紧张,手机屏幕上遥遥无期的等待让两人稍稍烦躁起来。 这时,一辆黑色suv似是有感应般地停在两人面前,按响了喇叭。 “应天赐?”彭彭率先发现司机的身份,“你怎么在这附近。” “我本来想来探望丁满,但是觉得这个时候可能不太合适,就让人送了花。他还好吧。”应天赐道。 “他很好,是不是会让你失望。”彭彭撇嘴道,他可不相信这家伙有这么好心。 “上车再说,我送你们。”应天赐道。 小白看了一眼彭彭,有些犹豫。 “高峰期你们等不到车的,免费的座驾,确定不要?”应天赐挑挑眉。 两人都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妥协,磨磨蹭蹭地装进车里。 车辆启动前,应天赐从驾驶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后座的小白:“给丁满的,国外最新的鼻咽癌治疗资料,可能有用。” 小白怔住:“你……” “别误会,我不是来示威的。”应天赐笑了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车外的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等他病好了再说吧。”他轻声道,“我等你做决定。” 小白攥紧纸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彭彭见状急了起来,道:“你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挖墙脚,现在什么信息网上找不到。” “这些资料是我从一个同校的学长那边得到的,他现在国外一家知名医院任癌症科室的主任,这些资料是他的临床实践和建议,不是网络上可以查得到的。”应天赐补充。 彭彭听着,也不明觉厉地凑近小白,查看起内容。 “对了。”应天赐拉开车门,回头补充,“如果治疗费用有问题,可以找我。” 小白摇头:“不用,我们能解决。” “随你。”他耸耸肩,继续行进。 众人一路再无言语。 尴尬的氛围让三人都浑身不太自在。 为了结束这种静默的窒息感,她提议应天赐把两人放到就近的地铁站就行。 应天赐也不勉强,了然应允。 到站下车时,应天赐降下车窗,叫住小白,最后说了一句:“告诉他,早点好起来,我还想公平竞争呢。” ========= 夜晚,小白迫不及待地将资料拍照发给丁满。 病房里,丁满看着应天赐送来的资料,眉头渐渐舒展,回复信息道:【这些……很有用。他还有说些什么吗?】 小白本来想说“没有”,但当时彭彭也在场,该知道的始终瞒不住,于是坦白道:【他说等你好了,要公平竞争。】 丁满挑眉:【那他可能要等很久。】 【是啊。】小白把苹果塞进他嘴里,笑道,【所以你得快点好起来,别让我等太久。】 窗外,霓虹涌动的城市上空,夜色深沉,但星光很亮。 ===== 618的电商商战总是特别激烈。突如其来的外卖大战,成就了全民狂欢。5毛钱一杯的奶茶,2块钱一顿的汉堡,二十出头的海鲜大餐,满足了无数饕餮的口腹之欲。 乐极生悲同时随之而来。 敬厚通风了。 原本一个人看店的他没什么时间自己做些饭菜,外卖成了家常便饭。这天下午,他突发性腿疼,无法行走,一度瘫倒在地。好在,在场的捞顾客及时把他送去医院。 抽血发现他的尿酸严重超标。医生总结了病因最近外卖大战,狂点免费奶茶、可乐、猪脚饭和高产尿酸的海鲜,硬生生把他拉进了病房。 “你......“佳音站在病床前,看着敬厚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一时语塞。 “佳音......“敬厚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疼痛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佳音下意识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医生怎么说?“ “急性痛风,要住院观察几天。“敬厚苦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你。“ 小雪从佳音身后探出头:“爸爸,你的脚好大啊!“ 敬厚被女儿的天真逗笑,却牵动了痛处,表情扭曲成一团。 佳音叹了口气,放下包:“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 “不用了,已经......“ “闭嘴。“佳音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来?是小雪非要来看你。“ 敬厚识相地闭上嘴,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佳音不得不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医院之间。虽然嘴上说着“只是顺路“,但她带的饭菜却越来越丰盛。 “医生说你要忌口。“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清淡的蔬菜和鱼肉,“以后别吃那些垃圾食品了“ 敬厚乖乖接过筷子:“嗯,都听你的。“ “少来这套。“佳音别过脸,“等你好了,我们各走各的。“ 敬厚不接话,只是慢慢吃着饭。他知道,佳音的心正在软化。 这天夜里,敬厚被疼痛惊醒,发现佳音趴在床边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敬厚轻轻伸手,想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却在半路停住。 “佳音......“他低声呢喃,“对不起。“ “道歉也不能让时间倒退。“佳音突然开口,声音清醒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第147章 有时你小于我的心脏,有时你略大于人间 敬厚吓了一跳:“你......没睡?“ “被你吵醒了。“佳音坐直身体,“疼得厉害?“ “还好。“敬厚犹豫了一下,“佳音,我们......“ “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聊的,等你病好了再说。”佳音冷冷道。 “你明明是关心我的,是不是非要我有生命危险,你才能怜悯我更多一点,回到我身边。”敬厚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要用你的死活来威胁我做什么决定,男子汉大丈夫,命是你自己的,要不要我说了不算。” 佳音有些恼了,身为男人怎么可以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过想来,敬厚以前就是这样,带点琼瑶男主角般的感性。 “有时你小于我的心脏,有时你略大于人间。” 这是敬厚在学校追佳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情诗。 这在以前,似乎是佳音喜欢他的优点,现在,她这个“人间”清醒了,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婆婆妈妈。 佳音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 【佳音妈妈,今天家长会您没来吗?小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其他小朋友都在和爸爸妈妈做手工,她看起来有点难过。】 佳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日。她原本计划去的,但因为敬厚突然住院,她忙着照顾他,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她立刻回复:【对不起老师,我这边临时有事耽误了,小雪现在怎么样?】 老师很快回复:【她一直低着头,也不和其他小朋友说话。刚刚有个小男孩问她“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她差点哭了。】 佳音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 “怎么了?”敬厚察觉到她的异样。 佳音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他看。 敬厚的脸色瞬间变了:“我去接她。” “你这样子怎么去?”佳音看着他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 “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 “我去。”佳音站起身,抓起外套,“你好好躺着。” ====== 当佳音赶到幼儿园时,活动已经结束了。教室里只剩下小雪一个人,坐在小椅子上,低头摆弄着一块彩纸。 “小雪。”佳音轻声唤道。 小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妈妈......” 佳音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爸爸呢?”小雪小声问。 “爸爸生病了,在医院。”佳音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很想来的。” 小雪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我给爸爸画的。” 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中间的小女孩牵着两边的大人,背景是乱七八糟的彩虹和太阳。 佳音的鼻子一酸。 “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来。”小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小朋友都笑我......” 佳音紧紧抱住她:“妈妈错了,下次一定和爸爸一起来,好不好?” 小雪在她怀里轻轻点头。 ===== 回到医院,小雪趴在敬厚床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今天幼儿园的“灾难”。 “那个小胖子说我没有爸爸!”她气鼓鼓地告状。 敬厚心疼地摸摸她的头:“爸爸下次一定去,好不好?” “真的?” “真的,拉钩。” 小雪这才开心起来,缠着敬厚给她讲故事。 佳音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哄睡小雪后,敬厚轻声对佳音说:“小雪今天受委屈了。” 佳音没说话,只是默默整理着小雪的玩具。 “佳音......”敬厚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的出轨,甚至恨我,但小雪需要爸爸。” “我知道。”佳音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可以......为了她,再试一次吗?” 佳音抬起头,看着敬厚红肿的脚踝,又看了看熟睡的小雪,终于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时,惊讶地发现敬厚正在做康复训练。 “敬先生,你的脚......” “好多了。”敬厚满头大汗,但坚持扶着墙走路,“我得快点好起来。” 医生看向佳音,后者无奈地耸耸肩:“劝不动。” 中午,佳音带着小雪去食堂买饭,回来时发现敬厚的病床边多了个人——小白。 “小白?”佳音有些意外。 小白起身:“我看到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了,丁满也在这家医院住院,顺便过来看下你们。” 敬厚笑道:“那我待会也得去看看丁满,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佳音点点头,带着小雪去洗手,小白也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小白观察着佳音和小雪愉快的表情,突然问道:“你们和好了?” 佳音手上的动作一顿:“为了孩子。” 小白若有所思:“有时候,孩子是最好的粘合剂。” 佳音没有回话,继续帮小雪擦手,让孩子出去和爸爸吃饭。 而后和小白一同走到走廊的座椅上坐下,继续刚刚的话题。 佳音道:“也许我们不能和以前一样,做最相爱的夫妻,但还是可以做养娃合伙人吧。” 小白疑惑道:“啥意思,好像和好了又没和好?” “我和他说清楚了,我不会复婚的。”佳音继续道,“不过可以搬回去一起住。我不会干涉他的生活,也不需要他干涉我的生活。不过对外,我们都还是小雪的父母,还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你这……算是无性的搭伙过日子,你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小白问道。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佳音仰头叹道,“也许换个方式来思考这个事情,如果我们现在是陌生人,双方离异,如果对面是一个有悔过之心的、不错的男人,也愿意和我一起带小孩,我会不会不计前嫌,和他组成新的家庭。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难。” “你这个想法挺特别的。”表白若有所思,“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敬厚确实也没那么差。” “所以,顺其自然吧。看他的表现,说不定哪一天,我会重新爱上他也是有可能的。” 佳音向病房内看去,小雪正开心地和爸爸一起用餐,食物糊了一脸也不自知。敬厚温柔地给女儿擦拭,慈爱和柔情一如既往。 佳音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好久没有看到你笑了。”小白叹道,“佳音,你和敬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最放松,最美丽的佳音啊。” 佳音笑道:“也许吧。对了,丁满现在怎么样?” “他……不是很好。” 小白脸色沉重了下来,回想起丁满的境况。 第148章 死亡是什么感受 死亡是什么感受? 【许多从心脏骤停等临床死亡状态被救回的濒死体验者,报告了非常相似的体验。他们感觉自己的“意识”或“灵魂”从身体中飘浮出来,从上空看着医护人员对自己进行抢救,并能回忆起一些细节。一个非常常见的比喻是,感觉自己在一个隧道中快速移动,隧道的尽头是温暖、充满爱、不刺眼的“光”。】 护士的催促声打断丁满在网络对死亡的探索。 丁满的放疗开始了。 治疗室的灯光惨白,机器嗡嗡作响,像一只蛰伏的金属怪兽。他躺在平台上,颈部被固定,耳边是技师冷静的指令:“不要动,保持呼吸平稳。” 第一束射线穿透皮肤时,他几乎没感觉。但十分钟后,喉咙深处泛起灼烧感,像吞了一口滚烫的砂砾。 “还行吗?”医师问。 丁满比了个ok的手势,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第三天,副作用开始肆虐。 丁满的喉咙肿得几乎无法吞咽,连喝水都像刀割。小白熬了米汤,一勺勺喂他,看他疼得额头冒汗,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要不......停一天?”她小声问。 丁满摇头,用手机打字:【继续】 屏幕亮起又熄灭,映出他干裂的嘴唇。 整理丁满的衣物时,小白在抽屉里发现一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放疗日记”,字迹潦草却认真: day 1:喉咙有点痒,医生说正常。小白今天穿灰色马甲,头发凌乱,像只炸毛的蓝猫。 day 3:疼得想骂人,但看到她红眼眶就忍住了。 day 5:头发开始掉,得考虑剃了光头,不然像斑秃的蒲公英。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今天: 如果我没撑过去,告诉小白,我抽屉最底层有张卡,密码是她生日。钱不多,够她任性半年。 小白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一片。 放疗第二周,丁满开始掉头发。 一抓一大把的黑发落在枕上,他苦笑着对镜头比v字,发给小白:【像不像化疗的摇滚歌手?】 小白冲进病房时,他正对着镜子剃光头。电动推子嗡嗡响,碎发像黑色雪花般飘落。 “好看吗?”他转头问,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 小白突然哭了。 丁满慌了神,手忙脚乱找纸巾,却被她紧紧抱住。她哭得发抖,眼泪浸透病号服:“你答应过......要陪我很久的......” 他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头发还会长,命硬着呢。” 窗外,夏末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光头落下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 这天,同住院的敬厚在小白来探望后,和佳音一起来回访丁满时。他正坐在窗边的病床上,眼神迷离地看向窗外。 经过两周的化疗,他的脸色愈发惨白,头发也稀疏了不少。 此刻,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仿佛一股力量在召唤。 “丁满?“小白推开门,手里拎着刚买的晚餐,“你还好吗?“ 丁满缓缓转过头,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小白身上。他微微勾起嘴角:“你来了。“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白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敏锐地察觉到丁满的状态不太对劲。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丁满摇摇头,目光又飘向窗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这么入神?“ “死亡是什么感受。“ 小白的手一抖,保温杯里的热水洒在了手背上。她顾不上擦拭,一把抓住丁满的手:“怎么突然想这个?“ 丁满收回目光,看向小白:“今天下午,我好像...去了一趟那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梦境,“我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医生们围着我抢救。我能听到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看到护士手忙脚乱地推着抢救车。“ 小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最奇怪的是,“丁满继续说,“我一点都不害怕。相反,我觉得很平静,就像...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那样安全。远处有一道光,温暖得让人想哭。“ “别说了!“小白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这只是一个幻觉,是药物的副作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敬厚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佳音扶着他,小雪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 “丁满叔叔!“小雪扑到床边,手里举着一幅画,“我给你画了天使!“ 丁满接过画,上面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小人,头上顶着金色的光环。“真漂亮,“他微笑着摸摸小雪的头,“这是谁啊?“ “是你呀!“小雪天真地说,“老师说生病的人都会有天使保护,所以我画了你变成天使的样子!“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佳音尴尬地咳嗽一声:“小孩子乱说的...“ “不,她说得很对。“丁满轻声说,目光落在画上那个发着光的小人身上,“确实有光...“ 敬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拄着拐杖走到床边:“丁满,你还好吗?“ 丁满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我也不知道。你们说死亡是什么感受?“ 敬厚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我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感受,但我知道活着是什么感受——活着就是能看见佳音的笑容,能听见小雪的笑声,能和朋友一起围炉品酒。“ 小白站在一旁,眼眶已经红了。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佳音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走廊上,小白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谈论死亡...“她哽咽着说。 佳音轻轻抱住她:“他只是在害怕,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病房里,敬厚坐在丁满床边,认真地看着这个不算熟稔的老朋友:“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不能放弃。想想小白,想想你的音乐,想想等你康复后要一起做的事。” 丁满的眼神渐渐聚焦:“我确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和小白的约定,去参加成人高考,还有彭彭,和他一起继续闯一番事业。只是...最近觉得很累。“ “那就休息,但不能放弃。“敬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乐队呢?还写歌吗?” 丁满点点头:“大家都各奔东西了。不过我还在坚持写歌,给自己写,也给小白写。“ “那就赶紧好起来,亲自弹给她听。“敬厚笑着说,“总不能让彭彭那个音痴替你弹吧?“ 丁满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第149章 活着比死亡更值得体验 当晚,小白坚持留下来陪护。夜深人静时,丁满突然睁开眼睛,发现小白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他轻轻伸手,抚过她的发丝。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会再提那个问题了。“ 小白迷迷糊糊地醒来,听见他的话,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保证?“ “我保证。“丁满握住她的手,“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死亡是什么感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活着是什么感受——“丁满温柔地看着她,“活着就是能看见你的笑容,能听见你的声音,能感受到你的温度。“ 小白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滚烫得像他曾经描述的那道光。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悄悄爬上了窗台。丁满望着那道晨光,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曾经看到的不是死亡的光,而是生命的光——是小白的眼睛,是小雪的笑声,是朋友们关切的目光。那才是真正值得追寻的光芒。 “我饿了。“丁满突然说。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我这就去给你热饭。“ “不用热了,凉的也行。“丁满笑着说,“我想尝尝活着的滋味。“ 小白擦干眼泪,把保温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丁满拿起筷子,大口吃着已经凉透的饭菜,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生命的馈赠。 “慢点吃,“小白轻声说,“别噎着。“ 丁满点点头,却依然吃得很快。他突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小白:“我想听你唱歌。“ “现在?“ “对,就现在。“ 小白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丁满曾经写给她的歌。歌声在病房里回荡,丁满闭上眼睛,感受着每一个音符带来的震动。这才是活着的感觉——歌声、温度、气味、触感,所有感官都在告诉他:你还在这里。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丁满睁开眼睛:“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比死亡更值得体验。“ 小白再次红了眼眶,但这次是因为喜悦。她知道,她的丁满回来了——不是那个谈论死亡的丁满,而是那个热爱生命的丁满。 晨光越来越亮,病房里的阴影渐渐褪去。丁满望着窗外,那里有一棵梧桐树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写的一句歌词:“生命就像梧桐叶,即使飘落也要舞出最美的弧线。“ “小白,“他轻声说,“我想写一首新歌。“ “关于什么的?“ “关于光。“丁满微笑着说,“不是死亡尽头的那道光,而是生命中的每一道光——你的眼睛,清晨的阳光,舞台上的灯光...“ 小白握住他的手:“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写。“ “不,现在就写。“丁满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怕我忘了那种感觉。“ 小白连忙扶他坐好,拿来纸笔。丁满的手还有些颤抖,但写下的每一个音符都坚定有力。阳光照在乐谱上,那些黑色的音符仿佛也在发光。 写着写着,丁满突然停下来:“你知道吗?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把濒死时看到的光描述得那么美好。“ “为什么?“ “因为那是生命最后的礼物,“丁满轻声说,“是提醒我们活着有多美好的礼物。“ 小白点点头,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她是为丁满的顿悟而感动。他终于不再被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是看到了生命的光芒。 病房外,敬厚和佳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这一幕。敬厚轻轻叹了口气:“他终于走出来了。” 佳音点点头:“有时候,人需要先面对死亡,才能真正懂得活着。“ 小雪在一旁似懂非懂地听着,突然说:“那丁满叔叔是不是不会变成天使了?“ 敬厚蹲下身,平视着小雪:“不,他已经是天使了——是我们所有人的正能量天使。“ ======= 丁满这个正能量天使的事迹在小白的闺蜜群中传开了。 【爱笑的男生运气都不会太差,小白你的天使应该很快会痊愈的。】瑶瑶鼓励道。 【是啊,丁满这么坚强,一定会好起来的!】佳音附和。 苏菲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说点开心的事情吧。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和胡茶尔决定十一举行婚礼。】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这么快?!】 【胡茶尔终于动真格的了?!】 【恭喜啊!!!】 小白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她抬头看向正在喝水的丁满:“苏菲和胡茶尔要结婚了。 丁满呛了一下:“真的假的?胡倩能同意?“ “谁知道呢,“小白耸耸肩,“不过苏菲既然敢在群里宣布,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 凌晨3点,胡茶尔的房门被敲响。 住在楼下的胡倩,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真丝睡裙,头发微湿,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抱着个枕头,一脸惶恐地出现在胡茶尔眼前。 “哥哥,我做噩梦了,睡不着。” 胡倩委屈地说着,一头扑到胡茶尔怀里。 胡茶尔叹了口气,轻轻地推开她后,把她带到客厅,泡了杯热可可,搭配一片甜甜圈放在她面前。 几口暖饮下肚,胡倩看似舒缓了不少。 胡倩拿起甜甜圈,想起小时候的事情,笑道:“记得小时候,我晚上也会做噩梦,然后偷偷爬到你的被窝里面。然后,你也会给我吃个甜甜圈,说想想面包店的面包师傅在那段时间其实早就起床做面包了,联想到那甜蜜温暖的味道,我就安心许多了。” “是啊,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胡茶尔也笑道。 “没错,我和小时候一样,一直没变过。”胡倩突然抬眼,深情地注视着胡茶尔,“我一直都喜欢哥哥。” 胡茶尔知道胡倩意有所指,但还是理性道:“哥哥也喜欢小倩,但小倩长大了,是时候独立了。而且你现在不是也有steven这个男朋友吗,很多事情你可以找他商量。” “与其说他是我的男朋友,不如说他是我的老师。”胡倩道。 “哦?他教会你什么?”胡茶尔倒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茶。 “很多男女之事,比如说这个……” 胡倩话音刚落,人已挪到胡茶尔跟前,在他还未反应之前,搂着他的脖子,献上深情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