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资深绿茶又在飙演技了》 第一章 系统积分负一百 永和十四年,冬。 如鹅毛般的大学纷飞。 首辅夫人公孙雪一身华服跪在大殿中央,面前是那一团曾被她称作“孩子”的布包。 金国首辅尉迟澜凤眸半抬,寒光尽露,冷声道:“终是我看错了你。用一团布包陷害夏灵,险些害她丢了性命。赐你一尺白绫,自我了断吧。” 公孙雪颤抖地双手接过白绫,缓缓抬头望向尉迟澜,目光绝望,“你我相守半生,首辅大人若愿饮杯酒为妾身送行,妾身死也能瞑目了。” 尉迟澜眸光一滞,想起曾经种种。 到底还是拿起了手边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刚送到唇边就被身旁的夏灵抢了过去。 夏灵仰头饮尽杯中酒。 须臾间,腹内肝肠寸断一般地痛,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灵儿!”尉迟澜将摇摇欲坠地夏灵抱入怀中,声嘶力竭地冲着下人们大喊:“入宫请御医!去将这满城的大夫都给我叫过来!” 殿中的公孙雪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夏灵该死,从她入府想要与我争宠那一刻她就该死!” 怀中虚弱的夏灵用力地扯起嘴角,被血浸红的唇与她苍白的脸对应,吓人夺目。 她缓缓地抬起手将自己冰凉的手覆在尉迟澜的脸上,声音虚弱,泪伴生落:“君常好,妾便心安。” 夏灵缓缓合上眼,耳边唯余尉迟澜那句不间断的怒吼:“杀了公孙雪!五马分尸!” - 华丽空旷的厅堂之中,“死掉”的夏灵抹了一把脸上还没干的泪,甩了甩手上的湿润,拿起木桌上的果子转身坐回沙发,翘着二郎腿啃起果子来。 名叫“系统”的蓝色虚影男人现身在夏灵面前,捧着手里的本子,一双眼睛笑成两条缝,对着夏灵说道:“欢迎宿主归来。穿书《首辅大人美娇娘》,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推原女主入河,积分减五。给原女主下泻药,积分减五。用棍子打昏原女主,积分减五。扮鬼吓原女主,积分减五。” 他拿着本子,机械地阐述:“因为宿主积分不够扣,本局念宿主第一次执行任务网开一面,宿主本次任务获得最终积分为……零。”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夏灵突然觉得手里的果子不香了。 她抬手就将手里的果子丢到系统身上,美眸里充斥着怒火,“谁叫你给我匹配个瞎眼男主,无论女主做什么都无脑包庇。” “系统”脸上依旧挂着虚假的笑容,“宿主,本局主张文明守法快穿法则哦,一律害人之道不可取哦!” 夏灵自然知道自己伤害不了这个眼前的虚影。 好歹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虽然一直是反派,可女主的哭戏她也没少看。 片刻间,夏灵眼睛一转,再一抬头,红了眼眶:“系统大人,您这么扣我什么时候能攒够一百积分啊?我跳楼的父亲还等着复活,我还要给家里还债,求求您这次就算了吧!” 系统依旧眯眼假笑:“系统不可攻略,宿主在系统面前演戏没用哦!劝宿主快点接下一个任务,才能早早实现心愿哦!” 原本吵闹的夏灵没了声音,系统看着她起身,径直朝着墙边走去。 夏灵抬起盒子,靠在电闸旁边,手握着茶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系统缓缓移动到夏灵身边,不带情感地劝说:“劝宿主不要这样做哦,后果不堪设想哦!” “哦是吗?”夏灵勾起唇角,双眸之中的神色足以表明她胜券在握的心情,“你的命还是二十积分,你选一个?” 系统依旧重复道:“劝宿主不要这样做哦,后果不堪设想哦!” “那就……”夏灵努了努嘴巴,抬高手上的茶壶,一副决然模样,“别怪我了。” 茶水如柱般倒在电闸开关上,一瞬间火花四溅,屋里的光亮同系统一并消失。 漆黑安静的屋子里,冰冷的电子男声再度出现,“新位面《总裁的秘密情人》匹配成功,角色:女配,宿主积分负一百。穿越程序倒计时,三、二、一。” 黑暗中残留着一声夏灵的尖叫:“疯了吧!负一百!再说我还没同意继续!” - 模糊逐渐散去,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真实。 这是新的世界。 夏灵才意识到,面对强大的系统,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还是乖乖做任务吧。 入眼的是倒在地上脸颊通红泪眼朦胧的女主阮宁,她披散着湿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阮宁。 本书女主。 “小宁!”男主裴景风一般地冲进来,紧紧地将阮宁抱紧怀里,就像是比天还要大的宝贝。 这副样子,看得夏灵的心脏疼得一缩,就像是刀插进胸口的自然反应。 原主情绪有变化了。 她和裴景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是裴景身后的跟屁虫。 出国之前,两家订了亲,她成为了裴景的未婚妻。 可就在出国以后,裴景在酒吧偶然遇见打工时被欺负的阮宁,阮宁的楚楚可怜还有她悲凉的处境,勾起了裴景的保护欲。 这是他在夏灵身上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裴景便俗套地用钱“买”下了阮宁,自此阮宁便成为了裴景背后的秘密娇妻。 这该是夏灵回国的第一天,兴高采烈地来到裴景家,却看到了刚洗完澡走出浴室的阮宁。 一时间受不了刺激的夏灵动手打了阮宁。 裴景怒然要和夏灵退婚。 接下来便是夏灵的纠缠不休,想用各种方法赶走阮宁,却适得其反成为了书里的恶毒女配。 明明是个可怜人来着,最终却被逼疯了,送进了精神病院。 夏灵暗自叹息了一声,可惜原主不懂放手才会赢。 “她是谁,我想要一个解释。”夏灵紧紧地咬着唇,红着眼眶盯着裴景,声音颤抖地问。 裴景低着头,心中也深知自己的做法伤害了夏灵。 阮宁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夏灵不停地鞠躬道歉,“是我的错,我这就走,是我缠着裴景,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我非要威胁你在我身边的。”一旁的裴景见状也是心如刀割,那双狭长的眼眸之中布满心痛。 跟我在这玩鹣鲽情深呢? 夏灵心中冷笑,表面却还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她低下头,正好看到手上那颗钻戒,那是订婚仪式上,裴老太太送给自己的。 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 夏灵抬起双手,用左手去拽右手中指上的钻戒。 一拽,竟然卡住了? 顿时有些窘迫地夏灵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也同样不知所然的俩人,红着脸继续拼命地拽着右手上的戒指。 这原主留学期间都吃啥了? 这戒指也根本摘不下来! 她拼命拽,拽地手指又红又肿。 窘迫的她,却不知在裴景眼里看着都是另一番模样。 他看着她红着脸咬着牙,眼里含着的眼泪越发多,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她一样。 此刻心中的愧疚成倍增长,裴景再不能忍。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左手,皱着眉吼:“别拽了!手都肿了,手不要了吗?!” “放手!”夏灵情绪激动,大喊着挣扎。 挣扎之间,右手中指忽地一痛,“叮铃”一声,戒指从她的中指滑落到地板上,伴着落地的还有她手指连续滴落的几滴鲜血。 三个人全都怔愣地看着白底板上的混着鲜血的戒指。 一时间,屋里一片死寂。 夏灵蹲下身子,捡起戒指,抓住了阮宁的手腕,将那枚戒指放在了阮宁的手心。 看着不知所措的阮宁,她粲然一笑,始终蓄积在眼眶里的泪也一并滑落,她说:“从今天起,他归你了。” 夏灵吸了吸鼻子,手抹了一把眼泪,手指上的鲜血蹭在了脸颊。 她抬起湿润的双眸看向面色阴沉的裴景,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红红的鼻尖和双眼,就像受了伤的兔子,“我们退婚吧,裴景。还你自由,也给我个体面。” 还没缓过神的裴景迎面袭来一阵浓郁的茉莉花香,面前的夏灵早已经与他擦肩离去。 一旁的阮宁看着裴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他心里,不仅装着自己。 “我去把这个戒指还给她。”阮宁看着手里的钻戒,咬了咬牙说道。 刚刚站起身的她,就被裴景扯住了手臂,“别去了,既然她同意退婚,我们也就不用费那么多麻烦了,还去找她做什么?” “可是……”阮宁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可是我不想做人家的第三者,我们伤害了她,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她那么痛苦,我们这段爱本身就是有罪的啊!” 被夏灵这么一闹,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裴景听到阮宁又哭起来,一时间情绪达到的顶端,语气变急:“她答应退婚了,你听不懂吗?伤害了她的我会想办法去补偿她,不用再说了。” 一直以来,都被裴景温柔对待的阮宁,面对他厌烦的语气,整个人愣住。 半晌后,她垂下头,说了句“是我多余了”,也转身出了屋子。 留下了裴景一个人在屋里摔东西踢桌子发疯。 “噗嗤。”夏灵坐在原主的白色跑车里,捧着ipad,乐此不疲地看着刚刚她离开后裴景和阮宁的后续画面。 刚刚悲痛欲绝的那个人,仿佛不是她。 这是系统的任务后续跟踪系统,在她任务过程中与男女主交手后的上帝视角。 这圣母女主,真是看得夏灵起一身鸡皮疙瘩。 弄得她好像第一天知道自己是第三者一样。 看不下去的夏灵直接关闭了屏幕,刚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从外面敲打自己的车窗。 “什么事儿?”夏灵降下车窗,看着车窗外那张陌生男孩的脸,奇怪问道。 男孩摘下自己脑袋上的帽子,变戏法一样从帽子里抽出了一张小卡片递给夏灵,一脸神秘又有些猥琐地问:“想不想赚钱?” 夏灵探过头一看,上面斜躺着个美女的小卡片上写着“xx传媒,激情主播”。 她一挑眉,怒气丛生,“我很像做这个的?” 那男孩打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夏灵,“难道你不是做这个的?” “滚!”夏灵吼了一句,升上了车窗,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装扮。 白色的齐臀紧身连衣裙,暴露了一办的白色汹涌。 再打开后视镜看到镜子中那浓艳的妆容,睫毛像个扇子,双眼皮贴也浮在深棕色的眼影上,姨妈色的口红,已经花到惨不忍睹的鼻影。 和那个小白花阮宁相比,自己就还真像是个俗不可耐的站街女。 鬼才爱她! 包里的铃声响起,夏灵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闪动着的“裴奶奶”三个字。 她迅速接起,听着裴老太太在电话里说道:“灵灵啊,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奶奶把小景叫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你一定要来啊!” 红木圆桌上的佳肴已经被热了三遍,管家站在裴老太太身侧,拘谨又忐忑地问着沉着脸的裴老太太,“老夫人,这菜又凉了,夏小姐还没到。但这菜要是热第四遍就不能吃了,您看……” “哐当”一声,裴老太太的拐棍用力砸了一下地砖,吓得管家全身一颤。 她冷着脸,叱责道:“不能吃了就不会重做?!问得都是什么废话?!” “是是是,我愚笨,老夫人别生气。”额头沁出豆大汗滴地管家连忙赔罪,转过头对着佣人们发号施令,“还不快来撤掉?!叫厨师重做!” “不用了。”坐在老太太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裴景突然出声阻止,“奶奶,她不会来了,我们先……” 裴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着门口的大门被打开,佣人喊着:“夏小姐您可过来了,老太太等了您好久了!” 又听着夏灵回应着:“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竟然来了? 来了也不奇怪,裴景琢磨着,以她那种恃宠而骄的性格,怎么会错过和奶奶诉苦的机会。 “还不快去接?!”裴老太太横眉冷目地用拐杖打了一下裴景的腿。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身边脸色不大好的阮宁的手,低声安慰:“没事儿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我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阮宁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安慰了一嘴阮宁,裴景站起身从厨房往出走,刚踏出厨房,就看到了走在玄关走廊里的夏灵。 他猛地站住了脚步,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看错了。 第三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 几个小时不见的夏灵穿着过膝的白色吊带真丝裙和蓝色的小羊皮短款夹克,腋下夹着一个白色的长方形软皮小包。 之前焦黄的头发也染成了深棕色,微微弯曲的长发变得自然不死板。 那张曾经画着大浓妆,甚至让裴景都看不清楚她五官的脸,现在只略施薄粉,皮肤白皙清透,那双桃花眼明亮有神,挺翘的水滴鼻和肉肉的嘴唇显得她整个人清冷中又多了几分温柔。 这还是那个衣着暴露画着大浓妆还觉得自己是天香国色的夏灵吗? 夏灵瞥了一眼看呆的裴景,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走过。 心中却暗自腹诽,这就是总裁?这么没见过世面。 “奶奶,我来晚了。让您等了我这么久,实在抱歉。”一进门的夏灵直接从后面抱了一下裴老太太,随后笑着坐到了裴老太太身边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一大堆菜感慨道:“奶奶您为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呀!怕是从奶奶家走,要撑破肚皮了。” 这一连串的礼貌和乖巧,打得裴老太太措手不及。 她怔了怔,紧忙握住了夏灵的手,笑得满脸都是褶子,一双被皱纹包围的浑浊眼眸上下打量着变了样子的夏灵,说不出来的喜欢,“瞧瞧我们灵灵现在,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模样。又乖又懂事,这水灵灵的脸蛋,比那什么全球小姐都要美!这菜咱们不吃了,凉了,奶奶叫他们重新做!” “我尝尝。”夏灵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随机弯了弯眼睛,“不凉,还是温的,奶奶不用费心再做了。这么多好菜,丢了就浪费了。” 虽然夏灵始终都是在和裴老太太说话,但余光也瞥到了一旁脸色难看坐立不安的阮宁。 心想道:如果她是个聪明点的,今天就不该来。 “瞧瞧,我们灵灵从国外回来一下子就成长了,这么懂事儿奶奶都不习惯了。”裴老太太看着变化这么大的夏灵,原本就对夏灵喜欢的老太太如今更加惋惜,不顺气地扭过头瞪了一眼裴景,“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路边长得杂草也看做比精心培育的花好。” “杂草”两个字一出,爱哭精阮宁就立刻红了眼。 一见到阮宁受了委屈,大男子裴景就受不了了,直接起身,“奶奶,你要夸就夸,但别踩着无辜的人做对比。” “那无辜的人就别进裴家的门!”裴老太太瞪眼拍桌。 虽然饭是真的好吃,但也不是能好好吃饭的时候。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夏灵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抬眸望向对面暴躁的裴景,“有些人,是不是太敏感了呢?”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裴景怔了怔,反应过来她在拐弯抹角指责阮宁,也没给夏灵留面子。 “怎么没有?我可是今天的客人。”夏灵勾勾唇角,目光转到了阮宁身上,“你哭什么?因为说你是杂草所以觉得委屈吗?我倒觉得被夸作杂草是件对你品性的认可。” 裴景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身旁的阮宁,冲着夏灵呵斥:“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夏灵一摊手,“精心培育的花朵就是不堪一折,随便一点风雨就把它打得不成样子了。要说它美艳娇贵,放在家中只让人观赏就能叫人高兴,没等到枯萎就叫人看腻了。野草就不一样了,经历过大风大浪却依然能坚定地活着。在任何脚步踩踏过以后,依然能努力地挺起腰板,永远能带来新的惊喜。何必把野草当为贬义词呢?” 她眼中带着笑,嘴角却暗藏讥讽,望着裴景,字字珠玑,“毕竟,你爱得不就是野草这一份特性么?” 这一番话,激地裴景气血直冲头顶,却找不出任何一番可以与之辩驳的话语。 最终憋了半天,他只能叱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人是会变的,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了。”夏灵从凳子上站起身,转头对着裴老太太笑笑,“奶奶。你不用为难他们,也不用为我抱不平。婚是我主动退的,只是觉得现在的裴景太幼稚了,和我的思想不能匹配,所以才退婚的。这个女孩和裴景相爱,如果他们能够幸福,希望奶奶也能敞开怀抱接纳他们。” 裴老太太抓着夏灵的手不肯松开,“奶奶不信你说的这些话。你这孩子明明受了委屈了,为什么不说啊!奶奶给你做主啊。” 夏灵摇了摇头,双眸弯成了月亮,“真的没有委屈。唯一的委屈就是可惜了今天这么多的好菜。等过几天,奶奶来我的家里,我给奶奶亲手做饭,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她抽出手,转身出了餐厅。 只听着身后裴老太太一句接一句地骂着裴景,最后喊道:“辜负了灵灵,有你后悔的!还不快去送送她!” “叮叮”两声,夏灵解锁了车子,手刚搭在车门把手上,就听着身后追出来的裴景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垂着头,被头发遮掩的嘴角缓缓上扬,却在转身时,笑容顿时跟着消失无踪。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么。”夏灵双手捏着包,和裴景相对而立,语气疏离地问。 裴景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望着夏灵,抿着唇,半天才开口,“希望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也希望你以后不要为难阮宁。我们的事情是我辜负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任何要求,尽管开口,我绝对不拒绝。” 夏灵歪着头,转了转眼珠,思索了一下,突然发问:“任何?” 没反应过来的裴景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任何。” 夏灵抬了抬弯月眉,眼睛亮亮地望着裴景,轻言道:“那,和她分手然后娶我。” 果不其然。 裴景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可以总结成一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噗嗤。”夏灵看着他被耍的模样笑开,“逗你的,我没那么不知趣。你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是会把你抢回山寨子的土匪,你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总之从今以后,我们不必有交集,见面了只当不认识吧,给彼此体面。” 她拉开车门,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看着裴景,“哦对了,我以后可能会过来看看裴奶奶,毕竟她对我一直很好,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她伤心。麻烦你和阮宁打声招呼,不要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 “嗯。”裴景用鼻子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她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 夏灵没再回应,就笑了笑,钻进了车子,从他面前迅速驶离。 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走远的裴景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第四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3 仿佛已经不认识了眼前这个夏灵,在自己的记忆中,她娇惯蛮横,无理取闹,又自诩不凡。 可今天所见的夏灵,却是完完全全与之相反。 听说她在国外也闹出过不少乱子,人能做到一瞬间成长吗? “在想什么?”在玻璃门口看了半天的阮宁,终于鼓起勇气推开大门走到了裴景身边,伸手挽住了裴景的胳膊,柔声问:“是不是她为难你了,都怪我不好。” 裴景揉了揉阮宁的手,对着她笑了笑,语气温柔,“没有,只是说以后就当不认识。我想,她没有我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坏。走吧,进去陪奶奶。” 被裴景拉着往前走的阮宁,脸色和心情却不如他那样明媚。 如果这个夏灵一直不肯罢休的纠缠,反到自己不觉得奇怪。可她这样大方,这样就将自己的未婚夫拱手相让,很难让她不去猜想,是不是夏灵在筹划什么局,而她已经成为了局中的棋子。 危机直觉告诉她,不能这样放任夏灵,否则自己一定会失去裴景。 “我想,在这里陪奶奶待几天。”走到门口,阮宁忽然停住了脚步,拽着裴景的手撒娇道:“我希望我们在一起,能收到奶奶的祝福。我留在这里陪奶奶,让她能了解我,喜欢我,这样你也不会难做。” - 停下车子,夏灵刚拉开家里的大门,直接一个抱枕迎面飞来。 好在她机灵地一躲,躲开了袭击,再抬头就看着原主的个头不高的秃顶老爹,叉着腰站在正对面,那两撇胡子都气的老高。 老爹夏一军冲着夏灵大骂:“谁让你去和裴景退婚的?你反了天了!我和你裴叔说好了,谁反悔谁是王八!你就让你爹这么当王八!” 夏灵一边拖鞋,一边冲着老爹解释:“人家不爱我,我不退婚等啥呢?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哎哟你别说了呀!我们家宝宝都委屈成什么样子了呀,你还要逼她!”从楼上下来的夏夫人,也就是夏灵她妈,顶着一张如十八般的似玉脸庞,扭着她曼妙的身子扑向夏灵,紧紧地把夏灵抱在了怀里。 弟弟夏禹横躺在单人沙发上,晃着自己那双大长腿,一边打游戏一边附和:“老爹你别想不开,不光裴景不要。就我姐这个打扮,谁能看上她?估计以后都嫁不出去,要我说裴景哥已经仁至义尽……啊啊啊啊!” 还没说完话的夏禹,直接被夏灵掐住了耳朵,“我这个打扮怎么了?” 夏禹疼痛之中瞥了夏灵一眼,看着面前端庄漂亮的姐姐,眼睛也直了,也顾不得疼了,“姐你,你换头了?!” “你才换头了。”夏灵松开夏禹的耳朵甩了甩手,拿起桌上摆着的一串葡萄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喜欢以前那个风格了行不行。” 夏禹眼珠子转了转,“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故作亲密地坐在了夏灵坐着的沙发扶手上,手搭在她肩膀上,开始给她按摩。 他一边按,一边说道:“姐!我有个好想法。你现在深受情伤,要想快速痊愈,就得认识新的人,谈一场新的恋爱。晚上跟我去玩,我给你介绍个人,绝对帅,怎么样?” “你个臭小子。不要把你姐介绍给你那群乱七八糟的兄弟,否则老娘扒了你的皮你信不信?”夏夫人靠过来,拍了下儿子的头,“要是有和咱们家境相当的,欸,做正经生意的,才好介绍的呀。” 夏禹揉着脑袋皱着脸解释道:“容廷。你们不是都见过吗?他也是刚回国,人很帅的,容家比我们家也不知道好多少倍呢!除了比姐小两岁,没什么不合适的。” 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的夏灵蹙起眉头。 容廷? 书里的男二,也是阮宁上学时期的同学。 夏一军一把把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呵斥着弟弟:“胡闹!容廷什么名声?那是出了名的纨绔,花花公子,不把女人当回事!不行,我不同意,你小子别打你姐的主意!” 也许。 和容廷相见,对自己完成任务大有帮助呢。 “我见。”夏灵扭过身子,望着夏禹,眼睛里的光芒一闪一闪,“既然你说好,我就见一面。” - “哎哟!咱们小夏少爷真是今天手气不佳!又输了!” 金碧辉煌的顶层娱乐厅中站满了身穿黑白套装的服务生,名门望族的少爷小姐们聚在一起打着麻将喝酒聊天。 因为夏灵家里的衣服都不能再穿了,所以去了商场,比夏禹晚来了一步。 先到的夏禹自动和平时玩的好的容廷裴景林舟坐到了一桌。 今夜人人都知道裴景和夏家大小姐夏灵退婚了,因为他今晚带来的女伴,是不属于这个圈子的阮宁。 尤其是,裴景竟然让阮宁代替自己坐在了牌桌上,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人人都在打牌,却都在期待呆会儿夏灵来了以后,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 一辆黑色的加长车缓缓停在了地下车库的大厦入口处。 身穿着黑色丝绸吊带长裙的夏灵走下车子。 漂亮的脸蛋上画着素雅的妆容,涂着镜面粉色唇釉的嘴唇将她的皮肤衬托的更加白皙。 长卷发被她随意的绑成低马尾,两条细细的钻石肩带搭在秀气香肩上,开衩内的长腿随着她向前迈步,若隐若现。 身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尽职的推开门。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夏灵,只能感受到她裙角擦过的轻微触碰,还有她身上优雅的香气,毕恭毕敬道:“大小姐,二少爷在顶层贵宾厅。” 夏灵微微点头,撂下一句。 电梯到达,她迈步走出电梯间,穿过长长的廊厅,身后的保镖替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门一打开,正好碰到要出门接她的夏禹,“姐!我正要去接你!” 她笑笑,伸手挽住了夏禹的胳膊,与他并肩前行。 漆黑的眼眸中冷漠情绪像是烟雾一般缓缓将眼球包裹,像只黑暗中独行的猎豹,优雅又危险。 “这是夏灵?” “一点都不像了啊,怎么这么漂亮?人家不都说她俗气的要命吗?!” “我之前还觉得阮宁挺好看的,这跟夏灵一比,简直天上地下的差别。” 他们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走到牌桌。 也许是她自来带的压迫感,刚刚在牌桌上还玩得好好的阮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往裴景的身后躲。 第五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4 此刻裴景也是满脸的不自在。 不知道夏禹怎么给她带来了,以往大家不喜欢她作闹的样子,都是自动把她屏蔽在聚会之外的。 身为从小和夏禹一起长大的林舟还是有礼貌地先站起身子和夏灵打起了招呼,“姐。好久不见了。” 他笑着,神情却略显暗淡。 夏灵还记得,当年这个小毛孩子在原主出国前,跑到原主家的门外淋雨,在雨里中二的表白模样。 也记得,大家在机场欢送原主,却只有他远远躲在众人后,红着眼眶无声望着原主离开的模样。 只是那时候原主眼里心里都只有裴景,哪里能看见那个还带着稚气的林舟。 夏灵弯了眉眼,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穿着个格子衬衫比阮宁还要像圈外人的林舟,笑得亲切,“是啊。四年不见了,小舟也长大了,变帅了。” “容廷,我姐。怎么样?美不美?”夏禹急不可耐地把姐姐带到了容廷面前展示,仿佛他姐就像个卖不出去的压箱底产品一样。 穿着丝绒黑西服的容廷站起身,对着夏灵点了点头,“夏小姐,幸会。” 夏灵也回应微笑。 容廷和裴景长得类型不大一样,裴景那张脸,菱角分明,眼型狭长,高鼻子薄唇,一看就是张冷漠刻薄的脸。 容廷嘛,长了一双小狗眼,眼睛像杏仁,小扇形的双眼皮,高挺的鼻子和薄厚始终形状明显的嘴唇。 看着就是纵情声色的脸。 “姐你来了,你帮我打吧,我一直输呢!”夏禹在一旁央求道。 夏灵看了看自己对面空出来,原本是阮宁坐的位置,又看了看阮宁和裴景两张不自在的脸,用手拍了拍夏禹的胳膊,“别了。你们玩的好好的,我别扫兴。” “怎么是扫兴呢?”一旁的容廷拉开自己这边的椅子,笑看着夏灵,“裴少爷让女朋友上场打,我们这一群人又羡慕又嫉妒。如果夏小姐不介意的话,就以暂时我女朋友的身份,帮我打几把?” 暂时女朋友。 听到这五个字,裴景不自觉地就攥起了拳头。 这个容廷,就是有意要占夏灵的便宜。 他一时上头,贸然开口:“你和夏灵刚认识,怎么就能成了男女朋友?看来容少爷还真是一如传说,随便得很。” “哦?和裴少爷有什么关系呢?”容廷咧着嘴,笑得顽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裴少爷为了你身边的佳人,义无反顾地抛弃了夏小姐吧?怎么了,后悔了么?” 夏灵满意地扫了一眼被气得快要发抖的裴景,迈步坐在了容廷身前的椅子上,扭过头笑盈盈地问容廷:“赌什么的?” “什么都不赌,只是玩玩筹码。”容廷回答道。 夏灵琢磨了半天,把手从桌子上抬起来,在眼前左右晃了晃,唇瓣一开一合,呓语一般喃喃道:“四盘两胜。不如,谁输了,就砍掉同伴的一只手吧?” 裴景惊讶大吼:“夏灵你疯了!” “好啊。”容廷把手放在了牌桌上,看向夏灵,眼神里仿佛攒动着火花,“夏小姐的赌注,实在太符合我的心意了。” 裴景不想再理会这两个疯子,抓起阮宁的手要带她离开。 可阮宁不甘心。 她看着两个欺辱自己的人就坐在对面,自己却要像个逃兵一般再一次丢掉颜面。 不甘心! “我不会输的。”阮宁像是钉子一样定在地上,紧紧攥着裴景的手,“我不会输的,我不会让你丢掉一只手,你相信我,好吗?” 她以为的勇敢,此刻却让裴景心凉了一半。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心中的那个乖巧事事以他为重的女孩,“阮宁。你真的要用我去赌?” “我不会输的。”阮宁快急出了眼泪,“我从小就和我妈学会了打牌,我有把握。我只是不希望任何人再看轻我们。” 这话荒谬到让裴景忍不住笑出来,“你真的认为,这是能证明我们的东西?” “求求你了。就让我试一次,我真的不会输的。”阮宁继续央求。 最终裴景还是点了点头,替她拉开了椅子,“好。无论结果如何,我答应你了。” “恶心。”俯身看着两个人交流的容廷低声咒骂了句。 这话逗笑了夏灵,她转头看向容廷,“你不怕被砍手?” “怕什么。”容廷的大眼珠子转了转,“砍了一只不是还剩一只。我看你挺有自信的,你不会真的让我砍手吧?” 夏灵笑着耸了耸肩膀,“没准哦。”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性格相近,夏灵和容廷之间就像是早已经相识的老朋友。 有默契,很熟悉,交流起来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没有硝烟的战争从洗牌开始。 因为四人麻将打起来速度快一些,所以又喊来两个不计分的女孩跟着打。 现世里,夏灵毕竟是麻将锦标赛的冠军,对付一个业余玩家,还是问题不大。 管她是从小跟她妈还是跟她姥姥学的。 坐庄的夏灵抓满十四张,把牌一整理,看着那整齐的牌,微笑自动爬到了脸上。 系统给力啊! 任趴在后面的容廷和夏禹都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对面的阮宁看到这俩人的表情,吓得心里打颤。 总不会这么巧的,不会这么倒霉的。 她正想着,就听到了对面夏灵推牌的声音。 “红中杠,一二三四五六万,一饼九万对儿。”夏灵用纤细的手指抹了一把已经推倒的牌,冲着对面两张被吓傻的脸俏皮一笑,“抱歉,天胡。” 此刻的夏禹已经乐疯了,满屋子跳高喊着“牛逼”。 容廷搓着下巴一脸坏笑,“啧怎么办呢?裴少爷的两根手指已经没了呢!” 急得快要哭出来的阮宁猛地起身,一张脸在射灯下照得像鬼一样白,“你出千!天胡的概率那么低,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天胡!你绝对出千!” “牌品见人品,阮小姐你可别这么玩不起啊。”夏灵丝毫不在意,举起双手身子往后一倾斜,“说我出千的话,你过来搜搜身?” 没想到说道搜身,阮宁真的要去,刚迈出步子就被裴景一把扯了回来。 裴景目光凝重地看着夏灵,“继续,我和容廷换个位置。” “这不合理。你过来如果作弊呢?”容廷不情愿换。 夏灵咬着牙,靠近他耳边,威胁一般地说道:“你个二傻子,你玩上头了?让你换还不去?” 当头一棒给容廷敲地顿时清醒过来,起身对着裴景勾了勾手,“换就换。” 两个人互换位置,裴景站在夏灵身后,看着夏灵把牌立起来。 手气好的,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地胡的牌,打一张抓一张就能胡。 轮到庄家出牌,裴景看着夏灵的手在牌面犹豫,明明只有一张闲牌的白板,她却打了一张夹在一饼三饼之间的二饼。 第六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5 接下来的牌,夏灵更是开始胡乱打。 把明明组好一对儿的牌硬是拆开。 站在她背后的裴景目光诧异。 她垂着眸,像是特别认真的在打牌,实际却是来一张丢一张。 如果不这么打,怕是她已经胡了三四回了。 是故意的吗?为了不想赢。 可既然不是为了赢,为什么又提出这样过分的赌注? 裴景迷惑了,他发现这些年自己一直把夏灵定在任性跋扈的印象上,却从来没有仔细地了解过她。 看着她精致的侧脸,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年少时跟在他屁股后甩不掉的那个小尾巴。 那时候她天真烂漫,甩着马尾蹦蹦跳跳的跟在自己身后,央求着他帮忙做作业的模样,好像早已经被什么东西给冲散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厌烦她了,已经想不起来了。 回过神时,夏灵手里的牌又凑齐了。 正当她准备拆牌的时候,身后的裴景忽然出声道:“不用打了,她赢了。” 他把衬衫袖子撸起来,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了桌子上,低着头,细碎的刘海挡住眼睛,让夏灵看不清神情。 他说:“砍吧。” “不要!我输的,算我的!”对面的阮宁哭着奔向裴景,将自己比裴景小两圈的手放在了裴景的手上,“夏小姐,砍我的,是我执意要玩的。” 夏灵扫了一眼对面表情失落的容廷,撇了撇嘴,勾住了身旁夏禹的胳膊,“我不做违法的事情,开开玩笑罢了。容少爷,下一场去哪儿?这太没意思了。” 容廷瞥了一眼哭泣的阮宁和不言不语的裴景,一只手插着口袋,仰着头大喊着回应:“夏小姐赢了牌,当然得去个好玩的地方咯!” 三人并肩出了门,剩下的人一听还有局,就紧忙跟着走了。 人满为患的娱乐厅,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阮宁和裴景两人。 阮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低着头,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被她带进去了,我不知道她手气这么好,我以为我们能扳回一城。” 裴景缓缓抬起头,眉头紧蹙,“为什么非要去争呢?” 阮宁一怔,随后哭得更凶。 她含着泪抬起头,拼命诉说着心中的委屈,“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因为我被小三。因为我从她手里抢走了你,又不想被她看轻。之前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已经订了婚,如果知道我是一定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奶奶不喜欢我,我不想让你的朋友也觉得我们不适合!我想如果我做得好一点,他们就会高看我一眼!” 裴景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句句都是为了他们的爱情,可为什么自己有些听不进去。 不论如何,将她带到这个圈子,让她受伤,都是自己的错。 “别哭了。”他揉了揉面前阮宁的肩膀,叹息一声,“是我的错。接下来那个局,你还要去吗?不如我们回家吧。” “我不想像个被战败了的人,是夏灵说的,牌品见人品。输了就输了,我还要感谢她,没有真的要了你的手。”阮宁擦掉眼泪,对着裴景硬扯出一些微笑,“我要找个机会,和她言和。” 看着阮宁的坚定,裴景那句“多此一举”,还是被他咽了下去,换做了,“如果觉得委屈,就不用强求。” 开车的容廷从后视镜看到坐在后座的夏灵正捧着ipad脸上挂着笑容,“你今天为什么故意放水?” 夏灵抬起双眸,看向镜子中的容廷,“我放不放水和你的关系不大,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真的要了裴景的手。” 容廷问:“因为你还爱他?” 夏灵翻了个白眼,“因为那是故意伤害罪还涉黑,我是奉公守法好公民。” 她的话逗笑了容廷,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阮宁?” “你喜欢阮宁啊?”夏灵故作惊讶,“我不知道啊,你刚刚说了我才知道。我让你换过去是怕人家真的以为我们在作弊。” 这个夏灵太过精灵古怪,容廷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说话上败下风。 傍晚的天很美。 白色的云彩像是灰蓝色的轻纱,包裹着墨色的天空。 其中闪烁的星星点点,又不知道是在为谁指路。 高架桥上的拥堵车尾灯像是排着队的萤火虫,一旦开了口子,它们便成了一条条金色的流光线,缠绕着这个暗波涌动的豪华都市。 坐在车内的夏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突然听着前面的容廷开口说道:“我们合作吧。我们假装恋爱,让裴景爱上你,让阮宁属于我。” “我们?”夏灵警惕地瞥了一眼容廷,红唇微翘,“我比较喜欢单打独斗,没有价值的人,只能是多一分累赘和破绽。” 容廷闻言眸色一暗,轻声道:“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到了地方夏灵才知道,容廷所谓好玩的地方是夜店。 为了热闹,拼了好几个卡座到一起,硬是不坐包房。 人都坐齐了,阮宁和裴景姗姗来迟。 阮宁越过人群,手里端着一杯酒走到了夏灵的面前。 五光十色的灯晃来晃去,也看不清阮宁的脸色,夏灵也懒得抬头。 阮宁端着杯子,硬挤了一脸的笑容,讨好道:“夏小姐,谢谢你今天没有为难我们,放了我们一马。” “欸?我的果汁怎么还没送到?”夏灵不予理会,转过头张望,顺便用手碰了碰身旁坐着的容廷。 理会了夏灵的意思,容廷站起身,接过阮宁的酒杯,“阮宁,你回去吧。毕竟我们曾经是同学,夏灵在气头上,我会帮你劝劝她。” 上学时代一直被容廷戏弄欺负的阮宁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体,但还是仗着胆子继续说:“不,不用。我只是希望夏小姐能不再生我的气,我听裴景说夏小姐是个心胸豁达的人,所以希望可以借着这一杯酒,同夏小姐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夏灵翘着二郎腿,笑容戏谑,“抢了我的未婚夫不说,还非要在我面前和我争个胜负。这会儿,又来和我假惺惺地示好。”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凌厉地目光落在阮宁身上,红唇一开一合,“我看你不是想要化干戈为玉帛,而是当了女表子还想立牌坊。” 这一番讽刺下来,阮宁整张脸“唰”地一下变白,端着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 这是这一哆嗦,仿佛触碰了她脑袋里的某一根弦。 明明又更好的办法。 阮宁端着酒杯,靠近夏灵,嘴里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故意将酒泼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啪——!”地一声,杯子从她手中坠落,周围正打闹嬉笑地人也安静了下来,全都看向阮宁和夏灵。 阮宁不可置信地看向夏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夏小姐!我是真诚来道歉的!你为什么要推我还要泼我酒啊!” 第七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6 一旦主角起了害人的心,距离掉到配角的位置,也就不远了。 这是夏灵通过上一轮任务总结出来的经验。 果不其然,听到阮宁的惨叫声,一直在远处故意避开的裴景迅速从人群中冲了过来。 他将阮宁拉倒身边,看着阮宁胸口湿透的衣料,再看向冷着一张脸的夏灵。 “为什么?在奶奶家门前,我以为我们说地很清楚了。”裴景阴沉这一张脸,声音冷漠,“说好了不会再为难她,也说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为什么要食言?看来你还是那个你,尽管装出一副大度模样,你还是从来没有改变过。” 好一番,大义凛然,道德制高点的指责。 讥讽的笑容慢慢攀上夏灵的脸,她缓缓站起身,一双美眸静静地端详着裴景,“找我来敬酒赔罪,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是我。”刚要说话的阮宁被裴景抢先。 夏灵轻轻点点头,抄起桌子上的半瓶洋酒,拧开盖子,仰着头开始喝。 瓶子里的酒接咕嘟咕嘟连冒出几个大泡泡,没一会儿,瓶子里的酒就全都被夏灵喝了个干净。 她把瓶子砸在桌上,人一时开始不受控地摇晃起来,身后的容廷紧忙从后面扶住了夏灵。 “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要你喝这么多。就事论事,你这是又耍什么小姐脾气。”裴景看着面前红着脸,睁不开眼睛一言不发的夏灵,忍不住心跟着提了起来,“夏禹,送你姐回家。” 以前的夏禹,一直是很仰慕裴景的。 仰慕他做事雷厉风行,仰慕他手段高明,仰慕他一己之力帮裴家力挽狂澜无数次。 可自从经历了这一晚上,夏禹既是气他伤害姐姐,又是觉得他仿佛没有以前那般运筹帷幄了。 夏禹仗着胆子冲着裴景喊:“我姐用不着你管,管好你身边的那个女表子吧!” “夏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正火气没出撒的裴景一瞬间愤怒冲顶,大声呵斥道。 “你有什么资格,吼我弟弟?你再吼他一遍,试试看!”听到夏禹被欺负,刚刚一阵眩晕的夏灵努力地睁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 她低头看了自己通红的身体,感受着自己胸膛内快速跳动的心脏,将爬满了赫然红斑的胳膊伸到了裴景的眼前。 “既然是你的主意,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夏灵此刻觉得自己快被心脏跳动的声音给震聋了,她摸着呼吸不畅的嗓子,咬着牙坚持着站立。 身体里突然涌出的剧烈痛苦,让夏灵不自觉地流了泪,她张着嘴巴,发声艰难:“究竟是我不原谅,还是,你们一次一次地,接我的伤疤?我还怎么做,才能算是大度?我,我把这条命,都给你们,可以了吗?” 泪水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地流,夏灵红着眼睛,哽咽地问:“我是过敏体质,唯一知道我不能碰酒的人,就是你。裴景哥,你忘了吗?” 这一声“裴景哥”像是一把千金重的锤子砸在了裴景的头上,瞬间大脑“嗡”地一声,全身的血也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消失的记忆一下子窜到了脑袋里。 他怎么能忘记了! 上学的时候夏灵偷跑出学校和别人喝酒,虽然自己发现的早,她只喝了两口,就已经全身红疹,呼吸不畅,就被送到了医院抢救。 “我送你去医院。”看着夏灵呼吸不畅的模样,裴景顾不得其他,直接一把将夏灵横抱了起来。 “放开……,放开……,我用不着你……”夏灵无力地在他怀里挣扎,彼时已经泪流满面。 裴景红着眼眶抱着她冲出人群,一边跑一边哄劝:“你听话,夏灵你听话。我们马上到医院,一定要挺住,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放开我……”夏灵最后无力地喊了一声,在裴景的怀里彻底失去了知觉。 喝了酒的夏禹和司机一起去了医院。 林舟和各个少爷小姐们也被吓坏了,纷纷离开了夜店。 只剩下慢吞吞走出来的容廷,和蹲在路边哭泣不止的阮宁。 他点了一根烟,将手臂上搭着的西装披在了阮宁的身上,“看样子今晚裴景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真的太蠢了,真的太笨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除了会惹麻烦什么都不会。”阮宁捂着脸,泣不成声地责怪自己。 “你之前不认识夏灵,也不知道她会过敏,这不怪你。”容廷看着面前缓缓开过来的车子,掐灭了烟,对着阮宁伸出了手,“上车吧,送你回去。” 含着泪的阮宁抬起头,看着容廷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低声地说了句“谢谢”。 到了午夜,平时堵车的路也变得畅通无比。 容廷开着车和坐在副驾驶上的阮宁一路沉默。 终究还是容廷开口打破沉默,“毕业以后就没了你的消息了,如果知道你之前过得这么辛苦,我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阮宁愣了一下,看着容廷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两个人上学的时候,他一直欺负她,不管她过的有多辛苦,都不会想到去找容廷帮忙的。 “裴景他,对你好吗?即便他今天把你丢在这里,你也还是这样想吗?”容廷轻声问。 阮宁点点头,“他对我很好。虽然他今天丢下我,但也是因为我,夏小姐才会变成那样的,我能理解。” “你还是那么善良。”容廷轻轻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漆黑的别墅区,这里他认识,是裴景的独栋。 他轻踩刹车,停下了车子,转过头看着阮宁,“到了。” “谢……谢。”阮宁一抬头,猛地撞入了容廷双眸里的一汪深情之中。 心脏也意外地停跳了一拍,转瞬间绯红便染上了阮宁的脸。 “我先走了。”阮宁像是逃跑一般地开车门下了车。 可刚走了两步,忽然她又回过身敲了敲车窗。 降下车窗的容廷问道:“怎么了?” 阮宁急切地说道:“我的手机好像落在酒吧的厕所里了,你能不能载我去找一下?” “太晚了,我去帮你找吧,找完了给你送过来。”容廷冲着阮宁温柔一笑。 阮宁又描述了一番自己手机的外壳模样和型号,才回了别墅。 可停在别墅门口的车却迟迟没有开走。 车子里的容廷正打着电话,脸上又是熟悉地玩世不恭:“你们今天都看到阮宁对夏灵做什么了吧?现在回到夜店的女厕所里,按照我说的做。助人为乐,奖赏一定丰厚。” 第八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7 幽长的医院走廊,唯一亮着的只有昏暗的两盏白炽灯。 低垂着脑袋的裴景双臂垫在膝盖上,旁边是走来走去急得要命地夏禹。 “我姐要是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我第一个杀了你!”夏禹又气又急,说着说着竟然出了哭腔。 说话间,抢救室的灯灭了下去。 医生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出来,“谁是夏灵的家属?” “我!我是她的弟弟!医生我姐怎么样啊?”夏禹第一个冲到了医生跟前,裴景紧随其后。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严肃地望着夏禹。 这样的表情,让裴景的心直接像是坠入了深谷一般。 “医生,尽全力救她!多少钱都可以!”裴景紧紧地攥着医生的手,几乎吼到劈了嗓子。 医生满脸不悦地甩开了裴景的手,“你们知不知道晚来一步,病人就会因为过敏丢了命?一个一个的,现在表现的那么在乎,她喝酒的时候干什么去了?滴酒不能沾的体质,知不知道我们从她胃里吸出了多少酒?” 被医生训斥地裴景连连点头,“都是我的错。医生,夏灵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病人家属过来和我签个字,办一下住院手续。” 医生向前走,夏禹也跟在医生身后离开。 看着仍然紧闭地抢救室大门,裴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心也终于落地。 “我刚刚见到了夏禹,他说夏灵没事儿了。刚才你就那么走了,把阮宁自己丢在那么乱的地方,我把她送回家了。”刚出了电梯的容廷朝着裴景阔步走来,“另外她说她的手机落在酒吧了,让你帮她去找找。” “一个手机,再买就是了。”裴景吞了吞口水,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火,“等看到夏灵出来没事了,我再回去。” 容廷闻言勾了勾唇角,坐在他身边,手直接搭在了裴景的肩膀上,“裴哥,我劝你走。毕竟,夏灵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还在家里等你呢,不是吗?” 裴景猛地转过头,熬了一夜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大起来,看起来尤为吓人,“我告诉你!不要打夏灵的主意,你不配。” “我不配你配?至少劈腿的不是我,咄咄逼人的也不是我,害她躺在医院里的人,也不是我。” 容廷话音刚落,直接被裴景揪住了衣领。 他怒目圆睁,一字一顿道:“我再说一遍,不要打夏灵的主意。” 此刻容廷脸上的笑容也尽然消失,一双眼睛似是结了冰一般,“我也再说一遍,你不配管夏灵的事情。” 办好手续的夏禹折返回来,站在远处招呼着容廷,“容廷,我姐被从那边儿的门推出来送到病房了,别在这傻等了,我姐醒了。” 见到夏禹回来,裴景才松了手。 容廷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子,走向夏禹,裴景也跟在身后。 夏禹朝着裴景走了两步,直直地站在了裴景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我姐不想见你,为了她的情绪稳定,请你离开。” 看着夏禹决绝地表情,裴景还是止住了脚步,没有向前。 - 躺在病床上的夏灵看着两个人走进来,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胃和肠子烧着疼。 “夏禹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我留下照顾你姐。”容廷看了一眼夏禹,拉开床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夏禹看了看容廷,想着他八成是想在夏灵最脆弱的时候抱得美人归。 “行吧。那姐我回去了啊,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和爸妈来看你。”看着夏灵对着自己眨巴了几下眼睛,夏禹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安静地病房里,只剩下了夏灵容廷两人。 容廷低着头,从医院赠送的果篮里面拿出了苹果和刀,低着头认真地削起皮来,“你今儿是真勇猛,就没想过自己一不小心就死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废话。 她当然知道。 只是更清楚系统的规则,除非完成任务,否则自己怎么死都死不掉。 不能说话的夏灵,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对于容廷这句话的不屑。 接收到夏灵幽怨的小目光,容廷忍不住笑开,“也是。从你打牌就能看得出来,你要做地事情,都很有把握。” 他举起削好皮,饱满的苹果冲着夏灵晃了晃,“要吃吗?” 一见夏灵瞪眼,就立刻收回了手,抱歉一笑,“嘿,忘了,你不能吃。” 说完容廷就自顾自地“咔嚓咔嚓”地啃起了大苹果,越看满脸怨气的夏灵越想笑,直到看到夏灵气地直蹬腿,才赶紧跑过去安慰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好了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我也送了你一份惊喜,很快你就知道了。” - 接近凌晨,夜店里依旧是人满为患。 裴景从人群中挤出来,在公共洗手池那里找了找,也没看到手机。 人流量大的地方,想要找到基本是很难了。 他记得和阮宁刚进门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厕所。 可看着眼前的女厕所标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进。 刚要转身离开,身后两个女孩就从女厕所走出来。 “欸,也不知道夏灵有没有抢救过来。为了个背叛她的男人送了命,她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女孩a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道。 女孩b接着附和:“不仅仅是背叛,还眼睛瞎。今天裴少爷那小女朋友戏演得太假了,夏灵连碰都没碰到她,自己泼了自己一下,就开始喊冤。你说裴少长那么帅,听说裴家也是他一手经营,怎么这么不会看人呢?” 两个女孩一转身,直接撞上了在她们身后听了许久的裴景。 霎时间,二人被吓得花容失色,对着裴景连连道歉,风一样地逃离了他的身边。 被冰冻住一般地裴景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回荡地还是刚刚两个女孩那句“自己泼了自己一下”。 他心里单纯善良的阮宁,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栽赃陷害别人? 既然是被陷害的,夏灵又为什么闭口不言。 一时间,他顾不得什么手机。 转身冲出了夜店,疾驰而去。 此刻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阮宁,丝毫没有注意到,在黑暗之中站立在床边,已经静静地观察了她许久的裴景。 第九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8 翌日清晨。 这一整夜,除了从抢救室里清醒的那一阵子以外。 夏灵几乎是吐了一整夜。 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好歹能开口说话的夏灵,从早上起来开始就开始接迎一波接一波的探望。 客人们迎来送往地,只有裴老太太不管别人怎么劝说都不肯走,非说要等到裴景过来才行。 “奶奶。我不想见他。”夏灵哑着嗓子,情绪低沉地说道。 裴老太太瞧着眼前憔悴的夏灵,明明昨儿下午才见过她,今儿就仿佛人瘦了一大圈。 尤其是那张小脸,瘦的下巴都尖了。 虽然她一直盼着裴家的长孙,可随着裴景越来越大,她倒是盼望着有个孙女,贴心可爱,又能陪着她说说话看看花。 正觉得可惜,夏灵就出现到了老太太生活中。 对外虽然跋扈傲娇,可在老太太面前,夏灵乖巧地就像是一只憨笨的小猫,让老太太喜爱极了。 这年头长了,老太太也就把夏灵当成亲孙女一样的看待了。 “哎。”裴老太太攥着夏灵冰凉的小手连连叹气,“你说小景怎么就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你这么好的未婚妻不要,非要去选择那样下三滥的东西!他要是还不能明白,我老太太就用这拐棍好好敲敲他脑袋,非给他敲醒不可!” 老太太话音刚落,裴景的声音就在屋子中响起,“奶奶。” 躺在床上的夏灵回过头,看着阮宁站在裴景身边,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又是这种表情。 让人烦透了的,“受害者”的表情。 “出去。”夏灵收回视线,别过头。 裴老太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阮宁,“你还有脸过来?我们灵灵被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迷惑了我孙子,可我老太太的眼睛还不瞎!你这样的品性,是要遭报应的啊你!” 阮宁攥紧了手,一副被侮辱到极致的模样,开口辩解:“奶奶。奶奶对不起,我向夏小姐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夏小姐酒精过敏,我知道我自己的确是做错了事情。我之前的工作也许在您眼里不够体面,我家里还有等着要做手术的母亲,还有等着上学用钱的弟弟。虽然比不上夏小姐有着强大的家庭背景,更比不上她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不用为生活发愁。但我从来没有不劳而获,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并不觉得丢脸。”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奶奶,我不是什么下三滥。请您也不要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待我。” 明面是为自己解释。 实际上句句都在指桑骂槐。 “所以,你的意思是……”夏灵凝视着阮宁,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扬起唇角,“像我这样依靠着家里人的钱活着的人,应该觉得自己很丢脸?” “夏小姐不用代入。”阮宁有些受不了夏灵这样犀利地质问目光,瞬间躲闪了视线,声音小了许多,“我没有说夏小姐有什么不好。” 夏灵点了点头,意外地没有和阮宁做什么争辩,反而是用苦笑回应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人人都觉得自己活得辛苦。你看不到别人的苦,所以就觉得自己的苦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东西了。拿走了别人心里唯一的甜,却反过来叫冤,抱歉我实在听不了阮小姐你的矫情。” 说一千道一万,她再可怜,都不是可以插足别人感情的理由。 即便这段感情不够坚固,也不能成为她名正言顺抢走别人未婚夫的理由。 “奶奶。”夏灵看向裴老太太,把头发掖到耳后,“我累了,他们应该是来接您的。奶奶先回去,等我好了去陪您。” “那你好好休息,奶奶等你来家里。”裴老太太被阿姨掺了出去,裴景和阮宁一并离开。 屋子里清静下来,太阳也正好转到了可以直射进窗子的位置。 暖烘烘的阳光穿过窗户,把躺在床上的夏灵包裹的严实。 夏灵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推开病房门,皮鞋落地的声音,估计是回去睡了一觉的容廷过来了。 她也懒得转身,闭着眼睛直接说了一句:“无论有什么事儿都不要吵我,折腾了一晚上,我困得要命。” 听着进门那人没有再一次走近,太过疲惫的夏灵闭上眼睛没到一分钟就进入了梦想。 听到夏灵的话,在原地站了有五分钟的裴景,被子里裹着的那个小身体匀速地呼吸着,才轻手轻脚地走近,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安静地守在了她的身边。 她侧着身子,脸被枕头挤地变了形,脸颊都肉都被挤起来,嘴巴也被挤得撅起来。 “猪样”,这是小时候他对她睡觉的模样的评价。 因为当时夏家和裴家的老房子紧挨着,淘气的夏灵就总被她爸爸送到自己家和裴景一起做功课。 为此,裴奶奶还专门给两个人打了一张双人学习桌。 左边那一半,裴景用来学习,偶尔用来看公司报表。 右边那一半,夏灵用来睡觉,偶尔用来打游戏画画。 每次睡觉都是这副模样。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一起并肩十二年。 十年间,裴景为夏灵的功课操碎了心,夏灵也是烦他烦到了极致。 他骂她睡成了猪样。 她叫嚷着说他就像个八十岁的大爷天天喋喋不休。 直到高三那年,裴景同桌也是他的好朋友白之之退了学,大家都说是因为白之之喜欢裴景,惹怒了夏灵,所以遭到了夏灵的校园暴力才会离开。 并且,夏灵当时也因此被记过了。 他像是透过从前美好的滤镜彻底看清了夏灵的模样。 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和夏灵的角色仿佛是被置换了一样,她变得开始主动亲近自己,而自己将夏灵厌烦地彻底。 夏灵考上了国外的艺术大学,出国之前被家里强迫着和她订了婚。 裴景看着熟睡地夏灵,一向冰冷的双眸里面像是春风袭来冰雪融化一般,生了些许的温柔与笑意。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就像以前那样,用食指的指节刮了一下她翘翘地鼻尖。 熟睡中的夏灵也自然反应地皱紧了眉头。 身旁地裴景心跟着一提。 下意识,他有点不想让她醒过来,不想看到她现在面对自己时,眼中一定会出现的冷漠。 第十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9 醒来的夏灵睁开眼就看到了窗外橙色的黄昏,还有窗前坐着低头,一脸认真地回着信息的裴景。 “你怎么还在。”夏灵冷着脸,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坐起来。 见状,裴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起身把夏灵扶坐起来,略过了她刚刚问的问题,反问道:“睡了小半天了。你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给你。” 坐稳的夏灵看着一脸真挚等待回答的裴景,再次问道:“我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不是疑问,不是疑惑,而语气之中呼之欲出的反感。 “是我害你成这样,我应该来照顾你。”裴景答道。 夏灵本想讽刺他两句,可这好歹是千载难逢地和男主独处的好机会。 不能这么轻易地给放过了。 她琢磨了一会儿,手搭在肚子上叹了一口气,“我饿了。” 三个字仿佛撕开了裴景希望世界的口子,他立刻上赶着问:“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给你。”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手抓住了裴景的胳膊,“带我出院吧,我想去吃学校门口那家蛋奶粥。” 被握住的裴景刹那间便僵住了身体,目光落在夏灵那双抓着自己胳膊,没有血色的双手上。 右手还肿着的中指,还残留着曾经戒指存在过的一条深痕。 她才从国外回来两天,就因为自己变得这么狼狈。 明知道夏灵现在的情况不能出院,他还是轻轻的拉起夏灵的一只手,冲着她笑笑,柔声道:“换衣服,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的。” 简陋的小吃店里,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裴景和黑色长裙夏灵相对而坐,两人身上的成熟贵气引得屋里的学生们不断侧目,气场与校门口的小吃店,略微有些格格不入。 “噗嗤。”旁边一桌的三个小姑娘捂着嘴笑,其中一个小声地说:“年纪都多大了,还来学校门口约会。” 另一个女孩附和着:“估计是想重温一下校园的美好。可是看他们的年纪,感觉应该都到结婚的年纪了,难道是……出轨吗?放不下初恋,所以来重温。” 一直没开口的短发女孩松开了嘴里咬着的奶茶吸管,踹了踹身边女孩的凳子,“别随便揣测别人。兴许人家就是从校服到婚纱的恋人,想想都浪漫。而且你们看,那个姐姐和哥哥都长得好好看也就大学毕业的样子,要是人家穿上了校服,估计直接秒杀我们学校的校花校草了。” 周围的讨论声不断,裴景坐在这里也是全身的不自在。 他咳了两声,转过头,想要去催催菜。 忽然就听到坐在对面的夏灵说:“我记得这周围有一间校服店的,菜还没上,出去看看?” 裴景一听到夏灵的话,立即皱起眉头,开始说教起来:“不要和年纪小的人较劲,浪费时——” 话还没说完,夏灵直接就拽着裴景飞奔出了小吃店。 - 校服店的老板笑容满面地看着镜子里并肩站在一起的夏灵和裴景,连连夸赞,“真合身。你们俩一穿上这校服,看着就跟那外面来来回回走着的学生一样大的年纪。” 夏灵摸了摸搭在胸前的长卷发,总觉得显得成熟,随后找老板要了个皮筋儿,把披散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怎么样?”她转过身冲着表情拘谨的裴景甩了甩头发,笑盈盈地问。 裴景闻言,仔细地打量着面前人。 绑起来的卷发马尾在她脑后摇摇晃晃,光洁饱满的额头下是弯如月牙的眉眼,卷翘的睫毛,亮晶晶的眼睛,瓷白的皮肤,就像是玩具商店里摆在橱窗吸引人目光的瓷娃娃。 身上那套白衬衫灰色百褶裙下的长腿笔直又白皙,和十几年前的刚入学的她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就是少了一丝活泼,多了一分成熟。 “嗯。好看,和从前一样。”裴景知道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有些长,所以立即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一旁。 可夏灵却抓住了他羞涩的证据。 羞红的耳朵,骗不了人。 他扭着头,只给了夏灵一个菱角分明的侧脸,出了校门许久的裴景手不自在地插在灰色校服裤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勾着刚刚被系的太紧的彩条校服领带,脚上踩着的那双新白色帆布鞋,看起来要比他一直穿着的皮鞋更适合他。 曾经的校草,还真是名不虚传。 夏灵和裴景走回小吃部的时候,正在给他们端菜的大衣看着俩人一怔。 半天才把手里的粥和菜放在桌上,激动地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抖,一把攥住了夏灵的手,“夏小姐!我说我怎么看着你那么眼熟!您毕业以后就再没来过了,我也不敢搬家,就怕您回来找我找不见了!” 夏灵愣住,直到看见小吃店的阿姨叫出了捧着一大摞奖状出来的小男孩,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这是原主之前做过的好事。 “长大了哟。”夏灵抬起手揉了揉跟快赶上自己一般高的男孩的头,“学习怎么样?” 男孩害羞地将自己手上的一沓奖状递给夏灵,“姐姐,这是我这些年参加比赛获得的奖,谢谢你当年的资助,等我长大了赚了钱,双倍还给姐姐。” 夏灵笑道:“说什么还。你妈妈这么多年的饭,养好了姐姐的胃,就当是姐姐报答你们的。” “夏小姐真的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阿姨拉过椅子,把夏灵按在座位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景,“你和你男朋友先坐,阿姨再给你们做几道好吃的!今天阿姨请客!” 望着风尘仆仆离去的阿姨,夏灵转回了头,声音淡然:“呆会儿我和阿姨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裴景回问。 夏灵答道:“解释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裴景没有再说话,拿起勺子将大碗里面的粥分出了一小碗放在了夏灵面前,“别人怎么想不重要。先把饭吃了,小心烫,慢慢喝,你吃饭一直很急。” 一勺粥入口,奶香丝滑的口感,让饿了一天一夜的夏灵有了莫大的满足。 正吃着饭,几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推开门走了进来,“阿姨,来一份蛋卷打包带走。” 几个男孩子一进到屋里,坐了女孩子的桌子立刻就热闹起来。 小女孩们偷看,窃喜,私语,一时间充满了整个小吃店。 尤其是那桌刚刚议论过她和裴景的女孩子们最为热闹。 两个女孩子推着那个刚刚帮她们说话的短发女孩,小声尖叫:“李甜,你喜欢的人来了!快去要电话啊!” 第十一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0 那短发女孩沁着头,红着脸,像个害羞的鸵鸟。 好奇地夏灵抬起头朝着男孩子看去,刚一转头,正好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对上视线。 夏灵打量了一眼,暗自腹诽,很一般嘛,不过就是个子高点,长得白净而已。 那男孩子一见到夏灵转过头来,立刻躲闪了视线。 她了然于心地勾起了唇角,心生一计。 “你的电话号码,可以给我吗?”夏灵走到男孩面前,把点菜的单子和铅笔递给了男孩,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等着男孩写上去。 男孩就在身旁朋友的起哄中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羞涩地递给了夏灵,“你是高几的,叫什么名字啊?” “李甜。”夏灵低着头撕下了本子上写着他电话的纸,用手指了指在远处失落的短发女孩,“她叫李甜,这个电话是我帮她要的。很善良的小姑娘,长得也不错。” 男孩愣了一下,虽说心里有点失望,但看到远处红着脸的女孩,还是笑着对女孩点了点头,拿过了阿姨递过来的蛋卷转身离开了小吃店。 “喏。”夏灵把纸拍在了李甜面前的桌子上,“遇见了喜欢的人埋着脑袋,是不会有结果的。勇敢一点总没错。” 李甜拿起写着喜欢人电话号码的纸,激动地一直对着夏灵猛点头,“谢谢姐姐!” 她看向坐在旁边桌子的裴景,笑地如花儿一样灿烂,“祝福哥哥姐姐长长久久,好人有好报!” 李甜的话逗地夏灵“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拍了拍李甜的肩膀,坐回了裴景的对面,继续吃饭。 “怎么忽然想到要帮忙?”裴景不解地看向夏灵。 夏灵咽下嘴里的粥,又夹了一块芹菜塞到嘴里,“有什么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刚刚那女孩子帮我们说话,我现在就回给她一份好呗。” 一旁的裴景细细端详着夏灵,忽然语气认真地说:“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了解你。或者说……很多时候的自以为是,可能错怪了你。” “我饱了,你还吃吗?不吃的话,我们去散散步?”夏灵直接放下手里的餐具,不等裴景的回答,用手机扫了支付码,付了账,“这段饭我请你了。” 看着夏灵回避着自己的话,疾步往出走的背景,裴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痛又酸涩。 愧疚一层一层地累积,压地他快要喘不上气。 情绪低落地裴景拎着装着两个人衣服的袋子,也跟着出了小吃店。 夏灵不想回医院,所以拉着裴景一起,假装学生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学校。 两个人晃到操场上,夏灵摸着自己被撑得鼓鼓地肚子,仰着头去看教学楼上一个一个亮起来的小格窗子,感慨了一句:“好可惜,上学的时候我好像没有读过晚自习。” “嗯。”裴景在一旁低头摆弄手里的草,语气淡淡地说:“虽然是因为在我家和我一起学习,但要是真的放你来上自习,你也不会呆在学习学校的,总之结果是一样的。” 夏灵咧嘴一笑,语气随意,“如果我们,进去上晚自习吧。” “我们又不是学生,别胡闹。”裴景立即冷声反驳。 “胡闹的事情我做了太多了,这点又算什么。”夏灵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吟吟地对着裴景勾了勾手,“走吧好学生,体会一下坏学生的快乐。” 两个人一前一后,溜进了教学楼。 夏灵垫着脚趴窗户正在寻找哪个屋里有空的位置,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吓得她全身一哆嗦。 “哪个班的学生!都上课多久了,还在外面晃!”远处有个胖乎乎地身影逐渐向两人走来。 裴景像是下意识一样,将身旁的夏灵拉倒了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裴景?”那胖身影走近,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讶异,他探了探身子,看到躲在裴景后面的夏灵,又再度惊呼:“夏灵?” 夏灵听到那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缓缓探出了一个脑袋,发现来人是他们上学时候的教务主任,便心虚一笑道:“王主任,您……您还在呢呀。” “嗨。我才六十,哪能这么早退休。”一看到是自己以前的两个旧学生,王主任立刻笑眯了眼,“你们两口子这是哪里来的闲情逸致,还穿上校服溜回学校了。” 王主任不等他们回答,从裤子里面掏出了几张一百块的现金递给裴景,“上学的时候,你们俩人就是青梅竹马,听说前几年你们订婚了,老师的孙子正好出生,赶不过去,这点钱就当老师的礼钱了。” 夏灵开口就反驳:“没有——” 却被裴景给打断,他将王主任的手往回推了推,“主任,心意我们领了。您当时带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夏灵在学校那些年让您操了很多心,改天我们请您。” 王主任拿出手帕擦了擦汗,笑着把钱揣回了口袋,“嗨哟。夏灵虽然表面儿是个难管的刺儿头,但人家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孩子品性好,善良。当年白之之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她查清楚了,说不定你连大学都没有资格考了。” “主任,别说……”夏灵故作心急地冲着王主任摆手,可裴景飞来的一记寒光,愣是让夏灵闭上了嘴。 裴景上前一步问道:“主任,什么白之之的事情?她当时不是转学走了吗?” 王主任不解地看了一眼裴景,又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夏灵,干笑了两声,“她还没告诉你?这事儿年头可多了。当时你那个同桌白之之跑来找老师,说你对她行为不轨,说她是被强迫的,又说自己不想报警,想让学校帮忙协调要点赔偿。正好,当时夏灵罚站就听着了。对于你,我们老师都是平时赞不绝口的,更不相信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事儿一说出来,显些震碎了裴景的三观,他不可置信地问:“我对白之之不轨?我们当时除了一起上学,没有过其他的私下接触。” “有……”夏灵小声地说:“有一天,她扭到了脚,你送她回家。那天我叫你陪我去商场,你把我骂了。我就跟在你俩的身后想看看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就正好看到了你把她送进去又出来。” 王主任点了点头,“是啊。夏灵带我们老师去调取了监控,发现你进去也就是个上楼下楼的时间,这事儿才算是了了。要是当初不是夏灵看到了过程,想到了办法。你一旦被带走调查,后面产生的影响也不是一件小事情。” 第十二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1 不可置否地说,这一刻,过往那些年自己所认定的事实与真相,在裴景的脑袋里顷刻翻转了过来。 他突然想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还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他看到的一切和他现在所得知的都是相反的。 夏灵是这样,白之之也是这样,还有现在自己身边的阮宁。 每一个人,他都仿佛没有看清她们真实的模样。 “那,记过呢?”裴景转过头表情发懵地看着夏灵,大脑仿佛已经停止转动了。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的认知不同,那为什么明明帮了他的夏灵要被记过? 夏灵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王主任:“因为当年我怕那个白之之乱说,所以真的打了她。她是因为知道了你很有钱,所以想从你身上讹钱。我就想着干脆打到她退学算了,结果正好被王主任看到了。” “哦对了主任。能不能有个小小的请求。”夏灵上前一副讨好模样地对着王主任笑,“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偷偷上个晚自习,我没上过晚自习,想感受感受。我们绝对不打扰同学们学习,我保证!” 王主任打量了一眼夏灵,“你可以保证你不捣乱,裴景进去了要留给同学们免费做一个小时的难题解答。要是同意,我就给你们找个班。” “同意!绝对同意!”夏灵不等裴景说话就应了下来,随后扯着裴景的手跟着王主任进了教室。 裴景这样的名人校友,一进门就受到学生们的狂热追捧,捧着书本的学生们自动给裴景包围住,抢着问他各种问题。 演了一整天的戏,精神极其疲惫的夏灵拉开凳子坐到了靠窗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她手托着腮,眯着眼迎接扑面而来的和煦晚风,脑袋里的思想也沉浸在夜色之中。 在原世界,夏灵大二就开始接戏了,因为她比较妖媚凌厉的五官,演戏十多年,她接了太多反派戏份。 她对于反派的理解,也逐渐变多了起来。 有些反派是从开始坏到最后,有些反派却始终都是个可怜人,譬如原主。 原主为裴景做过的一切对于夏灵来说,整个感受就两个字,不值。 从小以为是双向的奔赴,实际上却看上了一个睁眼瞎。 哪怕没有阮宁,哪怕没有白之之,哪怕两个人真的订婚到结婚一路顺畅。 以裴景的性格,再加上原主的嘴笨心软。 她不可能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应该得到的除了委屈,就是委屈。 夏灵不知道,她在发呆的这段时间里,被人群包围住的裴景目光掠过人群往她这边看了多少眼。 被问了许多问题以后,老师才终于出现开始组织纪律,这些崇拜名人学长的学生们才勉强肯将裴景放过。 趴在桌子上拿着本子画画的夏灵看着裴景坐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看着他低着头,认真地在本子上写着东西,不一会儿就将本子上的纸撕下来,缓缓地推倒了她胳膊肘旁边。 夏灵一头雾水地展开了纸条,看到了他瘦劲清峻的字体写着:白之之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又为什么瞒着我这么多年?我误会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句都没有和我解释过。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裴景看着夏灵垂着眸,认真地看着纸条上的字。 他想获得夏灵的原谅,所以选了他上学最讨厌的,也是夏灵上学时候最喜欢做的传纸条的形式,去把这些难以启齿的话,以文字的形式送到她面前。 正想着,一旁的夏灵忽然拿起笔,在纸条上面奋笔疾书,然后将纸条给了回来。 他展开纸条,看着他刚刚写下的一大段文字下面,只有她短短的一行字。 她写道:过去的事情的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重要的是今天我很开心,你呢? 裴景怔愣了片刻,笔尖缓缓地在纸张上划动,写下了一句:我也是。 - 晚上九点钟,正赶上下班高峰期,高速一辆车挨着一辆车,堵得一动不能动。 坐在副驾的夏灵摘下了绑着头发的皮套,甩了甩头发,手指插入发丝揉了揉被勒痛的头皮,感叹了一声:“这到医院怕是要十二点了,别回医院了,送我回我的公寓吧。” “不行。”一旁握着方向盘的裴景沉声反驳,“不要任性,医生还没同意你出院,就乖乖地在医院里呆着。” 夏灵瘪了瘪嘴,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嘟囔:“我也是为你考虑,你女朋友看你这么晚不回家,又要闹上一通了。她闹倒是无所谓,天天来找我麻烦我这身体也受不住。” “她……”原本想说她不是这样的,可裴景想到昨天晚上在夜店里听到的话,又生生将这半句话咽了下去,“她不在家,我今天让她去陪奶奶了。” 陪奶奶? 这是去陪还是要把老太太气个好歹。 裴奶奶是个爽快人,最不喜欢别人说话欲言又止,云里雾里的。 这可真是,裴奶奶讨厌的样子,阮宁都有。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车里回荡的只有夏灵看短视频的吵闹声。 裴景的拇指搓了搓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车也没有动的意思,所以转过头看着夏灵问:“当年我因为白之之的事情怪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过。”夏灵把短视频软件划了上去,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而已,后面慢慢地,也就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了。你不信我,我说一千遍我没有做过,你也还是不会信。就像是阮宁,我说我没有泼她,你会信么?” 裴景攥紧了方向盘,面对夏灵的质问,说不出话。 她轻笑了一声,伴着叹息道:“所以啊,不被相信的解释都是多余。多余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再做,视频不好看,还是恋爱不好谈?容廷很有趣,所以我暂时只打算把精力放在我的小男朋友身上,才没时间管别的。” “容廷”两个字立刻激起了裴景敏感的神经。 他蹙起眉头,漆黑的眸子里怒意横冲,伸手抓住了夏灵的手,“我不是说过了,容廷不行吗?他的品性你不了解,选谁不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现在还就谁都不想要,就想要他。”夏灵微微扬起下巴,没有一丝惧色,美眸死死地盯着裴景。 第十三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2 两人僵持片刻,谁也不肯先退缩。 “夏灵。听我一句劝,你们不合适,他那样的人太危险了。”裴景紧咬着牙,威胁一般地劝说道。 夏灵微微翘起唇角,笑容戏虐地看着裴景,轻声道:“我和容廷不合适。我和谁合适?和爱上了别人直接把我一脚踹开的你吗?” “夏灵!”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不想挽回你,不想掺和你和阮宁之间的事情。你也放过我,让我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难不成你心里有我?要踹了你那个小娇妻,重新和我订婚然后娶我?”她眼中泛泪,挣扎开裴景的手,侧过身体,整个人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窝在车门旁边,低声说了句,“开车吧,不堵了。” 一路上,裴景脑袋一直在回荡着夏灵吼出来的那些话,车子也鬼使神差地开到了夏灵所在的公寓楼下。 一句再见也没有,夏灵直接拉开了车门,逃窜一般地跑下了车,刷脸进了公寓门。 而裴景像是中了什么邪一样,这一次争吵没有给他不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反感,反到是让他心里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他的车子就停在公寓楼下,直到看见了夏灵家亮起了等,看到她走过来拉上了窗帘,才启动车子,缓缓离去。 站在七层公寓窗边的夏灵合上窗帘,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嬉皮笑脸望着自己的容廷,冷声道:“以后不许过来找我。” 几分钟前,夏灵刚按下电梯,穿着黑风衣带着帽子口罩墨镜,捂得严严实实地容廷突然窜到了自己面前,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容廷摆弄了两下手里的苹果,张大口咬了下去,一边嚼着东西一边不清不楚地说道:“嘁,你要是在医院,我又何必到这里来等你。” “有事说事。”夏灵走到洗手间,抬起水龙头,捧着水洗了洗脸。 “我说了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昨天我引裴景去酒吧,让他听到了阮宁自导自演的消息。”容廷追到了洗手间门口,靠着门框,得意洋洋地看着镜子里的夏灵,“怎么样?快夸我。” 怪不得,今天提到阮宁的时候,裴景的态度有些犹豫。 夏灵闭着眼睛,用手揉搓着脸上洗面奶的泡沫,“容大少爷,这才哪儿到哪儿,值得你这么高兴吗?再说,你的价值就这点?我还真有点失望了。” “欸?”容廷错愕,“什么叫这点?这足以在裴景和阮宁要决裂的关系上,又补上一刀,你就这么瞧不起?” “不是瞧不起。”夏灵用湿湿的洗脸巾擦着脸上的泡沫,瞥了一眼身后有些懊恼的容廷,“是你明明可以有更大的价值,譬如找到裴家的漏洞,再譬如……” 她转过身,粲然一笑道:“让裴家身败名裂。” 啃着苹果的容廷,脸上的笑容因为她的话瞬间消失无踪,语气极其不自然地说道:“我只想要阮宁,其他的和我无关。” “哦。”夏灵笑笑,回过身子拿起护肤品往脸上抹了抹,“那是我会错意了,我一直以为,你的目标是裴家,阮宁只是顺便。” 身后的容廷沉着脸,望着镜子里拿着仪器专心护肤的夏灵。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裴家有什么。”容廷收敛神色,冷哼了一声,“现在的裴家也就剩个空壳子,裴景硬撑罢了,有什么值得我多看一眼的。” 当然有了。 有仇恨。 当初裴景的父亲和容廷的父亲一起创立了石油公司,而后石油公司发生了爆炸,容廷的父亲死在了这场事故当中,裴景的父亲欺负容家孤儿寡母,以容廷父亲的重大失职可能会连累容家为由,轻而易举地用少量的钱,换取了她母亲手里的股份。 容廷的父亲枉死,还被扣上了事故始作俑者的罪名。 这就是容廷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对了。”容廷快速地跑到客厅里,把放在沙发上的盒子捧了过来,像是献宝一样将手上的东西献给了夏灵,“这里面是我哥婚礼那天你要穿得裙子和首饰,我给你带来了。” 夏灵掀开盒子,看着一条镶着湖蓝色碎钻的白色礼服纱裙和配套的宝石蓝首饰,忍不住笑意,“这是去参加婚礼还是结婚?” 容廷呲着一口白牙笑地得意,一开口就是蜜语甜言,“虽然不是我们的婚礼,但站在我身边的你值得最漂亮的裙子,最盛大的出场。” “停。”根本不吃这一套的夏灵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这些话你还是留着给阮宁说吧。另外,这两天阮宁可能会和裴景吵架,你多在裴家老宅附近盯着点,别错过了机会。” “好。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容廷点了点头,朝着门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 夏灵不知所然地怔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着不说话的容廷。 只看着他弯下腰,迅速地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桃花眼里荡漾着温柔无限,“好期待姐姐穿上裙子的样子。” 他的动作发生的太突然,夏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占了个便宜,恼怒之下摘下了脚上的拖鞋冲着容廷乐颠颠跑开的背影大骂道:“滚呐!” 翌日清晨。 穿着一身深色玫瑰花长裙的夏灵趴在露台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握着咖啡杯往嘴里送。 腥咸气味的海风铺面而来,原主的公寓位置很好,五百米外就是大海。 美景在眼前,夏灵心里却在对刚刚林舟发来的邀请犹豫不决。 他说有东西给自己看,可上一个小世界她是死后才结束,只怕这次去了,除了给这小孩空希望和伤害,再给不了他什么别的了。 正犹豫不决,林舟又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林舟:【你不用太有压力,我只是想帮帮你,我这里查到了一些关于阮宁的东西,所以想给你看看。】 阮宁…… 夏灵看着远处浪打浪的蔚蓝大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愁容满面地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好”字,发送了出去。 林舟约的地方是个郊区的中式庭院私人会所。 被服务员带领着的夏灵,一进院子就看到林舟坐在一个冒着白雾的茶山旁边,认真地在沏茶。 身上还穿着上一次见面他身上穿着那件被旧旧地的蓝白格子衬衫,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今天还带了一副圆眼镜,明明都已经从学校里毕业了,还是一副学生模样。 第十四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3 “小舟。”夏灵缓缓走进,用手轻轻拍了下林舟的肩膀。 林舟一回头,见到夏灵过来,脸上松弛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五官动作也变得不自然,匆忙地站起了身子,对着夏灵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姐姐,你坐吧。” 夏灵坐在他对面,接过来他倒地一杯茶,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茶水涌上来的热气,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要阮宁的资料?” 看着端着茶杯的夏灵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隐约闪过的凌厉,让林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低下头,转了转面前的茶杯,“只是猜测。以夏灵姐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忙的,就想去查查阮宁的背景和身边的人,这样也算是能让你免去很多麻烦。” 林舟说着,从身后的书包里面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夏灵,“这里有她全部从小到大的资料,朋友亲属关系,还有工作经历。” 夏灵接过纸袋,迅速拆开,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资料,每张纸上都是密密麻麻,记载着关于阮宁的一切。 扫了几眼,又被她给合上了。 “谢谢你的好意。”阮宁放下手里的资料,望向林舟,“经过这几次见面,总觉得她心术不正。如果她是好人更好,如果不是好人,那也不能怪我为难她了。” 夏灵的话让林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说,以后不想和裴景在一起了? “你终于想通了。”他情绪有些激动,语调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拔高。 眼镜片后的那一双眼睛里跳动着的喜悦,无法掩盖。 夏灵无奈地笑着摇头,“不喝了。” 她起身拎着林舟给的资料,用手拍了拍林舟的脑袋,“最近太忙,等事情弄好了以后,我请你吃饭。别的不要多想,多看看身边有没有单纯善良的女孩,早点找个女朋友才是正经事。” 简单的告别后,夏灵朝着门外的方向走,明知道身后有人目光始终追随,但还是铁了心没有回头。 - “姐你真是的。林舟喜欢你那么多年,你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念。”弓着腰倚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夏禹撇着嘴吐槽在一旁看资料的夏灵。 夏灵闻言头也不抬,纤细地手指翻动纸张,“林舟喜欢我那么多年,林舟从小陪你一起长大,你不是还给我介绍给了容廷?” 她的话一出,夏禹手里的游戏顿时不香了。 他坐直身子,尴尬地解释:“那不还是因为怕林舟受伤吗?你和容廷,两个祸害在一起最合适不过。” “嗯。”夏灵抿了抿唇,“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收起看得差不多的资料,拿出手机给昨天加上的裴景发了一条信息,收拾东西从沙发上起身。 “我去趟裴家。”夏灵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夏禹,用手指头指着夏禹警告道:“对了。你最近身边是不是有个叫栾昕的女孩?好好对人家,辜负人家有你好受的。” 看着“噌”地一下坐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的夏禹,夏灵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心道:追妻火葬场两百多章,有你受的。 - 裴老太太躺在花园里的摇椅上,管家站在左边给老太太扇着扇子,右边儿是个声音好听的中年女佣,坐在木桌前,带着手套捧着老太太最爱的那本《小浮萍》,轻声诵读着书中的内容。 几步外的花亭之中,身穿黑色西装气质儒雅的钢琴师伴,弹奏着sleeping dove,琴声安静又温柔。 阮宁端着刚刚为老太太煲的橘梨汤,从后门走来。 管家见状立刻停下扇子,冲到她面前好言劝说:“这是老夫人最珍贵的惬意时光,阮小姐还是不要过来打破了这份安静,老夫人会生气的。” “可是……”阮宁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晾到能够入口的汤,有些犹豫道:“可是,我是特地为奶奶煲的。花了很久的时间呢,要是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还是算了,你的好心我会帮你传达给老夫人,拿回去吧。”管家也是为了阮宁好,只怕是这会儿进去,老夫人一定会狠狠责备她的。 管家的一再阻拦,让阮宁变得更加心急,高声开始同管家辩驳,“奶奶今天咳了一整天,就算她不认我这个孙媳妇,也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啊!管家你跟了奶奶这么久,就是这样不把奶奶的身体当回事吗?!” 本意为阮宁好的管家,一看阮宁不领情,也不想再多做劝阻,任阮宁闯了进去。 钢琴声伴着佣人朗读的声音随着阮宁的闯入,戛然而止地停了下来。 惬意地躺在摇椅上享受好时光的裴老太太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阮宁端着一盅汤,摆着一张故作恬静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瞬间眼神里的安静祥和被恼火击退,“谁准你进来的?管家呢?!” “老夫人,我拦了。可阮小姐非要进来,我阻止不了。”管家急匆匆上前解释。 “奶奶求求您别生气,这样对您的身体不好。”阮宁端着手里的烫往裴老太太跟前走,“我特地给您炖了清肺止咳的汤,您尝尝……” 她端着汤锅,想要把汤放在女佣面前的木桌子上,却怕弄脏了昂贵的桌子,便一把抓过了女佣面前放着的那本书,想要垫在汤锅下面。 “书!”女佣吓得尖叫了一声,夺过阮宁手里的书。 阮宁一只手没拿稳汤锅,整锅的汤全都撒了出来,洒了女佣一身。 尽管女佣奋力地保护手里的书,可还是被汤汁弄湿了。 “老夫人,对不起老夫人!”女佣吓得全身直哆嗦,将已经湿了的书本递给了裴老太太,“老夫人我尽全力去护了,可是还是没有护住,您罚我吧!” 已经进入裴家老宅有一会儿的夏灵,靠在女神雕像后,听着不远处花园中的争吵,缓缓地扬起了嘴角,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阮宁这回,可真是踢到铁皮上了。 第十五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4 这个阮宁,拿什么垫着锅不好,非要拿老爷子去世前亲笔写得散文小说来垫锅。 此刻花园中的裴老太太红着眼睛,快速翻看着已经被浸湿后字迹模糊甚至已经消失的书,再也不能淡定。 她艰难起身,颤抖地手指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阮宁,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发闷的胸口,脸色铁青,“你,你,你竟然敢……” 话还没说完,臃肿的身体左右一晃,“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奶奶!奶奶!”踩着高跟鞋地夏灵朝着裴奶奶的方向狂奔过来,因为鞋子太过碍事,直接甩掉了脚上的鞋子,急切地跪在了裴老太太的面前。 “都给我让开!让奶奶透口气!”她神色冷厉地冲着围成一团乱喊乱叫的众人,随后看向管家,“让人去给奶奶拿速效救心丸,打急救电话!” 夏灵跪在草地上,手用力的拍了两下倒地不起的裴老太太,“奶奶?奶奶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看着裴老太太没有反应,又摸了摸裴老太太的脉搏和心脏的位置。 没有心跳了。 她之前拍过一部剧,有跟着专业的医生学过心脏复苏急救,便立刻开始按照记忆中的动作开始操作起来。 管家提着药箱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正好撞见了从前院进门的裴景。 “怎么这么着急?”裴景扫了一眼管家手上的药箱,心立刻揪了起来。 管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少爷,老夫人犯了心脏病倒在后院了!少爷您快去看看!” 闻言,裴景拔腿,飞一般地冲向后院。 入眼地便是人群中正跪在地上给奶奶实施急救的夏灵。 昏迷的裴老太太忽然猛抽了一口气,瞬间睁开了眼睛。 “奶奶!”裴景冲到了老太太身边,迅速地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抬头看向夏灵,大吼道:“奶奶怎么会突然这样?!” 满身大汗的夏灵见状也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草地上,瞥了一眼裴景,对着匆匆赶来的管家伸出了手,喘着粗气说道:“救心丸。” “奶奶,奶奶?看看我,把嘴张开,舌头抬起来。”夏灵扶着老太太的头,将药丸塞到了老太太的舌头底下,又安慰道:“奶奶,好点没有?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裴老太太的另一只手来回摸索,终于抓到了夏灵的手。 她苍老的双眸望着夏灵,冰冷地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对着夏灵摇了摇头,虚弱说道:“老毛病了,我不愿意去医院,叫刘大夫过来给我看看就好了……” - 裴景的父母在四年前移民到了国外,家里只剩下了裴老太太和裴景相依为命。 刘医生到了以后,裴景就紧忙地跟着进了屋子。 不合适太多人进去,所以夏灵和阮宁也只能在和家里的佣人们都在门口等着。 两个人站在房间双门的左右两侧,夏灵低头玩手机,可阮宁却一直盯着夏灵,眼珠子都不挪一下,忽然出声问道:“是你吧?” “什么?”夏灵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阮宁。 阮宁一改往常地软弱模样,带着审视地目光,一步一步地走近夏灵,“是你吧?是你买通了家里的女佣,故意在我送汤的时候推倒我,才会把汤洒出来,才会弄湿爷爷亲笔写的书,导致奶奶现在变成这个模样。是你吧?” 夏灵收起手机,站直了倚着墙壁的身体,穿着高跟鞋的她要比阮宁高出半个头。 她微微颌首,眼眸垂下,眸光之中流窜着寒意,冷声警告道:“阮小姐,我奉劝你说话要小心一点。我给了裴景两次面子,你还真把我当成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阮宁攥紧了拳头,梗着脖子,一副要和夏灵鱼死网破的模样,“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我说得有什么错?惹怒了夏小姐,难道夏小姐要在这里对我动手吗?” 夏灵勾了勾唇角,滑动了两下手机,将手机递到阮宁的嘴边,眉宇间神色冷漠,“麻烦阮小姐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阮宁抿着唇,看了一眼夏灵的手机,脸色难看,半天没有开口。 夏灵捏着手机,勾唇一笑,“阮小姐是不敢了吗?既然你那么坚定自己的所谓事实,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说就说,我没什么可怕的。”阮宁靠近手机话筒,“刚刚裴奶奶犯心脏病,就是你在背后指使,你买通了女佣,故意在我给奶奶端汤的时候推了我,才导致我不小心毁了爷爷的遗留的笔记,我敢说,夏小姐你敢承认吗?” 夏灵拿回手机,扭过头看向身后低着头的佣人们,“刚刚阮小姐的控诉,大家都听见了吧?” 佣人们抬头看了看阮宁又看了看夏灵,其中一个点头说“听见了”,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夏灵拨通了手机里的电话,几声“嘟嘟”声后,电话里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夏小姐?” “金律师,我是夏灵。”夏灵嘴角噙着笑,打量着夏灵的双眸之中却是满满的不屑,她对着电话说道:“刚刚我给你发过去了一条语音,你听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拟起诉书,我要告阮小姐故意诽谤。” “奶奶要见你。” 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也无暇顾及的裴景从里面推开门,神色有些疲惫地看了一眼夏灵。 夏灵收起手机,点点头,拎上刚刚进门时带过来的东西,信步入了门。 阮宁知道,现在夏灵进去,对自己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她咬了咬发白的嘴唇跟在夏灵身后,“我也去看看奶奶。” 可刚走了两步,就被裴景给拦了下来,“我送你回去。” 被拦住的阮宁,顿住了脚步,她不解地看向裴景。 只看着裴景面色阴沉,望着她的目光中像是带着责怪一般,顿时心里面的委屈一股脑地喷发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夏灵可以进去,我就不可以?在你和奶奶的心里,是不是认定夏灵是好的,我是坏的?为什么你们都相信夏灵,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接纳我呢?裴景,你还爱我吗?你现在心里还有我吗?” 他抓住阮宁的胳膊,不可置信地看着任性的阮宁,烦躁地吼道:“现在是说情爱的时候吗?阮宁!奶奶躺在里面,如果不是夏灵急救到位,奶奶现在已经死了!你到底清不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个时候,还要任性吗?你不懂奶奶对我的意义是什么吗?!” 第十六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5 自从夏灵回来,他这两天就没有得到过安生。 明明在夏灵回来之前,他都已经和阮宁达到了一致,说好了他去退婚,安抚一下奶奶就可以和阮宁订婚。 当时阮宁窝在他的怀里,也是一脸幸福沉醉地答应了。 怎么从夏灵回来以后,阮宁就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了? 虽然以往的裴景也是霸道的,但唯独就是在占有欲方面。 一直宠爱自己的男友,忽然之间性情大变,他接二连三的怒吼,对于阮宁来说实在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她哭着甩开裴景的胳膊,大喊着:“我不懂,行了吧!夏灵懂,既然你那么认可她,那么感激她,你何必找我?!没有我的出现,你们都已经结婚了吧?是我不要脸插足你们,现在我把你还给她,可以了吗?!” “砰”地一声,夏灵从里面推开了门,愤怒地盯着门外争执不休地两个人大骂道:“要吵架滚出去吵!还嫌不够乱?” 说完,一把将门关上。 阮宁转头要离开,裴景追了上去,硬生生地将她扯进了车子里。 “我送你回去。”裴景启动了车子,一脚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一路上,阮宁看着窗外哭泣不止。 裴景紧抿着唇,黑着脸一言不发,直到车子停在自己的别墅门口,裴景心里的烦躁才让自己勉强给压下去。 “刚刚是我语气急了,我的不对。我不想你和奶奶又产生什么冲突,所以才那么着急和你说话,别哭了,好吗?”裴景语气软下来,将阮宁拉过来,手捧着阮宁的脸,尽管心里乱成一团麻,还是尽可能温声细语地哄她。 阮宁低着头,听到裴景这么一劝,更加委屈,眼泪变得更多,“你是不是,后悔离开夏灵,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没有,别这么想。”裴景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给阮宁擦着眼泪,“我对她确实有亏欠。其实她真的没有我们想象当中那么坏,那么复杂,只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小姑娘而已,你何必总跟她过不去呢?” 阮宁本来以为裴景是真诚的道歉,可说来说去,他话语里的意思还是在责怪自己主动找了夏灵的麻烦。 她身子往后一挣扎,手正好按到了副驾驶车座和靠背连接的缝隙里,指尖戳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阮宁下意识地将那东西拽了出来。 是个粉色的,皮筋。 “这……是什么?”阮宁将手心中托着的粉色皮套往裴景眼前送了送,带着的双眸之中蓄满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吼着质问:“我问你这是什么?为什么你的车里,会有女孩子的绑头发用的粉色皮筋!” 裴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天夏灵绑头发用的皮筋,也想起了她把马尾放下来,随手就把这东西扔在了座位上。 以她那样大大咧咧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那天带夏灵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摘下来忘记拿走了。”裴景不觉得心虚,所以回答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躲闪。 可这种理直气壮,在阮宁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他对自己的不在意。 “带夏灵吃饭?你什么时候去见得夏灵?你不是和我说你非常不喜欢夏灵,你不是说你的订婚是两家利益的联合?你不是说你是不情愿和她在一起的?你不是说你是被迫的嘛!”阮宁像是发疯了一样地抬起手去锤裴景的胳膊,手拼命地撕扯着裴景的衬衫,“你说话!裴景!你说话,你为什么要辜负我!” 裴景抓着她的胳膊,“你冷静点!阮宁!!” 她发着疯,突然觉得手指有些湿润,还以为是裴景的泪或者是汗低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可仔细一看,却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裴景白白净净的脸上,徒然多出了一条血口子,那口子还在不断地往出冒血。 毫不知情的裴景看到阮宁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手顺着她的目光往脸上摸。 待手再拿下来,放到眼前的时候,才发现手指上全都沾上了鲜红的血。 他目光缓缓落在阮宁颤抖攥紧的右手上,只看着她手上带着的是那天夏灵摘下来的,订婚戒指。 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钻石上,还沾着零星的红点。 他明确的告诉过阮宁了,这个戒指他会还给夏灵,他会给她一个全新的。 他也记得,当天明明他把这枚戒指放到了抽屉里。 可是为什么这枚戒指,仍然会出现在她的手上? “呵。”裴景忍不住苦笑一声,真是讽刺。 阮宁一只腿跪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倾着身子双手捧住了裴景的脸,又恐惧,又心痛,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砸,“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你先下车,我去家里拿药箱,给你消毒。” 她转身拉开了车门,双脚刚迈出车子关上车门,就听着身后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车子里的裴景双手抵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低声说道:“我回奶奶家了,今晚不回来了。” 说完,车子便从自己面前卷土而去。 阮宁看着近乎从自己眼前消失的无踪迹的车子,无力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阮宁?” 闻声,阮宁缓缓抬起头,红红的眼睛向上看去,只见着穿着一身白色骑马装的容廷站在自己的面前,笑着叹息,语气无奈:“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遇见你的时候,你都这么狼狈呢?” 裴老太太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一双布满褶皱却白皙的双手始终我这夏灵的手不肯松开。 一双手冰冰凉,怎么捂也捂不热。 夏灵记得这老太太对原主是很好的,虽然有些溺爱的程度在,可每次原主来到裴家,都是她张罗着买原主最爱吃的东西,都是她惦记着原主。 “奶奶,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值得您拿您的身体开玩笑。”夏灵忧心忡忡地望着老太太,手紧紧地攥着老太太的手,出声安慰道。 第十七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6 老太太动作幅度微小的点了点头,心里想起丈夫被毁的书,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们家老头子,就留下了这点东西给我。这是我和他最后的一丝联系了,可现在被那个不长眼的给我毁掉了,我实在是,实在是难过。” “奶奶。”夏灵笑了笑,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奶奶的胸口上,语气明媚道:“只要您的心还跳着,爷爷就始终在您的心里。所以您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心脏才行呢!” 站在屋子里像是一团空气一样的裴景,看着夏灵这样耐心的安抚奶奶,心里的焦躁和烦怒也少了几分。 他不敢说话,只怕一说话又引得老太太动气。 所以只能在屋子里装作透明人一样,一动不敢动。 “你说的对。”裴老太太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夏灵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我老婆子的心不死,老头就活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夏灵问:“奶奶,我能看看那本书吗?我以前知道奶奶有晒太阳不让人打扰的习惯,所以一直不敢去。一直好奇这书里写了什么,让您那样爱不释手,一直想看看。” 以前裴老太太把这书当成了宝贝,佣人给读书的时候,必须都得带着手套。 可如今被毁了,任大罗神仙也是拯救不过来了,索性挥了挥手,让管家拿过来给好奇的夏灵看看。 “夏小姐,给您。”管家套着白手套,捧着书奉给夏灵。 夏灵接过书,看了一眼已经干了,皱皱巴巴的封面,读道:“小浮萍?” 她看向眼巴巴望着书的老太太,弯了弯眼睛,俏皮地问:“为什么叫小浮萍?” 听到问题的老太太忽然变得羞涩,笑容也有些腼腆,“奶奶就叫浮萍,小时候身子不好,所以老家人给起名叫浮萍。” “原来是情书呢!”夏灵笑着打趣道,继续翻开页面看,一边看一边努力地认着上面被水泡的模糊的字迹。 上面写了两个人的相逢相遇,想着应该是老爷子写给裴奶奶的恋爱记事。 她读着上面写着的相遇过程,一边读,还一边问奶奶,让她帮着回忆当时的场景。 一边听,夏灵一边感慨着浪漫有趣,逗得裴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书本的年头太长,纸张变得有些脆弱了,所以夏灵也不敢再碰,将书递给了管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就把爷爷的那本书拿着。这样就被毁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去看看可以找什么地方帮忙恢复,也就当是奶奶的一个念想了。” “孩子,你有心了。”裴老太太点头,叹息了一声:“奶奶这些年,没有白疼你。” 老太太缓缓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看向站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孙子,语气变得严肃又带有几分叱责,“我累了。你带灵灵去吃点东西,这来了以后,孩子一口饭还没吃上,净顾着忙活我这个老太太了,好好给我照顾她!” “嗯。我知道了奶奶,您好好休息。”裴景乖乖地点头,又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夏灵,“我们走吧。” 夏灵起身又嘱咐了裴奶奶两句,才跟着裴景乖乖走出屋子。 刚从楼梯上走到一楼大厅,裴景就拦住了夏灵的去路。 “什么意思?”夏灵淡漠地看向裴景。 他目光真挚地盯着夏灵,开口问:“我想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奶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又怎么恰巧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夏灵也不做解释,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阮宁录进去的那一段话给裴景听。 “以阮宁的角度来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她收回手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转头对着佣人挥了挥手,“麻烦给我沏一壶茶,我口渴。” 看着满不在乎坐在沙发上等茶的夏灵,裴景追了上去,坐在了夏灵对面的沙发上,继续追问:“所以,你认了?” “夏小姐你的茶。” 夏灵接过佣人倒好茶的杯子,口干舌燥的她一口就喝光了杯子里的茶,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用鼻音“哼”了一声,“本来打算明天过来看奶奶的,毕竟我身体的事情让奶奶担心了。但是容廷给我打电话,说明天他哥哥的婚礼,需要我参加。所以就临时改了日期,正好今天有空,那就今天过来。” 时间线是真的,但目的不同而已。 夏灵故意留下的皮筋,只想看看阮宁有没有发现。 如果没有发现,那她就主动过来,促使她发现。 “我来了以后,看奶奶晒太阳,阮宁又在里面。我怕起冲突,她又去找你哭诉,所以就打算等她走了再过去和奶奶说几句话。”夏灵放下杯子,抬头望向裴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我就看着她端这个什么东西过去,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书,结果书又被读书的阿姨抢了过去,那个锅就飞了一下,扣在了地上。” 裴景皱眉问:“没了?” “嗯,没了。”夏灵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她明亮的大眼睛,“然后我就听到奶奶骂,然后看到奶奶栽倒在地上,我就冲过去了,然后你就来了。” 坐在对面的裴景在夏灵说话的整个过程当中都在观察夏灵的神情。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说话的语速也是始终一致,就连语气也没有什么波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像说谎。 “行,我这道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裴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夏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二十分钟前,容廷发来的一个“ok”的表情。 “倒是可以。”夏灵掏出被包好的“小浮萍”,对着裴景拍了拍,“而且我想去找找有没有谁认识出版社的人,我想帮奶奶实现她心中所想。” 马术场私人休息室中,眼睛哭肿的阮宁坐在沙发上,捧着容廷给她热的牛奶,轻轻地吹着牛奶杯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哑着嗓子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容廷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第十八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7 “没什么的。”容廷点燃墙壁上的火炉,看着外面一瞬间变得阴沉要下雨的天,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同学,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找我就好。” “谢谢你。”阮宁轻轻点了点头,“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裴景在一瞬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他以前很宠我,明明以前从来都不会对我这样的。” 容廷坐到了阮宁的旁边,认真地凝视着阮宁,“裴景始终都是这样,你应该最清楚。” “什么意思?”阮宁怔愣地望向容廷,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 “你以为他之前对夏灵是什么样?”容廷拿起桌上的菱形玻璃酒壶,往杯子倒酒,“你可能不知道,夏灵以前和裴景是学校里公认的一对儿。裴景以前可是把夏灵当做眼中珠那样的呵护,到最后呢?夏灵一离开,他不是马上就把目标转移到了你身上吗?裴景不是长情的人,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啪嗒啪嗒”,窗外骤雨突降,大颗大颗的雨滴珠子砸在玻璃窗上。 一面有墙,三面玻璃的建筑也因为这场大雨的到来,变得极其阴凉。 就像此刻阮宁的身心一样冰冷。 她承认,容廷说的话是对的。 夏灵才回来几天,裴景整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就大有转变。包括在他车里发现的夏灵的东西,他们绝对私下见过面,甚至发生了很多自己不敢往深处想的事情。 他今天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轻蔑的一笑。 怕是想说,自己没有资格戴着当初他和夏灵订婚的戒指吧? 阮宁垂着头,眼神空洞,这几天仿佛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一样。 如果没有了裴景,那自己之前所有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 “冷了吧。” 忽然身上一阵温暖,阮宁往自己的身上看,只看着白色的短毛毯被容廷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与其难过,不如想想退路。”容廷坐在了阮宁的身边,伸手抓住了阮宁冰凉的手,双眸真挚地望向阮宁,“我知道说这些话有些唐突,但是还是想和当年那个不懂事的自己,给你道个歉。” 看着自己的手被容廷的手紧紧地握着,阮宁慌张地抽出自己的手,用力地摇头,“不用,当年的事情过了就过了。” “过不去的。”容廷神色有些哀伤,“我还记得你当初进到班里的样子,短短的头发像个男孩子一样,面容清秀,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怯生生地往班级里看的模样。” 阮宁不知道容廷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 但思绪也跟着他的话,回到了几年前的夏天。 她背着书包进门,按照老师的指示,害怕地坐在了容廷旁边。 当时的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正好就对上了他含笑的双眼。 背着光的容廷撑着头,整个身子朝着她这边倾斜,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坏坏地勾起唇角,对着她伸出手,“嗨,小同桌。” 阮宁还记得,她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也还记得当时将手递给他那一刹那,心跳暂停的感受。 可后面一切都变了。 因为家里穷,班里的班长就多关照了她一些,平时带着她去食堂吃饭,也会没什么事儿买点饮料零食什么的送给她。 那时起,容廷就开始带着班里人嘲讽她,说她早恋,班里的女生小团体也开始堵她,骂她。 “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生被人抢了先,没有仔细想过是不是自己不够主动,而是去责怪女生和别人走的太近。”容廷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手揉了揉头发,尴尬又羞涩地笑了一声,“想想真是个窝囊废。” “什么?”阮宁怔愣地看向容廷,仿佛刚刚他说的话变成了幻听。 他刚刚是说,喜欢她吗? 容廷抬眼认真地看向阮宁,桃花眼里荡漾着真情,轻声说道:“我当时很喜欢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而已。明明还没有什么实际关系,但是却霸道地把你当成了我的私人物品。” 看着阮宁被吓傻的样子,他顿了顿,继续说:“也许你都不记得。有一天放学,我拦住了你,说只要你以后再也不要理班长,我就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阮宁红着脸不说话,但是容廷说的这些,她都非常清楚的记得。 “我……”她眼神慌乱不敢看对面的容廷,“我长得一般,家庭条件不好,学习不好,脑袋又比较笨,从小就比较内向自卑,不敢想。不敢想你这样的公子哥,能看上我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了?”容廷抬了抬眉,微笑道:“下课了大家都出去玩,只有你还在捧着一般书来回的看,虽然没有别人那么聪明,但是刻苦的精神也让我很佩服。虽然那么多人欺负你,但是你始终都是不卑不亢的样子。我觉得你这个人,仿佛身上始终带着光一样,不像你说的那样平凡。” 这是夸奖吗? 阮宁忍不住笑出来,“谢谢你这么中肯的评价。” “所以。”容廷伸出手,捧着了阮宁的脸,神色认真地望着阮宁,“这是你的优点,如果因为爱一个人,把这些优点全丢掉了,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你,是非常不值得的事情。” 容廷的话说的很隐喻,但阮宁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在说那天晚上,自己故意陷害夏灵的事情。 说来说去,所有人都为了夏灵在考虑,就连他最终也是想要劝说自己不要在和夏灵作对。 “我不能失去裴景。”她垂着眸,脸色难看,“我真的不能失去裴景,如果你真的喜欢过我。我不求你帮我,只求你不要偏向任何一边。可以吗?” 执着的阮宁让容廷忍不住动气,声音也变得大了许多:“裴景有什么好?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帮你。你明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未必会幸福,何必这么执迷不悟?” 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能够拥有好生活的机会。 因为她知道容廷不会像裴景一样,在自己不被奶奶承认以后,直接转了他名下的一栋别墅给自己。 她见过了太多的有钱人了,越有钱越精明。 裴景这种有钱又帅气的男友,打着灯笼无处寻,她又怎么能轻易地放弃? “对不起,我可能……要先回去了。”理清了思绪的阮宁强迫自己从容廷的温情陷阱中清醒过来,掀开了毯子起身往出走。 第十九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8 出版社的人翻了翻书,抬头看了一眼夏灵和裴景,推了下眼镜,冲着俩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书的价值不大,选题也一般,而且这今年书号费很贵,不建议出版的。” “钱我不在意的。”夏灵赶紧摇头补充道:“这是我爷爷奶奶关于他们那个年代爱情的记载,只想印出一些作为纪念。我们的销售价格不高,就希望买到的人都能拥有这一份关于他们爱情的记忆。您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多出来的盈利我们不要,亏的我来补。” “这……”那人低着头又看了看上面的字,“可是这字迹不大清楚……” 夏灵不肯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拿过了那人手里的书,笑得明媚:“我回去把字弄清楚,然后打印出来给您发过来。您给我个邮箱吧,定金多少我先刷卡。” 抵不过夏灵的热情,最终出版的事情也成了定局。 出了出版社两人才发现外面下了大雨。 裴景看了一眼穿着白色针织吊带裙抬头看雨的夏灵,天蓝色的丝绸高跟鞋尖已经被边缘落下的雨滴打湿。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边拉一边说着:“你往里站,我去拿雨伞给你。” “不用。”夏灵指了指就停在路边的车子,“不就在路边?我们跑过去吧。” “不行,会感冒——” 裴景话还没说完,夏灵就一把抓住了裴景的手,尖叫着跑到了雨里。 瓢泼大雨迎头砸下来,裴景将夏灵一把拽到怀里,用风衣外套把夏灵紧紧地裹在了怀里,双手用力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抱离地面,一边跑一边在她耳边极度暧昧地叱责了一句,“总是胡闹。” “啊——!快跑快跑!”夏灵一边笑一边尖叫,抱着她的裴景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哪里是不畏惧大雨,而是这雨对于促进这场暧昧来说,实在难得。 下雨路滑,正巧这出版社在裴景的独栋别墅附近,所以车子就直接开回了他家。 “阿嚏——!阿嚏!”一进门,夏灵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刚刚生过病,又淋了雨,免疫力正低下,夏灵估计自己也逃不过这场感冒了。 “叫你不要胡闹。”裴景换了鞋快速从一层浴室里拿出了毛巾,递给了夏灵,“你身体很弱,每一个换季的流行感冒你都不会错过,前两天过敏,这回不要再病了。擦擦头发,我去给你煮姜茶。” 夏灵接过毛巾,在头上胡乱的擦了擦,转身坐在了沙发上,对着进了厨房的裴景喊:“你这有没有电脑,能借我用一下吗?” 许是没听到,或者是不想借,没听到裴景的回应,她就在书架上寻寻觅觅找到了一个空本子和一个放大镜,坐回地毯上开始写写画画。 “这个字是什么,七?还是土啊?” 夏灵趴在桌子上,拿着个放大镜,脸都快贴在了老爷子那本破旧的书上,认认真真地研究着书本上模糊的字迹。 “七,应该是七。”端着姜茶回来的裴景凑近,弯下腰,头几乎靠在她头旁边,一脸认真地辨认着书上面的字,低声附和道。 夏灵皱了皱眉头,“可是……” “嗯?” 同时转过头的两个人鼻子相撞,裴景鼻子一酸,下意识地抬起下巴,唇上突然印上一片冰凉柔软。 “嗡——”地一声,裴景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愣地看着刚刚擦过自己嘴唇的那张,微张着晶莹地唇瓣,看着她被撞得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怔愣的圆眼。 时间仿佛同心跳一般静止了一瞬。 “咳,给我的吧?”夏灵红着脸别扭地抢过裴景手里的姜茶,低头猛喝一口,然后“噗”地一声全都喷了出来,“烫烫烫烫!” 裴景被她这一系列的操作给惊得缓过来神,看着夏灵像个小狗一样吐着舌头,一只手疯狂扇风的可爱模样,觉得无奈又觉得可爱。 他摇了摇头,跑到厨房,掰了一块小冰块直接塞进了夏灵的嘴里,眉头抬起,满眼地关切:“好点没有?好一点就吐出来,太凉了。” 夏灵点了点头,让冰块在嘴里滚了一圈,“咕噜”一声,咽了下去,爽快地叹了一声:“凉凉的,好舒服!” “总是不听话。”裴景知道自己多说也没什么意义,端起姜茶,放在嘴边吹了一会儿,递给夏灵,“喝了姜茶去洗个澡,这样才不会感冒。” 夏灵点点头,坐回原位重新开始工作,头也不抬:“嗯,你先去洗澡。我把这些弄好再去。” “先喝!” 裴景硬是盯着夏灵把姜茶喝完,才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被浸湿的也就前面几页,越到后面浸湿的越少,夏灵没多大一会儿就弄完了。 她仰着脖子,用手揉了揉脖子,从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七分钟前容廷发过来的信息。 容廷:她要走了。 夏灵:怎么说? 容廷:不吃我深情这套。 夏灵抱着手机,从屏幕里都能看到容廷的挫败。 她托着腮,手指轻轻地在脸颊上敲。 不应该啊?上个世界的总结来说,这女主多多少少在爱男主这上面有些私心的。 她眼睛转了转,在手机上迅速打到:试试物质呢?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嘛,容少爷不要太小气。 刚要关掉手机, 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夏灵立刻收起了手里的手机,抬头看去。 看着裴景穿着白色宽松t恤灰色的纯棉运动裤,光着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楼下走。 要不是他有个渣男属性,倒真得算是她喜欢的类型,虽然是霸道总裁但好歹也还算是个正常人,没那么奇葩,长得也不错,身材更是她喜欢的穿衣显瘦但绝对是精壮的类型。 比起以前合作的那些瘦弱的男演员,还是强了不少的。 “去洗澡吧。”裴景用手扫了扫湿漉漉的头发,“如果你要是觉得用我屋子的浴室不方便,就去走廊最左边那一间。” “阮宁的屋子?”夏灵撑着头撇了撇嘴巴问道。 裴景:“……” 看着他沉默,夏灵站起身子,朝着楼上走,“还是用你的吧,你借我一件衣服穿,身上的衣服现在还潮着。” 第二十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19 花洒喷涌的热水浇在夏灵白皙的身上,渐渐滋生出来的雾气将她曼妙的身躯紧紧包围。 温暖的水像穿过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拼命地往她冰凉的身体里输送暖意。 被淋湿了头发闭着眼睛的夏灵猛然睁开双眸。 这有点太舒服,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有点要感冒的意思都要变好了。 她手的手轻轻旋转控制水温的金色圆圈上,将圆圈旋转到最左边,温热的水一下子变成了刺骨的凉,继而又抬手打开了身边的大窗子。 冷风裹着冰凉的雨滴涌进浴室,一下就冲散了屋里的热气。 就这样挺了二十分钟,直到夏灵感觉到自己一开始身上的冷被消不下去的燥热替代,头脑发胀,鼻子发酸,才重新打开了热水。 果然水蒸气一上来的时候,夏灵就开始站不稳了,开始觉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这招还是演戏的时候为了能更真实的体现虚弱,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跌跌撞撞地推开淋浴间的门,整个人撞倒在了浴室的门上。 正在楼下看着她整理出来笔记的裴景听到楼上传来的撞击声,疑惑地抬起头。 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接着又来了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夏灵?!”他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喊,却不见她应答,只能两步并一步跨上台阶,跑到浴室门口敲门,“夏灵?” 里面连水声都没有,安静地要命。 “我进来了!夏灵!”裴景咽了咽口水,按下了门把手,可刚推开门就感觉什么东西挡在门口。 “别……”趴在地上的夏灵用手抵着门有气无力道:“别进来,我没穿衣服……” 一听到夏灵无力的声音,裴景一颗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你怎么了?摔到了吗?摔到了哪里?” 夏灵回应:“我晕……” 只怕是她有了什么别的问题,裴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看你,我先进去把你抱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推门,只怕伤到了夏灵。 直到门全部被推开,他看到湿着头发和身子的夏灵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侧趴在地上,雪白的身体上还挂着水珠,身上除了内衣以外,再无其他。 这种情况,裴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了。 他快速地将湿漉漉地,像一条刚上岸的人鱼一样的夏灵抱起,就算努力平静,可还是在双手触碰到她光滑细腻的皮肤时心跟着一颤。 他疾步走出了浴室,掀开被子将夏灵放在了床上,从衣柜里扯出一件t恤给她套上,再用被子把她裹紧。 “你好好躺着,我去叫医生。”裴景红着脸,但又神情紧张地想要离开,却被夏灵拉住了手。 “不用。”她摇摇头,小声地说:“我应该是感冒洗澡的原因,在国外也经常这样,睡一觉就好了。” 在国外经常这样。 这几个字像是砸在了裴景的心上,沉甸甸地。 平时在家里和他面前娇惯的像是个公主一样的她,每每在国外遇到这样的状况都是怎么处理的? 是不是要躺在地上,等着地砖上的凉气涌上来把她冻醒? 她到底是在国外怎么照顾自己的? 是不是感冒的时候一个人窝在宿舍里难受,也没有个人能来关心她一下,所以逼得她这几年,不得不成长? - 阮宁刚要离开的时候接到了弟弟打来的一通电话。 又是来向她要钱的。 容廷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阮宁脸红着冲着电话大吼:“我说了我没有钱,你要逼死我吗?你明知道妈妈那样,干什么还要出去赌博啊!你明知道家里没钱,我卖血去给你还钱吗?!” 容廷查过阮宁,只知道她和她重病的妈妈住在一起,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他起身走到阮宁面前,抬手拿过了阮宁的电话放在耳边,在阮宁讶异地目光中,对着电话问:“你需要多少?” 电话里的男人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我要和我姐说话!” “给我吧。”阮宁伸过手,却因为容廷突然的转身没有碰到电话。 容廷身姿笔直,一只手搭在沙发上,语气不急不缓:“你只说你要多少钱就可以了。要多少钱,我打给你。”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半天,开口说道:“二,二百三十万。” “嗯,等一下。”容廷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划动了两下,“说一下卡号。” 见容廷真得要把给弟弟打钱,阮宁冲到容廷面前,双手握住了容廷的手腕,目光绝望:“不能,我不能要你的钱。” 容廷用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揉了揉阮宁的头顶,对着她笑笑,“你放心,我帮你解决。” “打过去了。”他回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汇款成功的页面,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叫容廷,这个钱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借给你的。你可以分四十年还给我,但是每个月要还我不低于四千的本金。” 电话里的人爽快应声:“好,您放心,没问题。” 容廷跟着点点头,低声恐吓电话那头的阮宁弟弟,“另外,不许找你姐姐要钱。我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这些钱会月月从你的工资卡上扣,什么时候还清钱,什么时候才能离职。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我远比那些催债的恐怖,听懂了?” “喏,搞定。”他把电话递给阮宁,弯下眼睛,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一样人畜无害。 看呆了阮宁。 这哪里是刚刚那个阴沉可怕的催债模样。 “谢谢。”阮宁看着这样轻易帮自己解决了麻烦的容廷,心头一暖,轻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容廷靠近阮宁,手轻轻地执起她纤细的双手,望着她的双眸之中承载着无线深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嫁给我。” “嫁,嫁给你?”阮宁红着脸,缓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她和裴景在一起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裴景除了正常的亲吻拥抱以外,再没有对她做什么其他事情。 有时候她会怀疑,是不是裴景根本就没有娶自己的打算,才会对她这样有距离有分寸。 一年的时间,只等到了裴景一个订婚的承诺。 而面前短暂存在过自己青春幻想之中的容廷,却开口说要娶她。 第二十一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0 不等阮宁回答,容廷伸出双臂,将瘦弱地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嘴唇故意贴近她的耳朵,制造敏感,“我知道,你现在和裴景在一起。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为难,只是想告诉你,你身后有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就回头,我永远敞开怀抱接纳你。” 躺在床上让被子捂出一身汗的夏灵正半眯着眼睛,偷看着来来回回进出屋子,像是老妈子一样给自己弄毛巾搞热水的裴景,嘴角细微地扬起。 看来有些人开始上心了。 裴景把包裹着毛巾的冰袋放在夏灵的头上给她降温,夏灵无力地抬起手,搭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两下,“别弄了,我好多了得走了,一会儿阮宁回来看见,又要哭了,烦得很。” 她说着往起起身,刚抬起上半身一点点,又重新砸回了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睛皱着眉头,难受地说着:“好晕。” “不要乱动。”裴景看见夏灵这副虚弱模样,紧张程度又提高了一些,“她不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我会解释的。你闭上眼睛睡一觉,天都要黑了,我去煮点粥给你。” 裴景从床上站起身,衣服突然一紧,他低下头看着夏灵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衣角,回头看着夏灵发烧烧得水汪汪的眼睛,正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 她动了动嘴,小声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你能不能躺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裴景的目光飘到了床的另一侧。 虽然觉得不合适,可夏灵一再的请求,他也不忍心拒绝。 犹豫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脱下了拖鞋,爬上床,上半身靠着床头,半躺到她左侧。 两个人说要聊天,但却谁都没有开口。 “你说你在国外,经常这样,每次都是怎么处理的?”裴景双手交叉,先打破沉默,扭过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夏灵。 “就晕过两次。”夏灵缓缓缓过身子,眼神有些飘散,“当时在国外是自己住,所以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被冻醒,什么时候起来。有一次,第一次摔倒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裴景闻言一怔。 她出国这段时间几乎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一直是在社交软件上面给自己留言。 为数不多的三个电话,一个是自己刚刚到了国外,一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打过来的,最后一个是她回国之前打来的。 如果是因为晕倒,那应该是中间的那一通电话。 那天是…… 他和阮宁确定关系,正式开始交往的日子。 那一天,他特意在家里摆了很多的蜡烛,给阮宁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还亲手为阮宁做了一个蛋糕,来讨阮宁的欢心。 正在和阮宁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到是夏灵的电话,自己直接想都没想就关了静音。 如果当时夏灵不是因为感冒的原因晕倒,如果是因为别的问题,兴许就成了最后一通电话。 裴景垂着眸,想到这里心里更是像是被捏紧了一样发酸。 他在这边烛光晚餐佳人相伴,她远在天边赤着身子,躺在冰凉的地砖上。 想想那个画面,裴景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我当时晕倒的时候就想,我可能要死了。”夏灵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当时脑袋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你的样子,我想妈妈和爸爸有弟弟不用我担心。但是你不一样,你身边没有除了奶奶就只剩下我了。” 她说着说着有些哽咽,晶莹的泪水直接从眼眶之中滑落了下来,有些说不下去了。 虽然不愿意面对,但是给夏灵的伤害始终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对不起。”裴景抬手轻轻地把她眼角的泪擦了擦,粗粝的指腹从她眼下细嫩的皮肤划过,轻声细语的道歉,“我知道可能我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让你从伤痛中缓解过来,但是我还是希望如果可以,我能够补偿你。” 夏灵憋着嘴,眼泪唰唰地往下掉,用力地摇着脑袋,“我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补偿我都不需要。我之前只是想不清楚,明明是我的,为什么回国之后一切都变了。从小到大我守着的人,怎么就突然成了别人的。” 她清楚,现在说得每一句话都在给裴景的内心施加压力。 但是压力一旦多了,人就会主动自然地选择逃避。 就像是裴景刚刚还和自己在说话,现在听到自己止不住地哭和质问,一下子闭口不言,安静地仿佛不在这个房间一样。 “不过现在我想清楚了。”夏灵抽泣了一会儿,抬起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泪,“我想明白了,这世界上许多事情不是所有都能得到答案的。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可能没有任何一个瞬间能够让你心动。也许阮宁只出现在你面前几秒种,就足够让你动心一辈子。所以我不想追求为什么了,就想着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你长大了。”一直不吭声地裴景听到夏灵的话,抬手揉了揉夏灵的头,心中是止不住地叹息。 夏灵裹了裹被子,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点裴景,“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说没有喜欢过我,订婚也不是自愿,我是不会强迫你也不会为难你的。” “当时,因素太多。不是你和我两个人能够决定的。我想说,也没有说的机会。就算说了,也未必能够视线。”裴景顿了顿,目光深沉,“况且,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要的人是谁。所以好像是谁都无所谓,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本身是不情愿的。” 夏灵蹙眉,语气疑问还带着哭腔:“为什么?我就那么惹你讨厌?” “你就像我的妹妹。”裴景弯了弯眼睛,笑容像是春风融化了冬雪般温柔,“从小带大的妹妹,要成为自己的妻子,角色转换不过来,所以心里别扭又奇怪。” 剩下半句,想到要和这样跋扈的人过一辈子,也觉得是件头疼的事情。 夏灵吸了吸鼻子,睫毛颤了颤,轻声道:“那你现在确定,你想要的人是阮宁了吗?” 第二十二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1 本该脱口而出的名字,此刻像是卡在嗓子眼里一样吐不出来。 裴景的沉默,让夏灵更加确定他对阮宁的犹豫不决。 “我哭得有点困了。”她闭着眼睛,喃喃轻语。 裴景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用手轻轻地拍着她身上的被子,哄孩子一样的语调说着:“睡吧。” 他低着头看着夏灵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许是因为做了梦,跟着一颤一颤地。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睫毛。 也许是弄痒了她,睡梦中的夏灵烦躁地扭了扭脸,皱了皱鼻子的样子逗笑了裴景。 下一秒,她身子往前挪一挪,像是抱玩偶一样,直接将双手双脚搭在了裴景的身上,脸枕在了裴景垂在一边的手臂上。 被压住胳膊的裴景瞬间被惊得瞪圆了眼睛,他把她的腿拿开,挪了挪手臂,一旁的夏灵却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紧紧地搂着他的手,皱着眉头,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句:“唔……,别走,我再也不闹……,我会听话的,裴景哥,我会乖乖的……” 手臂上突然一凉,裴景怔愣地看着自己手臂上划过的那条晶莹痕迹,就像是一把刀子划过,划破了他那颗柔软没有防备的心脏。 也许逼她长大的未必是独自生活的那段经历,而是自己带给她的伤害。 他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臂紧紧地把旁边缩成小小一团的夏灵带入怀中。 那一霎那,像是心里的缺口终于被填平。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乌云密布的天空也渐渐放晴。 他低下头,看着睡眠之中紧皱着眉头的夏灵,不住地道歉,一遍又一遍。 可他越说,怀里的人就越颤抖。 夏灵闭着眼睛,耳朵里是裴景一句一句的对不起,脑袋里像是过电影一样地闪过原主和裴景的曾经,眼泪也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像是在裴景的手臂上造了一条小溪,涓涓不止。 这不是她的本意,也许是原主的情绪感应。 此刻心里的情绪是太复杂,像是为了就此错过的遗憾,又像一切都来得太晚在叹息,有终于得到这句抱歉的开心,还有积压许久无处诉说的委屈。 不管原主怎么感应,对于夏灵来说。 对不起三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负责、最自私、最没有担当的话。 一句对不起,抚平不了曾经原主被伤害的痕迹,还不了原主曾经美好的生活。 无非是,想要自己求个心安,想逃避追到深夜的那些噩梦。 - “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今天帮我的忙和送给我的礼物。” 裴景别墅门外,面如桃花的阮宁站在容廷车门外,语气明媚地和车里的容廷告别,挥手的时候手腕上那条蓝宝石手链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容廷比了个电话的手势,随后升起了车窗,从阮宁的面前驶离。 看着车子走远,阮宁点开了闺蜜的聊天框,拍下了手上的手链发给了闺蜜徐丽丽,附言:你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上学时候喜欢过的男神吗?他今天送了我这个。 对面的徐丽丽更是直接发来语音条,在里面大喊着:“哇塞。这也太漂亮了,应该不少钱吧?怎么回事,你这几年的桃花运怎么这么旺啊?你家那个裴总知道有人追你吗?” “不知道呢。”阮宁一边向前走一边对着手机话筒满足地娇嗔:“我就是让他看看,我不是没人要的,让他有点危机感才行。他最近那个前未婚妻回来了,我在那个未婚妻上吃了不少亏,就连裴景也是总觉得愧疚她所以对她很好。有了危机感,他一定就不会把心思放在她那个前未婚妻身上了。” 她松开语音条,抬起门口的锁,输入了密码,又快速地给闺蜜的对话框了发了一句“我到家了不用回了”,然后利落地删除了和闺蜜的聊天记录。 “裴景?”阮宁换好鞋,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喊了一声,见着没有应答,又左右看了看,忽然沙发垫子旁边的女士包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快速地走到沙发,拿起包包。 这个灰白色的小羊皮链包,她看着特别眼熟。 阮宁拿着包在原地努力回想,突然瞳孔一缩。 这是夏灵的包!今天在老太太房间门外和自己对峙的夏灵,身上就背着这个包。 阮宁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安静无声的二层,看着漆黑无光的楼梯,想着夏灵从这个楼梯走上去,和自己的男友独处一室,心里的冰凉就像是通过血液涌入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她丢下手里的包,冲上了楼,疾步走到房间门口,猛地推开了裴景房间的门。 只看着夏灵窝在裴景的怀里,一下子血气上涌冲到了夏灵身边,“为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给我起来!起来!” 阮宁的到来太过突然,让裴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时,看着阮宁正凶神恶煞地抓着夏灵的头发,嘶声力竭地大骂着所有难听的词。 “阮宁!”裴景冲下床,伸手拽住了发疯地阮宁,厉声叱责:“她病着!你松开手!我让你松开!” 三个人互相拉扯,身体虚弱的夏灵也直接被阮宁给从床上拽到了地上。 看到夏灵身上穿着裴景的t恤,阮宁更是不能淡定,冲上去就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的打夏灵,“什么千金!什么闺秀!我看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荡妇!做人你连点脸都不要了!我让你抢我男朋友!!” “够了!!”裴景扯着阮宁的手腕,将阮宁甩到一旁,又快速地冲到了夏灵地面前,看着她被打得通红的皮肤,还有被阮宁抓出来的血痕,满眼的心疼,“你没事儿吧?我扶你起来。” 低垂着头的夏灵始终一言不发,被裴景从地上扶了起来,又立刻和裴景保持了一点距离,轻声说着:“我没事,先走了。” 尽管现在恨得牙根痒痒,但夏灵不能动手。 这种情况下,永远弱势是最让人心疼的。 她扶着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步子缓慢地走到了阮宁旁边,低着的头,眼睛一撇,就被阮宁手上的手链吸引住了目光。 她停住脚步,缓缓抬头看向此刻哭红了眼的阮宁,勾起唇角,语气轻蔑,“这手链,是容廷给你的吧?” 第二十三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2 夏灵的话一出,一旁的阮宁就止住了哭泣,手快速地捂住了另一只手腕上带着的手链,表情极其不自然,“你不要乱说!” 夏灵回过头打量了一眼满脸惊愕的裴景,又转回头看向阮宁,“你这个手链,昨天晚上容廷过来给我送礼服的时候带过来一条。这个是容家珠宝店新系列璀璨,现在还没对外发售。如果不是容廷给你的,你从哪里得到的?” “世界上一模一样的手链多的是,你不要血口喷人!”阮宁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这话一出,夏灵更是乐了。 夏灵用手捋了捋被抓乱的头发,笑容轻蔑,“阮小姐没买过首饰么?每一件首饰背面,都会有印有材质和珠宝品牌的logo。而且,容嘉珠宝的不大一样,你可以拿下来看看,背面应该全是容嘉珠宝的logo,仔细看宝石的话,也能看到宝石托面印着logo。” “我在裴景这里,你也不是没闲着?退一万步说,是你抢了我的未婚夫,而不是我抢了你的男朋友。阮小姐,人贵有自知之明,好自为之。”夏灵扫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的阮宁,径直走出了房门。 门还没关严之前,夏灵就听着屋里的裴景语气阴沉地对阮宁说:“手链,拿下来。” 心情真好。 夏灵扬着小脸,虽然头皮被抓得生疼,头有点晕,但还是为取得阶段性胜利高兴。 她拎着包,走出了裴景家,一边走一边给容廷发信息:事情办的不错,找个地方喝两杯。 此刻房间内,阮宁还紧紧地用手护着自己手上的手链,咬着嘴唇,就是不肯给裴景。 “阮宁。我再说一次,手链给我。”裴景上前了两步,表情阴沉,狭长的双眸像是利刃一般,紧紧地盯着阮宁。 被裴景这样看着,阮宁吓得出了一身的汗,她哭着后退,“为什么?我不过是收了朋友一个礼物。你呢?你都抱着夏灵在床上了,为什么你还要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裴景不回答,直接伸手轻易地扯开阮宁护着手链的手,抓着她的胳膊,快速地将手链摘了下来。 一翻面,看清了背面满满印着的容嘉珠宝的英文商标。 他抬手,“啪”地一声将手链摔到墙上,昂贵的手链瞬间被摔成了两半。 被吓到的阮宁缩了一下身子,脸色苍白。 “你胆子大了。”裴景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了阮宁的下巴,被迫她看向自己,“容廷你都敢联系都敢接近?下一步是什么?被容廷用钱收买,来偷裴家的文件?还是偷偷潜藏在我身边,找机会弄死我?” 阮宁被钳住下巴,没办法摇头,眼珠子疯狂地左右窜动,“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害你,我和你说过容廷是我的同学,聚会那天我就和你说过了!” “你不是说你恨他?不是说他上学的时候一直欺负你?那为什么还收他的东西?”裴景掐着阮宁的下巴,怒视着她,几乎要将她下巴捏碎一般,“我是给你买不起么?还是说只要有人给你贵重的东西,你就不能抗拒?” “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侮辱。这只是容廷道歉的心意,如果有一天我和容廷像你今天和夏灵一样躺在一起,你是不是要杀了我?你做了恶心的事情不准被人责怪,凭什么我就收了个礼物就要这样被你质问!”阮宁看着裴景愣住,一狠心直接一脚跺在裴景的脚上,急速地从裴景面前逃离。 她匆忙逃离的背影,被裴景看在眼里。 那一刻,仿佛自己从未了解过面前这个人。 她以前娇柔可爱懂事,但却对金钱有着一股清高劲儿,就仿佛自己把这世上最好的金银珠宝和一个两块钱的包子一起给她,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包子一样。 怎么突然间,就变了? 还是她始终就是这样,给自己看到的一直都是假象? 阮宁哭着跑出家门,满心的委屈和冰凉,想起容廷今天送自己回来的那些话。 刚拿起手机要给容廷打电话,正巧徐丽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一听到阮宁的哭声,电话里的徐丽丽也不淡定了,“怎么了?是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嗯。”阮宁哽咽着应了一声,“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你在家吗?” 徐丽丽犹豫了片刻,“我现在在上班的地方,你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找我,正好我陪你喝两杯酒。” “行吧,我去找你。”阮宁点了点头,一个人缓慢地走出别墅区,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徐丽丽的所在的位置。 - 黄昏中时的酒吧几乎没什么人。 相比夜晚的热闹多了一分安静和私密。 台上的歌手捧着吉他,手指轻轻拨弦,低声吟唱,一句一句歌词伤感又悲哀。 不用故意迎合夜晚生活的肆意和欢脱,是一分独属于黄昏的孤单落寞。 零星的几个客人坐在吧台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仿佛非要配上这歌手伤感的音色一样,换了一种方式来捧场。 没被影响的人少之又少,譬如坐在二楼看台上的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无比悠哉的容廷和夏灵,以及站在两个人面前恐惧着颤抖着的徐丽丽。 “我打完电话了,按照你们说的那样。”徐丽丽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夏灵。 “我不要你的手机,也没有任何威胁你的意思。”夏灵笑得良民模样,对着徐丽丽勾了勾手,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的空位,上扬着语调:“你别怕,我只是和你商量而已。” 徐丽丽不敢抬头,只敢微微抬起眼睛,看着面前两个人的笑容一个比一个大,可心里的寒意却越发增加。 她猛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些了。就知道当时阮宁想要找个倚靠,她也跟过别人,有些人就是表面尤其,实际就是个空壳子。裴总来我们这的次数不多,第一回是别的小姐妹说的,阮宁就动了心思。第二回裴总来了,她就故意打碎了东西惹怒客人,裴总护了她一下,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果然啊,裴景就是个睁眼瞎,这一点自己从来没想错过。 夏灵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银行卡,递给了徐丽丽,“听说你怀孕了,你男朋友偏光了你的钱跟别人跑了。如果你想生下来,这里面的钱,足够你们母子生活了。如果你不想生,那这些钱,你不工作也足够养活自己了。” 第二十四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3 金色的银行卡平静地被放在黑色的玻璃上,灯光每每划过都照得它金光闪闪。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自己的咫尺之间。 徐丽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金卡,许久之后才抬起头坚定地对着夏灵说:“阮宁之前,之前有过一个孩子。当时她跟了一个姓钱的人,也有了姓钱的男人的孩子。但是最后才知道,那个男人是有家的。她想要分手,但是自己又怕出来了,没有钱花,就只能继续和他在一起。”徐丽丽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着脸上的汗。 这消息对于夏灵来说,可真是太劲爆了。 她忽然有了兴趣,勾起唇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嗯,继续说。孩子呢?” “孩子打掉了。”徐丽丽咽了咽口水,“孩子当时已经六个月了,但是被那个姓钱的老婆发现了,所以阮宁只能引产了。后来遇见了裴景,她听说你们有钱的人家的,都非常重视女生的第一次,所以就去做了一个假的,我陪她去的。”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容廷冷笑了一声。 心里面反反复复的在琢磨。 这些年,自己心心念念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医院在哪?你陪她去做恢复的地方都在哪里?”夏灵抬头望着徐丽丽。 徐丽丽便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信息全都告诉了夏灵。 “行,你下去吧,接下里就看你的了。”夏灵冲着徐丽丽扬了扬眉毛。 徐丽丽又问:“那我,我该做什么?” 夏灵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你就劝说她,让她怀上裴景的孩子。” 徐丽丽讶异地看着夏灵,“就这些?我就可以得到钱了?” 夏灵点了点头,“对啊,就做这些就行了。我们见过面的事情,不要说出来就好了,接下来就听你的好消息。” 看台上的夏灵盯着徐丽丽下楼的背影,看着她刚走下楼,阮宁就从大门进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夏灵扭过头,戏谑地嘲笑容廷,“现在怎么说?是选择保护阮宁,还是继续与我为伍?我想以你的人脉,查到这些就诊记录应该不成问题。” 容廷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下楼下坐着的阮宁,“对于我来说,继续帮你和维护她,都捞不到好处。” 对于他的话,夏灵也是非常认可的点头,“所以呢?” 容廷弯下眼睛,笑盈盈地望着夏灵,“所以,我需要一个继续帮你的理由啊。” 夏灵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她知道关于他的结局,也知道他身世的全部,说出来兴许能救他一命,又或许直接断送了他唯一的念头。 “我这里知道一些事情,也有一些奉劝,你要不要听?”夏灵放下手里的酒杯,双眸认真地望着容廷。 “你父亲当年的死和裴家没什么关系。”夏灵说着。 容廷怔愣地看着夏灵,下一秒瞬间爆发了情绪,“你在说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我知道全部。”夏灵垂着眸,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你哥哥也知道全部。当年你父亲不是死于什么爆炸,而是有意为之的车祸。是你母亲和情人在家里偷情被你父亲撞见,他喝了酒才出了车祸。事后你母亲想逃跑,所以请求裴家用少量的钱收了她的股份。” “你胡说!”容廷瞪着夏灵,眼底猩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要了夏灵的命一样。 这种被震碎三观的事情,夏灵也能理解他一时间不能接受。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哥哥都知情。当年你三岁,你哥哥十五岁,当时裴家为了照顾你哥哥,所以先把股份放在了裴奶奶的名下,实际背后持股人是你哥哥,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你妈妈和情人在国外把钱挥霍的一干二净,又被那情人抛弃所以才回到你们的身边。所以这么多年她都和你哥哥关系不好,甚至不断在给你灌输错误的事实。” “我先走了。”容廷把杯子砸在桌子上,溅起星点的酒水,起身要走,却被身边的夏灵直接抓住了袖子。 “我话还没说完。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为了这些事情贸然和裴家作对。先不说这些真假,就说以裴家的实力来说,我不相信你能斗得过裴景。先去找你哥哥了解真相,理清思绪再做选择。”夏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着楼下,“更何况,阮宁还在,就算你今天在这把我弄死,我都不可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 容廷转过头看着夏灵,眼眶微微泛红,“你保证,你是公正的,你说得话是真的。” 夏灵点头,“我保证。” 正说着,楼下的徐丽丽和阮宁起身缓缓地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容廷也看在眼里。 他甩开夏灵的手,“我现在可以走了,如果你说的是假的,如果你污蔑我妈,我会把你之前做的所有告诉裴景。” 说完,便留下夏灵一个人,自己气冲冲地离开。 夏灵紧接着也离开了酒吧,去医院想要调查记录被医院拒绝。 回到家里正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容廷寄过来的快递。 她拆开以后,看到里面是一分装着阮宁就诊记录和当时阮宁与情人拍的照片。 拿着这些容廷查到的东西,夏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道自己今天说得这些,会不会就此改变容廷这个人。 当下太着急于得到阮宁的证据,对着容廷狂轰滥炸的输出,愧疚感不断地往夏灵的心里涌。 - 三日后。 “老夫人,夏小姐来了。”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拿着全新印刷的“小浮萍”左看右看,满眼欢喜的裴老太太立刻亮了眼睛,“快快,请进来。” 夏灵刚一进屋,老太太就捧着书,欢喜地迎了上来,“灵灵快来,我正看着那出版社给我寄过来的样书,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快就帮我这个老婆子搞定了这件事儿。你想要什么,就和奶奶说,千万别客气,我要好好感激你。” 看着裴老太太高兴地脸颊粉红,夏灵也跟着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递给了老太太,“奶奶,正好有事想要拜托您。” 第二十五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4 “这是什么?”老太太怔愣地接过文件袋,眼神略带迷茫。 夏灵答道:“我一直不放心阮宁,所以就查了查她。这里面是阮宁的堕胎记录和一些别的就诊记录,她染了病,做过别人的情人。我不知道裴景知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我也不好亲自送过去。” 她看着瞪着眼睛盯着就诊记录,手哆嗦的裴老太太,缓缓叹了一口气,“我接到了国外一个很出名的设计师邀约,想过去跟他学习几年。大概下周,就要走了,所以这些东西给您送过来。如果裴景不知道,那可能看到这些他们就不能继续在一起了,所以交给您来定夺。” 老太太脸色煞白,手跟着哆嗦,将手里的纸张拍在桌子上,“我就知道,那女的不是好东西没安好心!你别走,我这就去把小景喊回来。” 夏灵微笑着用手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对着她再次摇头,“奶奶,我不想再和裴景有牵扯了。这是我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希望奶奶也能成全我。” 不等裴老太太说话,夏灵起身走出了门外。 在老太太眼里,看到得是夏灵落寞的背影。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是夏灵面对即将收网,脸上泛起的胜利者的笑容。 - 夜幕降临。 阮宁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子里依旧是那样安静。 如果不是看到裴景的车子停在家门口,她甚至以为裴景不在家。 她匆忙地走到厨房里,开始洗自己在路上买回来的菜,打算给裴景做一顿好吃的大餐。 结果刚开火,就听到裴景下楼梯的声音。 围着围裙的阮宁匆忙地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裴景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模样,立刻慌了神冲了上去,拦住了裴景的去路。 “你去哪里?”她瞪着眼,慌得六神无主。 裴景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地从她身边走过。 看着要离开的裴景,阮宁直接冲了上来,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裴景,眼泪瞬间浸湿了裴景的西服布料,“我错了。我不该收容廷的东西故意气你,我知道你和容廷的关系不好,也知道我收了你一定会生气。可是最近夏灵回来真得要把我弄疯了,你也体谅体谅我的心情,可以吗?” 裴景缓缓转过身子,看着昏暗中止不住哭泣的夏灵,双眸之中像是结了冰一般,“体谅?体谅你之前为别人生过孩子?还是体谅你为了钱接近我?又或者,体谅你要嫁给容廷的事情?还是体谅你的不甘心,要用迷药让我配合你生孩子的事儿?” 黑暗中,阮宁看不清裴景的脸,可当自己的话音落地的时候,阮宁就感受到了从面前散发出来的凉意。 她怔愣地望着裴景,那凉意像是瞬间侵袭进了身体,渗透到了每一个骨头缝里。 这是裴景第一次查她,一定是夏灵在背后搞鬼! “不是的,我是被冤枉的!”阮宁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挣扎,哪怕是在赌裴景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听说。 裴景走到客厅,从矮柜里拿出了奶奶给他的文件袋,将里面所有的东西抽出来,用力地甩到了阮宁的脸上,“自己看吧。” 纸张在半空中飘飘转转,最终一张一张地落在了阮宁的四周。 她颤抖着蹲下身子,随便捡起一张,上面赫然写着流产手术单几个字。 “裴景,裴景,你听我解释。我是身不由己,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阮宁哭得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跪着爬到了裴景的面前,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裤腿,仰着脸乞求着。 裴景表情麻木,用手指了指地面,“你和有妇之夫的约会照片,你的笑容就是你的身不由己?阮宁,你真让我恶心。这个房子我已经卖掉了,今晚之前搬走。以后,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 他抬脚直接把阮宁踹开,转身从家里离开。 阮宁捂着被出踹痛的肚子,窝成一团,在漆黑的屋子里泣不成声。 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那颗心也瞬间被仇恨包围。 夏灵,都是因为夏灵! - 客厅飘荡着黑胶唱片的古老声音,海风从敞开的大百叶窗中涌入屋里。 夏灵把脚搭在茶几上,一脸认真地涂着脚指甲油。 涂一涂扇一扇,却始终不干。 “叮咚”一声门铃响,吓得正在涂第二个脚指头的夏灵手一抖,指甲油直接就涂到了皮肤上。 能来她这个地方的没别人,也就容廷。 来不及擦脚上的红指甲油,夏灵赤着脚跑到门边。 门打开,就看着狼狈的裴景站在门外,表情灰暗,垂头丧脑。 “你怎么来了?”夏灵愣愣地看着门口站着的狼狈的裴景。 他动了动嘴,一丝声音都没发,冲到夏灵面前,伸手直接将夏灵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三天前的晚上,他接到了奶奶给他关于阮宁的东西。 在翻看的过程中,他不仅没有被欺骗的愤怒而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从夏灵的那天开始,她在自己的面前摘掉戒指的落魄模样,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明白自己不能背叛阮宁,不能让这份感情中再多一个人受伤,所以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多看看她,多和她相处的心意。 可即便是这样,每一次她的出现,每一次相处的一颦一笑,每一次的解围,让他越了解,越想朝着她奔赴。 听说她要出国的消息,他像是被当头一棒敲醒了。 失去了她一次,不能再眼睁睁地失去她第二次。 如果她不愿意留下来,那就自己陪着她去。 一路上,他回想着两个人的种种曾经。 她的一颦一笑,她曾经的活泼开朗,现在的懂事,无一不让他懊悔酸涩。 “我错了。”裴景抱着夏灵,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双眸紧闭,用力到指尖发白,心脏跳动的毫无规律,“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该错过你。” 夏灵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嗓子发紧,声音哽咽:“这些天我陷在纠结里,不敢朝着你靠近,我现在不怕了。我和阮宁分手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曾经做错的事情,我会用尽全力补偿你。我知道你要出国学习,我可以陪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现在不怕了?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道德,就不会在夏灵出国的时候和阮宁厮混在一起。 更不会在夏灵回来,瞬间变了心。 所谓的“不怕”,不过就是找到了光明正大踹开阮宁,不用承担负罪心理的自私借口。 他冰凉的眼泪砸在夏灵的锁骨,夏灵的肩膀跟着一凉,嘴角缓缓上扬,看着面前浮现出来的系统提示。 第二十六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5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总裁的秘密情人》,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另,拯救男配隐藏任务,积分加十,宿主积分-70,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剩余剧情,离开小世界。】 “好。” 夏灵的声音小到裴景以为自己幻听,他的视线紧张地在夏灵脸上扫着,不敢确信地问:“你说什么?” 夏灵莞尔一笑,眼眶跟着湿润,“我用理想换你,我们结婚吧,裴景。” 那一瞬间,裴景双眸之中似是死灰复燃,燃起火光和希望。 他捧起夏灵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温热的嘴唇辗转厮磨,注入深情满满,鼻尖相互摩擦,呼吸交缠。 对于夏灵来说,只有恶心。 一周后的婚礼现场,裴景按照夏灵想要的场景把婚礼办在了市中心的公园里。 到场的人除了请来的宾客,还有当天的游客。 按照夏灵的意思,越多人能见证他们的婚礼越开心,所以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在婚礼结束以后都可以拿着参加过婚礼的证明被宴请。 直播拍照看热闹的游客,硬是把婚礼现场包围的水泄不通。 新娘休息室里的身穿着洁白婚纱,妆容精致地夏灵坐在镜子前面,目光落在刚刚老太太送过来的那把帮着绸花的剪刀上。 剪子,寓意见子。 但夏灵却知道,这把剪刀的出现代表了她未必能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方式离开小世界。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没等夏灵开口,身穿着灰西装的容廷就从外面推开了门。 自从夏灵告知了他真相,从那天起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陷入了反复地自我挣扎之中,人也憔悴了许多,瘦的脸颊都有些许凹陷。 “你想好什么时候走了吗?我车已经备好了。”容廷走到夏灵面前,开门见山地问。 夏灵抬眼看向容廷,“你出去等我吧,我换身衣服,半个小时出来。” “不后悔?”容廷抬起手,放在夏灵的肩膀上,看着面前的新娘,仿佛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境,“这一刻,你等了很多年,真的决定就这么走了?你离开以后,可能裴景会悲伤,但时间总能帮他抚平一切,你也就成了转眼烟云了。” “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他把我烙印在心里,永远不能忘记。”她抬起清纯明净的双眸,黑白分明的眼珠就像她的心境,“伤害过了别人不能就这样草率马虎的被放过,他应该承受他应有的惩罚。裴景没有资格用几句抱歉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容廷也不再说什么,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那我出去等你。” 刚拿起袋子里装着的日常衣服,夏灵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穿着清洁工衣裳戴着帽子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走进了屋子。 夏灵怔愣了一下,随后便听到“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干什么?我这里不需要打扫。”夏灵起身,蹙着眉头望向两人。 女人缓缓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打伤了的样子,笑容诡丑,脸上的肌肉排布怪异,像是个丧失意识的畸形人,“新婚快乐啊,夏灵。” 阮宁? 趁着夏灵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直接将她扑倒在地,又迅速地用绳子绑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绑在了屋子里的罗马柱上。 他从袋子里掏出胶带,迅速地封上了夏灵的嘴。 夏灵挣扎了两下,被绑紧的手腕和麻绳互相摩擦,像是被火烧伤了一样又烫又疼。 看着被吓得脸色惨白,满头大汗还在不断挣扎的夏灵,阮宁心里突然多出了一丝安慰。 原来她也有狼狈的一面。 想也不多想,她抬脚就狠狠地踹了夏灵的肚子一脚,咬着牙咒骂:“让你和我抢!平时总高高在上的,你多什么?不就多个好家庭背景吗?” 这一脚下去,夏灵仿佛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踹碎了一样,闷哼了一声,抬眼瞪着面前得意的阮宁。 老子要弄死你! 没有这个什么狗屁规则,老子就要弄死你! 阮华看了一眼挟持着夏灵的姐姐,“我去个厕所。” 婚礼外场放着华尔兹乐曲。 穿着白色西装的裴景像是从城堡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繁忙地招待着来这场宴会赴约的宾客,在盛装出席的宾客之中来回穿梭。 “恭喜啊恭喜!” “有情人终成眷属!” “恭喜裴少爷新婚,百年好合!” 在一声声祝福声中,裴景搀着裴老太太一一回礼,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对我姐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夏禹冷着一张脸,仿佛是自己嫁女儿一样,没有一丝喜悦。 裴景也能理解夏禹的心情,他笑着和夏禹碰了碰杯子,“放心,我会对你姐好的。你也好事将近了吧?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带女孩子出席。” 夏禹有些不好意思地嘴硬说道:“什么好事将近,那就是我给我姐找的伴娘。谁让她从小到大就只知道黏着你,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结婚了,连个伴娘都找不到。” 裴景抬起手拍了拍夏禹的肩膀,“好,那我先去招待别人。” 刚一转身,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穿着清洁工外衣的男人。 裴景一抬眼,就对上了对方阴鸷的目光。 阮华低声说:“夏灵在我手里,如果你想要她活,就立刻给我转五千万。如果你想让她死,现在就可以声张报警了。” 阮华说出来的前五个字,就直接让裴景的心跌落进了冰窟。 “我要见夏灵。”他冲上去,抓住了阮华的领子,目眦欲裂,一字一顿道:“我、要、见、她!” 阮华盯着裴景,他知道姐姐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弄死夏灵,再伪造她主动逃婚,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取代夏灵的位置。 她疯了,自己没疯。 身上背着一条命,后半生也就没了。 如果能拿到钱,自己先离开,就算夏灵死了和自己也没有一丁点关系。 “如果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那你尽管报警吧。”阮华咧着嘴笑起来,“钱到账,我告诉你夏灵的位置。钱不到,就等着收尸。” 第二十七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6 屋子里的阮宁撕掉了夏灵嘴上的胶带。 自从夏灵出现,自己就一直被她压着一头。 如今终于有机会反击,她倒是很乐意听听夏灵最后的绝望的哀嚎。 夏灵抿了抿被撕去胶带火辣辣的嘴唇,抬眼看向阮宁,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绑架杀人都是犯法的,还用我再告诉你吗?我死了,你的后半生也毁了,你是清楚的吧?”夏灵声音徐徐,仿佛是在为阮宁科普一般。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阮宁冷笑一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就和你说句实话。我今天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 好。 夏灵心道:既然你下了决心,那我送你最后一件礼物,那就是成全。 “阮宁,你已经输了。输了呢,就要认。”夏灵垂着眸,美眸之中晶莹流转,“从我们相见的那场牌局你已经输了。从你的一举一动,裴景就已经看清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说,即便没有我,裴景也不会娶你。” “牌局?牌局我做什么了?是你出千!让我输掉!什么叫做裴景完全看清了我?真该看清,也该看清你才对!” 阮宁冷眼盯着夏灵,手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一下,锋利的剪刀立刻划拨了夏灵细嫩的皮肤。 鲜血从她的脖颈上缓缓流下,夏灵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脸上仍然挂着肆意的笑容。 “我说过我没有出千。是你太想要和我计较,是你心胸狭窄不容人,也是你急于想要证明自己,不惜信口雌黄诋毁别人。你这个人更是盲目自信,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井底之蛙也想和天上飞的雄鹰争个高下,不自量力的东西。” 夏灵的一字一句犹如尖刀,字字诛心般刺痛了阮宁。 她举着剪刀,瞪着双目,尖叫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杀啊。”夏灵抬眸,漫不经心。 只怕你不敢呢。 看着阮宁举着剪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夏灵心中叹着果然。 红唇一开一合,开始了下一轮的刺激。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不爱他,只是为了拆散你们。”她望着阮宁,眼神之中满满都是胜者的得意。 “可我没想到你这么差劲,一个回合都接不下来。”夏灵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如风铃般清脆,“你当天逼我喝酒的小手段,裴景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戳穿。奶奶生病那天呢,我早就到了,只是没有出来阻止你犯错而已。哦,还有你不会真的相信容廷喜欢你吧?你不会真得觉得你那么有魅力吧?如果你真的那么有魅力……” 她挑了挑眉,望着阮宁死灰一般的脸,双眸之中的笑意更深,“那你的好朋友徐丽丽,为什么会出卖你呢?认了吧,输家。” 裴景,徐丽丽,容廷…… 一个一个都来自于夏灵的阴谋和圈套。 她身边的人,竟然都让夏灵当成了手中剑,斩断了自己所有的希望。 阮宁站起身,目光惊恐地盯着笑容满面的夏灵,喊叫着:“夏灵你就是个魔鬼!!” “是啊。”夏灵努了努嘴,神情坦荡,似乎很满意阮宁给自己扣上的形容词。 转瞬之间,她眸色渐渐变得深沉,声音也低了下来,盯着阮宁的双眸就像鹰看到了自己的猎物般,极具侵略。 “从你抢走了我的未婚夫开始,我就被你逼成了魔鬼。这一切还要多亏你了,低贱的情妇,厚颜无耻的女表子。” “你闭嘴!!” 失去了理智的阮宁拿着剪刀扑向了夏灵,尖锐的那端疯狂的刺着夏灵柔软的身体,“你才是女表子!你才是夺走我幸福的女表子!我杀了你!杀了你!” 屋子里安静的要命。 满手是血,头发杂乱的阮宁跪在血泊之中,双眸怔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和婚纱上那一块抹不掉的红。 鲜红激醒了沉浸在疯狂之中的阮宁,她哭着丢掉手里的剪刀,满是鲜血的手拼命地在衣服上蹭。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她哭着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疯子一般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阮华还没有回来。 不能等了。 她不能在监狱里过下半生。 阮宁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夏灵,怔愣了片刻,快速地脱掉了自己沾着血的上衣,拿起剪刀用衣服包裹着手蹭了蹭剪刀上的指纹,随后用胳膊肘推开了窗子,快速地跳窗逃离了现场。 - “钱转过去了,夏灵在哪?”裴景揪着阮华的领子,急促地问道。 阮华笑得奸诈,一双眼睛盯着手机银行数不清的灵冒着绿光,手随便一指身后,“她原来在哪里,现在就在哪里。” 话音落下,裴景直接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双手拽着他的肩膀,用膝盖狠狠地顶撞了一下阮华的腹部,又是一个过肩摔直接将阮华撂倒在地。 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从人群中跑过来的夏禹,“看住他,报警。” 头脑昏沉,清醒逐渐消退,穿着血色婚纱的夏灵歪着脑袋,仿佛感觉血液从指尖开始凝固,再慢慢上延。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保持着仅剩的一些清醒,等着裴景到来。 连续“砰砰”几声,门被踹开。 夏灵疲惫地抬着眼眸,望着从门外喘着粗气红着眼睛跑进来的裴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地说着:“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他冲到夏灵身后,快速地解开了绑住夏灵双手的绳子,在她身体轻飘飘要倒地时,迅速地将她抱在了怀里,豆大的泪滴“啪嗒”一下地掉在了她白皙的手臂上,却仍忍着心痛,咬牙坚持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会好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再坚持一下!” 裴景向前走了两步,明知道怀中人的呼吸越发微弱,明知道一切已晚,无力回天,却还执着的往出走。 路过人群发出的尖叫和哭喊,夏灵被裴景抱上了车。 他一路狂飙,右手紧紧地捂在夏灵不断渗血的伤口,额头上满满是汗,红着眼一遍遍地喊着夏灵的名字,乞求她再坚持坚持。 第二十八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27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边,橘红色的夕阳撒遍整个房间。 医生们走出病房,对着等待在病房门外的家属们面容暗淡地摇了摇头。 病房中的裴景捧着夏灵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通红的双眸望着脸色惨白的夏灵,心如刀割,满满不舍,哭着喊着求夏灵,“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别走,求求你……” 躺在病床上的夏灵,听着病房外的人哭嚎着砸门,心脏跳动的频率越发缓慢,眼泪从眼角划过太阳穴最终融进发丝。 她艰难地扯着嘴角,不想哭地太丑,抬手轻轻抹去裴景脸上汹涌流淌的眼泪。 夏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说话开始吃力,“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在幻想着这一天。穿着婚纱做你的新娘,以你妻子的名义,挽着你的手臂站在人前。我以为一切都会按部就班,早晚会实现。直到看到你身边出现了阮宁,我才终于意识到,你心里没我,幻想终归是幻想。所以我恨,恨你不爱我却给我错觉,恨别人从我身边夺走你。” “我开始……故意和容廷走在一起,想要你妒忌。我开始用苦肉计,让你愧疚让你心疼。我还故意拉你去学校,想让你重温回忆。我以为我会痛快,可当你抱着我一遍一遍道歉,我开始后悔了。”她的泪止不住,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裴景的脸,望着裴景的泪眼满是不舍,“你是我从小爱到大的人啊,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呢?不爱我就算了,只要你幸福不就好了吗?” 她张着嘴,喉咙不断地往上涌着血腥,艰难地呼吸了一口,耳边倒计时的滴答声变得越来越快,“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我的梦想。也谢谢你,让我青春中的每一刻都带着无法忘记的美好。每个人来到世界的使命都不同,我想我的使命,就是来爱你一遭。” 话音落下,夏灵再未开口。 裴景抱着夏灵渐渐变凉的身体,哭声像是被万箭穿心,倒在深林迷雾中无力哀嚎的猛兽。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夏灵。 也再也不会有一个姑娘,死心塌地用生命来爱他。 他犯下的错和来不及的遗憾,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以弥补。 - 十五年后,阮宁刑满出狱,却在归家途中遭遇绑架,最终被害。 裴氏集团总裁裴景为妻复仇,故意杀人案轰动全国,自首后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湛蓝无垠的大海边。 穿着灰色夹克衫,花白头发的裴景弓着腰,双手捧着白盒子,站在沙滩上朝着远处眺望。 没了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岁月留给他的沧桑。 面前走过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手插着口袋,面容清俊的男孩背脊挺直的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着身后赤着脚拎着沙滩玩具桶的女孩,不耐烦地催促着:“能快点走吗?骗我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跑这么远,下午的课都上不了了。” 女孩端着手里的铲子跑到男生面前,像是炫耀宝贝一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看!这是我刚刚挖到的小螃蟹!今天我们就拿着个螃蟹煮汤吧!” 男生瞥了一眼,双眸之中满是不屑一顾,“想吃螃蟹叫人去买就好了,这点东西值得这么高兴?” “要是我能住在这个房子里就好了,开开窗就能看到大海,想想都幸福。以后谁要是给我买这栋房子,我就嫁给谁!”女孩双眸闪烁着光,期待地看了一眼男生,又扭过头憧憬地看着五百米外的重新被粉刷过的白色公寓楼。 男生嗤鼻一笑,“就你现在的状态,怕是考上大学都难。以后找不着工作养活自己都够呛,还要买这里的房?你是不知道这里的房子多贵,每天就只会做梦,不切实际。” 看着嘲讽她男生信步走开,女孩子失落地撅了撅嘴巴,蹲在地上开始摆弄铲子里的螃蟹,小声嘟囔了句:“你什么都不懂,我的生日你都不记得。” 裴景拄着拐,一步一步地朝女孩走来,一只手端着盒子,一只手拍了拍女孩的头,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轻声说着:“不记得你生日的男孩子就不要喜欢。换一个,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女孩子仰起头,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老年人一怔,下意识往后蹭了两步,表情警惕,提高了声调:“你谁啊?” 裴景看着女孩的脸,泪水从眼底慢慢上涌。 这女孩,长得像极了夏灵。 曾几何时,他们也来过这个沙滩,也是在夏灵生日的那天。 他在前面走,她在身后踢水花,把水踢了自己一身,弄得他无比烦躁的呵斥她。 见她哭了,他还连连呵斥她好几句。 “你别哭呀,叔叔。”女孩见到裴景落泪,匆忙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裴景。 裴景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说:“你和死去的妻子很像。她也很可爱,很执着,喜欢了我许多年,我却一次都没想过回头。就这样追着我,追到没了命,我再回头,她却不见了。” 女孩听着心里也觉得失落,她抓起铲子上的螃蟹,扯起裴景粗糙褶皱的手,把螃蟹放在了他的手心,笑笑说:“别伤心了,这个螃蟹送给您。她如果知道您这样想她,也会很感动的。” “谢谢。”裴景看着在自己手里挣扎的螃蟹,将螃蟹放在了它本该在的沙滩上,看着它快速逃离,又把手伸进口袋,翻找出来一把钥匙,递给了女孩,“这个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女孩傻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钥匙,“这是什么?” 裴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那里的房子。二栋七层,七零五,归你了。” “你干嘛呢!快点过来!”远处的男孩子冲着女孩的方向喊着。 “哦来了!”女孩有些慌张的看着手里的钥匙,对着裴景摇了摇头,“我不能要,这太不合适了。” “去找他吧。”裴景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顶,“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值得,找一个对你好的。这一次,不要执着,更不要受伤,为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他说完,捧着白盒子缓缓远去。 裴景沿着海边一路走,从黄昏走到了夜深,拉开禁区的线,仍然不停步的向前走。 一路上脑袋里全是关于夏灵和自己的曾经,甚至没有注意到涨潮后向他袭来的巨浪。 巨浪翻卷着将他瘦弱的身体吞噬,他紧闭着眼,咸醒的海水往鼻腔口腔中灌。 他仍然紧抱着怀中的白盒子,任由身体下沉,意识也逐渐模糊。 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如果再醒来的时候我们还是年少。 我会远远地看着,默默地在你身后守着。 哪怕你呆在别人的身边笑靥如花,哪怕你和别人儿女双全。 只要你还幸福的活着,这一切都没关系。 日出东升,金黄色的晨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仿佛这里一切如常,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只是这世界上,没了“夏灵”,也再没了裴景。 第二十九章 那个忠犬皇帝1 死有余辜。 穿着血色婚纱的夏灵放下手中的平板,看完了裴景的结局,唯一的感想就是死有余辜。 她揉了揉低了许久的脖子,看着几秒前刚到房间里的蓝色虚影系统,美艳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耐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系统笑眯眯地走到夏灵面前来,“系统迟到,补宿主十个积分。再次恭喜宿主小世界任务成功。新位面《那个忠犬皇帝》匹配成功,角色:女炮灰,宿主积分负六十。穿越程序倒计时,三、二、一。” “等等,这回怎么是炮灰啊?!”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面前的场景让夏灵全身一哆嗦。 闪着银光的剑刃直指她的喉头,几步外是那穿着龙袍带着珠玉冕冠的皇帝男主储良。 他执着剑,剑眉星目之间环绕着怒意,身姿笔挺,薄唇抿成一条线,开口声音如冰般说道:“朕是看在皇后与你有多年情义,她求朕给你一条生路,朕才放你出宫。你不感激,却还对皇后大放厥词,恩将仇报的东西。” 不看就不怕。 夏灵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女主楚月凝是前朝江阳国公主,原主是将军之女。 原主从小在宫中陪楚月凝长大,情同姐妹。 储良幼时曾作为金国太子被送往江阳做质子,期间原主以公主的假名头对储良照顾有加,还帮储良逃跑。 储良为了感激原主,送了原主一个竹簪。 十几年后,储良卷土重回江阳,成功攻下江阳主城,为了保楚月凝的性命,原主将信物给了楚月凝。 她顶替了原主的身份,成为了金国皇后。 尽管楚月凝恨极了储良,可为了自保,还是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原主家中惨遭灭门,又被储良关在暗无天日的禁宫中。 直到今日楚月凝身边的宫女潜入禁宫,放火要杀死她。 可原主功夫了得却不藏心机,对着储良指认楚月凝,便惨死在储良的剑下。 原主甚至都来不及知道,曾经自己想用命来护着的姐妹,究竟是怎样的嘴脸。 这便是她救了楚月凝一命的回报吗? 储良凌厉的目光透过冕冠的珠帘望着面前的夏瑶。 她极为瘦弱,一张小脸不及巴掌大,柳叶弯眉朱唇玉润,大眼生生,毫无血色的皮肤多出几分凌弱之美。 一年前。 他带着兵马踏平将军府时,夏灵也是这般模样。 一身白衣,表情倔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却满满神伤。 终究他还是没能下手,又以楚月凝的名义,将她带回宫,囚禁起来。 一年了,几乎忘却了她的存在。 直到今日禁宫走水,她险些丧命其中,他才想起来后宫还有一个叫做夏瑶的人。 她抓住的长剑,直接将剑抵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勾唇一笑,语气绝望,“我不怕陛下杀我,只是恨陛下明明长眼,却看不清眼前人,只识得镜中月。” “杀吧。”她双眸之中水雾氤氲,睫毛轻颤,“只要太阳还照常升起,秘密总有一日会曝露在阳光之下。到时陛下便能知晓,恩将仇报的是我,还是陛下。” 话音落下,她握着剑朝着自己的胸膛刺入。 突如其来向前不受控的力道,惊得储良瞳孔骤缩。 他立刻夺回手里的剑,将剑丢在地上,冲着夏灵大喊:“你是不是疯了?!” 脸色惨白的夏灵动了动嘴巴,一言未发,身子晃悠了两下就朝着储良倒去。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夏灵,扭头看着身旁的总管,“传御医!” 故弄玄虚勾起好奇,苦肉计引起同情,再配上一张姣好的容貌。 便是一个好开端。 被抱起在怀里的夏灵睫毛微微颤抖,原主惨惨戚戚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 她才是那个在黑夜中指引着储良活下来的白月光。 对于取代她身份活下来的楚月凝,她绝对不留情面。 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摆放在床两侧的金烛台上的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身素衣头顶贵冠的楚月凝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床上面容惨白的夏灵。 她的命,真大。 从灭门之灾中幸存,又逃过了昨夜的大火。 如今,竟是能好生生的跑到自己的面前来。 储良侧身坐在床旁,看着为夏灵诊脉的御医,沉声问道:“如何了?” 太医用膝盖调整了方向,对着储良磕了两个头,答道:“回陛下,夏灵姑娘身子虚弱至极,许是在禁宫太久,寒邪之气入侵身子,此刻身子虚不受补,要慢慢调理才好。只是再不能受凉受累,只怕到时便无力回天了。” 储良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楚月凝放在腿上冰凉的手,轻声安慰道:“皇后放心。朕答应你的会留住她的命,断是不会食言。日后她便在这宫中好生休养身子,只当是与你做个伴了。” 被握住的手心微微发汗,楚月凝扭过头看向储良,缓缓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声音淡淡:“谢过……陛下。” 她过去从不唤储良陛下。 毕竟他的王位上,沾着父亲母亲的鲜血。 虽是储良万般讨她的欢心,可她在见到储良的脸时,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厌恶。 如今不同了,夏灵出现了。 一切都要变了。 “我想同灵儿说说话。”楚月凝抬起纤纤玉手,用手轻轻抹了一把眼角根本生不出来的泪,故作心痛模样。 储良望着紧闭着双眼的夏灵,忽然想起今日她在他面前说出来的那番话。 听起来虽说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叫他忍不住泛起琢磨。 什么叫做,不是眼前人,只识得镜中月? 他又说过她什么恩,反到被她要骂上一句恩将仇报。 “好。”储良用手轻拍了一下楚月凝的肩膀,心中还存着些她态度变化带来的喜悦,“皇后不要太过伤神了,朕先回去。” 储良离去后,楚月凝又遣散了屋里所有的婢女。 屋子里极其安静,床上的红纱帷帐顺着窗外飘进来的风四处飞扬。 “咳咳……” 床上躺着的夏灵忽然连连咳嗽了几声,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在看清了面前人时,忽然眼中有了光。 楚月凝身穿白衣,一张脸病恹恹的,嘴唇发白,消瘦地快要脱相。 昨日深凹的眼窝,纤细高挺的鼻子,瓜子脸再配上一双薄唇,比女子反到增添了几分孤傲和英朗。 望着夏灵那双凤眸之中,满是薄凉。 这副模样和系统中呈现的圆润可爱的样貌,近乎不是一个人。 夏灵艰难地从床上坐起,伸手抓住了楚月凝的手,两两相望,瞬间眼酸鼻塞,“公主……” 楚月凝却始终冷眼望着她,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寒声质问:“为何要回来?既是当初将这条命给了我,为何你又要回来?” 第三十章 那个忠犬皇帝2 夏灵怔愣地望着如今已经变了一番模样的楚月凝,又环顾了一圈陌生的宫殿,只看着墙脚后有影子在闪烁。 刚刚眼中闪过的凌厉,瞬间又褪去。 她楚楚可怜道:“我放心不下公主。” “是放心不下,还是不甘啊?”楚月凝嗤鼻一笑,抬起手轻轻缕着鬓发,“你心中可是还有他?那个灭了我们江阳,将我囚禁在这里受尽耻辱的人?见你这般,只怕是夏将军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 “是。我心中是有他。”夏灵咬了咬牙,抬起头盯着楚月凝,“他确实作恶,但我也懂得因果。若不是当年江阳企图侵占金国,又怎会如今自食恶果?公主只看得见江阳横尸遍野,又如何能忘金国当年也曾因为我们血流成河?!” “啪——!” 夏灵侧着头,脸颊被楚月凝扇的火辣。 楚月凝气得全身上下止不住颤抖,尤其是想到自己三年日日活在思念中的日子。 她双眸泛泪,神色凌厉,“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若说是要侵占金国,还不是当年我父皇想让江阳的百姓能过上富足的日子吗?你是江阳的人,生也是,死也是!国恨家仇,你如何能忘的?!” “我从未忘过。”夏灵抬起头,看着角落那抹影子已远去。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被打出来的血,再看向楚月凝,嘴角缓缓勾起,“若不是我,你早已经同先皇埋葬九泉之下。这三年,你夜夜宿在堂皇宫殿之中,我却只能找个进宫之中不太潮湿的角落,委身夜夜难眠。” 闻言,楚月凝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就知道,夏灵的回来,绝不是这样的简单。 下一秒,夏灵直接伸出了手,稳稳地钳住了她的脸颊。 从小原主便是在将军世家出生,自小习武,若是没有这底子,怕是早已经死在了禁宫。 她指尖微微用力,就看着楚月凝瞪着眼睛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夏瑶眯了眯眼睛,语气狠厉,“我用命救你,你呢?这三年你可曾想过让我离开那禁宫?不禁从未想过,反而昨夜派人来放火。楚月凝,你欠我的,迟早要还给我。从今后,你我割断以往情义,各凭本事来赚取自己的活路。” 说完,她便甩开了楚月凝的脸。 “夏灵!”楚月凝用手指着夏灵,心中的慌张险些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你在宫中时,我也是对你照顾有加,你父亲当年被上书,还是我拼命求父皇,才留得你父亲一条命的!这些你全都忘了吗?” “没忘。”夏灵语气淡漠,“所以我不会戳穿你,留你一条活路。若是你想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我也只当像从前那般敬着你护着你。若你执意同我来争抢,那我也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这般,是铁了心了。 谁不知晓,在这后宫若是没有了恩宠,那也同身处进宫之中没什么区别。 “呵。”楚月凝缓缓起身,扶正了头上被甩歪的发冠,颔首凝视着夏灵,神情不屑,“我自小长在宫中,在深宫的尔虞我诈之中,生存下来。你想同我争,也要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甩下一句话,楚月凝转身离去。 夏灵望着她自信离去的背影,缓缓扬起唇角,轻声说道:“给不给机会,还要看你今晚,怎么来解释呢。” - 刚进宫的楚月凝就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榻上。 贴身宫女冰儿看着主子这副模样,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凑上前,“娘娘,这是怎么了?” “夏灵。”楚月凝脸色难看地抓住了冰儿的手,“方才夏灵被储良救下来了,还对我说,日后要同我争个高下。若是她真得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那你我都没有的活了。” 要说想要弄死夏灵,还得是这个冰儿的主意。 原本的楚月凝还对夏灵心生亏欠,可听说前面的人传消息来,有一日皇上提起了禁宫的人,冰儿便立刻的有了警觉。 再三劝阻楚月凝要珍惜如今的身份地位,切不能让夏灵有机会出现在皇上面前,楚月凝才听了冰儿的劝。 这一改心意,便从此回不去了。 “娘娘别急。”冰儿沉下气,拉着楚月凝的手轻声安抚,“娘娘始终对陛下冷言冷语,虽然陛下心中有您,但总是如此这般,陛下定也会寒心。若是陛下疲惫了,那自然夏灵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不如娘娘早些对陛下示好,这样陛下心花怒放,便就想起不旁的人来了。” 楚月凝蹙着眉头,手扶着额。 虽然她对储良厌恶至极,但如今这也是保全她自己的唯一办法了。 “好。”她思索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冰儿,“你只当说,我该如何?” 储良手执着奏折伏在书案上,面前跳动的烛火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庞。 他的双眸虽然停留在奏折上,但思绪却停留在刚刚夏灵和楚月凝的对话之中。 他心里清楚,楚月凝恨极了自己。 被恨久了,他自己都仿佛将自己看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早就忘却了其中原因,对楚月凝满满都是愧疚之心。 可今日夏灵却说,她懂因果。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胡总管搭着拂尘的手对着储良抬了抬,轻声报道。 储良从众多折子来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茫然。 连话都不愿意对自己说的楚月凝,今日怎会主动来殿前? 还未等宣,一身金莲花绣白衣的楚月凝就提着个食盒,款款而来。 她微微欠着身子,声音还带着些许疏离,“见过陛下。这是我方才熬得花生桂花羹,润肺的。” 储良心动,伸手拉过楚月凝的手,叫她紧挨着自己做,“今日怎地了?竟是有如此闲情愿意为朕做吃食,还亲自送来?” 楚月凝扭开脸,表情不大自在,“想谢过陛下,救了灵儿一命。我想求陛下将灵儿赏给我,做我宫中婢女。偌大皇宫我举目无亲,唯有灵儿一人能替我纾解心事了,望陛下成全。” 纾解心事? 储良轻瞥了一眼始终躲避着他目光的楚月凝,眉目之间,若有所思。 见他没应声,楚月凝的心里开始打鼓,挺了挺背脊,“陛下,她本该就是我身边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摆明了意思,这件事情不属于储良的管辖之内。 “若是你愿意好好求朕,朕兴许能答应。”储良用手捏住了楚月凝的脸,头微微倾斜,上下打量着楚月凝挂着不明朗神色的脸,“纵然她曾经是你的人,可如今这是江阳,天下都是朕的,她自然也是朕的。” 第三十一章 那个忠犬皇帝3 储良的话就像是一根又粗又硬的刺,稳稳地扎在了楚月凝的心上。 她冷眼盯着储良,眼白泛青,“是啊,这江阳都改了姓,我怎么给忘了呢?” 储良最受不了的,也是楚月凝的这副表情。 讥讽薄凉,仿佛于她眼中她永远是那至高无上的公主,而自己便如同那过街的老鼠,肮脏又低贱。 他倾着身子,用力将楚月凝压倒,结实的扶手硌地楚月凝背后生疼,她皱着眉头闷哼一声。 他问:“你如何才能恨朕?朕将这天下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为何仍讨不了你一丝的欢心?” 楚月凝红着双眼,语气发狠:“除非,我的父王母后,兄弟姐妹,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储良低头狠狠地吻住了楚月凝,她在他身下拼命挣扎,最终力气不敌他,也只能装成一具尸体一般,绝望地一动不动。 见楚月凝这般模样,储良便也没了性质,从椅子上起身,失望地看向楚月凝,“你父母兄弟的命是命,朕家人的命,便不是了吗?楚月凝你记着,朕欠过你的已经还了。你若是愿意好生在朕身边伺候,朕定好好对你。你若不愿,那你的凤羽宫便是禁宫。” 他一挥大手,总管立即将嬷嬷小厮们全召到了殿上。 储良背过身子,语气微怒,“将皇后娘娘送回去,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 在现代的小世界里还能玩玩手机看看电脑,在这种枯燥无味的环境下,夏灵就不是坐着就是躺着。 毫无乐趣。 此刻她正大字型地斜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金粉红磨描边的浮雕画。 “姑娘?” 厚重的大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夏灵脑袋一动不动,斜眼朝着门看去。 只看着个穿着纯紫色衣裙,梳着个双丫髻的姑娘探头入门,厚厚的刘海下那一双盛着忐忑的灵动大眼,正巧同她的目光相撞。 她忙不迭地跪在了门口,小小的身子因为未知的恐惧微微颤抖着,“姑娘,奴婢秋雪过来伺候姑娘。” 秋雪本该是原书中楚月凝的贴身婢女,忠诚又老实,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楚月凝,最后却为了救楚月凝的命,草草丢掉了性命。 是个好姑娘。 “别跪着。”夏灵“腾”地从床上坐直身子,赤着脚下了地,伸手将秋雪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始终不敢抬头的秋雪,“你之前是在哪里的?侍奉过谁?” 秋雪低头答:“回姑娘,奴婢在内务府打杂,一直受李嬷嬷教导,嬷嬷说奴婢笨手笨脚,所以伺候主子的差事,还未给过奴婢。” “成,那你就跟我混吧。”夏灵高兴地弯了弯眼,抬起手拍了两下秋雪的肩膀,“在我这无需拘束着,也不用对我三叩九拜的。我在宫中没名分,不是什么主子。你年纪小些,就喊我声姐姐。” 秋雪不敢应声,只微微抬起了些头,眼睛疑惑地打量着夏灵。 “要问什么?只管问就是了。”夏灵赤着脚朝床的方向走,长长的白袍在地上拖着,瞧着像住在云上的仙女一般,潇洒肆意的不得了。 秋雪懵懂地跟着夏灵走,边走边问:“姑娘既不是主子,为何要呆在这宫里?奴婢曾听嬷嬷说过,进了宫的女人,就犹如牢笼中的鸟,纵使有飞天的本领,也飞不出宫墙。人人都怨深宫,姑娘为何愿意呆在这里?” 到底是个没伺候过主子的,若是到了旁的娘娘妃子那里,这话也足以挨板子了。 “因为这里是我心上人的家啊。”夏灵坐在床上,晃了晃脚,看着秋雪吃惊的表情,眸光灵动,她狡黠一笑,打趣道:“你也要做好准备,姐姐我可是要和皇后争男人的人。” 这话一出,秋雪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一副死到临头的表情。 “那可是宠冠六宫的皇后娘娘啊!”秋雪忍不住惊呼。 “我没有要争宠爱,我要争的,是这个人。”夏灵走上前将秋雪扶起来,拉坐到跟前,笑着说:“给你讲个故事听听?” 夏灵就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讲着讲着天就黑了。 秋雪也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愤怒,又为夏灵鸣不平,再到最后信誓旦旦死心塌地的对夏灵发誓,一定会终于她,做她强有力的左膀右臂。 门外忽然听到一声通传,说是皇上来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有秋雪举着的小蜡烛绽放的微弱光芒。 借着黑暗,夏灵急速地调整了自己躺着的姿势,盖好被子,又是白天那一副病恹恹没精神的样子。 大门推开,一抹明黄走进屋内。 “这屋子怎地这般昏暗?宫婢呢?为何不掌灯?”刚踏入门槛的储良出声质问着。 这一句话,就几乎把秋雪吓得瘫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认错。 借着微弱的光,储良看着床上的夏灵正挣扎着起身,声音极小地说着:“不怪她,是我不喜欢太亮。” “别动。”储良两步并一步地走上前,按住了夏灵的上身,皱着眉头呵斥,“你如今身子差成这般,省些力气。朕已经叫太医开药为你调理身子,日后便什么都不要做,先在这养好身子再说。” 夏灵对着储良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大眼睛里泛着些许的恐惧和陌生,“我的身份,经不起陛下这般呵护,还是回禁宫,做我的囚徒吧。咳咳咳……” 夏灵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咳得脸色都变了。 储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拍着她的背,扭头看向跪在黑暗之中的秋雪,“还不去给你主子倒水?傻愣着做什么?” 看着秋雪慌忙起身逃离,才又转过头,对着夏灵缓和了语气,“你不能死。朕答应过皇后,要保你性命。你若死了,便是朕对皇后食言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朕后宫的贵妃,只在皇后之下,这宫中便不会有人慢待你。你便好生休养,朕要你早些好起来。” 夏灵撇过头去,面色神伤的应着:“让陛下费心了。” 两人一时相对无语,去倒水的秋雪又迟迟未归。 望着眼前人,储良总是有种熟悉感,甚至同她相对而坐,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明明,曾经不相识的。 储良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双眸望着夏灵认真又专注,“那日,你说朕恩将仇报,又说朕不识眼前人,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二章 那个忠犬皇帝4 夏灵回望储良,豆大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动了动嘴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又迅速抬手抹掉,摇了摇头:“那日说得,陛下只当没听到吧,是我在胡说。”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储良又怎能相信她是胡说? 心中的疑虑虽被放大,却也知晓再追问,她也未必会说。 储良叹息了一声,手缓缓地落在了夏灵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上,温热的大手紧握住了她冰冷纤细的小手,“朕记得,当年你跪在地上,抱着你母亲的尸首,痛哭不止。可望着朕的眼神,不比皇后。她是对朕满满的恨,你的眼里只有绝望和伤痛。当真,不恨朕吗?” 她红着眼,斩钉截铁道:“恨。” 提到这些,将军一家惨死的画面浮现在夏灵的脑海之中。 曾经热闹繁华的将军府,一瞬间被鲜血和哀嚎染上了悲戚荒凉。 就如同夏灵小时候经历的那场上门讨债一样,好好的家,瞬间就变得残破不堪。 就如同一场噩梦,只可惜是再也醒不来,抹不去的噩梦。 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心中酸涩,抽抽噎噎地说:“如何不恨呢?父母在我面前双双毙命,从那日起我便没了爹娘,以后便是孤家寡人形只影单。再没了爱笑的娘亲除夕为我缝新衣做圆子,也再没了大胡子爹爹带我在草原上策马奔驰,教我功夫,惜我如明珠。” 见到夏灵如此模样,储良的心就像是被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穿。 他终于知晓了当日为何她一心决绝地求死,为何他要留她一命,反而她更加痛苦。 曾他在父皇母后的尸首前发誓,定是要江阳人血债血偿。 如今一切都已如愿,他却没有想象当中那般高兴了。 “我虽生在江阳长在江阳,可金国百姓当年遭遇无妄之灾,我也是知晓的。我不单单恨父母亡故,更恨帝王的野心和暴戾。改朝换代,不过是改了王姓,多了城池,可百姓仍是百姓。赢了百姓得不到嘉奖,输了百姓一同为帝王的野心来承担。”夏灵弯下眉眼,笑中带泪,“若是陛下能将曾经江阳的百姓与曾经金国的百姓一视同仁,让他们一同活在陛下的庇护之中,我便当父亲母亲的命,换了百姓的平安,从此再无恨。” 夏灵之所以这样说,一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而是在摸索隐藏任务。 她知道,当年金国一举攻克江阳,很多百姓都被抓去了流放,或者成为了最低等的奴役。 若是将他们解救能赚取积分,那真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的好事。 储良却被夏灵所说的这番话震撼。 面前瘦小羸弱的女子,竟能说出如此一番言论。 不为家仇所困,心怀天下百姓。 这让他想起当年自己身处禁宫,在江阳做质子的那段日子。 皇后也曾这与他这般说过话,小小的蝴蝶簪子在月光下闪着光,稚嫩的声音谈论着江阳皇帝的残暴与野心。 只可惜,如今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恨。 “早些休息,无需为这些事情再劳心动神。明日一早,朕便为你加封。听闻你自小便同皇后亲如姐妹,她性子温软,还要好好护着她才行。”储良忍着此刻不平的心绪起身,在黑暗中同夏灵道了别,便转身离去。 前脚储良刚走,后脚秋雪就进了门。 她端着茶杯,朝着夏灵走来,有些不解,“方才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为何娘娘您不同陛下说出实情?” 娘娘? 这小姑娘也不像是书里写地那么笨。 这不是挺机灵的,改口这么快。 夏灵接过茶杯,一席话说得她嘴里干巴巴,一口就干掉了杯子里的凉茶,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双臂,枕在脑后,“若是说了,他便信了吗?他现在还不信任我。再说,信物都在别人的手里,就算说破大天。楚月凝一句这些都是曾经她告诉我的,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秋雪反应了片刻,抬起手对着夏灵竖起了大拇指,“娘娘好计谋。” 翌日。 加封一早便到了,行了礼,领了一些华丽的衣裳首饰和赏赐的宫女们。 夏灵便直接带着秋雪赶场子去拜皇后娘娘。 金丝芍药银丝蝶秀粉色锦羽缎华服穿在身上,长裙摆左右分别被两个宫女抬着。 滕花玉簪插在头上,一走一顿,粉翡翠滴珠步摇一晃一晃。 美人桃花眼上染着粉,翘挺的鼻尖上沾了丁点亮粉,唇瓣似是还没熟透的桃肉,肉粉上带着晶莹。 被扶着手往前走的夏灵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紧绷的秋雪,“这后宫,有多少娘娘?” 秋雪皱着眉琢磨一会儿,“二十多个嫔妃,不过能称得上娘娘的,只三位。一位皇后娘娘,其二便是您,贵妃娘娘,再者便是住在冰翠宫的柳妃娘娘。” “柳妃?” “是的娘娘。柳妃娘娘是跟着陛下过来的,之前是陛下的太子妃。可来了金都后,只被册封了一个妃位。皇后娘娘被陛下当成眼中珠,柳妃娘娘便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为陛下管理后宫。怕是您今儿去了,柳妃娘娘要为难您。” 太子妃…… 如果没有记错,这柳妃柳之柔,应当是这书里最大的反派。 牙尖嘴利,尽管储良的心不在她身上,也能哄得储良把后宫大权交给她。 可对楚月凝却没有半分恭敬,多次刺激挑衅她。 最终还害死了楚月凝刚产下的孩子,逼得楚月凝自杀,是个口腹蜜剑蛇蝎心肠的人。 刚走到宫门口,秋雪顿住脚步,神色紧张地拉住夏灵的手,覆在她耳边,轻声嘱咐:“娘娘,昨儿皇后娘娘被陛下禁足了三日,怕是此刻心情不明朗,娘娘要多加小心才是。” 夏灵盈盈一笑,用手拍了拍秋雪的手,示意她安心。 迎着那声“恭迎凝贵妃娘娘”,夏灵步子缓缓仪态端庄地迈入了皇后居住的凤羽宫。 一进门,直入眼中的就是坐在正中间最高位的楚月凝。 夏灵缓步行至殿中,双膝跪地,对着楚月凝行过大礼再抬起头,唤了声:“臣女夏灵见过公主,公主万福。” 臣女,公主。 她敢在这金国皇帝的后宫,唤她公主? 楚月凝怔愣地望着台阶下跪拜着的夏灵,昨夜的冲突仿佛未曾发生过一般,幼时相伴的记忆涌入脑中,片刻间便泪眼朦胧。 未等开口,旁边先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了江阳的宫,倒是前朝欲孽齐聚一堂。” 第三十三章 那个忠犬皇帝5 夏灵转过头来,看着身穿牡丹刺绣大红衣裳的柳之柔捂着嘴笑,那一双上挑魅眼中全是对两人的轻蔑。 “这本就是我江阳的宫!”楚月凝眼中泪簌簌落下,被气得全身发抖。 柳之柔挑眉,表情不屑:“这话皇后娘娘还是同陛下说——” “啪——!” 柳之柔的话还没说完,脸上便传来一记火辣,整个身子歪斜了下。 看着柳之柔瞬间红涨起来的半张脸和她嘴角的血,夏灵不禁感慨,原主到底是有功夫底子的人,打起人来可不是闹笑话的。 柳之柔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瞪着眼睛看向打了她一耳光的神态自若的夏灵,猛地站起身子,手指着夏灵的鼻子,破口大喊:“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夏灵甩了甩在反作用力下有些火辣的手掌,冷然一笑,“其一,你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语气挑衅,你该打。其二,你身为妃位,贵妃来了不请安,还霸占我的位子不起身,你也该打。若是人人皆如你一般,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 柳之柔又疼又气,恼羞成怒:“我在陛下未入宫时便伴在陛下左右,如今又为陛下掌管后宫之事,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话音落下,柳之柔的另一半脸又被甩下了一个巴掌。 夏灵扬了扬下巴,声音铿锵有力,“凭本宫是贵妃,你是妃。若如你说,管事之人能骑在位高之人头顶,那岂不是六部大人都能骑在陛下的头上了?你爹是做什么官的?柳妃,你这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再者说,你一口一个我,面对本宫,你该自称臣妾才是,家中父母未曾教过你这般规矩么?!” 柳之柔自认说不过她,咬咬牙愤恨地瞪了一眼夏灵,一甩袖便转身要离去。 夏灵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柳之柔刚刚坐热的椅子上,一边拿起桌上未动的茶,一边垂眸说道:“拦住她,叫她给我跪下。” 楚月凝皱着眉,像是疲惫了一样,轻劝:“算了。” 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皇后娘娘放火要烧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算了? 昨夜过来与我挑衅的时候,怎么就不是这般的态度? 夏灵低头勾了勾唇角,今天就是借你这把刀,来树威。 她抬头望向楚月凝,粲然一笑,柔声道:“任何事都可以算了,但欺负公主不行。她欺负你多少,我便要为你讨回来多少。” 说罢,看向被压跪在地上的柳之柔,翘起二郎腿,手撑着头,语气悠然地发号施令:“即刻给皇后娘娘磕头。从进宫起,三年,应当每日最少一个。一千零九十五个头,磕完再走。若是你不磕,本宫便叫砖磕你。” “什……什么?”柳之柔错愕。 也不知道她是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反问,还是没听懂后半句话。 夏灵也大发慈悲,不厌其烦地再为她解释一遍,“本宫说,你若不磕,本宫便找人拿着砖头往你额头上拍,拍够一千零九十五个。” 她眯了眯眼,“如今,可懂了?” “你敢!”柳之柔瞪着眼睛,身子往前挣扎了两下,像是要扑到夏灵身上把她咬死的狠样,“后宫禁止用私刑,你能吓到别人,你吓不到我柳之柔!” “哦?”夏灵挑了挑眉,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柳之柔面前,从上往下俯视着与她对峙的柳之柔,又对着秋雪勾了勾手,“去,给本宫找块砖来,再叫人备好裹尸布。本宫这人最受不得激,我自小习武,怕是一砖下去,柳妃便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既是柳妃这般不信,那本宫便亲自动手。” “是。”秋雪也是相当的配合,应了一声就扯着几个宫女走出了凤羽宫,大嗓门在宫中小巷中抓人到处问,哪里有砖头。 声音大到,在殿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两侧始终未言语的嫔妃们见状,有些开始选择战队,跃跃欲试地说:“贵妃娘娘,柳妃嚣张已久,始终未将皇后娘娘放在眼中。嫔妾恳请贵妃娘娘重罚柳妃!” “嫔妾恳请贵妃娘娘重罚柳妃!” 一个两个三个嫔妃跪下附和,继而附和的人便越发多。 还有些对柳妃仍有忌惮的嫔妃,仍捉摸不透其中局势,便也不敢贸然开口,静坐在一旁。 出门寻砖的秋雪急匆匆跑进来,将手上那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青砖呈给了夏灵。 “做得好。”夏灵掂量了两下手里的砖,迅速抬起手就要朝着柳妃的脑门上磕。 柳妃瞳孔骤缩,望着那砖飞来,吓得直接一头磕在了地上,连声喊叫道:“我磕!我磕!” 说完便猛地朝地面磕,一个接一个开始猛磕。 平日柳妃对自己多次嚣张挑衅,楚月凝深知自己虽贵为皇后,可毕竟是一路跟在储良身边的人,她多少也有些忌惮。 如今见夏灵这般不顾一切,她的神色却更有些沉重。 她这招,以自己的名义来惩治柳妃,定会惹了储良不快。 到时,怕是遭殃的便是自己了。 “够了!”楚月凝攥紧了手,沉着大喝一声,“既柳妃诚心诚意,跪也跪了,磕也磕了,本宫便不再同柳妃计较了。过往之事,既往不咎,都退下吧。” “是,嫔妾告退。” 一旁的嫔妃们立即起身,行过礼便匆忙地逃离了凤羽宫。 额头被磕地发红发紫的柳妃摇摇晃晃地被贴身宫女从地上扶起来,双目怨恨地在楚月凝和夏灵之间辗转,最终目光落在了楚月凝身上,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咱们来日方长。” 待柳妃离去,偌大的殿堂之中只剩下了夏灵和楚月凝二人和一群宫婢们。 楚月凝驱赶宫婢到门外,才在夏灵面前露出本性。 她脚步匆忙地走下台阶,双手紧紧地钳住了夏灵的肩膀,大喊着:“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公主不是应该一清二楚么?” 夏灵笑笑,转身坐回椅子上,目光慵懒地望向不镇定的楚月凝,“我这个人不屑玩阴招,事事热爱光明正大。若是公主肯主动交代了当年实情,我定想尽办法保公主一命。若你不肯说,我也有的是法子。今后何去何从,公主可要细细思量,再做定夺哦。” “你做梦!” 楚月凝冲上来抬手就要打夏灵耳光,却被夏灵一手抓住了手腕,向后一推,踉跄几步,几乎倒地。 “看来,公主是不想好了。”夏灵勾勾唇角,半睁着眼,眸中寒光尽显,“那公主便好好睁大了你的眼睛,看看自己是如何玩丢了自己的命。” 第三十四章 那个忠犬皇帝6 “陛下!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正埋头研究书画的储良一抬头便被额头肿胀地如寿星佬一般的柳之柔吓了一跳。 “陛下!今日贵妃娘娘主张着说臣妾对皇后娘娘不敬,硬是让臣妾在地上磕了一千多个头。”柳之柔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跪爬着到了储良的脚边,“臣妾虽没生个花容月貌,可如今这副模样与毁容无异!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贵妃? 夏灵瞧着是个软弱的人,如何能用出这种狠辣手段? 他瞥了一眼柳之柔的脸,看起来多少有些惊恐,叫他心中不适,便挥了挥手,“朕知晓了,你先下去。胡永成,带柳妃下去,再传御医,定要治好柳妃的脸。” “是。” 前脚胡总管带走了柳之柔,后脚储良就去了夏灵所在的夜阑宫。 刚入宫门,便瞧着屋内灯火通明,不似昨夜他来时那般昏暗,隐隐也瞧见了银光在闪。 入门才瞧见了,身穿淡紫色衣衫的夏灵,正执着一把剑在屋中舞动,原本苍白的脸今日也变得有些些血色。 夏灵一转身,瞧见跨门而入的储良,便立刻丢掉了手里的剑,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方才太专注,未发觉陛下入门,请陛下恕罪。” 储良倒是没有介意,弯腰捡起长剑,反手扭转了剑,将剑柄朝向夏灵,把剑递给了她,“朕还不知晓,你会功夫。” 夏灵收起剑,叫秋雪去泡茶,自己跟在储良身后走,讪讪笑道:“臣妾自小不爱读书,父亲便叫我学功夫。好歹有一样能拿得出手,也不会被旁的人说父亲教女无方。” “嗯。”储良坐下,手搭在膝盖上,望着满头大汗的夏灵,忽然想起幼时同楚月凝相遇,她也曾在月下这般舞剑给他看过。 “朕今日赦免了那些前朝的劳役。只若是他们愿主动入金国户籍,便可领田地,得差事,分住所。” 储良手轻轻拍了拍膝盖,语气不咸不淡,如同说着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正巧秋雪端着茶壶走进来,夏灵赶紧接过来给储良斟了杯茶,双手奉上,语气兴奋地说道:“那如何?是不是有许多百姓都愿意?” “嗯。知晓感恩之人不在少数。”储良扫了一眼眼含期待的夏灵,将杯子递到唇边,微微翘了翘唇角,“如此高兴么?” 夏灵点点头,喜滋滋地叹了句:“陛下是好皇帝。” 储良望着面前眼睛笑得如弯月一般的夏灵,攥着杯子的手停滞在半空。 作为新皇登基一年,大事小事极其琐碎,臣子嫔妃日日高呼吾皇万岁。 如此真诚实在的夸奖,比起那些华丽浮夸的话,倒让储良心中生了些暖意。 他冲着夏灵伸出手,夏灵愣愣地看着他的手掌,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又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握紧。 身后挂着粉花的桃枝伸入窗,满满的春光映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 储良放下杯子,才开始扯到正题,“方才柳妃肿着额头跑来找朕喊冤,可是你的手笔?” 夏灵明知故问,“很肿吗?” 褚浪一脸认真作答:“嗯,相貌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一旁的夏灵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就像是捣乱得意的小猫。 储良才发觉自己的怪异之处,这种问题,又有什么必要作答。 可想着也觉得有趣,跟着扬起了唇角。 “今日臣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瞧见那柳妃张扬跋扈的,话里话外便是自己伴着陛下久了,自然有资格嚣张。昨夜陛下叫臣妾多看护皇后娘娘,臣妾便狐假虎威地给了她教训。若是不这般做,日后欺负娘娘的人便会越来越多,娘娘自然会将这些委屈都归结于陛下身上。”夏灵缓声解释,又顿了顿望向储良,“如今娘娘和陛下的关系剑拔弩张,便不想再有什么东西,再在陛下和娘娘之间生出嫌隙了。” 这一番话,叫从小便身在你争我斗的后宫之中的储良,极为动容。 “朕定会好好待你。” 烛火微烁,储良缓缓凑近夏灵,双眸之中深情流转。 眼看着要触碰到她的唇时,夏灵却猛然向后一缩。 她垂着眸,睫毛映出小扇子般的剪影,模样楚楚可怜,“这些都是爱意使然,没半分爱,便不必这般。陛下要好好的留着心中的爱,才能融化皇后娘娘的心。” “陛下如今留臣妾在宫中,给了臣妾极高的位份,让臣妾享着荣华富贵。若臣妾再盼些旁的东西,便叫做贪心了。”夏灵抽出被握着的手,轻轻地摘下一个浑圆的紫葡萄,将上面的皮剥下来,“若是陛下愿意,有些无处说的,便来臣妾这里同我说说。高处不胜寒,斗胆愿做陛下知己之一。” 望着捏着晶莹葡萄,嘴角噙着微笑,目若星辰粉雕玉琢的佳人,他伸手接过葡萄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咕咚”一声吞咽掉果肉。 瞬间咽下方才那不该有的一寸慌乱。 转瞬恢复镇定的储良,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态,撂下一句“早些休息,朕去瞧瞧皇后”,便迅速离去。 夏灵把储良送到门口,转过身又回来吃葡萄。 吃着吃着她瞥了一眼鼓着脸像是站在一旁赌气的秋雪,眼神微微有些诧异,“做什么这副样子?” 秋雪一扯手帕一跺脚,像个尥蹶子的驴一样,“方才陛下明明要吻您,为何您又将陛下推远了?” “他这个吻,是我为他做事所得的赠予。”夏灵白了白眼,伸手将秋雪拉进一些,递给她一串葡萄,“如果接受了,那反倒是显得我有所图,陛下更是会同我产生距离。若是我什么都不图,那旁人的栽赃陷害,自然也就无法成真。” 一番话说得秋雪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脸颊羞红,“是奴婢眼光浅显。” 夏灵得意地翘了翘脚,“慢慢学吧。” 虽说入了春,可从小体质寒凉的楚月凝宫中仍旧烧着炉子。 储良一进门就瞧见楚月凝俯身摊开双手烤着炉火,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整个大殿都暖烘烘的,甚至有些叫人燥热。 听见动静的楚月凝也只是抬头看了储良一眼,没有应声。 “还在气朕禁足你吗?”储良倒是一张热脸贴上来,兴头正盛地对着楚月凝邀功,“朕今日发令,只要江阳百姓愿入金国户籍,朕便赏田地差事与住所。” 第三十五章 那个忠犬皇帝7 储良说完,便满心得意地等着楚月凝的夸奖。 可事不如愿,他盯了楚月凝许久,只从楚月凝的脸上寻出一丝不屑。 那神情同夏瑶的反应,截然相反,他甚至以为自己生出了什么错觉。 这反应,储良并未料到,甚至对这种冷漠的反应多有不满。 他板起脸,语调也不似方才一般明媚,“皇后,你不高兴吗?” 楚月凝抬眼,神色凉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陛下此举,便是为了羞辱我江阳败在陛下手中,难不成还要我感恩戴德陛下的仁慈么?” 听楚月凝一言,储良瞬间怒火上升,一颗暖烘烘的心也像是掉入了冰窖里。 “莫不是听信了她人谗言吧?”楚月凝讥讽一笑,明明白白的指向夏灵。 “曾经你贵为公主,如今你身为皇后,便就是如此狭小的气度么?”储良眉眼间闪着愤怒。 楚月凝起身,身上的书直接掉入了面前的炭火盆,溅起零星火点,“那陛下就不该来我这里,该去气度大的人那里才是。赢下来的人有资格活着,输的人宁可死,也不愿受敌人的接济,这便是我从父皇那里从小学到的道理!陛下此举,定是会有些贪生怕死之人感恩陛下。这种人,也不配成为我江阳子民!” 她一字一顿,声声沉重,如同一把巨斧砸着储良的心。 幼时的她并非如此,难道恨能将人本性改变? 面前的楚月凝像是被迷雾包住了脸,叫储良辨识不清,她究竟是不是那个陪自己夜话,谈天谈地,胸襟比男子还要宽广的姑娘。 站在一旁的冰儿瞧着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硬着头皮跪在了地上,“陛下。娘娘今日是被贵妃娘娘给气到了,所以才会这般气恼。请陛下多多体恤娘娘,饶过娘娘。” 只希望自己这一番话,能引得皇后娘娘想起主要事情。 储良知道自己欠楚月凝的。 当年没有她夜夜来禁宫送吃的,若是没有她在战争发起前帮自己逃跑。 自然也就没有了如今的一切。 “柳妃之事,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更无需担忧。”储良软下语气,“是朕叫贵妃来护着你,怕你性子柔弱,受了别人欺负,又不愿同朕倾诉,便一直忍着。” 瞧着楚月凝冷着脸色,他语气底下的甚至不像一个尊贵的皇帝,“朕,只想叫你开心。这两日你好好叫人收拾下东西,朕带你去春湖别苑踏青,散散心。” - 近两日风平浪静,后宫上上下下都忙着收拾去春湖的行装。 夏灵也是。 虽说自己未必能被带出去,可一旦能踏上这场行程,于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掌握好这次的机会,自己才算是在储良面前站住脚跟。 “你请示出宫一趟。”夏灵从书案上拿来一个信封递给秋雪,“这里面是一些药方,你拿着这个出去将全城的药买回来,再将城中的棉布轻纱都买回来。” “娘娘,都买回来?这是要做什么的?”秋雪打开信封,看着那一长串罗列着的药材,不可置信,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且……,咱们的钱没有那么多呀。” 钱…… 上两个世界夏灵就没缺过钱,所以根本没把钱的事情当回事。 她目光四处扫,摆在多宝阁上那前几日储良赏的那尊硕大的红珊瑚霎时间进入视线。 “就它。”夏灵坚定地朝着珊瑚一指。 一旁的秋雪却吓白了脸,“娘娘不可!这是陛下赏赐之物,变卖了是要杀头的!再说即便是我们肯卖,那典当行的也不是吃素的,一眼便能识别的出来这非凡之物,定是也不肯收的!” 夏灵踱了几步,踩着凳子登高捧下珊瑚,手一松,啪嚓一下一整株珊瑚落在地上,七零八碎。 “娘娘!”秋雪吓得尖叫。 夏灵却镇定地蹲着身子,开始捡珊瑚断掉的枝杈,“虽价值比整株差出许多,不过如此便能卖了。” 秋雪瘪了瘪嘴巴,也只能蹲下身子去捡,一边捡一边心疼。 那么大那么好的珊瑚,就这样被摔碎了,就为了买那些破药材,真是狠心。 夏灵倒是觉得无所谓。 再美再贵,摆在那里也实现不了它的价值。 她一转头,看着仍穿着冬衣忙活的满身是汗的秋雪,还有她那双缝缝补补却又要破掉的鞋子。 夏灵这才发现,自己宫中的婢女,大多都是这般。 她皱眉问道:“临入夏了,为何还穿着厚衣裳,这鞋子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不去纺司领新衣裳新鞋子?” 秋雪起身,倒是不以为然,“娘娘不知。后宫仍是柳妃娘娘管着,如今娘娘同她结了怨,我们去领只说是娘娘今年无份例了。不过娘娘,这不过就是身衣裳罢了,我们穿穿洗洗就成了。” 一旁的宫婢们也跟着应声附和,“是啊,娘娘,无妨的!” “换钱。”夏灵把手里这堆珊瑚碎枝放在秋雪手里,“拿着钱打点打点纺司的人,叫他们给你们做四个季节的衣裳,每个季节五套,留着换洗。” “娘娘,不必的……”秋雪望着面前义愤填膺的主子,心中甚暖。 “什么不必?我怎能眼睁睁瞧着你们吃苦?听我的。” 夏灵又嘱咐了秋雪几句,便叫她拿着自己的令牌去请示皇后出宫。 待到清晨,买通了宫中采买司的司长,秋雪才跟着车回到夜阑宫。 还未来得及问什么,门外就传来了通报。 储良和楚月凝一同来了。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背着手沉着脸的储良先入门,楚月凝脚步轻盈地跟在身后,她才缓缓起身。 待一行人走入殿中,储良和楚月凝分别落座。 储良才沉声道:“跪下。” 夏灵应声跪在了地上。 坐在高处的储良环顾了一圈殿中,最终目光定在多宝阁空出来的那个格子上,“朕为你加封,赐你的红珊瑚,去了何处?” “回陛下,碎了。”夏灵挺直背脊,缓缓抬头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啪”地一声闷响,储良的大手稳稳地落在了桌上,表情愠怒,“究竟是碎了,还是叫你给卖了?!” 第三十六章 那个忠犬皇帝8 夏灵的目光飘到了楚月凝身上。 只见她端坐着,非但不似平日那般瞧着憔悴了无生气的模样,反而面色红润,神情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得意。 以为自己赢了么? 夏灵心中暗笑,既是要找你请示,那今日这一切,自然也就全都料到了。 夏灵眼神的意思被储良迅速读懂,他言辞犀利地训斥:“你瞧皇后做什么?朕给你高位,叫你辅佐皇后。她若不是顾念你们曾经情谊,此刻你连见到朕的机会都没有!夏灵,你是养尊处优的日子是过够了?非但不懂得感恩珍惜,难不成你还要滚回你的禁宫之中么?!说!到底为何要变卖御赐之物!” “卖了便是卖了。若是陛下想将臣妾送回禁宫,臣妾也没有怨言。”夏灵昂首挺胸,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左右臣妾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罢了。臣妾身无分文,也不想跟着臣妾的下人们受苦,只想着入夏了能给她们做几身衣裳,若是这般体恤宫女,也是错,那臣妾便没什么可辩驳的。” 楚月凝逼问:“宫婢们的衣裳都是从纺司领的,怎地偏偏你宫中的人要做衣裳?” 闻言,夏灵伸手指向身旁跪着的宫女,红着眼眶,忿忿不平,“入春许久,她们仍身穿冬衣,许多姑娘都捂出了痱子。穿在脚上日日要行走的鞋,缝缝又补补,都快穿烂了。柳妃执掌后宫之事,如今臣妾得罪了柳妃,那些纺司的人也不是瞎的。臣妾的宫婢们去领衣裳,纺司的人一句没有份例,她们又能如何呢?” 她虽未说为了皇后娘娘才得此后果,可储良却是心知肚明。 楚月凝也怕储良将她看成了那种恩将仇报之人,所以立即开始甩锅:“若不是你行事张扬,又如何能落地此下场?” 这话里话外,明显地就是要撇清同她这件事儿的关系。 夏灵盯着蹙着眉头的楚月凝,“柳妃执掌后宫事物,臣妾叫她磕头拜你,也是应了宫中规矩,何错之有。便是她拿着手中权利打压臣妾的宫婢,叫臣妾凡事都不顺遂,臣妾也不会顺了她的意。” 她神色坚定,一字一句里都透露着她性子中的坚韧,“不过是几件衣裳罢了,臣妾自己的人,自己管。入了冬若是不给碳,若是没了钱,臣妾便是带人出宫去赚,也不能遂了她的愿。不知娘娘可否还记得?臣妾若是有想护着的人,便是千刀万剐,也定会护他周全。” 楚月凝当然记得。 她放走了储良的那个夜,侍卫通报抓到过她偷偷潜入禁宫。 当年才八岁的夏灵,硬是咬着牙在大殿上挨过了几十下鞭子,又被打了二十板子,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最终父皇也只能看在将军的面子上,也看着年仅八岁被打到半死的夏灵的份儿上,放弃了追究。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心急着想要除掉她。 这般性子,若叫她翻了身,自己定是会被打下地狱。 “为了几个宫婢的衣裳,便要卖朕赏你的珊瑚?你可知那珊瑚的价值?”储良身子向前挪了挪,望着方才斩钉截铁的夏灵,实在不解。 她说的由头,甚至叫他难以相信。 “它也许价值连城,可那是爱金贵之物的人眼中的价值。”夏灵唇抿成一条线,霎时间红了眼眶,忘了一眼跪满地的宫婢,“可日日陪在我身边的她们受着苦,穿着打着补丁的鞋子和洗的发白的衣裳。任那珊瑚再美,它在臣妾眼中也是一文不值。” 这段话说完,夏灵都在心里给自己拍手。 好一番妙语连珠的圣母言论! 看着储良脸上的阴云渐渐散去,也算是被动容了几分。 夏灵始终悬着的那颗心,也渐渐地放下了。 储良思量许久,板着一张脸训斥道:“若是银子不够,便来同朕说,同皇后去说。你是宫中贵妃,朕还能屈着了你?用得着出去变卖朕的东西?说出去叫人耻笑。朕便罚你禁足一月,好好思过!” 坐在一旁等待着看夏灵下场的楚月凝,听到惩罚仅仅“思过”两个字,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喜悦。 变卖御赐之物,何时从杀头变成了思过? 楚月凝实在不忿,寒着一张脸,起身离开了屋子。 “柳妃之事,待朕同皇后从春湖回来,再查明。”储良起身,目光嗔怪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他的夏灵。 他抬手,夏灵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觉得头疼一沉,再睁眼才发现储良的手落在自己的头顶,如山涧般的清澈眸子凝视着她,“莫要在胡闹了,乖些。” 储良双眼之中像是有一团漩涡一般,夏灵看得久了,就像是有一种引力要将她吸进去。 她立刻垂下眼,点点头,说了句:“知晓了。” 虽是虚惊一场,可也叫秋雪彻彻底底看清楚了,自己的主子可是个大人物。 今日瞧着陛下同皇后娘娘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是在劫难逃。 可主子娘娘就用这么几句话,便轻松化解了其中的危机。 实在叫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娘娘可真当是了不起!我瞧着皇后娘娘听您被禁足,脸色都变了!且这回,也一举解决了柳妃,奴婢真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见储良离去,秋雪兴奋地冲到了夏灵面前,将跪在地上的夏灵扶了起来。 夏灵用手拍了拍这傻秋雪的头,“这才哪儿到哪儿,凶险的更是在后面。如今是楚月凝冷着一张脸不回应咱们陛下的深情,一旦她扭头变了风向,那时候才是要紧的。” - 回宫后的楚月凝连摔了宫中的好几个碟子碗,怒不可遏的模样,吓坏了宫中婢女。 冰儿站在一旁,嘴上劝着楚月凝消消气,眼中却藏着些许的懊恼。 本以为自己跟对了主子,可瞧着皇后这般冥顽不灵,她倒是更替自己的下半生担忧。 “娘娘先消消气。”冰儿上前轻轻摩挲了两下楚月凝的背,耐着性子继续出招,“这贵妃娘娘不过就是赢在会花言巧语上面,可娘娘不同啊,娘娘手里可是攥着陛下的一颗心呢。只若是娘娘愿意转身接纳陛下,何愁搬不倒贵妃?” 楚月凝紧攥着手中帕子,不可思议地看向冰儿,“转身接纳?你是叫我去迎合灭国仇人?!” 第三十七章 那个忠犬皇帝9 “娘娘!这世上再也没有江阳了。如今这般执着,又是为了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娘娘!”冰儿跪在地上,手抓住了楚月凝的裙角,声嘶力竭,不顾惹怒楚月凝的风险,劝阻着:“这如今已经是金国了,娘娘回不到过去,只能看眼前。若是贵妃抢走了陛下对您唯一的宠爱,到时岂不是要反手将娘娘推向万劫不复吗?难不成娘娘真要为了那些已经烟消云散的前尘往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吗?” 深知冰儿说得话是对的,可楚月凝还是心里有着不甘。 每每见到储良的那张脸,便又能想起坐在龙椅上被储良一剑封喉的父皇和还差两步跑出门却被乱剑射死的母后,她便恨不能即刻手刃了储良。 难道就为了自己的一条命,便要委身于杀父杀母仇人之下吗? 冰儿看着楚月凝蓄满泪水的双眸,便知道她没法如此轻易下决心,便扶着她坐下,又开始了劝说。 “娘娘。奴婢知晓您心有不甘,可总要留得青山在。您日后诞下了皇子,继承了大统,尽管皇子姓储,可他有您一半血脉,这江山便仍有楚家的一半。若您现在便丢了性命,这江山便彻彻底底同楚家再无关联。” 楚月凝缓缓抬头,泪水夺眶而出,望着冰儿真挚的面容,缓缓地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听到她的话,冰儿也算是安下心来,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软言细语的引导,“娘娘这趟同陛下出行,定是要抓紧了机会,最好能在路上怀上皇嗣,回来您便是稳稳地坐住了皇后的位置。” 到时,她也便是后宫权利最大的掌事姑姑了。 - 春光正好。 夜阑宫里栽满了桃花,此刻夏灵半躺在她的贵妃榻上,捧着一把瓜子,赏着窗外的春景,闻着扑鼻而来的清雅淡香,眯着眼睛惬意地要命。 一旁的秋雪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满屋子乱走,一瞧着主子这不上心的模样,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停下步子,朝着悠哉的夏灵就是一顿狂轰滥炸,“陛下只带了皇后娘娘一人儿去春湖,这都十日了。娘娘还有闲情逸致赏景,真叫是贵妃不急宫婢急了!” “不急不急。”夏灵回头嘴角一提,露出两排整齐又洁白的牙齿,“你只要做好了我近些日子安排你做的这些事儿就成了。日日去买药材,买了有多少了?” 秋雪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半天才答上来,“每样药材约有十箱了。这些药材全按照娘娘的嘱咐置放在了租的院子当中。” 夏灵又问:“那我叫你做的遮面,可都找裁缝做好了?” “做好了。昨日奴婢出宫去看,已经全都送到了咱们租的院子里。”秋雪点头应声。 夏灵望着窗外像是没在听她说话一般,忽然转过头,恍惚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你方才说他们走几日了?” “十日啊。”秋雪应道。 她翻了个身,下了床榻,将抽屉里的令牌拿出来放在了秋雪手上,“拿我令牌出宫,备好车马,叫他今日日落时在宫门外候着。另外在咱们宫中挑些手脚勤快老实认干的小厮宫女,叫他们换身轻便衣裳,都等着听令。” “是,奴婢这就去!”秋雪也不敢问做什么,但只若是娘娘有动作,便觉得心里踏实,满心欢喜地应了下来。 十日了。 算着日子储良和楚月凝应当已经到了春湖。 沉寂了这么久,这回的行动等同于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单单想想,便叫夏灵觉得热血彭拜心潮汹涌。 转身她便哼着歌开始给自己挑“出场”服装去了。 夕阳西下,西边云彩一片红彤,此刻前朝后宫也乱了套了。 整理好行囊的夏灵和秋雪带着宫婢奴才们刚踏出宫门,就见着了行色匆匆的柳妃及一众她叫不出名字的嫔妃。 柳妃顿住脚步,瞧着站在面前的夏灵,昂着头,没有半分要行礼的意思。 柳妃勾起唇角,面带讥笑,“贵妃娘娘如今禁足在夜阑宫,若没有陛下吩咐,娘娘不许擅自踏出宫门。这些,臣妾便是不用再重复,贵妃娘娘也该心知肚明吧?” 夏灵反问:“柳妃如此匆忙,又是要去何处?” 站在柳妃身后的有些嫔妃急得落泪,脱口而出道:“回禀贵妃娘娘,春湖发瘟疫。刚传来消息,陛下染上了瘟疫,这会儿大家正要想辙……” “闭嘴!”柳妃扭头狠剜了一眼那嫔妃,又假惺惺地冲着夏灵笑,“左右娘娘是被禁足的,也不劳贵妃娘娘劳心。” “本宫已知晓此事,这就要去春湖照料陛下。还请各位妹妹同柳妃料理好宫中事物,莫要为陛下再为后宫之事烦忧。” 夏灵说完要越过柳妃离去,却被那不识时务的柳妃伸手拦了下来。 柳妃仍不放弃,瞪着个眼珠子,依旧死缠烂打,“陛下有命,不准娘娘擅自离宫。贵妃娘娘这是要违抗皇命不成?!” “你觉得,你拦得住本宫吗?”夏灵眉头一蹙,手迅速摸到腰间,抽出腰间佩剑,直指柳妃喉头。 她一步步向前走,柳妃便一步步地倒退。 瞧着那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柳妃,夏灵一字一顿道:“要么避开,要么我的剑刺上去,你选。” 柳妃瞪着双眸,看着那闪着银光的剑刃,吞了吞口水。 这个贵妃,是个疯子。 尽管在众嫔妃面前丢了脸面,却也只能为了保住性命,缓缓地倒退到了一旁。 夏灵眸色冷漠地扫了一眼柳妃,随后迅速收回了手中剑,越过她,带人离去。 - 原书之中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原主的出现,所以楚月凝和储良的关系也已经得到了缓解与进展。 这趟春湖别苑之行,储良感染了瘟疫,楚月凝更是不在意性命之危,出门寻药。 偶遇江湖郎中得此药方,却又因为瘟疫已经染遍全城,没有一株药材可用。 她便又不辞万里的去求药,最终医治好了储良,也再一次地感动了储良。 所以即便在楚月凝最后交代了自己冒名顶替之事以后,储良仍是选择原谅的最大原因,便是在此处。 尽管夏灵路途中始终催促着,但到了春湖也是七日后了。 夏灵也只能祈祷着此刻楚月凝未曾找到那给药方的江湖郎中。 第三十八章 那个忠犬皇帝10 秋雪车帘,望着春湖别苑匾额,瞧着门外堆满了染病的百姓,坐着躺着咳嗽不停,地面上也有好多块凝固的黑血。 瞧得秋雪心里一紧。 她转头看向与她望向同处的夏灵,小声道:“娘娘,咱们到了。这门口堆满了难民,奴婢去寻寻后门?” “不必了。”她抬手拍了拍秋雪的肩膀,抬眼看了一眼车上神情有些紧绷的宫婢奴才们,“在出宫之前,本宫同你们说过该如何做。如今也就到了见真章的时刻,按照本宫前几日教你们的去做,回宫定有重赏。” “是娘娘。” “大家带好了我方才给大家准备的遮面,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许将这遮面拿下来,就算是闷也不准拿下来。另外一人拿一壶车上的烈酒,下车入门前先用几滴烈酒搓搓手,喷洒在衣裳上面,都不准忘了。” 夏灵嘱咐了一句,拿起口罩作用的遮面,将酒倒在身上手心搓了搓,便第一个冲下了车。 那病得连起身力气都没有的灾民们一瞧着穿着华丽的夏灵下车,便像是瞧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地,全都挺着身子朝着她的方向爬。 其中还有个抱着孩子的枯瘦女子,稍微力气大些,跑到夏灵面前直接跪了下来,“贵人贵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您了!” 夏灵看了一眼襁褓之中的脸色发青呼吸艰难的婴儿。 那女子哭着哭着,呕出一大口鲜血来,喷到了夏灵的裙摆上。 一瞧见自己弄脏了贵人的裙摆,那女子便疯了一般地用手去擦夏灵的裙摆,涕泪横流,“贵人饶命,我不是有意的!求求贵人饶命!” 这叫夏灵想起了去年在现世经历的那一场疫情,一瞬间仿佛懂得了平等的真贵和重要性。 她迅速地脱下外衣,丢在了一旁的地上,对着秋雪嘱咐,“去将那衣裳烧掉。” 再迈步越过那枯瘦女子同一众堆在门外的难民,径直地走到门外的守卫面前,将身后的包袱拿下来,掏出两个遮面递给门口的守卫,“如今瘟疫肆虐,要先护好自己的身子,才能保卫好里头的人。戴上它,免得染病。” 那守卫接过遮面带上,怔愣地看着夏灵,“你是何人?” 夏灵将令牌递给守卫看,那守卫一见上面的字,直接要下跪行礼,却被夏灵给拉住,“如今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我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救他。可如今难民在此地,放任他们自灭,本宫实属心痛难忍。不若你敞开门,这偌大的别苑分一半给他们,我也方便一同医治了。” 守卫扫了一眼遍地哀嚎的灾民,愧疚地低下了头,“属下恕难从命。陛下染病,皇后娘娘也在内伺候着,尚书大人特地吩咐,要属下守好这道门关,不准任何人入内。如今这瘟疫无药可治,以免皇后娘娘也一同遭遇不测。” “除了陛下以外,你我,他们,我们都是金国百姓,谁也不比谁贵重。若是这些人中有你的父母兄弟,你可否还能这般云淡风轻?”夏灵痛心疾首,“你瞧瞧他们,若是我们再不做些什么,这一条一条命便要从此消逝了,你忍地下心吗?若你实在无法,放本宫进去,本宫要亲自会会那尚书大人!” 门口的守卫齐齐跪地,沉声道:“娘娘,尚书大人有命,硬闯者格杀勿论。还请娘娘保重身子,回宫吧。” “你眼瞎了?!瞧不见那孩子快病死了吗?”夏灵气得整颗心都跟翻了个跟头一般,手指着那女子怀中的襁褓,怒喝道:“便是今日要了本宫的命,本宫也无法眼睁睁地瞧着这些人丢了性命!” 身后忽闻一声嘶鸣,夏灵转过头,瞧着身穿翠色白竹纹绣长袍,身形颀长五官清秀的梳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男子从马车上被扶下。 他三两步走到自己的面前,“小王储安见过贵妃娘娘。” 在原书中,储安是储良唯一仅剩下来的兄弟,出场次数不多,因原主死的太早,没有关于这个储安的印象记忆。 书中描写也是少之甚少。 如今一见,实在不曾想到,储安竟是这般眉清目秀,长相有几分女相的俊美男子。 单薄的一层眼皮,纤细小巧的鼻子,皮肤雪白,红唇皓齿。 不同于储良的深凹眼窝和双眼皮那般五官立体。 储良如果是浓度高光泽度强,实打实的油画,储安便是那被水柔和的水彩画,柔和通透更多。 储良打下江阳后,知晓储安喜好风月诗酒的性子,不安于朝堂,便将春湖的领地分给了储安,叫他潇洒肆意地做他的王爷。 几次出场,便都是在此时,帮着楚月凝照顾自己的皇兄。 他负手而立,语调缓慢,“方才听贵妃娘娘一言,小王也甚是感动。不过如今皇兄已经病重,若是这些灾民入内,岂不是更加凶险?贵妃娘娘爱民之心小王理解,可事事也要多做思量才是。” 她答道:“本宫有法子救陛下,也有法子救活这些灾民。幼时江阳也曾遭遇此劫,那时我同父亲一起救治灾民,也懂得写方法。这些灾民日日流落在外,瘟疫便更加无法控制。唯有将他们单独置放,才能减轻此状。” 储安看着面前只穿着里衣,挽着袖子,束着头发,不带一钗一饰,只露出来的上半张脸,也能瞧得出的艳丽容貌与朴素的装扮截然两端的贵妃,半晌决意,“贵妃所言当真?” 夏灵斩钉截铁答道:“句句当真。” “好。”储安合上手中折扇,用扇子拍打了下手心,“那小王便先随贵妃娘娘面见皇兄后,再做定夺。” 安王出面,门口的护卫自然也不敢阻拦,便由着他将夏灵带入了院子。 一进院便闻着院子里熏着浓郁的药香,宫婢们捂着鼻子端着水盆四处乱窜。 “王爷戴上这个。”夏灵一边向前走一边将遮面递给储安,“呆会儿还需要王爷将这院子里的人全都带走,一人一间屋子,不要互相接触才好。” “皇后娘娘也要如此么?”储安意味深长地看向夏灵,“贵妃娘娘究竟是想做什么?” “我无争宠的闲情。”夏灵冷着一张脸答道:“瘟疫不会惧怕身份高贵的人,更不会在意人所执着的贫贱富贵与身份高低。本宫此举,只是不想再有更多的人染上瘟疫了。” 夏灵一言,叫储安刮目相看。 从小生在皇宫之中,母亲又是妾室出身,见惯了宫中争斗,头一次见到不将丈夫的宠爱作为头等大事的女子。 随后,储安便笑应道:“若娘娘能救回皇兄的命,在此期间,小王便任听娘娘差遣。” 一踏入门,夏灵就瞧着屋子里乌泱泱地围满了人。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昏暗脸庞消瘦的储良正被几个太医围着诊脉,一旁地楚月凝更是声泪俱下地求着太医想想法子,救储良一命。 声音大到时不时地让床上的储良皱眉,微微挪动脑袋,一副烦躁又不安的模样。 “皇后娘娘还是小声些,不要吵到了陛下,如今陛下最需要的便是静卧休息。”站在门口的夏灵冲着哭泣地楚月凝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叱责的意味。 第三十九章 那个忠犬皇帝11 闻声猛然回头的楚月凝,看到活生生的夏灵站在门口,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不是该禁足在她的夜阑宫吗? 又是如何知晓陛下重病的?又怎敢跑到春湖别苑来的?! “你,你为何在此?陛下不是禁足你一月?”楚月凝寒着一张脸,压着心里的震惊,开口问道。 “皇后娘娘。如今不是该计较这些的时候,要紧的是陛下的病。”夏灵径直地穿过人群来到床边,蹲下身子,拉住了储良的手。 仿佛是感知到陌生人的动作,床上的储良也缓缓睁开了双眸,空洞无神的眸子,望着噙满泪水的夏灵,无力地长出了一口气,“朕又,做梦了。” 夏灵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秋雪,将遮面分给大家。劳烦王爷将着屋中的人全都带出去,每人分一间屋子,瘟疫消灭之前,不准任何人出门。” “本宫在此,容得你造次?!你擅自解除禁足,闯入春湖,本宫还要治你的罪!你一个罪人如何能在陛下身边伺候?!”一听到夏灵要将自己赶走,楚月凝立刻怒了起来,储良病了六七日,自己便贴身照顾着六七日,无微不至。 只是储良始终没能清醒,若是此刻自己离去,岂不是功劳全成了她夏灵的? 到了此时此刻,也没必要再假惺惺做好。 更何况瞧见楚月凝这副模样,八成是院子都没出过,更别说是遇见什么江湖郎中了。 夏灵越过人群,眸光如结了冰一般地盯着怒到红了脸的楚月凝,“凭我能治陛下的病,凭我能救陛下的命。娘娘能吗?娘娘若是不能,便乖乖听我的安排,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不要让陛下在为你忧心了。” 楚月凝不甘示弱,怀疑的目光在夏灵身上扫来扫去,“你哪里会什么医术?若是旁人不知,本宫却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对你了如指掌。若是你这般举动,害了陛下,又该如何论处?” “娘娘不知晓的事情还很多。若是臣妾没能救活陛下,要杀要剐随娘娘处置,臣妾绝无怨言。” 夏灵这一番话,叫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楚月凝不知该如何回击,凑巧这时站在门口的储安缓缓开口,“既是这般,便请皇后娘娘随小王离开吧,也别再耽误了贵妃娘娘为皇兄医治了。” “娘娘,咱们不能走啊!”躲在皇后身后的冰儿低声劝阻着,手迅速地扯了扯楚月凝的衣角。 楚月凝当然也是知晓的,便扯着嗓子大喊:“本宫不走,任你们又能把本宫如何?!” “唰”地一声,剑刃出鞘,夏灵速度极快地将剑扫到楚月凝面前,带落了她的几段头发。 楚月凝怔愣地看着指着自己的剑,又看向地上自己的断发,向后退了两步,满眼地憎恨,“夏灵,你竟敢如此对我!若真得要论,我是你的主子!你可还记得?!你这是不忠不义!” 她神色冷漠,语气坚决,“公主。我当年舍命救下你,是希望用我的命来弥补当年的错误。可我活下来了,便再也没有将他拱手相让的道理。如今他性命垂危,世上便再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了。谁若是敢挡住他求生的路,我便杀了谁,绝不手软!” 如此剑拔弩张之势,虽说储安也曾料到,也不少见过。 但娇娇弱弱的娘娘,没有多余的废话,顺着腰拔出一把剑的,还是第一次见。 储安上前,用手推开了指着楚月凝的剑,做了个“请”的姿势,柔声道:“皇后娘娘,请吧。” 尽管楚月凝不想走,可她也清楚夏灵是个疯子。 饶是心中万般不平,还是顺着储安手的方向愤怒离去。 屋子中的御医婢女们瞧着贵妃娘娘这般的态度,顿时全都噤声,乖巧地跟在皇后娘娘身后离开。 “娘娘。”总管胡永成跪在地上,嗓音比寻常男子声音更细,所以用力起来听着有些刺耳,“老奴想留在这里,若是陛下不在,老奴这条命也就跟着去了。求娘娘网开一面,叫老奴留下吧!” 他顶着一头花白的发,对着自己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 想着左右他在这里是个见证,便弯腰将他扶了起来,“总管不必这般,只若总管听本宫的吩咐,便留下来同本宫一同照顾陛下就是了。” “奴才谢过娘娘。”胡总管抬起手用袖子沾了沾脸上的泪。 “秋雪,去将那药按照药方去将药煮了。”夏灵匆匆地将药方递给了秋雪,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胡总管,“还要辛苦您将这酒洒在屋子里用扫帚扫开。” “好好,娘娘老奴这就去。”胡总管接过酒壶也转身出去找扫帚。 只剩下夏灵同床上的储良留在屋子里,她又抄起一块小抹布,用酒四处擦拭着屋子里的床和桌子,再将门窗通开,让屋子里的空气流通起来。 忙活了许久,才等到秋雪端来药汤来。 夏灵拿着勺子往储良的嘴里喂,汤汁却总是洒出来。 无奈只能轻轻地将储良唤醒,见他缓缓地睁开眼,才将手上的勺子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陛下,喝药。” 储良神志不大清醒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说:“不喝,朕不爱喝苦的。” “一点都不苦。”夏灵笑着将勺子递到唇边,咬牙将那汤药喝了一口,眉头都不皱一下,随后咧开嘴,粲然一笑,“陛下您看,一点都不苦。” 储良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缓缓张开了嘴巴,由着夏灵将汤药喂了进去。 药刚进嘴,他的眉头还是如预料当中一般皱了起来,夏灵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强迫他将药咽了下去。 憋得满脸通红的储良在夏灵松开手后,立刻大怒,“你骗朕!这明明是苦的!” “苦的也要吃。若是不吃,陛下的病该如何好?春湖的百姓还等着陛下去就他们,陛下可不能像小孩子一般任性。”夏灵又舀了一勺汤药,再次递给储良,像是哄小朋友一般的耐着性子,“一定要吃,吃了病才会好的快。” 储良瞪着眼睛同夏灵僵持,最终还是刺痒的喉咙,忍不住咳嗽了许多声,咳得胸腔疼得要命,才又张开了嘴巴,“皇后既然要朕吃,朕便吃吧。” 皇后…… 第四十章 那个忠犬皇帝12 扫完地回来的胡总管正好听到两人间的对话。 他忐忑地看了一眼夏灵,小声道:“娘娘,您不要往心里去。陛下如今病得有些神志不清,认不清人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本宫知晓的,无妨。”夏灵表情有些不自在地顿了下,还是把勺子送到了储良的嘴里,笑着哄劝道:“对啊,皇后的话陛下当然要听,所以就乖乖地将这碗里的汤药都喝掉了才好。” 看着储良将这一碗汤药全部吃了个干净,夏灵才给他盖好被子,拍着被子看着他入睡。 表面慈母,心里烦躁。 从小她就对小孩子不大喜欢,这回倒是直接扮演上慈母的角色了。 胡总管站在一旁,瞧着贵妃娘娘对陛下的温柔与呵护,再对比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只是守了个夜,便是万分不耐烦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床上的储良吃了药,也快速地睡熟了。 夏灵摸着他身上额头滚烫,又赶紧叫秋雪端来一盆水为储良擦着脸和身子降温。 就这样,连续三天,每每都是天亮忙活到了夜深。 怕夏灵累垮,胡总管也每日睡了一觉过来替夏灵值夜。 这三天,储良几乎没怎么睁过眼。 偶尔烧得迷迷糊糊地时候会将眼睛睁开一个小缝隙,握着夏灵的手,喊着辛苦皇后,然后又一转头睡了过去,连说对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夏灵。 第四日,储良身上的温度总算是降了下来。 胡管家入门与她换班的时候,正好通传她安王同尚书李大人一同前来,想要见她一面。 尚书李大人是主管此次瘟疫之战的人,来到春湖的第一日,安王便引荐着两人见了一面。 此次算得上是第二次来造访,夏灵心中隐隐不安,只怕是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便急匆匆地去了前厅。 前脚夏灵刚走,后脚躺在床上的储良便睁眼醒了过来。 “陛下,如今还那般难受吗?您喝口水。”胡总管提起摆在矮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将储良从床上扶了起来。 “皇后呢?”储良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无力地双眼四处寻找着楚月凝的身影。 胡总管跪在地上,低着头答道:“回陛下。三日前贵妃娘娘到了春湖,叫安王将皇后娘娘接去了旁的地方,说是怕娘娘也染上了病,自己留下来照顾您了。” “这几日在朕身旁的,都是贵妃?”储良皱着眉头,鼻音浓重地问。 胡总管答:“是。” 他缓缓地躺平了身子,将头扭到了另外的方向,囫囵不清道:“嗯。朕在睡会儿。” 虽说一直将贵妃错认成了皇后,但他也隐约地觉着面前的人不大对劲。 皇后从不会用那般的语气同自己说话。 若是贵妃,那便解释的通了。 如今在自己危在旦夕的时刻,她竟是也想着争夺宠爱。 果然如前些日子皇后同他说的一般,夏灵并非是什么单纯人物。 看来是自己小瞧了她。 偌大的屋子里,只点燃了两盏灯。 夏灵坐在主位,看着秋雪给储安同李大人上茶。 储安接过茶,先开了口,“贵妃娘娘今日叫小王做的,小王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了,只是人数太多,又买下了两处空宅用来安顿。前两日那妇人抱着的孩子,本王叫人给喂了些迷糊,喝了药,瞧着好了许多。” “有劳王爷。”夏灵笑笑,望向在一旁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的李大人,“李大人心中定是对本宫多有疑虑。不过这类的病,本宫年幼时曾遇到过一次。病本不重,只是当时苦于未曾见过,染上的人多了,又不知如何用药,便死伤惨重。后家父偶遇行走江湖的神医,才得此药方,治愈无数。本宫恰巧当年同父亲参与这场瘟疫之战,所以对此有了些见解与经验。” 李大人甩甩袖子,干笑了两声,“下官并非是不信任娘娘,只是此病来得突然,娘娘又是贵人久居宫中,只怕是乱用方子,白白耽误了无辜人的性命。” “本宫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若是此药方起不到作用,医治不好陛下百姓,那本宫便以死谢罪。”夏灵淡然一笑,抿了一口茶,“这回李大人可放心了?” 她话说的决绝,叫李大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宽大的袖子扫过膝盖,“只是,娘娘带过来的药材下官也看了。春湖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娘娘拿的这些药都是寒地才生,春湖没有这些药材,只怕是不够救下所有人。若是下令召集有这些药材的地方,也怕是远水救不了急火。” 夏灵这些倒是没有想到。 只想着备好了够储良用的药便好了。 储安一旁插话道:“不若先紧着病症轻的用药?能留下多少,算多少。” 她垂着眸,手摩挲着茶杯,“不成。病症重的耽搁不起,若是这样耽搁下去,会有许多人丧了命。先一同用药,再从远处加急调派,这些药还够撑上一阵子。再有便是叫大夫们商讨一下,有没有什么药效相等的药材,可做替代的。吃食上也要用心,要清淡为主,但也不要少了肉。肉可食些鸡肉蛋类,油大的都不要碰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还需李大人配合着叫关闭城中所有商户,每家每户禁止出门。也要派人每日去查,若有发热咳嗽的便一家子都要带过来医治。” “是娘娘。”李大人将方才夏灵的话一一记在了心里。 翌日清晨。 半宿没睡好的夏灵早早地便从床上起来,端着熬好的药跑到了储良的屋子。 一开门正巧迎上了眼圈发黑的胡总管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对着胡总管屈膝行礼,小声道:“本宫叫秋雪去做了些饭菜,您吃一口去睡吧。白日里有本宫在,胡总管便不要担心了。” “好好,有劳娘娘了。”胡总管笑着应声,“娘娘如此细心地呵护陛下,待陛下好起来定是会重赏娘娘的。昨夜陛下醒来也问了下午是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奴才便如实的答了。” 夏灵愣了下,莞尔一笑,“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快些康复才是。” 两人寒暄了几句,夏灵端着药便进了屋。 一进门,发现储良正趴在床上,头伸出窗外,对着地面咳嗽。 她匆忙上前,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储良的背,又给储良喂了口水,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陛下,喝药吧。”她将药递给咳嗽后气喘吁吁地储良,“喝了药才能早些好。” 发丝凌乱,极其狼狈的储良斜眼瞥了一眼夏灵,瞧见她那张脸,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挥手打碎了夏灵手上的药,狂吼道:“朕不喝!昨日喝了一副药,也没见半点起色!朕不爱喝苦的!” 第四十一章 那个忠犬皇帝13 瞧着满上的碎碗,和满地的汤汤水水,夏灵忍了许久的脾气再也忍不住了。 她扭头怒视着床上的储良,“陛下可还记得自己是江山之主?陛下病倒了,后宫前朝乱成一团。这种时刻,怎能像小孩子一般地任由自己耍性子?这碗汤药,陛下说打碎就打碎了,可知春湖上上下下,有多少百姓病入膏肓,连药都求不到?陛下可知道这碗药兴许便能救一个人的命?” 储良沉着脸不言语,就像是个做错事不知悔改的孩子一般。 夏灵蹲下身子,寒着脸一边捡着地上的碎片,一边气鼓鼓道:“陛下若是不想喝。那臣妾便将院子里为陛下备着的药全都送给那些渴望吃药,渴望活着的人。” 瞧着她真是要出了门,床上的储良才开始着急,可碍于面子,又开口训斥了夏灵两句,“皇后如今真是了不起了,趁着朕病着,便能一句接一句的训斥朕。” 他扭了下身子,背对着夏灵,朝着夏灵伸出手,“朕说不喝了吗?朕只说了句苦,是你那碗没端好,竟是污蔑到了朕身上了!去,再给朕熬一碗。” 夏灵瞥了一眼储良,捧着碗的碎片走出了屋子。 刚进门准备打扫的胡总管正巧撞上了气鼓鼓出门的夏灵,“娘娘,您这是去哪儿?” 她寒着脸,说道:“陛下摔碎了方才本宫送来的药,劳烦胡总管再命人重熬一碗。来时可带了蜜饯过来?” 总管琢磨了会儿,缓缓摇头,“回娘娘,咱们陛下不大爱吃甜的,所以这回来便没带。” 夏灵点点头,“本宫也要出去一趟,劳烦总管照料陛下。” 说完,便迈步出了屋子。 一头雾水的胡总管愣神盯着夏灵气鼓鼓离开的背影,转身又瞧见了与贵妃娘娘的脸色如出一辙的陛下。 大抵心中也有了猜测。 他赶紧提着一张笑脸过去,“陛下莫要动气,娘娘方才还叫老奴去再熬一碗给陛下,娘娘是看您不好好吃药,一时忧虑,才会如此的。” 储良咳嗽了几声,仿佛几句争吵耗光了全身的力气,被胡总管扶着躺下,闭着眼睛喃喃道:“朕看她就是同皇后过不去,朕假意叫她皇后,她便怒了。她不要妄想着这般便能替代皇后,朕虽病着,可头脑却还清醒着!” 胡总管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总之他所见都是贵妃娘娘伺候陛下兢兢业业,万分的体贴。 可如今陛下认定的事情,尽管左右为难,但做为奴才,也是不敢多嘴的。 前脚夏灵刚出门,走了没多远,天便沉了下来,一副要下雨的模样。 昨夜储安将他府邸住处告知了她,她便一路沿着找。 街上空无一人,伴着她的唯有萧瑟的冷风。 方才储良对她喊得那声皇后,又从脑海中跳脱了出来。 从她入宫开始,便是储良心情不佳,也从未听过他对楚月凝说过重话。 可今日那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上一次他训斥自己的语气。 她有细细听过,这宫中除了楚月凝敢对他自称“我”,再无旁人敢这般。 分明胡总管昨夜已说清楚伺候他的人是贵妃了,今儿瞧着储良也不像是病得认不清人的模样。 所以他这是明知自己不是皇后,却有意将自己贴身伺候的全部功劳都记在皇后的头上。 心都偏到大西洋去了。 他装睡,夏灵也不介意清醒着陪他演完这出戏。 待他彻底醒悟过来,再为自己的举动追悔吧。 - 到了安王府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 夏灵掸了掸身上的湿漉,进了门。 院子里也是冷冷清清地,每个屋门外都有人把守着,人人脸上都带着自己备着的遮面。 身着一身墨色长袍的储安风尘仆仆地从正厅走出,朝着她走来,“小王见过贵妃娘娘。” “给安王问安。”夏灵屈膝行礼,再没多余寒暄,直奔正题,“今日前来,是想问安王府中可有蜜饯?陛下不肯吃药,嫌药太苦,本宫想着寻些蜜饯给他。” 夏灵的话叫储安有些为难,手中的扇子打得掌心“啪啪”作响,“小王前些日子派人去寻了。许多小孩子也是吃不得苦药,但这城中的铺子也都不开了,府中蜜饯不多,也都分发出去了。谁也未曾想过,这蜜饯还成了难求之物。” 夏灵皱眉思索片刻,又急切地问道:“城中谁家铺子有蜜饯?安王可否告知他们所住之处,本宫去找找,兴许能找到些。” “娘娘稍安勿躁,小王去唤府中管事来。” 那管事说了半天,城中卖小吃的铺子也就两家,两家均不住城中,其中姓李那家住的稍微近些,就在城外十里的西陵村,把头第一家。 只是听闻那村子里的人已经走光了,仿佛没什么人住,不确信铺子的李老头在不在家。 几句话语之间,屋外已是大雨瓢泼。 夏灵跨出门,抄起了放在门边上的伞,撑到头顶,便朝着大雨里冲。 储安从屋中追出来,看着下起烟的大雨中的身影大喊:“娘娘且在小王府中避避雨!待车马归府,叫马车送娘娘去!” 他望着在雨中转过身,被淋湿了裙角,如出水芙蓉般夏灵,听着她回道:“不必了!要赶在陛下晚上吃药之前!谢过王爷好意!” 那在雨中脚步匆匆离去的身影,深深地印进了储安的双眸之中。 他转过身时,便对上了在正厅等待他的三五好友的带有戏弄意味的笑容。 他倒也不避讳,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正位,“贵妃娘娘的魄力并非是寻常女子可比拟的。面对佳人,欣赏之情流露也实属正常。只可惜,皇兄一心向着皇后,即便她做得再多,又哪里能容得下她半分?” 其中一好友赶紧出言劝阻,“王爷勿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储安笑笑了之。 他曾听皇兄酒后提过,只若是皇后愿意接纳他,他便愿遣散后宫,只为她一人。 兴许,万一,一旦。 皇后娘娘真得回心转意,说不准心中所愿也能够有朝一日成真。 原本以为是阵雨,结果却越下越大。 顶着雨走在空旷的路上,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些诡异,吓得夏灵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硬着头皮快步走。 王府中的小厮回到了府里,同储安回报其他宅子情况。 可储安却总像是晃神一般,仿佛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第四十二章 那个忠犬皇帝14 “外面的雨,可小些了?”储安缓过神,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问道。 “回王爷,愈发大了。” 他手里捏着还未落定的棋子,一旁地友人纷纷催促该他了,却见他猛然起身,朝着门外走,边走边喊:“备车马,本王要去南陵村。” 夏灵走到南陵村时,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淋湿了。 她哆哆嗦嗦地寻到了村头第一家,看着李家紧闭着门窗,便一只手撑着半墙,跳入墙内。 落地时,脚落进水坑,溅了她一身的泥。 夏灵低头看了一眼脏污的裙子,心道真是够狼狈的。 她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地来到门前,抬起手砸了砸门。 只听着屋内没人应声,便大声地朝着门内喊:“开门!” 一听到门外是女子的声音,带着孩子躲在门口的老李头朝着门缝回了句:“我们家没有发热的!你快走吧!” 伞下的夏灵摘下遮面,对着门里喊:“我是来求蜜饯的!您家可还有多余的蜜饯?有多少我要多少,高价买!” 话音落下许久,窗户从里面被推开。 黑胖的老李头探出头来,见真得是个姑娘,便立刻将门给打开了,一手将夏灵拉进门,又迅速地关上了门。 老李头的屋子不大,一眼便能望全。 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上没有血色,闭着眼睛不住地咳嗽,瞧得夏灵皱紧了眉头。 一旁站着个与男孩差不多大,梳着个羊角辫的小姑娘,圆溜溜地眼睛正打量着面前对她来说的陌生人,好奇又觉得有趣。 夏灵见状,即刻将手里的遮面拿出来给小姑娘带在了脸上。 李老头吓得一把将小女孩扯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攥着女孩的手,步步倒退,“你做什么?!你果然是同那些人都是一伙的!你是不是要将我的孙子带走?!” “我确实是来求蜜饯的。”夏灵看着神情紧张的李老头,又扫了一眼躺在床上难受地皱着脸的男孩,随后抬手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这孩子已经染了病,将他带走是为了医治他的病,为何你如此抗拒?” “胡说!”那老头气的脸上的褶子都跟着颤抖,“你当我老了好糊弄了!村里人都说了,如今这瘟疫人传人,若是发现了得了瘟疫的,带走了便直接杀掉,这样便就能将瘟疫消除了!” 这是什么阴谋论? 夏灵皱着眉,好心劝说:“李老伯您可知晓这城中多少人染了病却无药可医的?若是将染了瘟疫的都杀掉了,那这春湖还能剩下多少人呢?将人带走,是为了给他们治病,治好了病,他们便自然能够回来了。您将您的孙子放在家里,不仅他会死,您和您的这个小孙女也是逃不过的!” 李老头的情绪不仅没有稳定,反而变得更加激进,“我不相信你!你简直一派胡言!戴着白遮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新皇为人暴戾,当年他侵占江阳时,血流遍地。像他这般的人,哪里有那么好的善心?!” 原来是前朝的百姓。 夏灵听他一言,心中便更加有底,“虽然是金国来的皇帝,但皇后却是江阳的公主。她没有道理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丢掉了性命。如今瘟疫已经寻到了药,你若是不肯将小孙子送走,那我便回去叫人给你们来送药。到时你便知晓了,此举究竟是要救你们还是要害你们。” 李老头听着夏灵一言,面色稍微缓和了许多。 忽然门外一声嘶鸣,吓得李老头浑身一激灵,将小孙女拉到床前,死死地守着身后的孙子,大声冲着夏灵喊:“你骗我!” “我……”夏灵一头雾水,回头看着被推开的门外,大雨滂破之中,在伞下面带浅笑款款而来的储良。 她不禁出声:“王爷?” “去给娘娘取遮面来。”储良斜了一眼身后的随从,踏入门槛进了屋子,对着夏灵行礼,“如此大雨,娘娘弱女子一人,小王实在怕路上娘娘会遭遇危险,便前来接娘娘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李老头忍不住惊呼:“娘娘?你是宫中的娘娘?” “贵……”储安刚要开口,便被一旁的夏灵按住了手。 她走上前,冲着李老头笑笑,“我不是娘娘,只是住在宫中的江阳公主。只要我在宫中一日,便要护你们一日。不要信那些道听途说,此事是我定下的,只是想要尽量多救活一些无辜百姓。老伯你若是不愿将孩子送走,那我便叫人日日给你们送药来。” 那李老伯望着夏灵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顺带拉着小孙女一起跪下,对着夏灵拜了又拜,“草民谢过公主,求公主救救我这孙儿吧!他爹娘如今在远方,只将两个小儿留在家中,老朽愿用一命抵一命,只求孙儿平安。” “您快起来。我说了,孩子不带走,日日来送药。你放心,若是能救,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的救他。只是您得听我的话,我叫您做什么,您便按照做就是了。” 夏灵又耐心地为李老头嘱咐了许多,李老头也都点头称一一记下了。 随后便翻箱倒柜地掏出一个小麻布袋子递给了夏灵,不好意思地说道:“其余的都卖光了,这是给两个孩子留的,若是公主不嫌弃,便都拿走吧。” “那便谢过老伯了。”夏灵接过袋子,转身走到门口,却听到李老头在身后喊。 一回头,便瞧着李老头向前一步,欲言又止的模样,半天才开口,“村里的人大多都染上了病,只是他们害怕被抓走,便紧闭门户假装这村子里无人住。若是公主能将他们全都医治好,大家都会感恩戴德公主的仁慈。” 夏灵同储安对视了一眼,未等夏灵说话,储安便上前了一步,“明日本王会带人来南陵村,今夜还烦请老伯说动说动村民。如今能治瘟疫的药材是稀有之物,若是他们肯,那本王便留下些药材,日日叫人煎好,叫人挨家挨户地送。若是不愿,那自然也不强求。想活命的人从不再少数,他们不愿,外面有的是人抢着想要活命。” 第四十三章 那个忠犬皇帝15 从李老头家出来,夏灵跟着储安上了他的马车。 此刻手里握着的那袋子蜜饯,总觉得沉甸甸地压手。 她还记得自己在现世也经历过一场比这次规模浩大更加眼中的疫情。 原本记忆中的理所应当不以为然,认为是只要身在这片土地,就该享有的待遇。 在此刻才能体会到其中的艰难与辛苦。 储安拿起马车中桌子上放着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夏灵,“出门时,小王命人给娘娘备得姜茶,娘娘喝上几口,暖暖身子,勿要病了。此刻病倒了,小王可是不会顾及情面,将贵妃娘娘拉走,然后……” 他咧着嘴,表情故作凶神恶煞,冲着夏灵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原本还心情沉重的夏灵,被储安的动作逗笑,手中热茶的暖意,也似沿着掌心一路流进了心里。 瞧着夏灵的笑容如孩童般纯真灵动,储安也跟着轻松了一些,随意闲谈着问道:“方才贵妃娘娘为何假意冒充皇后娘娘的身份?这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要将这份功劳记在了皇后娘娘的头上?” “这便是我存在的意义。”夏灵放下茶杯,觉得同储安接触多了,也不必再用本宫本宫的称呼来说话,“当初陛下留我在宫中,给我了贵妃的名分,其本意是为了让我成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助手,怕娘娘性子温婉在宫中被欺负。所以,坏事记在我身上,好事便都记在皇后娘娘身上。” 储安静静地端详着坐在对面的夏灵,明明说出来的话像如此残忍,却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瞧得他的心像是被握紧了一般,阵阵涌出酸涩。 这般好的女子,皇兄是瞎了眼不懂珍惜? “不值得。”储安倒了杯茶给自己,像是以茶代酒一般地一口将姜茶全都饮尽,试图纾解心中不快,“皇兄如此对你,为何还要留在皇兄身旁?难不成就是为了报答他救你一命的恩情么?” 储安脸上的忿忿不平,却让夏灵多了份心思。 这张网,许是能织地更大了些。 她缓缓放下杯子,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霎时间红了眼眶,轻声道:“没有值不值得,只若是能守在他身旁,见他安然无恙。纵使这一生,不曾入他心门半步,纵使只能远处望着他同皇后娘娘携手前行,我也无憾了。” 储安紧握杯子,胸口压抑地似要喘不过气,“这怎能叫无憾呢!” 夏灵笑着摇头,满心的苦涩仿佛都化作无奈的笑容,“其中有我难言的苦衷,安王不能懂,我更不能说。” 他情绪一急,便伸手握住了夏灵的手,“只若你肯说,什么苦衷,有何难以开口?若是我能帮上忙的,定不遗余力。” “为何?”她小扇子般浓密的羽睫下那双美眸透过泪光望向储安。 这一问,储安也红了脸,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即缩回。 他双眸有些慌张躲避着夏灵直勾勾的视线,“只是见娘娘行事仗义,不像女子,倒有些寻常男子都没有的广阔胸襟,小王甚是钦佩,若无僭越,便想结交娘娘这个好友。” 好友? 夏灵扭过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粲然一笑,“此次来到春湖,有幸识得王爷。若是没有王爷仗义相助,我一人也定是做不来这些事情的。若是王爷愿意,那我若能同王爷成为好友,我自然是高兴的。自然王爷愿同我做好友,那我便将心里的秘密说给王爷听,当为王爷解一惑,也当作为我们结交之礼吧。” 原主的回忆涌入脑海,夏灵便开始娓娓道来:“江阳皇帝只有一个女儿,便是月凝公主。因公主少有,便一直被皇帝捧在手中,视若珍宝。公主被宠的骄矜,同旁人合不到一起。偶然父亲带我赴宴,竟同我玩到了一起去。皇帝大喜,便将幼时的我送入皇宫,作为公主陪伴。八岁那年,听闻江阳入侵金国失败,却带回了金国的太子,囚禁在禁宫之中,作为质子。那日公主同我打赌,我输了,赌约便是溜进禁宫取质子一根头发回来。” 储安在一旁喃喃道:“皇兄……” “嗯。”夏灵应了一声,继续说:“自小我便同父亲学了些功夫,禁宫旁栽着一棵树,我便趁着入夜上树,在跳上房檐,溜进了禁宫。那年夜深,禁宫之中不燃烛火,只记得野草萋萋,一个瘦小的银发孩童蹲在月光能映到的墙脚,望着我满脸愤恨地问我是谁。我只敢说自己是这宫中婢女,怕被人发现便按住了那质子,摘走了质子的一根头发。可入了夜每每想起那张脸和瘦弱的样子,我又睡不着了,便偷着用衣裳包走了白日里没吃完的糕点,又溜到了禁宫。” 储安陷入沉思,心中也有了猜想。 “那质子见到我以后,硬是不肯吃,非说我投了毒,给我气得够呛。”夏灵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也忍不住笑起来,“所以我便自己咬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硬塞到了质子的嘴里。发觉没毒,饿了好多天的他便像是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所有的糕点。我觉得他好有趣,便日日夜幕落下时去给他送吃喝,时间久了,便仿佛成了朋友。他同我讲起金国的好,说那里有高山大河有草原,不似江阳净是无趣的平地。也说金国人善良热情,祖先都是游牧之人。又谈起了江阳皇帝的暴政,以及他心中驱散不去的恨意。” 说到这里,夏灵的脸上浮出一抹红,眼中也带着期许,“我说想去金国看看,那质子却说,待他回去长大,亲自来接我去金国,他要好好带我看看金国的江山。到时我再也不是江阳的奴隶,而是金国的皇后。” 后来金国重整,兵马闯入江阳主城营救质子的消息。 原主是从公主的嘴里听到的。 她猜测这大抵是唯一一次质子能得救的机会。 可那时储良身子弱,原主便背着他,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屋顶,给他换上了女孩的衣裳,把帽子带在了他头上,将他带出了宫。 质子出逃,江阳皇帝手里唯一握着能制约金国的人没了,便大怒下令彻查。 一查便查到原主当夜带人出宫。 鞭子板子打在身上,原主几乎被打到半死,硬是咬紧了牙,一个字都没有说。 第四十四章 那个忠犬皇帝16 在城门相别之时,储良赠了原主自己藏在身上的竹簪子,承诺若有一日战争时,只要拿出这竹簪子,两人便再能相认。 三年后,江阳再次发动战争。 金国皇帝皇后被杀,百姓惨死,便就是这样十二岁的太子储良同长兄硬是指挥手中为数不多的精兵,将江阳的军队打出了金国。 公主抱怨金国难打,原主却在窃喜储良又一次大难不死,也听闻同年储良让贤,将太子之位让给长兄,由长兄继位。 七年后,他同长兄率兵,征讨江阳。 战争打了整整五年,储良的长兄死在了战场上,他却率领大部队直奔江阳主城,一举拿下江阳皇帝的项上人头。 听闻储良打入宫,公主吓得瘫倒在地,声声喊着自己不想死。 原主便将一直保留在身上的竹簪子插在了公主的头上,自己躺入尸体堆里让官兵运出了宫,再逃回家里。 彼时家中已经横尸遍地,储良在搜剿前朝重官家里的时候,发现了她。 原主望着自己心心念念爱过许多年的人,也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哀大莫过于心死。 本以为就是这样的死了,却被他放掉一命,直接囚禁于禁宫之中。 “许是命运吧。”夏灵轻声一笑,“兜兜转转这些年,又回到了曾与他相遇的地方。每当天上除了月亮,我便缩在那个月光唯一能照到的角落里,回想着幼时与他相处的点滴,又一边记着他杀了父母的恨。两边撕扯,我几度寻死。却有一日无意挪动草席,见到了他写在地上歪歪扭扭密密麻麻的忍字。我幡然醒悟,他有何错?是我父亲率兵亲自杀了他父母的命,这是我欠他的,只当还清了。从那时便掐断了心中的情与恨,打定主意何时死何时算。” 这些,储安曾听储良讲过。 那个敌国的姑娘,救了他一命,储安也是一直知晓的。 后他随皇兄来到江阳,知晓他找到了那女子,说是江阳的公主,恨他入骨,他却执意封她为后。 封后大典那日,他看着皇兄拉着皇后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大殿走,脸上的笑容干净纯粹,就如同从未经历过那些战争与鲜血的少年一般。 此刻储安那颗朝着夏灵奔赴的心也跟着死了。 他明白,无论自己再努力,怕是都不能感动夏灵分毫。 那段记忆,是任何人都不能够替代的。 储安冷笑一声,“真是可笑。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在面前,皇兄却不识。你为何不干脆告知皇兄此事真相,何必将两人都蒙在鼓里,苦苦煎熬?” “若我说了,皇后的宿命该是什么?”夏灵扭头看向储安,黑白分明的大眼,晶莹流转,看得储安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两人都知道答案,所以便不用夏灵再多言。 储安抬头看向夏灵,望着眼前单薄消瘦,却背负如此之多的她,忽然有些心疼,方才还大到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小的像是蚊子嗡叫一般,嘟囔道:“不委屈吗?” 她叹息一声:“这些年都过来了,还谈什么委不委屈。皇后对我也恩重如山,没有前朝皇帝对父亲的信任与赏识,我也不会有那么多年的好日子过。所以他们二人,只要好好的,我便无所求了。这一生如何都能过。” 聊着聊着,车也停下来了。 车夫敲了敲车厢上的木门,“王爷,到别苑了。” 夏灵也不留恋,拿着手里的蜜饯便推开马车门下了马车。 储安刚要动身,她便站在地上朝着喊了声:“不必送了,这外边还下着小雨,莫要再将王爷淋湿。既做好友,咱们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望着一身狼狈脚步轻松的夏灵,车上的储安许久回不过神,喃喃道:“不急一时,便是急了也是无可奈何。” 刚进入储良休养的屋子,就听到里面他在鬼喊鬼叫。 “怎么了?”夏灵抓住脸色难看,捧着一堆瓷碎片从屋子里走出来脸色难看的秋雪。 秋雪一见着自家娘娘回来,顿时想看到了救星一样激动。 “娘娘您这是去哪了?可是回来了!陛下在屋子里闹了许久了,非要见到娘娘才肯吃药。胡总管在里头被骂了个狗血临头,如今陛下更甚,抓起床边放着的摆件儿就往地上摔,摔了一屋子的碎片。” 非要见她? 夏灵皱眉琢磨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是要见我,还是要见皇后娘娘?” 秋雪答道:“您啊。陛下糊涂了,虽是嘴上一直喊着皇后娘娘,却始终说着娘娘方才发脾气离开,许久不回来的事儿。” 揣着明白装糊涂。 夏灵拍了拍秋雪的肩膀,示意她安心,“我去瞧瞧。” 安下心来的秋雪这才看到夏灵身上带着泥,头发也是凌乱毛躁的模样,身上也有些地方湿透了,衣裳干湿不均,瞧着一块一块的,“娘娘,您这是去哪了?怎地如此狼狈?陛下在气头上,要不奴婢帮您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去。” “不必。”夏灵甩下一句话,拿着手里的小布袋子急匆匆地进了屋。 一进门就瞧着披散着头发的储良盘腿坐在床上正黑着一张脸训斥着胡管家,说他看个人都看不住。 胡管家也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挨骂,满头大汗,颤颤巍巍,一句话都不敢辩驳。 入门的夏灵开口打断了储良的暴躁,“陛下,臣妾回来了。” 听到夏灵的声音,储良迅速扭过头看向她。 那双长眸里分明有着激动和惊喜,却仍然硬摆着一张臭脸,语气生硬地回应道:“皇后还知晓回来,果然人都是经不起考验的。朕不过是小病一场,皇后便要将朕弃之不理了。” “陛下这是病好了,来了精神头儿了。昨日坐都坐不起来,如今倒是能底气十足的骂上小半天的人了。”夏灵倒是也不客气,一边朝着床边走,一边嘲讽着他,肉眼可见的储良上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 终于不用装阿谀奉承了,找回本色的夏灵也觉得全身舒爽通畅。 夏灵扯着凳子坐在床边,找了个由头支走了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胡管家,“胡总管您帮忙将这药端出去,热一热吧。” 第四十五章 那个忠犬皇帝17 “奴才这就去。”胡总管端起药,一溜烟儿地拔腿跑了出去,心中感恩贵妃娘娘真是神仙一般地出场,立刻解救了水火之中的自己。 沉这一张脸的储良上下打量着夏灵,瞧着她半干的头发有些毛躁,许多个小毛茬支棱在脑袋上,头发像是要炸开了一般,身上湿的湿干的干,衣裳瞧着有些斑驳,再往下一扫,便瞧着裙子上都是些泥点子。 他便寒声问道:“去了哪里?堂堂皇后,竟是弄得如街边儿乞讨的一般狼狈。朕还病着,你便忍心一走走了许久,竟是一点儿都不担忧?” “要饭去了。”夏灵更是直接了当,“臣妾以为陛下不愿意见着臣妾,便出去了,想着叫陛下静静心,再说……” 她眉眼之间染上一抹笑意,双眸打量着坐在床上背挺得笔直的储良,“臣妾瞧着陛下这已经好得八九不离十了,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 储良瞪着眼睛,这场病叫他瘦了许多,那眼睛便越发的显大,瞪着眼珠子故意显得自己很凶很不好欺负的样子,咬牙切齿的说:“反了天了,你真是反了天了。如今倒是有胆子嘲讽朕了,合着从前那些温柔贤淑落落大方都是装出来的。朕也竟是瞎了眼,竟是看错了你的本性。” 她眼睛笑得如同弯月一般,歪着头,手指绕着发丝,玩心大起,故意用话刺激储良,“臣妾何时温柔贤淑了?当年翻墙爬树闯禁宫给陛下送吃的,拿着树枝子在月下同陛下比剑,自小便没有半点温柔贤淑的模样,陛下都忘了吗?” 瞧着她脸上狡黠的笑容,储良的表情突然呆滞。 她是如何知道这些细节的? 迎娶皇后以后,自己时不时地想同她说说从前,可皇后也总是冷着一张脸,半个字都不愿提起。 时间久了,自己也仿佛将那些往事尘封到心底。 如今再将那些曾经唤出来的竟不是皇后,而是夏灵? “陛下怎么了?是将幼时那些事儿都忘记了吗?”夏灵看着储良眼中的惊愕,抬眉好奇问道。 也是。 毕竟是从小跟在皇后身边的人,又怎会不知这些,倒是没什么奇怪。 片刻之间,想通了事情原委的储良将面色恢复如常,“朕如何能忘?那是朕心中抹也抹不掉的记忆,倒是皇后自入宫便不愿再提起,如今倒是有了闲情逸致,再不介意了?” 倒是反将一军。 夏灵正琢磨着该怎么说,突然一股药香味飘来。 她回过头,看着胡总管步子缓慢,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走进来。 “该喝药了,陛下。”夏灵起身将药接了过来,递给了储良。 储良皱着眉头盯着那碗黑黑的药汤,又抬头看了一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都不变一下的夏灵,始终不肯伸手接。 见他又是一副闹别扭的模样,夏灵心生一计,故作烦躁地催促道:“陛下快些喝吧。看着陛下喝完药,臣妾还要出去一趟呢。” 本来就不想喝药,一听到夏灵这样语气不耐烦,储良抬起脸,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怔愣地盯着夏灵,“是朕听错了?你是在催朕?” 夏灵撇撇嘴,一副无辜模样,“臣妾没催啊,臣妾只是说叫陛下喝药,喝完药臣妾才能安心出门。” 储良琢磨,这不还是催吗? 他坐直身体,更没有去接的意思,反而是双臂一抱,愣生生挺在那儿,同夏灵僵持了起来,“来你说说,朕听听,你究竟是要见谁去,这般着急?” “见安王啊。”夏灵倒是不避讳,“方才同安王约好了,要一同去瞧瞧那些被安置下来染了病的百姓。呆会儿他便要过来接臣妾了,臣妾不习惯叫别人等。” 安王? 那日迷迷糊糊仿佛听胡永成说了一句安王,这些日子便也没有在意。 夏灵如何同储安走得这般近了? 看着储良越发深沉的脸色,她更是不介意再为这怒火再添一把柴,“近些日子,还多亏了安王相助臣妾。将那些染了病的灾民安置在了自己的府邸宅子,帮了臣妾不少的忙。安王为人温和,好相处,同他在一起像是相识了许久的老友一般自在,商榷事情时也一点就通了,聪慧至极。此次若是春湖百姓能挺过这一遭,头等功便该是安王的。” 储良上眼皮搭下眼皮扫着夏灵的脸,气得咬牙切齿。 这是什么表情? 身为自己的后妃,竟是用如此欣赏赞扬的语气去夸赞旁的男子。 真叫不知廉耻,岂还有一丝作为后妃的自觉?! 嫉妒几乎要让储良丧失了理性,说起话来更是有些漏洞成堆,“你倒是很欣赏朕的弟弟,朕同你相处这些日子,一句夸赞都未曾在你口中得过。安王便那么好?胜过朕了?!” “安王好啊,但只是人好。陛下都已经是天下之主了,又哪里却臣妾的两三句片面肤浅的夸赞呢,再说臣妾又不是没夸过,只是陛下不记得了。”她说着说着,表情有些委屈,声音也愈发小,最后一句话小到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声音一般,“陛下的心大,大到能容下天下百姓。陛下的心也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温温柔柔自言自语的一句抱怨,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储良的心。 他几乎忘了,自己前些日子答应下皇后的事情。 若是她能觉得安王好,那更是让他少费了许多的心思。 一时之间,心中酸涩同愧疚交汇,百感交集在心头。 他垂下眸,似是没听到一般不再言语,伸手接过了夏灵手里的汤药,一口便将汤药喝了个见底。 苦辣苦辣的味道在口中四处乱撞,哭得他紧紧地皱着一张脸。 忽然夏灵的手按在储良的嘴上,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夏灵笑得欢快,继而感受到一股酸甜冲淡了嘴里的苦辣。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蜜饯。”夏灵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臣妾没有生陛下的气,臣妾也知道药苦到陛下难以下咽,知晓这趟来没带什么甜的东西,便拼命的想辙。最后还是安王府里的管事告知臣妾,南陵村有个卖蜜饯的,臣妾便跑过去,将他留给孙子孙女吃的蜜饯买回来了。” 储良望着夏灵明晃晃地笑容,忽然有些恍惚,就像是看到当年从屋檐跳下来的那个小姑娘,捧着一包袱的糕点,献宝一般地递给自己时那般的心情。 第四十六章 那个忠犬皇帝18 储良这才明白,原来夏灵裙子上的泥,毛躁的头发,斑驳的衣服,都是因为淋着雨徒步走了许多里,只为了寻一些蜜饯给自己,才弄成这般狼狈模样。 口中蜜饯的甜,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喝了药便好好再睡一觉吧,陛下。”夏灵将床上的枕头重新压平,扶着储良躺在了床上,又细心地帮他盖好了被子。 纤细的手指将挡在他眼睛上的两根银发拨开,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储良的肌肤,不由得引得储良心头荡漾。 她缓缓扬起嘴角,声音温柔如水般地哄道:“陛下好好睡一觉吧,臣妾呆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便起身,却被储良直接扯住了手。 夏灵不解地朝着他看,只见他紧闭着双眼,紧蹙着眉头,一副没有安全感地模样,别扭地说:“别走,哪也不许去,就在这里守着朕。待朕好了,朕亲自去治理瘟疫。” 闻言,夏灵也只能叹息一声,任由着储良握着自己的手,守在床边。 原本就对储良没感情,所谓深情,没有一刻能离得开演技。 胡总管也不在屋子里,所以也没必要伪装。 一下子紧绷地神经放松了下来,她整个人也被这几天折腾到了疲惫至极。 先是弓着身子,下巴垫着手趴在床边,眼皮发沉地发呆。 没多一会儿,便再抵挡不住困意,直接进入了梦乡。 夏灵在现世就没什么特别大的爱好,作为演员起早贪黑的,没怎么睡过好觉,所以特别爱睡觉。 但因为从小便随着家里人四处躲债,所以留下了睡不安稳的毛病。 有点动静,便要清醒。 储良只微微地挪了挪身子,夏灵虽闭着眼睛,但也猜测他大概是睡醒了。 睁开眼睛的储良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睡得如同一只小猫般的夏灵,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地刮了两下她肉乎乎又光滑的脸蛋。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才能正视自己为她而动的那颗心。 虽觉得有些愧疚楚月凝,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总是朝着夏灵靠近。 刚到春湖之时,皇后说夏灵与幼时像是变了一个人,有了野心和算计。 但看在幼时相伴的情分上,乞求皇上将她换个身份,赐婚他人。 面对楚月凝的请求,储良一向都是难以开口拒绝,当下也并未察觉到什么,便一口应了下来,还谋划着储安并未娶亲,是个合适的人选。 如今,见她字字句句不离储安,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对储安的赞赏。 于他来说明明是好事,但听起来总像是有一团火绕在心头,怎么浇也浇不灭。 想到要将她拱手送人,未曾预料到,竟是会这般不舍。 察觉到储良的动作,猜他心中多少有了些自己的位置,便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即将入夏,春湖的天更暖了些。 接下来的几日,夏灵便乘胜追击,日日伴在了储良的身边不曾再离开了。 天气好,温度高,外面花开得正好。 尽管储良懒得动,却也还是被夏灵硬生生地拉出门,逛花园。 走累了便在凉亭之中小歇一会儿。 储良有时兴起,会与夏灵赌识花。 两人蒙上眼睛转一圈,随手一指,指到什么花儿便要抢着说出那花儿的名字,谁说得快算谁赢。 但每每都是她输,储良都要在她的额头上,响亮的弹一个脑门,次次用力到她额头通红,几度被疼的要落泪。 可夏灵便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越是输便越是想要赢。 那愤怒又不服气的模样,逗坏了储良。 他觉得有趣,便愿意陪着她一直玩,偶尔也会输两局,只为了观赏夏灵那一副有趣的得意模样。 你来我往乐此不疲。 有时累了,便在晚霞下坐在石桌上,他读书,她在一旁趴着睡觉。 岁月静好,晚霞流云,清风微荡,树叶簌簌。 每每这般时刻,储良便会生出一丝错觉。 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没有深宫之争,更没有什么君主之忧。 仿佛他们是自小相识,相伴长大,许定终身再到儿女成群白头偕老的一对儿平凡夫妻。 此生只有他们二人从相遇到结束。 储良知晓自己的想法不该,更知晓自己所想愧对楚月凝。 每每起了这种念头,便觉得自己罪恶,罪恶之中却还藏着一丝丝的期许。 夏灵在这场“临别之战”中,没少用劲儿。 什么装可爱的功夫,什么少女的娇羞,一股脑齐齐上阵。 时不时地摔个跤,时不时倒一倒晃一晃,储良也是能极其配合的全盘接收。 喜不喜欢,主要看眼睛。 喜欢了,眼睛藏不住。 不喜欢,眼睛不说谎。 每每氛围到了,夏灵便会直视着储良的眼睛,直到清楚的看到储良眼中呼之欲出的浓情蜜意,她便知晓该到了进行下一步的时刻了。 - “娘娘!安王来了!” 冰儿急匆匆地跑入门内,一句话便燃起了楚月凝心中的希望。 楚月凝被储安接到了这宅子里八九日了,虽说宅子只有她与冰儿两人住,极其宽敞。 可每每想到夏灵日日夜夜守在储良身侧,心中便憋屈地要命。 门口被人把守着,这宅子便是再好再大,也不过是个监狱。 这些日子储安的管家和大夫时不时跑过来给请个安把个脉,见她安然无恙,便急匆匆又离去。 若是能说服储安放自己出去,便能解决心中忧虑。 楚月凝急匆匆地敞开了大门,却看到储安并非自己前来,身旁还有穿着淡紫色衣衫,笑眼盈盈,精气神饱满的夏灵,同他并肩一起。 见到夏灵,楚月凝就恨得牙根痒痒。 她同储良刚到春湖,储良就一病不起,两个人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夏灵便又冲出来打乱了自己所有的计划。 真是个叫人恨死的祸害! “你来做什么?!”一瞧见夏灵过来,楚月凝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冲着夏灵冲过去,“是来看本宫的笑话?!” 楚月凝这样的冲动,是夏灵万万没有想到的。 本以为她独自在这个宅子呆了几天,也能好好理理自己的思绪,却没想到情绪更加急躁了。 还未等夏灵做什么反应,储安便直接冲到她面前,用身体将她和皇后隔开,“皇后娘娘勿要责怪贵妃娘娘不周,近些日子贵妃娘娘忙着救染病的百姓,又得照顾皇兄,实在抽不出空儿来探望娘娘。贵妃娘娘也嘱咐过小王,叫小王多照顾娘娘,多来探望娘娘,是小王的不周到,给忘记了。” 第四十七章 那个忠犬皇帝19 储安只言片语便让楚月凝听出了不对劲。 她怀着心事打量着二人,倏地明白了其中奇怪之处。 这狐媚子,怕是短短几日,便蛊惑了安王的心。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安王动心,自己便能利用安王,兴许能促成此事,也为自己解了忧虑。 “原来如此。”楚月凝立即缓和了脸色,绕到储安身后,拉起夏灵的手,一副愧疚样子,“是本宫的错了。如今这瘟疫闹得人心惶惶,不知晓陛下如何,日日困在这院子里,本宫心焦。你又不来,本宫便觉得心里不舒服都无人说话纾解,一时语气急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变脸比翻书还快。 夏灵狐疑地看了一眼楚月凝,又看了一眼同样不知所然的储安。 这皇后又是打的什么鬼算盘? 无论皇后是打了什么主意,自己都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她也软声细语,用手握住了楚月凝的手,回应道:“是臣妾不周到了。今日来便是想同皇后娘娘说一声,陛下已经好了许多了,只是一直喊着娘娘。臣妾打听过大夫,说娘娘都按时喝药,如今身子已是无碍了。今日娘娘收拾收拾,明日臣妾便派车马过来接娘娘。” 这就……可以回去了? 听到夏灵这么说,楚月凝确实有些傻眼。 本以为她今日过来是来挑衅,却没想着她真得如当初所言,是为了医治储良。 “啊,好。”楚月凝嗓子发干,回过神点了点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本宫也不会忘记你为陛下所做,定是会在陛下面前美言的。” 夏灵干脆利落地回绝,“不必。这期间陛下神志不清,始终是将臣妾认成了您,臣妾也只得假装成您。无论娘娘信不信,但臣妾说过的都是真。臣妾只想为娘娘陛下好,陛下是否看重臣妾,对臣妾来说都不重要。” 说过的都是真的? 这夏灵惯是会在男子面前假装一副善良做派。 她每一次眼神中闪过的危险,每一次恶毒凶狠的威胁,自己又如何能忘呢? 说白了,夏灵只是在告诉她。 她不稀罕自己的美言,尽管没有她的美言,她也定能胜过自己站在陛下身边。 只怕是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也太过胸有成竹了。 楚月凝不屑地勾了勾唇角,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揉了揉额头的太阳穴,“今日本宫有些累了,便不留你们了,贵妃早些回去侍奉陛下吧。咱们日子且长,有些话不急于此刻都说完。” “是,那臣妾便不叨扰了。”夏灵垂下头,行了礼,便同储安一同离开了宅院。 “娘娘,安王长得真俊俏。”冰儿一步三回头地望向朝着门离去的储安背影,痴痴道。 楚月凝闻言停住脚步,狐疑地扫了一眼冰儿,开口便打破了冰儿的幻想,“莫要贪心。他是陛下唯一的兄弟,又怎会娶一个宫婢为妃。” 她继续朝着门走,却不见身后冰儿幽怨的目光。 “奴婢也是为了娘娘考量。就凭贵妃那般狐媚,说不准哪一日便将过往之事告知给了王爷,王爷一看人就单纯,若是善心大发将此事告知陛下,只求让心上人得偿所愿,到时娘娘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冰儿快步走到皇后身边,瞧着皇后在认真考量的模样,便再度开始鼓吹,“娘娘要得不就是让那贵妃再不能翻身吗?您说从小她作为公主陪伴,便惹得先皇那般喜爱,夺取了本该属于您的爱。咱们便要将她贬低到尘埃,若是您的贴身宫婢我成了正妻,她却做了妾,那您便是又压了她一头不是?” - 夏灵和储安刚走出门口没两步,皇后的贴身宫女冰儿便冲出来,一副急匆匆地模样,“王爷留步。我家娘娘有样东西要交给王爷,还烦请王爷同奴婢回去一趟。” 储安看了看夏灵,那眼神像是在等夏灵批准一样。 夏灵礼貌一笑,撂下一句“王爷先忙,我就先回去了”便转身钻进了马车里。 储安心中隐约有种不大好的直觉,但毕竟是皇后娘娘传召,不去便是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便开口道:“带路吧。” 屋内茶烟袅袅,楚月凝手中捏着茶杯盖子,不停地刮着杯沿,声音清脆却也刺耳。 储安目光淡漠地望着坐在对面始终不开口的皇后,语气不大和善:“皇后娘娘若是有话不妨直言,小王还有要事在身,实在耽误不得。” 她笑笑,也不再绕弯子,选择直来直去,“王爷如今可有心上人了?按理说王爷到了年龄,理应婚配。本宫这儿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若本宫同王爷说说,看看王爷是否中意?” 储安察觉她在为自己布陷阱,便直接回绝:“小王暂无成婚之意,不劳皇后娘娘费心。” 楚月凝挑了挑眉,嗓音也提高了两倍,“哦?贵妃,夏灵,也不成么?” 储安霎时间便直接变了脸色,迅速起身,“皇后娘娘,您这是在侮辱陛下,也是在污蔑小王同贵妃。” “王爷莫要着急,先听本宫说说这话从何而起。”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夏灵自小便在宫中。她是江阳骠骑将军的女儿,自小便活泼不受管束,本宫也是喜欢她这个性,便将她留在宫中做陪伴。原是这般性子的她,便从此被困在宫中,像是被关在笼子的鸟儿一般。江阳没落,她又被囚禁禁宫,本宫亏欠她太多。” “……” “本宫知晓一直亏欠她,也明白我与她情同姐妹,她始终心里惦记着本宫,想要呵护着本宫一路走得平坦,可本宫心里又如何忍心叫她一直牺牲?她不爱陛下,又必须顶着陛下给她冠上的头衔,日日胆战心惊。之前本宫始终对陛下有恨,可陛下这一病,本宫像是所有的都释然了,也想通了。来时便同陛下商议过,将夏灵更名改姓,重换身份,嫁个好人家。” 楚月凝越说越伤感,没有眼泪也硬是皱着眼睛挤出两滴来,“本宫也想让她日日伴在身边,可本宫不能这般剥夺她的自由。最终,陛下终于同意本宫的提议,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便是……” 第四十八章 那个忠犬皇帝20 楚月凝盯着已经知道答案,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储安,轻声道:“便是王爷你啊。” 储安没想到,自己的梦会这般轻易实现。 昨日万念俱灰,今日却又在灰烬中找到了未被扑灭的火苗。 “但是这还是有前提的。毕竟夏灵是前朝将军之女,将军也是当年侵占江阳的主要人之一,再加上她曾是贵妃,若是做了正妻多少有些不合规矩。”楚月凝将身旁的冰儿拉上前来,“本宫同陛下商议,想着王爷便将冰儿收了,名义上作为正妻,再迎娶夏灵,这样也说得过去。” 原本便觉得此事有些奇怪的储安,终于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脸上刚褪去的冰冷再一次重新攀回到脸上。 他瞥了一眼低着头甚是羞涩的冰儿,寒声问道:“这是皇兄的意思,还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尽管储安的语气之中带着些威胁的意味,早已想好对策的楚月凝却甚是从容,“是本宫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王爷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陛下,但本宫还是要劝王爷一句。这是本宫拼命争取来的,再问一遍,陛下兴许会反悔,到时候本宫可就无能为力了。” 储安起身,负手而立,嘴角带着笑意,“娘娘许是会错意了。小王并无心爱之人,对贵妃只有敬意,并无半点男女情爱之心。另外,小王要娶的女子,定是要天下独一无二之人,并非是个女子就能做小王的正妻。择日,小王定会将本意回禀于陛下。” 换而言之,便是叫皇后死了那颗算计的心。 瞧着储安离去,冰儿却先慌了起来,“娘娘,他若是真同陛下说了,该如何是好啊?” “慌什么。”楚月凝瞪了一眼冰儿,“只若本宫肯给陛下点好脸色,此事还怕不成吗?左右明日本宫要回去了,到时便有他着急的。” 出了宅子,马车已经等在宅子门口。 储安正心有疑惑,去到别苑的路不算近,这一来一回便是这样快的么? 正琢磨着,便看着帘子被掀开,夏灵挂着灿烂的笑容探出头来,目光盈盈地望向他,说道:“等了王爷许久了。” 这一刻,他又惊又喜。 原来她没走。 储安心情愉悦跳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刚坐下便开口问她为何还在这等着。 夏灵笑笑回道:“这本是王爷的马车,若是为了送我回去,叫王爷在这里苦等,便不大好了。” 一路上,她望着窗外,始终同他说着闲话。 等来等去,也没听到她问自己皇后娘娘叫他回去的事情。 最终还是储安先沉不住气,似是玩笑般的语气试探道:“方才皇后娘娘叫小王回去,竟是同小王说了个极其荒唐的事儿。” “嗯?什么事?”她趴在窗框上,看着无人的街巷和开得娇艳的花儿,漫不经心地回应。 夏灵越是不在意,储安便不知为什么越是紧张。 “哈…哈哈哈……”储安揉了揉脑袋,极其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皇后娘娘许是病了,竟是说要将你许给小王。贵妃娘娘如何能许给旁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陛下竟是也准了。哈哈…哈,娘娘说荒唐不荒唐?” 其实不荒唐。 夏灵虽不吭声,但心里却认为这些都正常。 她记得原主幼时曾和储良谈论过后宫生活,储良也说金国没有太多的管教约束。 历代帝王将自己宫中还未临幸过的妃子,送给大臣王室做礼,也是常有过的事。 兴许只是储安当时年幼,未曾见过这般。 她问:“陛下应了?” 他尽力自然地表现自己不在意,一转头对上夏灵如同审视一般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那目光穿过了眼睛直直照入心间。 一时间汗毛直立,吓得他嘴唇都跟着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本以为她要发怒亦或这至少失落伤心。 可却看着她又是那一副云淡风轻,根本不在意的样子模样,朱唇微启,轻声念叨了句:“也不是不成。王爷人长得俊俏,性子好,为人仗义,有着数不过来的好。若是真得将我许给王爷了,倒是也算看重我,没有将我许给乱七八糟的人。” 夏灵一席话,似是打开了储安希望的大门,瞬间一束光便照亮了自己此生漆黑的路。 她又问:“可我心中装着别人,我是前朝罪臣之女,王爷皆是知晓的。我如此这般配不上王爷,王爷也愿么?” “愿。”储安伸手抓起她放在膝盖上似是无骨般娇软的手,神情万分真挚,额头甚至因为紧张冒出一颗颗细密的汗珠来,“谁说你配不上?你是小王见过最独特的女子,站在你身旁,小王都有些自愧不如,何来配不上?你若是心中有他,那小王我便努力对你好,相信你总能看见。若是你不愿接受,那你我便相敬如宾,只当是最亲密的好友。” 看着夏灵忧心忡忡地模样,他只怕自己说的话不够虔诚,不能打动,便又信誓旦旦地说道:“只要你愿,用小王的一切来换你。虽只有幸同娘娘相处数日,却可抵数年。今日皇后娘娘说要娶你,必要先迎娶她的贴身宫女冰儿。且冰儿为正,你为侧。若是你愿嫁我,我便再不会娶旁人,其中困难都交由我。” 这些真挚掏心窝子的话,兴许对别的女孩子来说听了会很动心。 但对于夏灵这种极其清醒,目的性非常强的人来说,心里就只有一种感受。 那便是,储安是个好人。 她有些为难,明知道储安是个好人,可还是要利用他,叫人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但却不得不做。 车马停在了春湖别苑外。 夏灵便也不多做停留,只同储安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叫他晚上来接她,便下了马车。 如若没有这一茬儿,夏灵也已经做好了让路给皇后的准备。 人总泡在蜜罐儿里尝不出甜,一旦将他拔出蜜罐儿,他自然也就知道没有甜的难受。 如今皇后倒是很配合的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除了利用储安叫自己有些于心不忍,其他的正中了她心里的如意算盘。 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回到别苑的夏灵,先去了小厨房,亲自烧了一桌的菜。 这是她在第一个世界学到的技能,原还以为用不上了呢。 提着食盒入门的夏灵,一进门便看着储良靠在床头。 如云般的长长银发披散在肩上,腿上放了一堆还未开启的信封,手上正捧着一封信读得认真。 第四十九章 那个忠犬皇帝21 听见动静,便抬起头望向门口。 前些日子惨白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血色,那双无神的眸子仿佛又有繁星重新住回,闪烁明亮。 他放下信,平静如水的眼眸像是黏在了夏灵的身上,“今日去了何处?” “臣妾不是今日才到么?”夏灵故意装作诧异的样子,走到储良的床边,跪了下来,垂着眼眸,语气低落,“陛下久病多日,身为贵妃,此刻才来侍奉陛下,请陛下恕罪。” 什么意思? 储良怔愣地盯着面前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究竟是在做什么。 储良紧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你在说什么?什么今日才到?那平日里朕见到的难不成都是鬼不成?” “陛下在说什么?臣妾明明今日才到。日日伴在陛下身边伺候,劳苦功高的,是皇后娘娘。怕是陛下病未痊愈,是不是瞧花了眼?”她顿了顿,抬起头,冲着怔愣的储良莞尔一笑,“今日臣妾见过了皇后娘娘,还听闻了一件喜事。娘娘说同陛下商议过了,想为我更名改姓,想将我解救出深宫,嫁入安王府……为妾。” 明白了。 储良看着表面平静语气凉薄的夏灵,彻底明白她的意思了。 望着夏灵眼中的失望,他一颗暖烘烘的心,像是瞬间坠入了万丈深的冰窖。 明明长了嘴,却不知如何为自己申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夏灵起身,用手指了指正厅的方向,故作明朗道:“方才臣妾到小灶房亲自做了吃食,陛下还未曾吃过臣妾做过的东西,若是不好吃,还望陛下见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前后之间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难以逾越。 明明这两日才变得亲近,却又突然变疏离。 储良缓缓地朝着摆满佳肴的桌子走,腿沉得像是灌了铅一般。 菜越是丰盛,两人之间的氛围便越是伤感。 仿佛是为了送别,才有了这场家宴。 “朕,竟不知你会做菜。”储良抄起筷子,望着满桌子的丰盛,心里压抑。 夏灵夹起面前的一块菠萝肉送到了储良的碗里,“陛下尝尝这个菜,日日要吃苦药,偶尔吃些酸甜的,便能开胃了。” 储良将肉送进嘴里,明明肉是酸甜,可到了口中仿佛就只剩下酸了。 对面的夏灵不吭声地拔开酒塞,自顾自地为自己的杯子斟酒,再将盛满酒的杯子向前一递,“陛下如今病未痊愈,今日只许臣妾敬您,陛下只管吃好。” 幽暗的屋子中,烛火将她的面庞映的更加温柔。 她举着酒杯,笑容苦涩,却硬要强装喜悦,“这第一杯,敬陛下为臣妾赐良人。” 看着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储良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满心的酸涩与刀割般的心痛交替折磨,眼眶也愈发酸胀干涩。 “第二杯,敬陛下在宫中对臣妾照顾有加。” “……” “第三杯,敬陛下曾救国臣妾一命的恩情。” “……” “第四杯,敬……” “够了。”储良红着眼,起身将夏灵手中的酒杯一把夺过来,呵斥道:“如何能这般饮烈酒?身子不要了?!” 被夺走杯子的夏灵,却像是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那假装的欢愉之中。 酒喝得太快,极易上头。 三杯便红了脸,红了眼。 她拿起酒坛,往自己的空碗里倒了整整一碗,站起身来敬对面的储良,“这一碗,敬陛下与皇后娘娘,白头偕老携手一生。” “你怨朕吧。”储良垂着眸,眼眶也变得湿漉漉。 夏灵却笑着摇头,表情真挚地望着储良,“不怨。臣妾始终信缘,有缘相遇,无缘相守,遗憾本就是人世间的常态。” “若是你不愿意嫁,朕便再同皇后去商议——” 坐不稳椅子的夏灵扶着酒坛子晃了两下,红着脸猛摇头,眼神越发的迷离,“安王,人生得俊俏,为人善良,已是世上难寻的好人。臣妾为何不愿意嫁?臣妾也信陛下,陛下您赏赐的,必定是良缘,只盼望臣妾同安王也能如陛下皇后娘娘一般,两两相望,心中便再容不下旁的人。” “叫人艳羡。”她苦笑一声,连着灌了两口酒入喉。 始终守在门口的胡管家听着俩人在里面的对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历代帝王都后宫三千佳丽,怎地到了陛下这里,便必须要在两个心爱的女子之间做取舍呢。 他是看着陛下长大的,更是对陛下的性子了如指掌。 只若是他说过的话,尽管此刻已经肠子都悔青了,也定是不会开口反悔。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哼都不哼一声的性子。 到最后,只能落得一身伤。 正当他惋惜时,门外的守卫匆匆跑过来通报,说是安王殿下来了,说不进来了,等着贵妃娘娘出去呢。 一听守卫这话,胡总管便心头一颤,双腿一软。 若是此刻进去通报,怕是小命都不保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声调,为得便是叫里面的人能够听到,“安王殿下?这么晚前来可有说,所谓何事?” 胡总管这招极其奏效。 在里面的夏灵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来接我了。”夏灵应声站起身子,醉了酒的她笑起来更显娇憨,“今日,臣妾便同安王说了,婚宴不办了,毕竟说出去只怕伤了安王的面子。只今夜来接臣……” 她笨拙地抬起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继而又绽放笑容,“妾身只告知了安王,今夜将妾身接走,此后妾身便是安王府的人了。” 这一下,仿佛彻底击溃了储良心里的最后一根防线。 他想过她会走,会突然有一日再也不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也知晓她会走,可却从未想过就在此时。 “夏灵……”他不知道这挽留的话该如何说出口,若是挽留背弃了他同楚月凝的约定。 若是不留,却违背了自己的心。 储良刚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便两步并一步地朝着储良奔来,尽管他身子虚弱,她还是不管不顾地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将流泪的脸埋在他的肩膀,双手紧紧地抱着储良的脖子,微小的呜咽声困在喉头,“曾同陛下有过许多美好的记忆,便是单单用来回忆,我便已经知足万分了。” 第五十章 那个忠犬皇帝22 短暂的拥抱仿佛像风吹过一般,来得快,走得也快。 夏灵松开储良,冲着他笑笑,潇洒决绝地转过身子,推开门。 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抓着站在门口的秋雪的手,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望着泛着白雾的夜色,听着别苑门外逐渐消失的马蹄声,储良这才意识到。 夏灵走了。 真的走了。 再见面时,她便成了别人的妻,再同自己无关。 消失在夜色中的她,仿佛也挖走了自己另一半心脏,胸膛顿时变得空荡荡。 眼前一黑,储良便再没了知觉。 再醒来时,入眼的是端坐在床边凳子上的楚月凝。 一见到储良睁眼,楚月凝便开始了她的表演,她握着储良的手,语气紧张,“陛下,您终于醒了。此刻如何?可还难受?冰儿去唤大夫!” 他眼睛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见到夏灵的身影。 楚月凝顺着他的目光四处去看,不解地问:“陛下是在寻什么?是口渴了么?” “夏灵呢……怎地不见她……”刚醒来的储良嗓子有些沙哑,眼睛还在四处寻觅夏灵的身影,仿佛没有经历过昨夜,还固执的以为她一定会回来。 这一句话问得楚月凝瞬间冷了脸,“昨夜她已搬去了安王府,陛下忘了么?” 对啊。 夏灵走了。 储良满心疲惫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从门外进来的大夫隔着纱帐为储良诊脉。 摸了一会儿才起身对着皇后禀告,“陛下的瘟疫已经好了,只是病去如抽丝,近些日子要多进补才是。草民去开一副补药的药方,娘娘便叫人照着方子抓药便好。” 纱帐之中的储良听着皇后命冰儿去拿药单,自己又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昨夜夏灵离去之时,同朕说昨日她去见过你。”储良哑着嗓子问道,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听起来却冰冷又疏离。 楚月凝回应道:“是,她来找过我。” “你便,这样着急地将她从朕身旁赶走么?这些日子,她照料朕,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日朕听她说,你要将你的贴身婢女嫁给储安做妃,叫她做妾。”储良无声扯了扯嘴角,“毕竟你们从小一同长大,如何你便这般痛恨她,究竟是要她嫁出去远离皇宫,还是要让她背着屈辱,今后难活?” 楚月凝沉着一张脸。 本就脾气不好,却因为冰儿一再劝说叫她隐忍,她便始终同储良虚与委蛇。 如今他竟是因为夏灵,对自己说出这么一大串的质问。 楚月凝冷眼盯着纱帐后储良的身形,“若是陛下对她动了情,那我便叫她回来就是了。若是陛下心中没有我,便把我放出宫,留她在身边,岂不是好?陛下只看见了她贴身伺候的好,却不知当日是她用剑指着我,逼我从陛下身旁离开的。原来陛下所说的一心一意,也不过是如此,抵不过几分诱惑罢了。” 以往楚月凝不是这般同自己闹过。 可每一次,他都是耐着性子哄她,见她申请稍微有几分缓和,便高兴的不知所以了。 可如今,储良只觉得心烦意乱的要命。 仿佛她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再不觉得悦耳,反倒是将自己的思绪扯得乱七八糟,叫他心里始终有一团憋屈的火。 “罢了,走便走吧。”储良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精力,更是不想在这上面再纠缠,“你下去吧,朕想睡一会儿。” 听到储良下了逐客令,楚月凝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他翻了个身,忽然看到枕边静静地摆放着一朵粉牡丹。 忽然想起那日夏灵磨着他叫他去花园散步,路过开得正好的牡丹,便折了一朵别在了她的鬓边。 那是第一次,他瞧见她羞涩的躲闪着他直白又炙热的目光,也是第一次见到开得艳丽的花朵,原来也会在美人面前黯然失色。 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在昨日。 他望着牡丹发愣,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花瓣,看着边缘发黑的花瓣,也尝到了物是人非人走花落的失落滋味。 - 夏灵虽然住进了储安的府邸,虽然离了那皇帝,但也仍要装作一副日日神伤的模样。 若是太过欢脱,那定是会让储安误会了自己对他的意思。 只能装得每天伤感,半死不活,食难下咽寝难安的模样。 明明美食在前,却只能浅浅地夹了两筷子,假装说自己饱了,然后在深夜再听着肚子拼命的喊叫。 储安瞧着夏灵这副神伤的模样,也是被困扰的日日难免。 只怕夏灵再这般低落下去,定是会伤了自己的身子,便将秋雪唤了出来,打听消息。 “你家主子平日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本王叫人去给她做。亦或是你家主子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本王叫人出春湖去买。” 秋雪摇了摇头,“如今主子这般模样,怕是王爷送一箱金子过来,也是难讨主子一笑的。” 储安长叹了一口气,更加忧愁了。 这世上用银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才是最最棘手的。 秋雪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开口提议:“奴婢瞧着府里有人进进出出的,听闻都是去照料染了瘟疫的百姓。奴婢想着,不若叫娘娘同他们一起,一是我家主子一直对此事很上心。二是也算是为她找些事情做。若是日日便这样在屋子里发呆神伤,只怕是身子会越发的差。” “不成。”一听到夏灵要去同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接触,储安便犹豫都没有一下,立刻否决了秋雪的提议,“如今她身子这般弱,若是真得染上了瘟疫该如何?太冒险了,不成。” 秋雪不放弃地继续劝说:“王爷,主子一向是很会保护自己的。那时陛下病重,主子日日守在床边,也是无事的。若是主子一直都不出门,才要出大问题的。不若先叫主子去试试,若身子不适,再回来休养也可呀。” 以前是以前。 如今是如今。 如今的她在储安的心里自然是分量不同的,一想到她要历经危险,他便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他也明白,秋雪说得对。 若是成日这般闷在屋子里头,没病也要闷出了病来了。 万般为难,最终他也只得妥协:“那,本王明日便带她出去试试。” 第五十一章 那个忠犬皇帝23 此刻正在屋里百无聊赖的夏灵看见秋雪从屋外走进来,便“腾”地一下坐起了身子,立刻打听:“如何如何?可说服了?” “当然!奴婢出马,主子放心!”秋雪坐在脚踏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双手握成小拳头,轻轻地垂着夏灵的腿,“主子您还打算回到陛下身边么?奴婢瞧着这王府的日子倒是比宫中更好呢!每每在宫中行走,奴婢便觉得那宫中的一砖一瓦仿佛都要将奴婢压死了一般沉重。” 秋雪转了转眼珠,继续说道:“再说了。王爷人好,也没有陛下那般平时总是沉这一张脸,阴晴不定,摸不清脾气。” 夏灵冷哼一声,“你想我继续留在这里,究竟是真得不喜欢皇宫,还是真得觉得在王府自在?” 她这一问,直接像是直接秋雪的要害,瞬间便看着秋雪红了脸。 夏灵哼了哼,斜眼瞟了一眼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秋雪,“你别以为我天天在这屋里什么都不知道。近些日子,那王爷贴身的小厮日日来咱们屋门口晃悠,你当我不知晓你一出去便走上许久去做什么了是吧?” 秋雪忸怩一笑,咬着下唇,一副无辜模样,“就看在奴婢方才辛辛苦苦为您争取,您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要睁开眼睛好好找,这是你一辈子的事儿。”夏灵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秋雪的肩膀,并且出言警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要记好了。” 秋雪懵懂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问道:“那王爷呢?王爷是不是好东西?” “不清楚。”夏灵琢磨了半天,最终只下了她始终认定的结论,“他是个好人,但是不是个好的爱人,那我便无从得知了。” 说完便在床上翻了一圈儿,用被子给自己包成了蝉蛹一样,准备睡觉。 她来到安王府有四日了,今日吃饭同储安闲聊的时候,他无意之间也说了储良痊愈的消息。 若是身子痊愈,若是她真的在储良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几日,兴许就会在南陵村碰到储良。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翌日一大早,平日里都睡到太阳晒屁股的夏灵早早地便起来收拾好自己,坐在王府正院里的石墩子上,晃着脚等储安现身。 等了没多久,便见到了储安的身影。 “问王爷安。”夏灵见到储安,便快步地上前行了礼,“我今日想去南陵村瞧瞧那李老伯,不知他的孙子现今如何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的。” 储安扫着夏灵的脸,看着她今日仿佛比前几日有了精神头,心中也是欣喜万分,答应的也是爽快:“好。本王这就备马车,陪你一同过去瞧瞧。” 路上储安同她提起,这几日里,起初染上病的百姓已经大多数痊愈了。 就连那个当时在母亲怀中几乎要咽气儿的孩子也活了过来。 只可惜她母亲当时的病已经很严重了,虽说他叫人尽全力去救,维持了几日,但还是走了。 如今那小孩儿便在他另外一处院子,找了个奶娘帮着带。 这一路聊得欢快,路途也不算太远,夏灵便觉得刚坐上马车没多大一会儿便就到了地方了。 储安先下了马车,随后身后将夏灵扶下了马车。 脚刚落地,就觉得储安握着自己的手一紧。 夏灵抬头望去,只见着储良同楚月凝带着胡总管及一众人,正站在十步外的马车旁,也用同样惊诧的目光望向两人。 尤其是储良。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先是定在了夏灵的脸上,目光细细地扫。 目光又缓缓地落在了夏灵同储良紧紧牵着的手上。 即便是站在十步外,夏灵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储良的不悦。 “你无事吧?”身旁的储安有些担忧地回头忘了一眼夏灵。 夏灵却大方地回了个微笑,“什么事?我们过去问安吧。” 她说着,握着储安的手更加用力,与他并肩行至楚月凝与储良面前。 “皇兄,皇后娘娘。” “妾身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储良身姿笔直,寒着一张脸微微颌首,看着自己的贵妃同自己的弟弟两人对着自己行礼。 就如昨日新婚的新婚燕尔,进宫面圣一般。 满心,满身的不舒服。 相比别扭的储良,夏灵要做的就是尽量表现出自己的体面和大方,便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陛下身子可好些了?听我家王爷说,陛下前些日子晕倒,还是休养好身子再出门为妙。” 不等储良回答,一旁的楚月凝缓缓开口:“如今你已是王爷的人,要多多关心王爷的身体才是。陛下如何,有本宫在,就不劳你挂心了。” 楚月凝,仍是处处不容人。 不过夏灵倒是高兴的,毕竟楚月凝能有这般反应,定是在储良那里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才会同自己这个已经被她排除的威胁,再次针锋相对。 夏灵看了一眼储良,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妾身谨记皇后娘娘教诲。有皇后娘娘在陛下身旁照料,陛下定是会圣体安康的。妾身同王爷便不叨扰了,还有事在身。” 说完便拉着储安的手,直奔村头第一家,再不回头。 “这夏灵如今可真是安王的眼中珠,得了势有了宠,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字字珠玑。”楚月凝微抬着下巴,厌烦地盯着夏灵的背影,故意在储良面前挑拨。 夏灵虽从春湖别苑离开几日,可日日储良都能从楚月凝的口中听到夏灵的名字。 没有一次,她是说得好话。 储良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平日里若是听到楚月凝说有人对她不好,自己定是火冒三丈要砍了那人的头,再双手奉到他的皇后面前。 可楚月凝每每提起夏灵,储良的心就烦躁不已。 “陛下,咱们回去吧。”楚月凝知晓储良的心已经被夏灵这狐媚子给搅和乱了,便轻轻地扯扯储良的衣角,故作娇柔。 可储良却不吃这一套,直接同她擦肩走到了夏灵和储安的身后。 刚站定,门便从里面推开。 李老头探出头来,一见到夏灵和储安便跪在地上开始拜,“草民不知是皇后娘娘同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请勿怪罪啊!” 第五十二章 那个忠犬皇帝24 储良一脸疑惑地看向表情有些尴尬地夏灵。 不知道如何解释的储安,也只能将李老头扶起来,继续演他们之前还没演完的戏,“李老伯快请起。小王今日同娘娘前来,便是想要看看你家中的两个孩子如何了?可是都好了?” 一提起两个孩子,李老伯顿时满脸的笑容,高兴的褶子堆满了脸。 他打开门,请各位贵人进屋。 一进门,夏灵就看到在地上来回乱跑的两个孩子。 女孩跟着哥哥转了一圈,忽然发现夏灵的到来,便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一般,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夏灵的腿,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咧开嘴露出了两排米粒般的小白牙,亲昵地喊着:“姐姐!姐姐你来看我们啦!” 孙女一声“姐姐”,吓了李老伯一身汗,直接伸手去扯孙女的胳膊,“你个不长眼的!如何能唤皇后姐姐?!娘娘,您不要见怪,这孩子没见过贵人所以才这般。” “不打紧的。”夏灵捧起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蛋,笑得温柔,“姐姐过来瞧瞧你哥哥好起来没有?最近有没有听爷爷的话?有没有偷吃蜜饯?” “才没有偷吃呢!”小姑娘皱了皱脸,像是一下子就不喜欢夏灵了一样,“蜜饯都叫姐姐拿走了,小妮儿哪里还能去偷蜜饯吃?难不成要去姐姐的家里偷吗?” 小姑娘单纯无邪的一番话,逗笑了夏灵同身旁的储安。 不知何时楚月凝也跟着进了门。 小小破破的房子里,顿时变得无比拥挤。 李老伯也没有什么能招待这些人的,便摆了张桌子,给四人沏了杯茶。 “这两位贵人是……”李老伯有些疑惑地看着后入门的两人。 楚月凝刚要开口,便听着储良接过话来,“老伯不必在意我们。” “总之,都是贵人。贵人喝茶。”李老伯将杯子递给了楚月凝同储良。 楚月凝低头看了一眼那破旧的杯子,茶叶仿佛也是沉了多少年的茶叶,没泡开的茶看着里面像是沉了沙子一般,顿时便一脸嫌恶。 坐在对面的夏灵却捧着杯子直接喝了一口,亮着眼睛兴致勃勃地问李老头,“老伯,这茶可真香,是什么茶?” 李老伯不好意思地笑笑,“娘娘便别拿我老头子打趣了,娘娘在皇宫中什么好东西没有喝过,我一个老头子的破茶叶,竟也能受到娘娘赏识。” 一旁的储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不知晓为什么,储良越是接触楚月凝,就越觉得像是自己从来不了解,不认识楚月凝一般。 他印象当中那个单纯炙热的小女孩,长大为何就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李老伯不断地说着感激:“娘娘。草民要谢过娘娘那日耐心劝说,才捡回了小孙子小孙女的一条命。实不相瞒,娘娘刚走的那个晚上,我这小孙女也开始发热。要不是有娘娘第二日叫人送来的药,怕是这两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你们是陛下最珍视的百姓,本宫也不过是做自己分内所应做之事。”夏灵笑着摸了摸身边一直没有说话,却眼睛没离开过她的小男孩的脑袋。 李老头越说越来劲,“娘娘不知。老头子我去劝说村民,原本大家还都不愿意不相信皇上愿意给百姓治病,一听到您是咱们江阳的公主,便就有人主动站出来做第一个,继而同意治病的人便越来越多,如今村子里的人病症都减轻了许多,还有一些已经痊愈了。这都要多亏了娘娘,听闻您当初也是同陛下谏言,赏咱们江阳人土地,房屋,差事。您做得,我们百姓都记在心里,此生定不会忘记娘娘的大恩大德。” “尽管你们都曾是江阳的人,如今也是金国的子民。陛下也会一视同仁一爱护,皇后也会呵护你们。” 为了感激恩情,李老伯热情地非要留这些贵人在家中吃饭。 仿佛他们不是什么贵人,而是远道而来的亲友一般。 怕呆久了,楚月凝那边漏了馅儿,夏灵便执意要离开。 出来送他们的李老伯刚进了门,夏灵正准备上车,忽然一道黑影就闪了过来。 “啪”地一声,夏灵毫无预料地挨了一耳光,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楚月凝那种被愤怒撕扯到几乎变形的脸。 这耳光来的突然,把在场的人打得都猝不及防。 楚月凝大声质问夏灵:“你好大的胆子,竟是趁着本宫休养身体时,冒充本宫?你究竟是何用意?” 夏灵低着头,没有言语。 储安立即上前将夏灵护在了怀里,望着她红透的半张脸,眼神满是心痛,“我们走。” “不说清楚你的目的,别想走!”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发疯的楚月凝伸手便扯住了夏灵的手,“你当你的用意本宫不清楚吗?是不是从你幼时便开始羡慕本宫是江阳的公主?是不是你恨不得本宫去死,你来做这个公主,你来做这个皇后?!” “皇兄!若是皇后再这般,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储安看着夏灵被攥的发白的手腕,再不能保持理智,冲着储良破口大喊。 “放手。”储良走到楚月凝身后,伸手扯了扯楚月凝的手,目光不自觉地飘到了夏灵被打的那半张脸上。 她瞬间红肿起来的脸,足以证明方才楚月凝甩她的那个巴掌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夏灵此时也缓缓抬起含着泪的双眸,正巧与储安撞了个措手不及。 “皇后,朕叫你放手。”储良此刻心里已经愤怒的要命,但他面对楚月凝,除了忍着脾气,也再无他法。 楚月凝狠狠地剜了一眼夏灵,松开了握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愤然离去。 储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夏灵,他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有没有像心中想要表现的那般淡漠。 千言万语在心头,最终还是一言未发地转身上了马车。 一路上,马车颠颠晃晃,楚月凝同储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下了马车。 忍了许久的储良抓着楚月凝的手,任她不断挣扎,还是将她生生扯进了正厅。 储良盯着满脸愤恨无法平息的楚月凝,蹙紧了眉头,“你今日为何要动手去打她?自从来了春湖,你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朕发觉已经看不懂你了。从前你的通情达理,你的胸怀,都去了哪里?” 第五十三章 那个忠犬皇帝25 “呵,陛下是第一日同我相识么?”楚月凝翘起嘴角,笑得戏谑,“陛下不是早就知晓我是这般模样么?曾陛下在封后大典上牵着我的手时,同我说,无论我是什么样子,陛下都爱我入骨么?如今我倒是想问问陛下怎么了?倒是三番五次帮着夏灵来对付我!” 储良压着心里的怒火,沉声反问:“朕如何了?朕只知晓在她照顾朕的这段时间里,她始终都是用着皇后的名义,将悉心照料朕的功劳都拱手让给了皇后。朕也知晓,她这次救济染病的百姓,以皇后的名义,是希望百姓将这份恩情记在皇后的身上。今日李老伯说皇后向朕谏言,她却没有任何一句反驳。她对你如此,你又是如何待她的?” 楚月凝最讨厌的,便是这种说话的语气和方式。 就如同当年的父皇一般,夏灵无论做什么在他的严重都是好的,自己做什么在他的眼中都是错的。 尽管夏灵放走了储良,虽说受了板子的苦,但若是放在旁人的身上,早已经人头落地。 她始终不懂,为何这些人都一次一次地偏心夏灵? 她的父皇是如此,她嫁的人亦是如此。 夏灵就像是个梦魇,夜夜缠着她,叫她难眠。 既是大家都喜欢夏灵那假惺惺的模样,那她便将她那假惺惺学来。 楚月凝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不再吵闹,反倒是无声地抹着眼泪,故作可怜的模样,“若是陛下放不下夏灵,我便去求安王将夏灵还回来。若是陛下厌倦了我,便可将我逐出宫去。陛下不了解夏灵,也不了解我。任陛下只见到表面,深深地误解我,我也不想再做多余的解释。”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储良,满眼的寒心,“陛下真当我稀罕皇后这个头衔么?今日我不过是太清楚夏灵本性,此时好事会冠在我头上,彼时坏事定也会冠在我头上。她自小便是这般,甚至连我的父皇都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我只是不想陛下有朝一日误会我,我有错么?若是早知陛下如此不识人,我当初何必舍下半条命帮陛下出宫?我的父皇母后又怎会惨死在陛下的刀剑之下?!” 看着眼前崩溃大哭的楚月凝,储良再也不忍心多说一句责怪。 兴许真得是自己错了,也兴许自己几日之间没能了解夏灵的本性。 楚月凝也太过清楚,当年之事,便是储良万年不变的软肋。 “是朕会错了意。”储良疲惫地走到了楚月凝的面前,伸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人儿不住哭泣,但他的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那夜夏灵离开时同他拥抱的场景。 他一定不是动了心。 一定是觉得对夏灵太残忍,所以才有了怜悯之心。 楚月凝,才是他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人。 储良又是认错,又是道歉,看到他又重新回到了过往对自己的态度,楚月凝心里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得意,便又开始得寸进尺。 她倚在储良的怀里,转着眼睛,又开始打起自己的如意算盘来,“上次同王爷说,让他娶冰儿为妻,王爷迟迟都未能给我回应,不若陛下抽个空劝劝王爷可好?” 储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故作单纯的楚月凝。 纵使他不喜欢她的行事方式,可刚刚才将她哄好,便也只能温言细语的劝说。 “朕知晓你想将冰儿嫁一个好人,朕答应你,日后冰儿的夫婿由朕亲自来选。朕定是会为她选一个乘龙快婿,足够般配之人。皇后不知晓安弟的性子,人长得文文弱弱,瞧着好说话的模样,实际却是个认准了事儿,谁也变不了的执拗人。若是朕硬逼着他,冰儿他也不会娶,还说不准他要做出什么事儿来。” 不过就是一个王爷,还能翻了天不成? 楚月凝翻了翻眼睛,无脑地口无择言道:“要说这安王连陛下的话都不听,可真是有些……” 不知天高地厚,几个字硬是在楚月凝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咽了下去。 话还没说完,分明她就觉察到了储良身体的紧绷与僵硬。 如今虽说他短暂的对着自己退让了,可毕竟夏灵还未嫁出去,自己也还不是完全的胜利。 “陛下。”楚月凝从他怀中坐直了身体,第一次主动地拉住了储良的手,面带娇羞,“这次的确是我做错了,只是瞧见陛下同夏灵一起,便吃味了。如今想想也真是不该,兴许安王也生了我的气。毕竟他是陛下唯一的兄弟,我想着不如我们送他举办一婚礼如何?毕竟我同夏灵一起长大,这般也算是送她出嫁了,陛下意下可好?” 楚月凝的意图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到了脸上。 储良知道,她这是要自己名正言顺地切断和夏灵的关系。 尽管心中万般不愿,但他为了能让楚月凝高兴,却不得不这样做。 他麻木地应道:“若是皇后愿意,便在我们临走前,操办此事便好了。要风光一些,朕只这一个弟弟。” 七日后。 春湖的瘟疫彻底被消灭。 街上的铺子也都一家一家的恢复如常,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许是被禁足太久,春湖有了难得的热闹。 近些日子夏灵不知道储安在忙活些什么,整日早出晚归的,摸不着人影。 本身日子就无趣,如今除了日日能和秋雪说说话,便再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夏灵一直在等,等楚月凝下一步出手。 为了那什么快穿规则,自己又不能率先出手,对于她这种不愿意拖拉的性格来说,实在是件难受的事情。 偏偏楚月凝不知道在谋划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对她出手,也是奇怪得不行。 夏灵整个上半身趴在湖心亭的栏杆上,对着池子里乱洒鱼食,百无聊赖。 “灵儿。” 身后一声轻唤,夏灵回过头来,看着穿着天蓝银绣仙鹤长袍,面带笑容,意气风发的储良站在身后。 夏灵瞟了一眼刚刚擦黑的天,有些奇怪地问:“这些日子王爷经常夜深才归,今日怎地回来这般早?” “可是怪我了?”储安走到她身旁,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是我的错。这些日子实在是有些繁忙,忽略了你。” 他说着牵起了手,眼神中暗藏期许,“走,同我去个地方。” 第五十四章 那个忠犬皇帝26 夏灵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里,便被他扯着手拽走了。 许久不出门,一见到入夜的街上还满满是人,大家提着灯笼一个挨个,擦肩接踵的热闹, 星火缭乱般热闹的大街,叫她实在惊讶。 看出夏灵的惊讶,储安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如今瘟疫已除,百姓们在家中闷久了,便争抢着往外跑。” “真好。”夏灵眼中映着灯火,微微弯起唇角感慨。 耳边有小摊贩的吆喝声,街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儿,各种吃食散发出来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她被这热闹吸引,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储安紧张地脸上的笑容早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这般一路看着热闹,储安带着她走到了将春湖城一分为二的那条河的桥上。 “做什么?”夏灵四处看了看,桥下挤满了人,空荡的桥上却只站了他们二人。 这场景,不禁让夏灵的情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货,莫不是要搞什么大型求婚的社死现场吧? 可千万别这样! 仿佛看出了夏灵的紧张,他却还假作镇定,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安抚着夏灵,“站在高处,便能将这城中罕见的热闹尽收眼底,可还喜欢?” 储安此刻心脏里的一颗心都像是要破膛而出一般,拼命地用力跳动。 听到这话,夏灵倒是提前松了一口气。 夏灵双手撑着桥边的栏杆,四处张望,“喜欢。我喜欢热闹,这般热闹景象,像是整座城的人都不入眠,一同欢庆什么一般,看得我心里也跟着喜悦。” 话音落下。 远处传来“砰的”一声。 夏灵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却被空中的一片绚烂映亮了整张脸。 烟火。 她刚舒缓下来的情绪却又被这面前的绚烂给提了起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烟火。”储安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边,仰着头与她一同看向天空,“这烟火,就像第一次我见你的心情。” 储良转过身,双手拉住了夏灵的手,一双眸子深情又真挚,“你猛烈又绚烂绽放在我眼前,可于我来说,却远在天边,触不可及。望着你是满心的欢喜,伸出手便是遥不可及的失落。每每提及心中对你倾慕,就似尝蜜饯,甜也酸。” “更如茶般,你不必做任何,我心尖一滴血,这爱意便愈发浓郁。夜夜明月落寒霜时,我便将心中对你的如痴如狂诉与明月,便能在晴天明日时,换你眼中的云淡风轻得体不失礼的我。许是明月鉴我心,便成全了我,赐了我今日同你并肩看盛况。” 他眼含热泪,几度哽咽,“若你愿,便将我看成此生路的同行人。这一生只若能站在你身旁,陪你看看这山河湖川,明月星辰,吹吹四季的风直到步履蹒跚,我便不枉来过这世间一趟。” 夏灵一颗心酸胀的像是要炸裂一般,晶莹夺眶而出。 爱是最让人能卑微到尘埃里的利器。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从未奢求得到她的爱,哪怕作为一个同路人,能有幸陪她走过这一生,便都值得了。 她又何德何能值得他将胸膛里的那颗心挖出来,跪着献到自己的面前。 桥下的百姓们如雷鸣一般地齐齐起哄。 夏灵明白自己的宿命是什么,她不过就是短暂逗留的路人,便是愿意,也没有能力陪他走完这一生。 储安太可怜了。 可怜到她不忍心再利用他半分。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夏灵被人拉住了手,以极其快的速度被拉下了桥,穿入人群之中。 奔跑了不知道多久,她便被带着入了一片林子中。 拉扯着她的人也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摘掉了裹住头发和半张脸的黑布。 面前人银色的长发如月光一般倾洒下来。 夏灵惊呼出声:“陛下?” 他看着站在两步之外的储良红着一双眼,心痛难忍地盯着自己,半晌后缓缓开口道:“朕后悔了。” 夏灵望着他,没有言语,“……” 他便像是被气疯了一般冲到了夏灵面前,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夏灵的肩膀,大吼:“朕说朕后悔了,你为什么为反应?!朕不想失去你,朕要将你留下,无论皇后再如何,朕都要将你留在身边!你不许属于别人!” “依陛下所言,我该有什么反应呢?”夏灵目光清冷,晶莹的珠子啪嗒从眼眶下坠落,轻笑了一声,“陛下将我看成一件物件儿,想要了便拿在手中把玩,不要了便随便赠予他人。可见旁人把陛下曾经把玩腻的物件儿当成宝贝,陛下又不悦了,便要将这物件儿夺回来。在陛下眼中,物件儿是死的,没有心的。任由陛下随意处置,都不会有任何感受。陛下若要夺回来,又何必问那我如何想?想拿便拿,想丢便丢,不是全凭陛下心情么?” “不是这样的。灵儿,不是这样的。”储良紧紧地将夏灵抱入怀中,像是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你不要这般想朕,朕有自己的无可奈何。可朕如今想通了,你走得这些日子,仿佛把光都带走了。朕像是成日呆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索然无味,再没了欢喜。朕不能再骗自己了,朕心里有你,放不下你。” 他说着,低下头想要吻住夏灵,却猝不及防地被她挣脱。 夏灵退后了两步,拔下头上的簪子,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泪眼朦胧地望向储良,“陛下要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便是错过了,纵使有万般不舍。如今我已经是储安的妻,他视我为珍宝,我没有背叛他的道理。他将一颗真心挖出来给我看,我更不能将他的真心踩成烂泥。” 储良被折磨地已经要发疯了,口不择言道:“你若是不忍伤害他,便由朕做这个坏人!朕是金国的皇帝,只要朕要,他便没资格拒绝!” “那陛下就是一心要我去死!”夏灵手握着簪子,声嘶力竭地冲着储良大喊:“我为陛下死过太多次了!死而生,生又死!求陛下放过我吧,让我作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我认定了储安,除非他亲自开口说不要我了,否则我绝不背叛!” 第五十五章 那个忠犬皇帝27 身后传来马蹄匆忙之音。 夏灵回过头,看着储安从马上跳下来,径直地朝着她走来。 她神色慌张地抹掉眼泪,匆忙解释:“王,王爷,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储安已经走到夏灵的身旁,看也没看储良一眼,抬手轻轻地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哄着:“是我的错,太过疏忽差点弄丢了你。不哭了,我们回家。” 他温热的手掌裹着夏灵冰冷的手,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望着两人并肩相携离去,此刻夜色像是化作一团团黑雾,将储良击得溃不成军。 当看到他们二人站在桥上之时,储良才发现自己对夏灵难以自控的爱意。 他混在人群之中,忐忑地抱着她不愿同他一起的希望。 可眼见着夏灵红了眼落了泪,他便直接失了方寸,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还是迟了。 一进王府,储安便开始命人去收拾东西。 看着储安绷紧的脸,夏灵一头雾水,“为何要收拾东西?” “我要带你走。”储安斩钉截铁地说道:“皇兄若是执着如此,他定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以为他从未对你动过心,甚至前些日子还令皇后帮你我筹办婚事,却没想到他是这般说话不算话的小人。” “这天下都是他的,我们又能逃去何处?”夏灵不禁反问,随后用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太过紧张,“一切有我,只若我不愿,谁也不能强求我。王爷便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将一切交由皇后来筹办。” 她转了转眼睛,仿佛有了主意,趴在储安耳边耳语了几句。 听着夏灵的计谋,储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忍不住看着夏灵赞叹,“运筹帷幄用来形容灵儿一点都不为过。” 夏灵笑笑,面容有些疲倦,“那我便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寝殿走,走到一半却忽然回头,漆黑的双眸在黑夜之中微微闪烁着光,柔声说了句,“王爷今日为我准备的,我很喜欢。” - 今日是春湖大喜的日子,十里长街铺满红绸,从日出起,街上便吹吹打打。 别苑中,储良站在铜镜面前,看着穿着龙袍,面容暗淡的自己。 他是储安的兄长,是此次婚礼的证婚,更作为高堂受跪拜,受新妇奉茶。 可他的弟弟,娶的是他心爱的女人。 这无异于,凌迟一般。 楚月凝倒是许久未这般高兴过了,嘴角的笑容简直是要攀上了耳朵一般。 穿着官服在屋子里上下打点忙忙碌碌。 夏灵没有亲人,便要从别苑出嫁,再被轿子接到安王府中。 此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屋子里,等待着嫁人。 储良无数次想要冲进屋子,将夏灵抢走,从此便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可他不能。 他是金国的皇帝,还有无数百姓,还有等着他去弥补的楚月凝。 “陛下。”楚月凝微笑着进了屋子,站在他身后,轻轻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肩膀处的衣裳褶皱,“安王已到了门口,陛下该同我一起去正厅了。” 他面如死灰,哑着嗓子应道:“好。” 一路像是傀儡一般,被楚月凝扶到正厅落座。 远远地就看着头戴百花冠,身穿红色喜服,红纱半遮面的夏灵被神清气爽满面红光的储安扶着朝正厅走来。 她一步一步的挪着步子,小心又缓慢。 这百花冠,是他亲自为她选的样式,发冠上每一个金片打出来的花朵样式,都是他曾教她识过的花。 仿佛一切都还在昨日。 储良晃神之际,两位新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胡总管来主持这场婚礼,见着他曾经一口一句喊着的贵妃娘娘如今要嫁与他人,他浑浊的眸子里也泛起了热泪。 贵妃娘娘是个好人。 他在宫中虽地位举足轻重,可无论过往或如今,各位娘娘嫔妃敬着他,都因他是陛下贴身的人。 唯独同贵妃娘娘相处时,仿佛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再重要,就是个普通的老人。 尽管他伺候陛下是分内之事,可贵妃娘娘却总是一口一句道谢。 时不时地还会开他两句玩笑,像个调皮的小孩儿一般纯粹。 她也不吝啬自己的真心与热情,真情切意地关怀他,不要因为照顾陛下累坏了自己的身子。 人人都觉得宦官不吉利。 可贵妃娘娘却委托王爷亲自登门送上红包,让自己做这一场婚礼的主持。 他不过是一个宦官,却能得到如此的真情真意。 这般好的娘娘,是胡总管第一次遇到,便从未想过是短暂的相遇,今后便再难见了。 他一挥浮尘,大喊道:“新妇奉茶!” 夏灵跪在地上,接过身旁婢女递过来的茶杯,为皇后奉上,“公主请喝茶。” 楚月凝接过茶杯,假笑着抿了一口茶,再拿出了自己装好石头的喜荷包递给夏灵,“本宫祝愿你二人今后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夏灵攥着荷包,同储安一同磕头道谢。 胡管家再甩浮尘,“新妇再奉茶!” 夏灵接过茶杯,为被遮面遮住的双眸静静地望着对面坐着的储良。 他面色灰暗,双眼满是神伤,但却有一丝最后不死心的希望之光在不安地窜动。 仿佛再告诉她,若是你此刻反悔,朕定不会负你。 夏灵遮面后的唇角缓缓扬起,红了眼眶,泪也潸然落下,尽管如此她还是举起了手中的茶杯,为储良奉上,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请喝茶。” 她在告诉他,她不悔。 储良缓慢地接过茶杯,捏着杯子的手似是要将杯子握碎了一般。 原本热闹的院子,此刻倏地安静了下来。 这院子里有知晓内情的小厮婢女,一个个地跟着叹息。 不明真相的宾客面面相觑,不知陛下为何迟迟不肯喝新妇敬的茶。 见储良不肯喝,夏灵便弯下腰,重重地磕了个头,用尽力气地再一次喊:“请陛下喝茶。” 储良望着始终没有再将头抬起来的夏灵,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若是求朕成全,朕又有何理由不给你这分体面? 他挪开茶杯盖子,露出一条缝隙,双眸望着茶杯里的茶水始终犹豫,就仿佛杯子里盛着的是毒药一般。 最终还是一咬牙,抬起了手臂,一仰头喝下了茶。 彼此同时,湿润的泪也顺着他抬起头,滑落至鬓发。 没人知晓。 “礼成!” 第五十六章 那个忠犬皇帝28 储良坐在高处,望着夏灵被搀扶着走向门外的背影。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金重的石头,想哭的欲望被压抑在喉头。 他双手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红着眼眶,忍得艰难。 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愿你一生无忧,平凡又常乐。 朕的双眼会一生追随你,只若你愿回头,朕便在远处等你。 他听着门外喊着起轿,听着锣鼓唢呐又吹响,听着车马渐远,眼睛也越发模糊了。 楚月凝终于了却了心事,转过头却寻不见冰儿的身影,疑惑地问道:“冰儿这死丫头去了哪儿了?陛下……” 她一转头,储良迅速起身离开。 原本好好的心情被他起身离开弄得烦躁,她抬起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掀翻在地,咬牙切齿道:“看来咱们陛下,还是没有死了这颗心。” 胡管家打量了一眼又在发疯的皇后,赶紧退了下去。 为储安成了婚,如今瘟疫已除,朝堂之事已经被耽搁了许久,储良也再没有继续呆在春湖的理由。 所有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着明日一早出发。 深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忽然一阵风吹来,刮起了纱帐。 储良翻身看去,只见着只穿着中衣的楚月凝站在门口,红着一张脸,忸怩地朝着他的床边走。 “皇后为何深夜来此?”储良蹙起眉头,沉声问道。 楚月凝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打雷闪电地,是时不时晃地屋子通亮,臣妾害怕,不敢自己睡。” 楚月凝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明了了。 储良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得明白。 只是不懂为何就在今日,就在此时。 曾经他吻她,她都是满不情愿地挣扎,为何如今要主动投怀送抱? 还未等他开口准许,楚月凝便直接掀起被子,钻到了储良的被子里,整个人硬是将自己塞进了他宽阔的怀里,脸紧紧地贴在储良的胸膛上,娇羞道:“方才又打雷了,臣妾怕。” 储良身子僵硬地像是一块石头,一动,就连心都是平静的。 他清楚自己对楚月凝已经没了心思。 任由楚月凝像是水蛇一般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只觉得心烦。 楚月凝心里正泛着琢磨,忽然身旁的储良猛地翻过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瞬间绯色攀上整张脸,娇羞地不敢同储良对视,只小声地请求,“求陛下,怜爱臣妾,臣妾从未经历过,怕痛。” 储良冷漠地望着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的楚月凝,冷着脸起身下床,扯起自己的长袍穿在身上,“朕心烦睡不着,你若是怕便在朕的屋子里睡,朕出去走走。” “陛下!”楚月凝又气又羞,从床上爬起来想要追过去,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少之又少的衣裳,气得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板。 但她也不气馁,左右她同储良来日方长,又何愁他不为自己心动? 外面的下着倾盆大雨,裂缝一般的紫色闪电硬生生将乌黑的天空劈成了两半。 储良举着伞,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总是身上的长袍已经被雨水淋透,仿佛仍是浑然不知的模样。 不知走了多远,一抬头便瞧见了安王府三个字。 本该是大喜的安王府,此刻门口却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门口铺守门的侍卫也都身披麻衣带白帽。 储良心一沉。 难不成是安王出事了? 为何自己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他急匆匆地朝着大门走,那侍卫一看来人,便立刻跪在了地上,跪迎圣驾。 “安王在何处?”储良提着心问。 “回陛下,王爷在房内休息。” 储安无事,为何这门口挂满白灯笼? 储良不敢细想,便急匆匆地跨入门内,朝着储安的屋子奔去。 一推门,入眼的便是满堂白。 身穿白衣头系白绫的储安,醉醺醺地靠在墙脚,几日不见,他消瘦地仿佛脱了像,下巴上也长出了长长的胡子。 屋子里酒气熏地储良忍不住皱起眉。 他未开口,却先看见了灵堂上摆放的排位和香。 排位上赫然写着,‘吾妻挚爱储夏氏’。 空中轰隆一声雷响,储良的双腿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双眼发直地走到了排位面前,用手将灵堂上的排位拿了下来。 “储安,夏灵在何处?”储良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头皮发麻。 储安晃了两下,扶着墙站起来,里倒歪斜地朝着储良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伸手指储良手里的排位,“皇兄不是瞧见了?为何还要问我?” “朕是问你夏灵呢?!”储良咬着牙,脖子青筋暴起,伸手一把抓紧了储安的衣领,“她人呢!” “便是在皇兄手里!臣弟说得还不够明白,还是皇兄你耳朵聋了!”储安也像是瞬间清醒了一般,布满血丝的双眸怒瞪着储良,“臣弟还未去向皇兄讨要!皇兄又怎有胆量来此?!又有何脸面出现在这里!” 储安的话喊懵了储良。 他捏着排位,万分不解,“朕如何了?储安,你不要胡闹。朕知晓你怕朕抢走她,便将她给藏起来了。朕不会再扰你们清静,明日便启程离开春湖了。朕只是想来见她一面,只若是她过得好,朕便再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她在何处?你唤她出来!”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储良疾步迎了上去,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满心失望。 披麻戴孝一脸憔悴的秋雪端着火盆从外面走进来,她麻木地看了一眼储良,一声未吭,绕过他径直地朝着灵堂走去。 放下火盆,从灵堂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沓子黄纸,开始专心致志的焚烧。 火光映亮了秋雪惨白的脸,储良看着她一边焚烧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主子来收钱了,奴婢给您烧了很多钱,您在下面都买些好吃的好穿的,不要苦了自己。奴婢马上就来陪您,主子别怕。” “你什么意思?”储良一只手便将秋雪从地上拎了起来,怒视着秋雪,“你若是想陪你主子演戏给朕,大可不必这般咒她死!” 面无血色的秋雪眼神迟缓地痛储良暴躁的双眸对视,缓缓道:“陛下最好保护好您的皇后,待我为主子守丧完后,我定是要皇后娘娘血债血偿!” 第五十七章 那个忠犬皇帝29 储良被秋雪的话震惊地瞳孔骤缩。 一旁地储安冲上来将秋雪拉扯到身后,秋雪一边挣扎,一边披头散发地朝着储良大喊,那眼神像是要杀了储良一般凶狠,“我定是要她血债血偿!她杀了我主子!我定是要拉她一起下地狱!你也给我死!管你什么天王老子!管你是什么狗屁皇帝!杀了我主子的都要陪葬!我家主子若不是爱上你!怎会遭受这样多的苦!又怎会没了命!你狗眼不识人!狗皇帝!我家主子就不该救你!当年就该让你死在禁宫里!” 便是被人拉扯了出去,储良也仍能听到秋雪从院子传到门内,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储良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愣愣地盯着储安,“她,究竟在说什么?夏灵到底在何处!能不能别再吞吞吐吐!” “死了!就如秋雪所言!死了!”储安大吼,将手中捧着的酒坛子直接摔碎到了地上。 “朕明明……亲自将她送到你手上,为何会死?!你说清楚!” 储安带着哭腔,痛苦地回忆当日情景,“大婚那日,我骑着马将她接到王府。秋雪去花轿外扶人的时候,发现灵儿倒在了里面,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断了气。是我害死了她,血流了一路,竟无人知晓。若是我早些发现,她便不会死。” 储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便拼命地重复:“是谁杀了她?传人!彻查!朕要见她,她在何处?朕要见她!” 储安将摆在供桌上的木盒捧起,递给了储良,“不必查了。这里面,有她写的信。那个棕色的小盒子,便是她。皇兄读了信,便能懂一切。” 双手颤抖地储良蹲在地上,缓缓地打开了盒子,见着盒子里平整的放着两封信。 其中一封信带着干涸的血迹,信封上写着“陛下亲启”。 他迅速将里面的信掏了出来。 一张薄薄的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她的字,储良认识。 在春湖别苑与他相伴的那段日子里,她偶尔会拿起笔写几个字。 她的字并不娟秀,同寻常的字不同,圆圆滚滚的,瞧着胖乎乎的,因此他还嘲讽过她许多次,说她的自己就像是一个一个吃饱了的小耗子。 他目光快速地扫着信上的字。 陛下见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了却了最后的心事,去到了我该去的地方。 请陛下勿要伤心难过,保重圣体安康。 说来我已与陛下相识了十六载。 陛下曾同我说过,金国草原广阔,地广人稀,高山辽阔,河流宽广。 可我想,今生怕是来不及去看一看那里的大好山河了。 甚是可惜。 陛下曾问过我,镜中月是指什么。 如今陛下读到这里,想来已经知晓了其中答案。 江阳皇帝纵使有万般的不对,可他对我以及父亲恩重如山,这点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危急时刻,若必在我自己和公主之间选一人活命,我会放弃自己。 当初,我便是这样做了选择。 若再来一次,我仍会这般选择。 望着父母冰冷的尸体,我本想随他们一走了之。 可当陛下出现在我面前,我又贪心了。 想要活着,想要多看陛下几眼。 许是老天也可怜我,真得便就这样又得了一条命。 虽说那年身在禁宫之中,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苦。 每每月色降临,我便缩在月亮能照见的那个角落,回想着陛下当年与我讲得那些趣事,傻笑着熬过了一日又一日。 无意间发现了地上陛下写满的“忍”字,当下我心如刀割,想着陛下能忍过来,我定也可以。 谁知竟会有机会,能再见到陛下,又能日日守在陛下的身旁。 老天待我不薄,又让我遇见了储安。 储安是个好人,尽管陛下将我拉进树林,说你后悔的那一刻,我多想不顾一切地朝陛下奔去。 但恕我不能这般去做。 我没有资格以这种方式伤害储安。 我知晓我消失的意义已经胜过我存在的意义,若是我继续活下去,陛下便日日难心安,储安也日日提心吊胆。 陛下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亲人。 若是再因我与储安兵戈相见,那我便成了这世上最大的罪人。 思来想去,还是先走一步。 明日便是我同陛下的最后一面,望陛下珍重,保重圣体,勿要劳忧过度,多为百姓造福。 待百年后,灵儿定亲自向陛下谢罪。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那个忠犬皇帝》,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另救书中原设定瘟疫丧命人数二百七十一人,拯救一人积分加十,宿主积分加二百二十一分。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剩余剧情,离开小世界。】 此刻就在隔壁的夏灵听着一墙之隔储良撕心裂肺的哭声,悲伤的气氛烘托着,看着系统出来的提示,竟是也不觉得有多高兴了。 等等。 积分二百二十一分了,可以回家了? 夏灵顿时有了精气神儿,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系统像是读到了她的感应,屋子里缓缓冒出了蓝光,蓝光汇集在一起,渐渐浮现出了系统的“人样”。 他又是眯着眼睛笑得像个坏心眼的狐狸,“宿主是否要结束下一个小世界的任务,返回现实世界呢?剩余一百一十积分可以在现实世界,一比一千换成现金哦。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兑换?” 她望着面前出现的蓝色虚影,方才冲上心头的喜悦又瞬间消失无踪,有些忧心忡忡,“我要是走了,储安该怎么办?我假死,答应了同他一同远走,又该如何去同他告别?” 系统眯着个眼睛,笑盈盈地问:“宿主是想申请后续剧情服务吗?这里有套餐详情,请宿主按照喜好来做选择哦!” 面前蓝光一闪,夏灵便看见了面前列表上的三个套餐。 第一种: 发布悬赏任务等待其他宿主领取,领取后宿主将获得其他宿主完成任务,剧情走向不明,剧情结果不明。 发布任务所耗积分:一百积分 第二种: 宿主发布悬赏任务,定制剧情任务,无论接受任务的宿主怎样选择,都必须完成任务需求才能获得奖励积分。 发布任务所耗积分:一百八十积分 第三种。 定制剧情线,定制剧情需求,定制剧情结局,将有系统管理员用宿主的记忆以及宿主的性格行为特点,拟定专属定制人物来完成宿主所委托的要求。 发布任务所耗积分:二百二十一积分。 第五十八章 那个忠犬皇帝30 直到看见这个任务,夏灵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扯进来这个系统空间的了。 分明是传销模式!一个拉一个入坑! 当初就是这种弹窗突然从眼前蹦出来,基础任务的悬赏任务积分就是一百。 原来都是已经在快穿系统里的玩家发布的悬赏。 夏灵看着面前的三个套餐选项犯了愁,如果说真的完全能按自己的想法和剧情设定走,无疑是最后一个最优选择。 可太贵了。 买完这个套餐,自己就要破产了呀! 忽然隔壁咣咣作响,夏灵将耳朵贴在了墙上,听着里面仿佛是有打斗的声音,一拳接一拳的。 她听着储安气喘吁吁地大喊:“你没有资格带走她!这辈子对她亏欠最多的人便是你!人死如灯灭,如今你再怎么抱着她的骨灰不放手,已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曾说过的吧?曾说过你不识眼前人只认镜中月,她一次一次地为你让步,为你忍耐,你呢?连坚定选择她的勇气都没有,不敢面对内心的懦夫!” 冲着储安那么文弱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夏灵咬了咬牙,抬手选了方案三。 系统再度确认:“宿主确定么?” “就这个了。”夏灵低声说道:“在这个小世界,储安待我很好,这样的好人,该有一份善始善终的感情。” 【积分已扣除。宿主积分,零。二十四小时内,请宿主完成后续剧情结局以及剧情要求,并上传。届时会有系统指引宿主同定制人完成交换身份。】 屋内的蓝光消失,恢复了一片寂静的黑暗。 夏灵突然后悔自己有点冲动了,明明这些足够回家,还能换那么多钱。 偏偏要可怜这虚拟世界里不存在的人物。 肝疼。 另一边。 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储良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地,将盒子和牌位紧紧护在身下,挣扎了两下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储安也倒在一旁,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喘着粗气盯着抱着箱子往外走的储良。 没有再继续阻拦。 雨大的像是天漏了一样,豆大的雨点砸在储良的头上脸上,他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一般。 他用自己的长袍将盒子牌位紧紧地裹住,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道:“灵儿不怕,朕带你回家。灵儿不怕,朕护着你,带你回家。” 便一直混混沌沌嘟嘟囔囔的一路走回了春湖别苑。 翌日清晨。 储良抱着怀里的盒子和牌位,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神志不清地念着:“皇后楚氏,身为六宫表率,品行不端,霍乱后宫,谋害皇贵妃。三日后问斩。” 他抱着木盒,手指用力到发白,“皇贵妃夏氏,淑德彰闻宫闱,倐尔薨逝,朕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后,以示褒崇。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慈恩皇后。因为朕心中挚爱,殊为不偶。将禁宫更名清月宫,建冰宫一座,与后相伴。待朕百年后,合葬皇陵。即日礼部着手皇后丧仪大典,于朕归宫之日举行。今日起,全国同丧,三年为期,钦此。” 储良念着,胡管家便在一旁代笔。 一边写,他一边落泪。 那么好的娘娘便就这么去了,他实在是于心难忍,不想面对。 储良将身旁的排位摆正,轻声道:“传,楚氏。” 楚月凝被压上正厅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摆放在桌子上的排位。 只是看不清那牌位上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她还一副不清楚事情发生的模样,想要为自己讨个说法:“陛下,我犯了什么错?!要将我幽禁?” “楚氏。”储良缓缓抬起头,神情麻木地盯着楚月凝,“你可是有什么始终瞒着朕的?” 楚月凝傻愣愣地盯着储良,不能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朝着那牌位上的字去看。 在看到“夏”字时,心猛地一抖。 难不成是夏灵故意做了个陷阱栽赃陷害自己的? 她疯了一般地跪在地上挣扎,“陛下!我没有骗过陛下!我也没有杀了夏灵!求陛下明察!” “朕没说你杀了她。”储良望着楚月凝,心如一潭死水,“你所作所为,比杀了她还要更甚。” 储良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低沉又冷漠,“你在宫中一年之久,若是你肯坦诚说自己并非是当年救下朕的那个女孩,朕也会看在你们从下一起长大的份上,饶过你一命。灵儿为了救你,不惜身陷囫囵。你呢?却要想尽办法让她闭嘴,对她赶尽杀绝。你便是这般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听到这些。 楚月凝也彻底明白了。 夏灵到底还是对储良说出了实情,她分明就是自己死了还要拉一个垫背的! “不如不救!”楚月凝突然咧开嘴疯笑,“她这种救了人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等我感恩戴德的恩人,我还不如没有!你当我想这样活着吗?每每看到你这张脸,便让我想起你被残忍杀害的父皇母后,我多想杀了你!可我却不能浪费了这条性命,我只能在你面前,委曲求全的苟活!她不如不救我!” “你早说想死,朕又有什么理由不允许呢?你这样贱命,不配她忍受艰难万苦地护着。你想死,朕便早早成全了你。三日后问斩,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落下,备受刺激的楚月凝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被人拖拽出了正厅。 储良拿起身旁的排位,手指上下的摩挲着牌位上刻着的金字,满脸是泪,却笑得一脸温柔,“朕替你报仇了。” - 储良不走,储安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带着夏灵躲在了王府中,按兵不动。 听闻储良昨日启程,并非是回主城,而是朝着原金国的方向走了。 夏灵猜测,大抵是同她之前留下的那封信有关。 待到储良出了城的消息传来。 夏灵才和储安动身,朝着反方向的秦宁国去。 离别之前,夏灵将秋雪许给了储安的贴身侍从啊桓,储安将王府也赠予了二人,只当是啊桓的聘礼了。 夏灵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看着储安每日每日畅想着将来幸福又简单的平凡生活时满足的模样,听着他做着日后谋生的计划,她总是有些唏嘘。 早已经设定好的剧情已经上传到了系统数据里。 第五十九章 顶流家养了灰姑娘1 “停下歇歇!” 夏灵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只见着他们大半日走到了一处山脚下。 车马劳顿,储安便叫大家停下用口饭喝口水。 储安撩起车帘,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了夏灵,笑得灿烂,“夫人吃些东西,莫要饿坏了身子。” 夏灵接过包子,刚要咬下去,眼前便突然蹦出一条提示。 【定制人物已到达五百米外,请宿主按照路线前去寻找。返回倒计时50、49、48……】 “那边有条河,我想去洗洗脸。”夏灵朝着外面环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蓝色的指引线,便是不远处河边被山石挡住的位置。 “好。”储安伸出手,将夏灵从马车上接了下来,“我同夫人一起去。” “不用,你先吃东西,我去去就回。”夏灵匆忙地敷衍了一句储安,便朝着河边走。 听着身后仍传过来脚步声,她一回头,果然储安跟在身后。 仿佛是怕夏灵生气,储安便立刻红着脸局促不安地解释,“那河边水流湍急,我是怕夫人有危险所以……” 夏灵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便故作难开口的样子,“我这身上有些不大舒服,你过来不方便。不若就停在这里帮我守着,不要让旁的人过来了。” 也不知道夏灵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既然不方便,储安便不再执着。 她快速地朝着指定地点跑去,待到了那巨大的山石背后,看着那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定制人站在原地时,夏灵便惊呆住了。 【请宿主拉起定制人的右手,掌心对掌心。】 提示再一次出现,夏灵着急地抬起另外一只“夏灵”的手,与她掌心相对。 【数据传输中……,数据传输完毕,宿主离开小世界倒计时,10、9、8……】 夏灵看着面前另一个自己眼神之中闪过一道五光十色的亮光,继而变得像是寻常人一般,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同她擦肩而过,径直地走到了储安的身边。 她看着她的手轻轻地被储安窝在手里,对着储安娇羞地笑了笑,无奈道:“你呀,总是这般不放心我,我这么大的人,还能丢了不成吗?” 储安也跟着羞涩地抿了抿嘴,憨憨地笑起来,“夫人于我来说,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丢不起的。” 远处的夏灵摇头笑了笑,满眼艳羡地嘟囔了句:“哎哟,就那么喜欢呀!” 刚说完,眼前就变了景色,山林之景全然消失无踪。 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厅。 不同的是,大厅上正挂着个电视,上面正放映着储良同自己在一起的画面。 “这是专门为宿主发布悬赏而赠送的哦!宿主可以选择一年倍速,十年倍速,二十年倍速,三十年倍速哦!” 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夏灵的身后,突然出声,吓得夏灵一哆嗦。 夏灵白了系统一眼,伸手拿起旁边的果盘里的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吐槽:“十倍速吧,太快了还看个屁。” 话音一落。 屏幕上便显示着十年后的字样。 一处灰色的府邸内,夏灵挺着个巨大的肚子,身旁围绕着两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正捧着本书给她们读故事。 扯得是,她读得故事是那个年代根本没有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其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儿忽然举手大喊着:“娘亲娘亲!我要做白雪公主!我要有七个男子来服侍我!” 夏利刚嗦进去的葡萄,咕咚一声就径直地顺着嗓子眼掉了下去。 好家伙,自己这是生了个什么海后吗? 几个孩子正闹着,储安神色疲惫的踏入了大门,孩子们瞬间蜂拥而上。 夏灵盯着屏幕上已经老了许多的储安,心中感慨,明明方才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痴情少年,如今便进入中年了。 电视里的夏灵起身朝着储安走,一边走一边问:“找到储良了吗?” 储安缓缓摇头,抬手揉了揉额头,“有人说在百里外见过他,但是我过去的时候没有寻见。夫人不必忧心,若是有了消息我们再去寻。” 夏灵叹了口气,手捧着肚子缓缓地坐回了石凳子上,“若不是当年骗他,一走了之。兴许他不会疯,兴许他还好好的做他的皇帝。” 储安笑着捏了捏夏灵的鼻子,“若是不做那场戏,我们又如何能如现在一般在一起?不想了,去吃饭。” “不看了。”夏灵塞了最后一口葡萄,将皮丢在了一旁,“知道恶人有恶报,便足够了。” 系统眯着眼睛问:“开始下一个任务?” “嗯,开始下一个任务!” 【新位面《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匹配成功,角色:女炮灰,难度等级提升为二级,任务:攻略男主,成为小世界女主,并且完成原主指派的复仇任务。任务时间,三十天。宿主积分零。穿越程序倒计时,三、二、一。】 ? 怎么回事儿? 怎么这任务等级还突然提升了?! 夏灵一睁眼睛,面前一闪一闪的强光几乎把自己晃瞎了。 还没适应这强光,紧接着就有个黑漆漆圆滚滚的东西怼到了夏灵的嘴上。 “夏小姐,面对这次您的丑闻,您有什么要澄清的吗?” “夏小姐,照片中的男人是谁?粉丝们都伤了心,请问能不能给粉丝一个交代和解释?” “夏小姐!” “夏小姐!” 反应过来了。 在这个小世界里,她的身份是出场一集死的炮灰。 女主叶瑶是男主盛绅家雇佣的保姆的女儿,从小和盛绅一起长大。 因为性格单纯又温柔,又因为从小可怜的遭受了很多校园暴力,盛绅对她产生了怜爱和保护欲,便开始自己长达十几年的单恋。 以上,都和自己这个炮灰没什么关系。 被盛家资助正在上大学的叶瑶因为从小在盛绅身边耳濡目染,老天爷又赐了一个金嗓子,便来参加了今年最火爆的选秀,pick。 而自己这个一级死的炮灰,也就在此刻出现。 原主是个老牌女星,虽然是老牌,但年龄不大。 从小热爱声乐,被好心人资助,十五岁那年就出道了,所以成为了观众心里的“老牌。” 虽然从未和男主盛绅接触过,但却和盛绅一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对音乐执着,更是将音乐当成了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所以在坚持自己的道路上,得罪了不少人。 譬如女主,叶雪。 原主说话句句诛心,将大家都看好的叶雪批评的当场痛哭。 结果第二天,全网都站在叶雪这边谴责原主,并且还有人曝出了她的床照。 这便是夏灵现在几乎快要被晃瞎了的原因。 她心中暗笑,既然盛绅送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大的礼物,自己也没有不回礼的道理。 第六十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 “请安静。”夏灵理了理被撞散的头发,抬眼看向怼在自己面前的摄影机,“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观众要我给一个交代,那我便给和大家交代。” 夏灵在业界可是出了名的难啃。 绯闻多,公关团队又无比的厉害。 再加上她本人是个“废话”大师,每一次遇到采访里的难缠问题,绕来绕去,叫人根本听不明白。 最后再用一句,“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的作品”来结尾。 第二天热搜上便会出现一个“最敬业艺人”的热搜出现。 这回,她怎么就一改平日风范,变成了有话直说的爽直人设了? “这个照片是我和我男友约会时候拍的照片,我的私密本是不应该暴露在大众面前的,但既然爆出来了,我也坦白承认。”夏灵对着镜头,娇羞一笑,“是的,我恋爱了,这照片上的人,是我的男友盛绅。” 她的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国际顶流偶像,盛绅?! 盛绅疯了吧! 爆红时期谈恋爱,他是不想活了? “啪”地一声,正躺在沙发上听歌的盛绅听到旁边什么碎了的声音。 刚刚他叫叶瑶帮自己倒一杯牛奶,难不成是摔跤了? 他慌张地从沙发上起身,朝着厨房走。 看着叶瑶脚边的玻璃碎片和淌了满地的牛奶,他眼神一急,可却还是忍下了着急的情绪,故作厌烦道:“你是猪啊?我请你过来不是叫你给我摔杯子的,走开!” 以往以叶瑶的性格,听到盛绅这样的语气一定会快速地闪到一边。 可今天的叶瑶却始终站在原地,像是没听到盛绅的话一样,直愣愣地盯着手机。 盛绅皱了皱眉头,抬手抢过了叶瑶的手机,一边眼睛往屏幕上看,一边嘟囔道:“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屏幕里面,妆容精致的夏灵穿着黑色的天鹅羽毛拖尾礼服,正一脸娇羞地对着屏幕说着:“是的,这张照片里的人,是盛绅。本来没想这么突然的公开,怕影响了他的工作。但盛绅也和我说过,如果要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要承认的情况下,那就坦荡承认,不要让我受伤。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很相爱,也同样不会耽误工作的,我的新歌也即将推出,请大家敬请期待。” 这是什么? 夏灵这个女人是疯了么? 以往一贯乖巧的叶瑶红着眼眶夺过手机,快速地从他面前离开。 盛绅焦急地看着叶瑶失落的背影,想要追过去,却想到自己从未明确地对叶瑶表达过心意,便又停住了脚步。 他迅速掏出手机,打通了经纪人的电话,还没等他开口,里面的经纪人伊澜便在电话里扯着嗓子喊道:“少爷啊!疯了呀!粉丝堵在咱们公司门口开始砸玻璃了!赶紧想想办法啊!” 盛绅咬牙切齿地对着话筒大吼,声音高出伊澜好几倍,“想个屁办法!你赶紧把夏灵那疯女人的电话给我!污蔑我!我弄死她!” 他挂断电话,气得脸色发青。 看来自己倒是小瞧这夏灵了,竟是敢和自己硬碰硬。 既然她要玩,那他就陪她玩! “祖宗啊!求求你了,你可救救我吧!能不能别惹事儿了?咱都上了全明星黑红榜第一名了!你可让我多活两年吧!我不想四十岁之前就毙命,我求求你了,咱就发个通稿吧,说自己乱说,好不好?” 夏灵眯着眼睛坐在车里照着后视镜的镜子描着已经变淡的口红,副驾驶上开着扩音的电话里不断地传出经纪人季加一的恳求。 这种感觉太舒爽了,什么升级难度,一下子把夏灵升级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舒适圈。 回到娱乐圈不说,还瞬间晋升为自己在现世用尽全力都挤不上去的一线位置。 “什么通稿啊?”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吧嗒了两下嘴,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欣赏自己的美貌。 电话里的季加一无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道个歉吧,就说自己乱说了,行吗祖宗?你惹谁不好,你惹盛绅?人家是靠唱歌演戏发家吗?人家背后是盛世集团,人家爹是首富,人家来娱乐圈随便玩玩就火了,咱用啥跟人家拼啊?” 夏灵一转头,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打断电话里还在苦口婆心的季加一,“等会儿啊,一会儿说,来个电话。” 她接起电话,看着前面外面包围着车子的粉丝们仿佛是觉得闹着没什么意思了,撤走了许多,她抬手就启动了车子。 电话里传出低沉的男声,嗓音浑厚又极具磁性,“夏灵,我低估你了。你就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半个小时以后,按照我发的定位来见我。” 此刻的夏灵慢慢打着方向盘,刚刚从上个小世界回来,会用剑会骑马,就忘记了开车的技能。 电话里的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便显得更加急躁了些,“喂?说话!夏灵我知道你听着呢!有本事挑衅我,没胆子接招了?你就这么怂吗?” 与此同时的夏灵哪有什么心情管电话里说什么,只怕一不小心撞到了人,便一直按着喇叭驱散着围绕着车子的粉丝们。 巨大的喇叭声传进耳机,震得对方捧着电话等待回应的盛绅一哆嗦。 这回是彻底激怒了他,“夏灵!你懂不懂尊重?你上过学受过教育吗?” 好不容易在人群之中开到宽敞的大路上,夏灵大喘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紧张出来的汗,拿起放在副驾驶作为上的手机贴到耳边,神态自然地问道:“喂你好,请问哪位?” 盛绅恨啊。 他刚才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合着人家一句话都没听到。 电话那头的盛绅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说:“夏灵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盛绅。半个小时以后,到我发的位置来见我,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行,你发吧。不说了,我面前有摄像头,拍到我开车打电话要扣分,挂了。” 她总结的干脆利落。 盛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挂断了电话。 他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了一口,结果用力过猛,烟迅速窜入他的喉咙,呛得他猛劲儿的咳嗽。 “他妈的!”他红涨着脸一边咳嗽,一边抬脚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 心里顺便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夏灵的头上。 第六十一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 吹着晚风,发丝飞舞。 每每从古代世界回到现代世界中,夏灵心里爽的就像是在三十一度的闷热天,猛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再打上一个满足的嗝,那般爽快。 盛绅这个人,夏灵摸索过他喜欢叶瑶的原因。 叶瑶是个乖巧和叛逆同时存在的人,时而乖巧时而叛逆,总是能带给盛绅不一样的新鲜感。 从开始觉得叶瑶可怜,而后又觉得她坚强,又觉得她叛逆起来很有趣。 这要从盛绅的家庭背景来说。 虽然现在身为顶流,可在家里,盛绅还是三个兄弟中,父亲认为最不入流的一个。 简称,无脑愚蠢只会无能狂怒的二流子。 从小这种喜欢自由自在的性格,在压抑的豪门背景下,被压抑地已经快喘不过气。 所以他爱叛逆。 因为从小家里人只看成绩来分割对三个儿子的赞赏与喜爱,自然盛绅这种“不讨喜”的小孩分到的最少。 所以他渴望温柔的呵护,渴望被关注,向往温暖的人。 叶瑶就正好附和盛绅心中最向往的那类人。 好比两张拼图,对在一起正正好。 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但夏瑶却想,自己的性格有些地方正好和盛绅有些许的想象。 两块一模一样的拼图合在一起,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 一种是一加一小于二。 另一种是一加一,大于二。 她个人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她开了一丢丢的金手指再配合上自己的演技,结果自然便朝着后者倾向。 盛绅约自己来的是个邮轮酒吧。 看着面前停在岸边灯火通明奢华万分的大游轮,夏灵大约是明白了盛绅的意思。 这第一关,就是羞辱。 用自己高贵的身份来羞辱自己的贫民本质。 这样大的邮轮酒吧夏灵在现世还没有去过,但也听说过。 听说那里全都是会员制的,不是会员就算是给人家多少钱,都不可能放你进去的。 “不好意思,请做一下身份验证。” 渡口有很多人在排队,估计都是要进入邮轮酒吧的。 夏灵乖乖地站着排队,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排到她。 果然,她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她对着面前的机器照了一下,那保安看了一眼手上的平板,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冷冰冰地说道:“不好意思小姐,您不是我们的会员。除非会员带人的一个没有消耗掉,叫他出来接您才能让您入内,否则您将不能进入。” “好谢谢。麻烦再问一下,会员一天只能带进去一个人,那会员有几次的进出机会呢?” 保安扫了一眼夏灵,仿佛是认出了夏灵的身份,表情也没有刚刚那样僵硬,“夏小姐,会员只有一次进出机会。进了出来,今日就再也不能进了。” 夏灵道了声谢,便踩着高跟鞋拖着个大长礼服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打开了后备箱。 距离邮轮有些远,用肉眼肯定也是看不到的。 原主有摄影的爱好,休息的时候也爱组局一起去野外拍照。 她在后备箱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个黢黑的袋子,拉开拉链,果然有一个相机静静地躺在袋子里。 以盛绅这么能显摆的性子,应该是会坐在一个风光无比的位置上。 不出意外的话…… 夏灵闭着一一只眼睛,在镜头里面寻找盛绅的身影。 “噗。”夏灵镜头一定,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个大半夜还带着墨镜的二货。 这货多多少少,脑子有点问题。 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这货为了羞辱自己无所不用其极,果然已经用掉了一天只能带一个的会员特权。 对面有个长卷发穿着吊带裙的姑娘一直举着手机自拍,带着墨镜的盛绅则托着腮低头单手发着信息。 下一秒,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盛绅:你还来不来?迟到了,知道吗?!】 暴躁狂。 夏灵撇了撇嘴,忽然琢磨到了好玩的反击策略,一脸坏笑地重新举起相机。 相机里面的盛绅皱着眉头,不知道在和对面的女生说什么。 那女生站起身子,坐在了盛绅空出来的半个沙发上,双手环住了盛绅的脖子。 暧昧至极。 “咔嚓”一声,相机快门一闪,将这难得的暧昧捕捉了下来。 再抬起头,盛绅已经直接推开了黏在他身上的女孩。 又低头开始摆弄手机。 【盛绅:不回是吧??行,夏灵,有种别到时候哭着求我。】 反击时刻。 夏灵狡黠一笑,打开蓝牙连接相机,几秒钟后,那张捕捉地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出是盛绅的照片便传到了她的手机里。 她将照片直接发给了盛绅,在信息里附言,“怎么办呢?今天刚公开我们的恋情,你就和别人在游轮上亲亲我我,我可是……好伤心的呢!” “别拍了!我是让你来拍照的啊!”此刻盛绅正心烦地吼着他“租”来占位的女孩,忽然手机一响,便立刻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信息,看到上面发过来的照片,顿时脸色大变,“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子,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拨通了夏灵的电话。 夏灵倚在车门上,得意地盯着相机里慌张无措四处张望的盛绅,“哈喽,我的照相技术怎么样?是不是捕捉到了很精彩的时刻?哦哟哟,我们家小绅绅这慌张的表情好可爱哦,再咔嚓一张,留作纪念吧!” 说完,闪光灯一闪。 站在高处的盛绅自然也就发现了夏灵的位置。 他举着电话,手握着栏杆,用力到胳膊的青筋暴起,“夏灵,你别太过分。我警告你……别再惹怒我了!现在立刻上来!” “你不知道我上不去的,不是么?大少爷。”夏灵放下相机,直接钻进了车里,启动了车子,“给你五分钟,自己下来找我。不然就等着今晚的热搜一爆再爆吧,刚刚被爆出来恋爱,紧接着被拍到出轨。大少爷,怕是要换个圈子玩了。五分钟,不下来我就要开走了,毕竟这里的停车费只有十分钟以内免费。” 她又一次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双臂一抱,安逸地闭上了眼睛,等着某些暴调急躁人到来。 哎,真怕把他气死呢。 第六十二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 “咚咚”两声外面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夏灵缓缓睁开双眸,扭过头看向贴着黑色膜的车窗,外面是盛绅那张摘下墨镜怒不可遏的脸。 看着盛绅怒目圆睁的样子,夏灵忽然觉得他像是个披着藏獒外套的吉娃娃。 无能狂怒本人了。 “九分钟啦!我先走了!”车里的夏灵没有降下车窗的意思,反而在车里对着盛绅喊了几句话,直接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夏灵!!!你他妈的耍我!你给我停车!你听见老子说话没有!你他妈的!”盛绅一路跟着缓慢行驶的车子,攥着拳头不遗余力地一下一下捶打着车窗玻璃,直至车子缓缓地开出了停车场,里面的夏灵猛踩油门飚到路上,他再也追不上为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盛绅站在路边冲着马上要离开自己视线范围的车子,疯了一般地狂吼。 他不会放过这个夏灵。 他一定要将今天丢出去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盛绅气得脸色涨红,叼着一根烟朝着朝着邮轮走,一边走一边摸索身上,才发现刚刚太着急下来,把手机忘在了座位上。 他将墨镜带回脸上,大摇大摆地穿过排队的人群,径直地走到保安面前,“放我进去。”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眼盛绅,“抱歉盛先生,会员每天只有一次进入机会,另外请你回去排队。” “这是您的手机,另外因为您离开,您带来的同伴也失去了今日资格,所以刚刚通知了她,所以她也已经离开了十分钟了。”保安将套着保护袋的手机递给了盛绅。 行,真行。 因为夏灵,丢人都是双倍的。 盛绅气冲冲地夺过保安递过来的手机,转身离开。 在他转过身时,排队的队伍立刻热闹了起来。 “这人是不是盛绅啊?看着好像。” “真的有点像。” “盛绅就这样的素质吗?随便插队。” “噗嗤。他不是今天刚公布了恋情吗?表情看着不太好啊。刚刚有个女的出来和朋友打电话还说呢,说什么 ” “现在这些小明星,哪有什么素质可言。” 盛绅把卫衣的帽子戴到了头上,紧咬着牙,快步地从拥挤的人群之中离开。 刚逃上车,就收到了夏灵发来的定位信息。 “目的地,瑞克国际酒店,用时二十五分钟,开始导航。” 盛绅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将右脚将油门踩到底,伴着车子的轰鸣声,迅速冲出了停车场。 他划开手机,拨通备注“1”的电话,对着电话里说道:“多带点人过来,要男的。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是什么。” 这回,他不可能再任由她玩弄了。 迪拜黄金风的房间,百米高空全景落地窗,俯瞰下去满城星火点点。 有人闯入3288房间时,夏灵正好换好托服装店柜员送来的白t恤和黑色牛仔短裤。 刚系好短裤的扣子,门外就冲进来一群穿着黑西装的手里拎着棒球棍的男人,将她围在了中间。 “咔哒”一声,房间门被关上。 大摇大摆走过来的盛绅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他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夏灵。 “找人?”被围在中间还湿着头发的夏灵嘲讽一笑,“你怎么这么怂?想收拾我还要专门找过来这么多人对付我?再说,一群大男人来欺负我一个女孩子,不太合适吧?” “收到了你的见面礼,我也没有不回礼的道理。”盛绅捏着墨镜腿儿的手在空中朝着夏灵点了点,“像你这样卑鄙,无礼的女人,就该用这样的方式来回赠给你。” 他扫了一眼周围士气汹汹已经做好准备的人们,低声指挥道:“动手吧。” 话音落下,夏灵就看着一个男人冲着自己扑过来。 她灵活一闪,躲避了男人的攻击。 下意识地反应让夏灵意识到,虽然了之前的小世界,但那些小世界原主的技能却已经归属自己所有了。 上一个小世界的原主的本领,就是功夫。 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解决这些不懂功夫的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东西,忽然发现门口的小铁框里面立着一把黑色雨伞。 继而又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目光落在墙上灯光总控制开关上,夏灵立刻有了主意。 她缓缓地向后倒退了两步,手摸到了开关,随后冲着盛绅得意一笑,“既然小绅绅你诚心诚意的送礼,我又哪有拒绝的道理?” “别他妈的叫我小绅绅!” 说完,便直接按下开关。 灯火通明的屋子瞬间一片漆黑。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人恐慌。 还不习惯视野消失的人开始四处用棍子乱扫着周围所能触碰到的人。 夏灵按照亮灯时自己记下来的位置,屈下膝盖,半蹲着冲向门口。 黑暗中的盛绅突然右边肩膀被棍子猛击一下,骨头疼的像是要被打碎了一样。 他捂着肩膀,暴躁地朝着黑暗大吼:“啊!谁!谁他妈打到我了!把灯点着!等他妈什么呢!”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又都往夏灵刚刚站着的方向去挤。 慌乱中有人喊着“摸到了摸到了!”,继而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光亮。 一群人眯着眼睛,四处寻找目标。 盛绅环顾一圈,转过头,发现夏灵正手里攥着个雨伞,望着他又是那样得意的笑容。 她勾着唇角笑得讽刺,故意捏紧了嗓子:“小绅绅,想不到你的手下和你一样愚蠢呢。” 盛绅气得手指头,失去理智地嘶吼道:“我说了,别他妈的叫我小绅绅!给我揍她!往死打!” 望着举着棒子朝着她冲来的黑压压人群,夏灵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攥紧了手上的伞。 她冲上去左手勾住一人脖子手指用力的按住他喉结一直上方,一个转身抬腿,将右侧冲过来的人踹倒,再将手中的伞一挥,准确地命中左侧冲过来人的太阳穴,打到他头脑发昏。 三下五下,便利落地将屋子里的人全部击倒。 看着捂着脑袋肚子在地上打滚的盛绅,目光开始变得慌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夏灵赤着脚,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了盛绅的面前,左侧眉毛微微抬高,“礼我回了,现在能说说今天你找我来到底要做什么了吗?” 第六十三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5 夏灵手掌托着头,侧躺在黄金豹纹贵妃塌上,一条曲着的美腿叠在另一条笔直白皙伸的笔直的美腿上。 湿着微卷的黑色长发如海草一般搭在胸前,一双杏仁状的美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坐在对面沙发上黑着一张脸的盛绅,纤细翘挺的鼻子下那张肉感十足的唇瓣一开一合,“我的腿就那么好看?盯了这么久,眼睛都不眨一下。” 盛绅挪开眼睛,嗤笑一声:“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有女人像你一样不知检点,在男人面前穿得这样暴露也不知道脸红。” “封建王朝灭亡几百年了,怎么,你是穿越来的?”躺累了的夏灵从沙发上坐起身,将自己之前倒在醒酒器里面的红酒倒了一杯给自己,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着杯子里的红酒。 盛绅一脸不耐烦,“别废话,你叫你公司发道歉声明,说一切都是你胡编乱造。你想要多少钱,直接开价。” “不要钱。”夏灵晃了晃腿,“我只有一个条件,你想办法让照片里的人娶我,做不到之前,你就得和我在一起。” “说。照片里的人是谁。”盛绅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点燃了嘴里的烟。 没想到夏灵瞅着风骚的要命,竟然是个恨嫁的。 不过,她这要求倒是也好解决,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儿。 “你可真有意思啊,少爷,照片是你找出来的,你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夏灵放下酒杯,将手机拿出来,找到隐藏相册,输入了四位密码,然后将手机递给了盛绅,“看看,这人你还认识呢。” 盛绅这个人性格直接,最讨厌绕弯子。 他一把拿起手机,点开照片,第一张是他找人在曾经夏灵的社交账号里面找到的。 往右滑第二张,照片里的男人露出了侧脸,下颌角上那颗黑痣让盛绅觉得特别眼熟。 第三章,终于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这就是为什么夏灵说照片里的男人是盛绅却没人怀疑。 盛绅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着对面始终挂着笑容的夏灵,“你……” 相比他的震惊,夏灵却有些诡异的兴奋,“是啊,盛睢,你二哥。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亲自把你二哥送上神坛的感觉,怎么样?” 盛绅目光轻蔑,破口大骂:“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你明知道我二哥已经结婚了三年,你还和他扯上关系,你还要脸吗?竟然好意思还拿这个来威胁我?” “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手机上的时间,那是四年前的照片,当时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小三不是我,而是你现在口口声声尊称的那个二嫂,闵星。”夏灵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的傻子,和他二哥相比简直是哮天犬和哈士奇的区别。 盛绅根本不相信,把手机丢到了夏灵坐着的沙发上,“放屁。二嫂是我二哥的初恋,两个人也是在聚会上一见钟情。二哥追了二嫂很久才把她追到手,到你这里怎么她就成了小三?我二哥就成了不负责任出轨的男人了?你想靠这种合成照片来骗我,真当我是傻子?” 你不是傻子吗? 夏灵无语。 她看向盛绅,“我问你,你二哥成立的第一份事业叫什么名字?” 盛绅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回答道:“星唯集团啊。” 夏灵笑笑,“是灵屿,灵屿度假酒店。” 听到灵屿二字时,盛绅的确是吓了一跳。 但随后想想又说道:“不过就是和你有一个字的重复,能说明什么?” 她从容解释道:“你忘了吧?这个名字是在盛睢刚注册用的名字,因为你父亲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所以后面又换成了现在被人熟知的星唯,因为你母亲的名字里也带一个星字。前前后后,总共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不认识盛睢,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虽然不能相信这一切都如同夏灵所说。 但盛绅确实回想起来当时父亲要求二哥改名时臭骂二哥的场景。 当时自己还在准备考大学要录作品集,听到父亲的咒骂还心烦摔坏了一个话筒。 “八年前,我已经出道,算得上是年少成名。你二哥装成一个家庭贫困的大学生,以粉丝的名义接近我。来看我每一个演出,还会攒下生活费送花儿给我。后来我被打动,和他在一起。我当时虽然成名了,但是经纪公司的手段你也清楚,到手里的钱算不上多。” 提起这些,夏灵身上方才嚣张肆意的气势完全消失。 盛绅一改常态她的面目神情,忽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场景昏暗,只有一个中年穿着长花裙的女人,披头散发,神色忧伤地讲述着她与背叛她伤害她的前夫之间的故事。 夏灵的神情,几乎和当时电影里的女人如出一辙。 眉眼的哀伤中,又萦绕着一丝从回忆之中跑出来的幸福和甜蜜。 “在一起的第二个月,我们开始同居。我拿赚的钱供他读大学,他没事的时候会做做兼职贴补家用。他说他虽然家境不好,但是有一个梦想,就是想在海滨岛屿上建一座度假村,大海高山,海滨天堂,让来的人可以短暂的忘记在残酷现实中的烦恼。我爱他,所以我想帮他实现梦想。” 夏灵垂着眸,喝了口酒,“我很讨厌商演,我认为真正的音乐人不该去用创作音乐的时间来换取金钱。但我还是接了许多许多的商演,一个接一个,所以圈子里的人很多说我是商演女王。但不重要,我赚了很多钱,但是远远不够。所以我贷款五千万,把这些钱当生日礼物送给了他。他打造了属于他的梦想王国,他越做越大,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直接和我提出了分手,再没出现过。” 听到夏灵说这些,盛绅就非常清楚明了了。 盛家有规矩,只要是盛家的孩子,在二十岁以后都要离开家去创业。 白手起家,是作为盛家孩子需要具备的基本能力。 所以,盛睢一开始找到夏灵,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第六十四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6 “五千万,你知道我还了多少年么?”夏灵红着眼眶,自嘲般地笑笑,“当时总是想不明白,他分手的理由是因为他腻了,看倦了我。我就在想,也许是因为他有钱了,见了更多漂亮年轻的女孩。我不怪他了,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可就在一周前我偶然播到了财经新闻频道,他就坐在电视屏幕里面,以盛家二少爷的身份讲述着他当年究竟是怎么不靠家里白手起家的经历,头头是道,我都差点信了。” 盛绅低着头,脸上有些发烫。 盛睢的性格,他一直都是非常清楚的。从来都是利益当先,从来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可他没想到他这么狗,为了想要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竟然去诓骗一个女人,把人家吃干抹净以后,拍拍屁股走人。 丢死人了。 盛绅清了清嗓子,尴尬地闪躲着夏灵的目光,“五千万,再加一千万的补偿费,我一会儿打给你。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澄清,再过两个月,我们就宣布分手就好了。二哥亏欠你的,就到此算了吧。” “我缺钱么现在?”夏灵冷笑一声,“你们盛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做派么?无论什么事儿都能用钱解决吗?我现在不需要钱,我有本事还清五千万的贷款,我也有本事再去赚下一个五千万。所以你要是打算用你的臭钱买我闭嘴,我看你是不太清楚我的个性。” “那你要什么?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能用什么方式补偿?”盛绅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蓬松干爽的头发,“我劝你现实一点,得不到人,也不可能得到感情,所以不如你拿钱过好你的生活才是最实际的。” “我要盛睢娶我,他一天没把我娶进家门,你一天就是我男朋友。谁让你倒霉,想替你那个小女朋友收拾我,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夏灵笑笑,撩了一把头发,将酒杯放回了桌子上,起身抱起床上的礼服,“我先走了,别忘了把这间房费结了。另外,外面我安排的人已经拍到了咱们俩一前一后进出酒店的证据。我没想到你会带人来,这要是发出去,说不准你就要进局子了。” 夏灵离开,豪华的酒店房间内只剩下了肚子崩溃的盛绅。 二哥那种人,他得罪不得。 再加上二哥在家里现在的地位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只要他一句话,兴许自己就要被老头子给弄回家,再给自己找一个联姻对象,强迫结婚。 回家的话,就见不到叶瑶了。 可要是和夏灵保持恋人关系,自己应该怎么和叶瑶解释? 她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的。 “烦死了!”盛绅烦躁地抬脚踹了一脚面前的茶几。 回到住处。 夏灵满身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心里感叹着果然是任务升级了,从刚开始就这么难对付。 这才见到了男主,还没有见到剩余的人,就已经到了这种寸步难行的地步。 她琢磨了一下接下来该走的路,琢磨了半天,最终也只得到了一个只能先耐心等待时机的结果。 夏灵叹了一口气,看着手机里季加一打来的很多个未接来电,还有信息轰炸。 她琢磨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季加一发了个信息。 【夏灵:最近不是很流行情侣观察综艺吗?看看能不能接一个。】 季加一秒回,在信息里问:你和谁? 【夏灵:当然是和盛绅了,你别担心,他那边我来解决。】 - 盛绅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 他敲了敲叶瑶的房门,听着里面没有动静,就开口问道:“你在家吗?我有点饿了,起来给我做点吃的。” 话音落下,叶瑶就直接从里面拉开了门。 虽然屋子里没有开灯,但就这月光,盛绅也清楚地看到了叶瑶哭得红肿的双眼。 心顿时像被人攥紧了一样,说不出来的酸涩。 盛绅心疼,自然就放软了语气,“怎么哭了?” “没事儿,我去给你煮面。”叶瑶绕过盛绅,哑着嗓子回到。 盛绅伸出手抓住了叶瑶的手腕,皱着眉头,“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可能有些难接受,但是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叶瑶僵着身子,原本还安慰着自己可能是夏灵的一些计谋,被迫让盛绅沦落到这样的位置。 可他这一句话,彻底扑灭了叶瑶心里仅存的火光。 她转过身,泪水再一次存满眼眶,“所以,你真得是和夏灵老师恋爱了吗?” 盛绅想说不是,可他如果就这样说了,也许无意间就会被传开。 到时候,真的被二哥知道了,那自己和叶瑶也就真的没有什么以后可言了。 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挑明关系,但仿佛是对其中的暧昧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挑破而已。 尽管盛绅一直藏得很深,总是故意刁难叶瑶,可叶瑶也乐在其中。 如今这么一说,叶瑶才真得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了。 “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盛绅拉住叶瑶的手,语气近乎恳求。 叶瑶目光忽然变得冷静,她缓缓抽出了自己被盛绅握住的手,“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只是你家的一个佣人,我没有什么立场需要你和我解释你和夏灵老师的关系。我想辞职了,明天我就会找房子搬走。” “你说什么话?我只是没有说,但是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好感和喜欢吗?”盛绅一听到叶瑶要搬走,顿时就着了急了,双手紧紧地攥着叶瑶的手,“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你。只不过现在在夏灵身上有一些不好解决的问题而已,我和她之间没有感情,我始终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能听懂吗?” 叶瑶听到盛绅这一番急切的表白,忽然哭得更凶了。 “什么是不好解决的问题?是她有了你的孩子吗?既然你喜欢我,又为什么和夏灵老师扯上了关系,又为什么会有那张照片的存在呢?”叶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甩开了盛绅的手,“我不想做任何人的第三者,麻烦你放我走吧。” 第六十五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7 盛绅再一次追了上去,“就一点时间,不多,两个月,我一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叶瑶一时被这自己根本接受不了的消息伤害,决绝地说着:“不用了。你们好好在一起,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吧。” 对于盛绅这么自我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太会考虑别人感受,永远是自我感受为先的。 所以对于叶瑶这样决绝的话,盛绅一下子也像是被伤到了一样。 他刚刚热情又着急的态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驱散不去的失望,“我和你说了我喜欢你,你对我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吗?我这样的和你保证,你连两个月的时间都不肯给我。叶瑶,你喜欢我吗?你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以为我们一直是雇佣的关系,如果非要说,那大概最多是朋友的关系。”叶瑶嘴硬道:“我今天哭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夏灵老师在台上那样的侮辱我,我却没想过,她竟然是你的女朋友。” 一句不喜欢,彻底打乱了盛绅。 此刻在盛绅的角度,就认为叶瑶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对她的好记在眼里。 相当于自己为她所做过的一切,都一瞬间被擦除了。 盛绅松开叶瑶的手,转过身子,打开了大门,“好。你走吧,你让我放过你,我就放过你。你就当我今天说的是胡话,忘了吧。” 叶瑶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色,以为盛绅这是要赶自己现在立刻离开。 一时间心就像是摔落在地上的玻璃瓶,彻底碎成一片一片。 刚想转身进去收拾行李,却看着盛绅换好了鞋子,自己走出了大门,然后又将大门狠狠地甩上。 她站在一片漆黑之中,再也忍不住,绝望地大哭起来。 翌日。 因为夏灵之前在的那个化妆间不知道怎么漏了水,所以她就被安排到了公共化妆间里。 这要是放在以前,夏灵一定会大闹一场。 可如今夏灵也知道原主口碑太差,所以干脆也不要惹一些其他的麻烦,很大方的接受了节目组的安排。 夏灵正被化妆师拿着刷子在她的脸上来回扫着。 季加一就急匆匆地递过来几个文件,送到了夏灵的面前,“祖宗,你这消息我帮你一放出去,就有好几个节目找你们过去。毕竟你们现在热度很高,昨天晚上一整晚,你们俩的热搜直接霸榜了。” 她刚要抬起手去接,还没等触碰到文件的时候,季加一突然将文件拿走,一脸认真地盯着夏灵,“你这个性格,你想好了吗?” 夏灵皱眉,“我性格怎么了?” “你想想,真人秀节目是最能爆出一个人的优缺点的。你能体现出优点来,那你的人设立柱了,你的热度直接就涨起来了,多少年红不了的人都靠着真人秀翻红,还被叫做宝藏女孩。也有很多像咱们这种已经很知名的艺人,因为真人秀节目火,就去参加,结果下来被骂死了,彻底凉透。你这个性格就是这样的,时不时的口出狂言,一定会被很多人骂死的。” 季加一解释这一串都是没有必要的。 自己又不是傻子,再说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要都没有。 也别接着混了。 “我知道,我要不是想好了也不会让你去找这类的综艺。”她对着季加一勾了勾手,“本子给我,我看看。” 季加一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夏灵,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梳妆台桌子上,眼神之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话说,我怎么觉得你和盛绅没什么接触呢?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这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太不仗义了。再说,我是你的经纪人,和我报备也是有必要的啊。” “别管了,总之就是谈恋爱呢。”夏灵应付了一句,就低头开始翻看本子。 如果想让盛绅配合自己上这个综艺,只怕是很难的事情。 但是只要上了这个综艺,就可以让盛睢正视起自己的存在了。 看着自己曾经甩掉不要的女朋友,如今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朝夕相处甜甜蜜蜜,不知道盛睢是什么感想呢? 盛睢那样的人,只有他不想要,没有他得不到。 但他想要丢到的东西,要是被别人捡起来当成宝了,以他这种激进事事都要争个胜负的人来说,可是让他太抓心挠肝心烦的事情了。 季加一为了保险一些,又对着夏灵东问西问,“那你们感情好吗?如果感情还不太浓的时候,上这种节目很容易出分歧,会吵架的。盛绅性格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没有吧。”夏灵转了转眼睛,脑子里回忆着书里的关于盛绅的一些相关内容,随后又确信地摇了摇头,“除了抽烟喝酒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就是脑子不太好用,就跟那个哈士奇一样,蠢笨又暴躁。” 季加一跟着笑,“噗嗤。那这也太不像他了,舞台上他那么帅,之前看到他参加的那些综艺,觉得他做音乐的态度真的很让人佩服,又认真,又帅。” 夏灵不以为然地评价道:“帅倒是帅的,蠢也是真的蠢。一生气起来,一句话就是脏字开头,脏字结尾。但人也是比较单纯的,应该会和观众的认知有一些颠覆,但应该也会增加一些好感。” 她自己觉得声音不大,除了化妆师和季加一,应该不会被别人听到。 可却没想到,此刻叶瑶正好坐在她对面的化妆桌上,脸色难看的要命。 就像夏灵所说的,在她眼里的盛绅也是这样一个人。 看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是盛绅所描述的那样。 她眸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管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样子,她都不会这样不作为地眼睁睁地看着盛绅从自己的面前溜走。 这是她实现梦想的唯一助力。 这是她脱离那个贫穷潦倒的家,唯一的办法。 她不能放手盛绅,不可以就让突然出现的夏灵就这样抢走他。 叶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指着眼睛,“麻烦,帮我把眼线画深一点。” 她要不遗余力的证明,自己比夏灵,更值得盛绅选择。 第六十六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8 “这个本子挺好的,而且我看它也是大平台的,流量不错的。”夏灵一边盯着腿上本子放得本子,一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拧下瓶盖的水。 刚送到唇边,对面化妆的艺人就站起了身子。 她朝着对面的方向一看,就看到穿着白色抹胸长裙的叶瑶,正被人扶着往出走。 叶瑶?! 刚刚自己那些话,不都让她听见了? 受到惊吓的夏灵直接呛了一口水,弯着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两三个助理冲上来给夏灵拍背。 季加一扶了扶眼镜,夺过夏灵手里攥着的饮料,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拿的这是什么?夏灵一直都只能喝温水,怎么能给她喝饮料呢?她最近嗓子很脆弱的,你们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 嗓子脆弱? 一走一过的叶瑶听到季加一的话,缓缓地舒展了脸色,心中似乎有了对付夏灵的主意。 “没事,别嚷嚷。”夏灵清了清嗓子,抬头看着叶瑶已经从屋子里离开,转头看向季加一,“我那是不想去参加那个专门飙高音的节目,费体力又赚不到什么,搪塞你的理由而已,别骂了。” 导播推门而入,对着夏灵鞠了个躬提示道:“夏老师,咱们该上场了。” - 今天的比赛的十二进八。 夏灵入场的时候,其他两位节目导师已经就坐了,工作人员正在给他们调整耳麦。 这两位导师,其中一位是前年刚出道,但是一出道就爆火的原创歌手白时。 粉丝群体庞大,虽然他为人比较嚣张爱耍大牌,但仅限于和热度不高的人。 譬如和低沉过一阵子没有任何综艺和节目的夏灵。 白时一开始也是没给任何的尊敬,从节目开始到现在就只限于当初打招呼的一个敷衍的笑容。 另一位导师属于殿堂级的歌手苍琦。 出道和夏灵的出道时间差不多,但出一首歌火一首,被人称作行走的青春。 再加上为人很谦逊友好,所以一直在圈里圈外的名声都比较好。 夏灵刚坐下,左边的白时就立刻献上一张大笑脸,开始吹捧她,“灵姐,您今天到的这么早啊!像您这样敬业的艺人真得不多了,我以前见过很多像您这样地位的艺人,总是迟到,节目录了一半才来。” “你之前合作录过节目的老艺人有项泽之,莫雯,徐娅昕,魏潇萧。”夏灵噙着笑,看向白时,“你说的是他们里面的谁呢?” 白时一愣。 这四个人,他谁也得罪不起,原本只是想恭维她几句,谁想到她一下子这么认真呢。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苍琦也跟着笑笑,然后转过头和自己的导播开始说昨天他直播画面里面的一些问题,来远离这趟浑水。 白时虽然不高兴,但鉴于现在夏灵毕竟身后站着盛绅,所以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不悦。 他挠挠头,强撑着脸上的笑容,“嗨,你瞧我这笨的,拍马屁都拍不好,我就是想说姐这样的精神值得我学习。其实上次那个叶瑶,我也想说说她来着,但是瞧着她是个小姑娘,也没好意思说太狠。她的确像是您说的那样,发音方式和表演方式都有一些问题,这次我一定不会给她过的。” 夏灵笑笑,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他可是唯一一个站在叶瑶那边的人,夸叶瑶唱歌有一种很吸引人的魅力。 节目正式开始。 当一个一个的选手上台表演以后,夏灵才真得佩服了原主的专业性。 自己现世是演员,别说唱歌技巧了,能把歌唱在调上,就已经很庆幸了。 可现在自己有了原主的技能,所以当这些选手开嗓的那一刻,自己心里就像是有一个积分器一样,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像是被放慢了一般。 逐字逐句地去细细听着每一个发音,每一个转音,每一个细节。 继而心里会得到一些相应的答案。 纵使原主以前性格比较刁钻蛮横说话也像是不带大脑一样,将自己心里认为的不好一股脑地输出给对方。 但她的确是让夏灵感受到了作为歌手的专业,和对于音乐事业的认真。 第一组四位选手表演完毕。 夏灵翘起二郎腿,低着头看本子上刚刚记下来的密密麻麻,开始了她本场的火力输出时刻。 “一号选手,刚刚你说你那首歌是原创,但我听着前四个小结和项泽之的那首《台阶》几乎一模一样。麻烦工作人员拿着这位选手的歌去和台阶对比一下,百分之八十重合就可以判定抄袭了。” 五分钟后。 后台对比结果显示了出来。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 一号选手淘汰。 “二号选手,你的发音方式不对劲儿。尤其是高音部分,声音干,又几度都在破音边缘。我对你有印象,从第一场初秀舞台到现在,始终如一,没有任何改变。这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舞台就像一面镜子,会将你背后的努力全部呈现出来。所以在我这里,你不过关。” 二号选手淘汰。 “三号选手,你的气太虚了,唱假音的时候就像是蚊子一样。不行,真的不行。” 三号选手淘汰。 “四号选手,你的说唱慢拍了你知道么?别跟我说是什么耳返的问题,也别说你唱的yback,因为你每一处慢的都不同。既然你选择要用这种你不太熟悉的方式来呈现你的表演,你就该在背后用一万倍的努力克服这种不熟悉。所以你在我这里,依旧不合格。” 四号选手,淘汰。 第一组,全军覆没,导演在现场喊了暂停,夏灵被请下去单聊。 导演看着一副泰然模样的夏灵,紧张地搓了搓手心,有商有量道:“夏老师,我们都非常认可您的专业能力。但是这些选手这也不是她们的最终一场决赛,咱们这次只淘汰四个选手,结果第一组全都被淘汰下去了,这后面的选手不就都自然晋级了吗?” 夏灵挑眉,“所以,你认为她们真得合格吗?” “是不合格,但是可以待定一些。到最后再淘汰,您说这样成不成?咱们总要一步一步来,一下子全淘汰了,后面的连演都不用演了。” 第六十七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9 夏灵看着面前为难的导演,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下巴,终于缓缓开口,“待定,也行。” 导演将刚刚为夏灵倒的水往前推了推,“那您看一号三号选手待定可以吗?毕竟他们是资本方送过来的,咱们也多多少少给些面子。再说后面咱们还有好多合作机会呢,是不是?您琢磨琢磨。” “我最多留下二号四号,要是你不愿意,那就按照导演你想要的结果来。如果是这样也不需要请我了,我是歌手,不是演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至少一个选秀节目要有应有的公平才行。如果贵平台是这样的处事方式,那我也不看好你们的前景,我也会告诉盛绅,以后要和贵平台合作,要慎重考虑了。” 夏灵转身出了会议室。 真是太爽了。 在现世之中,面对这种不公平对待,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按照社会游戏的规则忍耐着。 可这回不同了,自己有盛家做“靠山”,终于有了自由说话的权利。 她刚回到现场,就听到了导播室里传出来的消息。 “为了后面比赛顺利进行,导演组和夏灵老师商议以后,决定二号四号待定,一号三号选手淘汰,比赛继续。” “晚上有时间吃个饭吗?夏老师。”一旁始终没有和夏灵沟通过的苍琦将自己手机拿了出来,“加个联系方式吧。” 夏灵有些诧异。 她知道苍琦在圈子里面属于很多热门艺人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前面录制了那么多期,在节目上沟通就少,下了节目更说不上话。 这是突然怎么了。 察觉到夏灵的讶异,苍琦笑着解释,“以前确实我们只限于同事关系,不过我知道一号和三号都是资本塞进来的人。虽然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已然有了不一样的地位,但还能保持着这种公平的态度,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好。”夏灵笑着拿出了手机,和苍琦加了联系方式。 一旁的白时见状瞬间就黑下了脸。 他要每一次找苍琦要联系方式,他都以各种理由拒绝自己! 弄了半天,什么谦虚友好人设,不过也都是朝着资本靠拢。 势利眼。 第二组,第一个开场的人是叶瑶。 夏灵也坐直了身子,想看看叶瑶这一次的表现如何。 不得不说,先不说别的,叶瑶长得确实漂亮。 叶瑶个子不高,身姿小巧,是那种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长相,皮肤细腻白皙小瓜子脸,细长的柳叶眼,清澈纯洁。小巧的鼻子配上小鸟嘴,更显娇俏。 她穿着花褶白长裙,一束金光搭在叶瑶的身上,仿佛是日出时挂着雨后清露的白色百合。 她选了一首抒情歌,是苍琦的《问候》。 她的声音就如同长相一般,纤细清澈又甜美。 确实有一副好嗓子。 虽然她现在是场上最好的发挥,但听她唱歌,总像是不能入戏一样,总是分神转到她所用的一些歌唱技巧上。 表演结束,现场掌声如潮。 夏灵低下头看了一眼问候的歌词,大抵清楚了她这首歌是为谁而唱。 左右两侧的导师先点评,最后才轮到了夏灵。 她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台上的叶瑶身上,“我觉得我上次和你强调的,你好像没有听进去。唱歌的能力和技巧的确重要,这方面你的确做得不错,甚至已经很成熟。但是还是那句话,唱歌尤其情歌,将就更多的是你的感情投入,你可以说说,你投入了多少感情去唱这首歌吗?” 夏灵的问题,可以说是正中叶瑶所意。 正好有很多想对盛绅说得话,正愁没有时机说。 她眼眶发红,握着话筒哽咽着:“我投入了百分之百。因为这首歌,仿佛里面讲得主人公就是我。那个爱而不得的人,就是我。明明爱人在眼前,除了能够得到他每一日的问候,再也没有其他了。” 夏灵又看了一眼歌词,顺便瞟了一眼旁边没说话,却始终皱着眉头的苍琦。 这首歌不是这个意思。 的确是爱而不得,但却不再渴望这份爱了,主人公想要的是解脱。 夏灵拿着歌词本,向叶瑶解释:“你理解错了。这首歌说得是,爱而不得却始终不肯给承诺的人,每日每日的问候,对于主人公来说,就像是缠绕在她身上,致使她无法逃离这场噩梦的枷锁。所以这就是你感情不到位的原因,你会错了歌里的意思,唱出来的只有爱而不得的不甘,却丢了这首歌中的精髓,疲惫。还有你执着于炫技的唱歌方式,就连爱而不得的不甘,你都只唱出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老师。”叶瑶向前两步,目光不服,“我觉得一首歌,在一万个人面前,就有一万个理解。夏老师这样用自己的解释来反驳我,我实在是不服。既然夏老师这样说,那不如唱一唱,让观众自己来凭到底是谁的感情更到位?” 导演一看这激烈的战况,再加上刚刚夏灵也没给自己留面子。 所以即便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也没有喊停。 大家在看好戏的时刻,却看着夏灵没有多余的废话,踩着高跟鞋从座位上起身,一步一步地从侧面走上了台。 “那我就简单的清唱几句吧。”她拿过叶瑶手里的话筒,目光直直地看向许多在观众席已经起立等着听歌的观众。 表面镇定,其实夏灵的心里已经紧张地像是站在万丈深渊的悬崖上,双腿吓得直打哆嗦,幸好穿了阔腿长裤,方便隐藏起来。 一旁的叶瑶脸上笑着,可在镜头里那种笑容,非常明显地是在幸灾乐祸。 倒是要看看嗓子不好用的夏灵,究竟今天怎么出丑。 夏灵捧着话筒,为了减少心里的紧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再像什么都未发生过。 为何假装不懂我伤心难过。 句句问候都如枷锁让我难以逃脱。 甜言蜜话于别人说不算多,你若是神便收起你多余的光热。 让我一人独自,在黑夜中存活。 她空灵的声音借着话筒扩散到了安静的演播厅,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音乐的辅助,便让人听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便有着击溃人心房的直接力量。 仿佛叫人看见了一个全身是伤的女孩蹲在漆黑地角落,哭泣着渴望逃离。 第六十八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0 叶瑶与夏灵同台而站,对比更加鲜明。 一个是暴雨中的小白花,被摧残的花枝折断,花瓣掉落,冷风中摇摇晃晃。 一个是为了被爱所伤的红玫瑰,遍体鳞伤,全身的血几乎都要掉光,还在飓风中站地笔直,咬着牙做着生死拼搏。 一个让人看着可怜,一个却使人心痛。 夏灵的歌声结束半天,演播厅内还是只剩下安静。 忽然有人拍了两声手掌,夏灵朝着声音看去,只见着这首歌的原唱苍琦从座位上起身,用力地为她鼓掌。 继而掌声群起,如雷般响亮。 夏灵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对着观众们鞠了个躬,将话筒还给了已经看呆了的叶瑶手中。 她勾着唇角,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不该用你的弱点挑战我的优势,更不应该在还未分出胜负的时候,早早得意。起了害人的心思,就要有承担后果的本事。小姑娘,咱们来日方长。” 尽管经历过叶瑶这么一番挑衅,夏灵还是拍下了通过的灯。 叶瑶晋级。 - 金粉绘制的众神之所大圆吊顶下是一张昂贵的实木餐桌,桌子上摆满泛着光的珍馐,桌子两旁坐满了盛家大大小小。 顶头坐着盛家的一家之主,盛坤成。 虽人已到中年,但面容已经紧致,几乎没有什么褶皱,一头乌黑的发没有一丝白。 他这几个儿子都长得像他,浓眉大眼,无比英气。 反而是越老越有味道的类型。 右边坐着的是盛坤成的第四任妻子杨妍, 盛坤成一共娶了四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生下了盛家老大盛朗。 第二任妻子生下了盛家的老二盛睢和盛绅。 第三任妻子车祸去世。 第四任妻子杨妍又为盛坤成生了一对龙凤胎,刚刚满月不久,还被佣人抱着。 杨妍和盛绅同岁,26岁,在一场慈善会上认识了刚刚为亡妻办完葬礼的盛坤成。 一见钟情,结为连理。 按照男左女右的区分,盛家的儿子们全都坐在左侧,右侧坐着的除了杨妍还有盛家大儿媳骆琳和盛家二儿媳闵星。 一月一次的家族聚会,也是让盛绅最不自在的时间。 盛坤成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食指上那枚绿宝石戒指在灯光下似是又水在其中飘荡般清透,嘴里念念有词开始祷告。 周围人见状也都随着他开始一起祷告。 直到听到盛坤成一声“吃吧”,才纷纷放下了祷告的手。 盛绅闻言听话的拿起叉子,刚把叉子插到盘子里的牛排上,就听着坐在顶头的父亲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一边垂着眼睛切着牛排,一边问着自己,又是那种不怒自威的语气:“我怎么没看听你提过你的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交往的,身世是什么样?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请示。” “……”盛绅放下手里的刀叉,无语地看了一眼父亲,“只是交往,没说结婚。” 坐在他旁边的二哥盛睢勾了勾唇角,“是哪位的千金竟能有本事把我这通天本领的三弟收服?不如二哥帮你查查她背景干不干净?要找也要找干净的女孩子,就像你二嫂这样,身家清白,家室相当的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给对面坐着的闵星传达自己的浓情蜜意。 闵星将耳边的短发掖到耳后,腼腆地笑了笑,附和道:“是呀,三弟。二嫂在名媛圈子里认识的人也很多,稍微一打听就能帮你查到,有用到我们的一定别客气。毕竟你二哥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像这种和女人有关的事儿,就全全包在二嫂的身上就好了。” “顶梁柱”三个字一出,老大盛朗顿时脸色就难看的要命。 以前盛朗是盛坤成最得意的儿子,结果却在一年前遭遇车祸,下肢瘫痪,才会让盛睢钻了空子。 闵星的话,也是意有所指。 盛绅始终尊敬大哥,所以一听到盛睢两口子的话,胸腔里立刻生了怒火。 要玩是吧?阴阳怪气是吧? 行。 盛绅将拿起旁边的口布擦了擦手,扭过上身看着盛睢,“二哥不知道吗?昨天这事儿已经闹上了热搜了。我女朋友就是圈子里有名的女歌手,夏灵啊。二哥和二嫂听过她的歌么?每一首都很好听的。” “夏灵”二字一出,盛睢正切着牛排的刀,无意识地用力切到了牛排下的盘子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盛绅抬头看向二嫂闵星,发觉她的脸色也是难看得要命。 果然像夏灵所说的,她当时和二哥在一起,就已经知道二哥有女朋友了。 两个人的反应叫盛绅都觉得非常地满意,心情大好地插了一块牛排到嘴里,“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说之前从来没有恋爱过。身世嘛,就是普通家庭,不过父母都已经移民到国外了。现在她自己凭自己也赚了很多钱,不比我的经济条件差。夏灵比较聪明,为人也比较善良,所以和我还算般配,有时间我带她回家来,给你们看看。” 说完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摘下领子上别着的布,起身对着父亲鞠躬行了个礼,“父亲,我吃好了,呆会儿我还有别的行程工作,所以要先走了。哥哥嫂子们慢慢吃。” 看着盛绅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又非常没规矩地提早离开了桌子,盛坤成也没了吃饭的欲望,捏着叉子的手腕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越来越没规矩!老二你去查查那女人!” 盛坤成看向脸色难看地盛睢,见他仿佛像是没听见自己说话一样,又喊了声:“盛睢!我在和你说话!” 盛睢紧接着起身,对着父亲行了个礼,“我知道了父亲,我出去找盛绅说去话,马上回来。” 已经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的盛绅,又从别墅区的路绕出来,正好路过家门口。 盛睢突然从大门冲出来,拦住了盛绅向前的车子,“下车!” 停下了车子的盛绅缓缓地打开了车门,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还没等开口说话,盛睢就冲出来双手揪住了盛绅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推倒在了车门上,气冲冲地瞪着盛绅。 “夏灵你不能碰。我警告你,离夏灵远一点!” 第六十九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1 第一次看到盛睢这样不镇定。 反到引起了盛绅爱玩的心理,他像个亡命徒一样无所畏惧,勾着唇角,“二哥倒是说说,我怎么不能碰了?那是我的女朋友,和二哥有什么关系么?怎么我自己的女朋友,我自己还碰不得了呢?”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在这装糊涂?”盛睢眼镜片下的眼珠子瞪得想要掉出来一样,“盛绅,你是我的胞弟,只有我们是一个母亲,所以无论如何我不想和你之间有嫌隙。你听二哥的话,离夏灵越远越好。我之前有听说过她,她不是什么好人,骗了很多人的钱,二哥是为你好,怕你受伤。” 盛绅摊开双手,嘴角的笑意更深,“她要是骗钱,我就让她骗好了,反正我有钱,最不缺的就是钱。我要她的人,她要我的钱,难道不是天生一对吗?” 盛睢看着自己这个疯了一样的弟弟,大声吼道:“盛绅!!你清醒点!夏灵那样的平凡人,是不可能被父亲接受的!你想最后什么都没有吗?你想最后被家里赶出来变成穷光蛋吗?!父亲不会接受的,你懂不懂?!” “他爱接受不接受。我只管娶我想娶的女人,我是个男人,就算前面他妈的有千难万苦,艰难险阻,我为了我爱的女人,我什么都能扛!二哥,我们都是独立的人,不是父亲的傀儡,我不是你,不能接受被他这样操纵。”盛绅收起笑容,将被他喊愣的盛睢推倒了一旁,理了理被他抓出褶皱的西装领子,钻进车子,疾驰而去。 盛睢望着弟弟远去的车子,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奈。 他以为这是不是男人的问题吗? 等到父亲真的将他踢出这个家里,人人都知道他被盛家除名,他的事业还能这样一帆风顺下去吗? 真是太天真了。 比小孩子还要天真。 - 许久没有经历过高强度工作的夏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拍完节目,又去拍了两个广告,弄到了这个点儿才回家,骨头架子都已经要散架了。 她带着口罩揉着肩膀,走着丧失一般地步伐,坐电梯到了家门口。 一梯一户的户型,电梯一开门。 夏灵就看到穿着黑西装打扮的像是刚从颁奖典礼回来的盛绅支棱着他那两条大长腿,坐在她换鞋的长凳上。 一见到夏灵,盛绅就没好气儿的问:“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夏灵更是不客气地将脚上的高跟鞋一甩,“我让你来的?” “鞋穿上,跟我走。”盛绅一看到夏灵朝着大门去,就立刻整个人用身子挡在门口,一副不让夏灵进门的架势,“今天我们得去把话说明白。” 夏灵累得要死,看着盛绅这样死缠烂打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说个屁啊说!不是都说得清清楚楚了吗?还要说什么呢?我今天连轴转快15个小时了,我麻烦你行行好,让我回去睡个觉,明天早上我还有事呢!” “行。”盛绅冷着一张脸,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了今天经纪人伊澜发过来的恋爱综艺企划书,“这个综艺节目,是不是你敲定的?是你答应了制作组我和你会一起参加?” 夏灵:“……” “参加这个综艺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得和我去找叶瑶说清楚我们的关系。今天我一回家,她就在家里哭,连着哭了两天,眼睛都看不清楚东西了。你陪我去给她个交代,然后我和你假装恋爱,我帮你把二哥争取过来,还不行么?这已经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盛绅一口气都没喘,说了一大串。 夏灵看着盛绅,想着这人是脑瓜子秀逗了吗?自己手里握着他的料,还弄了个成他最后的让步了,可不可笑。 盛绅无语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你捏住我的黑料。你以为我真得在乎吗?从一开始我答应你这件事儿我就不是因为你手里捏着我的照片。而是我比我二哥有良心,因为我觉得作为盛睢的弟弟,如果你说得都是真的,我觉得亏欠你的。” 他顿了顿,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软下语气,“但你也可怜可怜我,叶瑶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我没勇气说,但我早晚会找到合适的时机表白。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错过我喜欢的人。夏灵,你明白吗?” 盛绅相比之前自己在小世界里见到的那些男主,算得上是真诚,不算什么坏人。 除了蠢点冲动点。 见夏灵没有反应,眼睛反而在四处看,盛绅的一直压着的脾气忍不住又冲上来了。 “我和你说话呢!麻烦你——” “我这不是在找鞋吗?!你能忍耐一会儿吗?我穿着高跟鞋走一整天,我脚腕都快折了!我累死了!你能别墨迹了吗?去去去!现在就去还不行吗?!” 夏灵沉着一张脸,终于从众多乱七八糟堆着的鞋子里找到了一双平底鞋,穿在了脚上,按下了电梯。 盛绅被夏灵这么一吼,仿佛也没了什么脾气,左右看了一圈,小声嘟囔了一句,“哪个女人像你这么乱,鞋子七扭八歪地全都堆在一起——” 话又没说完,他就被夏灵甩过来那致死一般地寒光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电梯。 盛绅站在前面,夏灵闭着眼睛靠在电梯墙上。 电梯里安静的要命,清醒着的盛绅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哪,终于等到电梯来到了停车场,才快速地松了一口气。 他手插在裤子口袋快步地走在前面,夏灵慢悠悠地在后面晃。 忽然远处有闪光灯闪了一下,盛绅立刻警惕起来,扭头小声地提醒着夏灵,“你低下头,没化妆头发跟个疯子都一样,前面有狗仔。” 夏灵继续晃,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拍吧,我就这德行了,没什么不好见人的,我累死了。” 盛绅打量着夏灵,会卫衣,黑短裤,头发炸地像是个稻草一样,脸上就像是被人糊了一层土,脸色非常难看。 本来想丢下她,但看着车子还有一段距离,照着这样走,狗仔一定把她现在狼狈的模样拍得清清楚楚。 “啧。真他妈的麻烦!”他烦躁地骂了一句,转身大步朝着夏灵走去。 第七十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2 夏灵面前忽然笼罩过来一片黑,整个人不由分说地被盛绅圈进了怀里,头也被他的西装给裹住。 她下了一跳尖叫道:“你干嘛!” 盛绅紧绷着一张脸,带着夏灵快步走,“闭嘴快点走。你现在名义上是我女朋友,憔悴地像个四十的黄脸婆,我可不想被人说没眼光。” 他拉着她上了车,掏出了车子里之前放着的墨镜,带在了夏灵的脸上,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直奔自己的家。 - “所以,你们真的是假装恋爱吗?” 瘦弱地夏灵窝在盛绅家里又软又大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现在了沙发里一样。 半睁着眼睛,听着盛绅对着叶瑶解释着他们俩这段奇怪的假装关系。 “那既然……既然你们是假装恋爱,为什么……”穿着白色蓬蓬睡裙的叶瑶不安地扣着手指,齐刘海下的那双含着泪的柳叶眼忐忑地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说话的夏灵,欲言又止半晌又假装为难地开口,“为什么夏老师今天在台上威胁我来日方长?” 本来就已经硬挺着扛一波一波像是海浪般袭来的困意的夏灵,就想要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回去睡觉,听着盛绅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就已经开始心烦了。 她闹心地看了一眼故作可怜的叶瑶。 这小姑娘明明都已经知道自己和盛绅是假关系了,还要最后再对自己落井下石一波? 夏灵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我说过么?” 叶瑶一看她是打死不承认的模样,就又开始将自己放在了无辜地立场上,极其恐惧地解释道:“是你把话筒交给我的时候,偷偷和我说的。难道是我听错了吗?如果是我听错了,那我就像夏老师道歉。” 盛绅左看一眼无动于衷的夏灵,又看了一眼要哭的叶瑶。 第一次夹在两个女人之中,左右为难。 “这事儿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像我明明可以说你叫我上台给你做演示,是因为你在化妆间里听到了我的经纪人和助理说我最近嗓子不太好,才想要害我在台上出丑一样。” 夏灵撩了撩头发,抬起手揉了揉困到睁不开的眼睛,双眼皮的褶皱被柔的多出了一层,“以防下次你再有挑衅我的想法出现,所以警告你,不该用你的弱点来挑战我的强项,也不该动害人心思。” 她看了一眼一旁如坐针毡的盛绅,“跟盛绅无关。本来你也不是他女朋友,这个事情在我这里连跟你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不过既然我和盛绅合作,所以我就当帮他个忙而已。我在台上说得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以进步。当然你可以接受,也可以认为我是在故意为难你,但如果你再有一次敢挑衅我,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我走了,明天记得把那个综艺合同签好字发给我。”夏灵下了沙发,穿上了鞋子,径直地走到门口离开。 盛绅站起来晃了晃身子,还是走到了叶瑶的面前,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她……,其实没什么坏心,只是说话难听一点。但是单从业务水平上来说,她还是有些本事的,听听她的建议,也许会对你有一些帮助。” 叶瑶低着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 那目光吓得盛绅心都跟着哆嗦了一下,认识这么多年,仿佛自己第一次见到叶瑶这种像刀子一样的眼神。 他瞬间慌张地手足无措:“怎,怎么了?” “你喜欢我吗?想要和我在一起吗?如果你想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弄什么假装的恋爱?你明知道夏灵是怎么在现场给我一次又一次的难堪,一次一次让我下不来台。就算是假恋爱,为什么非要是她呢?”叶瑶从椅子上站起来,仰着头质问一般地语气,问着盛绅。 盛绅抿着唇,抬起手轻轻地捧住了叶瑶的脸,柔声细语:“我当然喜欢你,也当然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叶阿姨一直都是在我们家工作的,她肯定也会和你说过我们家的情况。我父亲在家里就想皇帝一般,说一不二的个性。他心里只有他的商业帝国,如果现阶段我说和你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懂吗?” 叶瑶垂下双眸,泪水滑落下来,鼻音浓重,语气里又多了许多地无奈,“为什么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就这么难呢?” “对不起。可是只要你愿意等一等,等夏灵去把我们家搅和个天翻地覆以后,让我父亲完全地厌恶她以后,我再带你回去。到时候对我父亲来说,只要我娶的不是夏灵,哪怕随便一个人,他都能答应。我们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盛绅心痛地将也要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后背,“辛苦你,为了我再忍耐一下。我和夏灵假装恋爱,也不过就是把她当做你的挡箭牌。你放心,我不会变心,心里永远只会有你一个。”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夏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黑漆漆的屋子,被月光照亮的窗前,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人影。 今晚想睡个觉,就这么难是吧?! 她有些气急败坏,伸手抓起了原主之前怕遇到疯子,所以藏在门口柜子里的铁棒子,朝着人影缓缓走去。 还差两步到了那人面前,那人影忽然冲上来直接掐住了夏灵的手腕,“咣当”一声,铁棒落地。 那人力量太大,反应又极其迅速,不等夏灵有反应,就直接把夏灵推倒在了沙发上,整个身子俯下去压住了她的身体,双手钳着夏灵的手腕,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放开!”被压着的夏灵咬牙挣扎,最终崩溃地冲着那人大喊:“滚开!别逼我杀了你!” “杀人?以前你连杀鱼都吓得尖叫,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身上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歪过头,轻轻地吻了下夏灵的耳垂,声音沙哑又低沉,“你还是那么香,几年不见,见到你还是依然那么心动。” 黑暗之中,夏灵僵着身体,瞪大了眼睛。 那声音和原主的记忆重合。 身上的人,竟然是……盛睢。 第七十一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3 被压着的夏灵不再挣扎,反而是声音凉如冰一般地说着:“放开我,想要说什么可以我们坐着好好说。盛先生,是嫌对我的侮辱不够多吗?即便是分开这么久,再次见面,还是要直接剥光我的体面吗?” 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少,夏灵迅速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逃跑一边地站到门口,抬起手摸到墙上。 霎时间,屋子里的黑暗被光明一扫而光。 穿着黑衬衫的盛睢下意思地抬起手臂,遮挡着突如其来的晃眼灯光。 夏灵站在大门边上,手紧紧地握着门把手,神色决绝:“麻烦你,现在从我家里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听到逐客令。 盛睢又像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夏灵,眼神中多了些许地趣味,站起身,黑色的皮鞋一步一步地踩在白色毛绒地毯上,缓缓朝着她走近。 “你变了,我的宝贝。你以前明明很乖巧的,从来不会反抗我,拒绝我任何事情。”他停住脚步,望着夏灵的眸子,手落在她消瘦的脸颊,神情一下冷了下来,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心?难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能轻易地忘记我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盛绅?!” “啪”地一声。 夏灵再也忍无可忍地抬起手,甩了盛睢一个嘴巴。 “如果你是来这里找不自在,我帮你实现。请你清楚,我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该回家,回到你妻子闵星的身边,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做一些没有结果的纠缠!也请你嘴巴放尊重一些,我不欠你什么,背叛那段感情,欺骗对方的人,不是我。所以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她不等盛睢回应,直接伸手将盛睢撕扯着推出了屋子,然后从里面反锁上了门。 这盛睢怎么是个这么变态的人? 原主的记忆里,明明盛睢是个贴心地能为她做饭,洗脚,帮她按摩,照顾她无微不至的老实人。 洗完澡的夏灵拿着毛巾拼命地搓着被盛睢亲过的耳朵,搓地耳朵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疼。 忽然想起自己家的门锁密码还是原主设定地,盛睢的生日。 她眼睛一亮,放下毛巾,冲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着门口已经没有了盛睢的身影,才安心地蹲在门口门锁密码改成了1003。 随后得意得转身回了屋子。 你不是愿意不请自来吗? 这回就让你来一回,被气死一回。 - 一周后,夏灵主张着参加的综艺《恋爱观察日记》已经准备开拍。 在盛绅强烈要求下,本身没有剧本的节目组,还单独请了个编剧给他们这一对儿写了一个快能齁死人的甜剧本。 看得盛绅头皮发麻一身鸡皮疙瘩,决绝地将剧本打回去一次又一次。 编剧为了两个人的戏份整宿整宿的熬夜,头都快秃了,最终按照盛绅的要求写出了一个,完全没有热点,完全没有冲突,更完全没有火花的剧本。 盛绅才勉强答应下来。 节目组整夜挠头,也不知晓这俩人在搞什么名堂。 就这样等到了拍摄那天,仍旧是个迷。 取景的地方取在了盛绅另一处海边别墅。 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接近了黄昏。 别墅通体都是白色的,装修也是最近的赤贫风,就是那种花很贵的价钱等于大白墙的风格。 一进门就让人觉得冷冷清清地,一点烟火味都没有。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个装满了摄像头的屋子。 夏灵走在前面,一进门就甩掉了脚上的鞋子,光着脚踏在地板上,四处看。 盛绅就弯着腰把夏灵甩开的鞋子摆放地整齐,换好鞋又拎起一双拖鞋走向夏灵,语气宠溺里包裹着无奈,“你每次都是乱丢鞋子,光着脚四处跑。女孩子要小心着凉,说过很多次了,你都当耳旁风听。” 刚走上楼梯地夏灵看了一眼楼梯最顶端的摄像头,腹语一般地小声说着:“你跟我这装什么暖男人设,别装了,以你的脾气不到二十分钟就暴露了。” 他脸上带着笑容,低低的语气却像是咬牙切齿:“我不立人设难道陪你白白上个综艺?你做你的,少管闲事。把鞋穿上,不然老子罢录。” 夏灵把拖鞋穿在脚上继续往上走,才发现他家露台能够直接看到大海。 就像自己上一个现代世界的家一样。 她趴在露台上,眯着眼一脸享受地吹着海风,看着远处翻卷发白的波浪。 这已经是第四个小世界了,一切地经历就像是做梦一样,有趣又离奇。 忽然自己身后一热,腰从背后被环住。 夏灵刚要转头就听着盛绅威胁一般地低声警告,“别动,这样拍起来我会很帅。” “你怎么那么自恋。”夏灵无语地朝着大海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你这辈子的追求也就这些了,全是表面东西,一点内涵也没有。既然你要演暖男,就去给我做饭去,我饿死了要。” 盛绅把头发在夏灵的肩膀上,身子晃了晃,大言不惭:“我不会。” 看他这么爱演,夏灵也缓缓地转过身子,双手勾住了盛绅的脖子,弯着眼睛撒娇:“这回来节目我给你设了十个任务,需要你完成。第一个任务,就是做饭!” 听到夏灵的话,站在夏灵伸后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大哥立刻将镜头对准了盛绅尴尬的脸。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镜头,双手将夏灵的腰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要勒死夏灵一样,柔声说着:“我不会啊,做出来的太难吃,怕你中毒了。” 夏灵将一只手放在了盛绅的脸上,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盛绅的脸颊,双眸之中是满满地怜爱,“我们两个工作平时都太忙了。聚少离多是常态,我在的时候回给你煮饭,不在的时候你又经常会买外卖吃,时间长了你的胃要坏了。所以,你必须学着照顾好你自己,从做饭开始!”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从来没有和女人有过太近距离接触的盛绅顿时红了脸。 为了快点逃脱夏灵的魔掌,就立刻红着脸应下了做饭挑战。 从买菜到做饭,百分之九十需要的都是盛绅的单独镜头。 夏灵所需要的就是在床上躺着看电视,玩玩手机。 又有钱拿,又能躺平,简直是美梦一般地爽歪歪。 第七十二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4 夏灵躺在秋千上晃着脚丫吹海风,盛绅开车开出十五公里才找到唯一一家卖菜的超市。 夏灵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大觉,盛绅才终于在超市里按照短视频上的菜谱买齐了一堆菜,满头大汗地把这几天需要吃的喝的扛到了车上。 夏灵睡醒了开始追剧护肤,盛绅提着一堆东西气喘吁吁地才进家门。 一进门看到穿着t恤短裤,梳着个马尾的夏灵正捂着脸上的面膜对着电视傻乐,盛绅就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长舒一口气,忍着心里的气,冲着夏灵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我怎么录节目的时候没发现苍琦这么逗!我笑死了,肚子疼。” 盛绅把手里的四五袋子吃的直接丢在地上,冷着一张脸看向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的夏灵,“我说我回来了!” 终于有所察觉地夏灵,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盛绅,敷衍道:“哦哦,回来了呀!你去洗洗手把饭做了吧,我饿都饿死了。” 盛绅实在难以忍受被人这样指使,就冲到了夏灵面前,一连串地质问她,“你知道这周围一家超市都没有吗?我开了十几公里才买回这些东西来。回来你都不问问我累不累,就直接让我做饭?” 夏灵愣了下,漆黑地瞳孔里映着盛绅那张暴躁的脸,“不是说好是任务吗,你要耍赖吗?我每次不也是这样自己跑到超市给你买东西做饭吃吗?因为这点事情你就要和我发火了是吗?”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朝着厨房走,“不做就算了,没你我就不信我今天还吃不上一口饭了。” 看着夏灵那倔强的身影,盛绅琢磨了一下,还是伸手拽住了夏灵,自己往厨房走:“行了行了,你歇着,我去做。” 他前脚刚进厨房,打开冰箱,想把食材装到冰箱里。 一瞬间屋里的灯光就全消失无踪了,只剩下漆黑屋子里夏灵的尖叫声。 他急忙从厨房里冲到客厅,黑暗之中感觉到夏灵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娇软的身子撞过来,撞得盛绅心神一荡。 怀中夏灵声音颤抖,“是不是跳闸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电闸的开关?” “我出去你行吗?”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夏灵的脸,他还是习惯性地低下头去问。 “行的。” 听到夏灵答应,他才缓缓地放开了怀中的人,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平时这座房子都是找人做管理维护,他也不知道这电闸总开关在什么地方。 绕着房子走了一大圈,也没找到电闸在哪里。 忽然看着屋里有了黄光,盛绅以为是屋子里的夏灵摸索到了电闸,回到了屋子前。 推开屋门。 只看着屋子里被烛光照亮,夏灵端着插着蜡烛的蛋糕站在屋子的正中央,烛火后是她甜美的笑容。 盛绅怔愣地朝着旁边的桌子看去,只看着摆着烛火的桌子上放满了已经做好的饭菜,全都是他平时爱吃的东西。 桌子的最顶头的椅子上,放着一束洁白的菊花。 夏灵走到盛绅的面前,透过烛光温柔地同他说话,“十月三日,你的生日。亲爱的小绅绅,生日快乐。我知道你从小不过生日,是因为阿姨因为生你的时候离世了,所以你不想用她的忌日来庆祝你的生日。可我想,如果阿姨在天上知道兴许会希望你能好好的度过每一个你的生日,毕竟她用命换你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天,也许是她最高兴的那一天。” 盛绅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能说出来,可夏灵透过摇曳的烛火分明看到了他红着的眼眶和他眼中的泪水。 虽然她很想在盛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享享清闲。 但毕竟有任务在身,经过上一个世界以后,自己就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哪里有什么清闲的资格。 所以在此之间,她就和节目组串通好了要给盛绅一个惊喜。 为了后期剪辑能让观众感受反转,便单独拍了几个自己在家享受的镜头。 实际她是把来时候就准备好了的食材趁着这段时间都做好,盛绅刚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刚刚驱散了厨房里面的饭菜香味。 “吹蜡烛吧,许一个最美好的愿望。” 盛绅听话地走到蛋糕前面,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本想许他能娶到叶瑶的愿望,可此刻闭上眼后的脑袋里全都是夏灵被烛光映地温柔的面庞。 他强硬地驱赶了她的样子,许下了原本该许的愿望。 随后将蛋糕接过来,放在桌上,伸开双臂紧紧地将夏灵拥在怀中。 “谢谢。”盛绅将下巴放在了夏灵的肩膀上,垂着眸湿了眼眶,低声地说:“我是说真的感谢,不是效果。” 不过生日,不是他一直以来的自愿。 而是大家都说因为他的出现,母亲才会去世,所以这个生日没人愿意给他过。 小的时候去参加别人的生日派对,小小的盛绅也会站在大蛋糕前面,看着主角的笑容,心里暗暗地羡慕。 可渐渐长大了,明白的事理越来越多,每年到了生日这一天,没有任何的喜悦,反而是满满的自责将自己吞噬。 可夏灵刚刚那一番话,像是冲毁了自己心里的曾经认为的事实。 听到她说,也许母亲用生命换自己来到世界上的那一天,在母亲的心里应该是最值得庆祝的那一天。 他忽然有些释怀了。 夏灵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语气似是安慰一般地轻飘飘却柔软,“我知道。为你庆祝生日,也不是节目效果,而是发自内心的。偶然知道了你不过生日的原因,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送来的惊喜。” “谢谢。” 吃过了饭,盛绅主动承担起了刷碗的责任。 夏灵留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正好看到自己综艺的最新一期。 因为和今天的录制撞了档期,所以就委托苍琦找了个人做飞行导师,替自己一场。 打开电视的时候第二组正好表演完毕。 在第三组里面的叶瑶即将上场,夏灵琢磨了一会儿,故意大声地说给在厨房洗碗的盛绅听,“快来看我的节目,上次我和我们那里的一个选手叶瑶提了意见,不知道她这回改了没有呢!” 第七十三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5 听到叶瑶的名字。 正在洗完的盛绅甩了甩手,脚步极快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太明显,所以从冰箱里面拿了两个今天买的苹果和水果刀出来,坐到了夏灵身边。 他拿着刀子,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看电视的夏灵,“我给你削水果吃。” “好哦,谢谢。”她没转头,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的叶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叶瑶的滑铁卢。 这一场是团体赛,这场叶瑶忘词了,因为她的忘词,所以整个团队表演的节奏都乱套了。 但她却用念诗一般的旁白就这么掩饰过去了。 这多亏是靠了主角光环,如果不是因为有主角光环,这种行为可以称得上是尬死了。 好巧不巧,第三组表演的歌是夏灵的歌,《单人电影》。 这首歌,实在不好唱。 “点真背啊。”夏灵忍不住摇摇头。 盛绅将手里削好的一个苹果送到了夏灵的手里,“嗯。我记得你有一个经典的车祸现场,就是唱这首歌的时候破音了。” 她接过苹果,白了一眼盛绅,“不是破音大哥。那是现场音乐设备不太好,因为这首歌音很高,所以从那个麦克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就带着杂音,不信一会儿看完电视我给你唱一个。” 盛绅看了一眼正和其他选手站在台上,穿着不适合她气质的黑裙子的叶瑶,“那你为什么说点背?” 夏灵啃了一口苹果,“叶瑶始终喜欢唱苦情歌,但是其实她的感情一直跟不上去。一旦感情跟不上,这首歌就失去了她自己的吸引力,听起来就会让观众注意力发散,不好集中。其实我对她严厉,是因为她的形象很适合这个行业,而且老天爷给了一副好嗓子,如果败在感情理解上面,就太可惜了。” 她说得认真,目光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 盛绅想,也许夏灵说得是真的,一直以来都是因为叶瑶的自尊心不容打击,也许误解了夏瑶的好意。 他曾经也被自己的老师这样夸过。 老师说他有一副好嗓子,只是太不适合唱苦情歌。 有些人天生就懂情歌里面要表达的是什么感情,就算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只要共情能力强,就可以将这份苦唱进别人的心里。 但有很多明明经历过感情的人,也许是在感情里不够用心,所以他永远都未必能体会到情带来的那份痛苦。 所以,叶瑶如果真得是用真情真意在和自己相处的话,为什么她还是唱不出这种感受呢? 伤感又熟悉的音乐环绕在屋子里。 电视里的选手唱着,我只是看了一眼你的背影,我的心里就演了一场电影,电影里的我,与你浪漫相遇,如朋友般亲密, 终于到了叶瑶出场,盛绅手里正在削着的苹果也停了下来,专注地看向电视。 屏幕里的叶瑶举着伞,坐在舞台布景的台阶上。 本该唱到了高潮部分的那句:开口那刻即失去你,所以便乖巧地装作透明,瞒着世界爱着你。单人电影片里的女主角,戏份里注定只有失去和隐藏心意。 她却一开口就唱错了词:“单人电影片里的女主角……” 发觉到唱得不对,台上的叶瑶脸上明显出现了惊慌。 音乐硬是生生地空出了一句歌词。 她慌张地对着话筒开始朗读诗句一般地念:“不敢开口说爱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这份心意。” 然后便放下了话筒,把自己还没唱完的片段交给了下一位队友。 结果下一位选手也直接进错了拍子,找了好几秒才将原本的词给找回来。 盛绅看着电视里面的混乱,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心里就算是知道对错,但他想叶瑶肯定也不是故意地将自己没唱完的词甩出去的。 一定是因为太慌张了。 “唉。”夏灵深吸了一口气,又常常地叹了一口气,一脸失望地啃着苹果,“这首歌的词很难记吗?” “有点。”盛绅也不敢看夏灵,把刀子放在了茶几上,开始啃起手里的苹果。 屏幕里叶瑶组表演结束,站在台上开始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一旁地队友虽然情绪也都不好,但也都把她围在中间安慰。 因为今天夏灵不在,所以叶瑶也自然觉得没有人会为难她了。 却突然听到导师席的苍琦问:“叶瑶,你可以拿着词把你刚刚忘记的词再唱一遍给我听一下吗?” 叶瑶接过导演组递到台上的词,又重新唱了一遍。 也许是刚刚哭过,声音有些沙哑,听着不如平时清透,没有感情的唱着极致伤感的歌词,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听可言。 苍琦像是有些为难地用手指敲打着下巴,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上忐忑的叶瑶,“上一次舞台结束,你私下找到我,说想提升你唱歌情绪,问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你说你没恋爱过,也没喜欢过人,甚至连暗恋都没有过。我记得请你吃饭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你,多听歌,多看歌词感受情绪。配着歌在去找一些相同类型的电影,再唱歌的时候尝试想象画面。先不说你忘词的事情,我觉得你这一次唱得还不如上一次。” 电视机前面的盛绅,眯着眼睛晃了晃头,此刻耳朵里仿佛像是耳鸣了一样。 尤其是听到苍琦那一句叶瑶说自己连暗恋都没有过。 她是什么时候和苍琦去吃得饭? 他忽然回想到上次他去找夏灵之前,先回到家里的时候,叶瑶正好在屋子里脱外套,像是刚回家的样子。 他清楚地记得他问她是刚回来还是要出门,叶瑶却说明天要拍一组外景,所以试衣服。 当时盛绅的脑子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看着叶瑶那么冷淡的样子,也顾不得她说话合不合理,就信了。 “我困了。”盛绅非常突然地站起了身子,将吃了一半地苹果放在茶几上,转身上了楼。 夏灵没有挽留,反而是继续在看电视。 猜也能猜到盛绅这是心里不舒服了,不过她倒是对苍琦有了很多的好感。 要么不说,一说出来全是劲爆的。 有意思。 第七十四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6 夏灵当即拿出手机给苍琦发了一条信息。 【夏灵:有空吗?这几天有空可以来家里坐坐。我在录一个恋爱观察综艺,想请你做嘉宾。】 不等他回复,就拿着手机上了楼。 一进门就看到盛绅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生生像一个蝉蛹一样。 听她进门,也依然头也没抬,话也没说一句。 自己洗了脸护了肤,拿着一张湿透冰凉的洗脸巾,直接糊到了盛绅的脸上。 这突然来的冰凉,吓得盛绅一哆嗦,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敷着面膜面膜,穿着绿色丝绸长裙的夏灵目不斜视地躺倒在床上,拿起自己来时带的本一本开始开书,“你带妆一整天不洗脸,是打算明天拍摄的时候弄一脸的痘痘给人看吗?” 听到夏灵的话,盛绅才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让摄影师全都出去休息,又关掉了屋里唯一的摄像头。 盛绅卸掉脸上的妆,脸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才转过头看向夏灵,神情显得有些低落,“他们在外面没走,估计是要住在这里了,今晚我们只能一起住了。” “住呗。反正天气也不冷,就把被子放在中间隔着就好了。”夏灵翻了翻书本的张叶,头不抬眼不睁。 反到是刚刚躺在床上的盛绅有些不自在,扭捏地将身子贴在床边,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你这女人怎么能做到这么随意的,还能和别的男人躺在一起,一点都不脸红害臊。” “我对你没别的意思,我脸红害臊什么?这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发生,不就像是坐地铁旁边挨着一个陌生男人一样的道理?再说,你别自己心情不好就来找我的不自在,今天的比赛我又不在,我也不知道她以前找过苍琦,你对我耍什么脾气。” 她合上书本,将书放到了床头柜子上,翻了个身,背对着盛绅躺了下去。 以为夏灵被自己说得不高兴了,盛绅又回想起下午她为自己准备的那场惊喜,心里有些许过不去。 他缓缓转过身子,用手指戳了戳夏灵单薄骨感的背,一下两下,直到第三下,夏灵才不耐烦地扭过头来,瞪着盛绅。 这一瞪,盛绅心里更慌了,“那个……,你别生气,我不是冲着你,只是我心情不好,语气没有控制好。我一听到苍琦说她以前说自己没有爱过,甚至连暗恋都没有,我就在想我对她来说究竟算什么。” “我和苍琦约好了,下一次我们拍摄的时候,请他来家里做客,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个清楚。现在纠结这些没有必要,不如好好睡觉。” 夏灵闭着眼睛说了一串,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盛绅用手点了两下她的背,看她蜷着身体没有反应,便起身将折叠在中间当做“三八线”的被子抖开,贴心地盖在了夏灵的身上。 楼下吃完饭重新回来工作的导演组发现俩人屋子里的摄像头被关掉了。 又有工作人员趴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听着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才又远程操控着打开了摄像头。 摄像头有夜视功能, 镜头下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夏灵蜷缩着身体贴在床边,盛绅正起身把自己的枕头和往床边放,就怕夏灵不小心摔下去的小心翼翼。 导演一看到画面显示的场景就瞬间眉开眼笑起来。 一直觉得两个人今天拍摄的素材不够甜,原来俩人都是那种不太擅长表达爱意的人,所有的贴心都藏在看不见的背后。 - 正在电视机面前看着夏灵和盛绅相拥而泣画面的盛睢,紧紧地捏紧了手中盛着酒的杯子,镜片后的双眸之中隐隐地闪着嫉妒和憎恨。 仿佛已经忘却了很久的画面开始不断地从他的脑海之中闪过。 她在台上唱歌时,从开始在人群中寻不到自己的迷茫,再到找到自己时眼神之中的坚定和欣喜。 她穿着碎花围裙忙碌在料理台前,扬着笑容为自己端上他自己最爱吃的菜。 她穿着宽松的短袖,裸着修长的腿,倒在自己的怀里听歌的样子。 她如墨般漆黑细软的长发,如星辰般善良的双眸,唇角微笑的弧度,与自己五指纠缠的纤细如葱般的手指,和她身上时有时无飘散着的甜美体香。 这些曾经只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却突然变成了别人的。 盛睢嫉妒地要疯了,恨不能冲进电视把她抢过来,锁在自己身边,再不让她离开。 “砰”地一声门响。 打破了盛睢的幻想。 他迅速地关闭了电视机,扭过头,看着闵星一脸高兴地提着一大堆奢侈品的袋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家呢?”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盛睢,脸上出现了一丝诧异,随后丢下那些奢侈品的袋子,脱掉鞋子进了屋里,开始如女王一般地发号施令。 “去,把我买得这些东西全都按照颜色和材质分类挂到衣帽间里,小心点,弄坏了我要你们赔的!另外再给我沏一壶花茶,快累死了。”闵星交代好一切,走到盛睢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勾住了盛睢的手臂,仰着脸笑得欢快,“老公,今天商场里来了许多新衣服,我今天就都给买回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盛睢摘下眼睛,露出那双深邃的眸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都买了什么?” 以往盛睢都没什么兴趣问的,闵星以为这是关心,所以立即有了更多的兴趣,开始侃侃而谈,“我买了好的呢!买了一些首饰,买了四件羊绒大衣,马上入冬了,去年的大衣都已经过时了——” “我呢?给我买了什么?”盛睢抬眼眼眸,静静地盯着诧异地闵星。 “啊……,我不知道你还缺衣服,我以为你的服装师已经帮你置备妥当了……” “服装师帮我置办的和妻子亲手给我买的是一样的意义么?”盛睢笑笑,“没事儿,你上楼吧。” 闵星忐忑地看了一眼盛睢,明知道他已经不高兴了,但盛睢这样阴晴不定的性格自己也总是摸不准,所以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惹了他不高兴,还是起身缓步地上了楼。 第七十五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7 盛睢不是没有爱过夏灵,甚至可以说夏灵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 在自己的事业之初,他遇到了能为自己的事业提供助力的闵家。 闵星又对自己一见钟情,所以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这份送到面前的大餐。 他以为女人都是一样的,无论和哪个女人结婚,最终的婚姻生活也是大同小异的。 结婚以后,闵星忙着购物,自己忙着工作。 家里的事情都有专人料理,仿佛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和谐,时间久了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可直到夏灵出现,盛睢开始回想起原来的生活。 有她等着下班,喝多了是她亲手在照顾自己,而不是佣人。 为了在姨妈期偷吃一根冰淇淋要和自己好生“比试”一番。 空闲下来两个人就在给他们那个小家做大扫除,或者出去购物,她什么都舍不得买,都是拿钱给他买衣服,也会在他生日时,给他买当时他根本担负不起的游戏机。 盛睢才发现,现在和闵星在一起,只能叫做婚姻。 而和夏灵在一起,才叫做家。 听到门口穿鞋的声音,闵星匆忙下楼,发现盛睢正在门口穿鞋,立刻就慌了神,“你要出去吗?” “嗯。父亲找我,我回去一趟。”他说完推门而去。 闵星站在楼上,总觉得今天回来看到的盛睢有一些奇怪。 “你来。”她将短发掖进耳后,对着一旁正在打扫的佣人勾了勾手,“今天先生在家里干什么了都?你要是说实话,这个月我多给你一些奖金。” 穿着工作服的佣人犹豫了一会儿,用手指了指电视,“先生在家里看了会儿电视,我看着电视上演得好像是三少爷和他的女朋友的节目。” 三少爷的女朋友? 那不就是夏灵吗? 闵星已经松弛了许多年的神情,突然之间紧绷了起来。 看来,盛睢根本不像自己所说的,早已经把夏灵忘到了脑后。 闵星的目光忽然沉下来,既然他忘不了,那自己就让夏灵消失到他再也想不起来。 当年她能把盛睢夺过来,如今她就有本事守住。 - 马上要进行第二周的拍摄,时隔三年的新专辑也马上要发布。 自从上次拍摄下来,她几乎是为了筹备这张专辑连轴转的状态。 此刻正躺在mv的拍摄现场,无精打采地瞪着道具准备。 上周结束的时候,她和盛绅提了让他客串一下mv的打算,盛绅说回去考虑考虑,结果到拍摄这一天还没有给任何消息。 “夏灵呢?夏灵在哪里?!” “女士,您是哪位?这里是拍摄现场,没有允许不准入内!” “你给我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你也敢拦着!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夏灵呢!给我滚出来!” 正闭着眼睛休息的夏灵,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季加一正在远处拦着一个女人,说着说着那女人还直接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脚他的腿。 这让夏灵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在这。”她从躺椅上起身,朝着季加一的方向走。 听到夏灵的声音,那女人立刻推开了和她纠缠的季加一,朝着夏灵走来。 看着梳着短发,穿着名牌套裙,踩着高跟鞋走来的闵星。 夏灵忽然笑起来,正愁盛睢那边没有进展,果然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你个女表子!”闵星冲上来直接抬起手打了夏灵一个巴掌。 还来不及闪躲,脸上就被挨了一下子。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着夏灵挨打,就立刻全都团团围住了闵星。 “没事。”夏灵揉了揉有些火辣的脸,抬起脚直接把闵星踹倒在地。 闵星尖叫一声,从地上挣扎着起身,左手却被走过来的夏灵狠狠地踩住。 霎时间她疼地脸色惨白,一双眼睛惊恐地望向夏灵,“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吗?盛睢不会放过你的!我是盛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都脏了我的手。”夏灵目光冷漠,看着脚底下闵星被踩得发紫的手,缓缓挪开了自己的脚,“我不清楚你来找我做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打我,那我就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回敬你,有什么问题么?” 闵星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已经发紫发肿的手,疼地快出了眼泪,“夏灵,我奉劝你,不要再去纠缠盛睢!他是我的丈夫,他是有妻子的人,如果你再敢纠缠他,我会用所有的人脉,摧毁你的事业!” “这就是贼喊捉贼么?”夏灵冷笑一声,“当初闵小姐抢走我男友的时候,如果也这样有道德心就好了。我顺便也警告你,再来找我胡搅蛮缠一次,也别怪我能让你完好无损地从我面前离开。我现在和盛睢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更不屑于和他再扯上关系。毕竟像你们这样的人渣,我远离都来不及。” 忽然从工厂外面冲进来一堆穿着黑西装的人站到了闵星身后。 刚刚还被骂得哑口无言的闵星,瞬间就有了勇气,“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狡辩吗?” “哟,想打我?”夏灵嘴角的戏谑笑容越发变深,“我这么多人证在这里看着,难不成闵小姐都已经厉害到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了吗?我劝闵小姐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其他的法子来对付我,可千万别为了对付我,把自己搭进去。” “夏灵!” 夏灵那副游刃有余没有丝毫胆怯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正在起头上的闵星,她转过头冲着自己带来的人大喊:“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我叫你们来是看热闹的吗?给我收拾她!我倒是看看你身边这些人谁有本事能维护你!” 闵星一声令下,那群穿着黑西装的人便朝着夏灵步步逼近。 “你快走!”季加一挡在了夏灵的面前,扭头紧张地冲着夏灵大喊。 夏灵垂在腿边的手,缓缓地攥成一个拳头,正做准备打算迎战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摩托车急刹的声音。 她抬眼看去,看着穿着白色棒球服从黑色摩托车上跨步下来的盛绅,稳步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冲着闵星喊:“二嫂这是什么意思?趁着我不在,是要刁难我女朋友么?” 第七十六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8 闵星僵硬着转过头,看着从身后走到她面前的盛绅,脸色难看至极。 “二嫂认识我女朋友吗?”盛绅伸手牵住了夏灵冰凉的手,一脸不解地看着闵星,又扫了一眼周围穿着西服的人,“我女朋友是哪里得罪了二嫂?值得二嫂这么大动干戈?” “不知道呢。你二嫂一过来就说我抢了她老公,弄得我也一头雾水。”夏灵一脸委屈地依偎着盛绅,头靠在他肩膀上,撅着自己那张肉嘟嘟的嘴巴,娇滴滴地抱怨,“我都不认识你二哥,这个女人就这样冤枉我,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我一巴掌。宝贝你可要为我做主呢!” “是么?”盛绅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气得变了脸色的闵星,转过身,手轻轻地摸了摸夏灵发红的小脸,满眼地心疼,“给我宝宝的脸都打红了,这么细嫩的小脸,怎么经得起一巴掌?你别急,我这就给二哥打电话,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女人。” “别打!”闵星一听到盛绅的话,立刻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要是让盛睢知道自己来找夏灵的麻烦,他一定会生气的! “不打?”盛绅挑了挑眉,伸手环住夏灵的细腰,“不打可以,二嫂要和我女朋友道歉才行呢。” 闵星攥着拳头,看着夏灵趴在盛绅怀里故作娇羞的可恨模样,又看了看盛绅来回转着手机的手,用力地咬了咬牙,“抱歉,夏小姐,我可能是误会了。” “你看她,一点都不诚恳。”夏灵眨巴了两下眼睛,仰着头看向盛绅。 盛绅用手摸了摸夏灵的头发,“好了,别闹。毕竟是二嫂,我娶了你以后,好歹是一个月要见上一面的关系,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她吧,嗯?” “小人”两个字刺痛了闵星。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父亲投资失败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自己的背景虽然比不上盛家,可好歹也是相差不多,盛睢也好,盛绅也好,自然都是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更不会让那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夏灵骑在自己的头上! 现在的盛家,她谁也惹不起,但不代表自己会这么轻易放过夏灵。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夏灵,转身带着自己身边的人灰头丧脑的离开。 “你联系二哥了?”看着闵星走远,盛绅才松开了自己搂着夏灵的手,低声问道。 “没有。那天陪你去给叶瑶做完解释,盛睢就突然闯到我家里来了,还差点……”夏灵做出一副仿佛受了屈辱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我打了他一巴掌,把他赶走了。你怎么会过来?” 差点受欺负? 盛绅皱着眉头,看着夏灵有些暗淡地目光。 心里忽然生了一股无名火。 盛睢真他妈的是个禽兽不如的。 他听到夏灵的问题,晃过神来,“不是你叫我来客串吗?我刚刚把上一份工作忙完,路上又堵车,所以到家换了摩托赶过来的。” 夏灵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以为你不来了呢。” 盛绅忽然语气有些急切地开口:“以后……” “以后什么?”看他一脸纠结没有下文的样子,夏灵抬头迷茫地看看向他。 盛绅犹豫片刻,最终一挥手:“没事。我去化妆换衣服,叫导演过来给我讲一下戏。” 是想说,以后如果有事情就喊他吗? 夏灵看着盛绅离开的背景,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这孩子,还挺腼腆。 “准备一下哈!” 穿着白衬衫的夏灵和盛绅相对而立,站在餐厅布景的桌子前面。 还没等开始演,只想想刚刚导演讲过的剧情,盛绅就觉得面红耳赤。 怎么还能有吻戏呢! 他甩了甩手,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一会儿,你用手捂着我的脸,借位一下吧。” “没事儿的,正好我以后还想转型去做演员呢。”夏灵大咧咧地答。 “不是,我不能……”盛绅觉得有些抱歉,又欲言又止,“我不能吻你,如果要是叶瑶看到了,会多想的。” 他躲着夏灵的目光,小声地说了句:“抱歉。” “没事儿。”夏灵却不在意地笑笑,“你是不是听错了?你就正常往上迎就好了,剧本里本来就没有我们一定要亲上的设定。” “噢。”盛绅一下子觉得自己刚刚小气地要命,紧张和尴尬没了,又多了一些莫名的失落。 伴着导演的一声开始,屋里所有的灯全都灭,只留了一盏两人头上昏黄的灯。 按照剧本的设定,盛绅双手握着夏灵的腰,将她抱到了餐桌上。 他抬起头,撞入夏灵的满眼深情与伤感之中。 耳朵里是现场放着的那首夏灵新歌的高潮部分,歌里唱着,化作泥土化作灰尘,也无不甘心。 她垂着头,双手抚摸着盛绅的脸,看着盛绅的目光从飘散再到集中,看着他的脸越发朝着自己靠近,冰凉的鼻尖已经同自己的鼻尖相触及。 她有些分心,可又听到那歌里唱着,我想为你做尽世间所有,可却不敢承受你一吻。 专注起来,红了眼眶,豆大的泪滴从眼眶中落下。 她微微偏过脸,正是在他要吻上去的时刻。 “停!” 盛绅暗自喘了一口气,刚刚望着夏灵那深情的模样,自己仿佛也不自觉地带入到了场景之中,差一点点,如果她不躲开,他可能真得会不小心吻下去。 他回过神,看着夏灵眼眶发红,脸上还挂着泪,有些诧异,“你怎么哭了?” “听歌听得。”夏灵抬手抹掉脸上的泪,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正巧大胡子导演也走到了俩人的面前,“听我说一下啊,咱们还得再来一条。刚刚夏灵那眼泪掉的好,但哭得时间不对。你得等咱们盛老师吻上去的时候,才能落泪。夏灵你歌里写得是一个无论这个男主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的人。尽管你觉得他这个吻是奢侈,但你依然不会拒绝。我要你一边落泪,一边沉浸的吻。” 不等盛绅说话,夏灵就出言替盛绅先拒绝了导演这个请求,“不好意思导演。盛绅公司不让他接吻戏,所以咱们还是把这个吻的地方删掉吧。” 第七十七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19 导演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为难。 “这……”他搓了搓手,“主要是,如果没有吻上,这效果就差了很多,显不出来太悲情了就。不过也没事儿,你的mv你说了算,你要是觉得不吻比较好,咱们就刚刚那条过了,再拍下一条。” 大胡子导演刚转身。 盛绅攥了攥手,冲着导演的背影喊:“我可以,导演,咱们再来一条吧!” “你干嘛呢?叶瑶会误会。”夏灵皱着眉头车了一下盛绅的衣服。 他干脆答道:“没事儿,我解释。我既然答应要帮你这个忙,不能因为自己豁不出去,影响你这mv的效果。” 大胡子导演倒是乐得不得了,“盛老师敬业啊,那咱们就再来一条!准备!开始!” 夏灵再一次被盛绅抱上餐桌,两个人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盛绅的脸缓缓靠近夏灵,两个人距离极近地对视着。 此刻盛绅的心里就像是有人在乱打鼓一样,心跳声音大到他再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感觉到对面的夏灵开始有想要闪躲的想法,他立刻仰起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夏灵瞪大了眼睛,眼泪也直接落了下来。 曾距离遥远地两颗心似在一刹那突然贴近,暖烘烘又颤抖着。 直到身后的导演喊了停。 嘴唇分离的那一刹那,盛绅似是大梦初醒,却仍在回味那梦中的激动与香甜。 mv整整拍了大半天。 结束的时候已经七八点了。 盛绅来的时候还是太阳高挂,此刻门外已经是红霞漫天。 准备各回各家的夏灵突然开口对着盛绅做出邀请,“我请你吃个饭吧,毕竟你来帮忙,也是出于情义。” 正被工作人员帮忙换着衣服的盛绅始终不敢正视夏灵。 一看她就觉得面红耳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在哪吃?我们两个如果一起出去,别说吃饭了,可能被围地走都走不动。” 她想了想,开口问:“我家?正好可以喝一点。” 盛绅本来想拒绝,可心里却仿佛住着个小人,拼命地喊着叫他答应。 “行吧,不过不能呆太晚,我晚上还要回——” “知道了!晚上还要去找叶瑶,或者你叫她过来一起也可以啊。”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早些回去就好了。”盛绅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夏灵的提议。 两个人走到厂房外,盛绅才发现夏灵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摩托,没有开车的意思,他看了她一眼,“想坐?” 夏灵露出难得腼腆的笑容,对着盛绅点头。 盛绅笑笑,将自己的偷窥丢到了夏灵的怀里,然后跨步上了车子。 感觉到身后一沉。 他伸出手,摸索到夏灵的手,又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大声嘱咐道:“抓紧了,我骑得很快的!” 身后的夏灵激动地要命:“知道了!你就尽情飙车!越刺激约好!” 风呼啸在耳边,身后是夏灵停不下来的尖叫,一直喊着好爽好爽的声音,促使他又将速度加快了一些。 原本怕身后的她害怕,可听着她兴奋的声音,盛绅自己也投入了这场速度的激情。 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却依旧不毁他那张脸上的帅气,也吹不散他不断攀升的笑容。 从高中开始,他就喜欢上摩托了。 摩托仿佛是在他长久讶异的环境中射进来的一道自由之光。 每每他觉得压力大比较压抑的时候,都会骑着摩托绕着城飞奔。 之前他也带叶瑶骑过一次,可刚开出去没有多远,叶瑶就哭着求他停车。 她说这个太危险了,可能不小心就会没了命。 从此那次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碰过摩托。 可此刻的夏灵,却给了自己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欢喜。 “哇!太爽了!感觉所有的压力全都一扫而空了!”夏灵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头盔压扁的头发,咧着嘴笑得灿烂。 他笑笑,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脸庞起了静电的头发压了下去,“下次,有机会再带你。” 两个人到的时候,小龙虾和啤酒的外卖已经到了家门口。 盛绅惊讶地看了一眼夏灵,“什么时候点的?” “刚才在摩托车上,有一段你慢下来了,我就把饭给点了。”夏灵一副泰然模样,伸手去暗门上的密码。 1003. “这密码……”盛绅意外地琢磨,怎么她家门锁换上了自己的生日了? 她提着外卖,回头对着盛绅粲然一笑,“嗯,怕你二哥再不请自来,所以设了你的生日做密码。让他来一次,气一次。” 盛绅也跟着笑起来。 这夏灵真是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奇葩了。 一整天都在忙工作,两个人就坐在一起没有废话的开吃。 直到三大盘小龙虾都只剩下了龙虾壳,一箱子啤酒也都喝下去半箱,俩人都脸红彤彤地七扭八歪靠在沙发上。 盛绅斜着依靠着沙发,眼神有些迷离地望着夏灵,“其实我今天挺高兴的。我以前上学的梦想就是骑着摩托载着我喜欢的人,感受速度,感受风,感受心动。但可惜,叶瑶害怕。她只会说,让摩托很危险,她不想坐,她也不想让我骑。” 夏灵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捏着啤酒罐子。 其实盛绅,是自己在这些世界里面遇到的男主之中,最单纯的一个。 除了性格上有些瑕疵,但对待感情和为人上,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这也是自己为什么那天会和他一起去找叶瑶解释两个人的关系。 虽然是任务,但她不愿意不分青红皂白地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因为我不爱你啊。”夏灵娇憨地笑了笑,“因为爱,所以才会有担心。我不爱你,所以你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危险,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倒是觉得,叶瑶这点没有做错。她的为人我不评价,她是不是真得爱你我也不好说,这些只能你自己去感受。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只不过我比较聪明,让你看到了我想让你看到我的那一面。” 第七十八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0 酒过不知道多少巡,一箱子啤酒已经全然见底。 遮挡在窗户前的灰色窗帘缝隙之中已经露出一丝灰蒙蒙的晨光。 夏灵斜躺在沙发上,枕着靠枕睡得正香。 盛绅坐在地毯上,把自己手里啤酒罐里的剩下一点酒喝光。 他红着脸目光迷离,脑海中仍是夏灵说得那句,“爱就是这样,这一秒爱着,下一秒兴许就不爱了。不用因为这一秒的爱却步,想爱就去爱,更不用因为下一秒的不爱愧疚,不爱没人可以更改。” - “爸,这是我父亲钓从国外买的海王星石斑鱼。今早刚刚空运过来,说是值七位数的呢,我立刻就给您送来了。” 闵星刚进门的时候,听佣人说老爷子正在书房里面画画,就立刻拎着自己特地从国外定的鱼跑进来献宝。 焚着香的书房之中,盛坤成抬起头,看了一眼闵星手里那还活蹦乱跳的鱼,微微点点头,背着一只手,“还是老二媳妇孝顺,你父亲最近如何了?” 闵星讨好一笑,将手里的鱼交到了佣人手里,“谢谢爸的关心,我父亲最近都好。之前那些年一直为公司操劳,现在歇下来了也是不错的。每天养养花逗逗鸟,也有时间陪着我母亲了。” “哦?喜欢鸟么?”盛坤成放下手里的笔,朝着客厅的方向走,“那改日我让人弄几只好鸟给你父亲送去吧。” “谢谢爸。”闵星的脸都快笑僵了,一直看到盛坤成坐在沙发上,自己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一边儿。 抱着儿子盛阳从楼上缓缓下来的杨妍一见到闵星就笑起来。 老大的媳妇比她还要大五岁,性子老实的她总和杨妍说不到一块去。 唯一能赔自己说说话解解闷的就剩下闵星了。 更何况,她是闵星的亲表姐。一见到她来,杨妍自然就高兴的不得了,“难得你有空过来。” 闵星站起身子也跟着寒暄,“小阳长得越来越胖乎了,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我在家里没事儿,正好我父亲要给爸送条鱼,我就直接过来了,顺便不是还能陪你说说话嘛。” “正好呢。”杨妍伸手拉过闵星的手,回头冲着盛坤成一笑,“我们上楼了,你快去画你的画吧。” 盛坤成也宠溺地冲着杨妍笑笑,转身回了书房。 “爸可真够宠你的,我看了都羡慕,要是盛睢也能这么宠我就好了。” 两人的互动被闵星捕捉在眼里,她一边跟着杨妍上楼,一边酸溜溜地说着。 杨妍带着她来到了二楼的花房,里面的佣人正忙着煮茶。 她把手里的盛阳送到了佣人怀里,甩了甩抱他抱得发酸的手,坐在了闵星的对面,“怎么了?我瞧着老二对你挺好的,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闻言,闵星一脸委屈地把自己昨天被踩得发紫的手拿到了桌上,“你看,他要是真得对我好,我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看着闵星那肿的像是紫萝卜的手,杨妍拿着杯子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将杯子里的茶全都泼出去。 她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老二打你?!” 闵星面容暗下来,“不是他。你记得当初我喜欢盛睢的时候,他是有女朋友的吧?那个女朋友,就是那天盛绅说的夏灵。” 杨妍更诧异了,“怎么这么巧?” “真的是巧合吗?”闵星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是夏灵有意想要重新回到盛睢的身边来。盛绅脾气差,事业又不稳定,想做盛家继承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哪里能和我们家盛睢比?” 她知道自己这些话,杨妍未必能产生共鸣,所以又添了一句,“姐,其实最主要的是夏灵她的目的很明显,要么是盛睢,要么是盛绅。以夏灵的性格,想要的东西必须要拿到手,无论她真的勾搭上了老二还是老三,最终盛家都会落到她的手里。到时候咱们俩,难道不都是白忙一场吗?” 杨妍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后抬眼看向闵星,语气坚决,“你别担心,这事儿交给我,我不可能让那个夏灵得逞的。” 吵醒盛绅的是手机刺耳的铃声。 他从地毯上爬起来,拿出手机,看着“父亲”两个字在屏幕上闪,心就立刻一沉。 正熟睡的夏灵突然被晃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头发蓬乱一脸紧张的盛绅,她刚醒声音又闷又哑,“你怎么还没走?” 他没心思和她多开玩笑,直接了当地说:“醒醒。我爸要见你,让我们晚上回去。” 夏灵也立刻被吓得清醒过来,“腾”地一下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来不及反应就被盛绅扯出家门。 一路被盛绅拉到了他专用的造型工作室。 坐在椅子上染黑头发的夏灵仿佛还没睡醒,怔愣地看着镜子里面有些浮肿的脸,又看了一眼正在急切联系着高定服装和首饰的工作人员,还有聚在一起商讨服化造搭配的工作人员。 屋子里,人挤人,撞来撞去,每个人记得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她不禁感叹:“去见你父亲,比参加国际颁奖典礼走红毯的规模还要夸张。” “夸张的不是一丁点。”躺在一旁正接受着美容师消肿按摩的盛绅像是从唇缝里溜出来一句话一样,听起来有些模糊,“今天的事情太突然,我怀疑有问题。平时都是一个月一次家庭聚会,距离上次回去不到两周,突然叫我带你回去一定是设了陷阱的。所以必须要谨慎对待,不能让人揪出毛病来。” “夏老师,躺一下,我们要冲水了。” 身后的造型老师将椅子放躺,从椅子下面拉出了一个洗头瓷盆,又弯腰连上了管子,开始为夏灵冲洗头发。 对于盛绅这个造型工作室,夏灵只能感叹一句夸张。 她闭着眼睛,感觉温热的水流冲到自己的头皮上,脑袋里又琢磨着盛绅说得那些话。 不出意外地话,应该是闵星的手笔。 夏灵觉得奇怪地扭过头,看向盛绅,“闵星,在你们家的地位这么高吗?一句话,要叫你父亲都听她的?” “你怀疑是她么?”盛绅闭着眼睛,眼皮下的眼球转了转,“不是她的地位高,而是杨妍。父亲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对杨妍言听计从,再加上她是闵星的表姐,所以闵星的意思,自然也会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杨妍…… 夏灵闭着眼睛琢磨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她好像在书里见过这个杨妍。 第七十九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1 “到了。” 车门被保安拉开,穿着高定昂贵的香槟色礼服裙的夏灵下了车子,黑色的头发被束成了整洁的低马尾,没有一丝碎发,细细的金链肩带搭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微微闪烁着光,干净薄透的底妆再搭上香槟淡粉色的妆容,隐藏了她平日里给人的攻击感,多了几分大气与温婉。 一旁穿着蓝灰色西装,身形颀长,背脊挺拔的盛绅绕过车子站在了夏灵的身边,待她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臂弯,才迈出了脚步。 盛绅冷着一张脸,阔步向前,“不用紧张,有我在。” 听见他的话,夏灵却有些啼笑皆非,“你该紧张一下,因为今天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身后捧着一摞子礼物,装作佣人的伊澜和季加一走在后面。 季加一一边跟着向前走,一边仰着脑袋看着面前这宫殿一般地房子出言感慨:“哇塞,这也太豪华了,首富的家果然不一般。” 走在他身边的伊澜冷着一张脸,瞪了一眼季加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进门,看着奢华的大厅之中站着除了盛坤成以外的家人。 盛家大嫂骆琳梳着简单的盘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推着坐在轮椅上面色有些疲惫的盛朗站在窗边。 穿着深绿色暗花西服的盛睢则大摇大摆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杂志。 闵星则和杨妍一人抱一个孩子,站在零食塔旁边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合不拢嘴。 “大哥,大嫂。”盛绅垂下胳膊,用手将夏灵刚从自己胳膊上滑落的手紧紧地包裹住,带着她来到了盛朗和骆琳面前,“这是我的女朋友,夏灵。” 夏灵打了个响指,装作佣人的季加一和伊澜捧着礼物上前。 她转身在礼物里翻找出来送给盛朗和骆琳的礼物,向着他们两人递过去,“盛大少爷,盛大少奶奶,初次见面,一些薄理以表诚意。” “不用这样客气,你叫我骆琳就好。”骆琳圆润的脸上露出一抹亲和的笑容,接过礼物,刚要叫佣人拿下去,却又被夏灵叫了回来。 夏灵弯着亮晶晶地双眼,语气有些忐忑,“这份礼物是我亲自选得,不如看看合不合心?要是不合心意,我也好拿回去换。” 听见了门口的热闹,老二一家和杨妍也凑了过来。 夏灵既然这样要求,虽然不合礼仪,但骆琳开始打开了盒子,结果看到盒子里的礼物时,瞬间就红了眼,诧异地看着夏灵问:“你,你这里哪里找来的?” 闵星一瞧着骆琳这样子,立刻探过头朝盒子里望去。 只看着盒子里躺着一个重工刺绣的旗袍,虽然看上去精致,可旗袍这东西,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她撇了撇嘴,心中嫌弃,骆琳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夏灵笑笑,声音徐徐道:“这是我前一阵子托人去欧洲寻来的。知道盛大少奶奶是在刺绣大师俞岳先生的关门弟子,俞岳先生辞别人世时,家中儿女为了争夺遗产,所以将家里的东西全都搜刮卖出,其中这件月鸟,是俞岳先生生前最得意的作品,也是当时展出时,引二位相遇的红线。所以我想兴许大少奶奶和大少爷愿意将它留作纪念,便叫人去寻,高价买了回来。” 捧着“月鸟”的骆琳激动地手都在抖,她一直想把师傅这最后一作给寻回,可盛朗又现在身边不能离了人。 派出去寻的人,拿回来的都是赝品。 却没想到,这“月鸟”兜兜转转,竟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送回了自己手中。 始终没有开口的盛朗,看到一旁妻子骆琳噙着泪的模样,表情也软了下来,眼神温和地望着夏灵说道:“谢谢你,夏灵。这是我太太一直以来的心愿,这不是薄礼,而是非常贵重非常难得的礼物,你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的。” 一旁站着的盛绅诧异地看了一眼夏灵,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就从家里拿出了好几个大盒子,说是早之前就备下了要送家人的礼物,却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真是心细如丝。 原本一副看好戏状态的闵星见状也沉下脸来,小声地嘟囔,“这俞岳大师的作品,平常一份也值得上七位数了,夏灵可真是舍得花钱。” 坐在一旁地盛睢冷眼看向闵星,“是钱的问题么?” 蠢货。 她到底什么地方和能夏灵相比? 这份礼物她直接送到了人家的心坎上,直接就可以拉拢老大一家的心。 一想到这里,盛睢的心里也开始打鼓。 照着夏灵这样的做派下去,兴许也会把父亲直接拉拢过来。 所以无论如何,更不能让她落入盛绅的手里。 盛绅拉着夏灵走到盛睢一行人面前,“这是二哥二嫂,还有杨妍,我父亲的第三任妻子。” 夏灵点点头,“之前和二少爷二少奶奶都见过了,该给的礼物,之前也都给了。” 闵星瞪着夏灵,又看了一眼自己还未消肿的手。 这就是她送自己的礼物? 她缓缓地走向杨妍,看了一眼她怀里正在对着自己“咯咯”笑得男孩,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婴儿肉肉的脸蛋,“好可爱的孩子。” 杨妍僵着笑容,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这个夏灵脸上虽然是在笑着的,可她走过来所散发的气场让自己全身都不舒服。 夏灵打了个响指,季加一把送给杨妍的礼物送到了自己的面前,“这里面是一串项链,这个礼物对太太来说的意义大不相同,不如太太打开看看,你喜不喜欢?” 杨妍皱着眉头,不知道她究竟说得是什么。 索性把怀里的孩子交到了旁的佣人,低下头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地像后退了一下,立即关上了手里的盒子。 她看向夏灵,看着她脸上挂着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上下冰凉。 “我肚子有点痛,好像着凉了,我去换一件衣服,呆会儿下来。” 说完,杨妍便逃离了现场。 她冲上楼梯,将门从里面反锁,然后疯了一样地将夏灵送自己的盒子打开,拿出盒子里那串珍珠项链,“扑通”一声地跪在了地上。 第八十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2 盒子里藏着的那张纸条随着她将手链拿出来的一瞬间,轻飘飘地从半空落在了地板上。 纸条上赫然写着:给你一次机会,想办法和我单独接触。 杨妍将地上的纸条捡起来,红着眼奋力地将那不足一根手指长的纸条撕地稀碎,仰着头张着嘴巴像是缺氧一样的大口呼吸,眼泪簌簌地从眼角留下。 她以为这场噩梦,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餐厅之中,夏瑶坐在盛绅的对面,盛绅也依旧紧张地望着她,她却神态很松弛。 盛坤成半个小时之前回到了家,见到和他打招呼的夏灵,也只是浅浅地看了夏灵一眼,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餐桌上安静地要命,每个人心里都各怀心事。 盛坤成将挥了挥手,“夏灵,尝尝这道海王星石斑鱼的味道怎么样。这是我特意托人从海外运回来的,价值连城,一条鱼价值七位数,尝尝味道。” 佣人立刻上前夹了一块放在夏灵的盘子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灯光打得闪着光的盘子里小小的一块刺身,又看了一眼盘子上的刺身,“请问盛先生这盘子里,是全部的鱼吗?” 盛坤成不怒自威,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眯着眼看向夏灵,“有什么问题吗?” 她大方一笑,“没有,只是觉得盛先生这样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竟也会被这种噱头给骗到,觉得有趣而已。” 盛坤成抬起眉头,目光自然飘到了闵星身上,“骗?” 闵星被看得心虚,一下子就急躁起来,“你胡说什么!这鱼有什么问题吗?你没吃过就说没吃过,装什么懂行情的样子?” 夏灵点点头,语气已经平静,“嗯的确没吃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管是什么石斑鱼,都是越大越贵重。就这么笑笑一条,再金贵,也贵不出万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盛先生被骗了而已。” 此刻的闵星脸红的已经要烧起来了,急忙回头冲着盛坤成解释,“爸,我真得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是我父亲说他从国外买的鱼,也许是我没听清楚,兴许没有这么贵重,但是我绝对没有骗您的意思。” 原来是闵星送的啊。 夏灵低下头,勾了勾唇角,夹起鱼肉沾了沾汤汁,塞进了嘴里。 难吃。 看了一眼父亲始终没有变化的神情,盛睢皱着眉低声训斥了一句,“闭嘴,不要吵到大家用餐。” 闵星委屈地坐回了椅子上,低下头不再说话。 “夏小姐比我想象中要懂得多些。”盛坤成望着夏灵,“听说你十八岁的时候就出道进了演艺圈,受了不少委屈吧?” 夏灵也放下手里的餐具,喝了一口旁边的白葡萄酒。 对待盛坤成,就像是偶然在小区楼下遇到的大爷闲谈一样,语气轻松,“嗯。不瞒您说,委屈受了不少。主要是之前谈过一场恋爱,被人骗了个身无分文,还背了五千万的贷款帮那人做事业,那些贷款去年才刚刚还清。最后才知道,人家是富家的少爷,只不过出来历劫的时候让我帮他挡了第一道雷。” 盛睢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刀叉,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哦?”盛坤成忽然一笑,“哪家的儿子?毕竟现在我们也认识了,我帮你去收拾他。” 夏灵粲然一笑,“不必了,盛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当初这个人也是我自己看上的,是我自己选择的,无论最后他是坦白布公的娶了我,还是把我骗到身无分文抛弃了我,都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 盛坤成盯着夏灵,眸色变深。 他自然知道夏灵说得是谁,他也相信夏灵非常清楚自己所知道一切的事实。 心道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刺儿头了,没想到是个姑娘。 “你这姑娘倒是想得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盛家的儿媳妇,必须是清清白白,想要进盛家的门,那曾经就不能有过恋爱史。所以这顿饭,就当我这个老东西的赔礼了,姑娘吃过这顿饭,就再不要同我们家老三来往了。” 夏灵笑笑,点头道:“好。” 好? 盛坤成刚要送进嘴边的蟹肉忽然停了下来,狐疑地看了一眼冲着他微笑的夏灵。 这 “哎哟!” 忽然一旁杨妍发出一声尖叫来,她匆忙起身,抖着裙子上刚刚自己不小心碰洒的红酒,窘迫地看了一眼盛坤成,“先生,我上楼换个裙子。” 说完便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路过夏灵地时候,手透过镂空的椅背,轻轻按了一下夏灵的后背。 夏灵收到了她的信号,垂着眸子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鱼肉,然后放下手里的餐具冲着盛坤成弯腰行礼,“先生,我去个厕所。” 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着夏灵离开,盛睢忽然勾起唇角,直冲着盛绅开火,“瞧瞧你那女朋友,父亲说一句顶一句,真是了不起呢。不过她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父亲一句让她放弃,她就干脆地答应了。三弟别难过,二哥如果有年龄合适家世相当的,再给你介绍。” 一向不掺和这些事情的盛朗忽然开口,“我倒是不觉得她在顶嘴。不过是父亲说什么大方的回应什么罢了。真正懂得礼节的人从不在餐桌上失掉仪态,不管怎么样,我倒是觉得夏灵这姑娘还不错。” 盛睢愣了下,随后将炮火对准了盛朗,“大哥。你省省口舌吧,人家一条旗袍就把你们两口子给收买了。这事情关乎于三弟的幸福,倒是叫你们和利益都挂上了勾。” “的确收买了。毕竟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我们俩寻这旗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一个一个给自己买东西动辄千万,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想着帮我们去寻寻这件旗袍。夏灵心细也好,有所图也好,无论怎样,她这份人情我盛朗记下了。” 大哥二哥一言我一嘴,处在事件中心的主人公盛绅却一言不发。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夏灵开始找到自己让自己和她假装恋爱。 为什么父亲一句话,她就直接打了退堂鼓了呢? 难道她就是这么胆小的人吗?还是说她在这个过程中,已经答道了利用自己想要答道的目的? 第八十一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3 夏灵沿着楼梯走上楼,看着杨妍垮着一张脸,站在漆黑的楼梯口等着自己。 看到她上来,也没了白天那盛太太的优雅和娇弱了,直接狠狠地抓着她的手,将她扯到了屋子里的卫生间。 夏灵回头环顾了一圈环境,无语地看了一眼正在哆哆嗦嗦点烟的杨妍,“这是说话的地方吗?” “你今天留那个字条和给我的那串项链,到底是什么意思?!”杨妍吐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掩饰不了她愤怒的情绪。 “那项链不眼熟吗?”夏灵靠在卫生间的墙上,交叉着双腿,抱着胳膊,勾着唇角,目光戏谑,“那不是孩子父亲送孩子的礼物吗?就这样让你忘了?你还真是薄情。” 杨妍站直身子,小声地喊:“你闭嘴!我孩子的父亲在下面坐着,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当年和你乱、伦的那个堂哥啊。”夏灵笑得更欢,“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件事儿伴随着你堂哥的死,就这么埋在地下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杨妍将烟丢到了马桶里,伸着手悲壮地走到夏灵面前,抓着夏灵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放,“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如你杀了我吧,直接杀了我,别折磨我!” 夏灵甩开杨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我不要干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至于你孩子的父亲是谁,和我无关。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头帮我,这个秘密我会让它烂在我的心里,再不会有别人知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是为了盛绅而来,还是为了盛睢而来?”杨妍崩溃地看向她,只觉得面前站着的夏灵不是人,而是从午夜飘荡而来的魔鬼。 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下手,偏偏就盯上了自己。 夏灵笑笑,抬手拍了拍杨妍的肩膀,“我要谁就不需要你管了,只等着我通知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地做好了。” 她越笑,杨妍就越害怕。 “哦对了,你可不要太相信闵星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家道中落,她不会想办法把你引进盛家,让你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还容忍从小她就不喜欢的你,高上她一头。我说让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你想靠你两个孩子站稳脚跟,但你要知道,一旦盛睢拿下盛家以后,你和你的孩子都会被扫地出门。” 夏灵垂下眼眸,手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与其为闵星着想,不如多为你自己和你的孩子想想。选一个正确的站队,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盛朗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离去后,杨妍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满身大汗地坐到了地上。 从楼上下来的夏灵,还没等走到餐厅,就直接被从餐厅走出来的盛睢拉出了盛家。 他强硬地将她塞到车里,将车开到了十几里以外的荒地上,直到夏灵被“吓”地尖叫,停下了车子。 “你干什么!”转眼间,夏灵又从女魔头变成了那个心有隐忍受尽委屈,却又刚强的小姑娘,红着眼,抬手狠狠地打了盛睢一巴掌。 被打得已经习惯地盛睢丝毫没有在意脸上的疼痛,双手抓着夏灵的手,逼近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眸,极具侵略性,“你心里有我,为什么不承认?我知道你的性格,任何人都不能令你屈服。刚刚父亲说不让你和盛绅在一起,你那么轻易的就能同意,就足以证明你心里没有他!” 她轻佻一笑,“没有他也不代表心里有你。麻烦你看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像你想得那样了。盛睢,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麻烦你现在把我送回去,我不想盛绅误会我!” 盛睢一想起她和盛绅牵手并肩的画面,他就嫉妒地全身像是插满了一万根针一样,没有一处不难受,“就那么重要吗?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夏灵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砸,“我不懂。你究竟要什么?为什么伤害我,还要和我这样纠缠不休?” “我就要你啊,我说了我就想要你。”一看见夏灵哭了,盛睢心就瞬间化成了一团水,抬手轻轻地给夏灵擦泪,“是我的错,只要你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 她哭着推开要抱住她的盛睢,“你侮辱我,还不够吗?你一声不响地回来直接和我说分手,我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从你当初给的伤害里面缓过来,你就又来招惹我。是想让我做你的情人吗?是想让当年从我身边抢走你的闵星转过头来骂我是小三吗?” 盛睢没了话,一下子像熄了火的车。 “如果你不是单身,就请不要再纠缠我了。请你留给我,最后一丝自尊吧。” 夏灵打开车门的锁,下了车。 刚走出去没有两步,盛睢就从身后冲上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夏灵,头放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那五千万,我立刻打给你,我多给你一些。我不知道当时你因为我贷款,我只以为那些钱是你赚来的。是我蠢弄丢了你,一时瞎了眼,你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解决好。” 夏灵一抬头,就看到铁着一张脸的盛绅风一样的冲过来,将她从盛睢的怀里抢过来,然后一拳砸在了盛睢的脸上。 盛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着倒在地上的二哥大吼:“你他妈的疯了?你看清楚,这是我女朋友。你要是想找乐子外面大把女人让你找,你他妈动心思动到我女人身上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盛睢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说什么,就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打痛的脸,看了一眼低头的夏灵,快步地从俩人面前离开。 盛绅沉着脸,扯着夏灵朝着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 他打开车门,将夏灵直接丢进了车里,自己又快速上了驾驶位,踩下油门,不要命地往前冲。 “你干嘛?还真生气?”夏灵伸手揉了揉自己被他扯痛的手腕,斜了一眼盛绅。 盛绅嘴唇抿成一条线,车子开了许久,直到开到了两个人拍摄的那处房子,才踩下刹车,怒视着夏灵,“你就那么迫不及待?!” 第八十二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4 黑漆漆的车子里,只有路边微弱的路光勉强能让夏灵看清对面盛绅愤怒的脸。 她拽下束着头发的皮筋,将被绑地发疼的头发用力地甩了甩,长出了一口气,“从始至终你都知道我的目的,我和你们不一样,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等待。我会尽全力让你娶到叶瑶,剩下的事情,你只需要和我配合就好了,其他的不必担心。更不用担忧我会反水,就算有人拿刀抵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再对盛睢动心。只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夏灵说完自己应该交代的话,转头看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那栋黑漆漆的房子,出声发问:“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明天才拍摄,我明天要用的衣服还没带过来。” 盛绅缓缓抬起头看着夏灵,眼神有些挣扎,“那你,报完仇以后打算做什么?为了报仇,你真得打算把自己嫁给盛睢,一辈子这样过吗?” 尽管夏灵看出了盛绅心里的挣扎出自于这几天对于自己的好感,但仍冷着态度,“那是我的事情。为了能报仇,我连我的命都能豁出去,更别说嫁人。盛绅,你不需要关心我,你应该知道,你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有人还在等着你回去。” 她拉开车门,下了车子,径直地朝着别墅的方向走。 当一个人越想朝着你的方向奔赴的时候,你跑得越快,那人便会追得越紧。 这是夏灵的爱情心得之一。 对待盛绅这种容易热情上头的人,也是最省力的办法之一。 车子的盛绅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上有二十几通未接来电和数不清的未查看信息。 他抬头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心中满是痛苦与纠结,最终还是启动了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刚打开家门,在屋子里等了他许久的叶瑶突然冲上来,伸开手紧紧地抱住了盛绅的腰,呜咽着问:“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真的吓死我了!” 看着叶瑶那样担忧和惧怕的模样,仿佛刚有一丝偏移的心又回归到了原位。 他抬手拍了拍叶瑶的头,柔声细语解释道:“没事儿,前几天一直在忙着工作,帮一个朋友拍片。老爷子又喊我回家了一趟,所以就没有回你消息。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听到盛绅的道歉,叶瑶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盛绅,“最近你好像变了很多,以前你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更不会和我道歉。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想让你变回从前的样子,还是那个无拘无束潇洒自在的样子。” “事情太多,弄得我心神疲惫。”盛绅抬起手揉了揉额头,又弯下眉眼揉了揉叶瑶的脸,“之前对你那样的态度,只是因为喜欢你又不敢说。现在我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我当然要宠着你一些。别多想了,明天我还要去拍摄,早点休息。” 说完盛绅便换了鞋,径直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叶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紧紧关闭的门。 不是这样的。 曾经就算他对自己态度总是很蛮横无理,可每一个细节里都充斥着他对自己的在意。 现在他对自己温柔又有礼,可却也让她感觉到了他态度的疏离。 一定是因为夏灵的出现! 如果再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夏灵和他接触,自己早晚要失去盛绅。 就这样,叶瑶在客厅里坐了小半夜,听着盛绅房间响起的呼噜声,她才蹑手蹑脚地跑到了盛绅的房间里。 刚进屋就发现盛绅的呼噜声停了下来。 叶瑶吓得在原地半天没干挪步子,直到确定盛绅仍在睡着,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起来,对着他的脸识别解锁,然后找到了名叫“二嫂”的联系方式,将她的名片推到了自己的对话框,再删掉了这一条消息才悄悄地走出了盛绅的房间。 屋门关上的那一刻,躺在床上装睡许久地盛绅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那清明的双眸。 另一边在盛绅另一处别墅里面的夏灵洗完澡,刚躺上床拿出手机,就看到了一条消息申请。 她点开消息,看到那人的附言信息里写着:是二少奶奶么?我是叶瑶,叶阿姨的女儿。 二少奶奶? 叶瑶? 她这是加错人了?还是在搞什么鬼? 夏灵皱了皱眉,通过了申请。 刚加上好友,夏瑶就发了一堆可能已经在之前打好了许久的话。 【叶瑶:这么晚了,不好意思还打扰您。只是最近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关乎于二少爷的,所以您如果想要知道的话,我们明天可以见一面。】 看着对话框里的字,夏灵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出声来。 这小叛徒,是撞到自己脸上来了? 【夏灵:有事最好直截了当的说,你也知道我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见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这段话发送以后,叶瑶名字的地方始终显示正在输入中。 估计是想要讨个乖,又不确定闵星的态度。 许久之后,才发过来一句,您认识夏灵吗?其实我才是真正和盛绅恋爱的人,她和盛绅假装恋爱,只是为了可以接近二少爷,破坏你们的婚姻。我这里有一个办法,如果您要是愿意听,那我们就约个时间见一面。 果然是叛徒。 要不是今天这个叶瑶误打误撞地加上了自己的好友,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她躺在床上琢磨了一会儿,问叶瑶要了见面的地点,然后把信息全都截图发给了杨妍。 刚发出去,杨妍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地要命,只有杨妍压低的声音,“你发给我这是为了做什么?你和盛绅不是真得在恋爱?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夏灵举着电话,缓缓地倚在床头,眼睛望着漆黑窗外摇摇晃晃的树影,沉默地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要你想办法和闵星一起去见她,然后让闵星把她当着大家的面儿介绍给盛绅。” 第八十三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5 摄制组到达的时候,夏灵正在家里晾被子。 在盛绅还没到的时候,摄制组就先开了机,导演坐在机器前面看着夏灵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始终皱着眉头。 终于忍无可忍才探出头来冲着夏灵喊:“夏老师,你是不是胖了?这镜头照得你的脸怎么这么圆?” “胖了吗?”夏灵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朝着站在导演边儿的季加一投去询问的眼神。 “只有一点点,只胖了一点点。”季加一有些尴尬地冲着夏灵笑笑。 导演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拍摄计划,抬眼看了一眼夏灵,“今天的主题除了请好友做客,再健身减肥吧。等盛老师来了,夏老师通知一声。” 一个小时以后,盛绅才姗姗来迟。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进门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夏灵扯到了超市,去准备今天要请苍琦吃饭需要的食材。 两个人推着车进了超市开始采购,夏灵拿着准备好的菜单乱逛,一旁的盛绅一手推着车,一手自然地牵住了夏灵的手,两只手的手心紧紧地贴着,不一会儿就出了汗。 盛绅不好意思看夏灵,就转过头用眼睛扫着货架。 看到货架上的摆着的小龙虾口味的薯片,直接把货架上全部这个味道的薯片全都丢到了手推车里。 夏灵一转头,看着满车的薯片,愣愣地抬头看着盛绅,“这是干什么?” 他比划了一下车里的满载,“你不是喜欢这个味道的薯片吗?买回去吃。” 好家伙。 这霸总宠人方式果然不一般。 夏灵弯下腰两手抓着薯片袋子开始往货架上摆,“就算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再说了,今天早上导演看镜头说我胖了好多,我不能再吃这种油炸零食了。” 虽然她手是在把车子里的薯片拿走,但那双眼睛却始终依依不舍地盯着被她放回到货架上的薯片。 看得让人怪心疼的。 他伸手抓住了夏灵的手,手指紧紧地与她五指紧扣,语气凶巴巴的,“减什么减,一点都不胖。都快瘦成麻杆了,怎么就胖了?我看看是哪个导演说你胖的?不行去医院挂个号,看看眼睛吧。” 说完就拽着夏灵直接走到了她最爱的高糖食品区。 牛奶酸奶冰淇淋一箱一箱地往车里放,蛋糕面包一盒子一盒子地往车里堆。 饼干巧克力,一抓一把地丢在车里。 这架势看呆了夏灵。 盛绅是来逛超市的还是来进货的? “够了够了,吃不了就浪费了!”她赶紧按住了盛绅的手,停止他再继续扫荡的架势。 他盯着她,像是生气一样地问:“还减不减肥了?” “不减了。”夏灵怂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听到她的话,盛绅满意一笑,拽着她的手往前走,“今天苍琦来,你想吃什么?火锅小龙虾烤肉?” 夏灵不好意思地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娇憨一笑,“能不能……,都来一点?” 盛绅攥了攥她的手,认真点头,“那就都来,只要你吃得开心就好。” 最终两个人推着小山一般高的车到了结账台,光是结账就用了半个小时。 盛绅先上车关闭了车上的录像设备。 夏灵刚坐上副驾驶,他贴心地将副驾驶的安全带给夏灵系好,转身启动了车子。 “昨晚……”盛绅的目光盯着前面,有些闪烁,“叶瑶是不是找你了?” 夏灵狐疑地看了一眼盛绅,确认他脸上的表情是有些抱歉的,才确定他对这件事情不太清楚。 她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神色迷茫,“没有啊,找我干什么?” 一旁地盛绅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原来今天他对自己这么突如其来的好,是因为愧疚啊。 一进门,盛绅就把打下手的事情包在了自己的身上,夏灵在一旁掌勺,俩人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 刚刚做好的小龙虾色泽鲜艳,香味扑鼻。 夏灵直接剥掉了小龙虾的壳子,抽出里面的虾肉,喊了盛绅一声,趁着他转过头,直接将肉塞进了他的嘴里,手指也不小心一同进了他的嘴巴。 仿佛有些特殊隐晦的寓意,咬到夏灵手的盛绅倏地红了脸。 大咧咧地夏灵还咧着嘴角,一脸期待地问:“好吃吗?” 他目光落在她闪着光泽的手指上,又咽了咽口水,仓皇地转过了身子继续切菜,低声回了句:“好吃。” 夏灵看了一眼案板上被他切得厚厚地一片薯片,抓起薯片嘲讽,“你这片,要烤三天才能熟吧?” “要你管。”盛绅红着脸,夺过她手中的红薯片,回嘴道:“吃人家最短,我做成什么样你就乖乖吃得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终于把饭端上了饭桌。 苍琦比预计晚到了半个小时,来得时候还带了两瓶自己珍藏的酒。 一进门,夏灵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盛绅冷着脸硬给分开。 曾经盛绅也和苍琦合作过一个音乐节目,两个人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只是工作忙碌联系不多。 “怎么也想不到,你们两个竟然会在一起。”苍琦一边剥虾一边盯着盛绅,“你说你们俩性格这么像,照理来说你们两个应该是死对头的关系才合理。” “你算命的啊?”盛绅瞪了一眼苍琦,将手里剥好的虾放在夏灵的碗里,于此同时苍琦的手也伸了过来,朝着夏灵的碗里丢了一块虾肉。 “嘶。”盛绅直接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上,怒瞪着苍琦,“你今天怎么回事?是来找打的?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找女朋友,上我这来发疯来了?” 苍琦咯咯地笑了两声,“我就逗逗你,你看看你,就你这样的性格,我都怕你照顾不好我们夏灵,再让她受了委屈。” “我们夏灵?”盛绅斜着瞥了一眼苍琦,“你俩才录了几期节目,就成了这么好的朋友了?” 夏灵倾着身子,凑到盛绅的耳边说了句,“上次他那个小女朋友差点被导演要求淘汰,是我救回来的,所以他感谢我才会这样。” 听到夏灵解释,盛绅肚子里的气也消了些,拿着筷子给苍琦夹了锅里的一块肉,一脸得意地看着苍琦,“我现在可是有你的把柄了,你可给我小心点。” 第八十四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6 饭吃到一半。 夏灵和苍琦聊起来选手最近的情况。 苍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拿着面前没用的盘子和筷子,夹了一堆菜和小龙虾给工作人员送了过去,请他们吃一会儿,暂停了一会儿录制。 坐回位置的苍琦看了一眼夏灵,小声地问:“上期节目你看了吗?” “看了啊,怎么了。”夏灵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点头。 苍琦咳嗽了一声,“本来再上一次录制的时候我不是要请你吃饭,最后你没空。正好叶瑶找到我,说要请教我一些事情,我就去了。结果到了那里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给了我一张开,让我在倒数第二期,如果她被你淘汰。就给她一张晋级通行证保她进前三。” 这些话,夏灵是真得没想到苍琦会在今天这个时刻说出来。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盛绅,转过头提醒苍琦改一下口风,“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哪有什么误会。她说她后面是有背景的,只是时机不到背景暂时还不能显露。她说她成为娱乐圈里面的一线已经是定数了,到时候一定会找机会和我合作,帮我介绍资源的。”苍琦说到这里,有些忍俊不禁。 苍琦什么时候成为缺少资源的人了? 先不说他本身在这个圈子里面殿堂级的地位,身后多少资本想要和他扯上关系他都不屑一顾。 又如何能因为资源的事情被威胁呢? “我和她说,在这个圈子里面背景资源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自身的本事过硬。与其琢磨这些东西,不如好好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唱功上。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她说她自己没喜欢过别人,不懂爱情是什么样子的,除了这一条路,再没有别的方法可走了。”苍琦端着酒杯,摇着头感慨,“我就想,现在这些年轻的孩子怎么都成了这个样子了呢?我们当年就算是没有机会,也是一腔热血不撞死不回头的。” 夏灵冲着苍琦笑笑,也是满脸的尴尬。 她的手垂到桌子下面,轻轻地拍了拍盛绅的大腿,以示安慰。 刚想把手抽回去,盛绅却直接握住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攥着,不肯松手。 这顿饭后半段,盛绅几乎是一直沉默着把饭吃完。 夏灵让盛绅在屋子里收拾一下桌子,自己出门去送苍琦。 她和苍琦站在门口,等着苍琦的工作人员开车过来。 突然听到一旁的苍琦开口,“欠你的,今天我可都还给你了哈。” 闻言夏灵扭过头,怔愣地看着笑容意味深长的苍琦,“你知道?” 苍琦裹紧了衣服点了点头,“嗯。那天我不答应,她一急就说出来了和盛绅的关系。说你是因为他们这层关系故意针对她,也说盛绅心里真正的人是她。” “那她也说过自己没喜欢过别人的话么?”夏灵疑惑地看向苍琦。 他点点头,“说了,在撂下底牌之前说的。可能一开始是想博取一波同情,但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我听过的故事见过的可怜人可太多了,早已经麻木了。”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夜色里冲出来,停到了两人面前。 苍琦的助理拉开车门,苍琦也上了车。 夏灵跟着走到车门口,对着他摆了摆手,感激地看着他说道:“谢谢你,今天顶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 苍琦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我能看出来他喜欢你。提前抱好大腿,也不算亏,对吧?” 看着车子离去,夏灵才转身进了屋子。 刚进门就看着工作人员匆忙地收拾着他们的东西准备离开。 “不拍了吗?”她讶异地看着要走的团队。 季加一不知道去了哪里,盛绅的经纪人伊澜走到夏灵面前,看了一眼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生气的盛绅,“夏老师,盛绅心情不好,我们就终止拍摄了,今天的素材导演说也差不多够了。不知道咱们少爷又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了,要是和夏老师说话不太好听,麻烦您见谅。” 伊澜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状态,所以对于夏灵的态度,始终就像是盛绅的一个亲密合作伙伴一样,非常的尊敬。 “你放心,如果你看到季加一,麻烦你告诉他先回去吧,我今天应该在这里不走了,辛苦了今天。” 夏灵交代好了事情,把来拍摄的工作人员送走,才一屁股坐到了正在抽烟的盛绅旁边。 她伸手抢过盛绅手上的烟,灭在了面前的烟灰缸里,“差不多得了,这么会儿抽了快一盒了。你嗓子不要了?” 盛绅抬起手搓了搓脸,想要重新振作起来,“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她,和我眼里的她,不像同一个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从一开始,就不太了解她?或者说你一直一厢情愿喜欢的,都是你幻想里的那个人,并非是她。”夏灵盘着腿,拆开桌子上的薯片往嘴里塞,“也可以说,没有人会一成不变,兴许从前她真的是那样的单纯,可时间长了,被社会环境影响了,兴许就变成了你不认识的模样。” 他挫败地低着头,喃喃自语,“我喜欢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那就是不够喜欢咯。”夏灵的嘴巴一开一合,嚼着薯片,声音清脆,“爱一个人不是只爱她好的那一面,而是明明这个人的缺点大于优点,可在你眼里她依旧是那样的完美的。所以你应该想想,究竟错得是她,还是错得是你。” “头疼。”盛绅歪着身子,头夏灵的腿上,用抱枕盖住了自己的脸。 夏灵无语地摇了摇头,想要抽出自己的腿,却听到盛绅埋怨地闷声喊了句,“就让我枕一会儿。” 她只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懂,叹了一声:“小孩子一样。” 盛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夏灵已经离开了这里。 桌子上还摆着热腾腾的粥和包子,盛绅想她应该刚走不久。 他拉开椅子,将包子塞进嘴里,冰凉的胃变得暖烘烘,身体也瞬间暖了许多。 等吃光了早餐才发现,桌子上放着夏灵留下的一张纸条。 字条上,字体清秀,工工整整。 夏灵:醒了以后吃过早餐,还是回去和叶瑶好好的谈一谈。虽然她有急功近利做错的地方,但你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做得正确。如果初心未变,那就选择互相包容。 第八十五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7 初心未变。 盛绅端着手里的牛奶,拿着字条站在露台上。 初出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耳边是不远处大海浪花互相拍击的声音,眼中是那一边闪着光亮的湛蓝。 初心,真的没变吗? 为什么每每想要朝着叶瑶走去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夏灵的模样,身体也总是想要抗拒和远离呢? 他的车子行驶在回往市区的别墅,突然收到了大哥发来的信息。 【大哥:有要事,速回老宅,夏灵也在。】 看到信息,盛绅不安的脸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踩下油门,飞速地朝着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 盛绅入门的时候,夏灵正和哭红眼的叶瑶站在一起。 盛坤成坐在沙发上,一脸冷漠地盯着夏灵问:“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给什么交代?”盛绅冲到夏灵面前,直接将夏灵挡在身后,盯着父亲。 “你回来的正好。”盛坤成用手指着哭泣地叶瑶,“你说说,你和叶瑶是什么关系?” 看着盛绅抿着唇脸色难看地不说话,盛坤成抄起手边地茶杯就冲着盛绅的脑袋丢了过去,正好砸在了盛绅的额头上。 夏瑶惊了一下,但还是一动没动。 反而是叶瑶冲到了盛绅的面前,噙着泪水,一脸地紧张,“你没事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盛绅反问。 叶瑶像是犯了错一样,低下头开始落泪,泣不成声,“我……,我……” 躲在人后的叶阿姨冲上来开始撕扯盛绅的手臂,“少爷啊!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家瑶瑶啊!我好歹也是把你伺候大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前我没想过要攀附盛家什么。但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你让我女儿给你怀了孩子,又伤了身子,现在你说抛弃就抛弃!无论如何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盛绅更发懵了,一脸迷茫地看向叶瑶,“什么孩子?” 他碰都没碰过叶瑶,哪里能有什么孩子?! “你个混账东西!”盛坤成气得脸色发青,用手指着盛绅,“叶瑶跟你住了这么久,连她怀孕你都不知道!你倒是一身轻地转头就和那个戏子搞在了一起,你知不知道这个夏灵,亲手害死了你的孩子?!这可是我们盛家的长孙!” “哪有什么孩子!我没有碰过叶瑶!”盛绅伸手拉住了叶瑶的胳膊,激烈地摇晃着叶瑶,“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连碰都没碰过你,你有的是谁的孩子?!” 叶瑶低头啜泣,难以启齿,“两个月之前,你在演唱会的庆功会上喝多了。非……非要,我挣扎不过你,心里又有你,所以我就顺着你了。上个月我发现我自己怀孕了,但是不敢跟你说,想把孩子做掉,但又舍不得。可就在两周之前我去医院,正好撞见夏灵,让她发现了我怀孕的事情。那天你晚上你没回来,她给我钱非要我打掉孩子,我不同意,她就把我推倒了,正好小肚子撞在了桌角上。” 她说着说着身子一软倒坐在地上,仰着头抓着盛绅的手,哭得泣不成声,“我们的孩子,就那样没了!在你还没见过面的时候,他就没了!医生说那孩子是个男孩,我都已经给他想好的名字啊!” 叶瑶哭得撕心裂肺,如果不是因为盛绅那次庆功宴喝多了,半夜起来吐过一回,几乎就要真得信了她的话。 盛坤成大声质问夏瑶,“你承不承认?!” 夏瑶转过头同盛绅对视,那双仿佛是如湖水平静般的双眸忽然生出了星点笑意,随后转过头看着盛坤成点头,“是我推的。” “你说什么啊!”盛绅瞳孔猛然骤缩,抓住了夏灵的手,疯了一般看向夏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 “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夏灵笑笑,双眸涌出一层晶莹,“你忘了一开始我们的约定了吗?已经到了该兑现的时刻,我没理由犹豫不承认。” “既然你承认了,盛绅你也给我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不要再执迷不悟!明天就去和叶瑶领证,下个月举行婚礼。无论如何,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这也是她应得的!”盛坤成冷哼了一声站起身,与夏瑶擦肩而过,冷眼看了夏瑶一眼,低声甩了句,“再也不要出现,否则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放过你。” “啧啧。”站在一旁地闵星勾着唇角,万分得意地走到了夏灵面前,上下打量着夏灵,“没想到,你还是个敢作敢当的人。还以为要你承认要多难的一件事儿,没想到这么轻松。” “闭嘴!回家!”盛睢起身抓住闵星的手,路过夏灵地时候,心疼地看了一眼夏灵,继而离去。 被拖着走的闵星声音由大渐小,“你干什么啊!抓痛我了!你看清楚夏灵的面目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不忘的人!” “好了。功成身退,我走了。”夏灵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红着眼睛的盛绅一笑,朝着门外走去。 她脚步飞快,却还是在上车之前被盛绅给拦了下来。 盛绅捧着夏灵的脸,那双长眸里布满了心碎,“为什么啊?嗯?为什么承认啊,你明知道这都是没有的事情不是吗?” “这不是我们的约定吗?”她垂着眸,忍着眼里的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其实应该再早一点兑现的,但是既然叶瑶着急,那我配合配合也没关系。” 她抬起蓄满泪水的眼,努力地翘了翘唇角,“告别是必要的,什么形式也不重要。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最好的结果了吗?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皆大欢喜的事情,何必弄得这么伤感。结局圆满,希望你能珍惜这些来之不易。婚礼我就不去了,节目你去协商吧,以后不用再拍了。” 夏灵红着鼻尖,一笑眼泪直接掉下来,“要是交违约金的话,你就一起交了吧,毕竟我的钱全都用来给你大哥大嫂买礼物了。”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车里,快速地从盛绅旁边驶离。 第八十六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8 闹剧结束,观众离席,只有主角还沉浸在这场荒谬的故事里。 盛绅推开大门,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架上,弯腰换好了鞋子,脚步沉重的进了屋。 叶瑶小心翼翼不敢说话的跟在身后。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在这场表演之中自己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为什么盛绅对自己是这样一副置之不理的模样? “绅……”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盛绅的胳膊。 他垂着眸,看着紧攥着自己手臂的手,转过身子看向她,目光沉寂如一潭死水,“想说什么?” 叶瑶怯生生地望着他,“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开心?”盛绅讽刺笑笑,他最讨厌的就是在背后出手,那是小人所为。 可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偏偏就是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才能和自己走到一起。 他声音凉如水,缓缓开口,“你是真的怀孕了吗?不要说谎,我想听你说实话。” 叶瑶咽了咽口水,依旧咬死了自己的说辞,“是。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不想让你分心。” “还在说谎,你他妈的还在说谎!” 压抑了一路的盛绅终于忍不住他暴躁的脾气,抬手将矮柜上摆放的奖杯全都用手扫到了地上。 金银制的奖杯砸在地上,弹出很远。 水晶制的奖杯直接碎成了一颗一颗晶莹的碎片。 盛绅的暴怒模样,吓坏了叶瑶。 她更明白,盛绅在意的根本不是她说得到底是实话还是假话。 他在意的是夏灵再也不能回到他身边。 “是不是说谎真得重要吗?”她抬起头,忍着眼眶的酸涩,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之前是你说的,你和夏瑶假恋爱只是为了让我可以被你父亲认可,可以让你父亲承认我们的关系。现在我有了更好的办法,难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她咆哮而后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屋子,重重地关上了门。 留下了客厅之中伴着残余傻愣着站着的盛绅。 他缓缓蹲蹲下身子,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明明叶瑶说得没错,明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想要父亲承认叶瑶,明明只是为了他们的恋爱可以不被阻挠。 现在一切都可以实现了。 现在他也终于能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从盛家离开的夏灵在路上收到了骆琳发过来的信息,本来要回到家的车子忽然改了路线,径直地前往了骆琳和盛朗的家。 原本以为他们的家虽然不至于像是盛家老宅,但好歹也和盛绅的家有得一拼。 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住在一个老旧到连电梯都没有的小二层里。 她在院子门口扣了扣门,就有一位有些年长的阿姨匆匆地从屋子里走出来给夏灵开门,热情至极。 “夏小姐是吧?我们夫人交代了先让您进来坐坐,她和盛先生马上就回来。” “好。您忙您的,这院子真好看,我转转。”夏灵点了点头,将路上买来正直时候的螃蟹交给了阿姨。 这院子被打理的就像是乡下的院子。 一条水泥路两旁分别种着常吃的香菜。 客厅屋子是南北通透的,南北门对着前后院。 屋子里的装修也像是上个世纪一样的老旧,左手边的红木楼梯扶手都已经开裂,家具也不是好多年前的老家具。 但好在上面都铺着各色的钩针小垫子,看起来干净整洁。 她迈开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屋里的放了不少和树一般高的盆栽,尤其是靠着墙的两把椅子中间的小矮桌上那瓶百合,开得正好。 “夏灵到的这么早呀!” 听到身后骆琳的声音,她转过头看着盘着发的骆琳一脸笑容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盛朗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轮椅上还挂满了装在布袋子里的菜。 那一瞬间夏灵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平淡的美好”。 她笑着迎上去,结果骆琳手里的菜,“我来帮忙吧,大少奶奶。” 骆琳笑得温柔,清风吹着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轻柔地拍打了一下夏灵的肩膀,手腕上的一对玉镯撞得发出脆响,“别叫我大少奶奶了,就叫我们名字就好了。什么大少奶奶,我只是嫁给了盛朗,又恰巧他是有钱人的儿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封建时代,这样的称呼我真是一直都听不习惯。” 她听着骆琳温温柔柔的反驳,也跟着笑。微微斜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盛朗,只看着他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骆琳的脸上,她笑,他便也跟着笑。 进了屋子,骆琳赶紧给夏灵泡了一壶茶,又急匆匆地跑到了厨房,撸着袖子要给夏灵做顿饭。 看着骆琳热情的样子,她也不好拒绝。 说要去帮忙,又被骆琳给推了出来。 如今也只能尴尬地和盛朗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盛朗一边翻着腿上那本装订简单的书本,一边对着夏灵说道:“今天事发突然,如果我们提前知道老二媳妇和叶阿姨的女儿在谋划这些,一定会提前通知你,让你也好有个准备。” 夏灵紧张地攥了攥手心,干笑了两声,“没关系的,反正我和盛绅是假的。” 闻言,盛朗抬起头看向她,那双女子一般好看的柳叶眼静静地凝视着夏灵,看得人好像连大口呼吸都不敢那样的紧张。 “老三,他好像很喜欢你。”他轻声说了句,又低下头翻书,“看着你们两个也算般配,只觉得这样就被拆散了有些可惜。” 她解释道:“他对我只是一时的好感,对叶瑶才是真正的喜欢。一辈子的路这么长,总会遇到让自己动摇的人,但终点始终是终点,站在那里不会轻易转移的。更何况,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没有什么心思去谈什么恋爱,只是想把我能做的事情做好而已。” “那你想做什么呢?”盛朗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静,“曾经你说你想要成为站在万人面前的歌手,拥有喜欢自己的观众,做自己喜欢的歌曲,现在都做到了。忽然以盛绅女友的身份回来,又是想做什么呢?” 第八十七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29 听到盛朗用这样平淡的话来说这么大的事情,夏灵还是有些诧异的。 “不用惊讶。”盛朗眼神里带着丝丝如春风般的暖意,“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来你了。毕竟相识了那么多年,认出你来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尤其是你写在盒子上的赠字,更让我确定了你的身份。” 曾经资助夏灵,帮她实现梦想的好心人,就是盛朗。 这一次的任务说得模棱两可,甚至没有清晰的给出任务的细化要求。 只说了一个报仇,夏灵一开始就以为是为了报复盛睢。 可在见到盛朗,看见他那两条腿的时候,夏灵才明白了任务真正的要求。 报复盛睢没错,但不是为了原主,而是为了盛朗。 为了那个她心里真正挂在天上的月亮。 原主爱过盛睢,但盛睢对于原主来说,就像是许多年没有解开,关于盛朗的执念。 有几分相像,才是能让她豁出性命来付出,不顾一切的原因。 盛朗笑笑,依旧是那一副君子人如玉的模样,就算双腿不能动,但依旧毁不掉他身上的温润儒雅的气度。 他道:“以前经常会在电视上看到你的舞台,在收音机里听到你唱得歌。歌很好,唱得也很好。虽然当年你只寄了一封说要去实现梦想的信就消失了,但现在知道你过得很好,也不算晚。” 说话间,骆琳端着手里的盘子满头汗地从厨房里小步跑来,“吃饭了!” 夏灵看着她走到盛朗身后推他到了桌子旁,他一脸怜爱地抓着衣裳的袖子为她擦汗。 无比艳羡。 该说是,原主内心的艳羡。 毕竟当年她寄出那封要去追梦的信就再没了消息,也是因为在一个月前盛朗寄来了他和骆琳的婚纱照,告诉了她,他们已经结婚的消息。 拿起筷子的夏灵心中不禁感慨。 这本书,配角背后的故事,远远要比主角精彩。 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任务依然是要攻略盛绅,而不是要攻略盛朗或者盛睢呢? 骆琳看了一眼举着筷子发呆的夏灵,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了她碗中白白的米饭上面,“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好。”夏灵连着饭和菜都塞进了嘴里,忍着饭菜的滚烫,硬是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笑着说了句,“好吃。” “好吃就好。”骆琳跟着笑,“其实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今天我看了叶瑶手里拿地化验单,签字的人正好是我在医院妇产科做主治医生的闺蜜。我给她打了电话,问了叶瑶的情况,我闺蜜说她没有签过这样的字,找遍了档案也没有发现叶瑶的就诊记录。” “我知道,她的化验单是假的。”夏灵点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不过那也不重要,毕竟我和盛绅的关系也不是真地,只是想让叶瑶成功的嫁进盛家,这事儿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琳琳要说的不是这个。”一旁地盛朗放下筷子,对着骆琳伸出手,骆琳就立刻明白了盛朗的意思,转身从褐色的矮柜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复印单子,递给了夏灵。 “不育症?”夏灵一打开就看到了单子上面的总结病症,再往上看去才发现患者名字那里写着,闵星两个字。 “这是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我闺蜜告诉我的。她知道闵星和我是妯娌关系,就把她上周检查的结果和我说了。我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也许你有用。”骆琳说着说着红了脸,眼神有些愧疚,“我不是想要破坏盛睢的家庭,只是觉得闵星这个人,当时的的确确是让你受了许多苦,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 骆琳越解释越乱。 夏灵笑起来,将手里的化验单子折起来放进了身子左边的包包里,“谢谢骆琳姐的好意。这个确实是有用处的,而且我今天来也是有事情想要问你们的。” 骆琳好奇地看向她,“你说。” 她目光澄澈,望着根本不会说谎的骆琳,“我想问问,当年盛朗的车祸,到底和盛睢有没有关系。” 话刚出口,盛朗忽然把筷子拍在了桌上,他沉着脸,语气生硬,“你想多了,夏灵。” 见到盛朗这个样子,一旁的骆琳也被吓住。 夏灵讽刺笑笑,目光紧盯着盛朗那张沉重的面容,“你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盛绅也好,盛睢也好,都不是目的。我明白你怕打破现在温馨平淡的生活,但你知道你的抱负从来就不是这些。你忘了你母亲的事情,忘记了你曾经恨极了的一切,忘记你曾经说用命也要守护的东西,是吗?” 她站起身子,椅子直接向后方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声音,“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你以为这件事情你不争,就可以这样算了吗?你现在颓废一蹶不振,装作没事人一样假装自己已经看淡了。没关系,我帮你回想起来,帮你振作。” “夏灵!”看着夏灵转身离开,骆琳有些慌张地站起了身子想要去追。 可刚跑出两步,她又回头看向低着头,手握着轮椅扶手用力到起了青筋的盛朗。 她急得要命,蹲下身子望着盛朗,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她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母亲?什么你恨的,你要守护的东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你认识夏灵吗?究竟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紧蹙着眉头的盛朗缓缓转过头,看着妻子脸上的着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努力地平复着自己被夏灵搅乱的情绪。 他抬手帮她捋了捋脸颊旁的碎发,仿佛短暂一瞬又恢复到了他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没事。你不要听她乱说,不要担心。推我上楼吧,我有点累了。” 她深知盛朗的性格。 他不想说的,就算是自己想要撬开盛朗的嘴巴,他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表面上是清风明月的文雅人,但骨子里却是个雷打不动铁骨铮铮的硬汉。 索性只能叹了口气,推着他到楼梯口,在扶着他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第八十八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0 盛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当时盛朗的母亲母家背景很强大,高门家的女儿爱上了流落街头的穷小子盛坤成。 盛坤成能吃苦,野心又大。 和盛朗的母亲在一起以后,就一直想借用她的母家背景。 最后两人一起成立了盛世集团。 因为盛朗的母亲从小见多识广,眼界开阔博学多才,深谙经商之道。 再加上母家背景的势力笼罩,以及出生时就带的一些人脉关系,才促使了盛世集团一路突飞猛进,很快就挤进了大企业的行列。 于此同时,盛朗的母亲也被累垮了。 在盛朗十四岁那年,母亲重病不起,盛坤成却因为早已厌烦了在妻子面前低声下气隐忍的日子,终于像是得到了释放,正巧遇见了在医院做护士的第二个妻子,也就是盛睢和盛绅的母亲。 两个人在盛朗的母亲面前公然调情,丝毫不避讳。 到后来,盛朗的母亲还没去世,盛坤成就把第二个妻子接到了家里,光明正大的做起了夫妻。 在盛朗的母亲去世之前,对盛朗说,她这一辈子有两个孩子。 一个是盛朗,一个是盛世。 她希望无论如何,盛朗都要把盛世握在手中,坚决要保护好盛世。 盛朗也依言照做。 直到他娶了温柔的骆琳做妻子,直到经历的那场车祸,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身处的是水深火热的地狱。 他没有资格为了盛世,赔上骆琳的安危。 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自私,如果骆琳因为自己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午夜梦中惊醒。 盛朗梦到了临辞别人世前的母亲,梦到她哭着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守护好盛世。 一旁地骆琳也因为盛朗梦中的惊呼被吓醒,醒来以后就赶紧转过身去安抚盛朗。 黑夜之中,他紧紧地将骆琳抱在了怀中,像是干枯的树木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养分。 舍不得放手。 骆琳笑着回抱着他,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今天夏灵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和你说,如果有什么想要做的,就尽管去做。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如果耽误了你视线你的梦想和报复,我想后半生我都会活在无止境的自责里。” - 不知道是谁把叶瑶和盛绅的事情给爆出来了。 所有的营销号都把夏灵写成了恶毒的第三者,故意破坏了叶瑶和盛坤青梅竹马一般的爱情。 索性两个人足够坚定,才终于有情人忠诚眷属。 因为这些新闻的出现,夏灵前一阵子排的满满登登的商务和通稿,一下子全都通知被取消。 此刻,她正敷着面膜清闲地听着电话里面季加一传出来的哀嚎,“你不要紧张,有些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就让他们诋毁呗,过一段时间自然就能解决了。你别担心,开工资的钱从我这出。” 季加一忿忿不平,“我不是担心什么钱不钱的。我只是觉得替你委屈,明明盛绅喜欢你的眼神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又不是演员,这些爱你的表现他真的是演出来的吗?我不相信。叶瑶那个心机女,一定是谋划了很久了,专门针对你!” 正打着电话,家里的门锁忽然传来报警声,不断地喊着:“您输入的密码有误!” “不说了。我知道你为我好,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这里刚回来一笔王八还我的钱。我这里来事情了,挂了哈。” 夏灵匆匆地对着电话里的季加一说着结束语,挂断电话就朝着门口径直走去。 没什么意外的话,能一直坚信着自己家的门牌号还不断输入的人,除了盛睢没有别人。 “咔哒”一声,她从里面按下门锁,拉开了门。 只看着门口一脸疑惑地盛睢提着两大袋子的零食站在门口,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把鞋脱在门口绕过夏灵进了门,“门的密码怎么换了?换成什么了?你爱吃的零食我给你买来了,我看电视了。盛绅根本不懂你,你喜欢吃小龙虾只是一时新鲜,最爱的始终是番茄味道的。” 他将零食倒在干净的茶几上,转过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望着夏灵,“就像对盛绅,永远是一时新鲜,我才是你真正的最爱。” 站在门口的夏灵看着已经在沙发上躺下的盛睢,冷着脸没好气道:“我让你进来了吗?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已经变得这么不要脸了么。” 她朝着沙发走,想让他离开。 却不想他一起身坐起来,直接伸手把夏灵拉到了他身边,像是八爪鱼一样黏上来,紧紧地把夏灵抱在了怀里,下巴更是亲密地垫在了夏灵的肩膀上,“我都知道了,你还装?叶瑶说了,你和盛绅假装在一起,实际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现在我注意到你了,你的目的达成了。” “你太自以为是了。”她推开盛睢,坐到了单人沙发上,冷眼盯着盛睢,“我现在不喜欢番茄味的薯片了,时间久了,口味会变的,你不知道吗?虽然我和盛绅没有真的在一起,但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喜欢他了。只是一开始为了抵挡绯闻,被扒出了我和你的照片,将计就计而已。盛绅也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做。” 盛睢望着她,看着她这清冷的样子,心中喜欢更多。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中揉了揉,“我昨晚出去应酬,喝了很多,一醒过来就直接跑到你这里来了。你能不能,给我煮一碗番茄鸡蛋面?” 看夏灵不应声,他就捂着自己的胃,一副疼地要命的样子,故意惹她心疼,“吃不到你的面,我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 她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起身去厨房为他煮面。 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屋子,盛睢躺在沙发上看球赛,闻着厨房飘来的熟悉香味。 仿佛又穿越时空,回到了他们两个同居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房子不大,正正好够他们两个人生活。 不用太豪华,只是足够温暖就好了。 不像自己现在身在的那个冷冰冰,所谓的“家”。 他的爱人也不是那个只知道花钱购物,假惺惺的她。 第八十九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1 夏灵坐在盛睢的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煮的一大碗面全都吃光,一点汤都没有留下,不免嫌弃地看他吐槽道:“你哪像是盛家的二少爷,倒像是流落街头一个月都没吃上饱饭的乞丐。” “是你做得太好吃了。”盛睢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有些意犹未尽,“很久没有吃过你煮的面了,偶尔在梦里能梦到,可每一次一拿起筷子要吃,眼前的面就消失了,醒来就觉得失落。” “吃完了就走吧。”夏灵冷哼一声,起身端走了空碗。 盛睢却冲上来,抢下了她手里的碗,径直地奔向厨房的水池,打开水龙头,冲着她讨好的笑,“以前都是这样的,你煮饭,我刷完。我知道你不爱碰油腻腻的东西。”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拧紧眉头,看着撸着袖子刷碗的盛睢,“假装我们之前一切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假装我们还是几年前的彼此吗?你做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你有你的妻子,有自己的家,你何苦赖在我这里想找什么曾经呢?” 刷着碗的盛睢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他抬手挤了挤放在洗碗槽旁边的洗洁精,抹在了碗底,声音失落,“今天不要吵架好不好,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呆上一会儿。我知道回不去了,我也知道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你就当可怜我,圆我的梦,还不行吗?” 他背对着她,背影尽显失落。 但却不知道此刻他身后的那个身体里她已经换了灵魂。 那副皮囊里面装着的,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她转身走了出去,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不知道盛睢还在鼓捣什么,乒乒乓乓的弄出声响。 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杯裹着毛巾的牛奶,放在了夏灵的面前,“很久没有帮你热奶了,刚刚不小心炸掉了你一个玻璃杯,我再买给你。” 夏灵瞥了一眼他被玻璃割坏的手腕,还在不断地往出渗血,立刻像是变脸一样换上一副紧张模样,“你热什么奶,我又不喝!你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看着她匆忙地蹲在电视柜旁边到处翻找我模样,盛睢的心里也是更加肯定,夏灵没有完全的放弃他。 她心里还有自己。 找到医药箱,拆开一根消毒棉棒,她轻轻地用棉棒触碰他的伤口,一边涂抹一边还担忧地抬头看向他,小心地问:“疼不疼?” “不疼。”盛睢摇摇头,看着她垂下来的纤长睫毛,看着她小脸上紧张的神情,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悸动,双手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他吻得专注,直到分开后才发现夏灵的泪流满面。 “我的错,你别哭。”他将她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拍着她单薄的后背,“我只是很想回到过去,很想中间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没有失了神志,没有做错决定。如果当初娶的是你,我想我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一万倍。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让我重新找回你。” 夏灵哭着踮起脚,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纵使他疼得想尖叫,却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咬吧,只要你能解气,怎么样都行。” 窗外阳光正好,温热的光照在两人的身上。 盛睢紧紧地抱着夏灵,心满意足。 夏灵对自己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长情的人,更不是可以和一个人走到地老天荒的人。 但现在他却只想要夏灵安安静静的守在自己的身边,推开家里的门只要看到她在,就觉得满足。 知道夏灵喜欢看喜剧片,他一下午推掉了所有的会议,就陪着她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看着她捧腹大笑没有心事的模样,仿佛他的心都跟着年轻了几岁。 到了晚上,又陪着她在家里吃小龙虾。 他一改往日里的霸道模样,贴心地为她剥好虾肉。 夏灵更是心里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也愿意花时间配合他,直到能从他的嘴里套到话,她倒是心甘情愿的陪着他一起促成这段关系。 “你该回家了。”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只虾,夏灵扭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漆黑的天。 盛睢脱掉手套,擦了擦手,伸手把她圈进怀里,“我喝多了,今晚不走了,好吗?” 她眼神空洞,语气却楚楚可怜,“我不想做你的情人。” 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故作深情地保证,“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在我解决闵星之前,我不会碰你,我发誓。” 她红着脸,有些娇羞地起身从他怀里逃出来,“那……就一晚,以后不行了。” 人就是这样,见到有缓和的余地,就开始不自觉地得寸进尺。 洗漱好的夏灵进了屋子以后,盛睢也自然地跟了进来。 借着屋子里的漆黑,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 就在他想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夏灵忽然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控诉,“你说过,解决完那边的事情之前,都不会碰我。” 纵使已经在兴头上的盛睢也只能败下阵来,将她抱在怀里,努力地平复了很久的激动情绪。 屋子里的窗帘没有拉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夏灵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听着身后的盛睢像是呓语一般地轻声说:“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娶你。如果当初娶了你,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已经会跑了?” “你那么想要孩子,为什么没有和闵星生一个?”夏灵转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盛睢,手放在他不断起伏的胸膛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怀不上。”提起这事儿,盛睢就一肚子火,“这时候能有个盛家的长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她不争气,我给她买了那么多补品,她也都吃了,可就是怀不上。不过,现在来看,幸好她没有孩子。” 她眨巴两下眼睛,明知故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第一个孩子一定要是我和你的。你的眼睛长得很美,如果孩子能像你,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孩子。”他翘起唇角,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夏灵的鼻子。 “乱说。” 她假装娇羞翻了个身,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只听着身后的盛睢说道:“明天我要出国,你陪我去吧?” 第九十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2 盛睢出国的目的,是为了一年一度的商业盛典。 盛典今年在冷冬之国举办,那里一年四季几乎都是秋冬天气,这个时间正在下雪。 车子一路载着夏灵和盛睢到了机场,乘上了盛家的私人飞机。 “小心点。”盛睢在夏灵的身后扶着她的胳膊,陪着她小步小步地走进了客舱。 几日不见的盛绅正端着个香槟杯子,沉着面容坐在座位上,半抬眼看着她,一旁的穿着华丽的叶瑶显然是没有料想到夏灵会出现,正趴在盛绅肩膀上与他耳语的动作,在见到夏灵以后骤然停止。 夏灵冲着盛绅笑笑,尽管他没有回应。 盛睢拉着夏灵的手,坐到了两人对面,一边脱着身上的西装,一边看着盛绅询问,“老三你不是应该昨天去么?” 尽管问问题的是盛睢,但盛绅回答的时候目光依旧定在夏灵的脸上,“昨天那边儿不能降落,所以改到今天了。” 被盛绅一直盯着,夏灵装作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转头问盛睢,“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盛睢斜眼瞟了一眼盛绅,转头开始对夏灵嘘寒问暖,“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叫他们端东西给你吃。要不要先把礼服换下来,换身轻便的衣服?要八九个小时才能到,不要太累了。” “呵。”盛绅冷笑了一声,收回放在夏灵身上的视线,“二哥对女人这么嘘寒问暖的样子,我可是第一次见。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二哥换了妻子。” “二嫂知道这次陪着二哥来的人是夏小姐吗?”叶瑶撇了撇嘴,轻贱的眼神望向夏灵,“夏小姐是把插足别人当成了一种事业了吧?还是夏小姐一直有这样的癖好,能从中获得你的成就感?” 盛睢镜片后的眼眸神色立刻变深,凌厉地目光扫向盛绅,“管管你的女人!” “没事儿。”夏灵抬手拍了拍盛睢的手,再抬眼看向斜前方打扮地光鲜亮丽的叶瑶。 她身上穿着的礼服,夏灵正好在昨天电视上播一个忘了什么名字的品牌的春季新品发布会上看到了。 刺绣宝石绿的刺绣鱼尾长裙上用金线绣出了贴金箔的感觉。 当时自己留意这条礼服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这礼服实在太难看了,竟然没想到真地会有人喜欢这款,还不嫌丑的穿到了身上。 以往的空气刘海黑长直现在也变成了成熟的气质偏分,耳朵脖子上带的大块珠宝首饰,反而不能衬托她的美,倒像是个小纸人身上挂了一堆的累赘。 硬是堆砌成了珠光宝气的模样,简直是假大空本人了。 “叶小姐不比曾经了倒是,几日不见,真是脱胎换骨了。”夏灵微微翘起唇角,目光意味深长,“这件裙子我也在发布会上看见过,当时就在想到底是谁能把这裙子穿出来呢?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叶小姐。不过也是,一般人,也没这个气场能掌控住这样浮夸的裙子。还得是,叶小姐您啊。” 叶瑶上眼皮搭下眼皮,微微仰着个下巴,仿佛夏灵就是那招人恨的苍蝇,“你用不着恭维我。我这个人,最是嫉恶如仇,所以也不要妄想着我能和夏小姐这种专门破坏别人婚姻的人做朋友。” 看着连好坏话都听出来,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叶瑶,夏灵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便笑笑应道:“嗯,我也正有此意。连话都听不明白,要是叶小姐真想要和我做朋友,我倒是也有好大的为难。” 叶瑶怔了怔。 还是没听懂夏灵话里的意思。 但本着不能这样落于下风的院子,她出言反驳道:“谁听不明白话了?夏小姐莫不是还在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对我心里有怨恨?用得着一见面就各种讥讽我吗?” “吵死了,都闭嘴行吗?”一旁始终没有参与进战争的盛绅终于忍不住开口,表情烦躁无比地站起身,抓着叶瑶的手,往后一排走去。 叶瑶有点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又被盛绅吼了一通。 自从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盛绅的女朋友以后,他反到是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了。 动不动就烦躁地吼着叫她别哭,别吵。 毕竟是从自己年少就开始喜欢的人,叶瑶想要就这么离开他,但想想仍然是舍不得,只能选择默默忍耐。 好歹看到母亲终于不用再寄人篱下的做别人家的佣人,也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大房子,叶瑶便觉得这一切的忍耐都值得。 盛绅同叶瑶坐到了后面一排以后,夏瑶垂着眸,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用小手指勾了勾盛睢的袖子纽扣,低声说道:“到了地方,我就先回去了。你还是叫闵星过来陪你参加吧,我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 “说什么傻话?谁敢指着你鼻子骂你?”盛睢看着她小脸上的失落,一颗心也跟着酸溜溜地蜷缩到了一起,他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本来就是我黏着你不放,就算是闵星找到我,我也依然会这么明确的告诉她。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昨晚因为我你都没有睡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按着她的头,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也闭起眼睛准备休息。 坐在不远处的盛绅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里的怒火就像是被人添了一把柴又倒了一桶油下去,越烧越旺。 那句“因为我你昨晚都没有睡好”,就像是一把千金大锤锤在了盛绅的胸口,此刻让他喘气都变得艰难。 脑海里全是曼妙身姿同盛睢这个禽兽纠缠在一起的暧昧画面。 快把他折磨死了。 等了很久,他终于看到缠着自己的叶瑶昏昏睡去,扭过头看着夏灵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走,自己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夏灵怎么不知道身后有人,又怎会不知道身后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两个人能独处的时机。 她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身后的盛绅突然从背后冲出来,将她挤进了卫生间,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抵在墙上。 夏灵闷哼一声,被紧紧捂住的嘴巴扩散不出声音,只能靠着那一双眸子表达她此刻的震惊与慌乱。 第九十一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3 盛绅皱着眉头,那双眼的眸光像是刀子一般锐利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他气息不稳,喘着粗气,“最晚没睡好?做什么了?不是说好报仇的么?有报仇把自己都搭进去的吗?还是你他妈一直以来就是在骗我?!” 忽然腿上一凉,夏灵努力垂下眼睛,看着他那双大手正在往上撩她的裙子。 禽兽! 瞬间红了脸的夏灵抽开抵着他胸口的手,用手狠狠地打了盛绅一巴掌。 不过打的时候故意控制了力度,没敢太用力,也不敢打出声音,只怕惊醒了门外的人。 “你在我这耍什么疯?”她气冲冲地低吼,“你现在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咱们俩之前的约定,我已经帮你实现了。干什么老是揪着我不放?你是跟我有仇吗?我怎么报仇都是我自己的事儿,你老跟着瞎掺和什么?!”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盛绅心里的气莫名地好像是消了一些。 他把马桶盖子放下,一副颓败地坐在马桶上,叉着双腿,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我他妈的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看见你和盛睢在一起我就来气,什么狗屁抱得美人归。” “……” 夏灵始终没有说话,他夹着烟,吐了一口气,看向始终眉头不展的夏灵,“我好像变了,叶瑶也好像变了,你也好像变了。我现在真不知道我自己应该怎么做了,真的。我现在就他妈像是疯了,我都不知道我要什么,我看见你,我心就静不下来,我能怎么办?” 他像是在反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寻求帮助。 夏灵抱着双臂,垂着眸,思考了一会儿,出声问:“你喜欢我?” 这一问,仿佛像个硕大的桃核一样,一路从盛绅的嘴里滚到嗓子眼,卡得他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脸顿时憋得涨红。 憋了半天,他被呛地有些口不择言,抬头反驳,“你放什么屁?我喜欢谁我会喜欢你吗?我是傻子吗?明知道你要利用我做一些事情,我还上赶着喜欢你。我怎么这么贱啊我,我又不是傻逼,自己喜欢谁我不知道吗?” 他把手里的烟屁股丢掉地面,又重新点上了一根烟。 “哦。” 烟屁股骨碌骨碌地滚到夏灵的脚边,她神色淡然地抬脚将烟头碾成了碎沫,“要不是喜欢,就是不甘心呗。你缺的只是时间,让自己好好想一想适应一下的时间。就像现在我看叶瑶光明正大的以女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也会不爽,也会激起我心里的不平衡。” 她的话像是点燃了盛绅心里那把希望的火。 就仿佛是一个以为自己得了绝症的人,听到了一个得感冒的人和他有同样症状与感受时,一瞬间畅快的获救感。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期待地看着夏灵,“真的?你真的也会不爽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嗯。就像是礼品公司赠送你一份大礼,但是却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使用权。当你再次见到这东西被别人拥有时候的不平衡而已。”夏灵点点头,“只是我知道我自己要做什么而已,不能因为这一丁点的不甘心或者不适应,毁了我整盘的计划。” 她抬手扇了扇空气里弥漫的烟味,对着盛绅扬了扬下巴,“我先出去吧,我们在这里面呆的太久了,会被人怀疑的。” 看着夏灵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坦然离去,盛绅又缓缓地坐回到了马桶盖上,仔细地琢磨着夏灵说得那些话。 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但既然自己不喜欢她,为什么她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自己紧张地就像是被人偷窥了日记本一样的心虚和羞恼呢? 他揉了一把头发,两者之间,他宁愿自己的心里就像是夏灵说的那样,不甘。 这样他就不是变心。 刚坐回到座位上的夏灵打了一个哈欠,刚准备闭上眼睛睡觉,忽然手臂一沉。 她扭过头,看着盛睢神色清明,仿佛要窥探她的秘密一般地眼神望着自己,“去哪里了?身上怎么这么大的烟味?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盛绅给我堵到厕所里了。”夏灵直截了当地说出实情,倒是让一旁已经猜到刚刚所发生的的一切的盛睢有些意外。 不等盛睢开口问原因,她便慢悠悠地解释。“见到我和你在一起,心里不舒服也难免。本身就没有感情,只是有点不甘心的暴躁。就像小孩子一样,也能理解。本身你们男人不就有,什么什么占有欲之类的么。” “你倒是挺体谅他。”尽管夏灵这么说,盛睢心里仍旧是像起了刺儿一样不舒服。 她不介意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不喜欢把事情在背地里弄得乱七八糟,什么事情喜欢摆到台面上来讲。刚刚我问了他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他要是真地对我有了喜欢,我也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不能给他任何回应,并且永远也不会接受他这份喜欢。” 盛睢头倚靠在窗边,外面是万里高空的漆黑,心里拼命打鼓,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他说什么?” 她努了努嘴,有点想笑,“他说我放屁,他要是喜欢我就是傻逼,就是犯贱,他心里只有叶瑶。” 夏灵在阐述这段经过的时候,盛睢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那双如鹰一般地眼睛,仔仔细细地,真真切切地将她每一个表情都细致的分析过。 她很轻松,甚至有点皮。 应该没说谎。 他也跟着松了口气,用手捏了捏夏灵的脸,“你啊,让我不放心。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迷人,三弟喜欢你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不喜欢你,那就说明他没眼光。他身边那个叶瑶,长相俗的要命,没有一点气质,能和我们灵灵比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也不用为了讨我欢心这么贬低人家。”她手托着腮,痴痴地笑了笑,在盛睢毫无预备的情况下,扭头问道:“那,闵星呢?和我比怎么样?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好,那说明她比我要好一千倍。毕竟当时你义无反顾地抛弃我,奔向她,倒是说说她究竟好在哪里?我也学习学习。” 第九十二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4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盛睢整个人都凌乱了。 笑容僵在脸上,往上扬也不对,往下降也不对。 忽然夏灵弯下眼睛笑开,风铃般清脆地笑声从她的红唇中跳出,“逗你的呢,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就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不被信任,被盘问的感觉而已。” 提心吊胆。 盛睢松开了一口气,也跟着赔笑。 但他的的确确感受到夏灵这些年的变化了,曾经的她的确是一心单纯,所有事情都为自己着想,真真切切地一颗心扑在他的身上。 但现在不同了。 他感觉她对自己是喜欢的,但又有些若即若离,随便一句话就能调动他全身的敏感神经。 仿佛…… 他就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一般。 不过,倒是有趣。 比起征服,他倒是更喜欢被驯服。 后排熟睡的叶瑶被夏灵的笑声给吵醒,满心怨气地瞪了一眼和盛睢打情骂俏的夏灵。 说也说不过她,打也打不过她。 忽然她转念一琢磨,自己虽然还没有和盛绅领证,但也算是一只脚踏进了盛家的门。 这盛家如今就是盛睢在做主,如果要是让夏灵真地奸计得逞了,到时候她在盛家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如自己站在闵星那一头搏一搏,说不定既能在闵星面前站稳脚,又能成功地打压住夏灵,一箭双雕。 叶瑶想到做到,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关了静音,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走。 路过夏灵和盛睢旁边的时候,扭头看着夏灵正倚靠在盛睢的怀里,两个人你侬我侬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情话。 垂着的手,捏着的手机,摄像头正好将这一切全都捕捉了下来。 叶瑶刚推开厕所的门,里面迎面就冲出来一股呛人的烟味。 正巧从里面出来的盛绅没看清面前地人,将她撞了一下,手机直接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落在了夏灵的脚边。 叶瑶朝着夏灵的方向惊呼,“我的手机!” 这么紧张? 夏灵抬了抬眉,将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里面正好是录制模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刚刚一走一过都录了什么,这录下来的东西究竟是要发给谁的。 她一根手指按下了视屏录制的停止,另一只手的食指正好按下锁屏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冲过来的叶瑶,“你的手机屏幕好像碎了。” 叶瑶拿过手机,像是天大的宝贝一样,用力地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看向夏灵,“你看到了什么?” “啊?”夏灵懒洋洋地撩了撩头发,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难道你是故意把手机丢过来,让我看什么的吗?不然你把手机给我,我再看看?” 叶瑶最讨厌的就是夏灵这副装作什么都不在意,装作一切都被她掌握在手中的模样。 她咬了咬牙,攥着手机冲进了卫生间,然后反锁了卫生间的门。 盛绅奇怪地看了一眼叶瑶,又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去翻杂志的夏灵。 总觉得刚才在不经意之间,两个人中间仿佛燃烧了一些无形的硝烟。 进了卫生间,又出来的叶瑶,仿佛一瞬间就换了一张脸一样。 刚刚还是窘迫地要命,从厕所里出来了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路过夏灵的时候直接用鼻孔来看她。 幸好夏灵知道她做了些什么。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她的便秘终于被疏通了,或者撒了一泡非常有成就感的尿。 飞机飞了很久,终于落地。 机舱门刚打开,外面的风雪就卷成一团冲进了机舱。 仿佛上一秒还在热带国家,下一秒就被丢到了北极的冰天雪地。 夏灵抱着胳膊,冷地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穿上。”一旁的盛睢像是变魔法一样地拿出了一件白色的皮草披在了夏灵的身上。 她有些惊讶地问:“你哪里来的?” 已经被佣人服侍着穿上大衣的盛睢,伸出手去帮夏灵穿皮草,一边忙活一边说:“我知道这里的天气是什么样,怎么会不提前给你准备保暖的衣服,眼睁睁看着你被冻坏?” 穿上皮草身上暖和和的,她主动伸手勾住了盛睢的手,“谢谢你这么贴心。” “谁不知道啊!”身后的盛绅一直在偷听两个人的对话,因为之前也没有考虑太多,直到想起来必须要带一个女伴出来,他才急急忙忙地把叶瑶扯出来。 礼服也是着急忙慌现找人送过来的,更没有什么时间去在意这边什么天气。 他只能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叶瑶的身上,一副不甘示弱地朝着叶瑶喊,“你快穿上,我这衣服比皮草还暖和。” 夏灵瞥了一眼盛绅,笑着勾着盛睢的手下了台阶。 幼稚鬼。 四人一路直奔会场。 盛家两兄弟一进场就被众多老板给包围了,左右全是酒杯,作为女伴的夏灵也只能陪在盛睢身边假笑。 笑累了,她就和盛睢打了一声招呼,去旁边拿了点东西吃。 刚站在小蛋糕前面,叶瑶这个烦人精就跟了上来。 刚站住脚的叶瑶转过头看向夏灵盘子里孤零零摆放着的小蛋糕,出声嘲讽,“夏老师,您也是一把年纪了,新陈代谢的能力已经降低了很多了。吃这种高糖高热量的,就不怕胖地上不了台吗?” “歌手什么时候用胖瘦,来成为衡量能不能上台的标准了?”夏灵一脸不在意地又夹起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技术过硬,我就算两百斤,也能办自己的演唱会,也有导演需要我去参加节目。技术不行,就算瘦成麻杆也没用,你说对吧?” 她优雅地笑笑,拿着盘子向前走了几步,想远离叶瑶。 却没想到叶瑶像一个赖皮缠一样,又紧跟紧地追了上来,“夏老师你还真是心大,你现在能做小三,不也是因为外表来吸引二哥。二嫂的背景你比不了,不过就只剩这副皮囊,要是这皮囊在保不住,夏老师还打算用什么手段呢?” “二哥?二嫂?”夏灵无语摇头笑笑,“还没进人家门,就叫的这样亲切了。不过你别急,你怎么知道我的目标是你二哥?说不准……是盛绅呢。你怎么还不懂呢?我已经到了山顶,而你才爬到半山腰而已。” 第九十三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5 我叫你得意! 讶异了许久的叶瑶,狠狠地咬了咬牙,直接将身子向后一仰,整个身体都砸在了身后摆放事物的餐台上。 “你为什么要推我!为什么一直要欺负我!”她躺在地上故意发出哀嚎,却没注意玻璃做的蛋糕塔从桌子上砸了下来。 这玻璃要是碎到叶瑶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夏灵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用手臂生生帮叶瑶挡住了摔下来的玻璃蛋糕塔。 三层大的玻璃塔砸在夏灵的手臂上,朝着反方向飞去,落地溅起了一堆玻璃碎片。 她直直地将身子扑过去护住叶瑶的脸,手臂和肩膀却全都被碎玻璃片给划出了大大小小不等的口子。 正在人群里社交的盛绅听到了一旁传来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夏灵倒在地上,身上还流着血,周围一片狼藉。 他丢下杯子,飞奔到了夏灵的面前,将她抱在了怀里,神情无比紧张,“怎么了?!这是怎么弄得?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着要抱起她,却被她伸出手止住了动作。 “我没事儿,只是手臂受伤,又不是不能走路了。”夏灵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脸都被吓白的叶瑶,警告道:“下一次再想耍心眼,先看看场合,再看看周围的东西能不能伤到自己,蠢货。” 她转身往出走,正好迎上了盛睢。 看着她脸上头上沾着奶油,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都在流血,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哭嚎的叶瑶,盛睢瞬间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先送你去医院,回来收拾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盛睢冷着一张脸,将夏灵从地上抱起来,直接奔向了门外。 叶瑶瘫在地上,双手撑着上半身,哭着望向盛绅解释,“绅,你听我说,真得不是这样的。是我劝夏老师少吃一点高糖的东西,夏老师不仅不领情,还反过来骂我,一把就把我推倒了。我真得不是故意的,你真得不要相信她的话,我是被冤枉的。” 他盯着她,冷漠地说着:“叶瑶,我是可以调监控的。这是商会,不是普通的私人宴会,这个会场为了保障安全,每一个地方都装满了监控。就在你头顶,有至少两个监控。你要我去查吗?” 她听到盛绅的话,瞬间全身冰冷。 如果要是真地查了,那他就知道是自己有意陷害夏灵了。 可如果说不要,那也就证明了自己心虚。 “你不相信我,尽管去查。”叶瑶低头啜泣,仿佛是被众人排挤侮辱的灰姑娘,“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你一直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这样的脑子哪里有什么本事去陷害别人?是不是因为夏灵出现了,是不是因为你对她动心了,所以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相信她?” 盛绅站在原地,看了看已经把两个人围城一个圈的围观群众。 “如果你不起来,那就在这躺下去。我不喜欢被别人当成热闹。”他迈步朝着门外走,路过保安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人群缝隙中能瞧到在地上挣扎起身的叶瑶,“麻烦帮我调一下刚刚的监控,有人受伤了,我要知道事情原委。” 刚想反驳的保安看了一眼和自己说话的人,才发现是盛绅,立刻就点头,“好的,您放心盛先生,您跟我这边来吧。” 从地上起来的叶瑶,甩了甩裙子上的油污,始终没有办法甩掉,便狼狈地急速走出了宴会大厅。 门外站着抽烟寒暄社交的人,她迷茫地到处望去,却始终没有找到盛绅。 还好她有酒店的地址,随手拦了一辆出租,用蹩脚的外语告知了师傅去酒店的地址。 路上司机接了个电话,本来以为坐在后排的夏瑶听不懂他的语言,便用着熟练的国语说着:“我马上回来了。别提了,还要去洗车,车上拉了个女的,脏兮兮的,好像从厨余垃圾的垃圾桶里爬出来的,熏得我不行。” 坐在后排的夏灵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可为了让自己不尴尬,也只能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一路隐忍着到了酒店。 不知道盛绅到底去了哪里,她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闵星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接通,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二嫂,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看到我给你发的那个视频了吗?夏灵那个贱人果然跟着二哥一起来了!还在飞机上打情骂俏。本来是不关我的事的,但是好歹二嫂帮过我的忙,我也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对面电话里的闵星轻哼了一声,“你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我能为了什么啊。我只是想看好我的盛绅不被那贱人勾搭走就好了,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而且毕竟以后我和二嫂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才对,我哪有理由帮着别人呢?今天我想好心劝夏灵,道德一点,不要破坏人家的家庭。结果她骂二嫂才是破坏她家庭的人,她说一定要把二哥抢回来。” 叶瑶慷慨激昂地对着电话那头的闵星编故事。 闵星始终没有说话。 许久以后,她才在电话那头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什么时间下飞机就好了,我会有礼物等着她的。” 挂了电话,叶瑶得意地勾起唇角。 闵星出手,相信夏灵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再晃下去了。 医院里。 夏灵咬着嘴唇,忍着医生处理她身上的伤口所带来的刺激性疼痛。 有一处伤口比较深,所以医生给她缝了五针,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这副隐忍的模样和她苍白无色的小脸,看得盛睢心里更是难熬。 “疼的话就咬我的手。”他把手举起来,送到了夏灵的嘴边。 夏灵望着他的手臂含着泪摇了摇头,艰难地说着:“我已经够疼了,不想再让你多一分疼痛了。” 这话说得盛睢整颗心就像是化成水了一样柔软。 医生收起手里的器械,和盛睢用外语交流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去。 “走吧,医生说处理好了,让你的伤口不要沾水。”他扶着她从病床上起身,手却始终僵在半空不敢触碰她,只怕不小心触碰到了她身上看不见的伤口。 想想就恨。 “我会让那个叶瑶付出代价的。” 第九十四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6 刚挂断电话的叶瑶,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她坐在床上,有些胆怯地望向门口,无论门口出现的是谁,目的应该都是一致的。 应该都是为了夏灵而来。 敲门声不间断,直到门口传来了盛绅的声音。 叶瑶才从床上跳下去,打开了酒店房门。 他手里捏着一个u盘,看也不看她,神色冰冷地阔步迈进门,一屁股坐在床上,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怎,怎么了?”站在一旁有些束手无策的叶瑶小心翼翼地出声问。 他叼着烟,没有抬头,只是把手中的u盘对着叶瑶晃了晃,“这个,就是你要看的监控。我已经看到了,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叶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盛绅低着头,额前的头发盖住他的双眼,动了动嘴,始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呢?叶瑶,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缓缓抬起头,烟熏地他被迫眯起眼睛,可眼睛缝隙中透漏出来的全是失望,“我亲眼看到你把夏灵推倒,她还伸手去救你。如果没有她的胳膊挡着你,你知道你今天可能就被毁容了吗?” 叶瑶梗着脖子,扭过头,一脸倔强,“我没有让她救我,更不用她装什么好心来救我。” 她的话像是刺激了盛绅一般,他猛地站起身,夹着烟的手被气得颤抖,“叶瑶!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你的善良呢?你的宽容呢?就算你都是装的,起码你要有一点良心吧!” 忍耐许久终于爆发的叶瑶哭出声来,“是我没有良心,还是你的心太偏了?你问我的善良,你问我的宽容,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变了的那颗心!” 她无力地垂着胳膊,泪流满面,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一样哭诉着:“我还想问,以前那个只宠着我,眼里只有我的盛绅怎么就不见了呢?你变心了,我有像这样质问过你吗?我仍然每天陪在你身边,尽量做到你满意,就盼着你能有一天想清楚,回到我身边,你是都看不见吗?” 看着叶瑶这副模样,盛绅那颗本就容易柔软的心,也瞬间没了什么力气。 “如果你早一些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我不会这样纠缠你的。我只是有点想念当初那个事事挡在我面前,平时大大咧咧,但每到雨天都会为我多带一把伞的你。我只是不懂,究竟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现在离我这么远。后来我想清楚了,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我一直什么都没有做。我以为我站在原地,你永远都会回头来找我。是我想的太少了,夏灵早已经无形中的替代了我。”叶瑶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了眼泪,“无论出了什么原因,是我推的夏灵。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会离你远远的。” 说完,叶瑶起身就朝着门走去。 她的这一番控诉,让盛绅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曾经。 那个穿着校服臭脸的自己,和安静的如同一只小猫一样的叶瑶,同自己站在伞下等车的场景。 也回想起当她被校园霸凌,衣服被扯破,楚楚可怜地蹲在角落里面的模样,也记起了当时他冲过去紧紧地拥着她,告诉她自己永远会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话。 明明当初许下诺言的是自己,明明一直先动心的都是自己。 忽然生命中出现了一个特别的人,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那颗初心发生了变化。 先变心的人终究是他,他有又什么理由去责怪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的那个人呢。 “对不起。”盛绅大步地冲到了叶瑶的身后,将她抱在怀里,声音苦涩,“是我的错,让你受了委屈,以后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在他怀中的叶瑶泣不成声,心里更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惊喜感。 她伏在他的胸膛上,委屈地哭,“以后,就当夏灵这个人不存在好吗?我们再也不要让她参与进我们的生活里了,好吗?我真地害怕她会把你抢走,我真地不想失去你。” 他眸中的眼神一滞,承诺在口腔里打转,却始终张不开口。 怀中人的哭泣像是催促一般,最终他还会垂下眸,低声地应着:“好,都听你的。” 都挺她的。 就当没有认识过夏灵。 就当夏灵是个陌生人,好了。 盛睢带着夏灵回了酒店。 进了屋子把夏灵安排地妥当了,盛睢就转头要去找叶瑶算账。 “别。” 夏灵伸手拉住了盛睢的手,忧心忡忡,“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你和盛绅之间的兄弟感情。再加上,叶瑶原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你的面前动我。背后另有他人。” “你是说……”盛睢的双眸闪烁了几下,随后摘下了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是闵星吗?” 他顿了顿,面容上显露出一丝愧疚,“又让你因为我受委屈了。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解决她那边的事情,早点把你娶回家,让你做名正言顺的盛太太。” 因为听了太多遍,夏灵也奇怪到底他和闵星之间有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解决,便直接了当的开口问了。 本来这件事情盛睢不想说。 但看着夏灵那样好奇和疑惑的眼神,又怕她把自己要离婚的话,当成了他故意的搪塞。 闵家原本是能源类企业的龙头。 可就在前几年,能源类的生意一直不好。 即便是作为龙头企业,但还是没能扛过这一道飓风。 过了那几年的萧条,能源类的行业逐渐有兴起的架势。 盛睢就把目光瞄到了已经做到成熟的闵家,想要在这个市场情况还没有人人都能看得明朗的情况下,把闵家收购过来。 但企业是闵家老爷子一手创立的,自然当成宝贝来呵护。 虽然现在家里的条件已经大不如从前,却也不舍得用自己的宝贝来套现。 再加上作为商人基本会有的敏锐直觉,以及对盛睢的了解。 闵老爷子认为他绝对不是会做赔本生意的人,既然他把手已经伸到了能源类的行业,那自然以后的发展就差不了。 所以无论盛睢这么让闵星劝说,他父亲永远都是那一句,以后等他死了,这产业还不都归闵星和盛睢,所以不用着急。 第九十五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7 “那闵老头太鸡贼了。”盛睢提起这些就有些心烦,“所以尽管我迫切地想把你娶回家,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夏灵了解地点了点头,“我想,我可以派上用场。” “你想做什么?”盛睢望着夏灵,眼中透漏着好奇。 “她现在不肯松口,一是认为你没有那么好心去拯救她们家的生意,一旦你看准了,那未来必然是会有很好的发展势头。比起自己孤零零地靠着盛家,不如母家有一个背景支撑来的有底气。而且,她一定还是认为你们的婚姻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她一旦觉得挽回不了你,就一定会用尽全身解数,哪怕倾家荡产也会留住你。” 夏灵说得头头是道,盛睢也认为极其有道理。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着急要接近夏灵,却没有和闵星直接撕破脸的原因。 但现在除了夏灵以外,再没有什么能够刺激到闵星的办法了。 看着盛睢一筹莫展的样子,夏灵用自己完好的那只胳膊,紧紧地勾住了盛睢,乌黑的眼眸闪过一抹狡黠,“或者,我们可以借用叶瑶的那一招。” “你真当老爷子查不出来吗?”盛睢刚要兴奋,可一想又觉得这事情漏洞百出,随后摇了摇头。 “我有办法,今晚先送我回去,等你回来一切就有了答案了。” “真的?你有什么办法?” 夏灵笑笑,表情得意,“我当然有了,到时候当做惊喜送给你。” 虽然盛睢不愿意把这样大的事情交到一个女人手上,可既然她愿意替自己冲锋陷阵,仿佛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拒绝的理由。 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孤身一人过来,孤身一人走,也方便轻松。 商会还剩下两天,也意味着盛睢和盛绅要在这里呆上两天。 临走之前,夏灵也觉得应该和盛绅打声招呼。 问过前台,她拖着那受了伤的手臂朝着盛绅的房间走。 还没等走到,就看着盛绅从走廊末尾的房间走到走廊上。 这么巧。 “小绅绅!”夏灵对着盛绅挥手。 远处是盛绅看着夏灵那张牙舞爪活力四射的模样,心情更加沉重。 他们两人相迎而来。 夏灵快两步跑到了盛绅的面前,“小绅绅,我来和你打声招呼,我今晚就要回去了。” 盛绅垂着眸,像是没有看到夏灵一样,身子往左边躲了一下,越过她继续向前走。 瞎了? 夏灵愣了下,转过身子追上他,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聋了啊,我和你说话呢。” 一直没有反应的盛绅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漠然地望着她,又用另一只手,把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拽掉,“我没聋。” “我想,以后我们就当……”他看着愣在自己面前的夏灵,神情有些哀伤,一字一句说出来的都无比艰难,“就当没有认识过吧。就像你说的,我们之前那一段假装恋爱,都是抱着自己的目的来进行。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不要再继续纠缠了。毕竟纠缠久了,会让彼此分不清真假,更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伤。所以,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这么草率的告别,夏灵着实没想到。 说实话,在她的心里,盛绅就像一个小孩,单纯冲动,但他也确实给了她,在这个小世界里面,最纯粹的关心。 比起说他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夏灵也真的把他当成了小世界里唯一的朋友。 不属于原主的任何,只是她在这里认识的一个朋友。 所以听到这些话,不揪心,不失望,都是假话。 两个人僵持地站着。 心里突然涌起的不舒服和心酸,让夏灵的眼眶有些酸胀。 “行。”她声音有些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刚转过身,满钻的高跟鞋跟忽然勾住了厚地毯上的毛。 她烦躁地往前一挣,嘎巴一声,扭到了脚踝,整个人往旁边一栽,摔到了地上。 站在他身后的盛绅下意识地往前冲去,弯腰抓住了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却被她快速地躲开。 她手扶着墙壁,单脚站稳,硬撑着自己站了起来,随后用力地扯了一下被勾住的鞋子,然后赤着脚一瘸一拐地朝着前面走去。 她确实被气得上头了,把任务什么都抛到脑后。 明明这就是最能惹盛绅怜惜的机会,但她却选择了错过。 在现实世界里的夏灵就是这样倔强的性格,只要别人主动说了再见,无论什么原因,她都不会再冲着对方回头。 看着她离开的模样,盛绅的心就像是被千把刀给戳成了蜂窝煤。 每一次她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女明星该有的光鲜亮丽,也是她这样的聪明人该体现的游刃有余。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夏灵。 想到这里,他倏地红了眼眶。 坐在飞机上,夏灵转过头看着高空的夜色,心里沉闷。 想想曾经那些小世界,自己都是潇洒的来来去去。 何必对那些代码或者是冰冷的文字产生关心呢。 她一直这样觉得。 好像自从上一个世界里面,遇到了善良的储安开始,她好像就变了样子。 开始会关心这些纸片人的感受,会开始忧虑自己离开这些纸片人会不会也跟着伤心,也会开始担心这些纸片人的感受。 大概是,从他们身上体会到了现实世界里都没有体会到的温暖和关心吧。 她阖上眼,开始琢磨回去以后该做的事情。 可盛绅那句,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始终在她脑海之中回荡,驱赶不去。 看来这个叶瑶有点本事,都已经成定局的事情了,还能这么力挽狂澜。 回去要借机会好好查查她。 如果叶瑶真地一点问题都没有,原主不会下达攻略盛绅的任务。 - 马上进入十一月份,天气也渐渐转凉。 骆琳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便勾了一件毛衣,买了点暖身的补品,给盛坤成送过去。 刚到了盛家大门,就看到闵星正坐在沙发上哭哭啼啼地和老爷子控诉夏灵。 “爸,您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夏灵这个妖精破坏了我和盛睢的家吗?爸,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第九十六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8 听到佣人说骆琳来了,盛坤成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那双精明地闪着光的眼睛望向骆琳,“老大媳妇,今天怎么过来了?” 每每和盛坤成对视,骆琳都被吓得心慌,她捧着手里的盒子坐到了盛坤成旁边的沙发上,“爸,天气凉了,我织了一件毛衣开衫给您,又给你带了点补品过来,您多注意身子。最近天凉,盛朗的腿总是疼,不方便过来看您,您见谅。” “好,有这份心就好。” 她看了看哭地红了眼的闵星,果断地开口说着:“爸我先走了,您忙。” 骆琳说完就走出了门口,关上了门,人却始终还停在门口,想帮夏灵听听这闵星到底要做什么。 “爸。您不能这么不管我!当初股东表决大会上,很多人都投了大哥的票,要不是我的弟弟当时顶了大哥车祸的罪名,现在还在监狱里呆着,现在该在监狱里面的就是盛睢了!您就这样利用完我,就想把我踢开吗?!” 骆琳只是平凡人家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在校友会上遇到了英俊不凡的盛朗,兴许也不会嫁到盛家里来。 她之前一直以为盛家不过是门大户大的有钱人家。 却从来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这样的风云暗涌,这样的黑暗。 黑暗到,为了权利,父亲可以指使亲兄弟自相残杀。 她捂着嘴,瞪着眼睛,眼眶里面眼泪打转,疯了一样地逃出了盛家。 刚冲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个人,吓得骆琳忍不住出声尖叫,疯了一样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向后躲。 “骆琳姐?是我,你怎么了?是我啊,夏灵。” 本来是打算过来送从国外拿回来的礼物送老头子一个下马威的夏灵,一下车就看到了从里面慌张逃窜出来的骆琳。 蹲在地上的骆琳抬起头,一看到夏灵的脸,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拼命地往下掉,“夏灵,夏灵,快带我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夏灵开着车一路朝着骆琳的家走。 路上骆琳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全都讲给了夏灵听。 她以为夏灵会和她一样的震惊,却没想到夏灵依旧面色如常的点头,说着:“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夏灵望着玻璃外宽阔的大路,缓声说着:“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我在你们家里和盛朗哥说的事情。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譬如我是从小被盛朗哥资助大的孩子,譬如盛绅根本不是盛睢的胞弟,而是盛朗小姨和盛坤城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盛朗哥一直对盛绅非常在意非常关注的原因。” 骆琳被惊地合不上下巴。 她从来没想过,这家人面前看起来的不和谐,背后竟然藏着这样多的秘密。 她语气平淡,说着这些事情,一副稀松平常的语气,“盛世集团是盛朗哥母亲一手创办的,在他母亲重病的时候,盛坤成和他第二任妻子勾搭到一起,他当然认为长大后的盛朗会直接抢走他的盛世。事实也的确如此,盛朗哥的出色,也让股东们早就已经有了共识,自然给盛坤成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骆琳不能理解地发问:“可他不能永远的活着,只要他去世,盛世不还是会被他的儿子们接手吗?何必要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黑手?难道是为了怕盛朗不给盛睢机会?他就这样的偏心吗?” “不是。”夏灵摇头,“盛坤成只是盛世集团的董事长,并不是控股人。当初盛朗的母亲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把自己手里的股份都转给盛朗。再加上其他元老手里的股份,盛坤成只占了百分之二十,盛朗占了百分之四十一。那一次股东大会是因为盛坤成的决策出了问题,盛朗提出了反对意见。盛坤成心里清楚,盛朗对他始终有怨恨。如果那些元老股东在股东大会上表决更换董事长,那也代表着他可能到死都回不来了。” 骆琳没有再说话了。 盛朗从出车祸以后,整个人的性格变了许多。 他沉默寡言,甚至有一阵子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她以为他是受到了打击和挫折,如今大概也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就算再有怨恨,就算家庭关系再冰冷。 可真地知道是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想要杀掉他,只为了那些权利和金钱,任谁都会伤心吧。 再加上那场车祸,自己的毫发无伤,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身体护住了自己。 就像上一次夏灵所说的。 他为了要保护自己,而放弃了他母亲给他留下的使命。 骆琳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径直地朝着家中走去。 一进门盛朗正在伏在桌子上写字。 她一改往常的模样,风风火火地冲到了盛朗的面前,伸手抓起他桌子上的纸,撕成了两半。 盛朗怔愣地抬头看向骆琳,“你怎么哭了?” “你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我不能因为你想要保护我,就放弃了你和妈妈的愿望。他们做错了事,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腿不能动,那我就做你的腿!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拿回盛世,帮你报仇,你说出来,我去做!” 骆琳泣不成声,盛朗好久才缓过神来,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一转头,正好看到夏灵站在门口,他立刻沉下脸,叱责着夏灵,“夏灵!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你不要怪夏灵,是我自己今天去给爸送东西,听到闵星说的!你为什么瞒着我呢?是我不足够被你信任吗?还是我成了你的包袱成了你视线抱负的拖油瓶?我就那么没用和懦弱吗?” 两个人一个质问,一个解释不停,一下子屋子里乱成一团。 踩着高跟鞋的夏灵缓缓走到了两人面前,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她认真地看着盛朗,“盛朗哥。这由不得你和我来选择要不要做了。现在盛睢想要收购闵家的企业,他一定会想办法从盛坤成那里要到股份。到时候盛坤成会逼着你把手里的股份拿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盛朗紧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轻声道:“我知道。” 第九十七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39 从盛朗家出来,朝着家里的方向走。 一路上一直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跟着夏灵,一路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 既然甩不掉,那就迎上去。 本领在身,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把车子停到路边,后面的商务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夏灵打开车门,又把刀塞在了衣服里,迈着自信地步伐走到商务车面前,敲了敲车窗。 下一秒,车门从里面被拉开,几个蒙着面的男人直接把夏灵抓到了车里。 其中一个人拿出了一条绳子,夏灵眼疾手快地抢过了绳子,抬起长腿猛踹了一脚面前控制她的黑衣男人,又翻身冲着右前方的男人猛挥了一拳。 三下五下,除了司机以外,车里的黑衣人全都被夏灵解决完毕,绑在了一起。 开车的司机一路上不敢停,眼睛时不时地瞄着后面的情况。 “呼。” 脸庞忽然吹过来一股香气,司机一转眼就看到夏灵这咧着嘴笑得灿烂地靠在自己旁边,手上还转着一把闪光的刀子。 他吓得猛打转向,夏灵却直接跳到了副驾驶,帮他把住了方向盘。 “别慌,你还得开车呢,我不能对你怎么样。”她悠闲地转着手里的刀子,“你说说,是谁雇你们来绑架我的?” “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的!”司机紧张地脸部肌肉都跟着颤抖,“看上去挺有钱的,说只要我们把你绑过来,就付给我们五十万!” “五十万就值得你们卖命了?这是犯法的事情,知道吗?”夏灵用刀子拍了拍那司机的胳膊,吓得司机胳膊一颤。 她晃了晃翘起来的二郎腿,“这样吧,我给你们双倍。你们接着绑架我,但是要按照我的要求做,怎么样?” “只要你留我们一条命,我们怎么都行!”那司机答应的干脆。 他也知道,面前这个女的不是一般人,几个人连着动手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就算不答应也没有别的办法。 副驾驶的夏灵掏出手机,给季加一发了一条短信。 紧接着点开了盛绅的对话框,发了一个司机提供的地点过去,又附言,救我。 她将手机揣到了口袋里,想想今天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有趣极了。 车子一路沿着小路走,径直地开到了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里面。 按照夏灵的要求,她被装到了一个袋子里,被这些绑匪们扛着下了车。 在烂尾楼里面等了很久的闵星,正辗转地心急如火,就看着被撞在袋子里像是一条大鱼在挣扎的夏灵被绑匪们扛着走过来。 她赶紧迎上去,用手拉开了袋子的拉链,看到里面的夏灵正满头大汗一脸惊恐地挣扎,瞬间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也有这么一天?叫你嚣张!叫你勾引我丈夫!”闵星一瞬间也没了大家闺秀的气质,转眼间就成了个疯婆子,抬起脚一脚接一脚地朝着夏灵踹,一边踹一边骂着脏话。 袋子里的夏灵闷哼了几声,被闵星踹的肋骨生疼。 刚刚还是痛苦不堪地模样,转瞬间脸上却生出了一丝笑容,“就当是让你出气了,你要不要和我谈一谈?” “谈?”闵星鄙视地扫了夏灵一眼,“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现在你的命都握在我手里,你以为我今天会让你活着出去吗?” “我出不去不要紧。”夏灵闷闷地笑了一声,“重要的是你出去的话,你怎么活?继续委身在盛睢面前,眼睁睁地看着他胃口大地把你父亲辛苦培养起来的企业吃掉吗?还是等着他再找下一个,然后再抛弃你?” 闵星霎时间就变了脸色。 她原本以为夏灵只是一个爱而不得回来报仇的小三,想要抢走盛睢而已,却没想到她知道这么多。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我父亲百年以后,产业自然也就归到了我手里。盛睢只是想要提前一点拥有,有什么错?如果没有你,盛睢怎么会这么对我?只要把你解决了,就再也不会有下一个。” 夏灵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缓缓地从袋子里坐了起来,“哦?那怎么说得准呢?毕竟,你不能为盛家生孩子,盛家也不会留一只不会下蛋的鸡,占着坑不对吗?” “啪”地一巴掌甩过来,打得夏灵措手不及。 被刺痛的闵星彻底失掉了理智,“你知道什么?!谁说我不能生孩子了!我可以生!就算不能生,我也可以去找其他的办法!” “我当然知道,你当时的诊断书,在我的手里啊。”夏灵目光锐利地望着闵星,“而且我劝你啊,一定要握紧你家仅剩的那点可怜东西,毕竟被抛弃以后,说不准就要流落街头了呢!” 闵星双手抓着夏灵的衣领,瞪着眼睛疯狂地摇晃着:“你再说一遍!” 夏灵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说,你蠢啊。为了个自己都抓不住的男人,竟然让亲弟弟替他去坐牢,还想要掏空你父亲,把家里仅剩的东西捧着送给人家。你知道吗?盛睢对我保证过,只要拿到你家的东西,就一脚踹了你,娶我进门呢。” “你胡说!!”闵星扑过来疯狂地掐住了夏灵的脖子,她左右看看,发现不远处地面上摆着个木棍,便冲过去抓起木棍,冲向夏灵。 棍子一下一下地打在了夏灵的身上,夏灵忍着痛,抬起头望着面前站着的刚刚载着她过来的司机,使了个眼神,那司机就迅速地冲了出去。 “我打死你!你想要取代我的位置!你做梦!!盛家二少奶奶永远是我闵星!不可能是你!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 其中一个绑匪看着夏灵被打的一动不动,也照着夏灵之前的指示,用手拽住了发疯的闵星,“行了!你叫我们是过来绑架的,不是杀人的!五十万不够买一条人命的!你要是发疯别连累我们!” “我加倍给!!放手!” 闵星正挣扎着,就听到了门外有车子行驶进来的声音。 - 半个小时前。 刚回国的叶瑶这几天和盛绅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也看出来盛绅对她变得更用心,便缠着盛绅陪她出去逛逛。 逛了一会儿街,叶瑶又突然奇想想要那个自己一直想去,但没去过的游乐场。 第九十八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0 正好赶上假期,盛绅和叶瑶又来得比较晚,各个项目都已经排队排成了长龙。 刚从国外回来有些被冻感冒了的他强撑着身子的不舒服陪着她过来玩,他不愿意说不愿意矫情,浓重的鼻音叶瑶也仿佛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 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盛绅依旧被粉丝们认了出来,一时间将两人围成一团。 他皱着眉头低着头,蜂拥而上一直嚷着拍照签名,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不用于盛绅,叶瑶却大大方方地拉下口罩和粉丝们签名合照。 粉丝们夸她平易近人,她乐在其中。 “走吧。我不太舒服,陪你玩几个项目我们就回去吧。”盛绅伸手拉了拉叶瑶的胳膊,想要从人群中挤出去。 叶瑶却直接抽出胳膊来,表情显得有些扫兴,“粉丝们喜欢咱们,想让咱们拍个照签个名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就给她们合个照,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她撒着娇,把不太舒服的盛绅往粉丝身边推。 粉丝们全都凑上去,把木头人一样的盛绅挤得快要喘不上来气,耳边全是粉丝们夸奖着说嫂子真好的话。 被围住的盛绅因为原本就有些头晕,此刻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恍惚。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看向受着粉丝夸赞,表情得意不甚欢喜的叶瑶。 不禁怀疑,她真地在意自己吗? 胸前背着的小包震动了两下,在拥挤之中,盛绅抽出被挤着的胳膊,勉强从小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夏灵发来的信息。 他目光一暗,盯着手机许久,还是将手机暗下了锁屏,放回了包里。 “走吧。”他伸手拉住正在给粉丝签名的叶瑶,快步地从人群中离开。 身后的粉丝追着他们跑,他便扯着叶瑶奋力狂奔,直到在转弯处甩掉了那些追过来的粉丝。 “咳咳咳……”剧烈地运动给他此刻本就脆弱的身体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盛绅弯着腰咳嗽,可叶瑶却眼睛始终盯着面前不远处的过山车。 “绅,我们去玩这个吧!这个看上去很刺激!”她在一旁欢快地快要跳起来,直直地奔着过山车走。 咳嗽了很久才直起身体的盛绅失望地看着叶瑶的背影,“你去吧,我不能去,我很不舒服。” “那……我们要不要回家?”叶瑶一边留恋地望着过山车,一边有些气馁地看向盛绅。 他脸色不太好看地挥了挥手,“你去玩,我在下面等你。等你玩完,我们回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在盛绅的角度来说,还是希望叶瑶可以把他当成最要紧的事情,和他一起回家。 可叶瑶显然不这样认为。 她双手勾着他的胳膊,仍然不知道事情严重地对着盛绅撒娇,“我们今天来排了这么久的队,要是什么都没玩到就白来了。你在那个长凳坐一下,等等我,我两三分钟就下来!” 说完还不等盛绅说话,就松开他的手,径直地跑进了游乐设施前面的队伍中。 他疲惫地坐在长椅上,压低了帽子,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和叶瑶相处,他就像是一个犯了天大错误的人,所有事情都必须无条件的迁就她,哪怕是他最不爱做的事情。 只要提出反驳,她就会拿自己那么多年的青春来说话,说他辜负了她。 他感受不到和她一起相处的心动和快乐,每每在这种压力砸下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是会想起夏灵那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潇洒模样。 等了许久,风吹得他手都有些疼。 他终于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和悸动,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夏灵发过来的信息。 救我。 盛绅猛地睁大了眼睛。 正巧叶瑶从出口走出来,刚走到他身后想拍他一下,却看到了盛绅手机上显示的信息。 “别去。”她紧张地用手抓着他的衣服,重复着说:“别去,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吗?她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你忘了吗?如果她出事,二哥会去救她,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盛绅僵硬地抬头看向乞求着他的叶瑶,“如果没人去救她,如果她只给我发了信息,如果我不去她真的会死掉呢?!我不想后悔一辈子,我不想她死。” 他说着起身朝着游乐园出口的方向走,叶瑶追上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情绪异常激动,“她死也是因为她抢了别人的丈夫!也是她自找的!如果她没动这样的心思,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你答应我的事情,难道要食言吗?如果你去了,我就会死,你还会去吗?!” 望着叶瑶许久,盛绅像是突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和你有关系,是吗?是你和别人伙同要害死她?” 他看了看周围的旋转飞驰的游乐设施,忽然懂得了为什么她明知道自己不不舒服还偏偏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我知道了,都知道了。”盛绅决绝地甩开夏灵抓着他的手,失望至极地勾了勾唇角,“不管如何,我今天都要去救她。就当我这次对不起你,就当我食言了。以后我都会补偿给你,但这次我一定要去。” 他朝着出口狂奔,尽管身后是叶瑶的哭喊声,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和回头的想法。 知道了心意以后,仿佛所有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 烂尾楼之中。 被绑住地夏灵弓着身子,被闵星打地像是身上的骨头都要碎了一般,疼地在地上一边低声呻、吟,一边蠕动着身体。 “我让你和我叫嚣!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闵星气喘吁吁地提着手里的棒子,看着夏灵痛苦的模样,心里无比舒畅,之前所有隐忍积压的痛苦,全都仿佛一口气宣泄了出来。 弓着身子的夏灵忽然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被捆绑的双手也瞬间被她挣脱开来。 她扭过头,看着其中一个绑匪,“都,录好了吗?” 那绑匪点了点头,“都录好了,已经发给了那个叫盛睢的人。” 她勾了勾手,那绑匪就乖乖地把她之前交给他的手机送了回来。 第九十九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1 “惊不惊喜?”夏灵捂着胳膊,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子,勾着唇角望向手足无措头脑发麻的闵星,“你真是蠢啊,第一次你来找我,我能轻易地把你放倒,这一次,你怎么就能轻易的放松警惕了呢?” 闵星退后了两步,惊恐使得她全身发麻,她看向缓缓朝着她走来的夏灵,又看了一样旁边根本没有阻拦的绑匪,迟来地恍然大悟,“你们是一伙的!” “哟,才知道啊。”夏灵忍着疼,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当回事的模样。 楼外忽然传来的警笛声,夏灵停下脚步,对着闵星挥了挥手,“看来,有些人是在劫难逃了。” 她不想这一辈子都呆在监狱里。 她不能就这样被警察抓走。 闵星慌张地望了望周围,十步外就是这层楼的边缘。 她咬了咬牙,朝着边缘倒退。 这种情况,只能赌一把。 赌输了就是死,赌赢了,兴许还能反扣夏灵一顶帽子,重新翻盘。 “抓住她。”夏灵捂着腰腹,一眼便看穿了闵星的计谋。 绑匪听话地朝着闵星的方向跑,就在她慌张地要从楼上掉落的时候,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一甩便将她甩到了里面的墙上。 受到重击的闵星半天没有缓过来,蹲在墙脚表情痛苦不堪。 其中一名绑匪惊慌地手足无措,大声冲着夏灵喊道:“我们咋办啊?我们听了你的话,现在马上要被抓了,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警笛声越来越近,另一个绑匪慌张地失了神志,冲着同伙大喊道:“她他妈的就是在骗人!就是想把我们一块给送进去!把她当成人质!她受了伤,打不动了!我们一起上!” 那绑匪喊完就直接冲着夏灵扑过来。 夏灵手捏着之前绑住她手脚的绳子,退后两步,直接朝着那冲过来的绑匪甩过去。 狠狠一鞭抽中了绑匪的眼睛,随后抽出衣服里别着的小刀,抵在了绑匪的脖子上。 她冷眼盯着朝着她跃跃欲试的绑匪们,“我本来没想非要闹成这样,如果你们要和我动硬的,也别怪我不客气。本来你们有将功赎罪的机会,绑架我的也不是你们,而是她。” 她将比在绑匪脖子上的刀拿开,又用手上的绳子捆住了面前绑匪的双手,“在路上,司机说你们都是一些普通工人,因为急用钱所以才起了这样的念头。如果你们愿意去警局配合做笔录,成为这场绑架案的证人,我答应你们的钱会照付。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看了彼此一眼。 正说话的功夫,警察“季加一”带着一众人冲上了烂尾楼的顶层。 看着面容狼狈的夏灵,季加一刚要开口,就被夏灵使了个眼色。 他按照夏灵先前电话里的指示,把到底不起的闵星架起来带了下去。 绑匪们看着“警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更加信了夏灵的话。 那个开车的司机咽了咽口水,上前两步和夏灵交涉,“妹妹。这样我们先走,我给你留个电话,你先把钱打给我们,然后等需要我们作证的时候我们就绝对会去警察局,你看可以不?” 夏灵转了转眼睛,用手比了比被自己抓住的绑匪之一,“这样。我把他留下,二十四小时之内你们去警局录笔录,我放人给钱。” “行行行!”那司机赶紧答应下来,拉着一群犹豫的兄弟们赶紧离开了现场。 被夏灵制住的绑匪,扭过头,瞪着牛大的眼珠子,疯狂地冲着逃跑的好友们叫喊:“你们他妈的!就这么抛下我!口口声声一个兄弟比天大!就他妈的这样抛下我!” 夏灵扯着他走到黑袋子前面,把自己在车上藏在黑袋子里的长绳子拿了出来,将这绑匪紧紧地捆在了水泥柱子上,又打了个死结。 “呆着吧,一会儿就会有警察叔叔来救你了哦。”夏灵拍打了两下掌心,听着楼下又有车子行驶进来的声音,她用力地扯掉了上衣的一圈布料,团成一个团,强迫地塞进了绑匪的嘴里,然后眯着眼睛冲着绑匪笑了笑,“钱呢是肯定的没有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供出你那些兄弟的位置,能交代清楚这次绑架的情况,大约也不会被判很久,这就当做你们帮我的酬劳了。” “唔唔唔唔唔唔!”那男人疯狂地晃着身体,瞪着眼睛,仿佛在用全世界最难听的话骂着夏灵。 “嘘。”她不耐烦地把手指比在嘴唇上,另一只手拍了拍绑匪挣扎乱动的头,勾起红唇,像是魑魅一般,悄声说:“不要发出动静哦,别吓到了来救我的王子。” 说完,举起手上的刀在眼前晃了晃,随后快狠准地在手臂上划出了一个又长又深的口子。 车子按照指定路线,一路疾驰到了烂尾楼前。 正直中午,太阳高照,但残破的烂尾楼依旧看起来有些惊悚。 盛绅刚从车上走下,快步地朝着烂尾楼冲。 距离门口一段距离,忽然看到头发蓬乱,全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夏灵,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薄纸一样,晃晃悠悠地从烂尾楼里走了出来。 “夏灵!” 他冲上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神迅速地检查着她身上的伤情。 腰腹上一块一块的青紫,手臂上还留着鲜血,手脚上都是被绳子绑住留下的淤痕。 这些伤,仿佛都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他身上。 望着她残破的模样,盛绅的双眼瞬间涌上了一层雾,如果自己早来一点,会不会她就不会受这么多伤?! “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灵看着盛绅红透的双眼,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眼泪簌簌落下,“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确实在赌,赌你心里有我,赌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 她顿了顿,冲着盛绅粲然一笑,眼睛缓缓闭上,轻呼了一声,“我赌赢了。” - 在警车上惊吓地昏了过去的闵星缓缓地睁开眼睛,从面前的桌子上起身。 面前的大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又刺眼又炙热。 她眯着眼睛,想用手去挡,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紧紧地拷在了桌子上。 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警察带走了。 第一百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2 “你们听我说!我真地没有绑架!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夏灵而已!我没有绑架,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关到牢里!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们开价!” 清醒过来的闵星还没等对方开口,就疯了一样的辩驳。 房间最上方的喇叭里忽然传出了一声经过处理后的低沉男音:“闵星女士,现在有人指控你两项罪名。第一项是绑架,第二项是包庇罪。你现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闵星拼命的摇着头,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瞟,想要寻找问问题的人,“我没有!我不承认!我没有绑架!我也没有包庇!” 男人道:“你现在可以拒不承认,但两下罪名齐下,你至少要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现在你肯老实交代,将功补过,兴许可以功过相抵。我们这里证据齐全,无论你说还是不说,我们依旧能够制裁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仍然不说,那就等待判决吧。” 闵星咽了咽口水,拒绝的话停在嘴边,却无法喊出口。 如果她真地被判刑,盛睢会救她出来吗? 不会,盛家不会管她。 父亲母亲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力和本事救她。 如果她真的被判刑,以后的日子,可能要比死还要难受。 她不能被判刑。 “我交代!”闵星抬起头,朝着那喇叭大喊:“我都交代!盛世集团的盛坤成在三年前因为怕盛朗抢走了他名下的企业把他踢出门,所以指使盛睢伪造车祸杀掉盛朗。当天盛睢开的那辆车就在他别墅的地下车库里停着!我没有办法了啊!我不能看着丈夫坐牢!如果盛睢坐牢,我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当时我们家正处在破产边缘,盛家给了我父亲一笔钱,所以我弟弟就代替了盛睢坐牢。这真的就是全部了!” 那男人又逼问:“盛世集团的财务情况你知道多少?去年有人举报盛坤成转移公司财产,你也不知情么?” “我……”闵星低着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就算知情,她也不敢说。 如果盛坤成没有被抓紧去,那自己供出来这些,也是死路一条。 “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拨浪鼓一般地摇头。 那男人从容回道:“好,那你就继续好好想想。”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灯光瞬间灭掉,留给闵星的是一片漆黑。 在漆黑环境之中的闵星仿佛有了错觉,她听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像是野兽一般地低吼,和潺潺地流水声,其中又仿佛是夹杂着低低的鼓声。 黑暗之中仿佛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了一下她的腿,又仿佛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在自己的胳膊上爬,吓得她尖叫不止。 “救救我!!这里有东西!!救救我!救救我!我说我说!把灯打开!盛坤成是在海外开了一家法尔科技公司!专门和盛睢用来洗公司的钱的!” 高处黑玻璃后。 季加一关上了控制台专门用来恐吓闵星的音效按钮,旁边的人又将放出来遥控小蜘蛛和小蚂蚁收了回去。 季加一转过头,讨巧地望着坐在控制台前那个冷峻的男人,“盛先生,您看这些够吗?我们家那位祖宗说了,您说可以才能报警。” 盛朗微微点了点头,面对季加一,态度如和煦的清风一般,“麻烦您把这些视频资料拷贝出来五份,发给我,再留一份给警察作为证据,辛苦了,季先生。” - 夏灵虽然被闵星用棍子狠狠地打了数不清多少下,但毕竟一个女孩子力气不大,去医院检查也都是些轻伤,又在夏灵的强烈要求下,盛绅只能带着她回家休养。 盛绅把她抱到了床上,心疼地为她上完药盖好了被子,“把你弄成这样的究竟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我绝对不可能容忍你就这么被伤害。”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舍得动手吗?”她抿着唇,认真地看向垂着眼眸神色愧疚的盛绅,“你想的没错,是闵星,也是叶瑶,同样是我自己。如果我没有一开始就带着报仇的想法出现,可能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是我把自己逼成了这样,所以你不用有任何的愧疚。” “是我。”盛绅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夏灵搭在被子上的手,“如果不是一开始我先招惹你,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叶瑶做错的,我来替她承担,如果不是我,你们两个都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夏灵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心里却有万匹骏马奔腾而过。 苦肉计也不起作用,还是不能让他认清楚面前的人吗? 还是一味地被愧疚牵扯着,永远用包容的态度来对待那个不断做坏事的人吗? 她闭上眼睛,脑袋拼命地转动着想着下一步的办法,“我累了,谢谢你今天来救我,我想自己休息一下。” “我在这守着——” “不用,回去找叶瑶吧。” 没等他说完,夏灵就直接了当地对着他下了逐客令。 听着床边没有任何动静,她知道盛绅还没走,她又催促地说了句,“走。” 知道夏灵现在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尽管他不想走,但还是垂着头,灰溜溜地从夏灵的家里离开了。 门刚一关,夏灵就忍着身子的疼痛缓步地走到了客厅,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里面有无数条未读信息。 里面有闵星的“认罪”视频,有盛朗说办妥当了的视频,还有来自于季加一找盛绅经纪人套出来的,盛绅当年就读院校和班级的具体信息。 她正想打开看,盛睢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刚接通电话,里面的盛睢就劈头盖脸的开始大喊:“你是谁?!闵星吗?你他妈的疯了!夏灵在哪!告诉我夏灵在哪里!” 夏灵低着头吸了吸鼻子,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带着哭腔地对电话里说着:“我在家,我报警了。我想用闵星的自由作为筹码,去找他的父亲,把你想要的东西还回来。” 电话里的盛睢沉默了一会儿,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你等我,我这就去你那里。” 第一百零一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3 夏灵握着电话,眼神之中闪过精光,“你别来。我有要求,明天你去见闵星,拿到了离婚协议书以后,我才会跟你去见闵星的父亲,放弃起诉。我为了给闵星挖这个陷阱,险些把命搭进去。如果你连这点保证都不肯给我,那我也不会再相信你什么了。” 盛睢琢磨了一会儿,想着自己也不算吃亏,便一口应下,“好。那你好好休息,等我拿到了离婚起诉书,就去见你。” 挂了电话,夏灵又快速地给盛朗发了一条信息。 【夏灵:盛朗哥,明天盛睢会去警局,一定要配合警方快速把他拿下,不然打草惊蛇,盛坤成收到风声会逃跑。】 发完信息,她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疲惫地躺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始终停留的提醒。 倒计时,三天。 夏灵长舒一口气,还有三天,所有的任务是不是一举都能够完成,还未可知。 这升级版的任务,真的做起来太艰难了。 翌日。 豪华的酒店套房里,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紧张。 直到带着眼镜和帽子的季加一从门外走进来,大家才齐齐起身。 他坐在大家对面,对着他们摆了摆手,“都坐吧。我是咱们艺德小报的编辑,这次也是专门因为你们是盛绅和叶瑶的老同学,所以想对大家做个采访,说说你们心里面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大家也知道,现在的艺人太多,很多曾经有过劣迹的艺人也可以活跃在舞台上,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现象,所以请大家畅所欲言,说一说你们心里的老同学是什么样子的。” 说着,还故意装作专业地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就从,叶瑶开始说吧。大家请务必都要说实话,不能有任何的故意吹捧。” 七八个人面面相觑,毕竟叶瑶已经火了,曾经的事情哪怕不好,可因为现在身份地位的悬殊,也不敢轻易地开口得罪人。 第一个女孩子开口,表情有些尴尬,开始硬夸,“叶瑶她挺可爱的,上学的时候,很文静吧,然后……” “可算了吧。”那女孩子身旁的另一个穿着略显夸张的女生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让实话实说吗?大家我看也别藏着掖着的。叶瑶根本就是个绿茶,她妈妈是盛绅家的保姆,当时盛绅有点喜欢她。我印象特别深有一次,我当时给盛绅送了一瓶饮料,正好让叶瑶给看见了。人前柔柔弱弱的,结果放学就把我拦住了。警告我不要再接近盛绅,不然她会对我不客气。” “我脾气爆,就说大家都有追求喜欢男孩子的权利,她算个屁啊。然后她就上来扇了我一个耳光,说盛绅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我俩就打起来了,结果盛绅突然不知道从哪出来了。她见到盛绅就开始哭,说我先动手收拾的她,盛绅因为这个还把我大骂了一顿。” 那女生说完以后,旁边的人都诧异地看向她,仿佛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我说错了吗?你们没经历过这些吗?”女生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家。 坐在最边上的一个花裙子女生,很文静的样子,却跟着附和,“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当时我丢钱的事情。我当时和叶瑶关系挺好的,我中午午休的时候把钱藏在课桌最里面,就去吃饭了。叶瑶说她不饿,说困了就留在了班里。回来我钱就丢了,因为我的钱上每一张自己都画了五角星,我就觉得是叶瑶偷得。” 她的话像是唤醒了大家的记忆,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突然拍手,“我记得我记得!老师在她的书里搜到了钱,上面画着五角星,但是叶瑶却说这些钱是她一张一张攒下来要给盛绅买礼物的。说五角星是为了标记她攒了多少才画的。当时盛绅为了她和老师都吵起来了,后来被记过了。” 那女生想起当年的事情,一副有苦说不出来的样子,“大家当时都觉得我污蔑了她,但是我真的有在钱上画五角星的习惯。我到现在都觉得很委屈。” “那时候她还说我校园暴力她呢。”高个子女生撇了撇嘴,“我们当时在一个宿舍,她把我新买的ipod给偷了,然后换上了壳子,非说是她妈妈辛辛苦苦做保姆给她赚来的。那明明就是我哥从国外买回来给我的,那上面都明明确确的写着的,她就是不认。我把她堵在厕所里,她一直跟我嘴硬,最后还是盛绅救了她。” - 坐在车上正前往录音棚的盛绅心里正想着夏灵的伤势,昨晚回去叶瑶都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眼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她这件事情。 “少爷,少爷?你看看吧,直播呢。”一旁的伊澜拿着手机脸色不大好地递给盛绅。 盛绅挥了挥手,“我不想看,没心情。” “你真的看看吧,是关于叶瑶的,现在已经上热搜了。现在网民粉丝都已经炸了窝了,咱们家的粉丝也是。” 听着伊澜的话,盛绅接过了手机。 看着曾经他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讲着曾经他记忆里发生过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的版本,却和自己的记忆完全匹配不上。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当年和他关系很好,但却因为叶瑶绝交了的兄弟,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盛绅就是长了一长帅脸,实际真的是人傻钱多的傻少爷。他经常说为什么叶瑶那么好,全班都要孤立她呢?明明她身世可怜,自己又很努力,大家有什么理由欺负她。我当时就和他讲过了,他看见的东西不全,只看到了叶瑶想展示给他的那一面。家境不好又努力的,我们班又不是没有,谁像她那样挨欺负了?我劝他,他不信,还和我闹掰了。” “其实盛绅还是很善良的,如果不是被叶瑶那种绿茶行为蒙蔽了的话。刚开始开学的时候,他还挺平易近人的,长得又帅,性格有趣,也会帮我们女生搬东西什么的。后来被叶瑶带的,两个人就像是与世隔绝了,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俩一样了。” 第一百零二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4 灭掉了手里的烟。 盛睢拿着离婚协议进入了看守所的大门,“我要见闵星。” 扮成保安的便衣看了一眼盛睢,递出了手里的本子,“麻烦做一下登记。” 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的盛睢接过本子,刚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亭子中的“保安”便直接打了个手势,身后冲上来两名警察直接将盛睢制服。 “干什么!”盛睢上半身被压着,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他紧张地满脸通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盛世集团的二少爷!你们疯了!” 保安亭中的警察走出来,对着他出示了证件,“你涉嫌肇事逃逸,故意伤害,蓄意谋杀,非法转移资产罪名被逮捕。” “我要请律师!!我要请律师!” - 盛家门外。 夏灵坐在车子里,静静地看着盛坤成一副狼狈的样子被警察带着,朝着她的方向走。 杨妍抱着孩子哭喊着奔跑在他身后,拼命地撕扯着盛坤成的衣服,不肯让他走。 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同盛坤成走了碰面。 看着面前站着的夏灵,盛坤成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能猜想到这些事情和她有关。 她抬手为盛坤成理了理挣扎乱了的头发,轻声道:“原来以为盛先生有多大的本事,这样一看,也就不过如此嘛。” 她的话令盛坤成瞳孔骤缩。 他诧异地望着在他面前还不过是个小黄毛丫头的夏灵,“是你?为什么?就为了我阻止了你和盛绅交往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夏灵勾唇笑笑,“盛先生不会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吧?气死了你的原配妻子,还欺辱了她的妹妹,蓄意谋杀自己的亲儿子导致他现在站不起身来。盛先生简直是从地狱里溜出来的魔鬼,伤害了那么多人还能坦荡地过着那样富足舒服的日子。” 盛坤成怔愣地盯了夏灵许久,才明白她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和盛朗一伙的。 他恢复了刚刚那从容的模样,“不要紧。我死了,还有我的儿子们。盛世永远是盛家的,他们也都会长大,迟早有一天会为我报仇,夺回盛世。倒是你,这辈子都别想和盛绅再有任何的可能!” “你说谁?是被你骗了一辈子的盛绅吗?还是已经被抓捕的盛睢,又或者……”夏灵捂着嘴,忍俊不禁,眼睛落在了他身后哭喊着的杨妍身上,“或者你说,盛阳吗?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呢。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这么精明的盛先生,难道在认儿子之前都不需要做做鉴定吗?做错了事情,是要赎罪的。老东西,安心坐牢吧,盛世有盛朗在,就不用你操心了。” 夏灵说完笑着潇洒地转身上了车。 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盛坤成不受控地和刚刚还哭着求他别走的杨妍撕扯成一团。 夏灵开着车,一路疾驰在海滨公路上。 坐在后座的盛朗始终目光望着窗外,眼神若有所思,怅然若失的模样。 骆琳有些担忧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盛朗的手,以示安慰。 盛朗皱着眉头,缓缓说道:“以前总盼望着见到父亲受惩罚的那一天,可真地当这天到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人心都是肉长的,难受也正常。但从一个人的角度来说,他不是一个好人,做尽了缺德事,收货这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从父亲的角度来说,他也没有承担起他该有的责任和义务,甚至能做出残害亲生儿子的事情来,他也不配作为一个父亲,不是吗?”夏灵劝说了一通,把车停在了盛世集团的门口。 她降下窗子看着那不远处在阳光下闪着光,直冲云霄的大厦,咂了咂舌,“怪不得呢,为了这栋大厦,选择丧尽天良,大概我也会这样去做。” “胡说。”骆琳笑着拍了下夏灵的脑袋,扶着盛朗下了车。 两个人站在驾驶位旁边,看着车窗里的夏灵,骆琳开口问道:“不下车吗?” “不下车了。”夏灵笑着摇摇头,“我今晚的飞机,要走了。” 听到夏灵要走的消息,盛朗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她,“去哪里?” 她笑容灿烂,手指卷着发丝,一副天真模样,“还没想好,不过开着车走走停停,看看风景,一路走下去,直到有人能让我下脚步,不是也挺好的吗?” “要不要去走走?”夏灵跳下车,双手扶住了轮椅的把手,转头对着骆琳挑了挑眉,“骆琳姐,把盛朗哥借我一会儿。” 骆琳看着已经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夏灵背影喊道:“哦好。你们快点回来啊!不要走太远!” 微风徐徐,不热不燥,路两旁栽着的金叶槐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远处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夏灵推着他向前走,风吹地她不自觉地眯起双眼,“盛世的选址真不错,这是你母亲选的地方吗?” 盛朗清瘦的手攥着轮椅的扶手,望着前方,“别走了,留下来。我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么?你还要去找什么能停下的地方?上一次你不辞而别,我找了你很久,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还有什么理由离开?” “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夏灵将轮椅转了个方向面向大海,她坐在了海边的栏杆上,晃着脚,翘着嘴角和他开玩笑,“你就不怕我留下来,会忍不住想从骆琳姐那里,把你抢回来吗?” “胡说。”盛朗皱眉像是对小孩子一般地训斥道。 可他眼中闪过的那几秒的迟疑,却被夏灵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年收到了你和骆琳姐姐的结婚照,我哭了很久都不能平静。那一瞬间仿佛生命中唯一一束光灭掉了,只留给了我一片漆黑。我每次在信里都写着我想快点长大,再快一点长大,我想长成最好的样子,到你的身边。但时间始终是残忍的,还不容易等我长大,你却娶了别人。”她神色变得失落,不再有刚刚调皮的模样,“后来我遇见了盛睢,他和你长得真像,我拼进权利的为他付出了我的所有。他背叛了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你的弟弟,真巧。” 第一百零三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5 盛朗的心里成千上万的负罪感汹涌袭来,快要把他吞没。 她就像自己的妹妹。 在无数个他难熬下去的日夜,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倾听自己秘密的人。 他内心苦涩又复杂,张开有些发干的嘴巴,“是我辜负了你。” “你有什么错。我是爱你,但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不知者不罪。”她张开双臂,仰着头望着从上空飞过的海鸥,“你的恩情我报答了,现在一身轻,我也该去给等我的人一些回馈了。” 盛朗问:“盛绅么?” “嗯。”夏灵双手把住轮椅的把手,推着他往回去的路走,“这一次让他白白牺牲了很多,全程最糊涂的就是他。我想带他去见见他不知道的真相,顺便告个别。” 盛朗目光暗淡,“盛绅他,是喜欢你的。我能看得出来。” 骆琳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盛朗表情不大好,她有些担忧的走上前,还没等开口,夏灵就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搭在了轮椅上。 “骆琳姐姐,盛朗哥交给你,我走了。” 盛朗看着她上了车,看着车窗里的她红着眼,启动了车子,从自己面前离开。 第一次见到夏灵,他就认出来了。 比起激动,他更多的是生气。 气她这么多年一声不响,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又气她一声不响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又装作从未认识的模样。 她用自己的半生来表达了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突然想起之前书信里,她小大人一般,说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成熟的话,却有着她那个年龄专属的幼稚字体。 还有她偶尔在县城里照相馆拍的个人艺术照。 瘦瘦的女孩,梳着双马尾,消瘦的脸上,那双大眼睛尤其清澈动人。 他曾经把她的照片放在自己的皮夹里面。 每当气馁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仿佛瞬间就有了巨大的力量。 他也曾像书信里那般,殷切地盼望着她长大,可又痛恨这般想法。 他花了许久,淡忘自己心里不该有的期望。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夏灵在自己心里的意义。 骆琳代表爱情。 夏灵对于他的意义,从来都是大于爱情。 只能盼望今后她无论去哪,都能平安顺遂,早点遇到能让她为之驻足的人。 - #揭幕学生时代的叶瑶# #人品对于艺人来说重不重要# #叶瑶甜美天使人设塌房# #盛绅和叶瑶什么时候分手# #求盛夏cp复合# 一时间关于叶瑶所有的热搜迅速蹿升到了热度榜的前三。 这也意味着她的这些黑历史会刻在她的人生中,再也无法抹去。 盛绅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碰到已经收拾好行李要离开的叶瑶。 看到他,叶瑶停下了脚步,把行李放在了一边,那浓妆艳抹的脸上尽显理直气壮,不同以往。 盛绅语气冷漠,问道:“这是要去哪?” 她面色如常道:“搬走啊。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准备出国了,公司给我介绍了一个还不错的老板。他说带我出国发展,左右圈子里我也混不下去了,不如去开拓一片新天地。” “老板?!”盛绅伸手用力地抓住了叶瑶的胳膊,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现在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叶瑶冷哼一声,甩开盛绅抓着自己的手。 她低着头,从包包里拿出了一盒细烟,抽出来叼在嘴上,按下火机的那一刻,仿佛点燃的不是烟,而是盛绅心中的那个叶瑶。 夏灵说的对。 她没有变,而是自己始终不了解叶瑶真正的模样。 “大少爷,是要和我谈梦想了吗?”她吐了一口烟,扬起唇角,“我连自己怎么活下去都是问题,我哪里有资格做梦?我这么多年在你身边委屈求全,本来以为能指望你多赚赚钱,能让我妈过上好日子,谁承想你这样靠不住?” 盛绅怒瞪着她,咬牙切齿,“所以她们口中说得才是真正的你?这么多年,无论你的喜欢和委屈,全都是演戏是吗?” “对啊。不演戏怎么博取你同情?”叶瑶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鄙视地看着盛绅,“你们盛家人把我妈当成奴隶一样,说骂就骂,说打就打。我妈在你们家是用命在赚钱,我恨你都不够,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她嗤笑一声,“虽然我没能成功的变成盛家的少奶奶。不过有生之年,好歹看到老天有眼。你们终于盛家垮了,你父亲和你二哥二嫂都已经被抓进去了。以后,你我都没什么差别了,你再也不是高人一等的盛家少爷了。” 盛绅怔愣地看着风尘味十足的叶瑶,甚至以为她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盛家垮了。刚刚新闻上发的,你没看到吗?你父亲和你二哥涉嫌谋杀,你二嫂因为绑架,现在一家人在监狱团聚呢。少爷,我说你天真你还真的这么天真。”叶瑶抬起手在盛绅眼前打了个响指,“醒醒吧。” 说完,她便拖着行李箱,决绝地同他擦家而过,再不回头。 夏灵到了盛绅别墅门口的时候,敲了很多声门,都没人开。 她又不断地拨打着盛绅的电话,却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面前漆黑夜色上空漂浮着闪着蓝光的倒计时。 距离她完成任务,还有二十二个小时。 凌晨的风越来越冰冷刺骨,夏灵揉了揉被吹的快要冻僵的脸,从台阶上起身,刚准备离开,一辆黑色的车就稳稳地停在了自己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车子里面盛绅红着一双眼,静静地凝望着站在车门边的夏灵。 明显是哭过了的模样。 看到他来,夏灵扯着嘴角笑起来,拉开驾驶的车门探着头看向盛绅,“你不介意的话,车子我来开,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盛绅看了看她,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车子平缓地向前开,坐在副驾驶的盛绅静静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夏灵。 他去找过盛朗了。 他原来以为她爱的是盛睢恨得是盛睢。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的明白了夏灵接近他真正的目的。 第一百零四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46 车子行驶进了山村靠着湖的一间别墅。 别墅周围没有房子,只有这么孤零零地一栋小建筑。 每一扇窗户上都焊上了铁栏杆,比起看着怕外人入侵,更像是怕里面的人逃出来。 更异常的是,明明都已经凌晨,但别墅仍旧灯火通明。 时不时地能看到年纪大的老太太脚步匆匆地路过窗子。 “下车吧。”夏灵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一路上一言未发的盛绅,先一步跳下了车。 盛绅皱着眉看了看周围的漆黑的环境,又看了一眼别墅,“这是什么地方?” “进来你就知道了。”夏灵笑笑,抬起手抓住了盛绅垂在腿旁边的手,拉着他走到门前,用力地敲了敲大门。 门内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里面传出了老太太有些惊慌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夏灵趴在铁门前喊:“我们是盛先生派来送东西的!” 门内的老太太觉得奇怪,“盛先生?我没接到盛先生的电话啊!” “你打开门看看。” 听到夏灵的话,老太太从里面打开了门。 她疑惑的眼神从夏灵身上辗转落到盛绅的身上,在看清盛绅脸的那一瞬间,顿时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立刻要关门,却被夏灵已经伸到铁框门里的手给挡住。 夏灵脸上的笑容消失,转眼间变成了一副凌厉模样,“盛坤成进监狱了,不信你去看看新闻。我劝你也识时务赶紧走吧,以后不会有人再支付你费用了。如果你现在执意不让我们进去,我随时可以报警,告你非法监禁。以后你就指望着在监狱里养老吧。” 那老太太面露难色,想了想,缓缓地打开了门,“你们要是骗我,盛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夏灵拉着盛绅走进门,刚塌上楼梯,就听到二楼传来了女人温柔的歌声。 盛绅忽然顿住脚步,不肯再向前,警惕地看着夏灵,“这楼上关着的人是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她拉着他朝着发出歌声的房间门口走。 盛绅说不出来,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紧张。 他看着夏灵缓缓地扭动老式浑圆的铜把手,缓缓地推开门。 里面的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衣,怀中抱着枕头,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 虽然脸上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和沟壑,但也能透过岁月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个绝代佳人。 屋中的女人听到门声,歌声戛然而止。 她眼神迷茫地抬头看向夏灵和盛绅,缓缓地笑起来,声音极其尖锐地喊着:“饭饭?饭饭,吃饭饭,吃饭饭!” 夏灵缓步上前,身子轻轻地蹲下,手拉着那女人的手,扭头看向盛绅,“你认不认识这个人?他叫盛绅,是盛坤成最小的儿子,十月三号出生的,你认识吗?” 那女人听到“十月三号”这个日期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 她目光迟缓地看向盛绅,看着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瞬间就红了眼。 可只有那么几秒,她立刻收回了视线,变回了刚刚疯子该有的样子,用力摇头,“我要饭饭,我要饭饭。” 她一边说着“疯话”,一边用手紧紧地抱着怀里装作婴儿的枕头,豆大的勒住断线一般落下。 盛绅始终没看懂夏灵在做什么,出声问道:“这是谁?” “她是盛朗的小姨,名叫杜冰。原本在外地读书。在盛朗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回来参加葬礼,因为长相貌美,被盛坤成看中。假借照顾盛朗的名义,她被盛坤成经常邀请到家里,有一次借着她喝多了,盛坤成就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她醒来要报警,却被盛坤成关到了这个地方。后来,她有了孩子,孩子刚出生就被盛坤成带回了家,并且以此来要挟她。只要她有一点不听话,就直接要了那孩子的命。”夏灵缓缓抬头看向仿佛已经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的盛绅,“就这样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被关了三十年。盛绅,这是你的母亲。” 盛绅倒退了两步,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出声大吼:“不可能……,我妈已经死了!!” “不是,不是!我不认识!我不认识盛坤成!我不认识!”坐在床上的杜冰忽然缩成一团,紧紧地把怀里的枕头抱在怀里,“这才是我的宝宝,这是我的宝宝!” 夏灵看向仍然在装疯的杜冰,“盛坤成进监狱了,盛朗也夺回了盛世。阿姨,你自由了,你可以做回正常人了。” 闻言,杜冰愣住。 夏灵把杜冰怀里的枕头拿了出来,“我带盛绅来接你,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到凌辱了。” 泪流满面的杜冰,目光略过夏灵,直直地望向还没缓过神来的盛绅。 她缓缓起身,脚步缓慢地走到盛绅面前,抬起双手,轻轻地捧住了盛绅的头,目光一寸一寸地从盛绅的眉眼扫到下巴,周而复始。 盛绅红着眼,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声音颤抖却夹杂着欣喜,“谢谢老天爷,让你好好的活了下来。” 夏灵起身走到门外,关上了屋子的门。 下楼的时候看到那看屋子的老太太正徘徊在楼听旁边,一看到夏灵下楼立刻迎了上去。 她不好意思地冲着夏灵笑,“那个,小姐。我这三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结。既然盛先生进去了,那总要有人支付我工资不是。再说了,之前我对她不薄,天天想吃什么给做什么。她是个可怜人,我知道她没疯,我见过疯子啥样。盛先生每次来,我都就说她天天疯癫癫的哭闹,从来没有打过小报告的。” 夏灵闻言垂下眸掏出手机,“多少钱我给你转。” “不多不多,五万。”老太太比了个五,殷勤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看着到账,她一脸笑容的给夏灵端上了两盘水果,自己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天快亮了。 盛绅才扶着瘦弱的杜冰从楼梯上小心的走了下来。 已经困迷糊的夏灵勉强地撑开眼皮,起身迎上去。 “我们走吧。”盛绅哭肿的眼睛看了一眼夏灵,大手轻轻地握住了夏灵的手,三人一起走出了这栋困了杜冰三十年的别墅。 第一百零五章 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 完 趁着盛绅开车,夏灵便坐在后座上歪着脑袋昏昏睡去。 坐在副驾驶的杜冰转过头看了一眼夏灵,又胆怯地看了一眼盛绅,“绅绅,这是你的妻子吗?” “不是。”盛绅语气温柔地答道:“但我希望,有一天会是。” “很聪明的女孩子,长得也漂亮。”杜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装疯三十年,连那个畜生都看不出来,她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盛绅也笑笑,拿掉放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握住了身边母亲的手,“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兴许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不能救你出来。是她用计谋把盛坤成送进了监狱,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以后你再也不用害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见见大哥大嫂。” “好。”想着杜冰又红了眼,“当初你被抱走,我被囚禁在那里。我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你,更没想过还能有机会亲眼看着你结婚,生子。我要好好锻炼身体,我要活的久一点,帮你带孩子,再看着我的孙子孙女长大。” 盛绅垂下眼,声音哽咽,“你不讨厌我吗?不恨我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威胁这么多年。” “说什么呢!”杜冰哭着拍打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要一死了之。当我怀孕的时候,我就想着不如带着你上吊算了。可我每次拿起床单绑着的绳子的时候,我就下不了决心。我想我不能这么自私,你明明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却不给你看世界的机会。所以我就忍着,想等你出生我再死。可等你从我肚子里出来,我看到你皱皱巴巴的小脸,明明是个黑夜,却仿佛看见了光。我只能装疯,这样盛坤成才不会觉得我是个威胁,我要挺着。如果我足够幸运,兴许,能熬到盛坤成比我先死,临死之前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在后座闭着眼睛的夏灵睫毛微微湿润,轻轻颤抖。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伟大吧。 就像无数次在自己遭到危险的时候,她明明那么瘦弱,却每一次都把自己抱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背冲向坏人的方向。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听到盛绅带着杜冰下车的关门声。 又过了一会儿,重新返回来的盛绅拉开了车门后座,将她从后座上横抱下了车。 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熬了一整夜的夏灵有些头晕,就像是宿醉后遗症。 她睁开眼,声音略有些沙哑,“放我下来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盛绅照做,却在她落地的那一瞬间,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痛苦低吟,“能不能不走。” “你都知道了。”夏灵愣了一下,以为要用好长的开篇,他却直奔了主题。 她从他怀中逃出来,弯着眼睛笑眯眯地望着表情沉重的他,“没有办法留下来,也没有办法能够和你在一起。毕竟是我亲手把你的父亲哥哥送进了监狱,我没有资格再留在你身边。” 他急匆匆地解释:“我不在意。” “我在意。”她轻声说着:“我不想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总会想着我曾经利用你做出这些伤害你的事情。虽然你父亲有错,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养你长大。虽然你二哥有错,但毕竟在我出现之前,你是那么地信任他。是我的存在打破了这些平衡,我也该还你平静的生活。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为盛睢而来,也不是为了你而来。现在我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所以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叶瑶嘛,她这个人的本性,相信你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了。如果不是因为盛朗以前在信里面提到关于你的事情,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盛绅受伤地望着夏灵,“所以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哥吗?都是为了让他满意吗?” “不是。”夏灵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澄澈的目光之中跳跃着星星点点闪烁,“单纯为了你。我只是觉得,叶瑶那样的人配不上你。虽然你天天吵吵嚷嚷的一副暴脾气不好惹的模样,但你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只是觉得你这样单纯的人应该拥有更好的女孩子。” 她伸手轻轻地点了一下盛绅心脏的位置,“你这里是软的,就像是一个螃蟹,只有外壳坚硬而已。我不想你里面的雪白被侵染,不想你受伤,仅此而已。” 他抬手握住了夏灵刚要收回去的手,眼眶酸胀,“什么人配得上我?我只觉得你才能配上我,你才最合适我。” “我配不上你。”她摇头,“我这人的心很黑的,你该找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我们不合适。” 她看了一眼眼前只剩下十小时的倒计时。 她红着眼眶道别,“我该走了,盛绅。请你以后好好的生活,不要放弃追爱的勇气,一定会有合适的人出现。” 说完便直接从盛绅的手里面扯出了自己的手,快步地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手刚搭上车门,就听到远处的盛绅喊着:“夏灵,你爱过我吗?就算不是爱,你对我有过真正的一点动心吗?你回答我,我就不再纠缠你了!” 夏灵身体顿了顿。 都到这程度了,还没完成任务? 她皱着眉上了车,远处的盛绅看到她不回答就准备离开,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 车子急速地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就在他转过身失落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身旁刹车的声音。 他看着夏灵推开车门,红着眼眶冲下了车子,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蜻蜓点水一般,她立刻离开,含着泪的那双眸子留恋地望着盛绅,轻声说着:“这就是我的答案。”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顶流家养了个灰姑娘》,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规定时间内完成特定任务,积分加二十。宿主总积分四十,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剩余剧情,离开小世界。】 一共才四十。 夏灵愧疚地看了一眼落泪的盛绅,暗自叹息了一声。 对不起了小二哈,这次不能用积分给你换幸福了。 第一百零六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 后记。 在夏灵离开以后,盛绅停止了自己所有的演绎活动。 演艺圈日况俞下,盛朗主动把自己的一部分给股份给了盛绅,想让他重新回到集团里,陪着他继续扩张盛世。 但盛绅却拒绝了。 他带着身体有些虚弱的母亲走遍了世界。 母亲年轻的时候喜欢画画,白天他带着母亲去花田山间,各种自然风景美好的地方去散心,采风。 晚上安顿好母亲,就孤身一人来到城市的市中心做街头表演,然后把印着夏灵照片和自己联系方式的卡片送给看表演的观众。 请求大家如果见到她,一定要打电话联系他。 就这样寻了夏灵五年,却仍旧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一分消息。 某一天,他递卡片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材有些肥胖的女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朝着那女人看过去,女人皮肤黝黑又粗糙,浓密纤长的假睫毛挡住了半个眼瞳,浓重的眼妆显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脏,肥胖的身体被艳粉色的裙子裹着,勒出了一道一道的肉痕。 那女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夹着烟,神情激动地挥舞,“我!你忘记我了吗?盛绅!我是叶瑶啊!” 她带着他去了拥挤的小酒馆,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点了几盘小吃和啤酒。 刚坐下,叶瑶就又点起了一根烟,眯着眼睛冲着盛绅笑得妩媚,“你现在怎么样?怎么沦落到卖唱了?你缺不缺钱?我现在过的挺好的,那个大老板当时带我过来签了一个特别的大的公司,但我还是不想做。我老公就说叫我在家里呆着,我生了几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男孩,每个都特别懂事。你呢?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我看到你发的卡片上印着夏灵,她怎么了?是不是你太霸道把人家气跑了?” 坐在对面的盛绅摘下帽子,眼睛看着周围烟熏火燎的环境,呛得有些想要咳嗽。 看着对面脸上已经出了一层油的叶瑶对着他侃侃而谈,说她的家有多大多豪华,她的丈夫又对她如何如何好。 他皱起眉,“你的联系方式变了么?还是之前的那个吗?” “换了换了,不是那个了。”一听到盛绅这么问,叶瑶赶紧从自己已经破了皮的手袋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电话。 还是三年前的那部手机,屏幕被摔裂地就像是趴了一张蜘蛛网。 盛绅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她手机上显示的二维码,加了她的联系方式,然后转了单日限额五十万给她。 他收起手机起身,看着瞪着眼睛盯着手机的叶瑶,语气淡漠,“你吃吧,我有事就先走了。这个钱你拿着好好养孩子,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去做,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 盛绅离开,叶瑶没有跟上去。 她趴在桌子上,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嚎啕大哭起来。 小酒馆的音乐声很大,盖住了她的哭声。即便是被人听到了也无所谓,这里的人,谁又不是被生活逼到要发疯,谁又不是用今夜的酒麻痹了明日生计的愁。 走出门外的盛绅收到了叶瑶发过来的信息。 她讲着当初跟着那个大老板来到海外就直接被卖到了赌场,做起了酒肉生意。 中间怀过几次孕,也不知道是谁的,这里又不让打胎,所以就都生下来了。 她说她挺后悔当初那么绝情的对待他,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选择了落井下石。 她说她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真假。 总会做梦,梦到曾经上学的那段时间,梦到自己站在舞台上观众欢呼着她名字的时刻。 她说她请盛绅吃饭,没有想要挽回什么的意思。 只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证明了梦中的那段时光是真实的出现过,也想谢谢他那些年对自己的关照。 她说她会好好生活,努力赚钱,这笔钱一定会还给他的。也相信,他一定会找到夏灵,哪怕找不到,他也一定会拥有自己的幸福。 “希望吧。”盛绅喃喃念了一声,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朝着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走。 刚出了巷子。 一个梳着马尾穿着短袖牛仔裤的姑娘带着一身酒气,直接撞到了他怀里。 姑娘抬起头,那双像极了夏灵的杏眼里闪烁着晶莹,就连五官也与她有八分像。 那姑娘俏皮一笑道:“大叔,你他妈的走路不长眼……呕!” 还没等盛绅回过神,干净的衣服上就被她吐满了脏污。 他红着眼眶,伸手扶住女孩,声音有些哽咽,“夏灵?” 那女孩晃晃悠悠两下,难以站稳,眯着眼睛抬手扯住了盛绅的脸颊,“你才夏灵!你全家都是夏灵!我叫宋慈!!宋慈!!记住没有!我叫宋慈!” -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眯眯眼系统殷勤地走上前,“宿主还满意吗?” 夏灵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挠了挠头,“这就没了吗?后面呢?你坑了我一百八的积分,就给我看这个?” 眯眯眼系统一脸无辜,“剧情还未发展到下一步哦。宿主选择的是方案二,剧情发展未知,但任务一定会完成的哦。宿主准备好进行下一个任务匹配了吗?” 她离开之前看着盛绅孤零零地站在远处望着自己的样子,始终还是没狠下心。 这样下去,就算做一百个任务,也回不去家。 夏灵:“我告诉你,这次你别给我整啥阳间人,都给我上阴间的!最好全员恶人!我是去做任务去了,不是做大善人去了。一个两个对我都这么好,我还怎么狠的下心?” 系统低着头在自己手上的平板翻了翻,许久后才抬起头,咧着嘴笑道:“叮咚!有了!新位面《团宠她有个小甜宝》匹配成功,角色:女炮灰,难度等级提升为二级,宿主除了需要成为小世界女主攻略男主外,还需要顶替团宠位置。宿主积分负一百四。穿越程序倒计时,三、二、一。” “荡妇!浸猪笼浸猪笼!” “大家把这个荡妇和这个杂种丢下去!” “丢下去!丢下去!” 夏灵蜷缩在猪笼里,一脸懵地看着面前举着火把凶神恶煞要杀了她的村民。 身旁还趴着个七八岁,白白胖胖的光头小男孩,深灰色的瞳孔之中映着水光,看起来比她还要淡定。 第一百零七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 慌乱之中夏灵闭着眼睛努力地回想着剧情。 可记忆中提到原主有关的剧情又少之又少,除了重要角色介绍,她这个炮灰牙根就没有介绍,只有那么一小段剧情。 原主是这泉阳村的人,父母病故,娘亲曾经也是个名门小姐,临死前教了女主做香,女主就靠着卖香粉为生。 七年前,母亲病重。 她上街求药的时候被掳走,喂了一口汤药,等晕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袋子钱。 她拿着钱给母亲买药,但母亲还是去世了。 回来没有几个月莫名其妙肚子就大了,连爹都不知道是谁就生了个孩子。 这孩子叫小包子,六岁了,一年前就突然开始不说话了。 原主之前说谎说这孩子是自己捡来的,可没想到那天小包子不小心玩灶坑,烧伤了手,原主一生气就说了她当时生小包子有多疼,这些年为了藏住小包子有多难,却被路过的隔壁虎子婶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一时之间就引起了村子的轩然大波。 母子俩让人给抓来浸猪笼。 这个剧情应该是女主仲凛凛和他的大哥哥以及男主江清寒一起来泉阳山狩猎时,路过了这场浸猪笼场景,仲凛凛一人舌战全村,最后救下了小包子的情节。 也是男主江清寒对仲凛凛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傲娇小姐颠覆印象的时刻。 原主呢,就是死在了仲凛凛舌战全村的期间。 人死了,儿子也归了别人。 最后这个好儿子还成了别人的助攻。 夏灵看了一眼一旁安静地仿佛不存在的儿子,伸手捏了捏小包子肉乎乎的脸,“你别怕,娘救你出来。有娘在,你死不了。” 说完,关着母子俩的笼子就被几人抬了起来,朝着往水里走。 旁边的村民情绪越发高涨,接二连三地喊着:“淹死他们!淹死他们!” 她开始伸手去扯竹条,扯不动就用牙咬,竹条锋利,割地她手指出了血,怎么扯也扯不开,夏灵整个人越发烦躁,在笼子里冲着外面大喊:“都给我闭嘴!一个一个拿着礼义廉耻来说话!要遵守什么狗屁教条,就要害了别人的命吗?!” 年岁大的村长拄着拐棍,从人群中站出来,一双短小的三角眼里面透露凶光,“那你说你孩子的爹是谁!不知羞耻!还敢辩驳?!你让我们整个村子蒙羞!” 夏灵双手抠着竹条,瞪着眼睛冲着村长破口大骂,“我让你们蒙羞了?我生孩子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们有个屁关系!我的命不是你给的,你凭什么有资格替我决定生死?!咱们的律令哪一条不许女子没有丈夫生子?!你倒是说!”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如疯了一般欢快的笑起来,“你要跟我讲道德,我今天就跟你论论!你个老不死的,半夜来敲我家门!非要进我屋子帮我暖被窝,恬不知耻跟我讲什么道德廉耻,你也配?!还有你那个儿子和村头的寡妇,那些事儿谁不知道?你老婆子天天往大牛的怀里钻!你们一家才最该浸猪笼!正好,我们娘俩下去也孤单,你老不死的一家来陪我们吧!” 村头的有两个寡妇,听到夏灵这样说,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嫌弃起来。 “就说她不是好东西!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才不是好东西,是你成天和村长那儿子眉来眼去的,当谁瞎呢!” “你再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巴!” “大家快把这寡妇浸猪笼!” 大牛的媳妇哭扑到大牛身上狠狠地抬手劈头盖脸地打着大牛的巴掌:“村长家的老掉牙的老婆子你也要!我说上次为啥你从村长家拿了好酒和肉回来!合着都是那老婆子给你的!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啊!” 村长家的老婆子哭着去扯村长的衣裳,“你个老不死的!你背着我去敲别人的门儿!你还要不要脸啊!你儿子闺女都那么大了!我这一辈子跟你就没有一天安生啊!” 两个寡妇说着说着开始撕扯起来,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村长的脸瞬间绿了,哆哆嗦嗦地用拐杖砸地,手指挥着抬猪笼的人,“胡说!胡说八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他们浸下去!” 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夏灵努力抻着脖子,看着远处看,只瞧着一群身穿华服的人正骑着马从山脚处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红裙,梳着双环髻的仲凛凛坐在马上,一脸笑颜地同旁边穿着蓝色云缎长袍,头顶白玉发冠的江清寒闲话。 转眼间一行人便到了乱成一团的村民身后几步,驻足停下观望。 仲凛凛长了一张小包子脸,圆圆的脸还带着点婴儿肥,细眉圆眼间涂着淡淡的桃色脂粉,为她略显青涩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怀春少女的娇美,一张樱桃大的小鸟嘴涂着透亮的口脂,唇瓣晶莹,一开一合微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双环髻上绑着豆子般大小的铃铛,随着一行一晃,不时发出清脆声响。 一旁的江清寒人冰肌玉骨,眸色比黑瞳更浅淡些,如滴入清水里的墨,目光疏离又淡漠,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紧闭,一张脸如名字,尽显霜雪。束起的墨色长发垂如马尾,两旁鬓发任风吹来,一丝不乱。 倒是般配。 夏灵琢磨着,自己这张脸长得有些妖艳,如果他喜欢的是清纯可爱型,容貌上不占优势,那就得更加把劲儿了! 听到村长的命令,几人又抬着猪笼往水中走。 他们半身入睡,从竹条空隙中垂下去的裙角已经被水浸湿。 旁边的孩子像是没反应一样,还目光空空地看着远处挥舞着火把的村民。 夏灵伸手将小包子抱紧在怀里,“这孩子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若是他能,兴许也不会选择我这样一穷二白的母亲。他有什么错?你们家家都有孩子,也都有做母亲的,如何能能眼睁睁地瞧着一个孩子被杀死吗?” 抬着她们母子的人依旧往下走,夏灵的下半身已经浸入湖中。 “过来,到娘亲身上来。”她把已经湿漉漉的小包子抱到自己胸前,用手托着孩子,绝望地看向那离她越发远的人群。 第一百零八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3 “七年前我为我母亲求药,却遭人掳去,回来就有了身孕。我何尝不是无辜的?我也知女子未嫁有子是奇耻大辱,我也曾在母亲走后想要一走了之。可我不能,我不能替还未出世的他做决定。若说我不懂廉耻,你们便杀了我!但我的儿子是无辜的!放了他!我为你们口中那些虚伪的礼义廉耻做祭品!”她眼眶泛红,身前的几根竹条已经被她指腹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抬着她们的健壮农夫闻言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她这一席话让许多人也动了恻忍之心,许多村妇也都不再喊着要淹死他们的话了。 远处忽闻一声嘶鸣。 夏灵抬头看去,只见着那蓝色如一道光般冲过人群,马蹄直直地踏入水中。 江清寒拿起弓,从马袋里抽出一根剑,直直地对准看其中一名农夫的脑门方向:“即刻放了他们。” 几个农夫看了一眼,吓得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杆子,蹚着水往回跑。 一瞬间猪笼落水,湖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一旁的小包子被吓得在水里不停挣扎,夏利憋着气将小包子捞到了怀里,然后硬生生地用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眼看着小包子的眼睛慢慢失去焦点,眼睛缓缓地要合上。 忽然噗通一声门响。 夏灵急切地转过头,看着江清寒游到了自己面前,皱着眉头秉着气,将猪笼往上推。 他费劲了力气将猪笼推倒水面上,跟着便有人将猪笼提上了岸。 一遇到空气,夏灵大口地呼吸,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全身湿透的她抱起闭着眼睛没有反应的小包子,将他扛在肩膀上,拼命地拍打着他的后背,直到听到他吐水咳嗽,才将他抱回怀中安慰:“不怕不怕了,我们活过来了,不怕了不怕了。” 小包子睁开眼,湿着的长睫毛粘成了一簇一簇,在看清眼前湿着头发满脸是水的夏灵后,嘴角一垂,“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娘亲,娘亲我再也不气你了!我不要娘亲死!我错了!娘亲我错了!” 一袭红衣地仲凛凛冲一旁冲过去,直直地扑到了江清寒面前,皱着一张脸,神色紧张,“江哥哥莫不是疯了吗!刚从战场上回来,旧伤未痊愈,这开春的水正寒,岂不是更要伤身了!” 夏灵抱起小包子跑到江清寒面前,跪下,有些惨白的脸上挂着的水痕,分不清是泪还是湖水,“谢恩公救了我们母子!” 江清寒目光只短暂地在夏灵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到了一旁小包子的脸上。 眼睛,鼻子,嘴巴。 七年前。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不要辜负了江哥哥救你们的这条命。”仲凛凛在一旁轻轻地勾住了江清寒的胳膊,骄矜地说道。 江清寒将仲凛凛抱着的手抽出来,甩了甩袖子,垂着眸踩在湖边石滩上向前走,“随你哥哥们回去吧。” “可江哥哥我们晚上还约好了一起赴宴的……”仲凛凛蹙着细眉,有些不甘,但却在江清寒甩过来一记寒光之时,习惯性地乖巧闭上了嘴巴。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倔强地补了一句,“江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僵持不下,夏灵从地上站起身,牵着小包子的手,试探问道:“不如,先回我的家里,我给公子做碗热汤,公子取取暖。天要黑了,也莫要着了凉。” 仲凛凛想要拒绝:“还是……” 江清寒却反常地直接应下来,“好。你家在何处,可会骑马?” 夏灵瞪着无辜地眼睛摇了摇头。 他先一步与夏灵擦肩而过道:“那上我的马,我带你去。” 夏灵刚迈开步子,仲凛凛就直接一个大步冲上来,伸出双臂挡住了夏灵的去路,“不行!你不许坐江哥哥的马!” “那,就叫我家小包子同乘可否?我走路回去,小包子知道家在何处。” 仲凛凛看了一眼那不大点的小孩,说不出来好像从哪见过一样的熟悉感,琢磨了一下,勉强点点头,对着小包子伸出手。 小包子不仅没接她的手,反到鼓着一张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紧紧地攥着夏灵的手,“娘亲不去,我也不去。” 好儿子。 夏灵心中暗笑,表面却还是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小包子的头,“你忘了刚刚和娘说,你要听话了吗?去跟着哥哥姐姐走,为他们指路,娘很快就到家。” 小包子不情愿地忸怩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拗不过夏灵。 便只能板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朝着江清寒走去。 夏灵看着前方,一大一小,双双背着手,背脊挺直,连步调都一直。 怎么这么像? 江清寒抱着小包子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在远处走着的夏灵,便照着小包子指路的方向走去。 夏灵没有着急跟上,反而是在村长面前停了下来。 仲凛凛的大哥仲维走在最后,一转头看到夏灵站在村长面前,忽然有点想看好戏,便勒住了缰绳。 “你,你干什么!”村长看着她冒着仇恨光芒的眼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干什么?村长刚刚要害死我们母子,莫不是这么大会儿就忘了吧?村长许是不了解,我这人从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不是什么软柿子任旁人欺负的。”她抬手抓住瘦的像麻杆儿一样的村长儿子,挑挑眉,“我得让你尝尝失去儿子什么滋味。” 说完,她脚步极快地扯着那小瘦子朝着湖的方向走。 “凭你!”那小瘦子抓着夏灵的胳膊就要动手,却不想夏灵直接一圈打在他左眼眼眶上,顿时疼地他嗷嗷直叫。 夏灵笑道:“就凭我。” 小瘦子一脸慌张地挣扎,回头大喊:“你放开我,放开我!爹!爹你救我啊!” 那老村长挥着手,哑着嗓子喊:“杀人了啊!杀人了啊!” 到了湖边,夏灵直接抬脚就猛踹了一脚小瘦子的腿窝,只看着他扑通一声跪在湖边,溅起一滩水。 她按着小瘦子的脑袋往水里扎,他不屈服,她便一圈搭在他腰上,引得他不得不弯腰,顺着夏灵的力,头被浸在水里,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又被拽出来,还没等呼吸够,又被浸下去。 反反复复如此。 第一百零九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4 这一副彪悍模样看呆了仲维。 没成想刚刚在笼子里那般绝望那般束手无措的柔弱女子,竟是有这样一番模样。 他扬了扬唇角,喃喃道了声:“有意思。” 直到小瘦子求饶,夏灵在将手里的脑袋摔到一边,抬手将凌乱散落的头发捋了捋,径直的走到欲哭无泪的村长面前。 她怒目圆睁地盯着村长,“我看你年岁大,今天饶你一命。但凡你年轻十岁,不弄死你都不是我的性格。记住了,以后离我和我儿子远一点。” 村长被下的脸上的褶子都跟着颤抖,像是臣服一样缓步退到了一旁,给夏灵让了路。 江清寒带着小包子走在队伍最前。 他手里攥着缰绳,低头看着那光溜溜圆乎乎的脑袋,似乎对他的发型多有不满,冷声道:“为何剃发?你娘是要将你送入寺庙?” 小包子转过头,单纯地看向江清寒,“不是。我娘说,我从小不大喜欢头发,头发长了便要用手抓,所以干脆剃光。” 江清寒面目表情地看着小包子:“你便是因为这个,所以气你娘?” “不是。”小包子转过身不再看他,嘴巴鼓鼓地,“她不认我,总说我是捡来的孩子。在家里她便同我说我是她生的。旁人一问,她便胡编一个地方,说我是从那里捡来的。所以我便再不同她说话了,叫她以为我是哑巴才好。” 江清寒又问:“你几岁,几月生的?” 小包子答:“六岁,四月生,四月十一。” 四月…… 江清寒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帷帐下那一片花白凌乱,江怜哭泣的那张脸,父亲吐出来的一滩血。 而后白纸漫天,自己跪在父亲陵前的那些日夜。 “哥哥。”小包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静静地凝望着江清寒,随后抬起他肉乎乎地小手指向江清寒的眼睛,“你的眼珠和我的有点像,你是不是也得病了?之前我娘找大夫看,大夫说我的眼睛有病,可能再过几年就看不见了,你的治好了吗?” 江清寒一怔。 手覆盖在小包子的头上,强行将小包子的脸转向前方,漠然道:“我的眼睛很好,你的眼睛也是,不会瞎。” 夏灵赶来的时候,贵人已经齐齐挤在了她家的小破茅草房里。 仲凛凛皱着眉头,用手捂着鼻子,嫌弃这屋里金贵的她闻不惯的土腥味。 “你们先坐,小包子给客人上热茶,我这就去做汤。”夏灵匆匆忙忙进到了后厨,看了一眼躺在盆里被拨光毛的鸡,便着手开始做鸡汤。 仲凛凛皱着眉捂着鼻子感慨道:“哎,真想不出这小屋子如何能住两个人的。还这么破,这么臭。” 正在倒茶的小包子听了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姐姐若是不习惯,便推开门去路上站着。那里大,那里没味道。” 本就不想来的仲凛凛被小包子揶揄,瞬间就涨红了脸,“你个臭小孩!” 从小就被当成掌中宝的仲凛凛受气,一旁的仲维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便笑眯眯地抬手盖在小包子的头上,语气里带着威胁,“小孩。你再敢乱说,哥哥就揪下你的脑袋,把你的脑袋当球踢。怕不怕?” 小包子连死都不怕,哪里怕他吓唬,“有本事你现在就揪下来,揪不下来你就是狗怂。” “那哥哥可就不客气了!” 江清寒突然伸手将小包子带到了怀里,一只手捏着茶杯,垂着眸将茶杯往唇边送,低声道了句,“你试试。” 小包子一看自己攀上了大腿,转过身用两只小胳膊抱住了江清寒的脖子,小屁股蹭着蹭着就坐到了江清寒的大腿上,得意地冲着仲维扬了扬下巴,“大哥哥说叫你试试,怎么不敢了?” 屋子里的吵闹被在一门帘之隔的夏灵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给鸡肉涂抹佐料,一边琢磨。 明明江清寒就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们。 难不成这孩子就那么巧,偏偏是他的? 况且这时候又没有美瞳,能遇见灰色眼睛的人也不多。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但也难办。 要是江清寒直接把孩子抢走,就直接完蛋了。 她端着鸡汤进屋的时候,仲凛凛正在那儿冲着小包子发疯,“你给我下来!凭什么坐在我未来夫君的腿上!” 夏灵放下鸡汤,伸手去扯小包子,“快下来,这哪里是你能放肆的。你乖,去帮娘拿些碗筷过来。” 随后她对着仲凛凛赔笑道:“小姐,哦不对……” 看了江清寒一眼,她立刻改口,“夫人,我家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动气。” “不是。”江清寒表情不悦地盯着夏灵,“她并非是我妻子。” 小包子端着碗颠颠跑过来,夏灵一个一个地为大家盛汤,家里一共就三个碗,两个是她们母子用的,另一个是为了舀水的。 三碗汤分给了三个客人,自然就没有她们母子的份儿了。 “这汤真香,比府中厨子炖的都好喝。”仲维不管那些,直接端着碗就开始喝。 江清寒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口中,暖暖的鸡汤瞬间流淌到胃里,一下子暖变全身,口中回味香醇,没有任何油腻感。 确实很好。 “好喝吗?江哥哥。”仲凛凛看着碗里的清汤寡水,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转头看江清寒那么挑剔的人喝了一口都没皱眉,想着也该不错,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喝了一口进嘴里。 江清寒回过味来,转过头看着站在夏灵身后,对着桌子上的汤望眼欲穿的小包子,出声问:“你们怎么不喝?” 小包子吸了吸香气,坦诚道:“家里只有三个碗。” “喝我的,可好?”江清寒将碗递给了小包子。 小包子却犹豫了一会儿对着江清寒摇头,“不喝,你们是客人,只能喝一次。你们走了,我娘天天给我炖汤。” 胡说。 江清寒看着他口水都要落地了,抬眼望向夏灵,“这孩子可读书了?名字是什么?” 夏灵答道:“没读书。不过到了他该读书的年龄,我最近也打算去城里赚赚钱,供他上书院。名字就唤作小包子,没爹,叫了我的姓又怕被人笑,所以没姓。” “不若……”江清寒垂着眸,手捏着汤匙搅拌着汤汁,“我收他做义子,赐他江姓,从此便收在我府中养着。这般你也好嫁人,如何?” 第一百一十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5 见夏灵的手紧紧地攥着小包子那只白嫩胖乎乎的小手不松。 江清寒知道这些穷苦人家的心里都在想什么,便再出言补道:“钱,少不了你的。孩子今日我带走,明日钱就会给你送来。用这些钱买处宅子,做些营生,此生再不会为钱苦恼,何乐而不为呢?” 小包子仰头看着夏灵凝重的身子,怕被丢下般地急切甩着夏灵的手,恳求着:“娘,我不去,我要跟着娘……” 夏灵松开手,上前两步,将仲维正捧着的碗抢过来,拣过来的碗摞在一起。 左手端着碗,右手端起汤,一言不发地走进后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却换上了一张笑脸,“家里没什么可招待大家的,唯有一只鸡。天色渐晚,各位贵人也快些赶着天黑前赶紧赶路吧,我就不留了。” 仲凛凛皱着眉头,对夏灵这突如其来的送客多有不满,“我说你这村妇是不是不知好歹?我江哥哥说要将那小光头带回府中养着。你可知江哥哥是谁?那可是咱们凤元的一品大将军!谁想高攀还高攀不上,怎地问你话却不知回答?不识好歹!” 夏灵配合地点点头,看向江清寒的那双眼略显空洞,“哦,那确实是我不知好歹了,请将军恕罪。” 哪里看得出什么忏悔之意。 “小姐许是还未做过母亲。不懂这儿女于父母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若我的孩子说上一句同我过惯了苦日子,想要去将军府享福去,我都不会有半分阻拦。可您方才听见他说不愿,只要他不愿,别说给我黄金白银来换,哪怕是用我的性命来要挟,我都不会犹豫一分。这世道,的确有人怕穷,愿意拿孩子来换钱。” 她顿了顿,看向江清寒,一字一顿道:“但将军看走眼了,我并给那样的人。各位请回吧。” 性子直爽的仲凛凛拍桌而起,“那你便是那狠心的母亲。若你真是为孩子着想,就不该叫孩子在这同你吃糠咽菜。连一只鸡都吃不上,你也不瞧瞧那孩子有多可怜?为了一己私欲把孩子留在身边,谁不想过好日子?还非要说什么孩子不愿,真当可耻至极。” “哦?”夏灵有些忍俊不禁,“左右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他,怎么我养我自己生的孩子还叫可耻了呢?吃糠咽菜他愿意在我身边,那便是他自己的决定。你怎知他日日吃糠咽菜不高兴?又怎知他住在玉床金塌,每日吃山珍海味,不会郁郁寡欢?” 桃花瓣一般的眼眸目光流转,她缓缓地扫过面前人的脸,“难不成在各位贵人眼里,这世上便是没有钱买不到的欢愉了?那敢问一句,小姐身在高门,可是日日高兴?这位少爷锦衣玉食,可是没有烦恼?亦或是将军身在高位手握兵权,就没有一丝忧愁?生而为人,吃糠咽菜也是一体会。若是想过好日子,凭我自己的手,我也能让我的孩子有书读,有饭吃,就劳烦贵人收收慈悲,管好自己的事儿吧。” “走吧走吧。千金难买人家愿意,何必”仲维嫌被夏灵说得有些臊得慌,起身挥了挥手,拉着一旁还想要和夏灵辩上几句的仲凛凛出了屋子。 江清寒个子高,他一站起身,几乎要触碰到这小窝棚的顶。 他微微颔首,那双细长的眸子望着夏灵,总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我容你时间去想,若你想通了,便来偏星城的将军府找我。何时,都不迟。” 躲在夏灵身后的小包子,探出头来,红着脸冲着江清寒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人牙子快滚!” 闻声,江清寒站住。 夏灵将小包子往自己的身后扯,他却像是头倔驴一般,脚定在地上,始终不肯躲起来,更不肯认怂。 他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分责备,“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夜间,微烁的星星布满夜空。 躺在床上里头的小包子翘着脚,眼睛始终盯着窗户外面的夜空。 平躺着的夏灵转了个身子,面对着他,大眼睛里映着小包子那张稚嫩的脸:“我还以为你是哑巴,怎么今日肯开口说话了?” “我,之前生娘的气嘛。明明娘生的我,却不肯认。”小包子红着脸,目光有些躲闪,“小包子知道错了嘛,娘你不要生气。” 他顿了顿,细细淡淡的眉毛皱起来,“娘。小包子不想去读书,也不想娘那样累。娘就每日这样陪着我,等到小包子长大了,就学着村里那些哥哥们出去打鱼为生,养着娘。” “那怎么行!学是必须要上的,明儿咱们娘俩就出去给你赚学费。”夏灵弯下眼睛,用手指弹了弹小包子的额头,“快睡吧,明儿有你要忙的。” 小包子向前蹭了蹭,小身子就挤进了夏灵的怀里,身上还带着一股奶娃娃的香味,小脑袋枕在夏灵的胳膊上一脸美滋滋。 夏灵却全身不自在。 这在现世也没带过孩子,这突然小奶娃娃往怀里钻,还是说不出来的有些紧张。 任务升级,指定任务那么两条。 可现在是想进入到指定任务里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虽说江清寒把小包子带走,自己可以借着由头去看小包子,但也给江清寒会留下卖子求荣的贪婪印象。 重要的不是他认不认小包子,而是他要不要自己。 好歹原主有一门手艺,再加上自己在现世,没有化妆师的时候自己多少也学会了点化妆技能,多少也能派上些用场。 一边搞钱,一边慢慢偶遇指定任务需要遇见的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怀里的小包子睡熟,夏灵偷偷地下了床。 她搜罗了家里所有的胭脂妆粉。 原主手巧,做出了各种颜色的妆粉胭脂水粉。 她将那些粉全都压地紧实,又用木条雕出来简单的花瓣形状。 坐下来开始用家里的已经飞边子的毛笔沾了点墨汁,在纸上写着加法表。 写好了加减法又去门口折了许多的老柳枝,用刀削尖了头,放在了大木盒的最里侧。 转身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冬天的棉被,从厨房拿着刀裁剪下成一块一块,缝合成小方块的样子,再洗干净放在桌上晾干。 她探着黑出去,在鸡窝里摸了两个蛋,放进了箱子,又装上了一个碗。 转头又将刚刚用过的毛笔洗到了没有颜色,用刀将炸起来的毛切掉,再将刷子头裁成了齐的,放入木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6 天渐白。 被夏灵倒弄的叮当声响吵醒,从床上坐起来的小包子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喊:“娘,小包子醒了。” “快来!”夏灵对着他招招手,便看着他爬到了床沿,跳了下来,赤着脚走到了她身边,“你看呀,这是我为你写的加法表。一加一等于二,就是一两银子加一两银子等于二两银子……” 从天渐白,直讲到了天大亮,讲得夏灵口干舌燥,也不知道瞪着个大眼珠子的小包子听懂没有。 她摸摸他溜光的脑袋,“明白了吗?从今日起,你便负责收钱。” 他呆呆点头道:“明白了。” “那娘问,一加四等于几?” “五!” “八加七呢?” “十五!” “那……十加二十呢?” “三十!” 短短一时间,没上过学的小包子对答如流,这倒是让夏灵有些惊喜。 这儿子,脑袋可真好用。 她提起拴着麻绳的大木盒子,把绳子担到了肩膀上,再拿起家里的小盆和昨夜洗干净的布,放在木盒子上。 转身抄起桌上的小铜镜,放在了身后小包子的手里,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五十里地步行,母子俩停停走走,从天刚亮走到了正午,才走到偏星城。 街上人正多,穿着打扮华丽的公子小姐们各家夫人大人们在街上脚步悠闲,走走看看。 “娘!这儿真好。”小包子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双童真的眼睛望着这车水马龙的街道,瞬间就亮了起来。 “咱俩努努力,在这儿给你买个房子。以后便让你世世代代都在这安家,再给你在这城里娶个漂亮乖巧的媳妇!”夏灵笑着用手指挑了一下满头大汗的小包子,“走,赚钱去!” 小包子高兴地跳着跟上了夏灵,“赚钱去喽!” 俩人把摊子设在街边,夏灵把木盒子放在地上,打开来露出两排小罐儿装着的胭脂。 旁边儿那摊子是卖糖人的,猛劲儿的吆喝着。 一旁的小包子见状,也冲到街上用他那稚嫩的童音开始吆喝:“卖胭脂咯!卖胭脂咯!” “回来回来!”夏灵刚按照美妆功能摆好这些东西,转头就把小包子扯了回来,“咱们家不用吆喝,你看我的。” 她冲着小包子眨了眨眼,就站在了街边,开始看起路过的人。 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个衣着华丽的夫人,带着一群随从,从自己面前走过。 “夫人长得如此貌美,可惜了。”夏灵故意大声地叹了一声。 那夫人听见了果然停下了脚步,蹙着眉头看向她,“你在同本夫人说话?” “是啊夫人。您瞧您脸上的斑驳。”夏灵赶紧走上去,对着小包子勾了勾手,小包子便乖巧地递上了手里的铜镜。 她与那夫人站在一边,镜子照在夫人脸上,“夫人在铜镜中是不是瞧得自己肤白如凝脂?其实眼睛看见却不然。夫人脸蛋上微微泛红丝,下巴似是有些发黑,眼皮上的粉也太红了,画得生生像是唱戏的一般。” 那夫人听到夏灵这般“直言不讳”,瞬间就绿了脸。 身后年岁有些大的姑姑冲上来就要打夏灵,“你算什么东西!敢对着我们夫人这般说话!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她一抬手,直接抓住了姑姑伸过来的手,冷冷地望着那姑姑,“你日日跟在你家夫人身旁,瞧不出来这些端倪?敢说真话的才是对主子好的,你这般一味的奉承,叫你家夫人出丑,难不成还成了我说真话的过错了?!你倒是说说,方才我说得哪一样儿错了?” 那姑姑一时语塞,“你懂什么!这便是城中女子都这般装扮,这是时下最兴的!你个穷人懂什么?!” “我个穷人也知,别人兴的,自己不合适,也未必叫美。我也知道这美是有内而发,并非全在表面。好看的东西必然端庄大方,也才附和这位夫人的身份。” 这一争吵,聚过来的人更多了。 本打算正午去白鹤楼喝喝酒的仲家老二仲楼携着三五好友,也闻声凑了过来。 一来就听到了夏灵说得那些话,顿时就来了兴趣,转头对着好友勾了勾手,“这女子言语不凡,本公子倒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其中一好友探头说道:“这不是张尚书家的张夫人吗?前些日子我同我爹娘去拜访他家千金,还见过一面。” 另一好友笑着应声:“可不是,这小贩怕是今日要惨惨收场了。” 那始终没有开口的夫人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木箱子,缓缓扬起嘴角,“你若是想卖东西,便好好叫卖就是。何必用这般手腕给我难堪?仙水阁便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我这等身份,又怎会因你三言两语买你这街上卖的。” 夏灵松开那姑姑的手,冲着夫人笑笑,“我确实是卖东西的,夫人买不买都是夫人的权利。但我是干这个的,见着了便要提醒夫人一声。这大浓大艳的妆配不上夫人这大气的五官,我也是实话实说。若是夫人愿意,就留下来我帮夫人改改,倒时夫人觉着不好,那我便重新给夫人恢复原样就好了。” 夏灵拍了拍身旁的小包子,“小包子去找人借盆水。” 小包子端着盆,急匆匆地跑到对面的酒楼里,哀求了半天,才端出半盆水。 夏灵用自己裁好的布块,在水里洗了洗,就朝着那还没做好准备的夫人脸上擦。 一下一下擦地轻轻地,一边擦还一边说,“小包子让这些看热闹的人都站远点,别扰了夫人。” “好!”小包子干劲儿十足地冲到了人群面前,用小胳膊驱赶着周围的人,“都站远点!大家都站远点!” 人群中的仲楼看着小孩卖力的样子,用手拽了拽小包子的耳朵,“那人是何人?怎能用你这么个小东西来帮忙?” 小包子皱了皱鼻子,躲闪开了仲楼的手,一脸认真地回应道:“我娘亲怎么啦!让远一点!别误了我娘亲的事儿!到时候我娘亲可是要打你们的!” 仲楼兴起,开始调侃,“我好怕你娘亲啊,你娘亲是不是老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7 忽然想起昨晚江清寒批评他的话,小包子立刻现学现用道:“你娘便就是教出来你这么个好孩子。” 这一句话怼地仲楼不知该说什么,只任着一旁友人笑他被个孩子训了。 夏灵这头已经为那夫人洗干净了脸,转过头打了个鸡蛋,用将蛋清倒入了碗里,又拿起刷子调了调蛋清,朝着那夫人脸上涂上去。 “这是什么?”那夫人脸上一凉,有些心惊,抬眼看着认真地夏灵,语气柔柔地威胁着:“你若是今日真地将我的脸弄坏了,你可是要有大灾的。” 夏灵粲然一笑,语气俏皮,“若是我将夫人画得美美的,夫人是不是要在我这儿买东西了?” 那夫人一听,便紧闭着唇不在说话。 蛋清敷在脸上,夏灵在心里莫属了九百个数,随后又用清水将她的脸擦干净。 站在一旁地姑姑冷声嘲讽:“这分明什么都没变,骗子。” “变了。”夏灵仔细地看了看那夫人的脸,“白亮了,夫人手背摸摸自己的脸,和平日洗完脸有没有什么不同的?” 那夫人将信将疑地抬起手,轻轻地蹭了蹭自己的脸蛋。 霎时间睁大了眼睛,“这怎地如此滑?还湿乎乎的。平日净脸,脸上总是皱巴巴的。” “那我要开始了。”夏灵弯弯眼,回头拿起绿色的妆粉,用刷子刷了两下,涂在了夫人发红的脸蛋上,“夫人的脸蛋有红色,这绿色妆粉便能中和夫人脸上的红。” 夫人再度惊恐,“那我这脸蛋岂不是绿了?” “是绿了!”一旁地姑姑叫起来。 “是中和,上了旁的妆粉便同肤色无异。”夏灵看了一眼她脸蛋上不明显的绿,转身拿起橙色的妆粉,淡淡一层点在了那夫人发黑的下巴上,以及鼻翼两侧,再用蓝色的妆粉涂在她有些褶皱的眼角处。 看着肤色调和的差不多,夏灵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地姑姑忿忿不平,“这,这分明是什么颜色都有,这便好了?如何出门啊!” “别急啊。”夏灵瞥了一眼姑姑,转身拿起了白色的妆粉,一点一点地涂在了夫人的脸上。 上了白色的妆粉以后,那姑姑眼见着夫人脸上的五彩斑斓都消失了。平日发黑发红的地方也都变成了一片粉白。 “如何了?怎地不说话了?”看不见自己脸的模样的夫人有些紧张地斜眼看着旁边的姑姑。 明明瞧见了变化的姑姑仍旧嘴硬,“回夫人,就是变白了。但瞧着也不是什么好白。” 听着两人的喋喋不休,夏灵也没有着急,这夫人本就肤色偏白,上了白色妆粉更白了些。 她用刷子扫了扫粉色妆粉,轻柔地铺在了夫人下巴鼻子眼底处。 这一扫,脸上顿时像是有了血色一般,鲜活了起来。 夏灵敲打了两下刷子,掸掉了多余的粉,“底妆好了,接下来开始为夫人上彩妆了。” 夫人不懂:“何为底妆?” 夏灵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带来的一根柳枝,吹了吹柳枝上的火,“底妆便是我们要画带颜色的妆之前要做的。底妆修饰面部的肌肤,方才我为夫人洗脸时,发现夫人只是在原有的脸上涂了一层白妆粉,再上胭脂,那般便看着不鲜活,像是带了个面具。”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这夫人的脸型五官。 这夫人是长圆脸,适合弯月眉,前面低,眉峰微微挑起。 大双眼皮,圆形眼,山根低,眼距宽,蒜头鼻。 她画好了眉毛,用手轻轻地擦淡了眉头,再用柳枝开始给夫人画眼线。 “夫人睁眼,别眨眼。”她一边嘱咐,一边用烧黑的柳条给她画出了眼头的部分,拉近了眼间距,再为她画了一条与她眼角平行的眼线,拉长了她的圆眼。 转身拿起橙色和蓝色的胭脂各自扫下来一点,用刷子扫了很久,混成了棕色。 再蘸着棕色轻轻地在她山根处扫,眼见着山根挺起,再取少量修饰鼻翼和鼻头,看起来鼻子立体娇小了许多,再下颌角两侧扫了扫,缩小了下巴。 桃粉色的胭脂轻轻地涂在眼皮上晕开,棕色的胭脂加深眼尾,微微向前晕开。 用火折子点燃柳枝的尾部,趁着正热,轻轻地将她的睫毛卷起。 眼妆完成后,她方才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有了光彩。 取一点白色妆粉少量涂抹山根和鼻尖下巴,最终再用指腹点上桃粉色的口脂做底,红色的口脂少许,晕开。 咬唇妆完成,嘴唇似是绽开的桃花般,晶莹娇嫩。 夏灵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一拍手,“完成。” 一旁站着地姑姑看着面前的夫人,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这哪里还是刚刚的夫人了,明明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如此娇美如妙龄少女,仿佛是从哪里来的天仙下了凡。 “如何?是不是很丑?”夫人蹙着眉头看向表情惊愕的姑姑,一颗心瞬间沉入湖底一般,“快给我弄掉!我回家如何见老爷!” “夫人看看再说呢?”夏灵把镜子摆在了夫人面前。 夫人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却直接被镜中那美人吸引了目光。 她双手抓着镜子,怔愣地看着镜子里的人,手快速地摸着自己的脸,直到看着镜子里那美人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才敢信这镜中美人竟是自己。 她激动地说不出话,“这还是我吗?这,这……” 远处被小包子拦着的人也都窜动不安,都想涌过来看看这夫人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样子。 夏灵冲着正兢兢业业地做着本职工作的小包子喊着:“小包子!松手吧!大家慢慢看,不要吓到了夫人才好!” “是娘亲!” 小包子退步,看热闹的大家全都冲到了夫人左右,一个一个挤着看,都夸是神仙下凡了。 夸得从未听到过这般赞美的夫人,瞬间红了脸。 仲楼人在其中,呆呆地看着那捧着镜子美如娇花的夫人,不敢相信这哪里是方才自己见过的张夫人。 他又看向为夫人举着镜子的夏灵,真想拍手为她叫好。 竟是有这般奇女子。 “夫人姐姐好美!”小包子更是眯着眼睛,像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光溜溜的脑袋凑到了张夫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夸赞。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8 旁地人说,就够不好意思了。 如今这小儿竟是开口喊自己姐姐,更是叫张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自己的儿子都同他娘亲要差不多大了,竟是能叫他喊自己一声姐姐。 心情大好的张夫人松开镜子,走到夏灵面前,“你这铺子里的我全包了,算算多少钱。” 夏灵放下镜子,笑笑道,“如何能全包了。夫人真是说笑,只管拿上我方才给夫人用的这几瓶,每瓶十钱,共有一百四十钱。这现有十三瓶,一共一百四钱。剩下的那瓶,晚上我给夫人送过去,如何用,我也晚上写清楚了一并送给夫人。” “秋萍,拿东西给钱。”张夫人笑着点点头,在人们惊艳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那姑姑数好了钱递给夏灵,用手里的篮子装下了夏灵给拿出来的全新脂粉,转头离去。 “娘亲真厉害!我也想学娘亲的手艺!”光头小包子在夏灵面前跳来跳去,没想到这钱是这样好赚的。 夏灵捏了捏小包子肉乎乎的脸蛋,朝着人群喊:“还有没有哪些夫人小姐,想要来试试的了?” “我!我!” “我要我要!” “我也要那夫人那般!!” 人群里的夫人小姐们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挤着上前。 “慢慢来!大家排队!谁先来的排在最前面!” 一时间整条街上热闹非凡,可那经常受这些夫人小姐们眷顾的仙水阁就不大好了。 平日这时都是人最多的时候,今日却尤其萧条。 李老板派出去探查情况的伙计急匆匆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有个不知道什么人,来抢咱们生意了!方才那尚书张夫人便被那女子拉拢了去!” 李老板闻言脸色一变,也急匆匆地朝着街上走。 直到走到夏灵的摊子前,看着排着长龙的队,才折返回来。 “这天杀的!竟是敢来我这抢生意,怕是不知道老子背后是谁!”李老板在屋子里骂骂咧咧,气得不行。 一旁地活计转了转他那老鼠眼,突然有了计策,便急急地上去献宝,“老板莫急。谁准许她在这摆摊子了?若是咱们找衙门的人去,她又没交钱,如何能在这街上继续摆摊呢?直接将她赶跑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多的心思呢!” 李老板听后拍手叫好,他撩起长摆,踏出门,“我这就去找衙门评评理!” 坐在夏灵面前的小姐吵着:“给我画一个夫人那般的妆。” 她笑着摇头,“不行。” “为何不行?”那娇小姐不满意地看向夏灵,“我又不是不给钱,我一个给你二十文!” “不是钱的事儿。”夏灵说着开始用湿湿的布在小姐脸上轻擦,“小姐同夫人的长相不同,自然是画不了夫人的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自然是要适合自己的才好。” 她看了一眼面前小姐的长眼型,便打定了主意,“小姐这眼睛是凤眼,又更好看的画法,只耐心等着就是了。” 说完就开始给面前的小姐上妆。 正画了一半眉毛,突然就有一群官兵冲到了人群之中,直接推踹翻了夏灵身后的胭脂。 那衙役好大的威风,冲着夏灵破口大骂:“谁许你在这儿摆摊做生意的?!你交了钱没有?没交钱就滚!” 夏灵也不慌,放下了手中的柳枝,看向官兵:“没人告诉我要交钱啊,要交多少钱呢?” 那衙役大吼:“要交多少钱,是要看地段的!这地段的钱贵着呢!想你也是交不起!赶紧收拾你这些破东西滚蛋!”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夏灵瞥了一眼衙役,“那我不卖了,就给这小姐画完我就走。” 一旁地小包子看着洒了一地的粉,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那是他娘昨夜一夜都没睡才做好的,如今就被人这么一脚踢翻了。 小小的他冲到了那些高高地衙役面前,伸手抓着踢翻东西的那衙役的衣裳,“捡起来!捡起来!谁准你们动我娘的东西!” “滚!”那衙役不耐烦一甩,将小包子甩到了一旁地地上,“哪里来的孩子,晦气!” 夏灵看着小包子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地挣扎着起不来。 她急急地冲到了小包子身边,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没事吧?疼不疼?有没有哪里特别疼?我带你去看大夫。” “没事儿。娘,我不疼。”小包子趴在夏灵的肩膀上,红着眼吸了吸鼻子,用手指着地上的脂粉,“可是他们都把娘辛辛苦苦做的给弄坏了。” “没事没事,娘再做就好了呀。”夏灵把小包子放在了地上用手摸摸他的头,“你去一旁站着,不要伤到了你,我会担心的。” 小包子抹了一把眼泪,乖巧地站在了一旁。 夏灵冷着脸走到了衙役面前,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狠厉,“我说了,我给那位小姐画完了就走。你是听不懂人话?那么小的孩子,你也能狠下心来动手?官家人,就能欺负百姓了?” 那衙役长了满脸的大包,瞪着眼珠子逼近夏灵,呲着一口里出外进的牙,“我叫你滚。你听懂了么?” “我听懂。”夏灵勾了勾唇角,“我听你妈的听懂。” 说完直接一脚踹翻那衙役,随后冲到了衙役面前,抬脚狠狠地揣着那衙役的肚子。 周围被吓呆了的衙役也跟着涌上来,一个伸手钳住了夏灵的胳膊,一个冲着夏灵挥拳。 人群中的仲楼见状,直接两三步冲到其中,一拳打倒了那冲着夏灵挥拳的衙役,“你们这一群杂碎,欺负女子和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着小爷来,正巧小爷的拳头痒痒!正好你们能给小爷解解痒!” 夏灵直接一个利落地转身,反手抓住了钳住她的那名衙役的手,一个过肩摔就将那衙役摔到了地上。 她转过头冲着路见不平地仲楼笑了笑,“谢谢你出手相助,但我也不是什么弱女子。” 说完她横扫一脚,踹倒直直朝她冲过来的,右挥一拳,打在了从右侧偷袭的衙役脸上。 三拳两脚,没等仲楼发力,直接把衙役全都打倒在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9 知县听闻集市街上有人闹事,便多加派人手,势要将这生事之人拿下。 看着从街角转过来提着刀朝着自己冲过来,夏灵赶紧将小包子推到了仲楼的身边。 她道:“今儿我是跑不掉了,你也不要为我得罪了人。我儿子你先帮我带着,等我出来了,就去接他。” 说完她大步迎上去,不顾身后小包子的哭喊,冲着那领头的衙役伸出了双手,“是我闹事,带我走吧。” 仲楼怔愣地看着追着夏灵而去的小包子,两步上前把小包子抱了起来,冲着前面的夏灵喊道:“我叫仲楼!仲家老二!等我安顿好你儿子就去救你!” 夏灵回过身子,冲着仲楼嫣然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尽管后来才想起来他看不懂。 这一回眸,看怔了仲楼。 尽管她身上穿着洗白的粗布衣裳,未施脂粉。 可这回眸一笑,临去秋波流光溢彩辗转,绛唇映日,风情绕眉梢,却惹得他春心一动,心潮久久难消。 “你放我下来!你也是个人牙子!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我娘!”被扛在肩上的小包子捶打着仲楼的肩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见仲楼依旧扛着他往前走,便直接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疼地他嗷嗷叫。 “你这小崽子!老实一点!”仲楼抬手轻轻地拍了下小包子的屁股,“若是还想小爷去救你娘,便消消停停,勿要再闹。” 仲府湖亭。 春风澹荡,吹起一层波光粼粼。 余音袅袅舞姿蹁跹,亭子正中立着的大香炉中,从镂雕的炉盖下冉冉升起一缕缕香烟,氤氤氲氲烟雾飘摇。 一缕缕烟如丝带般挂在舞姬的身上,随着舞姬水袖一挥,便将那清雅芬芳为赏舞的贵人献上。 身坐高处的贵人纷纷赞叹道:好香。 今日此行,叫做赏香。 名为寓意,其一是因直接闻香太过浓郁,会使人头晕目眩多有不适,便由着那舞姬绕在香炉旁,舞为驱散香中馥郁。其二是因焚香时第一股烟难以品鉴到这香真正的香气,便由舞姬的长水袖散香,再送入贵人鼻息。顺带又能赏舞听曲。 贵人们近些日子最爱之事,今日是仲家老大仲维做东,从异国淘来一块齐香,传闻能再其中闻到果子露水与花香交杂气味。 顺便搬上来一坛他父亲宝贝的玉芙蓉。 人人夸仲维有排场,设宴大方华丽,真是排得上偏星贵宴前几名。 仲维被夸得脚底发飘,挨个敬酒寒暄,许久后才红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了身着白杏色秀虎锦袍江清寒旁边。 江清寒转过头,淡漠的目光打量着仲维那张猴屁股一般的脸,“玉芙蓉是太傅大人珍藏许久的宝贝。” 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目光迷离的仲维打了个嗝,咧着嘴傻笑道:“是啊!我爹不肯拿出来。咱们出征之前,我就想着,如果老子回来,定是要把他那宝贝给开了!给各位兄弟尝尝宝!” 俩人相伴军营许多年,亲如兄弟,仲维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他也是见惯不惯了。 江清寒将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杯中鲜美香醇的玉芙蓉,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太傅大人,会拿你的脑袋给他的玉芙蓉陪葬。” 仲维闻言,直接耍赖地一斜身子,躺在了江清寒的腿上,撅着他那大嘴唇子,眨巴着含着春水的双眼,声音娇滴滴:“若是我死了,江兄可会胸痛?” 胸痛? 喝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我知你急着找死。”他低下头,手紧紧地捏住仲维的喉头,“今日才知,原来你对死在我手里的执念,还这般深?” “错了错了。”仲维被掐地生疼,直接醒酒从他腿上弹起来,手揉着脖子,“你我兄弟一场,情同手足。你必须帮我解灾,只若将凛凛娶了,我爹一高兴,玉芙蓉也就当做喜酒,被我提前喝了。” 江清寒:“……” 仲维正色,借着酒劲儿说了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我妹妹等了你这么些年,如今也是该嫁人的年纪了。江兄,可千万不要辜负她。若是你辜负了她,咱们这兄弟也就没得做了。” “威胁我。”江清寒眼中闪过不悦。 “怎会。”仲维又给江清寒倒了一杯酒,露出笑脸,“只不过是在劝。你知晓的,凛凛的幸福,在我心中,是比天还大的事儿。你们本就有婚约在身,成亲也是理所当然。再说,你家的姨娘此时当家,仗着她是皇妃的妹妹,便对你始终欺压。若你娶了凛凛,便就是拔剑削掉那姨娘的脑袋,皇妃也是不敢出声的。” “大哥!大哥!” 两人没有结果的对话被远处一声呼喊打断。 仲维同江清寒抬眼朝着声音望去,只见着仲楼怀中抱着个小孩儿,正在桥上一边喊一边向着他们这边来。 见到那光头。 江清寒目光一紧,不自觉地起身迎着仲楼走去。 “见过将军!”仲楼忙不迭地将小包子从怀里放下来,转头看着屁股像是黏在了凳子上还不起身的大哥大喊:“大哥你帮我看着这孩子!他娘被抓了!我得去救他娘!” 他娘,怎会被抓了? “人牙子!坏人!你们是一伙的!”小包子哭着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再一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江清寒,吓得全身一哆嗦,大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就被江清寒追上,提着衣领子把他带了回来。 江清寒一手提着张牙舞爪挣扎的小包子,一边看向仲楼,沉声问道:“他娘在何处?” “将军识得这人?”仲楼此刻也喘匀了气息,发觉江清寒认识这小光头,便顿时起了警惕心,“将军还是把孩子交给我,毕竟我受他娘的嘱托,答应好好照顾这孩子。将军还是继续赴宴,享乐为好。” 江清寒瞥了一眼仲楼,“他你无需管,他娘你也无需管。正巧你大哥开了玉芙蓉。你自幼便爱吃喝玩乐,再不去尝尝,怕是都被分光了。” 说完,他直接拎着小包子离去。 “将军!”仲楼追上去,手拉住了小包子的手,目光不比以往,甚是执着,“不瞒将军笑话,今日我见这孩子的娘亲一面,便对她生了情。日后我是要娶那女子为妻的,就不劳将军多费心思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0 “哦?” 江清寒缓缓勾起唇角,竟是笑了。 仲楼一见他笑,便有些肝颤。 大哥说过,他不爱笑,一笑定是没好事发生。 “这个。”江清寒甩手将小包子扛在宽肩上,盯着仲楼的目光里泛着笑意,丝丝笑意却瘆人入骨,“是我的。那个,如今亦是。你若想抢,没半分胜算,兴许还要丢了小命。你若愿等,那便等我心情好了,你我再谈。” 他寒着一张脸,扛着小包子出了仲府。 将小包子送回将军府,便朝着县衙策马前去。 - 仲楼恨恨地咬了咬牙。 行,你越这样说,小爷偏就要试试。 他转身坐到了仲维的身边,抬起酒杯猛喝了一口,抬手抹掉嘴角的酒水,看向仲维,“大哥,我要娶妻。” 仲维醉醺醺地也没当回事儿,毕竟一个月他是要娶五次妻,次次不同人,“谁?” 仲楼忿忿说道:“方才我带那个孩子,就那小光头,你见着没?我要娶他娘。” “噗!”仲维一口酒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孩子他没看见,可这方圆百里,估摸只有那一个小光头,就昨日见过的那个。 仲维被刺激的酒醒一半,直接砸下杯子,“不成。” “为何?”仲楼蹙眉。 他道:“昨日我们狩猎,遇到过他们母子。凛凛不喜那女子,昨日三言两语同那女子争了个面红耳赤。你不能娶她不喜的女子入门。” 一听到这里,仲楼没了动静。 父亲事务繁忙,母亲又生下凛凛没多久就病逝。 凛凛是他们哥三个养大的,于他们来说就如同女儿一般的神圣存在。 三兄弟也约好,无论是谁娶妻,若是凛凛不同意,他们便不能娶过门。 仲楼琢磨半晌,“许是有些误会了,改日我会带着她来找凛凛说和。” 仲维奇怪地看了一眼二弟,又回想到昨日见过的夏灵。 那女子确实容貌过人,可性子却生硬不讨喜,怎地就能让这成日流连花丛的二弟改了心思? 听闻将军前来,知县急匆匆地带人出门迎接,直接将将军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人杵在一旁,连连恭维。 “这什么风儿,竟是把大将军您吹来了。卑职小小县衙,如何能承载您这么个大人物呢!将军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卑职?” 江清寒抬眼,那双漠然的眸子望着笑地满脸褶子的知县,“我要见夏灵。” 夏灵? 那知县回想了一番,忽然恍然大悟,直接跪下,“卑职不知那是位贵人啊!本以为是市集一个闹事的小商贩,才将她捉了过来。卑职这就去放了那位贵人!” “先不必。”江清寒起身,“带我去见她。” 坐在草垛上的夏灵低头捏着潮湿的稻草,左右交叉又弯折,百无聊赖地等着仲楼来营救自己。 等了这么久都没来,难不成是个骗子? 她也不是不能逃脱,而是希望自己被抓紧去,由仲楼营救,能在他心里留下深一点的印象。 成为团宠之路,实在是太艰难了。 她捏着一根稻草插在脑袋上,瞥了一眼隔壁关着的疯子,正在栏杆那头看着自己痴笑,便长叹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靠在了墙上。 忽然听着远处有了动静,夏灵目光始终盯着她能看到的最远处。 一双银色锦缎靴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她缓缓抬头看去,目光对上了江清寒冷的能让人打个寒战的眼。 他咋来了? 来了也好。 从团宠任务直接拐到主线任务,但却碰上了个难搞的茬子。 绑在门口上的锁头被打开,衙役恭敬地弯着腰,为江清寒让出路来。 背着手的江清寒踏入牢笼,走到夏灵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道:“江允在我这。” 夏灵抬头面露迷茫,“江允是谁?” 江清寒紧闭着唇没有言语。 “……”夏灵皱着眉头等着江清寒的答案,半晌后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腾”地一下站起身子,虽不及他高,但气势也不差,“你有病吗?随便给别人的儿子改名,你礼貌吗?” 他神色一凛,伸手直接捏着夏灵地脖子,轻而易举地将她从提上提起来,“谁准许你这般同我说话?” 说完,直接将夏灵甩到了一边儿的墙上。 “咳咳咳……咳咳……”红着脸的夏灵捂着嗓子瘫在墙边,忍不住地咳嗽。 这回的男主,是变态吗?! 挺大个男人,竟然和一个女人动手? 银色的靴子站到她的腿旁,他道:“带你出去,我有条件。江允归我,我带你走,钱照给。从今以后,不准在出现在江允面前,不许称自己是江允的母亲。” “做梦。”夏灵抬起眼,艰难地喘匀气息,“我不懂,为何你非要抢走我的儿子?” 她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勾起唇角,面带嘲讽,目光落在他腿部又缓缓上移,“你是不行了?不能生?” 一向镇定的江清寒脸直接黑下来。 她到底是不是女子?即便生过孩子,难不成也能这般说话随意? 她咯咯笑了两声,“不行就去找药,少打别人儿子的主意。夺人孩子,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什么狗屁大将军,衣冠禽兽!我多少懂点医术,要不要我开个方子,给你好好补一补?要我说像你这样不能尽人事的,干脆也不要娶妻,打一辈子光棍,少祸害别人!” 不行? 江清寒怒火攻心,大步上去将夏灵抵在墙上,双手扯着她的衣领,直接一拽,露出她脖子下的一片雪白,“你万般话语刺激我,便是想要这些?” 夏灵扭过头,反射条件下紧闭上了眼睛,双手捂着胸前,吓得腿有点软,身子微微颤抖。 他手捏着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对向自己。 “呵呵……呵呵好!好好!” 身后始终盯着夏灵的那个疯子看到这画面,直接笑得拍起手来。 这笑声也唤醒了刚刚被激起情绪的江清寒,他退后一步。 眼中那一抹冲动褪去,留下了一片清明。 望着眼前的夏灵,她红着眼别着头,快速地整理着身上被扯开的衣裳。 他看着她用衣裳盖住了雪白肩膀上的结痂的冻疮,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1 “噗通”一声。 夏灵跪在了江清寒的面前。 巴掌大的脸被小铁床外的夕阳映的通红,一根一根纤长的睫毛中间穿插着日光,眉眼之间难掩被羞辱的悲伤,一层晶莹盖在瞳孔之上,却迟迟不肯坠落。 夕阳笼罩着瘦弱无助的她,似是为这纤弱女子披上了一层金纱衣。 不同于那些花街柳巷里的风情万种,不同于各家小姐的含情娇俏。 她的美更似雷霆暴雨中悬崖之上的一朵孤花,风想将她吹折,雨要将她打落。 可她偏偏硬是挺着腰板,同风雨抗衡。 不仅没被摧残,反到是借着风雨的力,开得更加娇艳孤傲。 纵使她如今跪在他面前,可那孤傲孑然之气,不减半分。 “若是将军愿意放过我的孩子,今日就算是将我的自尊踩在脚下碾碎,我都认了。”夏灵抬头,双眸之中水光闪烁,“在这世上,除了他,我已然一无所有了。父母双亡,家中贫瘠,清白无踪,求大人怜悯。” 清白无踪。 江清寒抿着唇,望着面前的女子,心倏然一紧。 他害她没了清白,却还要狠心抢了她的孩子。 他仍狠下心问:“江允是个难得之才,我有心想要培养他。难道你不想你的孩子出人头地,成为栋梁之材,从此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我只想他平安长大,做个善良的人,只要开心快乐就好。”夏灵抬手抹了一把要落下的泪,“可他的将来由他自己做主,他若是想出人头地成为栋梁自是好,他若是想平平淡淡一生也是好。他不愿,我便不强求。就如他今日所言,想同我留在这偏星城里,我便去赚钱,想法子能让我们母子在这里生活。” 她落泪对着江清寒一拜,“谢过将军好意,但小儿愚钝,不堪大任。求将军另选他人,留我母子一条生路。” 江清寒望着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的夏灵,内心复杂。 许久后,才开口道:“那便留下,你们母子住在我府中。我收他做义子,亲自教导他。你便去赚你的银子,何时能在偏星镇买起宅子,何时再带他走。” 夏灵心想这倒是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 表面却仍一副被江清寒折磨地疲惫模样,出声问道:“将军为何如此执着呢?” 这一下子像是戳在了他不愿提起的敏感心事上,他冷着脸瞪着夏灵,“我是本朝一品将军,便是要了你的命,随便找个由头便能让你们母子葬于荒野。你若依旧不肯,那我也不介意手上再沾上一点血。” 他快步走出潮湿的牢笼,浩荡的声音回荡在牢狱走廊,“快些滚出来!” 江清寒身姿笔直地骑在大马上,随着缓慢马步一颠一颠,好是威风。 夏灵斜着眼看着那骑在马上的江清寒,又看了看自己都快走的磨起火星子的脚。 他似是感受到她的怨念,扭过头来,冷声催促:“走快些!” “知道了!”夏灵皱着眉,心烦地应道。 杀千刀的江清寒。 两只脚怎么和四个马蹄子抗衡! 带上自己那马能累死吗! 还催催催! 他瞥了一眼跟在身后满脸怨气的夏灵,回过头微微挑了挑唇角。 心情舒畅无比。 牙尖嘴利的,便就该这般惩治才好。 进了将军府,夏灵由着那管事姑姑带到了江清寒的卧房之中。 人家的卧房都是华丽无比,进了他的卧房仿佛进了兵器库。 一墙的刀,屋子里的配色也是灰黑灰黑的,就连床边的帷帐都是黑的。 一进门就看到了盘着腿坐在床上的小包子,正眯着眼睛一下一下地困得磕头,身子前后歪斜。 像极了在现世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念经打盹儿的小和尚。 她脚步匆匆上前,弯着腰用手摸了摸小包子的脸蛋儿。 因为手比较凉,一下子碰到小包子热乎乎的脸,小包子一下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面前娘亲的脸,刚消停了没多大一会儿,又哭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抱着夏灵的脖子往夏灵身上爬,“娘亲,娘亲,你回来了娘亲,我怕。” 夏灵自然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手轻轻地拍着小包子的背,轻声劝着:“这不是回来了,男子汉可不能总哭鼻子呀。” “像是什么话。”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江清寒对小包子的动作多有不满,“这么大的人,竟是还要找你娘哭鼻子,要你娘抱,下来!” 小包子哭着看了一眼江清寒,眼神厌恶,“跟你这个人牙子有什么关系!” “娘!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小包子蹬了蹬腿,小脸趴在了夏灵的肩膀上。 惹得夏灵又是一阵子心软。 她回头看向江清寒,“不如我们今晚先回去,我家中还有许多的东西,明日我还要摆摊。等明日我都收拾好了,再过来。” 江清寒两步冲到她面前直接把她怀里的小包子抢了下来,抱在了怀里,随后看了一眼夏灵,“今夜我会命人把你那个破房子里的东西全拿过来,就住这。他的那些破衣裳也不要拿了,我昨日已经命人给他备下了。从今日起,他要自己住一房,我要管管他这些毛病。” “娘亲娘亲!救我娘亲!你个人牙子!打死你!” 夏灵站在原地,忧心忡忡地望着拿着自己小肉拳头打着江清寒肩膀,哭个不停的小包子。 最终所有的无奈也只能换作一场叹息。 从门外进来个穿着墨色衣衫的俊俏小伙,“这位夫人,将军命我带人去取您同小少爷的东西。” 夏灵点点头,“我和你们一同去,正巧我还有事没办完。劳烦了。” 被抱进屋子里的小包子在床上翻身打滚地想往出跑,可怎么钻空子,都能让江清寒一把捞回来,再撇回床上。 周而复始,直到他被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床上呼哧带喘。 江清寒挑挑眉,看着和自己相像的那张小脸,虽未开口,但也足够挑衅。 小包子的满头一般地拳头垂在床板上,大喊一声:“我恨你!” 他背着手,看着小包子恨自己恨得牙根痒痒的模样,却觉得有趣至极,“被你娘亲惯得没个样子。今后你就是我的儿子,该守规矩,再不能这般肆意任性,否则我便家法伺候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2 小包子脱掉脚上的草鞋,黑黑的脚丫踩在床铺上,叉着小腰,瞪着圆眼,奶声奶气地喊:“你是谁爹!” 江清寒:“我是你爹。” 小包子:“我爹死了!你也死一个!” 江清寒:“……” 他捧住小包子的脑袋,认真地看着小包子,“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睡觉,你若是肯乖乖睡觉,明早我会让人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小包子瞪眼:“我不稀罕!我就要娘亲!我要回家!” 吵吵嚷嚷大半夜。 前院儿的动静在漆黑的夜里,直接传到了后院。 江清寒的亡父的遗孀徐姨娘被吵醒,皱着眉头,细细地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动静,“小巧,这是不是孩子的动静儿?” 小巧开门冲到院子里,随后又快步地跑了回来,对着姨娘点头,“是孩子。咱们少爷那院儿传来的,怎么会有孩子的动静儿?要不奴婢去看看?” 徐姨娘垂着眸思索许久,不由得想到七年前。 随后又快速地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会呢。 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若说那女子是否能有身孕都是两码事。 若真是有了,一个黄花闺女也是不敢生下来的。 “罢了。”她疲惫地躺回床上,“明日去他那院儿瞧瞧就是了。小姐的药今日都吃了?” 小巧点头道:“吃了。” 回到他们那个破旧的小家,夏灵将家里所有的原材料都装到了车上,又把家里的枕头被子所有的衣裳叫人往车上般。 跟来的随从看了一眼被子,“夫人,这旧衣服旧被子倒是不必了。府中都给夫人和小少爷备好了,无需带这些。” 不带怎么能行? 不带怎么能显示他们母子视金钱如粪土的高贵品德。 夏灵没有迟疑,捧着枕头往马车上装,“带着。这些衣裳都是小包子喜欢的,这被子枕头也是小包子睡习惯的,上面有他的味道。” 随从见她执着,也就不再劝。 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白日里给化妆的张夫人住处。 夏灵自己先下了车,拿着欠人家的一罐子棕色妆粉,敲开了尚书府的大门。 下人听了夏灵的来的原因,便领着她进了一间小小的屋子,为她沏茶,等着张夫人过来。 她又要了笔墨,扭着身子在矮桌上写着白日里教的张夫人化妆方法。 “吱嘎”一声,门从外面推进来。 张夫人见着趴在烛台前写字的夏灵有些惊喜,“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听闻你被抓走了,可是我家老爷今日去赴宴,此刻还未归。原打算同我家老爷说说,想法子把你救出来的。” “见过夫人。”夏灵起身,笑眼盈盈地对着张夫人行礼,见着张夫人脸上的妆还好好的,没有斑驳晕开,便更踏实了,“谢过夫人好意。有好心人将我救出来了,我惦记着白日欠夫人的一瓶妆粉,所以特此送来了。” “你这姑娘,心眼真是实诚。”张夫人坐在丫鬟摆过来的椅子上,“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 “明日夫人便叫丫鬟按照这上写得,给夫人您打扮就好。”夏灵递上写好的化妆方法,有些疑惑,“可是脸上难受?” “不是不是。这脸好得很,我找你是好事儿。”张夫人一改今日初见时的高傲,伸手拉起夏灵的手,亲切至极,“我瞧着你手艺好,听闻若不是旁人砸了你的摊子,你怕是很快就卖光了你的脂粉。不过你若是明日再去,兴许那摊子又被砸了,我听闻是那仙水阁的老东西做的手脚。我琢磨着,不如我给你弄个铺子如何?” “这不敢。我初来乍到,也没那些钱的,夫人。小本生意做做还好,这一旦弄铺子,我担不起这些钱的。”夏灵惶恐。 “有我呢!”那张夫人眨眨眼,脸上带着少女般地俏皮,“我出铺子,你就只管卖你的胭脂水粉。若是赚了呢,你每月分我三成,你若只得了本钱,便不必给我。若是赔了呢,便全算在我自己的。你后面依仗着我,水仙阁那老家伙自然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她看着夏灵仍旧一脸犹豫,便再三劝说:“我看好了你这生意,如今你可是将方子给我了。若是你不肯,我就将这方子全说出去,叫人都学去,如此你便连生意都没得做。” 这一番“威胁”倒是逗坏了夏灵。 她噗嗤一笑,“夫人是大善人,如何能堵死我的路呢?不是我不肯,只是觉得似我占了夫人的便宜,叫夫人吃了亏。” “哪有呢!我高兴来不及呢。咱们府中的份例都是死的,再加上我们这高门女子不能同你一般,能抛头露面做营生。如此你在面前,还能为我赚不少银子,我这也不用紧巴巴地,伸手去讨老爷用钱不是?” 琢磨了一会儿,夏灵点点头答应,“那便听夫人的。我好好做,争取让夫人月月能分到钱。” “诺!”张夫人一听夏灵答应下来,顿时喜笑颜开,将早就藏在帕子里的钥匙递给了夏灵,“这铺子,便是你今日摆摊子那斜对面,挨着酒馆那家,比仙水阁那位置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呢!” 她低头摸了摸钥匙,“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嫁妆,如今就交到你手里了。” 回到将军府中的夏灵心情大好。 今儿进牢房这趟也太值了。 收获投资人一名,又有了大宅子住,又能和男主产生多多的交集。 简直不要太好了。 她一边儿走一边儿哼着小曲,刚进院儿,就听到了小包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我要娘亲!” “我不要去书院!” “你打我!我要告诉我娘亲!” 打? 夏灵心一惊,急匆匆地跑到了小包子在的屋子门口,快速地推开了门。 门一开,就看着江清寒黑着一张脸,把小包子夹在腰间,正抬手打着小包子的屁股。 “干什么呢!” 听到夏灵这一喊,小包子哭得更凶,趁着江清寒愣神的功夫,挣扎了两下就从他手里逃了出来,直奔着夏灵扑过去。 小小的娃儿哭成了泪人,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苦哑了。 一股火儿,直冲夏灵脑门。 她抬手就狠狠地锤了一下江清寒的肩膀,“干什么打我儿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3 这一拳力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锤在肩膀似锤在了心窝子上,胸膛一震。 夏灵抹了一把小包子脸上的泪,坐在床沿将他搂在怀里,似是抱婴儿一般环抱着怀中的小孩儿,绵言细语:“小男子汉怎能稍遇挫折便以泪洗面呢,若是真遇了歹人,眼泪也不能救你性命不是?” 小包子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直打嗝。 她抬手摸摸小包子光秃秃的头,“遇事要学着处变不惊,这聪明的小脑袋,要先理清状况才好。若是这地方危险,娘怎会留你一人在此?如今一切不好的都有娘在前头挡着,你大可不必怕。但若是娘不在了,有一日病了死了。遇到贼人,你又该当如何呢?” “我……我要保护娘。娘不死,娘不病。”小包子揉着哭得红肿的眼睛,断断续续道,转了个身子,脸扎在了夏灵的胸前。 “那便学着坚强,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娘亲。”夏灵拍着小包子的背,一改沉重语气,“不过我们小包子如今已经很棒了,你知不知晓今日你帮我赚了多少钱?今日晨起我教你的那些可都记得了?算算给我听。” 小包子不抬头,闷闷道:“夫人买了十四罐胭脂妆粉,每罐十钱,共一百四十钱。可那些官兵砸碎了盒子里的二十盒胭脂,共二百钱。我们今日一分不赚,还赔了六十钱。” “明日咱们再多赚六十钱,明日我们赚二百钱,便能在我儿爱的这偏星镇里,买上一扇门了。” 母子两个坐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渐渐被抱在怀里的小包子就没了声音。 方才被那孩子吵得头昏脑涨地江清寒,此刻心也静了下来。 摇曳的烛火映着粉妆玉砌的佳人,照得她的面容影影绰绰。 松松绾着的青丝,有几缕垂下,低垂浓密的睫羽被烛火晃出来的斑驳侧影印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随眼角流出一抹温蔼。 时间的流动都仿佛随着她那只玉手轻拍着怀中孩子背脊的节奏,一下一下,宁静舒缓。 夏灵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天性。 明明自己没生过孩子,也没带过孩子,甚至自己曾经还有点讨厌小孩的吵闹。 但到了小包子这里就完全没了脾气,一副慈母做派。 许是原主的本质在作祟,亦或是母性本就生于自然潜能,只待激发。 她小心地将小包子放回床上,轻轻地给他盖上了被子,又拍了几下,见他眉眼舒展,已然熟睡,起身走到冰裂玉烛台旁,吹灭了几盏烛火,见着屋子暗下来,才对着杵在原地的江清寒挥了挥手,示意他随她出去。 一出门,她便甩了甩刚刚抱孩子抱得发酸的胳膊。 身后跟上来的江清寒冷着一张脸,“终究找到了根本,江允如此任性妄为,根本便是你这个母亲过于疼爱他,才叫他好端端的一个男儿张口闭口便喊娘亲。我同他这年纪,已经拿起了弓箭与刀枪,日日练武一时不歇,稍有不甚便要在鞭子棍棒下挨揍。便是这样,我也未曾流过泪,哭得像他这般。我的儿子,决不许是这样软弱之人。” 说白了。 就是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哭闹一场,弄得他这个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都有些手足无措。 谁能想到摆弄个小孩子,比上战场杀敌还难。 一下子,就给江清寒顺顺利利的人生增添了许多挫败感。 夏灵语气略显茫然:“将军,我未曾应过让小包子做你的义子。无论你多不顺眼我教导孩子的方式,但这终归是我自己的事情。若不是你今日以我们性命作为威胁,我也断然不会带孩子过来。” 他的灰眸冷冷过夏灵的脸,“既是你如此害怕威胁,那明日起便我便安排先生来家里教他读书,我亲自教他习武,若你敢阻挡,我便摘了你儿子那光秃秃的脑袋。” 挥甩衣袂,他寒着一张脸离开。 有病。 真是三句都嫌多。 夏灵翻了个白眼,这世界上哪有这样霸道的道理。 明明自己亏负于别人,还非要弄得一副自己无愧于天地的浩然模样。 在将军府当差的静兰姑姑从另一侧走来:“夫人。将军给您安排了住处,随我来吧。” 这偌大的将军府,江清寒就抠抠搜搜地给了夏灵一间最小的屋子。 屋子里像是仓库一样,堆满了自己从那个小家带来的东西。 又开始调妆粉,一弄就弄到了清晨。 好在不用走太远的路就能到铺子,夏灵趁着天未大亮,便瞧瞧潜入了小包子的屋子,将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包子喊了起来,娘俩做贼一般地扛着东西溜出了将军府。 困顿的小包子直到被夏灵拉到了铺子前面才清醒了过来。 眼见着她掏出一把钥匙,插入门锁,继而双手推开那双开的大红木门,露出里面的一片宽敞。 “娘亲真棒!这铺子好大!我们家有铺子啦!” 晨光注入窗格,斑驳光影映入屋中。 夏灵一边忙活打水擦桌子,一边看着小包子楼上楼下的来回奔跑,欢快地不得了。 “娘亲!娘亲我来擦!”满头大汗的小包子咧着嘴,夺过夏灵手里的抹布开始抹灰尘。 这本该是个酒馆,屋子里遗留了许多的桌子凳子。 她便将想要将木桌子横过来,摆成一桌两凳,再买些镜子来。 手搬着桌子,使上十分气力也搬不动,还累了个一身汗。 正发愁的功夫,便听到门口来人问:“姑娘这铺子可缺人手?” 她一转头。 雪青圆领长袍胸前绣双鸟衔吉纹,外穿月白纱罩的仲楼,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着玉骨折扇,凤眸眼尾微微压低,笑盈盈地站在铺子门口。 不同昨日那般人群中混迹街头柳巷的放浪公子模样,今日倒是莫名带着几分修竹檀栾的君子气度。 她忙道:“仲楼公子?” 他踏门而入,语调中隐隐透露出惊喜之情,“被姑娘唤声名字,在下三生有幸啊。可否知晓姑娘芳名?” “我叫夏灵。昨日多亏了公子救下我儿子,还未来得及登门致谢。”她笑笑迎上,“我没什么钱,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就给公子拿上几盒胭脂水粉,公子可赠予心上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4 从木箱里挑了几个颜色正常的,夏灵捧着这胭脂水粉到了仲楼跟前儿。 仲楼漆黑透亮的双眸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胭脂水粉,笑笑,目光之中略带些暧昧纠缠:“赠予心上人……那姑娘便将这些收好便是了。” 闻言,夏灵诧异地与他那柔情痴缠的目光对视。 不是因为他说得这些话诧异。 而是因为,这还没等做什么呢,这人就直接被攻略了。 未免太快了点。 她大方笑笑,“公子说笑了。” 仲楼道是脸皮厚得很,话语之间穷追不舍,“何曾说笑?字字真切。” 尴尬。 一时间夏灵也没回应。 扯来扯去,就会把这个事情扯得非常明白,那样无非就是拒绝和答应两种结果。 怪没意思的。 索性她闭上了嘴巴。 仔细端着着夏灵脸上的表情,仲楼倒是开始羞涩起来,红了耳尖,干笑两声:“逗你的。不过想来你铺子做工是真的,不过不要工钱。我整日无所事事也每个意思,瞧着你昨日给那夫人画脸就同江湖流传的易容术般奇妙,便想多看看,有意思地很。若是灵儿姑娘不嫌我添乱,便让我留在这吧。” 太傅家的少爷,跑到胭脂铺打工,知道了还不被打死? 总归朝夕相处对她完成任务来说没什么坏处。 夏灵打量了一眼虔诚的仲楼,缓缓点了点头,“你若想留下便留下吧。” - 从朝堂回来的江清寒本打算吃个饭,带小包子去练兵场走一圈,带他见识见识将士们训练时的艰苦与热血。 结果一回家。 扑了个空。 “人呢?” 江清寒盯着空空的床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儿,也没瞧见孩子的身影,扭头看着随从,耷拉着脑袋的夜羽。 顶不住江清寒如的含威星目,夜羽咣当一声跪下,“是属下没看住,请将军责罚!” 江清寒:“我问你,人呢。” 夜羽:“小少爷去同夫人去铺子了。” 江清寒转身从墙上摘下来一根粗鞭子,直接丢到了夜羽面前,“十鞭,自省。” 街上的人比以往多,载着江清寒的马车也走走停停,躲着穿梭在街上的人群。 终于到了夏灵的铺子门口,江清寒撩起帘子。 看着铺子门口排着大长队,不见夏灵的人影,倒是见到他儿子站在一群女人面前,维持排队的秩序。 短小的胳膊伸开,门神一般地挡在人口,童声稚气地喊着:“姐姐们不要挤来挤去!等上一位姐姐出来,下一位姐姐就能进去了!” 成什么体统。 见到这一幕地江清寒已经心生不悦,却偏偏在下一秒见到了从楼上跑进柜台里的仲楼,一时间怒火中烧,掀开帘子就跳下了车。 “好了,小姐看看可满意?” 屋里头的夏灵放下手里的刷子,把镜子举到那小姐面前,左右照了照。 “真好看。”那小姐捧着镜子不肯撒手,冲着一旁地丫鬟喊道:“今儿用得全给我买下来,付钱去。” 夏灵拉着那丫鬟到了柜台前,“一共十一瓶,一瓶十钱,一百一十钱,这里交钱。” “十钱?!”正沉浸在美貌中的小姐猛地放下镜子惊叫道:“你这是打劫啊!一石米才两钱,你这是同山匪有什么区别?” 夏灵点点头,不急不缓道:“仙水阁的胭脂约莫下等的要十五钱,我这已然是很便宜了。若是小姐不愿意,尽管去寻寻还有没有比我这儿便宜的。更何况我还赠了小姐这么一张漂亮的脸,不是吗?” 那小姐翻了翻眼,“这一张脸,用水不就洗掉了?你再给我便宜点。” 夏灵道:“抱歉,小姐。明码标价,不还价。” “你不买我们还买呢!不买就快点走!” “就是的!这么热的天,我们都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我看你就是想白白叫人家给你画!” “对!你就是要占便宜!” 那小姐听见外面不耐烦地七言八语,甚至有人都说出来自己是谁家的女儿了,顿时脸面挂不住了,破罐子破摔。 她搬着凳子坐到了门口,开始耍横,“那本小姐今儿就不走了!你们等着去吧!等到天黑!我坐这儿拦着你们谁也进不来!” “你买不买?” “不买你又能那我如何?!” 那小姐一转头,瞧见身后人时,瞬间变了脸色。 穿着朝服带着官帽的江清寒站在门口,一双灰色眸子直直地盯着挡在门口的小姐,不怒自威。 他不必多言,这身绯色官服以及补子上纹绣着的麒麟,便就说明了一切。 一品,武官。 她父亲不过是个正五品的通政司参议。 朝堂之中一品五官,能像他这个年纪的便只有一人了。 那便是那个十日前刚从柳冀边疆打了胜仗回来,有着开国之功,骁勇善战的清寒将军了。 那小姐起身,刚迈出一步,脚一软就跌坐了在地上。 仰着一张惨白的脸,惊慌地望着已经踏入门内的江清寒。 “把水盆端来。”他背着手,使唤着身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包子。 不同前两次,小包子这次却出奇的听话,颠颠儿地跑到了水盆面前,端起水盆递向了江清寒。 他一只手端着水盆,冷眼盯着倒在地上的小姐,“买,还是不买?” 那小姐知道自己面子已经丢尽了,但听闻这清寒将军二十有七,却未曾婚娶,不过是同太傅千金订了亲。 往日听闻这武官都是粗人,膀大腰圈身姿健硕,今日一见,实则不然。 这将军俊美无俦,面若冠玉,菱角分明的脸上似是盖了一层轻冰,深眼眶下一双桃花眸,灰色透亮的眸子犹如夜空中的云遮月,朦胧清冷。 如此霞姿月韵雅人深致,哪里像是传说中的粗犷。 若是自己能给他做妾,那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借着刚画好的这张脸,她更是提起勇气硬着头皮说:“纵使您是将军,也不该这般强买强卖,欺辱我个弱女子。” 话音刚落,“哗”地一声,一盆水淋了个她满头。 江清寒将手里的盆往旁边一丢,漠然道:“我说要强买强卖了么?你不买,便把这些都还回来好了。” 夏灵半张着嘴巴,偷偷地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一百二十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5 见状,门口排队的小姐夫人们纷纷尖叫逃跑。 那撒泼的小姐也被丫鬟搀扶着急匆匆地逃离了去。 能找到这儿来,夏灵必是知道他为了什么。 还不等江清寒开口,她便直接抢占先机,“将军好大的威风。我昨夜一夜未睡,准备着今日开铺子要大卖一场,如今这些客也都被将军给吓跑了。” 不感恩,竟还敢恶人先告状? 江清寒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甩在了夏灵面前,“收着,够你卖上好几年的。” “拿走你的钱。”夏灵寒着一张脸,用手指一谈,那银票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麻烦将军快些离开,莫要耽误了我做生意才好。” 她总是能成功地激起他的怒火。 他黑着一张脸,盯着地上的银票,仿佛被她弹掉的不是银票,而是自己的脸面。 “我昨夜同你说过,今日江允有书要读,我会带他习武,你便全都当了耳旁风了?” 夏灵抬眼:“将军说了我便要听?我想我昨夜已经同将军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是我的儿子,为何将军执意纠缠?” 两人僵持不下,站在一旁的仲楼从柜台中走出来,站在了夏灵的身边,“将军何必总是为难这一对儿弱女子呢?若是得了闲,不如去看看凛凛。你同凛凛已有婚约,再同旁的女子纠缠,怕是说不过去吧。” 见仲楼出来,小包子立刻冲到仲楼旁边,小胳膊紧紧地抱着仲楼的手臂,梗着脖子冲着江清寒表情使劲儿。 小包子这半日同仲楼相处地可好了,主要是仲楼歇下来就给他买糖吃,买糕点,还逗他玩。 比起这个臭脸的什么将军,不知道仲楼哥哥要好上多少倍。 三人同他对立而战,生生像是一家三口。 江清寒见状,更是一肚子火。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灵,冷声道:“夜月。将孩子抱上车。” “是。” 从门外冲进来的夜月直奔小包子,仲楼上前同他撕扯打斗,但还是落了下风。 夏灵抱起小包子就往门外跑,江清寒一个横步,拦在门口。 他微微歪着头,左边眉尾微微上挑,“别说今天你出不了这个门,便是出了,逃到天涯,我也能给你抓回来。” “啪——!” 夏灵忍无可忍,抬手便给了江清寒一个巴掌。 她颤抖着手,泪眼婆娑,“你毁我毁得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逼死我,对你有好处吗?你非要让他恨你一辈子吗?” 闻言,江清寒瞳孔一缩,但又迅速恢复如常。 看来,她早就知道了。 下一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江清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灵一眼,转身踏出门,留下一句:“带走。” 这些人武力高强,夏灵又抱个孩子,过了几招,就直接被压下来,径直地抬走。 捂着肚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地仲楼满脸不甘,冲着夏灵地背影喊:“等我去救你!” 听到这声呼喊,马车中的江清寒撩起帘子,冲着跑到门口的仲楼翘了翘唇角,“省省吧。” 仲楼咬牙切齿:“江清寒你欺人太甚!!” “咳……呃……” 江清寒的手捏着夏灵的脖子,将她提起直接按在墙上。 她张着嘴巴却无法呼吸,脸涨成红紫色,手拼命地拍打着他如钳子一般僵硬的手,眼泪不受控地哗哗往下淌。 “好玩?”他双眸中的痛苦不比她少几分,“明知他是谁,却偏偏同我绕着圈子,看我被耍得团团转,很有趣?啊?!” 他看着夏灵的眼睛开始往上翻,才一甩手,任她从高处跌落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夏灵贪婪地呼吸着口气,“你有资格发怒么。” 她抬眸,充了血的红眼死死地盯着江清寒,“我的清白被你毁掉,小包子自小没有爹在身边,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的时候,你呢?我们冬天一口吃的没有,我去别人家偷土豆被打得半死的时候,你呢?小包子生病几乎死掉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世上,最没资格责备我的人,就是你。” 字字诛心。 夏灵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笑容戏谑,“一品大将军,就是你这样的没种么?见到亲儿子你都不敢认,还说什么收为义子。若是你从起初便直白地同他相认,我倒是能高看你几分。” “哦……对。”她微微抬起眉头,双眸之中充斥着鄙视之情,“你不敢。因为同你订婚的那位小姐就在旁边。为了女人,亲儿子都不敢认的孬种。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敢站在小包子面前教他如何做人?!若不是可怜你一分,昨日我便不会带着他同你见面。你昨日做了什么?打他骂他没教养,怪用命养大他的我教子无方。子不教父之过,他没爹!” 被狠狠训斥了一通。 江清寒何时有过这般待遇? 自尊,人格,所有的一切都被面前的女人摘下狠狠地践踏在脚下。 他冲到夏灵面前,直接扛起她,将她摔在床上,整个人欺压了上去。 “孬种?他没爹?那我就再叫你看看,这孩子究竟是谁给你送来的!” 说罢他便伸手扯开了遮蔽她如玉般身子的破麻布衣裳。 她挣扎不过,只觉得身上一凉。 下一秒身上的人倏地蓦然停下了动作。 夏灵睁开眼,看着江清寒眸中的怔愣,再一扫自己的身体,都是大大小小的发深暗的疤痕和即将愈合的冻疮。 她推开江清寒,红着眼裹上了衣裳。 欲要逃离,却听着江清寒在一旁声音暗哑地说了句:“夏灵,我们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她抹了把泪,仓惶地从床上起身。 “我说我们聊聊。”他扭过头,紧蹙的眉头下是带着威胁意味的双眸。 不过须臾,他眼中的威胁与凌厉褪去,那抹愧疚流转在其中,“我不动手,我只想和你谈一谈。” 江清寒的双手搭在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两下,“我如今已有婚约在身。尽管我对她无男女之情,但皇命难违。她是太傅千金,没有做妾的道理。若你愿,你……” “做妾?”她声音沙哑,却扬起唇角,讥讽意味极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6 “那怕是要辜负了将军的好意。”夏灵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宁可不嫁,也不同他人共侍一夫。” 他道:“自古以往……” 她问:“便是应当的吗?若一切应当,小包子便不该生下来。不应当的事儿我做了许多,不差这一桩。” 江清寒道:“你铺子生意不错,我给你钱,若你想做,便做得大一些。你去追你想要的,我不勉强。但允儿同你一起生活,会耽误了他今后的前程。她为人单纯,即便是嫁过来,也会对允儿好,你大可放心。” “若你问我,我便一定不愿。若你强来,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抵抗。” 夏灵态度坚决。 江清寒不知道这女子为何生了个比男子还要倔强的性子,硬是同她说不上两三句就进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 怎么讲,都讲不通,没有半天通情达理。 “他毕竟是我江清寒的儿子。从前我不知,如今我知道了,便不能装作什么都未发生过。” 夏灵抿着唇,“你还可以再生,为什么偏偏在小包子身上执着?” “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声音大到几乎要震得自己耳鸣。 片刻间他收回了方才那蓦然流露出的脆弱,又恢复到了冷冰冰的模样,“若你不愿,那你我便只能抵死相争了。别怪我不留情面,允儿我势在必得。” 夏灵缓缓出声道:“两日一换。在你这儿呆两日我接回去呆两日。”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夏灵也终于松口,换来的是江清寒难得的舒心。 心情豁然开朗,他便开始蹬鼻子上脸,讨价还价,“七日,七日一换。” 夏灵:“三日,最多三日!否则便不要谈了。” 江清寒不肯放弃:“五日,我已经让步了。” 夏灵表情已经开始凝重,“四日!若是这也不行,那干脆免谈!小包子一日都不想在你这里呆,若是我不劝,他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成交。明日起在我这儿呆满四日,我再把他送回到你那里。”江清寒的脸犹如春风化雪,瞬间阴转晴,“你若愿意在这住,便能日日见到小包……允儿,你若不愿,我城中还有别处宅子。” 夏灵一抬手,寒着脸拒绝:“不必。我有地方住,再不想同你再有任何一丝瓜葛。孩子是孩子,你是你,我是我。” 江清寒:“正有此意。” - 自从仲维从边疆回来,便在这府中日日笙歌。 仲楼在屋子里给自己上好了药,就朝着后院的湖中亭走去。 正巧仲凛凛在,倒是免了跑两趟。 “二哥,你脸怎么了?” 一见到仲楼回来,穿着粉色雪纱裙的仲凛凛直直地冲了上去,看着仲维脸上的淤青,眨巴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问道。 仲楼先是没开口,拿起酒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连饮三杯。 一旁正听曲儿的仲维瞧着弟弟这副模样,便一挥手,清退了所有的歌姬舞姬,待人离去,仲楼才开口。 “今日,我去灵儿的铺子里帮忙。清寒将军也来了,不由分说地将灵儿和小包子硬是绑到了他府里。我一人难敌一群,便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清寒将军四个字,仲凛凛瞬间就不淡定了。 单纯的小脸上立刻慌张起来,“灵儿是谁?” “灵儿,小包子?小包子……小包子……”她皱着眉嘟囔了几句,忽然想起了在哪儿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是那对儿母女!江哥哥为何会去她的铺子里带走她们?那女人同江哥哥到底什么关系?不行,我要去找江哥哥!” 说吧,仲凛凛立刻一头热血地从亭子里跑下去。 望着妹妹花蝴蝶一般地飘逸身影,仲维探究地目光落在了仲楼的脸上,“二弟,你在利用凛凛?为了让她去大闹一场,彻底断了江兄和那女人的来往,你好趁虚而上。几年不见,你竟是长成了这种卑鄙小人。” “我做错了?”仲楼丝毫不心虚,“本就是她的夫婿,如此告诉她,有何不妥?大哥,你我心知肚明,除了江清寒,凛凛谁都不会嫁。更知晓,父亲对江清寒的虎视眈眈。让凛凛去守住本该属于她的,有何不对?” 仲维笑笑,走到仲楼面前,瞬间变了一张脸,抬起拳头就冲着仲楼挥了一拳。 他警告道:“你若让凛凛受伤,我饶不了你。” 仲楼抬起头目光灼灼:“丢了江清寒,才是最让她受伤的事情,不是吗?” 仲凛凛不顾阻拦,直接闯入了将军府。 刚进入前院的时候,正巧看到衣衫不整脸色发红的夏灵从江清寒的屋子里走出来,正对着哭着朝她跑来的小包子招手。 一时间,气血上涌,愤怒直接让仲凛凛丢了理智。 她疾步走到夏灵面前,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抬手就朝着她的脸甩了个巴掌,继而对着夏灵破口一边骂,一边抓挠:“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谁准你进江哥哥的屋子!你到底和江哥哥做了什么!他是我的夫君!你要不要脸!” 脸上一痛。 夏灵抬手摸了一把脸,指腹上便沾了许多赫然醒目的鲜血。 “我打死你!打死你!你干嘛打我娘!”小包子哭着拳脚并施,却无奈力道微小。 听到门外混乱。 江清寒从屋子里走出来,一把就抓住了仲凛凛的手腕,向后一推,吼道:“做什么!” 这一推,把仲凛凛推傻了。 她怔愣地看着有些陌生的江清寒,眼泪滚滚从眼眶中坠落,“江哥哥,我们有婚约 在身的!你怎能如此对待我?!她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再漂亮,她也是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竟是值得你背叛我吗?!” 看着崩溃的仲凛凛,还有始终垂着头一言未发的夏灵。 江清寒的心乱成了一团麻,许久后,开口道:“这是我的孩子。” 正巧,追着仲凛凛来的仲维进院,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江清寒的话。 仲家的四个孩子中,数冲动,仲维第一,仲凛凛第二。 听到这样晴天霹雳的消息,仲维似是蛰伏在身体里许久的猛虎被唤醒,抄起腰间的长剑朝着江清寒袭来。 半步之遥。 江清寒闪身躲过剑,抬脚踹到仲维的手腕。 仲维手下意识一松,剑便被抛到天上,江清寒一抬手,便稳稳地攥住了半空中下来的剑柄。 他嗔怪地看着仲维,寒声责备道:“莽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7 一炷香的功夫。 江清寒才同仲家兄妹解释清楚事情原委。 只不过省略了其中关于妹妹江怜以及父亲病逝的部分。 江清寒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对面哭得似个泪人般的仲凛凛,“日后,允儿便会长留在我身边。你若在意允儿的存在,我自然不会强求于你成婚。到时我亲自去向皇上请罪,不会连累仲家,也不会毁你名声。” “你明知凛凛她……!” 仲维闻言拍桌而起,虽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江清寒遇事不起波澜的模样,但这麻木样子放在自己妹妹身上,他断然也是来气的。 江清寒抬抬眉头:“我明知什么?我只知我亏欠允儿太多,既已相认,便没有辜负他的道理。” 仲维向前两步,手指着坐在一旁抱着孩子的夏灵,冲着江清寒龇牙:“那这个女人呢?你该如何?难不成要娶进门做妾?让凛凛受深宅争斗之苦吗?” “仲公子尽管放心,我与清寒将军,两相厌。我不会为别人做妾,更何况是他。仲小姐同清寒将军的事儿与我们母子无关。但我有句话要说在前头,若是日后仲小姐成了将军夫人,小包子留在将军府期间,若仲小姐敢对我儿子不好,我断然也不会对仲小姐手软。”夏灵抱着孩子起身,瞥了一眼江清寒,“剩下的事情便与我无关了,我先带他回房。” 本以为夏灵是要靠着自己这儿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却不想她拒绝的这样干脆,话又说得极其明白。 仲维看着她那消瘦的身影,隐约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原本誓要为自己讨个公道的仲凛凛,听完江清寒的一席话,便也消停了下来。 从小她便仰慕江清寒,尽管他和别人先有了孩子。 总有一日,待她过门,他们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到时候,说不准江清寒便慢慢地把心思从这小光头的身上转走了。 “江哥哥。我会学着做一个好母亲,今日是我太冲动了,江哥哥不要生气。”仲凛凛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伸手轻轻地抻了抻大哥的衣角,“我和大哥就先回去了,过几日,我的生日,你一定要来。” - “娘亲,别将我自己留在这里。我不想认这个坏人做爹!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和娘亲一起开铺子,做生意。求求你了娘亲!” 小包子跪在床上,哭着双手合十,像是拜佛一样地对着夏灵拜了又拜。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乞求方式了。 夏灵看着小包子的样子,神色略显哀伤,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小包子的手,“四日,你从明日开始数着,四日后娘就过来接你。” 闻言小包子哭地更凶,也顾不得拜了,直接在床上开始打滚:“我不要嘛!我不要和这个坏人呆在一起!娘亲因为他生意都做不了了!还因为他脸上都流血了!我不要和这个坏人在一起!他若真是我爹,便该娶了娘亲!若是他不娶娘亲,小包子就不要同他在一起!” 看着他这样子,夏灵也不知道和这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她叹息一声,一转头便瞧见了从门外映过来的身影。 那身影的高度和身形,自然便叫她一眼认出了门外来人是谁。 沉默许久,她终于想到了个两全的法子。 她伸手把小包子抱紧了怀里,抬手给他擦掉眼泪,“你可记得当时李奶奶家的那个孙子,小黑子?” 小包子点点头。 她又继续说道:“小黑子当时给你讲了个故事。说咱们凤元有个白虎将军,十一岁便入了军营,自此便征战沙场数年,训练精兵无数,懂兵法又功夫高强。十三岁时不用一兵一卒,用草做陷阱,挖下万人大的深渊巨坑,绞杀了敌军三千精兵。十六岁时,替陛下夺下诸多城池,才有了咱们凤元,自此被封为开国功臣,成了历朝历代最年少的一品大将军。而后边境动乱,又为陛下戍守边关许多年,一次面临敌方五万兵马夹击,将士们惨死无数,支援未到,他便带了百名将士,利用地形,成功突破重围,击败敌方五万。你可还记得,你当初说了什么?” 小包子皱着眉头。 不知道怎么娘亲就扯到这上面去了。 他鼻音浓重,奶声奶气愈发:“我也想成为那样厉害的人。” 夏灵笑笑,柔声道:“你若想成为那样的人,整日和娘在铺子里,何时才能练就这一身本领?何年何月才能去到战场?又怎会成为那般大的英雄人物呢?” 小包子沉默了。 夏灵又问:“那你说说,杀了那么多人的大将军是坏人么?” “当然不是!”小包子出声否认道,那双起了雾的夜空,雾后隐约闪烁着繁星,“他杀的都是敌人!虽然那些人死得很惨,但将军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爹这些年不来寻你,是因为他不知晓娘生了你。你还小,不能懂男女感情之事。你爹在遇见我们前,已经先遇见了仲小姐,也同仲小姐有了婚约。若是你逼着你爹非要将娘娶进门,虽然娘日日陪在你身边,可是仲小姐和你爹都会难过。我们不能这样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感受。” 夏灵看着有些迷茫的小包子,用手摸了摸他滑嫩嫩的脸蛋,“只当上学了,一半的时间在你爹这里学东西。娘便用这些时间来赚钱,买宅子。待你回到娘这里,娘便带着你出去游山玩水,可好?” 六岁的孩子微微叹气,像是有了中年心事一般忧愁烦恼。 “你不是很崇拜那个将军吗?娘告诉你个秘密。”她用手刮了刮小包子的鼻子,“那大将军,就是你爹。” 她的话一出。 小包子立刻红了脸,想要开口否认不可能,却也知道娘亲不会骗他。 一时之间喜悦震惊与伤感交杂,半天说不出来话。 最后只能弱弱地追问:“娘亲,四日以后,一定要来早早的接我,不许骗我,和我拉钩。” 江清寒立在门外。 他本以为她会用尽一切来告诉自己的儿子,如何能逼得他娶她。 原本以为她一切都是假清高,自是知道又假装不知,便是为了想要借着手段成功嫁给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8 亦或是,兴许她会教孩子许多任性闹人的计量,逼自己厌烦孩子,最终将孩子归还与她。 却不曾想,她句句说得都是他的好话。 夏灵这样的人,他几乎未曾见过,唯有几个那也是在男子身上见识过的气概与胸怀。 总是……令人捉摸不透。 好不容易将小包子安抚了下来,哄着他睡了觉。 夏灵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一推门险些撞上在门口偷听的江清寒。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尴尬。 夏灵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将军若是方便,请叫上日常照料小包子的人来,我同你们讲讲他的习惯。” “好。”他点点头,应道。 嬷嬷管家丫鬟齐聚一堂。 管家记录着家里小少爷的习惯,一边听夏灵讲,一边记录,洋洋洒洒地写了五篇才算完。 随后便全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夏灵同江清寒二人。 一改往日清高,江清寒主动地给夏灵斟了一杯茶,“竟是不知,这孩子的身子是这般的娇气。” 夏灵道:“出生便这般。眼睛出生时便发灰,瞧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碰许多东西身上都会出疹子,我自小身子便没有这些毛病。” 话毕。 江清寒提着茶壶的手僵了几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说这些毛病和娇气都是从他这父亲身上得来的。 脸色颜色虽不好看,但看在她主动放手好生劝说的份上,也不同她再计较了。 “这些年,照顾孩子你辛苦了。你若不稀罕钱,日后只若有我能帮上你的,便尽管差人送信过来,我定竭尽全力。” “谁不稀罕钱?”夏灵啄了一口茶,翻了翻眼,“只是不爱嗟来之食。” “倒是清高。”江清寒嗤笑一声,“另外,他那双眼睛没病。我母亲是异域人,双瞳便是这般。” 夏灵点点头道:“那便好。” 两人一时间无言,夏灵也不想尬聊。 江清寒这样的性子,越是给他好脸色,便越难接近。 索性,夏灵不耽误起身道:“我要走了。这几日劳烦将军照料小包子,他很聪明,只是缺少启蒙。他性子倔强又要强,若是一时难以理解将军的教导,请将军不必太过心急,慢慢引导多加鼓励便好了。” “你太……” 太惯着他了。 既是人家已经让步,再说这些,倒显得自己有些狭隘。 他微微颌首,道:“好。” 不再多言,夏灵转身推门离开。 屋内的江清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纤瘦较弱的乡村女子,却隐隐散着闯遍江湖历经万事的孤傲孑孑之气。 看不穿的琢磨不透的人,往往令人印象深刻。 江清寒此刻忽然却有一种冲动,想好好认识一下她,兴许能成为人生一知己。 但大可不必。 夏灵不想回那个狭小的家,走得时候拿走了她带到将军府里的被褥,索性便把铺子二楼当做家。 即将入夏又炎热的很,就算不盖被子,也觉得身子热得有些难眠。 索性起身掌灯,开始做妆粉的库存。 不知做了多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妆粉。 正准备端着蜡烛上楼,便听到反锁在里头的锁头咣当晃动了几声。 夏灵心一紧,怕是来晚上打劫的,直接吹熄了屋子里的蜡烛。 一声也不敢出。 门锁又晃动了两声,便再没了声音。 以为人走了,夏灵才重新点起烛火。 烛火燃起,屋子里一切都变得清楚了然,包括从门缝中留了一地的鲜血,看得人心惊。 秉持着剧情没有白发生的道理,夏灵还是仗着胆子,缓缓打开了门锁。 这一开门。 倚在门口的一个全身是血的男子直接整个人倒下来,摔在了门内。 夏灵的脑袋里的人物顿时同这张惨白的脸对上了号。 她不仅不怕,反而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勾起了唇角。 等了好久了,终于出现了。 仲骁。 烛台上扎着的蜡烛几乎燃尽。 昏暗的光下,仲骁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忽然像是神经抽动一样,肌肉抖了两下。 继而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猛然地睁开了双眸。 仲家三子,模样都不差。 仲维身材健壮,皮肤略黑些,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颇有几分霸气。 仲楼身形颀长精壮有型,菱角分明,五官精致,高挑的凤眸给他添了几分妖冶与潇洒,一眼望去就是那万花丛中过的浪子。 仲骁却与大哥二哥不同,实实在在地长了一张女人面相。肤如凝脂,,巴掌大的小脸上长着一双媚眼如丝的柳叶眼,鼻子更如女子般小巧翘挺,如涂了红胭脂般的桃花唇微微张开,露出整齐的贝齿。 除了个子高些,若是梳着个女子发髻,旁人定认为他是个倾国倾城的祸水红颜。 但他偏偏,却长了个认真又固执的榆木脑袋。 渐渐清醒了许多的仲骁茫然出声问:“这是何处?” “你方才倒在我铺子门口,看到有血,我就把你拖了进来。”夏灵指了指被她用一些粗布料包好的伤口处,“我不懂医术,又怕你死掉,所以便简单地为你包扎了一下。如今外面天黑,怕是你出去也没有藏身之处,便先在我这儿将就一下吧,明日一早你再走。” 仲骁垂下眸,看着身上的伤口,轻声道了句:“谢姑娘救在下一命,日后必会泉水相报。” 夏灵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仲骁,“喝水么?” 看着仲骁接过水杯,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被仇家追杀了?” “可以……算是。”仲骁垂着眸,慢吞吞地喝水,如同蜗牛一般,“我在朝中任职,因查案招惹了仇恨。本是打算回家,却在路途中遭遇了不测。” 查案……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想起了仲骁的身份。 他是锦衣千户,又是太傅之子,头上舅舅无子便将官职传于他。 敢动他的人,在凤元里屈指可数。 应该就是书里提到的那段,虐恋。 皇帝的叔叔宣王结党营私,平日更是霸占百姓田地,残害不少性命。 此事仲骁偶然得知,便一头扎了进去开始彻查。 也不管那宣王沈进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更不顾及早已与他的心上人沈舒兰。 夏灵安抚道:“大人勿要忧愁。恶有恶报,相信大人定会将那贼人尽早缉拿归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19 仲骁声音淡淡,略带疲惫地道了句:“但愿吧。” 两人相对无言,仲骁也渐渐睡去。 毕竟男女有别,夏灵也没别的地方可住,就窝在了墙脚,脑袋靠在墙上,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仿佛身处火炉之中,周围燥热无比。 一惊醒才发现仲骁红着一张脸,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舒兰”二字。 烧起来了。 夏灵收回放在仲骁脑袋上试探温度的手,下楼端了一盆水,投了投手巾,放在了他头上。 又拿着帕子给他擦身上,希望他能尽快退烧。 这一照顾,就照顾到了天大亮。 夏灵都有些恍惚了,三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任务没完成,怕是要先猝死了。 迷迷糊糊地,她手里捏着帕子,坐在了他身旁,靠着墙睡了过去。 已经退烧了的仲骁缓缓睁开眼,入眼的便是手旁边的一盆水,再转头就看到了沉浸在梦中,夏灵疲倦的容颜。 仲骁有些愧疚,莫名的给这个姑娘添了许多的麻烦。 他艰难地坐起身,穿好了衣裳,将自己身上的钱袋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悄声离去。 等夏灵醒来时,屋里的仲骁已经没了踪影。 只有满满一钱袋的银子。 夏灵垫了垫钱袋,想着他走了也无妨,总会再见的。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机会。 下午铺子正忙的时候,仲楼跑到铺子里帮忙,一忙活就是一下午,直到天渐黑才关上了铺子。 一边收拾着东西打烊的夏灵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欲言又止的仲楼说道:“辛苦你了。不过你还是忙你的事情,不用总是来我这里帮忙的,我自己照顾得过来。” “无妨的。本我就没事可做。”仲楼阔步走到她身边,帮她一起收拾,还没等开口说正题,脸就先红了,“我其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夏灵模糊回应:“嗯?” “后日是凛凛的生辰,家里要为她庆生。”仲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庆生,又不单单是庆生。凤元有个传统,便是各家公子在宴会前给那些小姐千金送请帖,请她们同自己为伴……” 他这是,想请自己做他的女伴。 夏灵心知肚明,但仍旧装作听不懂的模样,继续收拾着:“这样啊。仲公子是想叫我,去帮公子心仪的小姐去送请帖?” “不是那个意思。” 仲楼有些着急地从她的左侧绕到了她的右侧。 他望着她神情专注的面庞,心一横,直截了当道:“我是想请灵儿姑娘与我作伴,一同赴宴。” 正擦着桌子的夏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仲楼的心便也跟着顿了一下。 只见着她缓缓抬眸,美眸之中缠绕着丝丝笑意,“仲公子这不是说笑么。我并非姑娘,是生过孩子的妇人。再者,我并非出身高门,也非贵胄。公子带着我这个有过孩子的村妇一同赴宴,岂不是要成为整个凤元的笑柄?” 仲楼一急,便顾不得其他,双手掰过夏灵的肩膀,望着她开始阐述他的欣赏:“生过孩子又如何?并非高门贵胄又如何?你不知道比那些骄矜的千金好多少倍。你有才情,有本事,不贪图富贵钱财,有股傲雪凌霜之气,又貌美倾城。世上万千女子寻不出你这般一个。他们不懂,便叫他们笑去。我何时在意过别人如何看待?只若你应,我便什么都不畏惧。” 夏灵看着他眸中的迫切,抿着唇,缓声又决绝道:“抱歉。若我有什么叫公子误会了的,是我的过错。我只当公子是个熟人,无半分别的情义。”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垂落。 一瞬间,仲楼就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般,没了精神。 他仍不死心地问:“是我不够好吗?” “不是。公子是个好人,有善心,性子好,若公子不嫌弃,我愿同公子结交为友。你知晓小包子只有我一个亲人,将军始终会同仲家小姐成婚,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若是我再同别人一起,那小包子在这世上便再没了家。我答应过他,不会再嫁,做母亲的没有食言的道理。” 夏灵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这些不是代表我对公子有心无力,我对公子本就没有旁的心思,只是想告诉公子,你我之间,无论从哪处讲,都绝无可能。” “我知晓了。” 四个字,犹如苦水缠绕在仲楼舌尖,久久不能褪去。 “一人一帖,我的帖子上写着你的名字。”仲楼将怀里闪着金箔光芒的帖子掏出来,缓缓地放在了桌上,“若你实在不愿,我不会强求。只当我做了场白日梦,左右不过是自己孤身一人赴宴,我这样的名声,也不在意他们笑话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都透露出了孤寂可怜。 这种机会她不可能不去。 但任务只说了让她成为团宠,也没说非要和别人有感情发生。 仲楼虽然说名声不好,但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觉得仲楼不过就是个心思单纯无害的人,也不想伤害他,有些话还是尽早说了比较好。 她拿起请帖,对着仲楼的背影喊道:“我可以陪你赴宴,但纯粹是朋友间的帮忙。你帮了我太多,我没理由拒绝。只是想说清楚一切,不要让公子空欢喜一场。” 仲楼转身,脸上的惊喜和喜悦掩盖不住,却依旧不敢相信地问:“你真地肯来?” “嗯。但我已经说得……” “我知道。今后你我便是朋友,便是知己,再无其他。” 才怪。 仲楼高兴地脚底发飘。 他知道夏灵身上有太多的难言枷锁,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自己真心对待她,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被感动的。 看着仲楼雀跃离开。 夏灵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 他确定听懂了吗? 第二日,仲楼没来。 夏灵琢磨着他兴许是真得明白了自己的话,感情又没有那么深,谈不上什么被拒绝了就要死去活来的样子。 刚松了一口气。 门口就来了一架华丽的马车。 小厮们忙前忙后地把巨大的木箱子搬入铺子里。 夏灵正一头雾水的时候,仲楼突然从马车上钻了出来,二傻子一样笑的欢脱:“这里,都是我给你买的衣裳。你随便选一件来赴宴便好,其他的你便留着,算是你我结交的赠礼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0 夏灵打开箱子。 看着里面满满的珠宝首饰,绣金线的华丽衣裳,瞬间吓地直接合上了箱子。 要说这仲楼是个心思单纯的。 她什么身份? 这衣裳她敢穿吗? 这穿上了,还不直接丢了小命。 她打开钱匣子,数了数里面最近自己赚得钱。 最终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首饰来,去当铺换了些银两,买了件紫色绣白梨花对襟长袄里面搭了一条白色窄衣和百蝶穿花白色长裙,再购了一支檀木梨花簪,素雅清淡,足够了。 - “我来接你了!灵儿!我来接你了!” 一大早,还在化妆的夏灵就听到了门外仲楼敲门吵嚷声。 她画完最后一笔,随后将半片长发随意绾起,插上簪子,再将垂在后背的长发摘出两缕,放在胸前,才匆匆忙忙地下楼开了门。 一打开门。 门外站着紫黛春纱绣鹤直裰,神清气爽的仲楼站在门外。 一瞧见里面夏灵的打扮便看直了眼。 从未见她给自己装扮过,不知画了什么妆,平日里总是平淡清水的杏眼,如今变得炯炯有神,像是林间灵鹿一般,透着灵气。五官似是被人施了法术一般,每一处都变得更加明艳深刻,那涂着粉色口脂的唇瓣,似是能挤出水来的饱满鲜嫩。 他收回前夜说她貌美倾城的话。 不是貌美倾城,而是人似谪仙。 霎时间,一股燥热的气息流窜到身体的各个细枝末节之处。 仲楼咽了咽口水,却也没能润了他干燥的嗓子。 “你,今日……” 夏灵上下看了看自己,想着他许是问自己的衣裳,便答道:“那些衣服太过华贵了,我不过一介贫民,便拿着你送我的钗子去换了一身素雅的,这样也不会显得逾越了身份。是,不大好看吗?” 好看。 好看得快要了他的命。 “你说得也对。”仲楼慌张地闪开视线,伸手拉过了夏灵的手腕,“走吧,再晚些要迟了。” 一路上,仲楼坐在夏灵的对面,都不敢直视她。 他流连大小美人楼,从未见过这般美貌,令人不敢直视,刺眼的美貌。 手心一度一度的出汗,身子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不敢动。 “公子怎么了?”夏灵看着他一脸局促紧张地模样,以为他不大舒服。 仲楼动了动唇,但还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脸红到了脖子根。 终于到了太傅府上。 仲楼逃离一般地急急下了车。 今日的太傅府热闹非凡,人人都知晓那仲家独女被太傅宠成掌上明珠一般。 也过了及笄礼,不过是个生日宴,便弄得比许多名门小姐的出嫁还要隆重。 红绸花高挂在匾额上。 门口宾客络绎不绝,又迎来送往。 仲楼看了看夏灵垂下来的手,便抬起手,示意她将手放在他手上,又怕夏灵怪他有非分之想,便急匆匆地解释道:“这是礼……” “我懂。”夏灵笑着将手放入他潮湿的手心上,任由他的手托着自己的手,向着门里走。 之前几个小世界。 她住过皇宫,自然也不觉得这太傅府上有多稀奇,便也没多打量径直地跟着仲楼的步伐,从容地穿过了庭院,径直来到了与他们大多年纪相仿的宾客中来。 这在仲楼的眼里,更加坚信了夏灵清白的品格。 别说是她自小长在乡村,便是贵胄公子小姐来了府中,也是要睁大眼睛四处瞧着新鲜的样子。 她倒像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大方样子,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一点欣喜模样。 差几步便到人群之中。 夏灵远远地便在人群之中一眼瞧见了身穿鸭卵青色锦缎长袍负手而立的江清寒。 那张铁脸,在一群靥靥笑和的公子小姐之中,便足够他显得鹤立鸡群了。 尤其是在穿着绯红白珠长裙,笑得脸色潮红,人逢喜事的仲凛凛身旁,更显突兀。 远处的江清寒转了转灰眸,脸上已经把“在场诸位太无聊”的想法印在脸上的他,正巧一转眸便瞧见了迎着他走来的夏灵。 第一眼,他险些没认出来仲楼身边的女子。 再仔细看去,才发觉这般娇艳仙灵的人儿,竟然是他儿子的娘。 娇艳中带着清雅,那双灵动的双眸也望着自己。 突然江清寒脑袋里就出现了“仙骨神姿”四个字,他此前从未想到过的四个字。 一恍惚间,那谪仙的人儿,已然到了自己面前。 “祝小姐诞辰快乐。” 闻言,正沉醉在同姐妹们说话的仲凛凛回过头来。 见到夏灵出现在面前,目光闪过一抹经验,但转瞬即逝,瞬间被嫌恶所替代。 “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宴会上?”仲凛凛反感问道,转眼再看向仲楼,便彻底没了好脸色,“二哥是要诚心与我作对吗?今儿是我的好日子,想让我舒舒心便这么难吗?” “抱歉。扰了仲小姐的好兴致。我也是突然听闻今日小姐生辰,好歹相识。便想着送了礼来,道声贺便走了。”夏灵扬起唇角,脸色如常,转过身对着仲楼笑笑,“我先走了。” “凛凛。”仲楼一把抓住了同他擦肩而过的夏灵的手,看向仲凛凛,神色为难,“是我请她来的,以前的事儿过去便过去了。她未曾得罪你什么,你也不必事事为难她。” “为难?”仲凛凛心中大有不快。 这夏灵给自己心爱的人送了个孩子过去,转眼又将疼爱自己的二哥给抢了去。 还要什么叫做得罪? “是你?好巧,竟是在此处遇见了你。” 夏灵转过身,看着仲骁快步朝着自己走来,脸色已然比之前看上去好了许多。 “大人。几日不见,身上的伤可好得差不多了?” “多亏了你的照料。大夫说我这伤治得及时,若不是你那夜彻夜帮我降温,兴许现在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不过那日实在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去,便没同你打招呼,请姑娘不要怪罪在下。” 夏灵同仲骁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欢畅,似是许久不见的老相识一般熟络。 几句话,聊得仲凛凛的脸色更加难看,江清寒的眸子也渐渐转深,仲维的心里更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1 俩人聊得忘我,引得仲凛凛身边的沈舒兰脸色有几分难看。 她虽心中没有仲骁,但好歹她与他有婚约在身,也不能硬叫人看了她的笑话。 沈舒兰迈着莲花小步,落地轻盈,头上簪着的两只彩蓝蝶小簪伴着她步子向前,扇动着翅膀,犹如真蝶落在鬓发上一般。 “敢问姑娘是谁家的千金?我曾多次赴宴,未曾见过如小姐这般标志的人儿,竟是不知柏锦识得这般貌美知己。” 柏锦是仲骁的名。 夏灵看向沈舒兰,弯月眉鹅蛋脸,双眸明亮,目光犹如山涧般清澈,身材匀称高挑,风姿娉婷婉约。 她声如莺啼,细声细气,乍听起来没有半分挑衅之意,可细细品下去,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沈舒兰对于横空冒出来的夏灵多有不满。 未等夏灵开口,仲骁上前解围:“舒兰郡主,这位姑娘是城中那家唤作春风玉尘的胭脂铺子的老板。几日前我意外受伤,被姑娘捡起来,救了一命。只是相识,并非是你想得那般。” 一听到夏灵的身份,周围的人便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竟是做生意的?” “不过我听说那铺子最近红火的很,水仙阁都没人去了呢!” “再有神通也不过是平民百姓,仲家怎么什么人都能请啊!” “哦?”沈舒兰目光流转,一颦一笑略带些不解之意,“仲家设宴,竟是能请商贾入宴,日后仲家设宴,便不必再给本郡主递请帖了。” “沈姐姐,这怎么能成!这次是妹妹没查清楚赴宴人的名单,下次再不会了。沈姐姐与我情同姐妹,怎地能因为一个破商贾扰了性质?我这就去赶她走。” 这个时代,阶级分明,沈舒兰出言这般,倒是也正常。 “郡主勿恼怒,民妇这就走。扰了郡主的雅兴,还请郡主见谅。”夏灵面容上没察觉出半分不妥,冲着沈舒兰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去。 照江清寒看来,夏灵不是该这么容易妥协的性子,怎可能如此轻易就范? 果然走了两步,夏灵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望着仲凛凛,目光灼灼。 这眼神盯得仲凛凛全身发麻。 “对了。仲小姐,此事我不会出去说,请仲小姐安心便是。” 说? 说什么? 尽管仲凛凛一头雾水,却也不惧怕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尽管出去说,你当我会惧怕你吗?” “小姐当然不惧怕,只怕太傅大人失了颜面。”夏灵笑笑,声音清冽如泉,“陛下当政时间尚短,苦于拉拢民心,前几日太傅方提议与民共苦与民同甘之策,身份高低贵贱,皆是陛下百姓,本该一视同仁。前脚太傅刚提议将百花宴从只办在宫中到开设至民间,陛下同百姓共赏。后脚便传出了小姐诞辰,因有商贾入内,便因身份地位不妥,将之驱逐门外。那太傅与陛下的好心善举,一夜间便成了,假仁假义了。小姐若不怕,我自是更不怕了。” 仲凛凛霎时间变了脸色,盯着夏灵咬牙切齿,“你……!” 走是要走的,谁也没说赖着不走。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回夏灵没有挑衅什么,仲凛凛就直接给自己难堪。 那自然,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仲骁一旁出言解围:“今儿是好日子,又何必动气。凛凛,郡主,夏姑娘救我一命,她本是我的恩人,只当我请恩人前来赴宴,也并无什么不妥。” 言下之意,给我个面子。 仲维更是直接拉住了夏灵的手,任她挣扎也不肯松,“你们若是怪,便直接怪到我身上好了。我心慕灵儿,只若她肯愿意,我便是直接上门提亲也未尝不可。兴许日后她便成了你嫂嫂,也该对她尊敬几分。” 他的话一出,在场人又是一片哗然。 这话,听着就像是一把塞子堵住了心口。 隐隐约约地不适,让江清寒有些心烦。 他目光扫过夏灵与仲楼相握着的那只手,转身无言离去。 平日里护着自己的哥哥们全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帮着自己讨厌的人说话。 仲凛凛绷不住情绪,瞬间红了眼睛,跺了一脚转身离开。 沈舒兰看着仲凛凛委屈跑掉的身影,厌恶地看了一眼夏灵:“你未免太强人所难。这般在人家的宴上抵赖着不走,还把正主气成这般模样。不过无妨,只要我还是郡主一日,你那铺子的生意,也别想着做了。” “抱歉,因我为你惹了麻烦。”仲骁对着夏灵行了个礼,扭头看向沈舒兰离开的方向,脚尖不自觉地朝着那方向移动,却又觉得不妥。 “大人去忙吧,我这无妨的。” “好,那在下先行一步。” 看着仲骁匆匆忙忙离去的身影,衣袂随着风起飘飘荡荡,总恍惚觉得他这纤细的身子不像锦衣卫,似是个女子一般。 湖亭中开始了宴会,第一项便是放纸鸢。 春风正盛时节,公子小姐们聚在一起放纸鸢,小姐公子手中扯着线,风一吹空中的纸鸢乱飞,线便会纠缠在一起,若一盏茶的功夫结束,正巧有一对儿纸鸢纠缠在一块儿,那便说明两人是天作之合的好姻缘,便可结伴同行,进行下一场赛船。 公子小姐们站在长草丛中,前面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仲楼兴奋地给夏灵捧来一个粉蝶纸鸢,自己手里拿着的是最爱的老鹰纸鸢。 府中的下人们托着纸鸢向前跑,夏灵便看着自己的粉蝶缓缓升入空中再慢慢放线。 大家的纸鸢都已经升空,一下便热闹起来。 有些公子不时地朝着夏灵的身旁走,只为了能让自己的纸鸢同夏灵的缠在一起。 仲楼繁忙地瞪完这边儿,瞪那边儿,给他忙得不像样子。 “也不知道灵儿要日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仲楼抬着头,望着空中自己的老鹰和夏灵的粉蝶一靠近就被一股风给吹走,苦涩地咂吧咂吧嘴,“你说是不嫁,可又如何能挡住这些人的爱意追求?早晚定也会改了想法。” 夏灵低声答:“不会得。你我都不愿嫁,何况他们呢?” 这一句话,便引得仲楼亮了眼睛,“于你来说,我是你认识的人当中,最好的一个咯?” 她望着刺眼的天空,眯着眼睛,心不在焉地答:“嗯。当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2 “你们都离我远些啊!这都要缠在一起了!不要在我这边儿放!” 眼看着自己的百鸟纸鸢在空中不停地被周围一众公子的纸鸢骚扰着,仲凛凛气得都快爆炸了。 眼看着江清寒的白虎纸鸢孤零零地在空中飞,任由她怎么扯线都靠不进去。 对放纸鸢,江清寒一向没什么兴趣。 不过却在不远处听到了夏灵同仲楼的对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有些不屑。 仲楼是什么人?成日流连花街柳巷,欠了一身情债,不学无术,胸无大志的这么一个人。 夏灵是瞎了眼睛不成,竟是夸他是最好的人? 真是有眼无珠。 沈舒兰看着空中的喜鹊纸鸢身旁总是绕这个飞鱼纸鸢,便沉着脸道:“仲大人还是站远一些,莫要将我俩的纸鸢绕在一起了。” 仲骁一愣,“难道不是本该就如此么?” 沈舒兰语气冷冰冰:“那粉蝶纸鸢才是大人该去寻得,何苦在我这喜鹊身上浪费功夫呢?” “粉蝶纸鸢是谁的?”仲骁傻愣愣地朝着天空望去,顺着那粉蝶纸鸢的线往下缕,才看到被许多男子包围着的夏灵,手指勾着线,手拿着线轮,正在调整方向。 一旁地仲骁不说话,沈舒兰抬眼便瞅着他直愣愣地看着什么,顺着目光看去,正巧落在夏灵的身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扯着线轮,朝着另一个没什么人的方向走,“你若是爱看,便也同那些肤浅之人一起,去看个够吧!” 这一调转方向,正巧离飞鱼还有一段距离的喜鹊纸鸢径直地同那飞鱼纸鸢刮在一起,线也跟着缠绕在一起,任由沈舒兰怎么扯都扯不开。 “缠在一起了!缠在一起了!”仲骁一瞬间高兴地像是个傻子一般,咧着嘴憨憨笑起来,“郡主同在下果然是天作之合。” 沈舒兰望着他粲然的笑容,一时间也红了脸,“谁同你是天作之合!本郡主才不要同你如这纸鸢一般,搅在一起!” 锣鼓敲响,代表着即将结束。 仲楼同夏灵聊得起劲儿,却没发现自己的老鹰纸鸢越飞越偏,忽然他画风一转,从铺子的情况直转到其他话题上。 “方才你说,我是你认识的人当中最好的。那是不是若你想嫁了,第一个就会嫁给我?清寒将军呢?你觉得他如何?若是他要娶你呢?你会嫁吗?我三弟仲骁呢?” 夏灵故作不懂问道:“仲骁是谁?” 仲楼答:“就是你救了一命的那个人。” “他人也很好,但确实只接触过一面,不敢妄加评论。”夏灵顿了顿,抬头看着天空上孤零零的粉蝶,“清寒将军与我,三句都嫌多,说不到一块去,更不要说其他。他的性子暴戾,说话又每一句好听的,死我都不想和他搅和到一起。” 这些话,被站在不远处的江清寒,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心中怒火丛生,灰眸之中暗流涌动,隐隐透着寒意。 死都不愿和自己搅和到一起。 说得真是决绝。 那他偏就要同她搅和试试,看她到底敢不敢死。 想着握着线轮的手猛然用力,内力逼着天上的那白虎径直调转了方向,朝着粉蝶扑去,势头似是要一口吞掉那粉蝶。 同仲楼说着话的夏灵,一抬头就看到那白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直接同自己的纸鸢纠缠在一起,圈子越绕越多。 “时辰到!” 听到锣鼓再响,夏灵转过头,忙去寻那白虎纸鸢的主人。 一转身便对上了人群中也在盯着她的江清寒。 他眉眼上挑,眸中趣味盎然,仿佛在对着夏灵说,搅在一起了,你当如何? 夏灵无语地挪开视线,嘴巴动了动。 江清寒看出她的唇形,她在骂,有病。 “白虎粉蝶一对!飞鱼喜鹊一对!大雁红鲤一对!……” 夏灵就算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仲凛凛朝着她抛过来的幽怨目光,恨不能把她撕成碎片一般咬牙切齿。 只若是能缠成一对儿的,便能领一对儿鸳鸯荷包。 念到白虎粉蝶的时候,夏灵没有动弹。 江清寒却在众目睽睽之中领了两个红包,脚步停在夏灵面前,将手中那粉色的递给了夏灵,“荷包。” 夏灵盯着他手捏着的荷包,没有动作,也不发声响。 见她不接,江清寒便低声如威胁一般道:“你若不收便是驳我面子,你要知晓……” 她抬手便扯过了荷包,转身回到了仲楼的身旁,“我们走吧。” “不许拿!还回来!”仲凛凛冲上来,推了夏灵一把,将手里的荷包夺了过来。 转身她质问江清寒,大滴大滴地落泪,“江哥哥,为何要给她荷包?难不成是对她动了心?今日是我的好日子,江哥哥便如此对我吗?!” “本该便是她的,我取回来给她,有何不妥?”江清寒板着一张脸,“你知晓我不喜胡搅蛮缠。” “那游湖呢?江哥哥也要同她一起吗?我该怎么办?瞧着我的夫婿同旁的女子一起游湖吗?江哥哥便是如此对待我的吗?” “我同仲公子一起吧。”夏灵看了看吵闹的仲凛凛,拉着仲楼转身离开。 装什么大度! 仲凛凛咬着唇,恨恨地盯着夏灵的背影。 心中有了些别的计划。 大家忙活着上了船,仲凛凛突然急匆匆地跑到了仲楼的面前,“二哥,爹叫你有事说。” “何事?” 她红着脸,揪了揪衣角,“爹知道了你带了个女子来,要问问你。” 仲楼看了一眼夏灵,虽然知道是仲凛凛告密,但也没什么心情责怪,便告诉夏灵在这里等着他,他去去就回。 看着仲楼跑远,仲凛凛不怀好意地冲着夏灵一笑,“怎么了?你不是挺有本事的,怎么见我二哥走了就跟被抽了魂一样。你不是什么都会吗?难不成你不会划船吗?哦,你怕是从小到大都没游过湖吧?无妨,你对着大家说你不会,害怕了,我就不为难你。” 夏灵对着仲凛凛笑笑,“那怕是,要叫仲小姐失望了。” 说完便转身上了船。 仲凛凛见她上船,反到眼神露出一丝满意。 这是你自找死,可不怪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3 伴着几声擂鼓,停在湖面上的船只一齐出发。 夏灵在现世好歹是家境好过一阵子,那时候父亲就总带着她钓鱼划船,从小就学会了划船,虽说不至于划得多好多快,但保持前行还是没有多大难度的。 她手握着双桨,稳稳地出发。 坐在船上的仲凛凛为江清寒打气,“江哥哥拿下第一,便是我的生辰礼了!” 江清寒没有言语,但也照着她的话加快了些速度,遥遥领先其他船只。 夏灵划着划着船,就发现船身突然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一样,划不动了。 继而船身还是渐渐下沉,她越划动双桨,这穿就沉得越多。 水从船身漫过来,浸湿了她的裙角。 “那船……似是要沉了。”坐在船上的沈舒兰看着夏灵坐着的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道。 “糟了。”仲骁低叹一声,神色紧绷。 本想开口说去救她,但自己的船上又坐着沈舒兰,自己要把她放在这里,万一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 看出了仲骁的纠结,沈舒兰本想一咬牙就让他去了,可一想到他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行,你不能去,你的伤口不能见水的!” “可不能眼睁睁就看着她这样死了。” 沈舒兰心一横,撸起袖子,“我去吧。我会水,左右淹不死我。” “不成。我不能让你身陷危险。”仲骁拉住沈舒兰的手,“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涉险。” 俩人争来争去的功夫。 夏灵坐着的船开始渐渐倾斜,眼看着就要翻过去。 她倒是会游泳,但要是不声不响地自己掉进去了,这趟来得也就没意义了。 咬咬牙,夏灵慌张地大喊道:“救命!船要翻了!” 已经快滑到对岸的江清寒听到一声女子的叫喊,目光便朝着方向来源看去。 只见着湖中间有船只侧翻,见不清人,只看到一片紫色裙角。 今日来赴宴的人,只有夏灵穿了紫色。 他猛然起身,径直跳入河中。 仲凛凛冲着江清寒大喊:“江哥哥!” 可此事江清寒的身子已经潜入湖中,瞧不见了身影。 湖中的夏灵秉着气,挣扎了两下,只看着远处江清寒双手拨水,快速地朝着她游来。 在水下他一把抱住了夏灵,转头便看见还在继续下沉的船底下,清清楚楚地挂着一块大石头。 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想也不用想,便知晓是谁。 众人都在对岸等待着,临近岸边,只看着全身湿透的江清寒站在水中蹚水前行,水到他腰部,手里抱着湿漉漉咳嗽不停的夏灵。 直至上了岸,江清寒才将怀中的夏灵放到了地上。 夏灵刚刚站稳脚,仲凛凛便冲到了夏灵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她脸上火辣辣。 “你个狐媚子!江哥哥身上还带着伤,便一次又一次的因你入水!只要你出现就没有好事!” “仲凛凛!” 第二巴掌欲要再打上去,仲凛凛高抬起来的手,便被江清寒紧紧地攥住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神色冰冷的江清寒,“江哥哥你为何?为何总是护着她!”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江清寒皱眉甩开仲凛凛的手。 这一甩,仲凛凛倒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霎时间,一向好脾气的仲骁脸色便沉了下来。 “将军有事说事。夏姑娘落水,也并非是凛凛刻意为之,何故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于她?”仲骁上前扶起仲凛凛,眼睛在江清寒和夏灵之间游走,“只是不知为何夏姑娘落水,将军却生了这么大的气。难不成是将军同夏姑娘之间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将军莫要忘了,你同凛凛有婚约在身。” 江清寒道:“既是千户大人这般笃定此事同仲小姐无关,那便令人将那船只从湖中抬出来。将方才出现在湖边的家丁一个一个的审问,问问他们到底是受谁指使,将那巨大的石头拴在了船下面,致使夏灵落水。” 仲凛凛红着一双眼,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手抓着仲骁的手解释道:“三哥,我没有,真得不是我。” 江清寒拧了拧身上的水,道:“那便查个明白就是了。” “不必了。”夏灵黯然说道,“今日已经闹了不小的动静,仲公子还未回来,原我是不打算来的,只是他没有同伴,只想着今日他帮了我许多的忙,便没有理由拒绝,来了便也要陪他赴完宴会才好。如今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就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水的江清寒,“谢过将军了。” “不准走。”江清寒拉住了夏灵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边,目光直直地盯着仲凛凛,“今日的事,必须要查个清楚明白。”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因为夏灵落水,便草草地将宾客送了出去。 先前去湖边伺候的家仆们跪了一地,江清寒命月夜去这些小厮的住处去搜,果真搜出了一团还未干的衣裳。 太傅坐在正中间,垂眼看着跪在衣衫前的家仆。 他沉声问道:“夏姑娘的船,可是你动了手脚?可有人指使你?” “回,回老爷,奴才只是只看看不惯夏姑娘处处同小姐对着干,惹小姐不悦,便在船上做了手脚,并无人指使。” 站在一旁的夏灵心中早已了然。 这家仆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指认自己的主子。 陷害别人不过就是苛责几句,用些小惩罚,若是真指认出了自己的主子,怕是一条命都要丢了。 谁也不是傻子。 太傅一脸满意,“夏姑娘也听到了,这小厮的确是动了手脚。来人将他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只当给夏姑娘赔罪了。” “太傅大人,这小厮意图害了夏姑娘一条性命,便是二十个板子能了解的吗?”江清寒喝了口茶,沉声道:“依我看,杖毙不为过。” 这话一出,那小厮立刻慌了神。 眼看着自家老爷要下令要了自己的命,顿时慌了起来,两步爬到了仲凛凛的脚边,“小姐!救救我!是你说了只要我做了,你就会给我升一级的!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4 小厮这一番话,无疑是直指仲凛凛为幕后凶手。 仲凛凛顿时脸色一白,抬脚就踹开了那小厮,“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要你去这样做了!江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这样做!明明我胆子那样的小,怎么会害人呢!还不把这人拉下去杖毙!叫你血口喷人!” 府中的人也心领神会,直接进门拖走了那犯事的小厮。 小厮一边被拽着出门,一边冲着仲凛凛大喊大叫:“小姐!你不能让我做了事情又不认啊!就算死,我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啊!小姐!你救救我!是你说的那夏姑娘是你的眼中钉!叫我一举解决了她,会给我很多银子!会在府中给我一个好差事的啊!” “爹!江哥哥!三哥!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仲凛凛急切地喊着,转过头看到坐在仲骁身边的沈舒兰,冲上去握住了沈舒兰的手,“沈姐姐,当时备船的时候,你不是还同我在一块儿说话呢吗?你帮我做作证!我真的没有!你说话啊沈姐姐!” 备船之时,仲凛凛哪里过来找过自己啊?她明明同仲骁一起说话来着。 沈舒兰心里清楚,仲凛凛是希望她能作证,给她留最后一分面子。 她左右想了想,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嗯。同我一起。” 明明是帮仲凛凛说话,但一转头,沈舒兰便看到了仲骁双眸之中的失望。 她心一颤,低下头再未言语。 “的确不是仲小姐。”一直未开口的夏灵缓声说道:“当时仲小姐同我有三两句不快,便去找郡主说话了,我瞧见了。今日事因我起,令各位公子小姐大人们费心了,民妇实在惶恐。说法已经要到,便不打搅各位了,麻烦仲大人帮我只会一声仲公子,我先回去了。” 夏灵对着在座的各位一一行礼,随后离去。 江清寒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仲凛凛,也紧跟着离开。 夏灵刚走了没多远,身后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未等回头,那马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骑在马上的江清寒一斜身子,便扯着夏灵的胳膊,将她带到了马上,一路疾驰而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他终于勒紧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面前已是悬崖,夏灵探头看去,便见着令人头晕目眩的万丈深渊。 他抱着她的腰跳下了马。 悬崖风大,吹得夏灵的长发四处飞扬。 她轻声问:“将军是不满我,想把我推下悬崖,毁尸灭迹吗?” 江清寒语气里多有怨言:“我为你好心讨公道,结果你却为她作证。” “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夏灵找到一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再者说,这些都是我自找的,也怪不了她。” 江清寒瞥了一眼,“你倒是大度。” 夏灵拂去被吹到脸上的发丝,“不是大度。今儿是她诞辰,本就是高高兴兴的日子。此前我和她多有嫌隙,我什么都不做,便是光出现在那里,就足够让她不满了。再加上你我的风筝缠在一起,她自然会对我有敌意。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呢?” “你的意思,是我为你惹得麻烦?” 她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江清寒,水润的双眸静静地盯着他,算作默认。 这一下子,江清寒便觉得自己热乎乎的心凉了一半。 “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我当然感激将军为我讨公道。但这公道也不是人人都能要得起的。” 他不懂便问:“何出此言?” 夏灵扯了扯嘴角,目光清明,“日后,她接触小包子的日子不在少数。我不想大人的恩怨转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再者说我不过是平民百姓,便是仲小姐害我之事被证实,她又能受什么惩罚呢?她爹是太傅,大哥哥是将军,三哥哥是锦衣卫千户,三嫂子是郡主。随便一个搬出来就能砸死一群人,我找她要公道,不是找死吗?” “原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江清寒转了个身,坐在了夏灵身边,“如今一看,也不过是蛇鼠之辈。” 夏灵把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嫌弃地看了一眼江清寒。 她知道他嘴里说的天不怕地不怕,是针对于他的。 夏灵叹了口气,低头揪了揪在自己脚边的草,手指摆弄着青草叶子,“其实我只想赚点钱,好好让小包子长大,顺带做个好人。结果这好人真难做,明明救了人,却被郡主威胁日后没生意做。我不想再和你们这些贵人们打交道了,实在太累了。” 江清寒明白夏灵在说什么。 “郡主同仲骁指腹为婚,早有婚约,只不过这婚事仍在筹备。宣王舍不得女儿,硬是要多留上两年,见你同仲骁说话熟络,便起了性子。我常年行军打仗,见不惯这些娇小姐。但圣上赐婚,我也不得不从。” 夏灵轻声附和:“左右都是一辈子,若是没有非要娶的人,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 江清寒总觉得夏灵同旁的女子多有不同,但听到她也是这般想法,便有些讶异:“你也这般想?” “当然不是了。”她甩了甩手上的叶子,“从前我还没有小包子的时候,我就想着我定是要找个世上最英俊潇洒,气宇非凡的男子,有最广阔的胸襟,有最聪明的头脑。是非黑白界限分明,为人处世和善宽容。我欣赏他,他也欣赏我,我们携手相伴,白头到老。” 江清寒望着她,看着她面色微微泛红,眯起来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仿佛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这一面,他还未曾见到过。 他问:“如今呢?有了允儿,你怎么想?” “如今的话,便不想再找了。就想踏踏实实的将他养大,无论他何时回来,我都在家中等着他。俗话说,有了后娘便有后爹,指望不上你将全部的爱都给他,那不足的地方就由我来担着。若是再嫁,万一那人叫我再生孩子,到时候必然有意无意少了对小包子的爱。本来没有一个圆满的家,他就已经比世上很多的孩子可怜了,我不想让他再少上两份爱。” 夏灵的话说得轻松从容,仿佛把一人终老这般凄惨的事儿说得同少吃一顿饭一般。 他愧对他们母子,再没理由让夏灵为他付出更多了。 “那……,若是我娶你,你可愿意?” 第一百三十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5 江清寒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就问出了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会有些期待夏灵的答案。 他望着一旁垂着羽睫,若有所思的捻着草尖的夏灵。 幻听一般地听到她朦胧地说了一声:“风大了,劳烦将军送我回去吧。” 像是给了他答案,又像是避开了问题。 其实看到了今天仲凛凛的样子,夏灵一路都在想。 是不是任务发布了就必须完成,如果不完成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仲凛凛对原主没有做错过什么,江清寒也是一样。 本该就是两个人匹配的姻缘,这样硬生生拆散,真的好吗? 仲凛凛不过就是个刚过十五岁的小姑娘而已,没什么心机,被家里宠的傲娇。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她也不会被逼的变成这个样子。 这回,真成了恶毒女配了。 在入城的地方,夏灵下了马,虽然江清寒执意要送自己回来,但还是被她态度强硬的给拒绝了。 刚走到铺子门口,就看着那挂着“春风玉尘”的匾额下面,站着白日里见过的沈舒兰。 “郡主?” 听见夏灵的声音,沈舒兰抬起头,整个人有些忸怩,表情欲言又止,“我是,我是想着今日……” 话不用说全,夏灵就知道了她的来意。 “进门说吧,郡主。”夏灵打开门锁,推开大门,请沈舒兰入内。 夏灵本就不爱喝茶,所以只能用白水来招待沈舒兰了。 沈舒兰双手握着温热的杯子,表情有些愧疚,“其实,我知晓是凛凛在船上动的手脚。只是,我们也算自小相识,我不能眼见着她背上这般名声,还请夏姑娘见谅。” 夏灵点点头:“我懂得。” 茶杯中冉冉升起的水雾为沈舒兰柔美的五官又盖了一层朦胧,她声音有些紧绷,“夏姑娘如此貌美,作为女子的我看着都有几分心动,有许多男子爱慕自是更加应当。只是……只是,能不能不要是仲家兄弟,能不能不要是,清寒将军。” 闻言,夏灵轻声笑起来,“郡主的意思,是让我这个祸水,离你们越远越好是吗?” 沈舒兰怔愣地看着笑颜明媚的夏灵。 说不是这个意思,又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从今天她出现在仲家,尽管身边站地是仲家二公子,但自己的心里始终揣着一种被威胁的感觉。 但如若开口说是,明明今日她是受委屈的人,显得自己的胸襟又是极其狭窄。 “仲家公子也好,清寒将军也罢,其实都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有缘相识罢了。郡主许是不知,我不是什么姑娘,我有个六岁大的儿子。为了我的儿子,我都不会再嫁,这话我同清寒将军说过,也同仲家公子说过。” 这一番话着实是让沈舒兰惊到了。 但她却没想到,夏灵又补了一句,“那孩子是江清寒的,仲家人也知晓。虽说我同江清寒没有什么情爱,但毕竟有孩子的牵扯,所以郡主所言,叫我离他远些,实在是有些为难了。仲楼对我有意,但我也清清楚楚地同他说了我不会再嫁,他人很好,我很希望能他成为好友。仲骁公子心中另有他人,不过是有缘见过一面,更谈不上其他了。” “谁?!”听到夏灵的话,顾不得什么江清寒,沈舒兰整个耳朵都支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如铜铃。 “叫……”夏灵托着腮回想了一会儿,“叫舒兰吧,好像是的。那日他无意间闯进我的铺子,带着一身血。我抬他进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后来整个后半夜都在发热,照顾他的时候,听他迷迷糊糊地喊着舒兰。想必是他很喜欢的女子。” 沈舒兰脸迅速红起来。 那仲骁平日里就像个木头疙瘩一样,油盐不进又什么都不在意。 她一直以为仲骁只是奉父母之言,也是为了日后好相处,才同她亲近一些。 俩人断断续续聊了很多,夏灵讲了小包子的来源,提起曾经自己抚养小包子的日子,一旁虽没养过孩子的沈舒兰也忍不住抹泪。 沈舒兰也说了一些她同仲骁相识的过程,讲起仲骁那榆木脑袋见到她的时候闹出来的许多笑话,逗得夏灵也是捧腹不止。 一来二去的,极其投机。 原以为夏灵是什么心术不正爱攀附权贵的人,此刻却才知道,她为人善良,身上有着许多女子都没有的独立气质,又是个好母亲。 同那些名门小姐,整日只知晓什么首饰衣裳如何玩乐,要有趣的多。 俩人相谈甚欢,相遇恨晚,一聊便聊到了夜深。 怕父亲责骂,沈舒兰也只能不舍地离开。 离别前,沈舒兰站在门口,眼若繁星般,道:“你是个好人。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便尽管开口直言便好,不用客气。” “郡主等我一下。” 夏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着楼上匆匆走去。 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钱袋子回来,将那钱袋子放在了沈舒兰的手中,“这个钱袋子,是那日仲大人为了感激我救他,留下来给我的回报。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承了这么大的恩惠我也受不起,这便交予郡主,麻烦郡主帮我归还给仲大人。” 沈舒兰看着钱袋子上绣的那朵兰花,想了想将钱袋子解开,把里面的银子都倒在了门口的桌子上,“袋子我拿走了,银子你留着。你帮了他,他感恩自是应该,就别客气了。我回了改日再见。” 约莫十两银子。 夏灵将这银子都收了起来,明儿就到了去接小包子的时候了,能给他买套成衣,还能买些吃得给他。 - 烛火前。 江清寒伏在书案上,目光一行一行地缕过书本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三日了。 丝毫没有任何进步。 他放下本子,拿起前几日才请来的先生递上来的请辞信。 信上内容大抵写着,小少爷天资聪颖,日后必将成为国之栋梁。只是他才疏学浅,能教小少爷的东西不多,黔驴技穷,所以特地请辞。 “啪”地一声,江清寒手中的信直接被飞到了地上。 守在一旁地夜羽同夜月双双跪地,仿佛犯错的是他们一般。 “这几日,江允练武练得如何?”江清寒的眸子定在两人身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6 夜羽与夜月看了一眼彼此,没人吭声。 “我在问你们话。” 夜月低声道:“回将军……,小少爷只是初学,还只能从马步开始扎起,看不出多大的成效。” 江清寒眯了眯眼,道:“好。去把他抓过来,我倒是瞧瞧这三日他的马步扎成什么样子了!” 正熟睡着的小包子,被夜羽从床上唤起来,抱入了江清寒的书房之中。 江清寒从书案后绕到小包子面前,寒着一张脸盯着还在睡梦中未能清醒的儿子,“你这几日,同你的师傅们学得如何?” “学了好些,师傅教得很好。”小包子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地说道。 “那你扎个马步给爹瞧瞧。” 马步…… 小包子迷茫地看了一眼身边站着面容紧绷的两位师傅。 哦!马步! 他像是有了点印象,记得夜羽师傅做给他看过。 想着,小包子就直接蹲在了地上,动作似如厕一般,还一脸不知畏惧地盯着江清寒,奶声奶气地说着:“扎好啦。” 小包子在这里呆了三日,明日便是第四日。 江清寒近些日子也繁忙,除了早起同他吃顿饭以外,便总是深夜才回。 这大抵是唯一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做爹的感受。 愤怒,实打实地愤怒,气得牙根痒痒胸膛翻江倒海,但却始终不忍心动孩子一根手指头。 “你们说,都教了他什么?!”江清寒声音低沉,如同狮子的怒吼一般。 夜羽夜月双双跪地。 “是属下教导不利,情将军责罚。” 江清寒怒不可遏:“你当我不知晓?我让你们是教他功夫,不是日日在院子里陪他为玻璃珠,不是让他把你们当马骑,专门哄他高兴的!把鞭子取来!” “是。”夜羽起身,从墙上摘下了鞭子,跪在地上,双手将鞭子奉上。 小包子站在一边儿就慌了,困劲儿也彻底没了。 小小的身子冲到两位师傅面前,伸手拦着拎着鞭子的江清寒,“你打我吧!是我不好好学!是我叫师傅们陪我玩的!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怪他们!” “他们是你的师傅,你本性贪玩。他们的职责便是教会你东西,管束你。”江清寒握了握手里的辫子,“来人,抱住了他。” “……是。”门口守着的守卫,进来将小包子抱到了一旁。 鞭子快速地落在跪在地上的月夜身上,一鞭子下去,月夜的胳膊顿时皮开肉绽。 “啊——!不要打!二师父!不要打二师父!你打我吧!你别打了!我不学我贪玩!是我的错!你不要打他了!你是坏人!坏人!大师傅你救救二师父!你救救二师父!二师父要死了!” 小包子哭喊挣扎,一边用脚踢着禁锢住他的守卫,一边冲着两个师傅的方向大喊,用力到喊破了喉咙,江清寒手上的鞭子又落在了夜羽的身上。 “大师傅!大师傅!别打了!等我长大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你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小包子一张脸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愧疚和恐惧同时在心中,筋疲力尽的小包子身子摇摇晃晃,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连累别人。 十鞭子过后,江清寒甩掉鞭子,对着把这小包子的侍卫挥了挥手。 终于小包子得意挣脱,他倒腾着小腿儿飞速地跑到了两个师傅的身边,看着师傅们脸色惨白,全身伤痕凛凛,那赫然的鲜血刺激着小包子的神经。 他转过身,冲向江清寒,双手抱着江清寒的胳膊,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将军!” “将军!” 夜月同夜羽同时惊呼。 身上被刀剑戳穿过,小孩子咬上一口,对江清寒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他皱着眉抿着唇,直到小包子松开嘴。 小包子气喘吁吁,脸上的眼泪未干,眼眶里的眼泪又滚滚落下,他童音嘶吼着:“你记住!你打我师傅的仇!我会报回来!” 夜月同夜羽的命都是江清寒从战场上救回来的。 两兄弟跟了他许多年,死心塌地。 若是真有日,江清寒要他们死,他们也不会有一分怨言。 跟着江清寒出生入死,何时把这条命当回事儿过,早已经冷了血麻了心。 可看着挡着他们的那个小小身影,势要保护他们俩同将军叫嚣的样子,两人铁打一般的心,也顿时化成了一滩水。 “好,我记着。”江清寒不仅没生气,反到勾勾唇角笑起来,“你该知晓我打仗的厉害,若你想打败我,便好好练武。再有一次,责罚加倍。” 翌日。 江清寒早早地便从外面回了府。 一进门便瞧着那玉琢的小人儿在院子里跟着夜羽和夜月挥舞着自己的粉拳,累得脸涨红,满头大汗。 这小子,也算是个长记性的。 江清寒心中满意,便叫厨子多做了些好吃的给小包子。 天色渐晚。 在饭桌上吃饭的小包子时不时地朝着门外看,显得坐立难安。 来回几次,引得江清寒有些不悦,便训斥道:“外头有什么?老实吃饭。” “我在等我娘!”小包子放下筷子气鼓鼓地盯着江清寒,“明明说好了四日便来接我,为何还不来?是不是你又不让娘亲过来了?是不是你反悔了?” “我在你眼中便是这般为人?”江清寒冷眼扫了一眼冲着他瞪眼睛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漆黑夜色,琢磨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起身,“好好等着,我去找她。” - “来人!给我砸!” 夏灵刚要关店,门外就闯进来六个人,拿着棍棒就冲了进来。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专门来找茬的模样。 这天都黑了,还要去接小包子,这回怕是要耽误了。 屋子里的柜子桌子全都被砸碎,所有的胭脂全都被摔碎到地上,地上各色粉混成一团。 领头留着络腮胡的大汉扛着棒子走到夏灵面前,他目光猥琐地在夏灵曼妙的身体上来回扫荡,“小娘子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不如先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 说完,一众男子哄笑起来。 夏灵皱着眉头,只觉得恶心。 她勾了勾唇角,这一笑,略显媚态,“各位大哥行行好,将门关上,有什么事儿咱们关门商量。”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团宠她有个小甜宝27 这魅惑一眼,引得这些彪形大汉心中一颤,鬼使神差地听了她的话关上了门。 进门后,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放在里面的钱,放在了柜台上。 “我这手里就这么多钱,孩子还等着我去接他。各位大哥,咱们都是苦过来的人,谁都不容易。我就想做点生意,家里就剩下这点儿钱了,麻烦你们就收手回去吧,不让你们白来。” 大汉看着桌子上一堆铜钱,数都懒得数。 “小娘子,你可知道雇我们来的人给我们多少钱?”那大汉伸出双手冲着夏灵比划了两下,“一千两,白银。你这点小钱儿,不够我们兄弟喝顿好酒的,劝你还是收拾心思。要么滚蛋,要么哥几个,可就不留情面了。” 他说得也对。 夏灵点点头,问道:“那各位大哥也叫我死个明白,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这行有规矩,买主不能说。总之你可是得罪了个大人物。” “大哥你跟她废话什么!兄弟们都等不及了!你若不急,那弟弟先就先来了!”身后那贼眉鼠眼的瘦子搓搓手,朝着夏灵走来。 那瘦子刚站到夏灵面前,她快步地退后一步,继而抬起脚直接踢中了那瘦子的头,手勾着那瘦子的脖子,将钗子扯下,尖头抵在了瘦子的脖子上。 “我好话说尽,若是今日你们仍不肯放过我,那便让他陪葬吧!”说着,夏灵手中拿着的钗子用力一寸,尖头划破那瘦子的皮肤,渗出血来。 其余几人见状立即起身。 那为首的大汉抄起桌子上的棒子,缓缓扬起唇角,笑得奸诈,“小娘子,你尽管杀了他。少了他,我们其余的兄弟还能多分些钱!” “上啊!” 几人一拥而上,夏灵左拳右脚一人难挡,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叫那群人给按在了桌子上。 完蛋了。 她呼吸急促,脸贴着桌子,心里发慌,只怕这回真的要遭殃了。 “转过来!让我好好瞧瞧这小娘子。” 大汉一声命下,那些手下便将夏灵的身子翻了过来,两人按着手,两个人按着脚,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大汉倾着身子,喘出来来的臭气喷在夏灵的脸上,不禁让她反胃作呕。 他粗粝地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引得她全身打寒战。 系统系统!!系统!救我! 蓦地,幽蓝色的人形显现在眼前,那系统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笑容:“抱歉哦宿主,系统不能进行任何干扰剧情的拯救行为。如果宿主惨遭意外,系统会用积分作为赔偿哦!” 说完,整个蓝色虚影毫不留情地消失。 这回,真完了。 自己的清白,就要葬送在这恶心人手里了。 前几次世界自己就算要做任务,都保住了清白,却要栽在这些人手里? “哗啦”一声,衣料被撕开。 闭着眼睛,夏灵都听得到正上方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是做了太多的错事了吗? 是坏了太多桩姻缘,遭到了报应了吗? 与其这样受辱,不如刚刚用那簪子直接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杀了我!”夏灵身子颤抖着,煎熬无比地大喊:“钱你们拿走!直接杀了我!” 大汉的手轻抚她的脸,“你这小美人,不享受享受,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话音落下。 “砰”地一声门从外面被踹开。 夏灵睁开眼,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只见着一身玄衣的江清寒站在门外,墨色的发丝随风轻飘,近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着桌子上衣衫不整,红着眼眶的夏灵,霎时间脑袋里轰隆一声,胸膛像是要炸裂开了一般。 冲到这群贼人面前,几下便将他们全都打倒在地。 转身从腰间抽出长剑,就朝着那带头的大汉刺过去。 夏灵赶紧裹紧了衣服,从桌子上起身,尖声喊着:“不要!留他性命!我想知道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可江清寒却似没有听到夏灵的话一般,将剑一横,一阵风过,那大汉人头落地,溅起一墙的血来。 方才被夏灵挟持住的那瘦子一见大哥的脑袋被削下来,顿时腿软地爬到了江清寒的面前,跪地求饶,“我说我说!大侠饶我一命!我们也不知道来得人是谁!只是不知道谁家的家丁找到了我们,说要让我们要了这姑娘的命!便给我们一千两白银!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啊!就是在那家丁的衣角看到了一个标识!一个蓝色的圆里面写了个白色字,我不认字啊!求大侠饶命!” 蓝色的圈。 夏灵努力地想着这标识,果然记起那天在那想要害死自己的小厮衣裳上面见过这标识,蓝底白字,仲。 江清寒眸色一沉,自然也猜到了这究竟是谁的手笔。 仲家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屈指可数。 曾经他只会觉得是仲维,经过昨日之事,他更认定仲凛凛和此事有关。 只见江清寒一抬手,血溅出几尺高,瞬间染红窗棂。 看着满地的尸体,夏灵虽然不怕,甚至还有些解气的感觉,但表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原本经过昨日的事情,又加上沈舒兰同自己将,仲凛凛对江清寒的喜欢有多少年,心中颇有些觉得对不住她,正想着法子能不能换种方式,或者只完成任务的一半,兴许奖励也有不少。 仲凛凛为了守护自己心中所爱,她能理解。 她害了自己一次,情有可原,夏灵不计较。 但一次不成,又来一次。 夏灵不是这案板上的鱼肉,更不会任人刀俎。 仲凛凛已经完全踩到了自己的雷点上,她也不必在心有愧疚,可以放开拳脚做任务了。 江清寒扫了一眼她被扯烂的裙子,看着她被人用手掐红的腿,一眼掠过,便知觉得心像是被谁用手给攥紧了一般。 “没有……” 夏灵蜷缩在桌子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被撕破的衣服,努力地想要遮盖着身上的肌肤。 她垂着头,头发被扯得散乱,有几根细发被黏在脸上,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一般,睫毛一颤一颤,失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声音微微有些低哑,“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28 夏灵抬起头,那双杏眸闪着泪光,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地快速,仿佛无形地成了一条线。 “我没有……这一次,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 她说着说着,情绪似是崩溃到了极致,身子佝偻着抱住双膝,“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为什么……” 明明没有被玷污,明明是清白的,他却明白她究竟在哭什么,究竟在害怕什么。 若不是因他,她哪里会陷入这般窘境,哪里又会有这样多的畏惧。 江清寒脱掉外面的袍子,将袍子盖在了夏灵的身上,沉重地说了句,“有我在,再不会让你受伤。” 说完,便横抱着她走出了铺子。 夏灵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目光闪过一丝狡黠。 喝了些热水,换了一身衣裳,夏灵的状态好了许多。 从外面回到将军府,江清寒始终是一言不发的状态坐在夏灵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灵放下手中的杯子,主动打破沉默,“我好多了。” 江清寒问:“我上次同你讲得,你考虑地如何了?” “……什么?” “要不要,嫁给我。” “将军说这话,就像是在羞辱我。”夏灵笑笑,不同于往日三两句不和便冷下脸的态度,“如今将军同仲小姐已有婚约在身了,我又如何能嫁给将军你呢?都说皇命难为,如今我同将军相识到如今,便一直缕缕遭遇坏事。若是再嫁给将军,岂不是真得要丢了性命?” 他垂着双眸,语气镇定:“我会去退婚,这事儿你不必担忧。铺子也不要做了,在府上呆着便好。你在府中,便是有人想要害你,也是近不了你的身。” 皇上赐婚,又是太傅的女儿,任由他用什么理由,只怕是没有那么好答应的。 她突然间转了话题,抬头看向江清寒,问:“将军喜欢我吗?” 江清寒诧异地看着夏灵,目光有几分颤抖。 他没想过这些。 喜不喜欢,真地很重要吗? 左右是娶个女子未自家延续香火,繁衍后代,打理府上琐事。 这同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喜欢就不能勉强。”夏灵豁然笑笑,似是已经知晓了他心中的意思,“我不想你因为愧疚,或者是亏欠,草草对我说出这些话。” 他仍是不解:“难道,你不想允儿同你我日日能相见吗?” “若是他日日见地是形同陌路人一般的父亲母亲,待他长大后,他便也会认为这世上所有的夫妻都如他所见一般。那还不如不见,对吗?”她耐心地解释。 “比起要嫁给你,反到我离你越远,越安全。这铺子是张夫人交给我打理的,这些日子也没有赚到什么钱,若是这样走了,便就辜负了张夫人对我的一番好意。我打算,再做一段时间铺子,待我赚了些钱,分给夫人一部分,剩下的我便留着去其他地方做生意用。” 江清寒对她的决定倍感意外,“你要走?允儿,日后你是不要再见了吗?” “当然不是。将军若觉得欠我些,那便一月前十五日在将军府中,后十五日劳烦将军将他送过来,我来陪他,这样也能做到一个公平,不至于疏忽了他。” 整件事情,江清寒似乎都没有什么发言权。 他一直坐得笔直,直到夏灵说累了,把他赶了出去。 明月当空。 江清寒一身白衣,倚在窗边,手捏着酒壶,对月独酌。 夏灵说得这些,字字都戳在他心上。 表面他是无比为伍风光的将军,实际自己却是个什么都做不了主的废人。 因为自己亏欠妹妹,纵使当下他调查出床上的人并非是妹妹,而是另有其人。 虽不知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但妹妹却已然因他魔怔失智。 几年过去,她仍只能窝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不敢出门。 他愧疚妹妹,也愧疚姨娘。 这家中,由不得他做主。 虽是大将军,但毕竟是在人之下。 只要皇帝一声命令,自己便要豁出性命来,为国效力。 不仅性命不由自己做主,婚事也一样。 这联姻不仅仅是太傅的请求,而是皇帝想要借自己来制约太傅的权利。 唯一的自由,怕是只有体现在了夏灵的身上了。 随便夺走她的清白,更是不容她反对便夺来了她的孩子。 想想自己也是残忍。 可他也是没有办法。 在见到江允的那一日,他仿佛重新有了活着的意义,重新燃起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欲望。 这孩子于她来说是唯一,于自己来说,更是。 只是可怜了她,事事都成为了他的牺牲品。 若是可以,他定是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她周全。 一大早起来,夏灵就进到了小包子的屋子。 几天没见,仿佛感觉小包子的个子都长高了一点。 见到夏灵出现,起初小包子还埋怨她昨夜食言没有过来,但不大会儿便绕着夏灵“娘亲娘亲”地喊,黏人黏地不得了。 夜羽从门外敲门进来,“夫人,将军请您和少爷过去吃饭。虽然要开铺子,将军说也不急这一时。” 小包子一见夜羽进来,便迫不及待地对着夏灵介绍:“娘亲!这是我的大师傅!专门教我功夫的!我的二师父不知道去哪里了,那日大坏人还因为我不好好练功,所以打了师傅们一顿,气得我不得了!” 夏灵笑着点了点头,手拉住小包子的小手,对着夜羽笑笑,“实在抱歉,这孩子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还因为他不懂事,所以叫你们受了伤。” 夜羽垂下头,按照规矩,眼睛不能直视夏灵:“夫人哪里的话,这本就是我们做属下该为将军做的分内之事。只若是小少爷学好了功夫,一切都值得。” “十分感激。”夏灵看了一眼小包子瘪瘪的肚子,再加上江清寒昨晚救了她,也没有驳他面子的道理,便拉着小包子去了饭厅。 一进屋就看到了满桌子的佳肴,甚至早餐都上了好多大鱼大肉。 夏灵看了一眼空荡荡地屋子只坐着的江清寒,轻声说了句,“有劳将军款待。” 小包子坐在两人身边。 左边是他娘亲,右边是他不愿意承认的爹。 虽然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虽然他很讨厌江清寒。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画面是自己从小就幻想着,却第一次实现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29 “吃点菜。” 夏灵看着小包子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肉,“晨起吃些清淡的才好。” 江清寒夹了快油滋滋的肉甩进了小包子的碗里,“吃肉。男人就该吃肉,吃了肉才有力气。” “大早上的吃这些肉做什么?这几日他眼见着在将军这里快胖成了一个球,不能再吃油大的。”夏灵皱眉将小包子碗里的肉挑了出去,夹起一块冬瓜放过去,“吃点冬瓜,刮油。” “他日日要习武,这会儿胖,没有几日便会瘦下来了。男人要那么瘦做什么?如同仲家老二老三一般,瘦的如女子一般,没个男子气概。”江清寒夹起鸡腿放在小包子碗里,“吃,多吃些肉,长得健壮些。” “男子气概是在心中,也不是在外表。吃些清淡的,身体也好。” “总要比长个女人样要好,吃肉!” 小包子坐在中间,左边儿的娘亲给他夹了一堆菜,右边儿的爹夹了一堆肉,眼看着碗里堆成了小山,但又哪个都得吃。 待把这些吃完,肚子撑得都要炸了。 看着小包子圆滚滚的肚子,一个接一个的打嗝的模样,不苟言笑的江清寒眉梢眼尾也染上了淡淡笑意。 小包子肉乎乎地手捂着肚子,“嗝……娘亲,我吃饱了。娘亲我们……” “江哥哥!江哥哥!喜服做好了,我拿来给你——” 几声铃铛伴着少女的欢脱,身穿鹅黄窄袖衣裙的,发髻上绑着两条鹅黄的丝带,随着她的步子飘荡。 一脸笑容直到在见到屋里的夏灵时,瞬间消失无踪。 甚至,显露出一丝讶异和惊恐。 夏灵却从容地回过头,只当没看见她的样子拿着面前的布给小包子擦着嘴。 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仲凛凛迈步入门,冲着夏灵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喊:“你为何在这?!这是将军府,你还真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了?三天两头的过来!你知不知羞耻?!” 江清寒冷眼看向仲凛凛,“这是我的府邸,来什么人,需你过问?” 以往江清寒虽对自己的态度不热情,但却也不曾如这般冷冰冰。 仲凛凛的热情就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淋下,“江哥哥!你为何次次都维护她?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她算什么?” “她是我儿子的娘。”江清寒拿着布擦了擦自己手,将布摔在桌上,“你我自小相识,该知我心性。我最厌恶人吵闹,你若始终如此,日后便不要踏入我府上。” “你们欺人太甚!” “我们?”江清寒挑挑眉,“昨夜夏灵险些遭人毒手,那人已经全然交代了背后指使。我说过,你若不肯接受,我便请陛下同意退婚。连续两日,你次次背后想要害她性命,究竟是谁欺人太甚。念在仲维的面子上,我不同你追究,但若是你再敢对她有任何不利,你该知道我的手段是如何的。” 仲凛凛红着眼眶,心碎一地,“江哥哥为了这么个女人,就如此威胁我?” 这些没有意义的纠缠,听得夏灵疲惫。 她站起身,拉着小包子下了桌,“将军,我同孩子先走了。” “你别走!”仲凛凛整个人横在夏灵面前,与她四目相对,“我二哥因你,被关禁闭,沈姐姐因你伤透心,如今你又死缠着江哥哥不肯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说,你究竟要多少钱,才肯离开这里!” “我的孩子在哪,我便在哪里。”夏灵双眸如寒冰一般,漠然看着仲凛凛,“仲小姐这话说得倒是有趣。我同你仲公子说得清清楚楚,我不会同他在一起,也无半分男女情谊,他也心知肚明。那日不过是为了陪他赴宴,但究竟是谁添油加醋瞎编乱造,才使得他被关了禁闭?我同郡主已经说清楚前因后果,她是同你亲口说了她伤心,还是仲小姐自以为?” 针对仲凛凛的话,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反驳。 “我从未缠着将军什么,我和将军有一个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仲小姐那日来说能接受,此刻却又张牙舞爪做什么?若是不能接受,大可去退婚。你们二人之间的事儿同我无关,仲小姐却一次一次把怨气撒在我的身上,只是因为我不过是平民百姓,好欺负吗?假设我真地想要同将军有些什么,又能如何?” 仲凛凛瞪大眼睛吼道:“你敢!” “我有何不敢?”夏灵勾勾唇角,嗤笑一声,“不过是有婚约,将军还未娶,仲小姐也未嫁,你同将军无名又无实。将军要不要娶我,我是否倾心于将军,这都是我同将军的事儿,仲小姐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呢?” 仲凛凛被气得跳脚,“你若是敢,我便杀了你!” 夏灵目光一闪,随后便两步走到了江清寒的面前,低声说了句:“抱歉了将军。” 她看了一眼沉着脸还没有反应出夏灵要做什么的江清寒,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垂着双眸,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他的唇,随后回头冲着仲凛凛妩媚得意的一笑。 次次针对,不给些回礼,还真不是夏灵的性格。 一旁地小包子眨巴了两下眼睛,还不懂他娘在做什么。 “我杀了你!你竟然敢!你竟然敢!”仲凛凛疯了一般地朝着夏灵跑,却刚迈出一步就被“站岗”的夜月和夜羽拦住了去路。 江清寒怔愣地看着脸色有些潮红,眸中荡着点点秋水的夏灵,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方才那轻柔如羽毛般的触感,像是一阵微风吹到了自己的心上,却掀起了狂风巨浪,像是要将心房拍碎一般,久久缓不过神。 被拦住的仲凛凛白着一张脸,怒得要被过气去,大吼着:“你就是个娼妇!我杀了你!” 夏灵眨巴两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如翩翩挥动的羽翼,忽闪忽闪,“仲小姐,杀人偿命。仲小姐的命这般金贵,若是愿意抵我这条贱命,我也当没有怨言了。” “今儿前院儿怎地这般热闹?傲儿,是家中来客了?”扇着扇子一身绣百花棕色衣裳的徐姨娘从后院儿听声过来,一进门瞧见这屋里的架势,瞬间就傻了眼一般,看向仲凛凛,“凛凛这,为何哭成了个泪人儿?”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0 “徐姨娘。”仲凛凛闻声,转过身子扑在了徐姨娘身上,伸手指着夏灵,“这女人缠着江哥哥不放,姨娘为我做主啊!” 虽说她是个姨娘,可毕竟是江清寒父亲唯一的遗孀,再者江清寒对徐姨娘如主母一般地敬重,虽分了前后两院儿,但整个府邸也都还是这徐姨娘管着的,也同主母无异了。 这徐姨娘风韵犹存,面颊饱满,乌黑的鬓发盘在脑后,虽一副慈母模样,但双目之中却始终存着一丝妩媚。 徐姨娘目光扫过夏灵,却定在了小包子那双灰色眸子上,心中顿时一紧,“这女子同孩童又是谁?” 江清寒拉着小包子的手,将他藏在身后,“出征前我醉了酒,被灵儿捡回家,便有了这孩子。如今孩子我已认回,此事也同仲家小姐说了清楚。她若是不愿,我便去找陛下退婚。她若是非要嫁过来,若是灵儿愿意,便将她纳入府中做妾。” 徐姨娘顿了顿,一副忧心模样,“正室仍在,如何纳妾?这是咱凤元的规矩,虽圣上没有下令,可这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傲儿纳妾,凛凛同你出去都要被戳脊梁骨的,不是?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该为凛凛多着想才是。” 凛凛手扯着徐姨娘的手,哭喊道:“徐姨娘,你无论如何不能准许这狐媚子入门啊!” “凛凛先回府,我来同这女子谈谈。”徐姨娘趴在仲凛凛的耳边轻语道:“姨娘自然有法子叫她离开。” 仲凛凛看了看徐姨娘,听了她的话,离开了将军府。 徐姨娘双手扣在胸前,微微颌首,“姑娘,随我去后院,我们说说话罢。” 江清寒:“此事——” 夏灵:“好。” 两人同时开口,互相看了一眼。 夏灵对着他身后的小包子笑了笑,迈步朝跟上了前面的徐姨娘。 右眼跳了两下,直觉告诉她,这徐姨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姑娘是偏星城人?”徐姨娘腰肢柔软,碎步朝着前面走。 夏灵答:“不是。” 徐姨娘又问:“那是如何在晚上遇到了我家傲儿?” 夏灵照实答:“染了风寒,上街买药,回去的晚了些。” “姑娘可有父母?” “我自小是孤儿。” 徐姨娘垂着眼眸,暗暗思索,嘴角缓缓勾起,再未做声。 穿过一片花园,左转从月亮门穿过,才看到徐姨娘住着的后院。 这院子不比前院小,正对面的是宽敞的正房,左右各四间房,房后还有一处带池子的小花园。 “进来吧,姑娘。” 徐姨娘上前推开了大门,自己却站在门口,等着夏灵进去。 夏灵前脚刚踏进门内,紧接着大门就被关上。 只觉得从鼻息处飘来了一丝香气,莫名觉得熟悉。 眼前看到的景物便越来越模糊,直到进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奴婢来报:“姨娘,那女子睡过去了。” 徐姨娘坐在院子中,手里拿起了昨日还没绣完的刺绣,轻声说道:“嗯。换了她的衣裳,你穿着那衣裳从前院离开,从城门走,尽量让那两只狗瞧见你出门。” “是,姨娘。” 从前些日子听到了孩子哭声,徐姨娘就早已有了准备。 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巧今日仲家那小疯子上门儿,便正巧能将这节外生枝的女子解决。 又多了能见到太傅大人的机会。 真是一举两得了。 天色渐晚,徐姨娘收起了自己绣好的鸳鸯,带着丫鬟奴婢去了前院。 正沉着一张脸,心中略有些不好预感的江清寒,一见到徐姨娘进门,便急匆匆迎上去,“姨娘,夏灵为何这么久都未回来?她人在哪?” “她,没过来吗?”徐姨娘眨巴了两下眼睛,表情迷茫,须臾间,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大抵是直接走了。” 江清寒蹙着眉头,“走了?” 徐姨娘点点头,自行地坐到了凳子上,还叫了一壶茶。 “我同她说了几句话,也同她说了这仲家的身份地位,并非是她这平民百姓能够触及的。仲家小姐是陛下赐婚,若此刻突然闹出她这么个幺蛾子,这不等于是打陛下的脸?我家傲儿是陛下重用之人,陛下怎会迁怒于你呢。大抵会将这一切的过错落到那夏灵姑娘的身上,兴许要了命,砍了头,都是说不准的。” 徐姨娘吹了吹茶杯中的雾气,轻轻抿了抿茶,“牵连她一人不要紧,若是陛下一怒,真地将咱们家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孩子也迁怒了,又该如何是好呢?姨娘也是母亲,如何不懂她的心呢?这女子不贪图富贵,对傲儿你啊,也没有太多情义。无非就是舍不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便给了她三千两银子,听闻她是做那胭脂生意的,我就叫她拿钱去做生意,也当为她和孩子免灾了,再不要回来了。” “她认了?” 徐姨娘歪了歪头,“钱,倒是拿走了。人不知晓去了何处,我见她朝前院儿走了,还以为她是过来找你和那孩子告别的。” 照理说,夏灵不是那种拿了钱就会息事宁人的性子。 而且,无论是夏灵嫁过来,还是仲凛凛嫁过来,对徐姨娘来说,都是一样的。 相比夏灵若能嫁过来于她而言,是更好的事情。 毕竟身份地位不同,性子也不比仲凛凛那般骄矜,这府邸仍能是徐姨娘做主。 江清寒眸色深沉,低声问道:“她,可说了自己要去何处?” 徐姨娘摇了摇头,“那姨娘不知,她也未说。只是听了我的话,拿着钱便走了,走得时候还掉了眼泪。” 他点点头,道:“我知晓了。夜深了,姨娘休息吧,劳烦姨娘了。” 江清寒站在门口,望着徐姨娘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才缓缓开口,“夜羽,去问问守卫,可曾见过夏灵。” 夜羽犹豫了一会儿道:“将军,属下今日刚从将军屋中出来的时候,瞧见了夫人。夫人手里捏着个包袱,属下以为夫人是去找小少爷的,所以并未阻拦……” 夜羽不会骗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1 若他亲眼所见,那必然是夏灵自己离开了将军府。 三千两,几句吓唬,她便这样就妥协了吗? 江清寒声音越发冰冷,“那便去城门守卫那里,问问他们究竟有没有看到过夏灵出城。” “是。” 夜羽离开后,江清寒的脚,不自觉地就朝着小包子的屋子走。 一推开门。 小包子身上仍穿着白日里穿着的那衣服,板板正正地坐在床上,低头看着白日里先生给留下来的书。 一听到声响,小包子抬起头,用手揉了揉已经困乏的眼睛,“我娘亲呢?我娘亲回来了吗?娘亲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这就是你的家。” 江清寒踏入门内,坐在了小包子的旁边,伸手将小包子抱到了腿上。 虽然在这里住了几日,可他从未和自己的爹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一时之间,小包子有些慌张,身子硬的像一块石头一般。 江清寒垂着头,看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心如被刀尖戳破了一般,“过往这几年,你都同你娘一起生活。我只怕你贪玩,耽误了日后的前程,所以便对你严厉了些,可怪我?” 小包子瘪着嘴巴,眼睛转了转,软糯糯地说着:“有一点。下次若是我再犯错,能不能不要再打师傅了,打我吧。” 闻言,江清寒弯了弯唇角,“在我幼时,你祖父要比我对你还严格。以前我也恨,只觉得爹不疼爱,可如今我坐上了一品将军的位置上,便不再有任何怨言了。你不是也想要成为将军吗?你是我的儿子,若是你肯好好学,日后定也会成为比爹还大的将军。” 听着他语气不比平时般那样冰冷,一改往常,温暖地如一旁在摇曳的烛火一般。 小包子心里也不再如以前那样畏惧他,奶声奶气地问道:“还有比你更大的将军了吗?” 江清寒抱着孩子,抿着唇想了想,表情略有些尴尬,摇了摇头,“没了,爹便是这凤元最大的将军。” 小包子第一次见到江清寒这般模样,以前总觉得他可怕,如今却忍不住地裂开嘴角笑起来。 江清寒怕他吵闹着要娘亲,便身子一倒,抱着小包子躺在了床上,“爹给你讲讲,在战场上杀敌的故事吧?” 小包子聚精会神地盯着江清寒的脸,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他本想着讲故事把小包子哄睡,却没想到这孩子太乐中于听故事,都讲了三个故事,小包子的眼睛还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门外闪过一个黑影,江清寒便听着门口的夜羽说着:“将军,属下回来了。” “如何?” “出城朝着南边去了,要寻吗?” “不必。” 小包子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听着江清寒开始继续给自己讲故事,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清寒起身将小包子的衣服脱了下去,把被子给他盖好,轻声哄劝道:“好了,太晚了,早些睡吧。” 小包子翻了个身,脸面向江清寒,童声童气地问道:“我娘亲,去了何处?” “她……”江清寒顿了顿,本想说他心中所想,但想起当初夏灵安抚小包子的情形,便改了口:“去别处开铺子去了,给你赚钱买宅子。” 小包子霎时间红了眼眶,忍着眼泪问:“还会回来看我吗?” 他用手轻拍了两下小包子的背,“会的。只要你好好习武,听先生的话好好念书。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带你去见你娘。” 小包子皱着眉,眼泪顺着眼角流到鼻梁,最终又浸入了枕头。 他朝着江清寒的身体凑了凑,小小的脑袋埋在了江清寒的胸口,抽抽噎噎,“我知道,我娘不要我了。她捧着东西匆匆地从我房门前走过去了,任我怎么喊都不回头。你……会不会也有一日,不要我?” 这一声声哭得江清寒心碎。 面对着小包子的话,他心中又觉得悲,又觉得怒。 他幼时也是在小包子的年纪便没了娘亲,相比之下他没有选择,再难过也只能认了以后没有娘亲的事实。 可于他来说,从小依赖着的娘亲,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抛弃了他。 比死了,还更让人心痛。 他又恨,夏灵之前那对名利淡泊,故作清高,将小包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模样,给了他们错觉,甚至真得将她当成了那般情深义重的人,却没想过她的心是这样狠。 两日后。 夜晚的风呼啸而过,吹动夏灵身上的盖帘,身下的颠簸和冷风直接刺醒了刚有一丝意识地夏灵。 她猛地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似是进了一片树林,尽管盖帘遮住了视线,但仍能听到大片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身子僵硬,不敢乱动。 不知道身后有几人,只听着脚步混乱,只怕一动又让自己陷入了根本无解的窘境。 走了不知道多久,推着她的车停了下来。 走来两三个人,将她抬起,耳边还有开锁的声音。 大门推开,那两人直接把她丢到了屋子里的地上,随后紧紧地关闭了大门,又重新在外面上了锁。 听人离开,夏灵才掀开自己身上的盖帘。 屋子里没有窗子,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听到角落里面有东西挪动的声音。 她声音有些发颤,冲着漆黑一片的屋子问道:“有人吗?”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无奈只能摸索着刚刚被丢过来的方向,将后背紧紧地抵在门上,等着天亮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夏灵一整夜不敢睡,总觉得对面的有人来回挪动身体,弄出来一些动静。 终于天亮,屋子里虽仍是暗着的,但好歹能从被定死的窗户缝隙里面看到一丝光。 模糊地能看清对面的确坐着一个人。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脸上,身上的衣裳脏地要命,头发遮挡着脸,看不清模样,如同女鬼一般所在对面墙脚。 夏灵从地上起身,环顾着四周,却只能看到一片黑。 “你是谁?来了多久了?”夏灵不敢轻举妄动,便站在原地问着缩在墙脚的女子,只怕贸然向前,会刺激到她。 那女子听到夏灵的声音,将身子往后缩了缩,抬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见状,夏灵也不敢再同她说什么,转过身看了看从外面被封死的窗户。 这里整日不见阳光,四处都是黏糊糊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2 想着她拔下头上的簪子,用簪子去戳窗户上的木板。 戳了不知道多久,木板也只掉下来一堆木屑。 夏灵有些丧气,回头看到那女子,整个人变得焦躁无比,“你如果不是死的,能不能说句话?!兴许想想办法,我们能一起出去呢?难道你就认可自己被关在这破屋子里一辈子不见天日吗?!” 听到夏灵这般叫喊,那女子吓得将自己抱得更紧,甚至抽泣起来。 妈的。 真是要了命了! 系统! 系统笑眯眯:“宿主大人,请问有事吗?” 夏灵气急败坏:“我要被关起来了,我不出去怎么做任务啊?” 系统:“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哦,若是宿主大人被关到死,就算任务失败哦!任务自然失败,将获得零积分哦!” 夏灵:“你全家都被关到死!我现在中途放弃这个任务!” 系统:“宿主确定中途放弃任务吗?如果宿主主动放弃任务,将会扣除一百积分哦!” …… 真没法子了! 这不是要了命吗! 还不如死了,做了多大的坏事儿,要受这样的折磨啊! 夏灵崩溃地蹲在地上,手紧紧地抱着头,欲哭无泪。 - 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徐姨娘,今日特地在头上簪了花,穿上了自己最爱的那身显白的黛色芍药纹衣裳,等到江清寒出了门,才从后门离开,径直地去到了太傅府邸。 一瞧见徐姨娘来了,仲凛凛便打起了精神。 这几日她听着徐姨娘的话,不要去找江清寒,待她事情办妥了,自会来寻她。 想着兴许是事情办妥,便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徐姨娘,您终于来了,等得我好苦,还以为您把这事儿给忘了。快上茶!上点心!” “哪儿能忘了仲小姐这么大的事儿呢!”徐姨娘笑笑,坐在了椅子上,“我把她送走了,此刻正在五百里外的悬崖上呢。” 这仲凛凛一听到,便觉得有些不妥,“送走?如何走的?她情愿走的?” 徐姨娘笑容满面地用手拍了拍仲凛凛的手,“曾我们家老爷从边外弄回来一瓶迷药,那迷药威力极大,能叫人倒下五天五夜醒不来都是常事儿。我迷晕了她,叫人给送到五百里外的一处房子去了,估摸着现在都未必能醒呢。” “徐姨娘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了。”仲凛凛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儿,立刻紧张地站起了身,“若是她回来了,这计划败露了,该如何是好?!” 徐姨娘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放心吧,姨娘做事你还不相信吗?待太傅大人回来,我便找大人商量一下将婚期提前,这般等你们成亲了,也再没了什么后顾之忧了。” 仲凛凛隐约总觉得不踏实,但看徐姨娘也不是个傻的,若是她这般有保证,那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等到了天渐黑。 太傅才从宫中回来。 仲楼被关禁闭,仲维被派出城,仲骁查案未归。 家中只有仲凛凛,谈这种事儿,她不好在场。 待太傅回来,这厅中就独坐着徐姨娘一人。 “江夫人?”太傅一踏入门槛,看到徐姨娘那张明艳妩媚地脸,微怔了片刻。 徐姨娘笑着起身,上前扶住了太傅的手臂,拉着他坐到了座位上,“太傅大人,妾身在此等您许久了。今儿是为了商议傲儿同小姐的婚事才前来府中,多有叨扰了。” 她拿起面前的汤羹勺子,端着太傅面前的碗,将汤舀到了碗中,“两家人的事儿,妾身怕有外人听见,便将您府中的小厮婢女都赶下去了。这顿饭,就由妾身来伺候您吃吧。” 她一边舀着汤,一边用洁白滑嫩地手臂,轻轻地磨蹭着太傅的肩膀。 递给太傅碗的时候,手指似是有意无意地,轻擦过太傅的手。 太傅目光沉了沉,接过徐姨娘递过来热乎乎的碗,似是明白了徐姨娘此趟的来意,“婚事不是还有一年之久,夫人怎地此刻就来了?” “这我得同您慢慢说才是。” 徐姨娘讲起那日仲凛凛在江家受的委屈,又讲起自己是如何将夏灵解决掉的。 听得太傅一颗心里怒火翻腾。 若不是徐姨娘还在这里,兴许自己即刻就要去找江清寒为女儿讨个说法。 “所以妾身便想着,将这婚期提前,凛凛也能安心,不是?” 太傅点点头,“多亏夫人为小女摆平麻烦,夫人费心了。” “唉,说来还不是因为命苦吗?”徐姨娘垂下眸子,睫毛轻颤,攥着手中的帕子,轻轻地沾着眼角的泪,“我这些年始终孤身一人,老将军没了,傲儿那性子又不爱言谈。唯独有个女儿,却日日窝在房中,疯掉了。如今我也没有个可以倚靠的人,若是凛凛入门,我还能同这孩子好好说说话,平日也不见得那般无趣了。” 徐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借着烛光,魅惑的面容倒显得多了几分温贤。 丧妻多年的太傅,瞧着这仍如年轻女子一般的面容,忍不住心一动。 他收回视线,道:“夫人莫要太过伤心。凛儿是个好孩子,想必到时,定是能为夫人解忧,也不劳夫人一片心向着她。” 徐姨娘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在心里低骂。 这老东西,似是听不懂话一般。 明明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却始终同自己兜圈子。 她咬咬牙,身子一软,整个身体都趴到了太傅的身上,头依靠着他的肩膀,哭得愈发伤心,“想起当年老爷待我那些好,我便心肝寸断地疼。儿女毕竟是儿女,如何能比得上枕边人那边贴心呢!太傅您同妾身都是苦命人啊……” 太傅僵硬地身子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任由这娇软的人在自己的怀中蹭来蹭去。 最终也是抵不住诱惑,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地拍了拍徐姨娘的肩膀,“不哭了,不哭了。” 徐姨娘含着泪,缓缓抬起头,温柔的烛光催化了暧昧的气氛。 “实不相瞒,太傅前些日子来了一趟将军府。我便是在侧门远远瞧见了太傅一眼,便被您那潇洒气度所征服。若是太傅不嫌,妾身想伺候太傅一生,生同衾死同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3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 徐姨娘从温软的床上起身,捋了捋昨夜略有些疯狂弄乱的长发,系上了身前的扣子,挡住胸前那一片雪白。 她身子一动,床吱嘎作响,吵醒了一旁的睡熟的太傅。 太傅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徐姨娘问道:“徐娘子要回去了?” 她从太傅的脚下钻到床边,背对着太傅穿着衣裳,“太傅大人再睡会儿,左右今日休沐。那边儿的府邸我还得回去看着点儿,待凛凛嫁过去了,我这身上的担子也算卸下去了。” “如何能卸下去?”太傅起身,花白的头发从背上垂下去,伸手从徐姨娘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肩膀,硬硬地胡茬子在徐姨娘白嫩的脸蛋上蹭来蹭去,“待凛儿嫁到江家,你便即刻搬过来,到时你便是太傅府上的主母,最好能再给我生个女儿才好,如何能卸下担子?” 徐姨娘听了顿时心花怒放,娇羞地锤了下太傅的肩膀,整个身子都钻到了太傅的怀里,“我都是多大年纪的人了,大人真是会拿妾身说笑。” 仲骁刚准备出门去,正巧瞧见了行色匆匆的徐姨娘。 这般年纪又并非家中女眷的女子,忍不住让仲骁心中起了疑,偷偷跟在了徐姨娘身后,眼看着她进了将军府,心中却更加讶异。 三日后。 夏灵饿得已经坐不住了。 那女子始终在屋子里蜷缩成一团,不是哭就是傻笑,应该是个疯子。 门窗全被封闭,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发现根本没有可能打开,无可奈何,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等死。 在其他小世界的时候,虽然也免不掉最后一死,但好歹是痛痛快快就没了知觉的,哪里能像这样眼睁睁数着生命的倒计时这样煎熬。 “没想到在我死的时候,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夏灵靠在墙边儿,冲着那影影绰绰低声啜泣着的身影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也是因为江清寒,所以被关进来了吗?这屋里连口水都没有,能活到现在,你真地是奇迹了。你为什么一直在哭?是心里有挂念着放不下的人吗?” 那黑影听着夏灵的话,依旧无动于衷。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夏灵眼睛一亮,以为是来人发现了她们,便起身想要求救。 刚站起身子,却不知那在黑暗角落中的人也跟着站起来,飞速地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她便这样猝不及防地被那“疯子”捂住了嘴,被她硬生生地扯到了地上,还用自己脏兮兮的头发盖住了夏灵的脑袋。 夏灵怔愣着,这女子的一套施展地太过迅速,她还未能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缕刺眼的光芒从门外射进来,夏灵眯着眼,在那遮住脸的发丝之前看着有两个男人,一人提着一个桶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脚步落地发沉,没有内功。 她眼睛朝着门外看,只见着门外是一片树林,门口停着一辆推车,再无其他人。 前面走着的男子用脚踢了踢夏灵的手,嫌弃地喊了一句:“我就说不用来送了。那小娘子在这里呆上几天,肯定也变成疯子了,瞧瞧,这俩疯子一模一样。” 后进来的男子将木桶放在了地上,“收了人家的钱,咋能不办事。再说了,这饭也不是给那个后来的,是怕之前的那个疯子饿死。” “要说那日的小娘子长得真不错,若是给她带回去,享受享受,也值了。” “不要节外生枝,惹出别的麻烦来,赶紧下山吧。” 两人说着朝外面走。 眼见着第一个人要走到门外,夏灵立刻起身,冲到第二个人身后,用手上攥着的簪子直接插到了那男人的脖子上。 一时之间,鲜血四溅。 她迫不得已,这几日饿得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长时间挟持一个人,或者一打二都是不现实的事情,只能迅速先解决掉一个。 “啊——!” 一旁那疯女子见着男子被夏灵戳破了脖子,倒在了自己面前,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哥!!” 走出门的那男子听到身后声响,一回头正巧见到了他哥被杀掉的场面。 “我杀了你!臭娘们!!”那男人朝着夏灵扑上来,双手掐住了夏灵的脖子,将夏灵按在地上。 身上已经没了力气,夏灵攥着簪子,抬起手,用力地将簪子插入那男子的手臂,再拔出,疼痛使得那男子更加用力。 窒息引得她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她的手随意挥舞,却始终没有力气能碰到那男子致命的地方。 这大概是自己临死前能做得唯一挣扎了。 死了就死了,好过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等死的强。 眼前那男子的脸越发模糊,忽然那男子的手上的力量减小,随后在她面前直挺挺地栽倒到了一旁。 夏灵捂着嗓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那男子伸手站着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子,手里正捧着一块沾着血的大石头,全身颤抖。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夏灵从地上爬起来,拿过她手里的石头,丢到了门外,随后开始转身脱那俩男子的衣裳,“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赶紧逃。如果日后有人过来,兴许尸首已经腐烂,到时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我们的衣服,也就将错就错了。” “我……我……”那疯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她颤抖着,害怕地往后退。 夏灵一边扯着那尸体上的衣裳,一边扭头目光凌厉地冲着犹豫不决的疯子大喊:“快点!你想在这里呆一辈子吗?!我知道你不是疯的!从他们过来你帮我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疯!不过是两个死人而已,还比的过被囚禁在这里一生可怕吗?!” 那疯子愣了片刻,垂在腿边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硬着头皮跑到了另一具尸首面前脱下了他的衣裳。 更换好衣裳,夏灵拉着那疯子迅速地跑出了屋子,再拿着刚刚搜到的钥匙将门上的锁紧紧锁住。 前面是丛林,身后是悬崖。 夏灵把钥匙直接丢到了万丈深的悬崖之中,随后扯着小疯子的手一路向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才停下了脚步,终于清醒地感受到了自由。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4 明明已经逃出生天,那疯子却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头痛哭起来。 像是在哭自己这么多年失去的自由,又像是在哭自己终于逃出了那间漆黑的屋子。 那哭声凄厉至极,听地夏灵肝肠寸断。 她走上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抬手将那盖住疯子脸的头发缓缓拨开,才看到了里面那张,年轻又清秀的脸。 原以为同自己的年龄应当差不多大,但这般瞧着也不过是刚刚十七八的样子,“你,才这样小?难不成你不是因为江清寒,才在这里的?” 一听到“江清寒”三个字,那女孩儿身子便止不住地抖,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脸色白的就如同一张纸。 夏灵抿了抿唇,也怕她受的刺激太大,不敢再说。 “你长得这般美,我帮你将头发绾起来。”她绕到女子身后,抬着手,轻轻地将那女孩儿的到脚踝的长发分出半片来,轻轻绾起来,将自己挂着血的簪子在衣裳上面擦了个干净,簪在了她的头上。 再转回来,眼睛带着笑,端详着靠着大树,微微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女孩儿。 那女子虽然此刻脸有些脏,瘦的有些嘬腮,眼眶凹陷,但那双瑞凤眼同纤细小巧的水滴鼻仍能瞧出来她的美人骨。 夏灵抬手摸了摸衣裳,在腰间摸出来个灰色的钱袋子。 这是那晚有人闯进铺子闹事儿的时候,自己给那些山贼钱,顺手将钱匣子里的钱袋子揣在了腰间。 她看了一眼早已经被人掏空的钱袋子,皱了皱眉头。 转身又看了一眼那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姑娘,伸手牵起了那姑娘的手,朝着下山的方向走,“我们下山,去寻寻有没有什么客栈,吃顿好的,再住上一夜,然后再找车马回偏星城。” 那女孩儿跟在夏灵伸手,怔愣地看着夏灵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掌心传过来的温度,倏地红了眼眶。 两人走走停停,从天亮走到天黑,再走到日暮,终于走到一个集市里。 要说,这赚钱的法子千千万,但没有启动资金,能用上的只有这一身的本事了。 那集市上人多,夏灵便扯着那姑娘来到了集市正中的地方,脱下了自己的外衫,让那姑娘闭着眼睛躺在了地上,将外衫盖在了那姑娘的身上,告诉她只需躺着,不用说话,便开始了自己的“赚钱之路”。 “各位公子小姐老爷夫人!各位好心的大娘大爷哥哥姐姐!我同妹妹遭奸人陷害,一路从贼窝里逃出来,路途遥远,妹妹染上了病,却连治病吃药的钱都没有!各位好心人,麻烦来看看!小女子愿为大家耍上几套拳脚,唱上几首歌,为大家逗逗乐儿!好心人们,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谢谢大家了!” 夏灵吆喝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人群慢慢朝着她们的方向聚拢。 说罢便开始表演起来。 随手捡起一个树杈子,就开始舞剑。 一边舞剑一边唱着这些人都未曾听过的曲儿。 幸而她貌美身段又漂亮,舞剑似跳舞一般优美翩然,歌声又如黄鹂般清脆清甜,迅速地吸引了一群男人的目光。 那铜钱像是天上降雨一般地,朝着夏灵的方向丢过来。 舞了一会儿,夏灵喘了口气,捡起地上的钱,冲着大家道了个谢,便背起了地上躺着的女子,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一进门儿,夏灵就将那不知道谁撇过来的几块儿碎银拍在了桌子上,“小二!两人住店。将你们家的好菜好饭好茶都来一份儿,给我端楼上去。” “得咧!客官里面请!” 客栈的屋子陈设简单,里面只摆了个桌子和四个凳子,一张不大点儿的床,但也勉强够两个人住。 虽然陈设简单,但比起那黑咕隆咚的屋子,已经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俩人刚坐在凳子上歇歇脚,楼下的小二就端着一大木盘子的饭菜进了门儿。 望着那冒着热气的饭菜,同夏灵相对而坐的女子,又再一次忍不住落泪。 她拿起桌子上的碗,不能那小二上完菜,也顾不得饭有多烫嘴,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米饭,没两口,那碗里的米饭就已经被吃光了。 “劳烦再来两碗。”夏灵冲着小二笑笑,转过头看着那女子认真地说:“我知晓你许久都没吃过好饭,但也不能这样吃饭,小心吃坏了身子。今儿咱们有好饭好菜,明儿也会有,后儿也会有。” 夏灵弯着眼睛,垫了垫手里的沉甸甸的钱袋子,“这里够我们花上好几日的,待钱没了,我再去赚就是了。” 那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顺带伸手直接撕下了一个大鸡腿儿,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夏灵能知道她这般的情有可原,毕竟她出门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那俩人木桶里提的东西是什么。 黏黏糊糊的一大桶,就像是猪都不爱吃的泔水一般,散发着馊微味。 那水桶里也沉着不知道是沙子还是石子,厚厚地一层。 若不是饿极了,想必那样的饭菜,如何都是吃不下去的。 两人吃饱了饭,夏灵又叫小厮送上来两大桶热水,洗洗身上的脏,又给了那小厮钱,买了两套干净的衣裳来。 这屋子地方不大,夏灵便叫那女子先洗,自己背过身去躺着。 那女子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夏灵躺好了,才解开了衣裳,伸出不堪一折的纤细长腿,踏入了雾气氤氲木盆之中。 夏灵背对着那女子,听着身后发出来的水声,温声细语地问着:“你叫什么名字?毕竟我们也是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伙伴了,总不能一直喊你姑娘,对不对?” “……”那女子许久没有说话,夏灵以为她是不想说话,迷迷糊糊地即将睡着的时候,才听到那女孩子声音沙哑地说着:“我叫,江,怜。” 听到“江怜”两个字,夏灵立刻睁圆了眼睛。 江怜? 徐姨娘的女儿,江清寒的妹妹? 她虽然不知道关于江怜的太多,但只只知道书里写着,江清寒有个疯了的妹妹,始终呆在将军府的后院儿,不肯出来。 第一百四十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5 明明该是呆在将军府里的人,为何会和自己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难不成…… 夏灵猛地转过身子,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勾勾地望向江怜,“是你娘吗?是你娘把你关到那个屋子里面的?你被关了多少年?!” 江怜眼神哀伤,却又带着许多的迷茫,冲着夏灵缓缓地摇了摇头,“大抵,有七年。我被关进去的时候,是夏季。接着屋子慢慢变冷,直到屋子又热起来,我数着,大概有,七年。” 她说着说着顿了顿,在水桶中抱着自己的双膝,用力地摇头,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在水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不是我娘,是,是……” 她许多年仿佛都没有开口说话了,这几句话说得比较艰难,嗓子也像是被划破了一般,发声总是带着些沙哑。 夏灵闻言,眸色一沉,问道:“你说,是江清寒吗?” 在水中的她不回答,只是低着头一直哭泣不止。 她说若真的有七年,那她今年该是二十有一的年纪。 她同哥哥江清寒的感情甚好,虽她是庶出,可江清寒却很宠她。 小时候自己犯了错,也常常都是哥哥帮她承担。 女子及笄前不能出宅门,哥哥却从外面买好了男子的衣裳,偷偷地将她带出门,带她看花灯。 那曾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可就在十三岁那一年,哥哥同好友喝醉了,娘亲叫她去给哥哥送醒酒茶,可醒来的时候,自己却衣衫不整地躺在一缕不挂的哥哥旁边,空气里的味道灼热又暧昧,床上留下了一抹鲜红,尽管她未经人事,可教导婆婆也曾教过她,这抹红代表什么。 耻辱让她丧失了理智,她不敢相信那样宠爱她的亲哥哥,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一下子她就崩溃了。 爹爹也因为此事被生生气吐血了。 娘亲本来同自己说没事儿的,让自己先在屋子里呆着,她去为她寻个好人家。 可突然有日,娘亲进门抱着自己哭了一大通,说她无能护不住自己了,继而她就晕了过去,再醒来便是在那屋子里了。 想也不用想,哥哥一定是认为同她的事情太过耻辱,日后他朝中的开国将军,如何能沾染上这般肮脏的事情,所以便把她关起来了。 夏灵听着江怜的哭诉,紧紧地皱着眉头。 七年前,江清寒同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为什么有身孕的是自己? 既是江清寒能将小包子认回去,那自然,是知晓当夜同他有了那种关系的人,不是江怜。 所以江怜的推理,根本说不通。 “你也是个苦命的人。”夏灵叹息了一声,不敢说出事情真相来,只怕让刚逃出来的江怜受了刺激,她怨恨说道:“要说江清寒真的是个混蛋,我不过也是得罪了他几句,他就把我送到了这个地方来。”? 江怜埋下头,水盆中上升地雾气盖在了她的脸上。 被关起来的这些年,她仿佛都已经不记得了哥哥的样子。 如今,更是不愿意听别人再提起这个人。 看出了江怜脸上的悲伤,夏灵故意上挑着语气,逗着江怜,“我叫夏灵。灵儿,怜儿,你我俩人的名字倒是挺像的。不过我一直以为你是疯子呢,没想到你今日救了我两回,真是了不起。人又长得这么漂亮,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也要回偏星城,这一路你我为伴,到时候我定是会帮你向那江清寒一并讨回一个公道来!” 江怜扯了扯嘴角,被夏灵的赞不绝口,夸得脸色微微泛红,“那边劳烦灵儿姐姐这一路帮衬了。” - 江清寒从练兵场回来的时候,前院的院子里摆了一堆红箱子。 小包子正站在一堆箱子的空隙之中,随着月夜连拳。 见他回来,小包子便规规矩矩地上前,对着江清寒鞠了个躬,喊道:“爹,您回来了。” 江清寒弯腰将小包子抱在了怀里,“允儿今日可有用功读书?可有好好地练功夫?” 小包子乖巧点头,“都有。今日先生给儿子讲了三字经,儿子已经背下来了许多,先生还夸儿子算数做得好。二师父今日教了我打拳,师傅说儿子的拳头不够迅疾,叫儿子再多练练。” 江清寒的灰眸扫过儿子红扑扑带着汗的脸,听着他如往常汇报课业,心里却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他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勾着唇角,夸了句,“不错。” 随后,便抱着他踏入了正厅。 一进门,徐姨娘正坐在正厅的凳子上,认真地拿着个不知道什么单子,仔细地查看着。 江清寒觉察有些异样,便出声问道:“姨娘今日为何来了前院儿?” “傲儿你回来了!”徐姨娘扭着腰,快步地朝着江清寒走来,一脸地喜悦,红光满面,“这单子上,都是姨娘为仲家小姐列的聘礼,傲儿瞧瞧,可有不妥?” 江清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包子。 只见着那孩子的表情,顿时暗淡了下来。 他心中自然也多有不悦。 “还有一年,姨娘不必这么早便准备这些东西。” “哪里还有一年呢!”徐姨娘用手捂着笑得合不上的嘴巴,“前日我去了一趟太傅府,同太傅商量了一下你同仲家小姐的婚事。如今仲家小姐也不小了,傲儿又是咱们陛下器重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儿便要将你派出去了。还是早些完婚,两家都心安。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商榷,你同仲家小姐便下个月完婚吧。” “下个月?”江清寒皱起眉头,“为何如此心急?” “这还不是……”徐姨娘眼睛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没说话的小包子,“这还不是有人总想趁虚而入,惹得仲家小姐担忧的寝食不安,人都瘦了一圈儿。左右你们都是要成亲的,下个月完婚也好,下一年完婚也好,早晚都要办,不如早些。” 江清寒垂着眸沉默。 “都定好了,什么都无需你操心的。”徐姨娘伸手拍了拍江清寒的肩膀,“你就只等着迎娶新娘子便好了。” 她刚想转身走,却突然想到什么,回过身子来,冲着那小包子虚伪地笑笑,“这孩子这几日长得越发俊俏了,鼻子眼睛长得都像傲儿,可要像你爹多学学,日后也要做个大将军才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6 徐姨娘离开。 江清寒才抱着小包子坐到了椅子上。 他一只手拦着小包子的腰,一只手拿过丫鬟给倒得茶水,在嘴边吹了吹,递给了小包子。 “你听到了,奶奶说叫我下月成亲。” 小包子捧着杯子,慢吞吞地喝着杯子里的水,缓缓地点了点头。 江清寒抿着唇。 这孩子这副样子,简直是同夏灵如出一辙。 每每说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亦或是根本抗争不过的事情,纵使心里难过,却也是沉默着接受。 他心有些急道:“你若是,若是不想叫我那么早成亲,爹便去同那仲家说说,再等等。” “爹。”小包子放下杯子,从江清寒的腿上跳了下来,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江清寒,“爹说,娘还会回来吗?” 这一问,问地江清寒心里一酸。 他抿着唇没有回答。 小包子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轻声问着:“若是娘回来了,爹会娶她为妻吗?还是仍会去那仲家小姐呀?” 江清寒照实答:“若是可以,会娶她为妻。只是需要去同陛下禀报,许是要排除很多困难,譬如太傅,譬如你的仲大伯……才能娶她。因她不愿做妾,所以……” “那爹该娶便娶吧。”小包子奶声奶气地说着,眼睛里闪烁着些许的晶莹,“我不想让爹忤逆了皇上的命令,不想让爹得罪了许多人。再说,娘亲……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爹娶了她吧。” 望着面前这个强颜欢笑忍着眼泪的奶娃娃说出这样的话,江清寒的眸子微微颤了颤。 他伸手将小包子抱在了怀里,大手扣在他的头上,心疼道:“爹永远护着你,不哭,不怕。” “允儿是男子汉,日后要做大将军,什么都不怕。”小包子身子颤抖着,窝在江清寒的怀里,声音呜咽。 在夏灵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小包子似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江清寒在看到儿子的时候,时常会想到她故作坚强又掩盖不了脆弱的模样。 他有时会感激夏灵将这孩子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忽然叫他未来的日子有了盼望。 但每每见到小包子这副样子时,却也真真切切地恨透了夏灵。 小包子不会笑,也不会闹了。 整日像一个大人一般,除了看书就是习武。 虽然这是他一直期盼的样子,但他却从未想让孩子失掉快乐。 夏灵大抵走了有十日,这十日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一闭眼睛会想起夏灵的模样,偶尔又会责怪自己不够果断。 若是当初果断地退了婚,果断地将她娶进门,兴许,她不会离开。 满满地懊悔,几乎把他折磨疯了。 - “夏灵走了?!” 同仲骁吃饭的沈舒兰诧异地起身,“她为何会走?明明那胭脂铺子做得那般好,前阵子还遇见好多小姐说想去她铺子里买妆粉,却见着那大门紧闭,不知道老板去了何处。原来是走了?” “嗯,听闻是这样的。”仲骁将自己面前盘子里的鸡肉夹了一块到沈舒兰的碗里,“说是拿了那将军夫人给的钱,便丢下了孩子,自己离去了。” 沈舒兰一下子没有了吃饭的食欲,握着筷子的手抵着下巴,怎么也想不通。 “怎会呢?她是不看重钱财的人啊。” “郡主又如何能了解她的为人,不过是那日见过一次罢了。” 沈舒兰听到这仲骁不咸不淡的语气,一下子就来了气,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你说地这叫什么话?明明她救过你性命,你还能这般误解她吗?况且,你上次留下来的钱,人家一分没动,全都交还给了我。她若是真地贪财,那定是一分都不会留下的。再说那日她落水以后,我便和她彻夜长谈,自那以后白日里也会去她铺子里同她说说话,她还……” 她瞪着眼睛,看着仲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险些把夏灵之前告诉她的话全说出来。 那几日她去铺子里找她玩,不忙地时候,还会同她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夏灵告诉她,仲骁正在查她父亲的案子。 父亲的为人她是知道的,老好人一个。 什么亲戚都能同他父亲攀上关系,对亲戚,父亲更是有求必应。 可也是因为这样,为他自己招来了灾祸。 她那个不争气的堂哥,总是仗着父亲的名义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无用之才却总想着做官,甚至用父亲的名义去朝中结交。 他倒是藏的好,但却将父亲的名声彻底败坏了。 若不是夏灵及时告诉她,父亲直接到陛下面前直接将她那堂哥的胡作非为禀名,又怎会逃过一难呢? 父亲当时给了她许多银子,可夏灵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就拒绝了。 这样的人,如何能贪财呢? 沈舒兰尴尬地努了努嘴巴,“反正,她不会的。定是遭难了,明日我便从父亲那里派些人,去寻寻她。” 仲骁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双眸之中却仍闪烁着一丝不解,“郡主怎同我那二哥一般?听到夏姑娘没了音讯,被父亲禁足着,便死命要往出逃,父亲正好撞见,便又给了他一顿板子,到如今都起不来床。难不成,她都给你们下了蛊?” “你若是这般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人,那日后你也不必来找我了。”沈舒兰闻言顿时冷下了脸来,“她救你一命,该是你的恩人。你不仅不信她,还讥讽我们这些识得她好的人,看来你这样的人,也真是不值得。” “郡主不要动怒。我倒是相信夏姑娘的,只是实在同她相处不多,不了解她为人。我本就是锦衣卫,对人生疑,已是习惯之事了。再者说……”仲骁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沈舒兰,“上次我替那夏姑娘说话,郡主就气了我整整一日,再不敢了。” 这一句话,便叫沈舒兰心里的气全消了,脸上也攀上了红晕。 “我在你心中,便是那样小气的人?便是那般的黑白不分?”她蹙着眉头,眼神闪躲着仲骁投来的炙热,“我如今已经什么都知晓了,便不再计较你对夏灵好了。她是个好人,值得成为你我的好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7 夏灵同江怜被困的地方叫做北明城,距离偏星城,有八百里。 八百里,脚步不停都要走上个至少十天。 江怜的腿脚被关的时间太久了,她又不怎么活动,走路自然慢了些,走百来步,就要歇上许久。 整整三天,才到了下一个名叫宜兰的城镇。 到宜兰的时候,天刚亮。 在镇子里找了个客栈,两个人睡到了太阳晒屁股的正午。 醒来的时候,江怜的腿不能动了。 索性吃了一口饭,找了个郎中来开了些药,在这镇子里多歇两日,等江怜的腿好了再说。 夏灵看了看钱袋,手里的钱估计只够在这里再住上两夜的,便告诉江怜安心呆着,自己出去赚钱。 这镇子很大,却极其萧瑟。 街上却没什么人,就连摆摊儿的也不见,奇怪地很。 夏灵背着手在镇子里背着手闲逛,街上开门的铺子不多,唯有一家红招牌篮字儿写着“燕春楼”的铺子里面有女子嬉闹的动静儿。 她便从外面拍了拍门,“里面儿有人吗?你们这儿招不招人呀?!” 夏灵这一喊,里头的嬉笑声顿时消失。 一股冷风吹过,引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跟撞了鬼一样。 许久以后,才听见门里有人走过来,“吱嘎”一声,从里面将大门拉开。 出来的是为浓妆艳抹的妇人,粉色薄纱挂在肩头,将里面雪白的肌肤衬得若隐若现,胸前那丰满外露。 只见她身子斜着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地扇子扇了几下,眼睛上下打量着夏灵,“瞧瞧这水灵灵儿的姑娘,可是像要做接客的生意?” 夏灵的眼睛朝着里头看去,只见着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子正一个个地探头探脑往出看,身上的衣裳布料也是少得可怜。 “我不是来做接客生意的。”夏灵眨巴了两下眼睛,“姐姐这里可需要人手?我能帮这些姑娘上妆,保她们比现在瞧着漂亮。” “切。”那倚着门的妇人一听到夏灵的话,直直地便站起了身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夏灵,“如今这什么世道?贼寇入城,还上哪儿赚钱去?如今我们糊口都成了难事儿,还能有闲钱请你来吗?去去去,快走吧。” 虽说这外面儿萧瑟。 可这屋子里面儿却依旧不减奢华。 若是真的没有生意,这屋子里的姑娘一个一个该是愁眉苦脸才对,又如能能这般有闲情逸致的说话玩闹? 夏灵呲牙一笑,“姐姐先不忙着赶我走。我只进来随便找一个姑娘给画画,若是这姑娘今儿能让老爷大人公子们喜欢,姐姐便留下我吧。” “难不成你还能易容不成?” “易容倒是不会,不过我这手法,也不比那易容能差太多。” 那妇人转了转眼睛,琢磨着左右试了又不要钱的,便对着夏灵挥了挥手,“进来吧,可先不给钱的。” 夏灵跨入门槛,点了点头,“成。” 那老妈妈扫了一眼正在嬉闹的姑娘,这些站前面儿的都是能接到大客的…… 她眼睛扫来扫去,最终定在了一个坐在最一边儿穿蓝衣的女子身上,“小翠儿!去,叫她给你上上妆。” “是,妈妈。” 那叫小翠儿的姑娘慢吞吞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夏灵一眼看过去,这姑娘皮肤有些黑,像是外域女子一般,好在轮廓清晰,五官立体,大眼睛却显得没有神采,若是装扮不好倒是显得俗气,这长相在这个时代,也是不太招人喜欢的。 明明是块宝,却硬是让铁锈给糊了一身。 夏灵笑笑,转过头对上了那老妈妈一脸得意,“姐姐等会儿就发现了这姑娘的好了。” “那敢情儿好啊。”老妈妈戏谑笑笑,“这姑娘来了我这儿,硬是不好接客,若是你能将她画出来,那便是你要多少银子我都肯给的。” “有妈妈这话,我便放心了。”夏灵对着那小翠儿挥了挥手,“姑娘随我来吧。”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那些好信儿的姑娘也全都跟了上来。 夏灵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妆粉倒是齐全,甚至有很多不知道什么的汤汤水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乱用了。 “劳烦姐姐帮忙拿个鸡蛋和黄瓜,再拿纸笔过来。” “成。” 所有的东西都到齐全了,夏灵便开始了她的美妆大法。 这小翠儿年纪比较小,皮肤也比较水嫩,护肤过后,脸蛋儿像是能掐出水来一般。 她皮肤黑一点,画的太白就像是带面具一样。 夏灵特地调了个比她肤色亮一点的妆粉,给她上了底妆。 她五官立体,适合高挑的眉毛,浓郁明艳的眼妆,所以她特地调了深棕色的眼影显得眼窝更加深邃,跑出去摘了个老柳条,烧过后画了个全包的上扬眼线,调了深红色口脂上了小翠儿的唇时,旁边的姑娘们便立刻热闹了起来。 一个一个地夸着这叫小翠的姑娘漂亮。 待所有的阴影高光都打完,全妆画好以后,小翠一转身,平日里总是接大客的那些姐姐们也全都围了上来,被小翠儿这改头换面给惊艳到了。 “哟!”那老妈妈急匆匆地跑到小翠儿面前,用手捧着小翠儿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爱不释手,“这张脸,得给我带来多少银子啊!” 小翠儿抿着唇,有些羞涩。 她是个孤儿,流落街头的时候被妈妈捡了回来,也是心甘情愿呆在红楼谋生的。 看着一个一个的姐姐都成了花魁,自己就总幻想着有朝一日也可以成为花魁。 可自己长得不好看,这梦也变得遥遥无期。 谁知今日,却成了自己这一生中的转机。 夏灵放下了手里的刷子,冲着那老妈妈笑笑,“姐姐若是愿意用我,我便能让姐姐赚更多的钱。” 一提到钱,老妈妈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直起了身子。 “那你倒是开个价儿。” 夏灵转了转眼珠,声音清脆道:“一人二十钱,我不按月,只按人头。” 那老妈妈一听这价格,立刻被吓退:“你这不是抢钱吗?!我这些姑娘们才能赚多少钱?拉倒拉倒,我可请不起这么贵的。” “姑娘们!快这些准备吧,呆会儿我们还要伺候那些大爷,去晚了将军可是会生气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8 老妈妈不留,总是旁边的姑娘们想留下夏灵,也是不敢声张的。 看着大家各忙各的,夏灵也不在这儿讨嫌,只能撇撇嘴,下了楼。 刚要出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姑娘留步!” 她一转头,看着小翠儿姑娘从楼上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面前,摘下腰间的荷包,倒出了四十文钱,“姑娘,我这儿只有这些了。我瞧姑娘不一般,若是姑娘今日能令我在这些姑娘之中出彩儿,今儿得来的赏钱,我再分姑娘一半。” 夏灵拿过小翠姑娘手里的四十前银子,干脆利落地点点头,“成。” 小翠儿将夏灵带到了后院儿,又去楼上捧了一堆衣裳下来,任夏灵给她搭配。 俩人围在后院的一堆杂物中间埋头找衣服。 “姑娘长相英气,穿这些太过花哨妩媚的衣裳,总显得有些俗气。”夏灵翻找了半天,终于从里面挑出了黑色大开叉窄身长裙,叫小翠儿穿上,又拿了一条红纱系在她的腰间,凸显她的身段。 随后又将她披散的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用指甲在额头上挑出几缕发丝,扯出一面红色遮面纱带在了小翠儿的脸上。 “这便好了?”小翠讶异地看着这一身暗淡的颜色,心里有些没底。 夏灵抬头看着头顶开得正盛的桃花,她步子轻盈地跳上花坛,折下一支开满花儿的桃花枝条,送到了小翠儿手里。 “打此刻起,姑娘就是那行走江湖的桃花女侠,手持桃花剑,腰别桃花儿酒,一剑一酒走江湖。” “啊?” 夏灵对着小翠笑得比桃花还艳,这cosy一出场,银子还不大把大把的来了? 老妈妈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在屋子里的喊声都传到了后院儿,“小翠儿人呢!” 小翠儿同夏灵学舞剑还没学个明白,眼看着就要走了,急得快出了眼泪。 最终只能同妈妈商量着,将夏灵一并带过去,路上也好再跟着学学。 燕春楼门口停着两辆马车,是专门来拉姑娘们的。 在路上夏灵又教了教小翠儿舞剑时的眼神儿,调了调她手腕的力量。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马车便停了下来。 夏灵掀开帘子,看着面前的高门阔院,心中琢磨着等赚够了钱,借着机会,租下这府中人的车马,便能快些回到偏星城了。 这人家的家仆带着他们一行人进了一间屋子。 那屋子里坐了许多男子,正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老妈妈带着姑娘们一入门,便指挥着那些姑娘,该奏乐的奏乐,该跳舞的跳舞,该陪大爷们喝酒的也都纷纷到位。 只留下她同小翠儿站在一旁,等着小翠儿上场。 夏灵的目光四处环顾,最终落在了坐在高处的那男子身上。 那男子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柄长剑,歪着身子环抱着燕春楼的花魁,低着头任由那花魁喂酒给他。 喝完一口酒,那男子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却叫夏灵心中一颤,顿时瞳孔一缩。 这,不是仲维吗?! 因为仲凛凛的缘故,他本就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再因为这些坏了赚钱的好事儿,太不值当了。 “小翠儿姑娘,你遮面借我用用。”夏灵扯住站在身旁小翠儿的手,伸手将小翠儿脸上的遮面摘了下来,带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曲舞跳完,小翠儿也该上场。 一旁的姑娘们为她奏乐,英气十足地小翠儿一手捏着酒壶一手攥着手里的桃花枝杈,身段柔软,翩若惊鸿,手上力道十足,出剑时桃花伴着她的力量散落下片片花瓣,桀骜同优柔并存。 她一般舞着,一边儿不时地飘向不远处同她一齐舞着动作的夏灵。 终于完整的跳完这支舞,迎来下面许多男子争先抢后地往她脚底丢碎银子。 全场的男子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小翠儿的身上,除了坐在高处的仲维。 他静静地看着在角落处同小翠儿一起舞着的夏灵,这女子无论是舞姿还是力道,都是面前那小翠儿无法相比的。 那双闪烁着光芒,暗藏坚定的杏眸,他总觉得在何处见过,无比的熟悉。 “你!”想着,仲维伸出手,直指着夏灵的方向,随后曲着手指勾了勾,“过来!” 一旁地老妈妈慌张地看了夏灵一眼,随后扯起嘴角,陪着笑小碎步地走到了仲维面前,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垂着仲维的腿,“爷,这女子不是我们燕春楼的姑娘,不过是奴请来给姑娘们上妆的,爷就不要为难她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爷同你说话了?!”仲维冷眼瞥了一眼老妈妈,声音越发可怕。 这仲维是跟在江清寒身边太久了?此刻竟有几分江清寒平日里的做派模样。 同江清寒在一起的时候,怎么瞧着他就跟个无脑愣头青傻子一样。 “奴错了。”那老妈妈退后了两步,看了一眼夏灵,示意她已经仁至义尽帮她挡了一道了。 夏灵只能走到仲维面前。 仲维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灵,命令道:“拿掉遮面。”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扯掉了遮面,轻声道:“仲将军,好久不见。” 见到夏灵的脸,仲维恍然大悟。 就说怎么瞧着这么脸熟,原来是她。 仲维站起身,冲着夏灵嗤笑一声,“将偏星搅和的一团乱,你倒是走得潇洒。我二弟如今疯了一般地忤逆父亲,被父亲打得起不来床。又一言不发地将孩子留给了将军,你倒是在这儿混得风生水起。” 走的潇洒? 估计是徐姨娘在迷晕了自己以后做了一个局,故意让大家以为是她自己离开的。 江清寒和小包子,怕也会这样以为。 “我是被人害了,无论将军信不信。花了几日我才走到这里来,路上也受了不少的罪。我从未想过搅和你们的生活,更从没想过想要同仲小姐争抢将军。无论将军信不信,我都问心无愧。” “被人害了?你的意思是,凛凛害了你?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凛凛更单纯的人,什么手段花样于她来说,都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你若再敢污蔑我妹妹一句,小心我拔剑削掉你的脑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39 仲维急了。 夏灵静静地端详着等着眼睛的仲维,那语气和表情,分明就是被戳中了痛处的模样。 明明他已经知道了仲凛凛的本质,却还不肯承认。 “那就有趣了。自从我遇见仲小姐以后,我不是落水就是被贼人差点给辱了身子,几次差点失了清白又没了命。刚到偏星镇不久,我哪里来的仇人?仲将军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是想砍我,照着脖子这里来就是,我眉头都不带眨一下。”夏灵说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白皙的脖子,表情刚强又倔强。 仲维迅速地抄起桌子上的剑,抽出剑刃那一霎,看着夏灵果真瞪着眼睛不眨一下,又将刚露出了一段的剑刃收了回去,随手把剑丢到了一旁,“我是男人,今儿便不同你个女子计较,滚。” 忽然外面传来乱步,有人大喊:“将军!!不好了!贼寇打过来了!” “来人多少?!”仲维神色顿时一慌,抄起身旁长剑,看向来报之人。 “回将军,整条街都是人。” 一听到这话,那些红楼的姑娘们全都跌跌撞撞地起身逃出了屋子。 仲维这次来剿贼寇,第一次剿匪时,已经伤病无数,所以暂时休战。 如今剩下的伤还未痊愈的残兵和那些能上场的兵,不过也就几十人。 这样打下去,绝对没有胜算。 仲维沉着脸,心里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一转头看到夏灵还站在自己的面前,沉声问道:“你为何还站在这不走?是要找死吗?” 夏灵环顾一圈这周围神情紧张的将士,“将军只剩下这些兵了?可还能打赢?” “与你无关。”仲维接过将士丢过来的铠甲,“劝你快走,晚些没命了可别怪我没劝过你。” “若是我能帮到将军呢?将军可愿听我一言?” 穿戴好盔甲的仲维刚要带着将士们走出去,猛然回头看向夏灵。 她可知晓她在说什么胡话? “今日贼寇众多,想必是倾巢出动。将军若是信得过我,就将我留在此地。由我引他们入瓮。这屋子里没有窗子,到时将军便可命人紧闭上这扇门,将他们全都活活烧死在这屋子里。不费一兵一卒,全部歼灭。”夏灵顿了顿,“若是不成,不过也是丢掉了我一条性命,我拖延时间,将军快速命人去找援兵,到时方可一战。” 仲维承认,这夏灵的确是天人之姿,引得那些贼寇们驻足也不是难事儿。 他疑惑问道:“那你呢?若是火烧起来,你如何逃跑?” “待火烧起来了,将军便让人打碎房梁,找个绳子将我拉上去便好了。若是他们不能中计,那将军就带人离开便好。” 夏灵顿了顿,拿起屋子里的水盆一股脑地将水从头临下,随后扭头看向诧异的仲维,“贼寇不除,百姓必定难安。我是这凤阳百姓中的一人,没有眼看着将军们赴死的道理。若是我真死了,劳烦仲将军叫江清寒好好照顾我家小包子,再去这街的最前头,将甲子房里,同我一起的女子接走。其余的,再没有什么,将军留下两个人帮我关门,其余的便快写离开吧。” 仲维没想过夏灵是这样的性子,本以为就是个乡野出来的刚烈女子,却没想到她有这般胸怀。 “若是成功剿寇,我定会同陛下上表你的功劳。若是你不幸牺牲,我会将江允视若己出,一生护他周全。”他咬了咬牙,对着将士们挥手,“留下两人!其余跟我走!” 整栋院子渐渐地变得安静。 夏灵褪去了外衫,里面的白色中衣被水全部浸湿,紧贴在身上,隐约地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她将头发散落下来,将桌子上的酒全都洒在了地上,随后静坐在屋子里等着人来。 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大门被踹开的声音。 她爬到了桌子上,张开嘴巴,缓缓唱戏腔。 “没人!老大这里都没人!” 进门的贼寇们搜了一圈儿院子,来到了首领面前汇报情况。 那首领皱着眉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女子唱戏的动静儿,曲调悠扬又婉转。 “走,去看看!” 那首领听了半天,才听出声音的方向,他握了握手里的大刀,带着手下们径直地走去了夏灵所在的屋子。 一进门,便看着湿着身子的夏灵站在高处,杏眸中含泪,声音戚戚,纤细玉白的手臂轻轻地随着她口中唱着的调子缓慢挥动,湿透了的身子轻轻扭动着,犹如一条刚上岸的水蛇成了精。 “我瞧瞧!” “这是何等的美人啊!” 在后面的贼人闻声一个一个地往屋子里挤,直到最后一个人挤进屋子,所有人都朝着站在高处的夏灵痴痴地看,却没有人注意到,大门已经被偷偷关上。 夏灵舞动着,犹如小荷尖尖上初生的露水,轻点着荷花瓣。 望着他的将士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刀,看着夏灵的眼睛里布满了火热与冲动。 突然,抬起一条腿,身子旋转,一脚就踢倒了身旁正燃烧着的蜡烛。 蜡烛落地,烛火与酒想触,一时间沿着泼酒的痕迹,大火肆意地燃烧了起来。 大火燃起,那首领顿时就反应过来,转身冲着挤在门口的人喊:“他娘的!着火了!快快!出去!” 门口的手下推了推门,惊慌地回头喊道:“门被锁上了!出不去了!” 那首领咬了咬牙,挤过人群,用身子拼命地撞着大门,却不见那门有任何的动静。 “火!烧到我身上了!火!” “咳咳!有没有水!” “快用衣裳把这火扑灭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啊!我娘还在家等我!” 夏灵勾着唇,抬起兰花指轻轻地扫过脸颊,口中还不停歇地唱着曲儿,台下去乱成了一团。 烟雾滚滚,屋子里的人都挤在一块儿,很快很多人身上都着起了火。 有个后背着火的人朝着夏灵站着的桌子上扑,却被她抬脚就踹入了火海之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站着的桌子,腿儿也渐渐地燃烧了起来,兴许很快自己也要掉进这一片火海之中没了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0 照理说,火烧起来的那刻,仲维的人就应该送绳子了。 到现在还没见到绳子,只怕仲维已经做好了打算,无论如何,都会让她死在这里了。 江怜正在客栈里面捶腿,希望自己的腿能快些好起来,那样就可以跟着灵儿姐姐一起走了。 突然听到有人踹门而入,吓得她直接缩到了床脚,窝在了被子之中,不敢发声。 那门口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咫尺之间停了下来。 那人一把扯掉了她的被子。 “啊——!”江怜惊叫了一声,胆怯地抬起眼,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仲维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眸,“怜儿?!” “雍延哥哥?是你吗?”江怜一时间湿了眶,原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的心上人,便是这般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如同做梦一样。 仲维神情有些恍惚,“怜儿你为何会在这?” 江怜抹了一把眼泪,左右看看,“是灵儿姐姐将我救出来的,七年前我被关到了北明城,是灵儿姐姐被关进去以后,带着我逃了出来。灵儿姐姐去给我们赚路费去了,此刻还未回,雍延哥哥可曾见到过她?她穿着——” 话还没说完,仲维脸色大变,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转身冲着那跟来的将士们说道:“看好江小姐,我去救夏灵。” 说完便如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他骑着快马,一步不敢慢,只怕到了那里夏灵已经被烧成了灰。 当夏灵提出来这个决议时,他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知晓,凛凛厌恶她,是因为江清寒对她太不一样。 他也知道,凛凛多次陷害她,但在他心里始终认为一切都是因为夏灵的出现,才改变了凛凛。 他希望妹妹无忧无虑,回到从前的样子。 那,夏灵就必须死。 仲维知道,自己对不住夏灵,所以他答应她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 只是没想到,她临死前牵挂着的人竟然是江怜,竟然也是他半生都在挂念的人。 此刻夏灵正窝在已经被烧断一条腿的桌子上,看着面前被烧得奄奄一息的贼寇,用自己的湿衣服捂住了口鼻。 其实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有想过仲维会弃她于不顾。 只是想要赌一把。 如果赌赢了,自己活了下来,那仲维就欠下自己许多。 这团宠任务,已经拿下了仲楼和仲骁,只差仲维一个人了。 如果赌输了,那也认赌服输,说不定死了以后,反到让江清寒有了新的感受,没准儿能蹭个主线任务成功。 只要一种实现,这趟英勇就义,就没有白费心思。 即便是捂住了口鼻,黑烟还是不断地从各个微小的缝隙里往身体里钻。 夏灵觉得有些呼吸不畅,用力地咳嗽不止。 正想着自己被营救没戏了,忽然从房顶上掉下了一点土。 继而细土越来越多,一块瓦直接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夏灵!我来晚了!” 夏灵抬起头,看着房顶已经被砸漏了一个洞,听着仲维急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仲维用锤头狠狠地砸着房顶,满头大汗:“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撑住!我来救你了!夏灵!你想想江允!你要是死了他就成了没有娘的孩子了!” 终于房顶砸出了个人能出来的大洞,他低下头,看着下面的浓烟滚滚,被呛得咳嗽流泪,硬是没找到夏灵的身影。 “你在哪儿!我把绳子放下去了!夏灵!我放绳子了!” 仲维一边喊着,一边把拴着小石头的绳子往下送,手腕用力,让绳子四处摆动。 摆了好大一会儿,也没人去拽绳子,他的心越发沉重,只怕因为自己的一个莽撞的决定,生生害死了夏灵。 已经被薰地块睁不开眼睛的夏灵,在烟雾之中看到有个什么东西晃来晃去。 她无力地伸着手,朝着那里去抓,可抓了好几次都没能触碰到。 她垂下头,举起手臂,用牙狠狠地将手臂咬了个口子,鲜血直流,瞬间也变得清醒了许多。 那拴着石头的绳子再一次地摆荡到了她面前,她挺直了身子,伸出手抓住了绳子,将拿绳子往下扯了几寸,系在了自己的身上,双手抓着绳子,用力扥了几下。 感受到有人用力,仲维也听不到回应,只能缓缓地往上拽绳子。 那绳子很沉,明显是有人的样子,便让他更加有信心,一鼓作气,快速地拉着绳子,很快就见到了紧紧攥着绳子的夏灵。 “你怎么样!”仲维拉着夏灵坐在了房顶,看着她已经被熏黑了的脸,关切地问。 夏灵垂着脑袋,咳嗽了几声,大口吸着空气,许久之后才缓过了神来,抬起头,看着仲维,抬手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那声音响亮又清脆,打地仲维直发懵。 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女人打过巴掌。 仲维心里虽然生气懊恼得要命,但也知道这事儿自己理亏,也只能任由她打了。 “我为你解除困境,你却心里只记得这些小恩怨,竟是要用这种方式置我于死地?仲维,你就那么心胸狭隘吗?” “是我,是我的错。” 夏灵看着仲维被打了一巴掌,自己这样的训斥,他也不敢反驳,一直垂着个脑袋认错,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 “你记得,你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 “好。” - 江怜猜到夏灵也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雍延哥哥才会听到她名字那样的着急。 她想要出去找灵儿姐姐,但却被这些官兵拦着连门都出不去。 仿佛自己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一般。 江怜挫败又担心地坐在凳子上,哭泣不止。 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江怜立刻起身等在了门口,一开门就见到了被仲维扶着的夏灵。 “灵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江怜看到夏灵那张黑漆漆的脸,顿时心被吓得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扶着夏灵躺到了床上,迈着行动不大方便的腿脚,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夏灵擦着脸。 江怜急得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转头看着不吭声的仲维,“雍延哥哥,你快去找个大夫来,给灵儿姐姐瞧瞧,她一直咳嗽不停!” “你们认识?”夏灵看了一眼江怜,又看了一眼仲维,忽然长出了口气,自己这脑袋好像糊涂了,以江清寒和仲家的关系,他们怎么会不认识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1 大夫来看了看夏灵,就说没什么大碍,但要静养几日,给开了些清肺止咳的药便走了。 同江怜相处的这些日子,也没见江怜笑过,没想到这仲维一出现,她竟是难见地笑了起来。 江怜伸手帮夏灵掖了掖被子,“灵儿姐姐,前些日子都是你照顾我,如今换我来照顾你了。” 夏灵哼哼了两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戏谑道:“你还挺高兴。” “我不是那个意思,灵儿姐姐。” “你这人怎么这样曲解别人的好意?” 不过是句玩笑话,惹得江怜顿时眼眶发红,她身后的仲维更是同她恶语相向。 “我只是同你说句玩笑罢了。这么多日,我日日逗你,你也不见高兴。如今你终于才有了一个笑脸,我也是跟着开心,自然心里就觉得轻松一些了。我这里也无需你照顾什么,不过是呛了几口烟,过几日就好了。”夏灵看了一眼一旁的仲维,“关于怜儿,我倒是有几句想要问问你。” 仲维回应道:“你说,我定当知无不言。” 夏灵问:“你可知晓她被关在近千里的悬崖上,被关了七年?” 江怜和江清寒两个人发生的事情,除了徐姨娘,就只有仲维知情。 虽然他因为这件事曾有一段日子认定了江清寒是禽兽,但他仍坚持地认为,江清寒没有那么狠的心,不会这么对待江怜。 江清寒在出征之前同他说过,自己在江怜的门口守了一夜,只想见见她。 毕竟在战争之中,任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活下来。 可那一夜,江怜的屋子静的就像是没有人存在一般的空屋子,无论他说什么,都没能有任何动静和声响。 江怜一提起那段往事,心里多年都未曾结痂的伤口又像是渗出血来一般,隐隐作痛。 她哽咽道:“可我娘亲说……” “你娘亲说的,未必全都是真的。”夏灵抬眼看向哭红脸的江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待我们回去,便能解开你心中这些年的疑虑了。” 虽然大概在夏灵心里已经理清了差不多,但还是疑惑,徐姨娘明明在这件事儿上保护了自己的亲女儿,选择了从外面找到了原主,又为什么能狠下心关上女儿这么多年? 听到夏灵要回去,一下人就坐不稳了。 他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探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夏灵,“你要回去?” 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太过明显,夏灵挑眉看向仲维,“我是被迫被人绑到这里来的,小包子还在那里,我自然要回去,这有什么奇怪?仲将军,是不想我回去?” 仲维有些尴尬。 这要是放在一天前,他肯定一丝都不会带犹豫,立刻就想辙阻止了她回去。 可如今他欠夏灵一个大人情,也知道夏灵不是什么坏人,这话便堵在嘴边儿说不出去了。 最终他还是支支吾吾地道了句,“我这里的事儿还有些没办好,若是要送你们回去,还是要等上一些日子才行。” “那便这样定下吧。”江怜在一旁轻声应道,伸手拉了拉夏灵的手,“灵儿姐姐说好不好?正好趁着这时好好养养身子。” 夏灵点了点头。 凭着她俩步行回去,实在有点为难,也就只能这样了。 - “这件衣裳好看吗?沈姐姐,快帮我瞧瞧,这几日选嫁衣选得都要花了眼了。” 此刻的仲凛凛刚得知江清寒答应了她要提前婚期的请求,高兴地就像是落入万花丛中的蜜蜂,乐地昏了头脑。 沈舒兰已经派人去百里外寻了,可始终没有人回禀有查到夏灵的踪迹,索性只能借着来看仲凛凛的办法,想着兴许能从仲凛凛身上套到一些消息。 “好看的。”沈舒兰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记着之前总是同你作对的那个叫夏灵的女子,怎么近些日子都没有看到她出现?” 正在兴头上的仲凛凛一听到沈舒兰提起她的名字,便一是觉得晦气,丧下了脸,“姐姐何故要提起她来呢?明知道她是我心头的一根刺,非要在我这高兴的时候,泼一盆冷水。” 沈舒兰换上一张笑脸,冲着仲凛凛好声好气地解释:“哪里呢。只是怕她近些日子不现身,许是在琢磨什么其他的东西去了,别到时候大喜的日子突然搞什么幺蛾子。姐姐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吗?” 这话说完,仲凛凛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她对着那面前的大铜镜子比对着身上的喜服,左看看右看看,“姐姐不必担忧,她我自然是已经处理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再也不会来打扰我和江哥哥了。” 闻言,沈舒兰双手一凉。 处理了? 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难不成是给夏灵杀掉了? 仲凛凛在镜子中瞧着沈舒兰脸色不大好,便转身关切道:“姐姐怎么了?怎地这脸色突然这般的差?” “无事。”沈舒兰将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方才喝了一杯凉茶,此刻肚子有些疼。你先试着你的衣裳,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夺门而去,出门时正好碰到那将军府的徐姨娘,只看着徐姨娘对自己行了个礼,沈舒兰心中觉得奇怪,但还是压下心中的怪异,同她笑笑擦身而去。 “仲大人,门口有个女子要见您。” 正在千户所同一众人研究案子的仲骁闻声抬起头,便瞧着沈舒兰已经不顾阻止的进了屋子。 “柏锦兄!好福气啊!” “这便是柏锦兄未过门的意中人吗?可真是天姿国色,挂不得上次我们要去喝酒,柏锦兄硬是不肯去呢!” 千户所里的一众好友一见到沈舒兰便开始调侃起来,霎时间沈舒兰的脸上便蒙上了一层红晕,对着仲骁招了招手,“你快些出来,我有要事同你商量。” 她走到门外,仲骁也急匆匆地跟了出来。 见沈舒兰神色有些不安,便出声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沈舒兰抬头看向仲骁,眼中的惧怕消散不去,“你可知,你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凛凛?”仲骁皱眉,不解这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个孩子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2 “孩子?” 沈舒兰有些崩溃,但却怕一走一过地人听到两人对话,只能压低声音道:“孩子不会杀人。她方才刚刚同我说,她杀了夏灵!” 仲骁一怔。 心生一丝震惊,却迅速地将这抹震惊给否认。 他沉声道:“不会的。凛凛就是这般,时常胡言乱语。” 沈舒兰气地抬手就朝着仲骁的胸口上锤了一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不信我?她方才亲口说,这辈子再不会见到夏灵了。她那种确信的语气,不是假的!况且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将军府的徐姨娘,近些日子总是来你们家。若是为了筹办婚事,有什么必要隔三差五的就过来呢?” 沈舒兰的话,像是给仲骁敲了个警钟。 前些日子,他便撞见两次徐姨娘在早上从府中离开。 近些日子事务繁忙,倒是没有什么功夫去琢磨这些事情。 “仲凛凛虽是个姑娘,但咱们眼睁睁地瞧见了她害夏灵那日险些没了性命。你还维护她,说她是个单纯没有心计的孩子吗?那徐姨娘一看便是老谋深算的,若是真地两人联合,害死了夏灵,也未必是一件难事儿啊!” “我知晓了。”仲骁眸色深沉,看了一眼一旁焦急的沈舒兰,伸手轻轻地将她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一些,眸光渐渐变得温柔,“这件事儿交到我身上,你何必为了这些事情忧心?今儿外面风大,早些回去,待我查明了事情真相,我再去找你。” 沈舒兰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肯走,“你们仲家就这么一个千金,家中的男人全都将她捧在掌上如明珠一般。你曾同我说过的,便是山崩了,你也要挡在她面前,护她周全。可万一她做错了呢?万一她真的错了呢?你还会包庇吗?若是我过门,她真有一日也瞧我不顺眼呢?伤了我还如此一般无辜呢?你会站在谁那边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在仲骁头上,使得他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沉默不要紧,但在此时此刻,沈舒兰却直接认定了他这样的沉默,就代表着他依然会坚持自己曾经的想法。 对仲骁的回应,一瞬间便失落到了谷底。 “好。我知晓了。”沈舒兰清冷笑笑,“你知道仲凛凛为什么如今变成了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还丝毫不知道惧怕不知悔改吗?那便是你们这帮哥哥们给惯出来的。若是有一日真闯了大祸掉了脑袋,到时你们哭都来不及。仲骁,你别忘了,夏灵是你的救命恩人!” 说完,沈舒兰便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仲骁在原地发愣。 可最后一句话,就像是铜锣在耳边敲响,叫他振聋发聩。 他依稀记得凛凛幼时,还在襁褓里的模样。 他大凛凛四岁,娘也是在生下凛凛不久后便撒手人寰的。 当时他同日日欺负他的两个哥哥围在襁褓周围,听着两个哥哥说,要好好的守护着妹妹长大。 仿佛那一刻开始,这句话就刻在了他心底里。 无论凛凛做什么都是对的,无论凛凛要什么,他们都会拼了全力去实现。 守护凛凛,就成了他一辈子的使命。 甚至三人相约,谁若是日后有了心仪的女子,若是凛凛不喜欢,那便不能娶那女子为妻。 幸好。 他爱上的是凤元的郡主,幸好郡主同凛凛自幼就相识,关系也不错。 他便再没了后顾之忧了。 但却始终没有问上自己一句,这般的宠溺,真当应该吗? 他一下午都浑浑噩噩,直到晚上回了家,躺在床上左右都不安,便朝着仲凛凛的房间走去。 他抬手轻轻扣响房门,轻声在门外喊着:“凛凛,是三哥。” “吱嘎”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仲凛凛探出头来,水灵灵的眼睛上下扫着仲骁,裂开嘴高兴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三哥今日怎地有空来看我?不去陪沈姐姐了吗?” 她说着,站直了身子,向后倒退了一步,故意给仲骁留出进门的空间,转头招呼着自己的丫鬟,“春雨,去给三哥沏茶。” 仲骁背着手,走到靠着床边摆放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今日你沈姐姐下午来找了我一趟,我同她说了说话,便叫她回府了。外面风大,怕她染上风寒,便没有再约她出来。” 仲凛凛撅着嘴巴,声音娇软地撒着娇,“三哥还真是疼人。一想到三哥也快成亲了,日后心里便不只有凛凛一个女子了,心里还真有些酸溜溜的呢!” 仲骁的脸便立刻如春风吹来寒冰消融般的绽放开了笑脸。 凛凛这般单纯。 他实在想不出,她会做出今日沈舒兰说得那些事情来。 “不过,三个娶的人是沈姐姐,那我也就不介意了,毕竟沈姐姐也待我很好的。”仲凛凛身子轻盈地转了个圈,坐到了仲骁的身旁,“不似二哥。明知道我讨厌那夏灵,还偏偏要同那夏灵扯上关系。” 一提到夏灵,仲凛凛那清澈单纯的眼眸之中立刻染上了驱赶不掉的厌恶,仿佛那厌恶和憎恨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一般。 仲骁一看到她这般的眼神,心中便有些不大舒服,伸手端起手边放着的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气,“说起二哥,好久未见了。父亲将他禁足许久,不许我们探望,也不知二哥在里面如何了。你这婚事将近,父亲一向疼爱你,你便去求求父亲,将二哥给放出来吧。” “我才不!” 一听到仲骁的提议,仲凛凛立刻跳起来反驳。 “二哥背叛了我,就该关在那里面!关的越久越好!”她皱眉瞪眼,一副霸道模样,“二哥明明知道我厌恶夏灵,还偏偏同夏灵走得近。这便是在我心口上戳刀子,还什么亲哥哥呢!以前说为我赴汤蹈火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如今遇到个狐狸精就翻脸把我甩到了脑后了!活该他被关起来。” 送到嘴边的茶,仲骁也喝不下去了。 他的心随着仲凛凛的咒骂一下子跌进了谷底,看着以往单纯可爱的妹妹,如今竟是变成了这副丑陋的模样。 他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可他毕竟是二哥,你马上要嫁人了,你会有你自己的丈夫,何必在二哥娶谁的身上同他较劲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3 提到这话,仲凛凛像是被戳中了伤心处,一下子红了眼睛,鼻尖也跟着微微的泛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你们是我的哥哥呀!就算我嫁了人,你们也不能不疼爱我啊。明明以前我想要什么都有的,为什么偏偏二哥要在这个事情上同我作对呢?你们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吗?只要我不喜欢,你们就不会娶进门的!” 她一边哭一边喊。 那声音如同是上辈子喊冤而死的凄厉女鬼。 仲骁听到她可怕的话,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 “还是三哥好。”仲凛凛突然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破涕而笑,冲到了仲骁的面前,蹲下身子像是个孩童一般地抱住了仲骁的腿,“虽然那夏灵救了三哥一命,但凭她这般有心计,定是提前计划好的,说不准三哥你遇难受伤,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就是想要勾引三哥。但三哥还是为了凛凛不理她了,凛凛都记在心里的。” 仲骁努力地将语气调整地如正常一般,低声问道:“那若是二哥一直不改变心意,你打算做什么?” “我……”仲凛凛撅着嘴巴思索了许久,语气轻快道:“那便叫父亲关二哥一辈子,什么时候二哥反悔了,不想要夏灵了,再将他放出来好了。” 这一话似一阵冷风一般,径直地吹进了仲骁的身体里,寒冷仿佛入侵到了骨子里的每一处缝隙。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子,“你早些休息吧,明日三哥还要早点出门。” “好。” 仲凛凛送仲骁走到了门口,忽然看到仲骁的身子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那双修长的柳叶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疏离。 他问道:“最近我时常在府中瞧见那将军府的徐姨娘,可是来找你的?” 仲凛凛闻言愣了一下。 随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啊,是。她就是过来找我的,同我商量婚事来着。那江哥哥家的小拖油瓶子,日日缠着江哥哥不放,索性只能让那徐姨娘帮我瞧瞧我给江哥哥准备的婚服。” 仲骁垂着眸,思索片刻,转身离开了仲凛凛的屋子。 一见到仲骁离开,那春雨便急匆匆地冲到了仲凛凛的身旁,伸手扶住了仲凛凛的胳膊,“小姐,这三少爷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怎会呢!”仲凛凛扭头目光凌厉地看了春雨一眼,“我告诉过徐姨娘的,日落来,日初走。许是三哥哥就碰见过两回,单纯觉得奇怪就是了。” - 夜深。 一身黑衣的仲骁从自己的房中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直接身子一跃上了房梁。 接连跳过了几个房梁,最终停到了二哥仲楼的屋子面前。 他从腰间摸出几根银针,直接扎进了那门口守卫的脖子上,见守卫们全部倒地,才跳下地面,摸索出守卫身上的钥匙,迅速地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 便瞧着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连一盏烛火都没有,更是瞧不见二哥在哪里。 他一边摸索着找蜡烛,一边低声唤道:“二哥!是我,柏锦!” 忽然身后袭来一阵风,仲骁下意识地便抬手挥过去,只听到砰地一声人到底。 他匆忙地寻到烛火和火折子,点燃,朝着地上照去。 只见着他瘦到皮包骨的二哥,脸色发灰嘴唇发白,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为了怕引起人注意,瘦弱的他只得扛起二哥,步履艰难地将门关严锁上,再快速地溜出了府邸。 - 江怜看着夏灵喝了药睡去,才被在屋子里一直等着找江怜说话的仲维拉出了门。 “雍延哥——” 江怜话还没等说,就直接被仲维直接伸手拉入了怀里。 她窝在他怀里,怔愣了许久,才渐渐让那脸红攀上,目光渐渐变得羞怯起来。 仲维将头埋入江怜的发丝之间,声音略带着哽咽,“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原以为你被他侮辱了,只觉得怕你太过伤心,我曾向你哥哥提过亲,好不容易答应下来,你娘亲却怎么都不肯同意。” 江怜闻言,顿时就红了眼眶,一股热泪汹涌而出。 仲维比江清寒小一岁,大她三岁。 幼时父亲同太傅大人就走得近,哥哥与雍延哥哥又是军中好友。 所以时不时地她同仲维就能见上一面。 她性子不比五六岁的仲凛凛欢脱,更加斯文内向一些。 所以每每见到仲维来府中找哥哥,便也只远远地对着他行了个礼,便悄悄地躲到后面去。 当初自己还是个孩子,不懂什么叫喜欢,只懂得每次见到仲维那张棱角分明俊美的脸,便只觉得脸发烫,不敢看。 她有时会偷偷跑去后花园捕蝶,那次不知什么怎么回事儿,仲维便出现了。 就见着他轻松地抬手便捉住了一只蝴蝶,再把握着的拳头送到她的面前,胸有成竹的将手摊开,结果却发现手掌里的蝴蝶已经被他捏死了,平躺在他粗粝的手掌之中,动也不动。 仲维更是又急又恼,原以为江怜似自家妹妹一般,一点儿不顺意便要哭,却没想到她羽睫轻颤了两下,便捂着嘴笑起来。 惹得他也忍不住跟着她傻笑。 自打那以后,江怜就不再怕他了,只觉得这个哥哥,比自家哥哥有趣多了。 还有一次便是江怜在院子里荡秋千,仲维正巧碰见,便在后面偷偷推了起来。 推了两下,听到江怜尖叫,便以为是玩的高兴了,越发用力。 谁曾想,江怜便直直地从秋千上跌了下来,摔断了腿。 从那时起,仲维答应做江怜的腿,江怜更是利用这点,让他背着自己去看了从未见过的入夜热闹的街道,也见了她从来不允许见到的山川胡海。 十二岁的江怜,从那时起,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喜欢的滋味。 仲维亦是。 只是好景不长,便出了那档子事儿。 当时的仲维像是疯了一样地将他一直当做大哥一般尊敬的江清寒按在地上打,却也是江清寒为数不多的一次没有还手。 后来,他想向江怜提亲,逼迫着江清寒答应,徐姨娘却死活不肯,并告诉仲维,日后再也不要来打扰江怜。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4 “且不说那时我已然不在府邸之中了,若是我在,我断是也不会答应糊里糊涂地嫁给雍延哥哥的。”江怜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清白之身,况且还是因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更不值得雍延哥哥放在心上了。” 仲维拉起江怜的手,神态坚决,“我不在意。你并非自愿,又何必用旁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呢?待回去,我就向父亲说,我要娶你为妻,谁也不能阻止我。” “若是雍延哥哥执意如此,那我便不能同你一起回去了。我不想嫁,任谁逼迫我,都是没用的。” 两人一时僵持到这里。 躺在床上的夏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俩人,原来是一对啊。 怎么说秘密也不背着个人呢?偏偏要站在她门口说,不想听也听全了。 她翻了个身,本想掀开被子下床说清楚当年的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动身。 这时候说太早了,要等这个蠢笨的仲维在经历过一些坎坷以后,再说出来效果才算最好。 正琢磨着,那江怜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趴在桌子上哭了个肝肠寸断。 夏灵闭着眼睛,心里虽然有些过不去,可为了任务,也只能这样了。 翌日。 仲楼从床上缓缓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道。 他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意志坚定。 自从被关进屋子里,他几乎很少吃饭,就算是吃了两口,也将那饭尽量恢复原样,当做自己没有吃过。 目的就是为了让父亲看到自己的决心。 他要快些出去,以仲凛凛现在的疯魔程度,说不准会对夏灵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仲二公子醒了?” 在屋子里同仲骁正在说话的沈舒兰,正巧一转头就看到了仲楼的喉咙吞咽了口水,便出声问道。 一听到这陌生的声音,仲楼才回想起昨夜有人潜入自己的屋子。 本想从后面袭击,给自己制逃跑的机会,却没想到那人一回手,就给自己打晕了过去。 他缓缓睁开双眸,看着沈舒兰正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一扭头便看到了自己的三弟。 他开口,声音有些虚弱,“昨夜……” “是我。”仲骁长出了口气,“昨夜我去救二哥,险些被二哥给偷袭了。” 一听到仲骁是自己这边儿的人,仲楼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睁眼便问:“灵儿呢?” 仲骁刚想直线球地回答二哥的问题,便立刻被沈舒兰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下来。 她冲着仲楼笑笑,手比划了一下桌子上摆放着的佳肴,“仲二公子先起来吃口东西吧。大夫说你身子很虚,若是再饿下去,险些就没有机会再见夏姑娘了。” “好。” 仲骁扶着二哥起身,看着他吃地差不多了,才将这些天他被关进去以后发生的事情讲给了二哥听。 仲骁道:“现在还不知夏姑娘是死是活,我同郡主已经加派人手出去寻了,若是有消息定是会第一时间来禀报的。那徐姨娘应当就是同凛凛为伍的人,毕竟那日夏姑娘是从将军府里离开的,若不是自己离开,那定是她们做了些什么,才让夏姑娘消失了。” “既是已经知晓了此事同谁有关,为何不抓过来审问?”仲楼一听到夏灵失踪的消息,整个人就不淡定了,情绪极其激动。 沈舒兰出言安抚道:“眼看着,仲小姐就要同清寒将军成婚了,若是在此时节外生枝,只怕仲小姐都多有不满……” “不满又如何?”仲楼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无神的双眸之中隐隐带着些失望与伤心,“凛凛还是曾经那个她吗?还是说,我们就从未了解过她,更不知在自己眼皮子下面长大的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仲骁目光一沉,“二哥,也这般觉得吗?” “那日,我被凛凛叫走。父亲根本还未回府。” 仲楼回想起当时仲凛凛的模样,只觉得自己仿佛养了一只披着羊皮的浪,还是那种喂不熟的狼。 那日他走到父亲的屋子里,却没有瞧见父亲的人影。 刚想出门去寻的时候,仲凛凛推门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天真单纯的模样,背着双手,兔子一般地跳到了自己的面前,噘着嘴吧冲着他撒娇,“二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同那夏灵再有来往了?她不是什么好人,今儿因为她我生了一肚子的气,哥哥便不要再理她了,现在就叫她走吧!” 当时心中还没有任何戒备的仲楼,冲着如此可爱的妹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凛凛乖。兴许是你误会了灵儿,她人很好,心地也如你一般善良,没有什么想要惹你生气的念头。你只是见她次数少,改日二哥做东,请你们吃个饭,便握手言和吧。” 仲凛凛听着仲楼的话,心中尽是不满。 她红着眼睛,白皙的小手扯住了仲楼的衣袖,闷声闷气地央求,“二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凛凛了?二哥哥明知道那夏灵要抢走江哥哥,却还一直帮着她说话。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心中就只有江哥哥一人,若是不能嫁给江哥哥,那我便只有寻死这一条路能走了。” “胡说!”仲楼嗔怪地训了一声仲凛凛,“你如何就要去死了?我同你发誓,灵儿不会抢你的江哥哥。大不了,我快些同父亲说我要娶她的事情,早早地将她娶进门,你便再无后顾之忧了,还不成吗?” 仲凛凛看着还在好声好气同自己说话兜着圈子的二哥,心中的不满已经几乎到了极点。 霎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全无,眼神当中满满地冷漠,“二哥哥是故意的吗?” 仲楼愣了下,问道:“什么?” “二哥哥明知道我瞧不上她,明知道我烦她烦到了骨子里,你还要娶她进门,叫我日日都面对着这个狐狸精吗?!若是二哥哥听不懂,我便更直白些地告诉哥哥,我讨厌她!我不想再见到她,更不想我身边的人同她有任何的接触!二哥哥可是听懂了吗?!” 仲凛凛声音尖锐无比,似是要刺穿了仲楼的耳膜。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蛮横立着眼睛的妹妹,仲楼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第一百五十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5 “你……”仲楼看着面前陌生的妹妹,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你都未曾了解过她,为何如此地抗拒她?即便她嫁过来,你也迟早会嫁入将军府,为何总是执着与她作对?” “我就是讨厌她那张脸,那副装作礼仪得体进退有度的模样,讨厌她一副装作聪慧,掌控一切的样子!我就是厌恶她!”仲凛凛尖叫大吼着,突然她又回到了方才那如同受伤的兔子一般可怜模样,红着眼睛,小步朝着仲楼走去,“二哥哥,若是必须要让你选一个,你会选择凛凛吗?” 仲楼沉默。 仲凛凛却忽然笑起来,“那便没得商量了。” 说完,便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上扇了一个巴掌,随后身子晃了两下跌倒在了地上。 仲楼惊呼:“你疯了!” 还未等他上前扶住她,便听到有人从门外推门,一转过头,便看到了对眼前这一切倍感诧异的父亲。 “爹。你别怪二哥哥!”仲凛凛须臾之间哭得梨花带雨,直接挪到了父亲的腿旁边,双手抱住了父亲的腿,“是我想要劝二哥哥不要娶那夏姑娘,二哥哥不听,同我争吵了几句,手不小心打到我了而已。” 父亲严厉,仲家这些兄弟里面,就数仲楼最不务正业,父亲也是最看不上他,日常见到他便要训斥两句。 如今若是真叫他误以为他亲手打了凛凛,这事儿怕是不好过去了。 仲楼大声反驳,双眸不可置信地盯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妹妹,“我没有,凛凛你胡说什么!” “凛儿不怕,父亲为你做主。”太傅弯腰从地上扶起了哭泣的女儿,瞧了瞧女儿脸上那微微泛红的巴掌印,顿时怒气丛生,转头就狠狠地甩了仲楼一个巴掌,“混账!你便是这样照顾你妹妹的?!谁准你对你妹妹动手的?!” “爹!您不要打二哥哥!”仲凛凛哭着为仲楼求饶起来,“二哥哥不过是一时看走了眼罢了。二哥哥你听我的话吧,那夏灵不是什么好女子,她那个孩子都不知是从哪个野男人身上得来的,这般不清不楚差点被浸猪笼的女子,实在配不上二哥哥的身份!二哥哥你醒醒吧!” 仲楼被仲凛凛这一波操作,实在是弄得晕头转向。 他不明白妹妹为什么顷刻之间,可以换上好几副面孔。 仲凛凛在一旁暗示着:“父亲,若是二哥哥不从,那便将二哥哥关起来吧。时间久了,兴许他就能忘记那女子了。” 太傅大人没有一丝犹豫,便照着仲凛凛的话去办了。 并且,顺带给了他十几个板子,打到他晕厥。 板子在他身上起起落落的那一刻,他疼得钻心蚀骨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仲凛凛又欢脱地像是丛林中的小鹿一般的身影,顿时他便懂得了一切。 这便是他从小捧在手里疼到大的妹妹。 这才是仲凛凛,真正的模样。 仲骁听到仲楼这一番描述,明明昨日仿佛已经看清了仲凛凛的面目,可此刻听起来,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他攥着拳头,寒声道:“二哥,这么多年,我们掏心掏肺的对待,尽心尽力的保护,竟是养出了一个怪物。” 听着沈舒兰说明夏灵丢失的原委,仲楼更是满腔的恨意。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相信夏灵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将军府。她一定还活着,我要去找她。”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一旁的沈舒兰给拦了下来。 “仲二公子莫要太过心急了。我们已经派人去寻了,可若是夏姑娘这会儿回来,若她真当是被仲小姐所害,那定然会为自己讨个公道回来。清寒将军毕竟同夏姑娘有个孩子,若是他知其内情,兴许会不顾一切毁掉这婚事。到时若是要迎娶夏小姐为妻,那仲二公子又该如何是好呢?” 仲楼的一腔热情,又被沈舒兰淋了一盆冷水,直接浇灭。 他垂着头,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 如果说他爱夏灵入骨,其实到也不必说得那般深刻。 夏灵的确是他未曾见过的特殊女子,同那些主动递上荷包手帕对自己暗送秋波的姑娘们都不同。 所以他被她吸引,继而因为她对着世间万物有着自己的态度,不趋炎附势,也不是假作清高的样子所迷恋。 他是喜欢她的,但他也知道,这份喜欢当中也同样夹杂着一份不甘。 他是偏星城有名的浪子,任由哪个姑娘,还不是他一回眸就能拿下的。 可偏偏夏灵不是,她偏偏就将自己对她的喜欢,一点都不动容。 他总想等到金城所致金石为开的那日。 这也叫爱吗?他不太清楚。 但他知晓,夏灵是个很好的姑娘,若不是因为自己,仲凛凛不会对她有那么深的恨意。 他不能就让她,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 “若是清寒将军真地能待她好,若是她也心甘情愿,我这个局外人又能说些什么?”仲楼心中有些苦涩,但却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若如果,因为我不想让她被别人抢了去,真地耽搁了救她的机会,那我同仲凛凛这个魔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 喝酒,踏青,听曲儿,听戏,游湖。 这几日,被仲维安排的满满当当。 夏灵百无聊赖地坐在船上托着腮,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水。 不禁在心中咒骂道,这哪样儿是仲维还没办完的正事儿啊! 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她目光缓缓地飘到了同仲维并肩坐着的江怜身上,她的肌肤被光照得白亮清透,眉尾眼梢挂着说不出的喜悦,捂着嘴巴,表情腼腆,不知道这仲维又是想到了什么好听的事情来讨好心爱的姑娘了。 夏灵缓缓勾起了唇角,笑了笑。 既然你拖延我时间,我必是不能让你舒服的。 她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逗趣儿一般地调侃:“怜儿。你同仲将军是曾有婚约在身吗?怎地这几日变得愈发亲密了?是不是回去就要成婚了呀?若是真的要成婚了,我可是要一份大礼的,怎么说我也算是两个人重新相遇的媒人了。” 第一百五十一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6 仲维这脑袋,一时半会儿没察觉出来夏灵的话有什么不妥。 但江怜的笑容却快速地凝固在了脸上,继而消失无踪。 “雍延哥哥,我去同灵儿姐姐坐吧。”她缓缓起身,扶着船身,朝着夏灵走去,乖巧地坐在了夏灵的身旁。 仲维奇怪地看向方才还高兴的江怜,怎么这会儿突然不高兴了? 江怜心中却藏着说不出来的悲戚。 若不是灵儿姐姐这番话,她差点忘记了自己同仲维根本没有以后的事情。 既是没有以后,此刻再欢乐,又有何用呢? 不如早些切开关系,叫他断了念想,也断了自己的不舍。 仲维眼神在夏灵和江怜之间来回游走,心里说不上堵得慌。 明明这几日怜儿都同他很好,眼见着要成事儿了,定是因为夏灵又说了什么才这般如此! 可夏灵说得话滴水不漏,他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忍着气下了船。 三人找了一处酒馆。 仲维念着江怜爱吃甜的,便点了许多的甜口菜。 他将手边儿的菜都推给到江怜的面前,讨好道:“这都是为你点的,怜儿太瘦了,要多吃些。” 江怜冷着一张笑脸,眼睛看了看面前的菜,反到将自己的碗拿了起来,对着夏灵说道:“灵儿姐姐,帮我夹一块儿肘子吧,还有那个辣椒。” 分明是不给面子! 仲维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斜眼一看,便瞧见了夏灵垂着头偷笑的模样。 果然是她搞鬼! 这一顿饭,仲维愣是没吃几口,净是生气了。 临上马车回客栈之前,他故意走在夏灵身后,低声说着:“找个时机出来,我有话问你。” 夏灵只当没听见,上了马车。 等回了客栈,故意叫了一桶水,让江怜洗澡,自己便出去赴了仲维的约。 客栈门口不见人,她便沿着路四处逛,终于在客栈不远处的一条胡同里,瞧见了黑着一张脸早已等候她多时的仲维。 夏灵背着手,悠哉地朝着仲维走来,“找我何事?” 仲维上前两步,“夏姑娘。你那日的英勇和救怜儿出来的恩情,我始终铭记在心。但我心中只有怜儿一人,日后我也只会娶怜儿为妻,请夏姑娘不要抱一些其他的心思。怜儿将你当成姐姐,我自然也会敬重你。” 夏灵皱着眉头,目光扫着他严肃的脸。 忽然勾起唇角,脑袋一歪,“你是以为我,对你有意思?” 仲维沉声回答:“有没有意思,也不许有意思。” “你想太多了,我看不上你。”夏灵耸耸肩,直言不讳,“既然仲将军也看出来我今日有意为难你,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将军话里话外始终在说你将我的恩情谨记于心,那为何将军还要处处为难我?将军又打算何时才报恩呢?你说此时不回偏星城,是因为还有要事在身,将军的要事,便是带着江怜游山玩水吗?何时不能玩,偏偏趁现在?” “……” 仲维被夏灵问的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有心留夏灵在这里,她也是足够聪明的,兴许一早就看穿了他的计谋。 “我想要报恩,但却不能用我妹妹的幸福来报恩。夏姑娘既是已经猜到了,我就不饶圈子了。还有半月,我妹妹便会嫁给江兄,若是你此刻回去,江兄定会转移心意。” “呵,我猜便是这般。”夏灵冷笑一声,“仲凛凛是你的妹妹,江清寒是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明知道他心中没有仲凛凛,却始终执意把仲凛凛嫁给他。你明知道我心中有江清寒的位置,我是你的恩人,你却执意将我拖住就为了成全你的妹妹。那既是如此,我也同你说个明白。不带我回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到江怜。” 她说完转身离开,仲维却一脸急切地伸手扯住了夏灵的衣裳,“你什么意思?若是我送你回去,你便能有法子让怜儿嫁给我?” 夏灵甩开仲维的手,故作玄虚地笑笑,“待你什么时候将我送入偏星城,我什么时候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这就如同是平衡一座天秤一般难。 必会有一边多,一边少。 整整一夜,仲维都没能睡好觉。 他翻来覆去,折腾来折腾去。 却不知昨夜,夏灵已经偷偷地将江怜同江清寒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江怜知晓后,整个人欢欣雀跃又涕泪横流。 高兴自己还是清白之身,庆幸自己同哥哥的关系能恢复如常,更欣喜地是,她能光明正大地同心爱的人在一起。 但又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煎熬,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心酸。 夏灵看着她这般又哭又笑,便知晓她此刻定是欣喜若狂大于悲伤,“你莫要心急。你也知道仲凛凛是个什么人,若是不摆平了她,就算你嫁给了仲维,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知晓仲家小姐的性子。那时她被雍延哥哥带来一起玩,当时还六七岁的年纪,便吵嚷着要嫁给哥哥,性子霸道地不许我接近哥哥。”江怜回想了一会儿,“还有次,她长得高了一些,也有了模样,因我哥哥照顾我,便直接拉我到后花园,骂了我一通,回来还主动同我哥哥告我的黑状,我是不大喜她的。” 江怜这么说话,夏灵倒是觉得意外。 以她这般的性子,能说出讨厌谁来,可真是件不简单的事情。 许是江怜瞧出了夏灵诧异的目光,抬手打了一下夏灵的手,“我虽是性子弱,但姐姐也不要小瞧我,好人坏人若是我心里再没个分辨,那岂不是白活了?” 夏灵瞧着她这有些恼怒的样子觉得好玩,跟着笑起来,“我实话说,我想回去找儿子。但我也同那仲维说了,若是他想要同你一起,那便明日启程。若他始终仍以他妹妹当先,那自然你日后嫁过去,多少是要受委屈的。所以,我也是试探试探他,咱们且瞧着他明日如何做就是了。” “好。” 江怜点点头,目光有些忐忑,却也略带期待。 “这样一算,姐姐救了我两次呢。七年前一次,七年后又是一次。我那小侄子如何?叫什么名字?哥哥可还喜欢?这些年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7 提起小包子,江怜便看着夏灵那双平日里眸光犀利的双眼,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 “他六岁了。眼睛长得像我,眼珠子像你哥哥是灰色的,鼻子和脸型长得也像他,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给他起名叫小包子,以前不知晓他爹是谁,总觉得他是从天而降的,叫馅儿饼也不好,便叫了包子。你哥哥给他起名叫江允,也不懂是什么缘故。”夏灵看了一眼满眼闪着光的江怜,冲着她笑笑,“那孩子性子像我,比较倔强,还会耍滑头,但心地善良,胆子也大。你哥哥逼着我将小包子留下,大概是很喜欢的。” 江怜笑得开心,“那若是明日要回去,我便在这里买些玩儿的给允儿。” 一整晚,江怜缠着夏灵要她讲讲这些日子她同她哥哥还有小包子发生的事儿。 夏灵更知道,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哪里能让人兴奋到这般的程度。 无非就是因为她想着明日要回去了,也算是有了重获新生的激动,睡不着罢了。 - “她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吗?”沈舒兰在马车上,掀开了帘子,看着宜兰陌生的街道,喃喃自语道。 仲骁在一旁解释道:“那日我瞧见了徐姨娘喜气洋洋地来府中,距离夏灵走了也有个六七日了。若是乘着马车被带走,至少是要走到这里的。” “我下去问问。”仲楼拿起车上的一沓子画着夏灵的画像,满大街的询问着有没有人见过这姑娘。 正在采买的一群红楼姑娘们也跟着凑上前来,听闻赏钱许多,便一个一个地冲上来要画像,想要辨认一番。 有一个女子拿到画像,脸上立刻显露出了喜色,“这,这不是那个那日来给咱们上妆的姑娘吗?” “哟!你这么说,我还真觉得越看越像。” “这不就是她吗!那姑娘长得漂亮,妈妈还同咱们说,这般姿色要是来了咱们燕春楼,我们都是要吃不上饭的!” 仲楼闻言,急匆匆地走上前,“劳烦姑娘们帮忙仔细看看,若是见过她,这银子定是少不了姑娘们的!” 一群女子瞧见仲楼这样俊俏的公子哥儿,便一个个地都急着朝他含情脉脉地送秋波。 挤在人群中的小翠将手上的画像还给了仲楼,这姑娘那日于她有恩,也没有分了她一半儿的赏钱。 想必这来寻她的公子是那姑娘的好友,不能叫他平白无故地给了这些人银子。 她想了想开口道:“公子。我们见到这姑娘的时候,大约都快有十几日了,只怕未必这姑娘还能留在这儿。听闻她是带着妹妹来的,要赶路,所以来挣些银子。公子再往前寻一寻吧。” “谢过姑娘了。”仲楼将怀里的荷包掏出来,放在了小翠儿的手上,“这银子给你。” 小翠看着手里的银子,皱了皱眉头,“我不能要。那姑娘曾帮过我的忙,若不是因为她,兴许我都要被赶出燕春楼饿死了,这只当是我还她的人情了。” 仲楼看着那姑娘同她推搡,始终不肯收,便道:“那便算在下欠姑娘的人情债。若是姑娘有难,便来偏星城仲家,我是仲家老二,名唤仲楼。” 他说完,便急匆匆地上了马车。 小翠站在原地,望着他的飘飘衣袂,口中始终环绕着“仲楼”二字。 沈舒兰一见仲楼上车,便急匆匆地问道:“寻到了?!” 仲楼大喘了几口气,“那姑娘说十日前见过灵儿,兴许她还未走,或者已经走远。我想找找这城里的客栈,左右没两家,若是没有,我们再往回返。” 今晨一早。 江怜便与往常不同,早早地梳洗好了等着出门。 见她这模样,夏灵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若是那死脑袋仲维真地不开窍,怕是江怜要伤透了心。 正想着,这门口便传来了仲维的声音,“起了吗?怜儿,夏姑娘。” “起了的,雍延哥哥。”江怜神色一喜,扭过头看着夏灵的目光当中带着些许的忐忑与期待。 她步子匆匆地跑到门口,摘下了门栓,为仲维开了门。 仲维一入门,便对上了江怜那般期待的眼神。 他心一紧,下意识躲闪了一下,“我们走吧。” 不等夏灵问,江怜便抢着说道:“雍延哥哥,我们去何处?” 那语气急切地,近乎于直接问,你到底偏向哪一边。 仲维如鲠在喉般答道:“我们……” 江怜攥紧了手,再度逼问:“是要回家吗?回偏星城?” 仲维透过江怜的肩膀看向她身后始终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看好戏的夏灵。 他咽了咽口水,嗓音有些紧绷道:“我们……今日去游山。我想你们还未看过宜兰的山,那里风景很美,我想——” 江怜的一颗滚烫的心瞬间掉入冰窟一般。 她没想过,仲维哥哥竟是真地做了同她背道而驰的决定。 她红着眼眶点点头,“我懂了。仲维哥哥想去,那便自己去看看那美景好了。我从此刻起便不再同仲维哥哥一路,就此分别吧。” 随后,便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怜儿!你听我说!夏灵,你究竟又在背后耍了什么诡计?!” 门外不住地响起仲维的拍门声,里面都被江怜扑在夏灵的怀里伤心欲绝地落泪。 与此同时,仲楼同仲骁沈舒兰已经到了客栈楼下。 仲楼拿着画像,紧张地盯着已经看了半天画像的店小二。 “怎样?可曾见过?” 那小二皱着眉头,许久后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这画像上的姑娘有些熟悉,看着像是甲字房其中一个姑娘,但小的也不敢确认。” 仲楼道了声谢,便塞了一些银子给小二,叫小二领着他上了甲字房。 刚塌上楼梯,便远远地瞧着仲维在敲房门,大口骂着:“夏灵!有本事你出来!你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你出来用我对峙!” 见状,仲楼的眼底瞬间染起一抹猩红。 霎时间他攥紧了拳头,朝着毫无防备的仲维冲了过去,抬手就猛地给了仲维一拳。 仲维被打倒在地,抬头却看到了自己怒气冲冲的二弟,“仲楼?!你怎么在这?你他妈的疯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48 仲楼? 夏灵听到门外的吵闹声,急匆匆地起身打开了门。 只见着仲楼和地上的仲维扭打在一团,互相撕扯难舍难分。 沈舒兰捂着嘴不停地发出闷声的尖叫,仲骁弓着腰吧撕扯着仲维的衣裳。 一时间,几人乱成一团。 “停!住手!”夏灵大声喊了句。 果然仲楼听话地松开了揪着仲维脖子的手,看向夏灵,却因为这个举动,被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拳。 几人入门,那小屋子里顿时挤得满满登登。 三个身材纤细的姑娘挤坐在一张床上,看着三兄弟在桌上因为仲凛凛的事情对峙。 仲楼同仲骁明明确确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了仲维。 仲维却死活都不肯相信,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双方僵持不下,说地彼此口干舌燥。 “你若是不肯信她的为人,我们谁也不能勉强你。”夏灵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裙子,“无论如何,我今日要同怜儿回偏星城,但你若想要阻拦,自然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有确信仲凛凛的本事。你也知晓,这回让你究竟失去什么。” 夏灵说的话,已经再清楚不过。 仲维也明白地朝着低着头啜泣的江怜看去,心中纠结地成了一团乱麻。 仲骁虽然同仲维相差岁数比较多,可毕竟是家中最为冷静的一个。 出了事情,仲维以往都会同仲骁商量。 自然,他清楚江怜对大哥的重要性,更清楚夏灵这一句话,相当于给大哥指了一条撞得头破血流都过不去的死胡同。 他便出言劝说道:“若是大哥不信,自是可以去试试的。大哥若是将夏姑娘带回家中,声称要娶夏姑娘,且看凛凛如何反应便是了。” 说完,仲骁的目光便落在了夏灵的身上,语气软了下来,“夏姑娘只当是好人做到底吧,我大哥性子执着,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待他明白过来,我一定拉着他同你赔罪。” 人家都求到这儿了,夏灵自然也只能同意。 她琢磨琢磨,却想出了个其他的法子来,有些迫不及待地等着看仲凛凛露出原型。 - 明日便是大婚。 仲凛凛忙得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满世界旋转,无论是采买还是出去赴宴,如今大家都唤她一声,“将军夫人”。 这倒是给她乐得不行,安心地期待着自己真地成为将军夫人那一天。 今日江清寒带人将聘礼抬进了太傅府中,仲凛凛瞧着虽都是照着规矩来的样式,但心中还是觉得无比地雀跃,“江哥哥送得东西,我真的好喜欢。” 江清寒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那我便回了。” 他抬脚刚要迈出门,便有个丫鬟冒冒失失地从门外跑了回来。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个女子,说是同他已经拜过堂的了。” 话音落下。 一脸喜气的仲维便手拉着一身红衣的夏灵踏入了正厅。 站在一旁地江清寒,见到夏灵的脸时,霎时间便觉得全身的血液凝固,但心中的愤怒,却如拍岸浪花般,一层叠一层地翻涌。 她丢下允儿一走了之,转头却成了同仲维拜过堂的女人? “夏灵?!你是怎么回来的?!你怎么会……”仲凛凛在瞧见了夏灵的那一刻时,脸色也难看地要命,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仲维,“大哥,你是疯了吗?为何会同这女人搞到一起?!” “这不是夏灵。”仲维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夏灵的手,“她叫白翠儿,是宜兰人。不过是同夏灵长得有几分想象罢了。她的父亲母亲我都已经见过,凛凛误会了。” 夏灵配合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双手搂住仲维的胳膊,含羞一笑,“这便是,你同我说的妹妹吗?” 仲维抬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夏灵的背,“嗯。这是我同你提起过的妹妹,日后你们要好些相处才是。” 夏灵的意外出现,叫仲凛凛再难以压制心中的愤怒。 明明明天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却突然出现了差池,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淡定。 “胡说!她明明就是夏灵!她就是骗了哥哥,是想要回来同我抢江哥哥的!” “江哥哥是谁?”夏灵目光陌生地看向仲凛凛,随后胆怯地退后了两步,藏在了仲维的身后,“雍延哥哥,为何你的妹妹不是你先前同我说的那样?为何她这般可怕?雍延哥哥,我们走吧,我想回宜兰。” 她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像是往仲凛凛的怒火之上添了一把柴。 她顾不得其他,直接伸手将夏灵从身后扯了出来,“你别给我装!我知道你就是夏灵!” “雍延哥哥!”夏灵哭着转身拉住了仲维的手,满脸的惊慌失措。 仲维咬了咬牙,将夏灵用力一拉,拽到了他的怀里,随手便将仲凛凛推倒了一旁,“凛凛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是疯了么?我说了她不是夏灵,为何你偏偏要为难她?!有什么事儿你冲我说,不要伤她!” 他护着夏灵走出正厅,“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左转,第一间屋子便是我的。你去那里等我,我同凛凛说几句话便来。” “好。”夏灵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仲维指路的方向走去。 江清寒瞥了一眼仲家兄妹二人,转身也走出了正厅。 仲维看着江清寒离开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双手放在了仲凛凛的肩膀上,温言细语地好生劝说道:“凛凛,我知道你对那夏灵多有怨言。但我再三确认过了,她父母是当地务农的,她出来唱曲儿给家里赚钱营生。她不是什么夏灵,而是白翠儿,你连大哥的话都不信了吗?” 仲凛凛垂着头,身子颤栗了两下。 仲维原以为她是在哭,可当看到她缓缓抬起来的脸上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阴鸷笑容时,刹那间,心都跟着停顿了下来。 “凛——” 她声音阴冷,像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一般,“大哥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过了,我不想你娶她。白翠儿也好,夏灵也好,我不要再见到这张脸,大哥是听不懂?大哥你不是说了么?若是我不喜欢,你定是不会娶的。怎么?大哥想要反悔当初对凛凛的承诺了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 仲维看着眼前发疯的妹妹,“她明明就不是夏灵,凛凛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便是大哥曾应了你,但你也该为大哥考虑一下,不是么?” “她就是!就算是什么白翠儿!她也长着同夏灵一模一样的脸!你若是执意要娶,那便等着看,你到底能不能娶到她!左右我明日要嫁了,我也没什么不能再说!”仲凛凛冷笑一声,“若是大哥想娶,还得排排队才好,且得等爹娶了新主母进门!” 仲维看着眼前已经发疯一般地仲凛凛,大吼道:“你说什么!” 仲凛凛得意一笑,转身朝着门外走,撇下一句,“说什么,大哥自然就会知晓了。若有什么疑惑,直接去问爹爹,问我做什么?我要去看看我的嫁衣了,还不知道明日该穿哪件好。” 望着仲凛凛的背影,仲维终于明白,为何仲骁一直说,他们兄弟三个,养出了一个魔鬼。 刚进到屋子里的夏灵,忽然就感觉身后一阵风袭来。 待回过神时,那人已经将她紧紧地压在了书案上。 “你,你是谁?”夏灵望着江清寒那张如结了层寒冰一般的脸,故意装作惊诧与陌生。 “要继续装下去么。”江清寒抬手便扯开了夏灵肩膀旁边的衣裳,目光落在她犹如雪中一点红的肩膀红痣上,“方才若不是见仲凛凛扯了你的衣裳,露出了这颗痣,险些我都要被你骗过了。” 不等夏灵回答,他的手直接钳住了夏灵的下巴,目光如盯准猎物,伺机而动的老虎一般,充满了侵略感,却又夹杂着浓浓地恨意,像是要将人撕碎一般的目光,看得人心里发颤。 “以往你将你自己说得那般重情重义,事事都能拎的清楚,原来都是假的。你可知你走后允儿几乎变了个人?你又可知他那般年幼,被生母抛弃的滋味?我说过我给你钱,你却同我假装清高,那为何别人的钱就能要了?就值得你抛弃允儿?你可真是会在我的面前做戏。夏灵,你简直就是个蛇蝎心肠,是这世上最歹毒的毒妇!” 他字字如刀,很不能将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夏灵二字直接砍成两段。 “是我做戏。”夏灵被压着的身子微微颤抖,通红的眼睛瞥向旁边,眸中晶莹微微闪烁,先不用开口,便能有了几分无辜。 “是你在说娶我的时候,尽管我动了心,但还是觉得不该辜负仲小姐,我装作无动于衷。当你将河里从我们母子救起来,我透过笼子里看到你那双和孩子一模一样的眼眸时,我心中想的是,这些年终于等到你了,但还是偏要同你划清界限。就如你骂我的那句,自作清高。” 江清寒本想着是质问夏灵离开的事情,却没想到夏灵一开口便将这件事儿扯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这些日子,他何尝不是躺下闭着眼就想起夏灵依偎在他怀中的模样,又何尝不怀念那日短暂早饭的温馨。 生在冰冷的宅子里,突然触碰到暖阳,便开始贪恋那阳光来。 但他知道夏灵对他无意,更知道夏灵就这样背叛了孩子,便直接掐断了这些念头。 “那日我被徐姨娘约到屋子里,半句话还没说,直接被迷晕送到了百里外的悬崖上。你发觉我不见,可曾有叫人寻过我去了何处?你若是真地如你口中那般信我,那又为何未能查出我并非自己离开?不是厉害的一品将军吗?不是世事运筹帷幄?自家姨娘在你眼皮子下面做手段,你竟是连发现都发现不了么?终究是,你不信我罢了。” 江清寒被问地无话可说。 他寻了,只是未能寻到。 他不信,那就连夜羽夜月和江允都这般说。 他不信儿子会认错自己的母亲,便就这样以为了。 但就像夏灵所说,若是真的有信任,便不会闹到今日这般的地步。 所以他哑口无言。 夏灵抬手抹掉刚刚夺眶而出的泪,伸手将江清寒推到一旁,颤抖委屈的声音也渐渐地变得镇定起来,“我回来是为了带走小包子。你们这样复杂的地方,我不想让他也成为这般。仲凛凛同徐姨娘联手害我,我必不会让我的儿子在这样恶毒的人身边多待一日。若是真的为小包子好,请你让我带他走。” 他想开口辩驳,却又不知事情全貌,“为何这里面,还有仲凛凛的事?徐姨娘也并非是这般的人,她帮着仲凛凛,又有什么好处?” 夏灵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沉声道了句,“今晚,你来城中的天酒居,有个人要见你。” 随后便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爹,您回来了。” 江清寒一入门,便看到江允乖乖巧巧地坐在饭桌旁边的凳子上,等着他回来吃饭。 看到小包子这般模样,他心中不禁想起夏灵今日同他说的那些话。 他抬手将江允抱在了怀里,眼神有些愧疚,“你在爹这里,可还高兴?” 江允表情一滞,随后有对着江清寒乖巧地点了点头,“高兴的。” “那若是你娘回来……” 江清寒的话说了一半,江允就挣扎着从他的身上逃脱开,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吃饭吧爹,允儿练武,已经饿了很久。” 看着他不愿面对始终逃避,江清寒的心就像是被活生生挖掉一块肉一般疼。 江清寒:“若是她真的回来了呢?!” 江允:“她既然已经丢下我了,回来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爹若是非要问,那我便是恨她!我恨她!当初丢下我走了,我恨她说好的陪着我长大却食言了!” 他大吼了一通,含着眼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米饭塞进嘴里,默默嚼着。 眼泪珠子掉进饭里,他也不管,径直地又剜了一筷子,塞到嘴里。 江清寒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那若是,她同你说有苦衷,想要带走你呢?” 江允抽抽噎噎地答:“我不走。无论如何,我只跟着爹爹。” 他起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嘱咐了两句,转身踏出了门。 听他说不走,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取而代之地便是翻天覆地的负罪感。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50 “好不好看?”江怜紧张地在屋子里照着镜子,一遍一遍地回头问着夏灵和沈舒兰。 “大小姐,已经很好看了!知道的是要见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初会情郎。”沈舒兰无奈地冲着江怜笑笑。 见一旁的夏灵没有任何回应,江怜脸上的喜色也渐渐地被忧伤取代。 她起身走到夏灵身旁坐下,热乎乎地手握住夏灵冰凉的手,“灵儿姐姐,我今日定是会说清楚事情原委。哥哥会相信我的话,定是能解除了你们的误会。” “不必的。”夏灵扭头看向江怜,眼神空洞,像是没有任何内容,“我喜欢一切顺其自然,不喜欢强求。若是这般强求来的信任与感情,那便不是我要的。我现在只想把小包子带走,别无他求。” 江怜又想开口去劝,一旁地沈舒兰对着她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示意她不要再说,她便只能闭上了嘴巴。 “来了。” 门从外面被推开,仲楼同仲骁并肩进了屋子,身后跟着江清寒。 他前脚刚踏进屋子,抬眼便瞧见了夏灵身旁坐着的江怜。 那一瞬间,表情五彩纷纭,讶异又觉得奇怪,眼神中甚至还有不解。 江怜还是先开了口。 她一见到这张许久未见的脸,多年的伤感与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哥。” 江清寒双手紧紧地握着江怜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之中也藏着按压不住的激动,“怜儿你,为何在这里?你愿意出来了?你终于愿意肯见我了?” 夏灵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兄妹重逢的感人戏码。 江怜曾经和自己说,江清寒对自己很好,甚至要比仲家那些哥哥们对仲凛凛还要好。 夏灵虽然相信,但是想象不到。 江清寒这么冷血的人,对人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如今一见,可真是。 一看到江怜出现,江清寒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江怜哭得伤心,“哥,这些年我根本就没有在府中。我是被人给送到了山上,关在一个屋子里整整七年。若是没有灵儿姐姐过来救我出去,只怕是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到了。” 江清寒看向夏灵,这才能稍微懂些,为什么夏灵昨天会认准了徐姨娘。 一切都不是猜测,一切来的都有缘由。 江怜将自己当年同江清寒的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又说了自己被送上山的经过,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挺过来的,又是如何被夏灵救出去,一路照顾到现在的,整个过程交代的清清楚楚。 江清寒大抵明白了徐姨娘的预谋,不过是怕父亲一死,她无名无分,就算不被赶出去,在府中生活的也定是不能如此刻一般自在得意。 她派人将无辜的夏灵迷晕抓了过来,故意营造自己同妹妹乱、伦之事,给了已经病重的父亲致命一击。 丈夫死了,女儿被玷污,她便成功的成为了这里面受伤最大的人,成功的得到了他的愧疚和忏悔。 可既然怜儿不知情,何必要将她关在那么远的地方? 若是她真地那般在意府宅中的地位,有何故要让明明压她一头的仲凛凛入门,而不是选择更好控制的夏灵? 江清寒道:“既是回来了便好。今夜便同我一起回府,待明日我们亲自去找徐姨娘问个清楚。” 沈舒兰在一旁,撇嘴道:“问清楚?这件事儿能问地清楚么?” 仲骁也认同沈舒兰的质疑,“江小姐暂时不能回去。若是此刻回去,说不准会将徐姨娘的全盘计划打乱,到那时,你我就真地不知她究竟要做什么。她近些日子总是来我们府中,甚是奇怪。” 正商量着,“咣当”一声,大门从外面被踹开。 仲维似是逃荒过来一样,身上沾着血,嘴角也破了,整个衣服凌乱又沾满了土。 “他妈的!”他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径直地走到了江清寒的面前,伸手直接揪住了江清寒的衣领,怒冲冲地质问:“你家徐姨娘要嫁我父亲这事儿,你瞒着我?!江清寒,我是你最好的兄弟!你瞒着我?!不仅瞒着我,你还应下来了?!” “松手。”江清寒黑着一张脸,抬手反握住了仲维的手,“我不知。若是知晓,我定然也不会应。” 听到仲维的话,大家顿时恍然大悟。 仲楼喃喃道:“所以,那徐姨娘同凛凛串通一气,是为了嫁给我爹。凛凛,知晓?” “知晓。”仲维喘着粗气,坐在凳子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我没想到她真地变成了你们说的样子。她发了疯,走前便直接给我留了这一句,我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让我去问父亲。结果父亲听到我不同意,便大怒叫人给我打了一顿,关禁闭。若不是我抵死抗争,如今也逃不出来。” 屋子里面除了夏灵和沈舒兰。 一个比一个脸色要沉重,江怜更是在一旁啜泣不止。 夏灵却忽然笑起来,眼睛缓缓地扫过兄弟三人,“我能说,你们真地很蠢么?这么多年,你们没摸清一个小姑娘的脾气,却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你们每个人的弱点。明日便是她同清寒将军大婚,今日假装被逼急了口不择言,却早已经把鱼饵放在了钩子上,更清楚以仲将军的性格,必是会咬住钩子。再用她父亲将唯一知情的仲将军关起来,明日她便能顺理成章地嫁给清寒将军。” 沈舒兰在一旁感慨道:“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夏灵点点头,“这盘棋,她下了许多年。她走地最错的一步,就是把我和江怜关在一个地方。甚至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我们,只当是直接让我们闭上了嘴,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打错了算盘。” 仲楼紧锁眉头,心中多有不甘,“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徐姨娘进到府中吗?便叫她这般得意了吗?” “自然不能了。”夏灵笑笑,“若是这样,岂不是便宜了她。” 她转头看向江怜,“若是我将你母亲算计进去,你可愿意?若你说不追究了,我只当算我那一份,若是你愿意,那便要按我说的做。”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51 徐姨娘一边吃着手心里的蜜饯,一边儿眼神得意地看着地上摞起来的大箱子。 “东西收拾的如何了?再过两日,咱们便要走了。我嘱咐要带的,一件儿都不能差,若是有什么差池,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是,奴婢知晓了。” 再过几日,她便可以彻底离开了这将军府,再不是姨娘,而是太傅夫人了。 待她入门那一日,定是要宴请那些平日里瞧不起自己的那些夫人们,好好看看她们的对着她卑躬屈膝强颜欢笑的模样,也好叫她好好出出心里那口恶气。 转头看着这天色也不早了。 她便从塌上起身,对着那些收拾东西的丫鬟们挥了挥手,“今儿就这样吧,我乏了。” 洗漱一番,她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刚迷迷糊糊有些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来了一阵风,刮开了窗户。 她被吹得身上发凉,但困意上头,便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人呢?去把窗子关上!都是做什么吃的,来了风了也不知晓好好看看门窗。” 果然话音落下。 那窗子又自己关上了,徐姨娘便踏实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刚睡没多大一会儿,便听着窗子又被吹开。 徐姨娘有些许不耐烦,在床上翻来覆去,喊了半天也不见人来。 一转身,眼中进了一抹白。 顺着那抹白看上去,只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垂着头,双脚悬空站在自己面前。 “啊——!” 徐姨娘吓得脸色大变,快速地躲到了床脚,“来人啊!来人啊啊!” 只见那“女鬼”不仅不走,还轻声地啜泣了起来,声音凄惨至极,“娘亲,为何你要关我在那黑黑的屋子?娘亲……为何你要害死我?娘亲……,娘亲……,救救我……” “女鬼”一声接一声的哭泣,吓得徐姨娘捂着自己的脸,开始口不择言,“我不是你娘亲!我的女儿早就在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死了!!我不是你娘亲!你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我不是!你滚!我不是你娘亲!” 那女鬼听见后,哭地更加凶,“我的娘亲在哪里……我的娘亲,在哪里……” 徐姨娘疯癫地喊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产婆把你送来的!我不知道!” “娘亲要嫁人了……呜呜,娘亲要嫁人了……女儿没什么送您,父亲的墓葬里有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四象蓝灵珠串……四象……蓝灵……价值连城……娘亲去拿,娘亲去拿……” 那女鬼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徐姨娘抬起头,想要去看看那女鬼究竟还在不在,却脖子突然一凉,整个人没了意识。 翌日。 徐姨娘从床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丫鬟们还在忙碌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一时间气血上涌,大怒喊道:“昨夜你们都去了何处?!为何一个一个地都不见了人影?!” 徐姨娘这一喊,丫鬟们停下手里的活儿,都莫名其妙地看向发疯的徐姨娘。 她贴身丫鬟走上前,“主子,昨夜我们都在这儿,未曾离开过啊。主子一整夜睡得都不安,半夜头上还出了许多的汗,在床上翻来覆去说梦话,说什么不是不是,奴婢们还专门用毛巾给您擦了许久的汗,才见您踏实下来。” 这是同她最亲近的丫鬟。 难不成,昨夜那一切真的是梦吗? 明明那样真切,明明自己真的醒过来了啊? 难不成,是那江怜早已经死在了外面,鬼魂知晓了自己要嫁人,所以特地回来报恩? 不该啊,明明她说了,知道自己把她关进去的。 徐姨娘望着那丫鬟真挚地模样,便只能作罢,挥了挥手道:“那便这样吧。先别忙着收拾了,今儿是少爷大婚,扶我起来梳妆打扮吧。” 那丫鬟答道:“主子。少爷方才托人来后院儿,说婚期延后两日,说小少爷今儿身子不舒服了,离不了人。” 徐姨娘低头琢磨了琢磨。 兴许这丫头真是个记恩不记仇的人,兴许真地是要将那谁人都不知道的宝贝告诉了她呢? 琢磨了一会儿,她起身朝着前院儿走,还特意带上了叫丫鬟们包好的汤,以关心探病为由,探探江清寒的口风。 她提着汤站在门口,夜羽见她拦在门外。 等了一会儿,才见到江清寒从里面脸色不大好的走出来。 一见到江清寒,徐姨娘便立刻捧起一张嘘寒问暖的脸,仿佛病地真的是自己的亲孙子一般,“傲儿,我听闻咱们家那小宝贝病了,可是很厉害?姨娘心疼的要命,亲手煲了汤给他,看看他可愿意喝?” 江清寒面无表情地接过徐姨娘递上来的茶壶,“谢过姨娘了。昨日允儿练了功夫,出了汗,着了些凉,染了风寒,想必过两日定会好的,姨娘也不要太过为他忧心才是。” “唉。”徐姨娘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昨儿你说也是怪的要命,姨娘做了个梦。梦见你爹了,你爹说他墓里有个四象蓝灵珠串,他说叫我拿出来,说他不喜欢那东西。我记着老爷下葬的时候,分明清点过的,没听说什么四象蓝灵珠串。起来以后啊,我这心难受地紧,估计是太想老爷了,才这般梦见了。” 徐姨娘说话时,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江清寒的脸。 果然在自己说起这个珠串的时候,江清寒立刻变了脸色。 她假意说自己的梦是假的,告诉江清寒好好照顾江允,转身要走,却被江清寒给唤住了脚步。 徐姨娘转过头,看着江清寒脸色沉重欲言又止的模样,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傲儿,是有什么话同姨娘说吗?” 江清寒上前两步,还故意地将头左右扭转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姨娘,父亲可说他不喜欢那东西了?” 这一问,徐姨娘便觉得此事兴许真如梦中做的那般,却害怕太早暴露,“一个梦罢了,傲儿勿要放在心上。哪有什么四象什么蓝灵珠串,那陪葬物的单子,都是我一一核对过的。” “姨娘,有的。”江清寒上前一步,“那东西是我们江家祖传之物,若是有后便留给后代。但我觉得我不孝,不配拿着这个,便在姨娘核完单子以后,又给父亲放在了棺材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52 “那东西的价值,不是用说的能估量的,少说也能买下这座城,拿出来倒是无妨。”江清寒思量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只是父亲平生不喜人偷盗,便将他的墓穴做成了只能进不能出,便是想要将它拿出来,也是拿不出来的。” 他望着徐姨娘,看着徐姨娘眼中闪烁着的贪婪光芒。 他已经很清楚地说了后果,若她仍旧贪心地执意去做,那便是神仙,也是救不了。 徐姨娘表面对着他点点头,说自己先回后院了。 实际上却不知晓,那贪心已经全然显示在脸上了。 江清寒望着徐姨娘走远,才转身推开门进屋。 屋子里整整齐齐地坐着仲家三兄弟,以及夏灵和女鬼江怜,还有那个眼珠子瞪得溜圆的等着吃瓜的沈舒兰。 “她约莫是要去的。”江清寒转过身,明明有那么多人,偏偏眼睛却看向了夏灵。 夏灵自然在接触到他视线时,立刻地闪开看向了江怜,“别哭了。毕竟她骗了你那么多年,还害得你这么惨。不过我还是没懂,既然她不是徐姨娘的女儿,为什么那日会在街上找我来替代?” 江清寒沉吟片刻,终于说出了真相,“因为那日,我并非完全失了神志。我只记得,那日我身旁的人大概模样,但绝非是我见过的。可醒来人却变成了怜儿,所以我想她大抵是怕我这般,所以才换了人。”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能完全确定,在他床上的人是怜儿。 这也是为什么,当日见到夏灵和江允的时候,他能直接确定,江允就是他儿子的原因。 屋子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夏灵看了一眼江清寒,扭过头不再说话。 这人太狗了,什么东西都藏这么久。 “那我们就回去了。”仲楼站起身,看了一眼夏灵,“走吧,我送你和怜儿回客栈。” 不等夏灵说话,江清寒直接替她拒绝了仲楼的提议,“留着。” 仲楼不喜欢江清寒这样的态度,更不认为他有什么资格可以替夏灵做决定。 刚要开口反驳,就看着他静静地凝视着夏灵问:“你不想,见见允儿吗?” 夏灵霎时间的表情,就变得沉重。 仲楼知道,那孩子是夏灵的软肋,也是江清寒的制胜法宝。 他比不了。 夏灵站起身子冲着仲楼笑笑,语气礼貌又疏离,“谢仲公子好意,公子先回府吧。” 她的客套,明明确确地给了他答案。 仲楼有些失落,旁边的江怜却说着:“那不如仲二哥哥和雍延哥哥带我去吃个东西,沈姐姐同三哥哥也一起来,我想了很久那家吃的,这几日却始终没有机会。” 江清寒默默地看着江怜,心中夸赞。 不愧是我的妹妹。 一群人离去,只剩下夏灵同江清寒两人在屋子里干坐,气氛尴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清寒主动起身给夏灵端来了一些另一张桌子上的糕点和蜜饯,“你一日没吃东西……” 夏灵不想寒暄,便直接开口问:“孩子什么时候回来?” 江清寒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束手束脚,坐在一旁搓了搓手,表情极度不自然,“兴许快了。” 这还是江清寒吗? 夏灵低头琢磨了会儿,总觉得不大对劲儿。 突然她灵光一闪,站起了身,“小包子根本没走,对吧?!他就在这院子里,我去找。” 他以为夏灵会安静地等着,显然他低估了夏灵的反应能力。 见状江清寒一个阔步地挡在了夏灵的面前,任由夏灵停不下来脚步,惯性地装进了他怀里。 拥抱来的顺理成章。 江清寒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夏灵,任由夏灵在自己的怀里挣扎,“你让开!” “我有话想和你说。”江清寒静静地抱着她,声音像是低沉的琴音,“我欠你一个道歉,未经你允许,便同你有了关系。因为拿不准事情真相,让你独自带着孩子等了我这么多年。是我的错,我认,随你怎么惩罚。但我们在一起是天意,有了允儿是天意,我想娶你,我们在一起好好生活,我会好好对你。” 夏灵听到这番话,停止了挣扎。 她问:“为了什么,要娶我?是为了亏欠和迟来的弥补,还是为了想让小包子能父母双全?还是为了什么别的?” 江清寒顿了顿,答道:“都有。我希望能弥补你,也希望允儿可以同时拥有爹娘。我明日去退婚,从今后这偏星城便有了你们的家,我会好好对你们,不纳妾,此生只有你一个人。” 这不是爱。 他说的,和爱没有关系。 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完成攻略任务。 “所以,你是你喜欢我的吗?”夏灵抬起头,只能看到他光滑轮廓分明的下颌角,已经小半张侧脸。 即便只能看到这些,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犹豫。 “不喜欢的吧。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相伴一生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喜欢和爱。若不是两厢情愿,那我便不能接受。”夏灵抬手轻轻一推,这一次,便很轻易地将江清寒从面前推开,“所以,这话请你日后不要再说了。小包子,我一定会带走。至于你会和谁在一起,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既是亏欠,那便是已经无法更改的了。所谓弥补,只是换你自己心安罢了。” 她此刻终于明白。 江清寒看起来仿佛是没有对原主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实际上,却也有不能原谅的原因。 他明知道,那日的人不是江怜,他也几乎看清了当时原主的脸。 尽管他兴许当时不允许阻止原主被带走,但醒过来,至少也要去寻一寻。 他成了甩手掌柜,事情办完拍拍屁股走人。 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决定,原主丢掉的是该属于自己的爱情,该属于自己的那七年。 整整七年,每日提心吊胆,为生计发愁,为孩子殚精竭虑。 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熬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时刻。 她,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若不能说江清寒是始作俑者,那他至少也得算落井下石。 “你若不告诉我小包子在何处,我自己去寻。”夏灵绕过他朝着门走,却被他从身后拉住了手。 堂堂大将军,望着女子娇柔的背影,语气近乎乞求又略显无助,“我不知什么才叫喜欢,兴许我还没有喜欢,但我会试着去做,这样也不行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53 窗外的光从门上的碎纹打在夏灵的身上。 江清寒望着她的背影,仿佛她并非真正存在于这世上的人一般,身子周围染着光,似是随时要消失,便将夏灵的手握地更紧了一些。 夏灵轻轻转了转被握住的手腕,快速地挣脱开来,“我说过,在感情事上,我不会将就。” 夏灵找遍了前院儿的屋子,才发现小包子在她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正拿着她曾经遗忘在屋子里面的小胭脂罐子研究。 一听到门响,他便立刻像是做错事一般地将小罐子放在了一旁,拿起面前的笔。 一回头,在瞧见进门的人是夏灵的时候,整个小脸上的表情都呆愣住了。 不过一刹,他立刻扭过头吗,就像是看不见夏灵一样,拿着笔佯装写字。 夏灵也不急,搬出来个凳子坐在了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纸上写着地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名字。 “小包子,一月不见,你已经会写字了,进步真快。”夏灵笑着抬起手想要摸他的头,却被他固执的闪到一旁,让她的手落了个空。 江允冷着脸,装作反感,“我不叫小包子,我叫江允。” 夏灵也不介意,“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江允抬起头,表情委屈又受伤,大大的双眸之中储满了泪水,“你若是没想过抛弃我,那日就不会在我喊你的时候,你头也不回。” “那日,你见到的,并非是我。”夏灵叹了一口气,将当时的情况完整的给他讲述了一遍。 尽管已经知道了真相,尽管已经知道自己的怨恨有些说不过去。 可孩子就是孩子,明明知道了自己误会了,但还始终不愿意承认,只觉得下不来台。 夏灵双手轻轻地把江允的手握在手里,见他没有挣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次回来,是因为想来接你离开。虽然江清寒是你的爹,虽然徐姨娘的事情已经近乎尘埃落定,但仲凛凛也许还会嫁过来。我不想你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不想你经历那些尔虞我诈。我去赚钱,把你养大,让你读书,就如同我们曾经说的那样,好不好?” 江允瘪着嘴,猛地扑进了夏灵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娘亲不要我了,我以为娘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哭声震耳欲聋,听地夏灵心里也是酸涩。 一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小包子已经变了太多了。 不再像之前那般童真和无忧无虑,成长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他哭累了,夏灵便抱着他到床上,哄着他睡一会。 看着怀中小包子哭红的脸,夏灵眼眶有些湿润。 在这个小世界里的时间,算得上是最长的。 她也是经历了这么多小世界,第一次做母亲。 事情进展已经几乎到了末尾,一想到分别,还是有着许多的不舍。 不知道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将他带走,系统会不会好心的给他一个“母亲”。 小包子刚刚睡着,穿着官服的江清寒便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他不大好看的脸色,夏灵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挽留。 “我方才入了宫。”江清寒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禀明陛下,提了退婚。陛下理解我此刻心情,便同意了我退婚。只是仲凛凛的事情,陛下不方便处置,只怕是惹怒了太傅。如今太傅权利滔天,陛下早已将他视为了眼中钉。同陛下商议后,陛下要将仲凛凛以公主之名,替长公主出嫁给那边塞王的儿子,听闻边塞人为人蛮横,过去了也是讨不到好。” 夏灵皱眉看向江清寒,“那,仲家会同意吗?” “如今边塞同我们,关系紧张。此举兴许能缓解一些紧张,国事为大,便是太傅不愿,也没他说话的余地。原定两日后便是和亲的日子,陛下这边一直舍不下长公主,正无法解围。我们也已经做好了,若是边塞王强求,便动兵的准备。如此一来,仲凛凛若敢不从,那便是全家陪她一起死的下场。你认为,太傅还会拒绝吗?” 这样的结果,是好的。 既不用自己动手,又能报了仇。 夏灵轻声道:“谢谢你,替我想地这般周全。” 江清寒沉默了片刻,道:“是我害你卷入其中,没理由在你出事以后,当做视而不见。” “嗯。”夏灵转身给小包子盖好了被子。 听着身后的江清寒又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带他去何处?什么时候走?若是有能帮上的,我自当竭尽全力。若是想通,便带着孩子回来。” 他顿了顿,道:“我不娶,等你。” 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得上任务成功。 夏灵垂着眸,缓缓摇了摇头,“我要看看日后的局势,再做打算。走的话,大概也就是明后两日,尘埃落定之时,我便离开了。你答应将小包子,还给我了?” “我辜负了你太多,欠了你太多。若是你不肯给弥补的机会,我唯有慢慢等。若是再将他从你身边夺走,于你来说,不公平。”江清寒起身坐在了床边,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包子的头,满眼都是不舍,“这孩子聪明又乖巧,仿佛将我们两人身上的好,全都集在了一起。你告诉他,他有娘,也有爹。今生我只会有他这一个孩子,若是他在你那里待烦了,或是想我了,便随时回来。我让夜羽陪着你们,有什么事儿,也好护你们周全。” 夏灵下意识地答道:“不必了。” 抬头却看到江清寒通红的双眸,看得她心里一酸。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他轻声道,“请你,收下吧。” 如果在夏灵看来,江清寒对她并非无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都到了快结束了,还没有任务提示的成功。 叫她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坐在小包子身边,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江清寒同她断断续续地讲,一入黑,就派人跟着偷偷摸摸出门的徐姨娘了,若是她真的进去了,无论什么法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54 他又说起小包子最近在他身边的一些事情,每每提起孩子,那双冷漠又凌厉的双眸总是能染上一层温柔。 尽管没有半句不舍,但不舍之情也能一目了然。 直到窗外的天变得渐亮,夏灵一个接一个的哈欠打着,江清寒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 夏灵更是一觉睡到了天大亮,甚至是被门口的争吵声音给叫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从里面拉开门。 看到仲楼一脸愤怒地正在和铁着一张脸的江清寒对峙。 她伸手扶住门框,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江清寒寒着脸看向夏灵,“仲凛凛知晓她要出嫁,今日叫仲楼来送信,说要见你。” 仲楼在一边儿还不停地掰扯,“凛凛她是有千不对万不对,她说只求见灵儿一面,我同灵儿一起去,为何就不成了呢?!” 江清寒也明显动怒,“若是这趟去了,有任何差池,你担不起!” “停。”夏灵站到俩人中间,看了一眼江清寒,“我得去,而且必须去。正好我想见见她。” 她又看了一眼表情得意的仲楼。 今天他能为了仲凛凛过来,就说明自己的团宠任务没能成功。 她没得选,如果不成功,这一趟就白折腾。 她撂下一句,转身回了屋,“等我洗漱。” 上一次来太傅府,还是仲凛凛那日生辰宴。 那时候的太傅府,就像是笼罩着一层红光,喜气洋洋。 如今这府中的不管是丫鬟小厮还是守卫,一个个都垂头丧脑,面色沉重。 仿佛一个个都已经预料到了太傅府未来的命运了一般。 仲楼表情有些紧张地看着夏灵,嘱咐道:“她就在那个屋子里,你进去吧,我在门外守着。若是你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叫我。” “嗯我知晓了。”夏灵与他并肩上了台阶,却在门口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仲楼,冲着他粲然一笑,那笑容仿佛晃得仲楼睁不开眼。 她说:“我曾说过吧?你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此生我再无心力爱别人,但也感激你对我的情义。那一份真挚的情义,比世上任何的东西都要真贵。” 仲楼还没反应过来,夏灵就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本以为仲凛凛该是那种挫败地落魄样子,推开门却见到她径直地坐在塌上,翘着二郎腿,虽表情不好看,但也能看出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面貌,她已经做了全部的努力。 夏灵进屋,也不跟仲凛凛废话,径直地直奔主题问道:“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仲凛凛攥着锁头,走到门口,将锁头快速地锁上,转身冷眼打量着她,“你以为你自己赢了是吗?” 夏灵:“……” “你以为我真的会去和亲?你以为我就像徐姨娘一样的傻子一样,甘心的任由你设计?”仲凛凛勾起唇角,“这世上还有你没见过的太多事情,比你知道的远要庞大和神秘。你以为你所在的时空,就是真正的时空了吗?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江清寒,真的稀罕江清寒那个木头人吧?” 夏灵听到仲凛凛的话,目光直接沉了下来。 难不成,她也是过来做任务的人? 她看着夏灵不太好看的脸色,轻声笑道:“我知道你听不懂,听不懂也是正常的。我有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其实啊。你们都是假的。”仲凛凛咯咯地笑着,抓起身旁摆在桌子上的小刀,轻轻地用手转了转,“你们根本就是这世界上不存在的人。” 夏灵退后了两步,盯着她手里的刀目光警惕,“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只要杀了你,这个世界就结束了。”她提着刀,缓步地走向夏灵,眼神当中是掩盖不了的恶毒。“你害得我任务失败,你害得我,必须得承担失败的后果,这辈子都不能再离开这个世界!明明我攻略完江清寒,我就可以走的!是你害得我必须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受苦!” “你不知道吧?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江清寒答应下来这门婚事!你知道我等了江清寒多少年吗?!我竟没想到,那日救起来的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炮灰,竟然一步跳到了这么高的地位!我防住了江怜,却没能防住你!你知道我多恨你吗?!” 江怜? 夏灵思绪有些混乱,这本书里,仲凛凛不本就是女主吗? 还是说,在自己出现之前,她已经改变了整个故事线? 她猛然想起,那日徐姨娘说的。 江怜并非是江清寒的亲妹妹,所以原定剧情的女主,难道是江怜吗?! 正思索期间,仲凛凛直接大步冲上来,将刀子插进了夏灵的腹部,“我杀了你,这个世界,就可以结束了!” 夏灵只觉得腹部一痛,低下头,已然看到了自己的血已经染红了衣裳。 “灵儿!灵儿!仲凛凛!!你疯了!!大哥!!大哥!!仲骁!!剑!!我要劈开门!!剑!!” 夏灵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身子缓缓下滑,渐渐支撑不住身体倒在地上。 任务还是没有提示成功。 她不能死。 夏灵紧紧地用手捂着伤口,睁着眼,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已经发了疯的仲凛凛。 “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缓缓勾起唇角,发生艰难,“你以为,只有你,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吗?你的系统……没有提示你,也许会有其他宿主……出现在同一个世界吗?你真的,好蠢啊。就连最后,都选择了最……错的决定。你以为,女主……真的是我?” 闻言。 仲凛凛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 她怎么想,也没能想到,夏灵竟然和自己同样是快穿者。 难道夏灵,不是已经晋升到了女主的位置了吗? 难道,女主还是江怜?! 她想着,不顾外面的人已经在推门,手颤抖着用钥匙解开门锁。 她已经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她了。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明日就要去和亲,她知道那后果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杀了江怜,自己就会被永远地困在这个世界。 不可以! 门一打开。 仲楼直接飞奔到了夏灵身边,仲骁也急匆匆地跟上。 只有仲维站在门口,望着血泊中躺着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的夏灵,愣着一步不敢向前。 第一百六十章 团宠家有个小甜宝完 他错了。 是昨夜仲凛凛来求自己,看着凛凛的样子,他心软了。 他觉得凛凛虽然有问题,但也不至于会伤害夏灵什么。 毕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罢了,而且她明日去和亲,这大概是凛凛最后一个请求了。 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尽管仲骁反对,仲楼也不同意,他还是执意地去劝说仲楼,帮凛凛最后一个心愿。 他没想到会这样,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 仲凛凛得知江怜已经回来了,便双手抓着仲楼的手臂,急不可耐地恳求:“江怜在哪?!江怜在哪里?!大哥,告诉我江怜在哪里?!我要告诉她一个秘密!” 仲维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妹妹的身上。 那疯癫的模样,比之前他见到的更甚。 江怜。 她竟然,把心思打到怜儿身上了。 她竟然敢,真的动手杀了夏灵。 仲维直接抬起手,重重一甩,“滚!你不是我妹妹!你就是个魔鬼!他们说的对,你就是个魔鬼,到最后,你也要利用我!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来人!把她抓起来!看住了!看丢了唯你们是问!” “你挺挺,你挺挺。大夫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仲楼跪在地上,抱着夏灵,泪流满面,恨不能这刀子是插在自己的身上,“是我错了,是不该信了他们的话,是我对不起你。灵儿,求求你,千万不要死!” “江……江清寒……,不,不要包,包子……”夏灵的手无力地往上伸了伸,仿佛要抓住半空中什么东西一般。 在门口的仲维知道自己做错了,喊了声“我去找”,随后便飞奔出了门。 夏灵昏昏沉沉地,只觉得身上冰凉渐渐失了意识,耳边尽是一大片男男女女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了江清寒的怒吼:“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救她!”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江清寒正在疯狂撕扯着站在他面前的大夫。 大夫始终面色为难地摇着头,“将军,就算是您今日打死我,这姑娘,也无力回天了。” 夏灵手动了动,嘎巴了两下嘴吧,但始终没等发出任何声音。 仲楼看着夏灵手指着江清寒的方向,抬手抹掉眼泪,走到江清寒的身边,“灵儿叫你。” 江清寒一把推开了面前站着的大夫,冲到夏灵面前,一个膝盖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我这夏灵冰冷的手,看着勉强睁开眼的她,只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一个眨眼,就会立刻消失一般。 “我在,夏灵,你能听到吗?我在。” 夏灵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笔,手指轻轻地在江清寒的眼睛下蹭了蹭,小声无力道:“别,哭。照顾……好儿子,照顾好……怜儿。不要责怪……不要怪仲将军,成全他和怜儿。不要怪……仲小姐。不要,报仇……” 江清寒的唇紧紧地贴在夏灵的手背上,带着哭腔咬牙切齿地低吼:“我会杀了她。夏灵,你要是敢死,我就杀了他们。我让他们给你陪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要……报仇。 不要让小包子再想我,仲公子,好好的,会遇到合适他的人。我知道这是定数,只希望离开后,你们都可以好好的。”夏灵缓缓地闭上了眼,眼泪慢慢地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她轻轻地动嘴,却不再发出声音。 江清寒落着泪,将耳朵贴在了夏灵的唇边,听着她说:“我后悔了。我后悔了,若是那日黄昏时悬崖上,你问我可否愿意嫁你,若我应了。若死是注定,也不会如此刻这般遗憾了。” 话音落下。 夏灵的眼前终于弹出了她期待已久的蓝框。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团宠她有个小甜宝》,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完成团宠任务积分加十。宿主总积分四十,剩余剧情已完成,即刻离开小世界。】 终于,完成了。 夏灵笑着,身体像是被抽空一样,再没了力气。 耳边那巨大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变为一片安静。 后记。 夏灵下葬的那一日风和日丽,徐徐暖风吹在身上。 可江清寒却觉得,无比的寒冷。 今日所有人穿地都是白衣,唯独他穿了他平生最讨厌的大红色。 他站地笔直,看着那盖着红盖头的碑,上面写着“挚爱吾妻夏灵之墓”。 他自小对感情之事在意,又生性淡漠。 从未觉得什么事情能压垮他,就连母亲去世时,他虽痛苦,但也不得不接受,觉得这是生老病死,人生必经之事。 可此刻,他却觉得痛苦万分,恨不能同她一并葬在下面。 爱意来迟,可惜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甚至,连一句爱她,都未曾亲口对她说过。 一年后,江清寒去参加了仲骁同沈舒兰的婚礼。 宣王的掌上明珠出嫁,那婚礼场面甚是浩大。 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对别人产生羡慕之情。 两年后,他成为了江怜和仲维的证婚人,看着妹妹如花一般的笑靥成为了人妻。 有一瞬间,他仿佛将面前的妹妹错看成了夏灵的脸。 仲楼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他遇见了一个叫小翠儿的姑娘,听闻是当初在宜兰碰到的。 那姑娘性子耿直,很和仲楼的意。 听闻,仲楼好像爱上了她。 第四年,仲楼成了亲,她应该很放心,仲楼现在很幸福,听闻那个小翠儿曾受过夏灵的恩惠,知晓这点,他便看着那个翠儿顺眼了许多。 第五年。 边境战事又起,他要出征了。仲维要跟着一起去,但却被江清寒制止了。 因为他深知失去的滋味,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不希望江怜也能体会到。 第七年。 他从边境回家,此刻江允十四岁了。 他成为了凤元年纪最小的状元,虽是还不到定亲的年纪,但上门提亲的人,已经踏破了门槛。 江清寒将这些人全都赶了出去。 马上要入朝为官,江允却同陛下说他想做个文官。 江清寒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想他娘一定想让他平平安安的活着。 第十年。 江允有了喜欢的姑娘,那姑娘是朝堂上第一个女官。 那女孩子江清寒看了,莫名觉得和夏灵眉眼有几分相像。 也许是太过英气的关系。 第十三年。 江清寒旧疾复发,上一次上战场伤到了肺,整日咳嗽不止。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 第十五年。 江允成亲了。 第十八年。 江允也做父亲了。 第二十年。 江清寒的病越发严重,他早早地让江允为他准备好了后事,面对死亡,不禁没有任何的恐惧,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第二十年末。 江清寒在一个寒冬,去世了。 江允按照父亲的要求,将他同夏灵合葬到了一起。 徐姨娘再也没有出现过,仲凛凛第二日就被送去了和亲,听闻只要犯错她就会被锁在马厩里面,受着非人的虐待。 …… 夏灵看着手里厚厚地一本,关于自己死后的记载。 心里一点波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可看完了,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无语。 她抬头看向系统,“这是什么?书名叫做,夏灵死后的二十年吗?” 系统笑眯眯地摇头,“不是的哦宿主。这是男主给您写的家书,只不过每一次写完,他就立刻烧掉了。根据上面的信息,这是系统为您整理下来的后续哦!” 夏灵问道:“我能问一下,上一次为什么在一个里面出现两个穿越者啊?这样是不是太离谱了?” “根据宿主的完成度以及完成时间。上一次为宿主匹配的任务已经升级了,所以里面会出现其他的穿越者,也是不奇怪的。后续宿主也许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哦,所以请宿主最好准备。”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能和同样的玩家,同台竞技。 虽然知晓了原因,但夏灵却仍然觉得离谱。 系统:“根据宿主上次的要求,这一次的任务已经匹配完毕,新任务《那些年的白月光》匹配完毕。任务等级四级,任务:攻略小世界男主,成为小世界女主,打脸所有对不起女主的角色,系统准备完毕,穿越倒计时,三、二、一。” 这个,听起来好像还可以? 夏灵正想着,又是一片天旋地转。 睁开眼时,面前站着个长相俊俏赤着上身的男人。 男人的一双桃花眼里面神情复杂,深凹深邃的双眸静静地盯着她,薄唇紧紧地名称了一条线,从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珠,正巧落在他的鼻尖。 他说着:“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便这样吧。” 夏灵一低头,就看到了面前的手机。 手机上面明晃晃地是男人与名叫“兔兔”的女人微信聊天页面。 里面的聊天内容极其露骨,让人看了脸颊炽热,又犯恶心。 兔兔。 阿诚。 夏灵闭着眼,脑海中闪过剧情。 兔兔,是她闺蜜的微信名字,真名叫做林一陌。 阿诚,是她丈夫的名字,全名叫做莫诚。 她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到大。 记忆中,原主一直都知道林一陌是喜欢的莫诚的,她也记得曾经莫诚和林一陌走得很近。 在青春年少的时光里,作为校草的莫诚谁能不喜欢,谁又能抗拒。 原主也不能。 那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地喜欢这莫诚。 虽然从未等到过莫诚的回应,但始终一直都在坚持。 突然有一天,莫诚对她提出了一起吃饭的邀请,并且在那场根本连约会都算不上的约会里面,他说他已经喜欢了原主很久。 从那天开始,莫诚就成为了原主的男朋友。 两个人从高三开始恋爱,大学四年,毕了业结婚。 今年是他们结婚的第七年,孩子已经六岁了。 可原主今天突然在他洗澡的时候,听到了丈夫手机不停震动的声音。 原本没想什么,只是拿起手机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全都是林一陌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吗?记得洗澡。 你和她提了离婚吗?她是什么态度。 还是那句话,我等你给我一个交代。 哦,不对,现在等着你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了,还有我肚子里,我们的宝宝。 好啦,阿诚,你早点睡,我爱你。 明天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些字句,一个一个,如同刀子一般戳进了原主的眼睛里,她不懂为什么,在她生命中罪不可或缺的两个人,会同时背叛她。 那一瞬间,如同天上的雷直接劈到了头上,打得她无法回神。 她质问莫诚,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妈妈,我好害怕。” 门吱嘎一下从外面被推开一个小缝隙,女儿莫薇薇的头从门缝当中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朝着房里的夏灵看过来。 夏灵将面前的手机扣在床上,起身朝着莫薇薇走去。 她弯下腰,把莫薇薇抱起,轻声安抚了几声女儿,便直接朝着女儿可爱的儿童房走去。 莫诚一路始终跟在她们母女的身后,看着夏灵抱着孩子进了屋,看着她坐在床边哄着女儿安睡。 他不得不说,夏灵是个好母亲,同时也可以说是一个很合格的妻子,但唯独,不是一个好爱人。 他不爱她,甚至,没爱过她。 哄睡了女儿,夏灵给孩子盖好被子,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莫诚的面前,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悲痛的神色,反到是无比平静地说着:“谈谈吧。” 莫诚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夏灵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如果按照她每一次处事的性格,此刻真应该是哭闹不止,大声质问着他为什么要背叛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 他点了点头,身子往后撤了一步,“好,谈谈。” 两人一路来到了客厅。 莫诚整个人像是摔坐在沙发上一般,身子舒服地靠在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烟雾从他手中环环绕绕,袅袅上升,垂下来吊灯的昏黄灯光缠绕在一起。 “什么时候的事。”夏灵将头发掖进耳后,抬眼看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做错一般的莫诚。 莫诚更是直接回答道:“你说在一起,还是爱上她?” 不等夏灵回答,他直接说道:“我一直爱她。只是她从不肯接受我的爱意,所以我一气之下,才和你在一起。和她真正在一起,是今年年前,她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我们那晚睡了。” “既然你这么爱她,是不是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夏灵冷笑一声,抬眼看向莫诚,“我可以离婚,只是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这句话,想来夏灵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莫诚更是听的明明白白。 他直接把手里的烟灰弹了弹,清了清嗓子,“你说。” 夏灵翘起腿,微微收敛下巴,“主动放弃全部财产,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并且每年要支付五万块的抚养费给孩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 面前的夏灵,身上穿着一件乳白色的针织衫,大领口微微下滑,露出左肩上的背心宽肩带。 腰上的衣服贴在肚子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肚子上的三条肉棱。 头发随意地盘成个丸子,微胖的脸蛋上,带着一个大大的框架眼镜。 本该穿起来纯欲性感的棉质短裤,却紧紧地包裹着她粗粗的白腿。 莫诚望着面前平凡的妻子,眼中没有丝毫做错事情的愧疚。 反到觉得,这个女人将自己的贪心隐藏了太久。 说什么离了他活不下去,都是笑话。 果然兔兔说的对,夏灵从来就不是那么单纯的人。 莫诚掐灭了手里的烟,抬眼看向夏灵,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净身出户,我做不到。房子和车给你,孩子归你,一年五万的生活费,公司归我,如果你答应,我们立刻离婚。” 夏灵干脆也不跟莫诚废话,起身朝着屋子里走,“做不到,那就不离。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离婚。” 莫诚脚步匆匆地跟在身后,一听到夏灵要这么拖下去,一下子就没了耐心。 他气急败坏道:“夏灵,这样的婚姻,对你来说真的有意思吗?我不爱你,你听懂了吗?我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再过下去了。就算不是爱人,我们曾经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兔兔没有名分的怀着孕,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和孩子流落在外面吗?!” 夏灵拉开屋子里的衣柜,将莫诚那些昂贵的西装全都摘下来,丢到了地上。 “朋友?你们两个有脸和我提朋友两个字?”她一边往地上丢着他的衣服,一边说着:“什么叫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孩子流落在外,知三当三不是她自愿?怀孕难道不是她自愿?莫诚,少将那恶心的屎盆子扣在我脑袋上。你们要是有一个人把我真地当做了朋友,今天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你既然不爱我,又和我表白,恋爱,结婚生孩子,你耽误我的这么多年青春,我要这些,多吗?” 莫诚捡起地上的衣服,摔在了两个人的床上,大吼着:“那你呢?!你没有耽误我的青春吗?是你一个人付出了青春吗?!” “是我逼你的吗?”夏灵气喘吁吁地放下手,指着地上的衣服,“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进这个屋子,去别的屋子住。你要想搬走和林一陌生活在一起,那就等着我起诉你重婚罪吧。为了她不是什么都可以吗?那就去坐牢吧。”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往客厅疯了一般地丢,有些衣服从莫诚的头上飞过去,有些直接打在了莫诚的脸上,最终掉落到了地上,还有些包着衣架的,直接砸在了莫诚的脑门上。 莫诚被打地又疼又气,颤抖地手指着夏灵,大骂:“夏灵,你就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是啊,我就是。”夏灵勾勾唇角,皮笑肉不笑,“被你逼疯的,你很意外吗?” 莫诚瞪了一会儿夏灵,弯着腰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来,捧在怀里,不想再和夏灵多说一句话,转身出了屋子。 夏灵瞥了一眼扣在床上的手机,上前锁上了房门。 她将莫诚和林一陌的聊天记录,全都选中,然后合并转发到了自己的账号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悔来的莫诚在门外敲着门,大喊道:“我手机在里面!给我!” 夏灵垂着眸,删掉自己的对话框页面,锁上了手机。 她起身打开门,然后直接抛物线一样地直接抛到了他身后的远处。 不用想,肯定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莫诚回头看着紧紧贴着地面平躺着的手机,再一次被激怒,大喊着:“你有病啊?!” 夏灵冷眼盯着莫诚,“要不是怕高空坠物砸到人,我就直接给你丢楼下去了。此时此刻,我是一眼都不想见到你,懂了吗?和你说话,多一句,我都觉得恶心,直反胃。” 不等他回应,直接退后一步,用力地关上了大门。 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莫诚总觉得仿佛没有认识过这个一起长大,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蛮横。 以往地她,无论是自己发脾气,还是做什么,都是默默忍受一声不吭。 这么多年,仿佛已经习惯了软弱听话的她。 看来,离婚的事情不仅没有按照他的想象发展,反到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他捡起地上已经摔碎的手机,发现还能正常使用,便打开母亲的聊天对话框,发了一条明天要回家商量事情的消息给母亲。 翌日一早。 夏灵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圆润的脸,本来引以为傲的大眼睛,如今也被肉挤小了,眼皮上也有厚厚的脂肪,深深的眼窝也被填满,鼻子胖大了两倍,立体的脸也不再立体。 尽管自己穿着宽松的衣服,看起来也像是一堵墙那样宽,该藏起来的肉,一点儿都没能被盖住。 这平凡的模样,就是失去爱的原因吗? “妈妈,妈妈!妈妈……” 夏灵发愣的功夫儿,就听着门外莫薇薇的哭声,响彻天地一般。 她推开门一出来,就闻到客厅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臭味,弄得她反胃。 夏灵捂着鼻子,看着面前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儿,哭得脸都红了。 她问:“你怎么了?别哭。” “我,我拉裤子了……,妈妈,我不是故意的……”莫薇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小手捂着屁股,哭声停不下来。 “没事儿,不哭。”夏灵上前拉住了微微的小手,用手轻轻地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掉,“怎么不去厕所?” “爸,爸……,爸爸,不出来,我一直憋着,憋不住了哇……” 夏灵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心被气得折了个跟头一样。 莫诚他也算个人了! 她冲到卫生间,敲了几下,里面的人没有出来的意思。 转身她想起家里的所有钥匙都被放在了电视柜抽屉里面,她翻找了一通儿,找到了贴着卫生间贴纸的钥匙,冲到卫生间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一推开门,坐在马桶上的莫诚被吓了一个哆嗦,顿时脸涨红起来,“你干什么!” 夏灵看着他干净的脸,和已经做好了造型的头发,就知道孩子刚刚要上厕所的时候,他究竟在里面都做些什么了。 “出来,现在,立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 莫诚不动,夏灵不走。 两个人双目对视,僵持片刻,最终还是莫诚败下了阵来,“你出去!难道要看着我擦屁股吗?!” 夏灵转过身去,关上了门。 听到里面气急败坏低声咒骂,撕卫生纸的声音,夏灵冲着面前忐忑的女儿笑了笑,示意她马上就好。 莫诚从里面踢开门,冷眼看了一眼夏灵,“行了吧?满意了?” “你可真是个好父亲。给自己弄得油头粉面,女儿憋得在外面直哭,你就跟聋了一样,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也配被女儿喊一声爸爸。”夏灵抱起啜泣的女儿,瞪了一眼莫诚,抬脚直接踹中他的屁股,把他从卫生间里面踢了出去,“以后这个时间段,不准你用厕所,着急的话,楼下有公厕!” “夏灵!” 莫诚愤怒一吼,只可惜,夏灵已经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越来越过分! 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性!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已经快要来不及了,早上又堵车,索性只能认栽,转身进到自己可怜的小侧卧里面,在床上翻找着西装。 一个个皱皱巴巴,他刚想喊夏灵帮他熨一下,到嘴边的话,想起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硬是让他直接的咽了下去。 给微微洗澡和打扮的时候,从未做过这样事情的夏灵,竟然显得驾轻就熟。 想想也是应该。 孩子长到这么大,除了在月子里的时候莫诚帮她请了保姆,其余这么多年,全都是原主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到这么大。 收拾好了孩子,将孩子送到了学校,再开车回到家收拾屋子。 一系列的活动,每天都始终如一。 尽管谁都不爱过这样的日子,可原主对于这个家的爱,让她始终任劳任怨,毫无怨言。 从学校开车回到家的夏灵,翻了翻家里的东西。 莫诚是一家私企的合伙人,照着之前的记忆,莫诚年薪加上分成大约有四百万,足够他在外面再养一个家。 但好歹是原主之前看中了一个国际学校的学区房,和莫诚商量了以后,就全款买了下来,写的是莫薇薇的名字。 现在里面都已经装修好了,本来打算莫薇薇明年上小学的时候,一家搬过去。 每个月的工资她也不会要,他只给了她留下一张信用卡,用来负责一家的生活开销。 夏灵看了看手上的那张卡,心里有了主意。 就是因为原主一直以来的任劳任怨,减轻了莫诚所有的危机,甚至能留下钱去养林一陌。 所以何苦让生活压垮了自己,便宜了别人呢。 “喂,你好。家政公司吗?对,我在你们那里办一张卡,每天十点以后派人过来打扫。储值卡吗?那冲一万吧,直接带着pos机来。” “喂你好,健身房吗?我要办一张你们那里最好的私教年卡。恩,扫码可以信用卡付款对吧?好,两万可以。” “房屋中介吗?是这样的,我在新城区有一套二百平方米的学区房,我想租出去,你帮我挂上去吧,一个月两万,三居,我这里有图片。好的,如果有人要租,直接联系我吧。” 正在开会的莫诚,手机不停地震动。 可能是夏灵,也可能是林一陌。 不管那个,他现在都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应对。 但琢磨着,万一夏灵去找了林一陌,多少自己还是担心的,便翻开了新买的手机。 这一看,差点吓傻了他。 所有的震动都来源于消费短信,这是那张自己留给夏灵的卡。 大大小小的消费,加起来,一整天近乎花了快十万块钱。 他黑着脸,放下了手机,看向面前不明真相的同事们,“今天的会先这样,有什么要汇报的,还没有说完的,直接发邮件给我。” 说完便一边拨通夏灵的电话,一边朝着门外走。 门刚刚关上,一旁的同事们就开始了议论。 “老大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了一眼手机脸色那么差劲,是不是要被撸掉了?” “你们记得吗?咱们老大的老婆有点胖,但是长得也挺可爱的。但是那天我看到老大搂着一个瘦高瘦高的女的,老亲密了,估计是被老婆发现了,我看他今天来气儿就不顺。” “真的假的?展开说说!” “老大这么渣的吗?长得帅的都这么渣的吗?” 进了办公室的莫诚哪里能想到自己转身就成了公司的话题中心。 夏灵的电话始终没有接过。 看来他不得不搬出最重要的角色了,索性拎起椅子上搭着的西装,起身回了母亲家。 坐在一尘不染的家里,身旁的购物袋堆地如同山一般高。 手里拿着健身卡,还有个女儿办的游泳卡,钢琴版储值卡,还有画画班储值卡,以及游乐园年卡。 总算心里的憋屈,舒服了许多。 刚要拿出了新买的健身服,打算去楼下健身房运动,忽然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动静儿。 夏灵一起身,就瞧见一个干瘦干瘦穿金戴银一身名牌,拉着一张脸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这是原主的刁婆婆,张英女士。 身后跟着的,就是她那个死人丈夫,莫诚。 瞧着那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啧啧。”张英环顾了一圈家里,本想嘲讽她在家不做事儿,可看着每个角落都是干干净净的整洁,便将瞄头调转到了夏灵买的这堆东西上,“你可真是败家,我儿子赚多少钱,够你这么花的?” 夏灵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袋子,“那你儿子赚钱给谁花的?他一年年薪一百五十万,在我的打理下,家里已经有了两套房子,两两百万以上的车。怎么我为自己和孩子花这点钱,就过分了吗?” 这话一出,说得张英一愣。 她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和自己顶嘴?! 莫诚在一旁垮着一张脸,对着夏灵吼:“你怎么和妈说话呢?!” “你不能小点声么?有理不在声高,这点你不懂吗?我又不是聋子,正常说话我听不到吗?”夏灵白了白眼睛,坐在了沙发上,“这是你妈,不是我妈。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我的生活,我想我说话的语气已经够尊重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 “听听!听听!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没有家教的东西!我说没说过,穷人家的女人不能娶?!你不听我的话,现在知道妈妈说的对了吧?!”张英气地心脏直哆嗦,她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盯着夏灵,“你说说,我怎么就成了外人了?!我是小诚的母亲,怎么我就是外人了?” 夏灵不急也不慌,将刚刚泡在茶杯里的茶包拎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头也不抬,“这是我和莫诚的家,怎么领证的时候,你的名字也在结婚证上吗?这家里的事情,除了我和莫诚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拥有话语权。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年轻的时候,每一次花钱都要去找你婆婆汇报?” “你——!没家教的东西!” “你有家教。”夏灵目光落在了张英踩在自己地毯上的那双高跟鞋,“你有家教穿鞋进人家打扫好的屋子里?还踩在别人辛辛苦苦吸干净的地毯上?你的家教,就是践踏别人的劳动成果,你的家教就是随便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你受过的畸形教育,我确实不符合你家教的标准。” 忍无可忍地莫诚终于冲着夏灵抬起了拳头。 夏灵一转头,精准地看到他的动作,但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害怕。 她指着自己的头,“打,往这打。你拳头落下来,我立刻报警。” 张英被怼了一通,平静了一下,理了理情绪,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又恢复了自己曾经的贵妇状态。 她尽管嘴硬,但自己这里可有着她最害怕的东西。 “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我们莫家也容不下你。小诚,明儿直接去离婚吧。像她这样的家庭主妇,胖成一堵墙,我看看还谁能看上他。我儿子是公司老板,人长得又帅,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有车有房,出去小姑娘一窝蜂地往上迎,怕你什么?” 这话一出,夏灵笑了,莫诚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 “你问问。”夏灵扬了扬下巴,看向莫诚,“你问问他,他要是愿意离,我没意见。” 张英倏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夏灵和儿子的反应,没有一个正常的。 她琢磨了一会儿,直接冲着儿子大方挥手,“离,和她离!财产分她一半都不怕,咱们家底子这么厚,怕她做什么?离!” 莫诚没想到母亲会这样直接说出离婚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最终还是看向了母亲,“妈。你别掺和了。就这样吧,我们两个还有孩子,离了对孩子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你听到了,不是我不离,是你儿子不想呢。”夏灵站起身,径直地走到门口,伸手打开大门,笑盈盈地望着张英,“张女士要是不愿意留下吃饭,我就不远送了。” 张英气地一张脸铁青,拿起手旁那昂贵的包包,冷着脸走出门。 莫诚跟在身后,停在夏灵面前,“夏灵,你太过分了。我们两个的事儿是我们俩的事儿,你何必对我妈这样?” 夏灵一皱眉,直接被气笑了,“你怎么了?失忆了?你妈是我叫过来的吗?” 莫诚:“……” 母子两个的背影,如出一辙,都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着,看笑了夏灵。 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收,欺负老实人不发威。 尽管母亲一路在车上质问为什么夏灵这么有底气,他还不肯离婚。 莫诚始终用孩子来搪塞,不敢说实话。 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左右都从公司走了,就直接来到了新城区的那套房子里。 一见到林一陌,他心情就立刻阴云转晴了。 林一陌那张小脸,圆圆的眼睛,这张承载着他无数青春的脸,总是能给他许多的治愈。 “你怎么来了?”林一陌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起来,揉了揉眼睛,披在肩膀上乌黑的长发微微起了些静电,目光有些朦胧地望着进门的莫诚。 莫诚脱掉鞋子,径直地奔向林一陌,伸出双手,紧紧地把林一陌抱在怀里。 林一陌身上清新的香味,瞬间让莫诚的心安了下来,不比和夏灵说话那般生硬,到了林一陌这里,他似是自带温柔属性一般,轻声说着:“当然是想我的兔兔了。想到工作都不想做,只想来见你。” 林一陌笑笑,抬手轻轻地拥抱住了莫诚,声音清甜如甘泉一般,“我也想你。想吃你给我做的茄子,或者是我们的孩子想吃。” 莫诚宠溺地笑着望着她,抬手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等我,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便脱下西装,挽起袖子,冲进厨房。 林一陌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厨房,看着莫诚忙碌的身影。 她站在他身后,轻轻地环住了莫诚的腰,听着莫诚在前面说,“出去吧兔兔,会呛到你的。” “我在想,我们这样是不是对夏灵太残忍了。”林一陌说着红了眼眶,“毕竟她是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朋友,当初就是因为你和我的感情纠葛才将她牵扯进来。这么多年,她一直蒙在鼓里,突然知道我们两个这么多年都辜负了她。如果是我,我会疯掉。” 莫诚墨色的眸子目光渐渐深沉。 这么多年,他确实亏欠她。即便亏欠,他也不会选择辜负林一陌。 所以,她心里有怨气,这样报复性的花钱,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么多年,她的确为自己和家里付出了太多,从来都是省吃俭用,不舍得给自己花一分钱。 那辆唯一贵重的车,还是在她过生日的时候,自己非要送给她的。 林一陌察觉到莫诚的不对劲,眼神有些闪烁,“怎么了?” 莫诚将锅里的菜盛出来,转过头将林一陌抱在了怀里,“没事儿。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昨天我回去和她说了,她大闹了一场,威胁我如果想要离婚就要净身出户。我不能答应,毕竟那样的话,我就什么都给不了你和孩子了。” 林一陌没想到以夏灵那样的性格,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想来也是,好日子过惯了,没有了莫诚,她还剩下了什么。 “没关系的,我这里也有些存款。到时候我们付个首付买个房子,不就好了吗。”林一陌仰着头,对着莫诚笑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 第一百六十五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 林一陌,总是这样的善解人意,比起夏灵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莫诚心里一软,用手摸了摸林一陌的头,“你不在意,我在意。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要过的拮据,明明能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将这一切拱手让人。好了,吃饭吧。” “对了。最近我妈病了,要到外地去住院,我也要陪着去的。”林一陌跟在莫诚身后,声音软软地说着:“你要不要陪我?” 莫诚正好不愿意见到夏灵,就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去公司交代一下工作,然后就陪你过去。衣服什么的不用拿了,到了那里再买就好了。” 林一陌钻到莫诚的怀里,笑着用脸蹭着莫诚的衣服,小猫一般,小声说着:“有你真好。” 运动了几个小时,夏灵出去将莫薇薇接回家,看着她写好了幼儿园留的作业。 刚要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收到了莫诚发来的信息。 上面说,他要出差一个月,这一个月就不回来了。 然后把工作安排直接发到了夏灵的手机里面。 夏灵收起手机,琢磨着如果要是莫诚去,那林一陌更是没有留下的道理。 所以这个时间,也许会迎来新的转机。 在莫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拼命的运动,拿出了当初拍戏时候导演让她十天涨三十斤,再用十天减掉三十斤的劲头儿,拼命锻炼,几乎很少吃饭。 花钱在美容院办了卡,除了锻炼,陪孩子,几乎是要住在美容院里一样。 虽说被饿的头脑发晕,但为了能顺利达到目的,一切都值得。 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能发现不同,这张脸变得越来越像自己。 脸越来越小,眼睛越来越大,肉乎乎的脸,终于变得轮廓分明。 平时发黄发暗的皮肤也渐渐变白变亮。 大尺码的衣服,一寸一寸地在缩小,直到终于将她自己塞进了之前逛街买的s码数的裙子里。 终于在体重秤上,见到了两位数的自己。 这种超越自己的感觉,实在太过爽。 仿佛迈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难关,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种激动。 征服自己,远远比征服别人,要爽的多。 眼看着到了接孩子的时间,夏灵去理发店做了个造型,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大方的妆容,穿着上个月早已经买好的裙子,来到了幼儿园门口。 这个幼儿园,是原主比对过市里面所有的幼儿园,才选中的最好的。 里面的孩子,家庭都是非富即贵。 夏灵站在门口,就看着一个个小朋友穿着海蓝色的校服,带着小黄帽子,可可爱爱的一个个小豆子般地往门口跑。 可就是见了这么多,也没见到微微的人。 她正要往幼儿园里面走,就看到微微班级里的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朝着外面张望。 “李老师?微微怎么还没出来?”夏灵直接上去拦住了李老师的去路。 那老师一脸陌生地看着面前这漂亮的如明星一般的女人,却又总觉得有些眼熟,“您是……微微的小姨还是姑姑吗?” 夏灵笑笑,“我是微微的妈妈啊,老师您不记得了吗?” 胡说! 微微的妈妈明明不长这样,她明明有点胖,哪里能和面前这个人一样呢? 是后妈吗? 老师戒备地看了夏灵很久,才恍惚能从夏灵的脸上找到几分从前的样子,“对不住了,有两三个月没见您,平时来接孩子也都在车里,您变化有点大一时间没认出来。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过来接孩子,实在不好意思了。是这样的,微微今天和班里的小朋友打架了,用手推到了那小朋友。正好是小朋友的舅舅过来,非要讨个公道,我正想给您打电话。” 打架? 就莫薇薇那个性格,平时说话都是轻轻的,完全和原主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打架呢? 夏灵带着疑问,跟着李老师往屋子里走。 一进门儿,就看到屋子里站着一个看着年纪比较小的男大学生,穿着个白辰上,手牵着一个带着黄帽子的小胖子。 对面站着抱着小胳膊,撅着嘴默默流泪的微微。 “这是怎么了?”夏灵一进门,看着微微问道。 微微一听到妈妈的声音,转身就扑到了妈妈的怀里,委屈地不能自拔。 “不哭了。”夏灵蹲下身子,抬手去给微微擦眼泪,将她抱了起来,耐心劝说:“有话好好说,哭解决不了问题。为什么和小朋友打架了?” “您好。”一旁的大学生看着夏灵点了点头,“我是杭鹿的舅舅,我叫林佳树。起因是因为我外甥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不怪莫薇薇小朋友。我等您来,是想带着杭鹿给您和孩子道个歉,实在不好意思,回去我会让他妈妈好好管教他的。” 夏灵看了一眼那长相干净的男孩子,转头又看向女儿,“你说说到底因为什么?” 莫薇薇抽噎了两声,“那天放学我爸爸来看我,说要出差,杭鹿就非说那车里有个比妈妈漂亮一百倍的女人,说我爸爸出轨了,说妈妈长得又胖又丑,所以爸爸不爱妈妈了,说你们会离婚。所以我就推了他。” “就是就是!我说的就是真的!”那小豆丁杭鹿直接喊起来,吓得林佳树直接捂住了杭鹿的嘴,再一次不停道歉。 “没关系的。”夏灵冲着林佳树笑笑,转头将莫薇薇放下,“你记得哦,别人说什么影响不到你的生活。如果你愿意解释就解释,不愿意解释就不说。如果对方不听,那就算了。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如果你先动手了,那就是不对的。暴力眼泪,都是弱者的武器。” 莫薇薇虽然一知半解,但也大概知道了妈妈的意思。 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冲着杭鹿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委屈巴巴地说:“我打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但你污蔑我爸爸,也要对我道歉。” 杭鹿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夏灵,随后也慢吞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对不起。我可能看错了,你妈妈长得像明星一样真好看,你爸爸妈妈一定不会离婚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6 小孩子的恩怨能有多难解决。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夏灵就拉着微微准备回家。 微微一脸开心地跟在夏灵的身边,嘴里不停地说着:“妈妈今天化妆了!妈妈今天涂了红嘴唇,妈妈好漂亮呀!是我们班里同学妈妈里面最好的看的!妈妈像明星!” 莫薇薇从来没这么高兴过,恨不能走着走着跳起来。 夏灵笑着弯腰给她系好安全带,“好吧,既然你嘴这么甜,你先回家和家里的阿姨等等我。等妈妈办完事情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微微在座椅上晃着小腿儿,“好哦!那我在家里写作业!” 车子掉了个头,正好路过学校门口。 夏灵看着拉着杭鹿站在路边,好像在等车的林佳树,缓缓地踩下了刹车,降下了车窗,“没开车来吗?在打车吗?” “嗯嗯。刚刚用手机叫了车。”林佳树乖乖地点头,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憨憨,“我还不会开车,一直在上学,没来得及考驾照。” 夏灵问:“去哪里?顺利带上你们吧。” 林佳树答:“我要去看房子,在新城区。没关系的,姐姐,你们走吧。我马上排到车了。” “上车吧。我先送孩子回家,然后也去新城区。” 把莫薇薇送回家,杭鹿就死活要跟着上楼玩,明明俩人刚刚还像仇敌一样。 最终还是阻止不了的,硬是跟着上去了。 林佳树解释道:“对不起啊,姐姐。我这个外甥太活跃了,我总是管不了他,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儿的。”夏灵轻轻握着方向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佳树聊天,“你去新城区是要租房子吗?” 林佳树答道:“恩。那儿离我的学校和实习的地方很近。我看上了一套还不错的房子,装修风格什么的都很好,除了大了一点以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不过我那些乐器什么的,正好也放得下。就是稍微贵了一点,但还好我也能承受。叫什么来着……” 他一边回答,一边掏出了手机,翻看着自己的预约记录,“哦,叫江都兰庭。” “江都兰庭?”夏灵诧异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林佳树,“1-1201?” 林佳树低头看了一下预约信息,半张着嘴巴,“姐姐,你不会是……房屋中介吧?” 这什么脑回路。 夏灵无语地笑了笑,“你给那个中介打电话取消吧,我是房主。你要是想租,去看看,价钱合适,咱们就签合同。正好省了你一个月的中介费了。” “那太好了!这样太好了,姐姐我们真的是有缘分!”林佳树喜出望外,直接取消了预约,跟着夏灵一路到了房子里。 一开门。 屋里明显就是有人长期居住,甚至还有些淡淡的女人香。 林佳树看着这屋子里的拖鞋,和摆放的东西,“姐姐,这里之前住了一对儿情侣吗?” 夏灵瞥了一眼屋子,“不是。是我老公在外面养的小三。” 林佳树听后一哆嗦。 这话,是不付费就能听的吗? 随后诧异变成了抱歉,他脸色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姐姐。我不该问的。” 夏灵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合同,“没事儿。你四处看看,如果你要是喜欢,我就租你了。但是先说好,房租一分不能便宜,如果你想租,就直接交三个月的房租,我们签合同,今晚你搬进来。” “好。” 林佳树看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夏灵,心中默默地为夏灵竖起了大拇指。 这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还这样有魄力,她老公怕是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林佳树转了一圈儿,觉得没什么问题,“姐姐,我看好了,定下来了。但是这里面这么多东西,今晚是不是留给你收拾会比较方便。” “你定了?”夏灵扭头冲着林佳树抬了抬眉毛,“你定了过来签合同,转钱。然后我叫搬家公司和保洁,直接把这些东西丢出去就好了。” 虽然想说有些不妥,但林佳树却完全赞同她的做法,直接阔步走到沙发区域,坐在了夏灵的身边,拿起笔快速地在合同上签好了字。 他特意瞄了一眼甲方的签名。 原来姐姐叫夏灵。 好听的名字。 加上一个月的押金,三个月的房租,八万块钱直接到账。 “你一个大学生,还挺有钱。”夏灵看着到账信息,笑了笑。 林佳树答道:“我现在是独立音乐人。在网络平台上发歌,也能赚不少钱,所以租这个房子对我来说,就也还好。” 夏灵叫好了家政和搬家公司,正好手里握着手机,“在旁边的江都音乐学院上学?还挺厉害的。你发到那个平台,我关注你,平时我也爱听歌,听听你的歌怎么样?” “月光音乐,我就叫林佳树。” 这一搜,才发现林佳树已经有很多张专辑了,是网上很火的歌手了。 别说是在平台吃点击量和广告费分成,这种名气,足以能卖版权了。 她顺手一划,所有的专辑都是伤感的试炼备胎情歌。 词曲全是自己创作的,唱得也很好。 甚至随便点了一首,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种熟悉听过的感觉。 大学还没毕业,真是年轻有为了。 夏灵按下了歌曲的暂停键,看向林佳树,夸奖道:“歌好听,唱得也很好,挺优秀的。” 林佳树红着脸说着:“姐姐也喜欢唱歌吗?要是有机会,我可以写首歌和姐姐一起唱,就当是姐姐为了我省下两万块钱中介费的报答了。” “嗯……”夏灵转了转眼睛,轻轻点点头,“行,有机会的。家政要来了,我们走吧,正好答应了我女儿晚上要带她吃好吃的。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正好带上杭鹿小朋友一起,我们吃个饭。” 林佳树一听到这个提议眼神就亮了起来,但嘴上还是拒绝着:“方便吗?要不姐姐还是带微微去吃吧,我蹭了姐姐的车,又要蹭姐姐的饭,太不好意思了。” “方便。”夏灵拎着包,走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红着脸的林佳树,“你怎么一个男孩子像女孩子一样忸忸怩怩的,大方一点。” 林佳树跟在身后,害羞地摸了摸耳朵,“知道了姐姐。” 第一百六十七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7 “滴滴——!您输入的密码有误。滴滴——!您输入的密码有误。” 林一陌站在门口一共输了不下六次密码了,实在没有办法了,扭头看向莫诚,“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我没有输错啊。” 莫诚皱着眉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夏灵的电话。 此刻正在和林佳树带着两个孩子吃饭的夏灵,看到手机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在闪烁,大抵就已经猜到了他现在应该正站在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屋子门口了。 “喂?”她接起电话。 电话里面是莫诚不耐烦地怒吼,“江都兰庭的密码你换成什么了?你来过了?还是这里的锁失灵了?” 夏灵看了一眼吃鸡翅吃地小手油腻腻的莫薇薇,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不紧不慢地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莫诚气急败坏,“你别管我做什么,我就问你密码是不是你换的?” “我问你去那里做什么。”夏灵声音冷了下来。 被这么一问,莫诚忽然不自觉地害怕,想要逃避,直接找了个借口:“我……,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房子漏水了,所以想来检查检查,结果进不去门。” 一旁地林一陌听到他这样的解释,忽然勾着唇角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嘲讽。 看来他还是在意夏灵。 “哦。漏水的问题,我今天已经检查过了。”夏灵将盘子里的虾塞到嘴里,“正好,今天我过去看到好像不知道谁在我们那屋子里住了。我今天报警了,那房子我挂了中介好久,今天租出去了,已经签完合同了。屋子里的东西我全都让搬家公司给丢了,别再按门锁了,小心人家租客报警抓你。” “谁让你租的?!”莫诚一下子火冒三丈,“那里面的东西是谁的你都不知道,怎么就能丢了?!你都哪儿了?!你在哪?这么晚了,还吃东西?就不怕胖死你?” “噗嗤。”夏灵听着里面暴怒的莫诚,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我想租就租咯。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利用起来。也就租一年,明年微微上小学我们就可以搬过去了。而且,非法入侵的人的东西你在意什么,难道这是你情妇的?” 一句话,堵地莫诚脸通红。 只要他敢承认,如果夏灵录音,按照他们国家的法律,只要掌握证据足够,判离婚是可以存在一方什么都分不到的可能的。 “等我回家找你,好好问个清楚。”莫诚恶狠狠地对着电话说完,便直接挂断了。 一旁的林一陌虽然不清楚夏灵在电话里面说了什么,但大概也知道了,现在自己是被人扫地出门,赶出来了。 “没关系的。”她靠近莫诚,手轻轻地摸着莫诚的胸膛,“别生气了,里面也没什么东西。我们两个的照片我没敢放在里面,都在家里。再出去租一个房子就好了,丢了就丢了,今晚我住酒店。” “对不起。”莫诚现在是满心的愧疚,他真的没有料到,夏灵会这么过分的去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在此之前,兔兔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怎么能这么狠得下心来呢?! “我送你去酒店,今晚住酒店,明天白天我找好房子,剩下的东西再帮你添置。”他牵起林一陌的手,走进电梯。 莫诚回家的路上,等红绿灯的功夫,正好打开手机看看工作消息。 这一打开工作群,就看到里面一个自己的手下,发了一张他和林一陌在公司不远处拥抱的照片。 那照片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脸,和林一陌的背影。 只有一两秒的时间,照片就迅速被撤回了。 发照片的人也直接发了句“发错群了”。 是夏灵,又是夏灵搞的鬼! 莫诚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抬起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该死!他妈的!该死!” 夏灵这边儿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林佳树买了单。 “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林佳树背好了自己的背包,冲着夏灵憨厚一笑,“没有让姐姐请客的道理。今天那么快速的把房子租给我,我外甥也让微微不愉快了,就当感谢和赔罪了。” 夏灵点了点头,拉着微微的手往出走,“那行吧,下次我请你。” 她将林佳树和杭鹿送回了家。 下车之前,林佳树欲言又止地看着夏灵,“姐姐,你那边儿有什么麻烦吗?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有麻烦,但是别人帮不了忙,谢谢你的好意。”夏灵笑笑,便重新启动了车子。 到家的时候,微微已经在后座睡得很沉了。 她拿起毯子裹住了微微,抱着她进了单元门。 一进门,屋子里烟熏火燎的,呛得夏灵止咳嗽。 她瞥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莫诚,抱着女儿径直地进了房间。 手指夹着烟的莫诚,怔愣地看着刚刚抱着微微进门的女人,一时间傻住。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为什么会抱着自己的女儿? 难道是保姆吗? 可…… 莫诚灭掉了手里的烟,径直地朝着女儿的房间走,恰巧夏灵这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 面前的女人长发及腰,头发做成了自然蓬松的大卷,身姿颀长,窄肩细腰,手臂和双腿修长笔直。 肌肤如雪般白净无暇,巴掌大的小脸,含水一般地杏眼,被眼线画的眼尾微微上扬,娇俏的眼眸多了几分妖冶与娇媚。 那翘挺的鼻子与红唇,为她这张脸添了几分凌厉。 不同于林一陌小白兔般的凌弱之美,面前的女人美的大气又嚣张。 愣是让莫诚移不开眼。 这种神情与反应,也是夏灵的意料之中。 她淡漠地瞥了一眼莫诚,寒声道:“看什么?女儿睡了,别吵醒她,有什么话去客厅说。” 说完便擦肩与他而过。 身上的那雪松混着茉莉的独特木香甜味的气息,魅惑又不失娇俏,惹得莫诚心脏一顿。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每天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夏灵? 再往前倒退十年,夏灵都不可能变成这样的容貌。 莫诚转身快步地走到夏灵面前,再看一眼她的脸,仍然觉得惊艳。 他愣头愣脑地问:“你整容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8 “整容整全身,你付得起这个钱吗?”夏灵瞥了一眼莫诚,“谁整容了不到一个月就能恢复到这么自然的?我这是天生脸,这么多年你连我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么?” 莫诚收回视线,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谁能想到你一个月就能瘦成这样。说正事儿,我和兔兔的照片,是不是你找人发到我们员工手里的?现在全公司都在讨论,说我出轨了。你这样做有必要吗?你非要给我害得声名狼藉,你就高兴了?” “我看你真是魔怔了。”夏灵晃了晃腿,“我连你公司员工都有谁我都不知道,我更不会有他们的任何联系方式。而且,你出轨不是事实么?用得着在我这恼羞成怒吗?怕声名狼藉,还管不住自己,那你自己自作自受,轮得着找我要公道么?” 这牙尖嘴利的样子,莫诚都怀疑是不是她壳子里面住着另一个灵魂一样。 见莫诚说不出来话,她起身离开,“没什么说的了吧?没什么说的我去洗澡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送孩子,不像你那么闲。” 莫诚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咬了咬牙。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两个人的博弈中,自己莫名其妙就落了下风。 真是叫人懊恼。 翌日一早。 夏灵打理好微微,给她做好了简单的早饭,才开始收拾自己。 临进屋之前才看到睡得头发蓬乱眯着眼睛从侧卧朝着卫生间走的莫诚。 两人看了一眼,相顾无言,又自己去做了自己的事情。 进了屋子的夏灵回想了一下林一陌的穿衣风格。 她这么些年,从来都很少穿成熟的衣服和高跟鞋,总是穿得如同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帆布鞋,牛仔裤,白t恤。 她就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件之前原主买小了的牛仔裤,套在身上。 明明是紧身的裤子,穿在她身上就像是阔腿裤一样。 用几个别针将松松垮垮地裤腰掐紧,再套上一个宽松的白t恤,掖进裤子里。 洗过的头发正好顺直,再不需要其他的打理。 脸上画了个淡淡的妆,深色的口红换成奶茶色的唇釉。 气质从已婚的性感都市丽人,变成了一个刚走出校门青春活力的小姑娘。 然后便匆匆地拉着孩子出了门。 等莫诚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摸着肚子想要找早饭,才发现夏灵根本没有准备自己的。 只能一脸丧气失望地转身回了屋子,收拾好自己,去公司再吃了。 遇到早高峰,再加上起晚了。 莫诚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一下电梯,前台正拿着一块小蛋糕在吃,旁边还摆满了水果和一杯咖啡。 莫诚刚要说话,那前台就直接站起来,扬着笑脸亲切地喊了一声:“莫总您来了!” 莫诚一皱眉。 平时这前台胆子小的一句话都不敢和他说,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再说前台就是公司的门面,上班时间在这里吃东西算怎么回事。 还没等开始问责,那前台又说着:“莫总,谢谢您送大家的蛋糕,这个牌子的蛋糕很贵的,很好吃,谢谢莫总。” 这话说的,莫诚更是一头雾水。 他什么时候,送蛋糕了? 莫诚没理会前台,急匆匆地朝着里面走。 看见路过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纸盒子,端着一杯咖啡,一个一个脸上都是喜滋滋的模样,便越来越觉得奇怪。 他的直属手下路过时,冲着他感慨:“老大,您过来了?您夫人又漂亮又体贴,老大你太有福气了!谢谢老大!” 夏灵?! 夏灵来做什么? 莫诚突然头皮一麻,神情紧张地抓着手下,“我太太?在哪里?” 手下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在第一会议室呢,祁总正在和她聊天呢。” 莫诚疾步匆匆地走向会议室,离老远,就看到了会议室里面正坐着说话的一男一女。 男人是他大学同学,多年的兄弟,也是他公司的最大股东,祁子晋。 那女人,只能看得到一个背面。 可这背面就足以让莫诚心里发虚,t恤牛仔裤长直发。 这才知道,来的人根本不是夏灵,而是林一陌。 林一陌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想做什么? 莫诚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西装,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莫诚,祁子晋笑着起身,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小诚你来了,我正和嫂子聊天儿呢。” “林一陌”闻声也转过了身子,这一回头,莫诚彻底傻眼了。 怎么会是夏灵? 那背影分明是林一陌的背影。 莫诚这种被吓傻的样子,当然也在夏灵的预料之中。 她从椅子上起身,笑容粲然地走到莫诚身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与他垂着的五指相交,身子也自然地倚在了莫诚身上,“阿晋,股东迟到不会也要扣钱吧?要不这次就算了,改天我们请你吃饭吧。” “哎。嫂子说什么呢,这不是打我的脸嘛。都是自己家的东西,说什么扣不扣的。行了你们聊,改天我请嫂子吃饭。我马上有个会,得失陪了。”祁子晋从莫诚身边路过,笑着看了一眼他,感慨了一声,“你真是有福气,羡慕死了。” “快去忙吧!改天吃饭呀,阿晋!” 夏灵在这边热情地送别祁子晋,莫诚黑着一张脸,看着祁子晋离开,直接在桌子上按下透明窗户的按钮,将窗户变成了不透明的白色。 “你来做什么?!”莫诚压低声音,怒视着夏灵,“穿成这样又是做什么?你到底什么目的?!” 夏灵不理他,甩开他握着自己的手,拿起凳子上的包包朝着门外走。 她一只手拉开门,里面的莫诚自然也是再也不敢声张,只能跟着走出去。 夏灵站在办公区里,对着大家挥了挥手,朗声道:“大家工作辛苦了!如果还有想吃蛋糕的和你们莫总说,我再来给你们送!还有谢谢好多好心的小朋友帮我看着你们莫总,虽然那张照片里的是我,但是万一你们莫总要是出轨了,还说不准能成为证据呢!” 她这一说,办公区的人就跟着笑了起来,沉重的工作氛围也变得活跃起来。 “老板娘这样漂亮!莫总怎么会出轨呢!” “就是就是的!今天老板娘过来,我们还以为是新来的实习生呢!都准备去要微信了!” “虽然我是个女孩子,但是看到老板娘人这么好又漂亮,我都羡慕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9 莫诚站在一旁,看着夏灵和自己的员工们说说笑笑的样子。 恍惚之间,仿佛他们真地如同外人眼中那般契合与恩爱。 “不耽误大家工作了,我先走了,有机会再来给大家送好吃的。”夏灵冲着办公区那一张张笑脸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目光温柔的莫诚。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莫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走吧,我送你下去。”莫诚拉起夏灵的手,带着她走出公司。 就算走远了,也依旧听到了公司那些员工说他们好恩爱的话语。 俩人一进电梯,直接松开了彼此的手,夏灵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垮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不用送我,我自己开车来的。” 莫诚回应着:“送到楼下。” 他看着始终看着电梯下降数字的夏灵,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以往蛮横厌烦的语气,也渐渐软下来:“为什么故意穿成这样来帮我,你不想让我身败名裂吗?不想让所有人都唾弃我吗?” “那样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夏灵淡淡地说了句,“我还要指望着你给我赚钱花,你工作顺利,拿回来的钱就多,我有什么理由搞坏你的名声。倒是你自己,就算做了亏心事,也别让人抓住把柄才是。” 莫诚低着头,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 “你可真是遗传了你们家吸血鬼的属性。”他不是滋味的说着:“如果你早就是这样,兴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听见这不是人的话,夏灵当即忍不住嘲讽一笑,“少把你犯的错往我身上推责任。结婚的男人,对爱人忠诚是基本。你要是不喜欢我,当初大可以不和我结婚。如果你担不起责任,大可在牧师念结婚宣誓的时候说你不愿意。世界上妻子绝症丈夫伺候在床前的,妻子胖丈夫依旧把她当成宝贝的,妻子懒丈夫承担家务的例子,也绝不再少数。”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夏灵迈步走出电梯,转身看向莫诚,干脆利索地说道:“不用送了。维护你这件事情我只会做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另外,离婚的事情你好好考虑,别让人家母子等你太久了,渣男。” 刚启动车子,夏灵就觉得这车里的汽油味特别大,弄得她直反胃。 她下车查看了一下车子,大概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又再一次启动。 今天约了中介去看铺子,一直这样依靠着莫诚也不算真正的独立,所以倒是让他有底气觉得她是敢和他离婚,而不是不想。 看完铺子已经下午了,还有一个多小时要去接微微。 夏灵想着去护个肤,结果车子刚开到半路,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上面闪烁着的“妈”,夏灵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一个多月倒是她家那边儿倒是比较安静消停,就让她忘了原主复杂的家庭情况。 刚刚莫诚说的那句吸血鬼,也算不上夸张。 原主一家人,母亲爱打麻将,父亲喝大酒,弟弟上大学,家里所有的支出几乎都要从莫诚这里走。 原主又是一个狠不下心的人,所以只要家里有事,就算她崩溃,但依然会硬着头皮去求莫诚。 这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这位所谓的母亲,始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 夏灵忍着不舒服,接起电话,冲着里面也每个好气儿:“说。” 电话里的母亲笑着说:“灵儿,你能回来一趟吗?我想你了,你好久没回家了。” 夏灵看了一眼时间,应声道:“恩。等我吧,现在回去。” - 车子转进老旧的小区。 夏灵透过车窗看着这小区密密麻麻的车子,找不到停车位。 这里是原主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刚开始结婚的时候,原主本来打算和莫诚商量不要彩礼,就拿着钱给父母买一套新的房子,不用太大,付个首付就行,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可沉迷于现金的家人死活不肯,非要拿到钱才行。 最终钱也都被母亲拿去赌博,父亲拿去喝酒了,剩下一部分都叫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给乱花了,一分钱也没剩下。 上楼的时候,门半开着。 夏灵推开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弟弟和母亲,“我回来了,一会儿还要去接孩子,有事情就快说。” 盘着发髻脸色黑黄的李凤抬头看向夏灵,一时间差点没有认出来她。 “宝贝啊,你怎么瘦的这么多啊?快快,进来。是不是女婿对你不好了?不过瘦了也好,瘦了漂亮。夏哲,快看看你姐姐,现在漂亮的跟大明星一样!” 看着眼珠子盯着电视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夏哲,夏灵直接甩开了李凤的手。 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冷眼看向母亲,“说吧,找我来什么事儿。” 李凤看着夏灵这冷冰冰的态度,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说话也不再客气了,“你弟弟说住不惯学校的宿舍,想要出去租房子住。但你也知道,他们学校周围全是学区房,放假不便宜,这不想着让你带他去看看房子,合适的给他找一间么。” “那你问问他,手里有多少钱。”夏灵盯着李凤错愕的脸,“或者说,你和爸手里有多少钱,够给他租房子的,我再带他去找。” 李凤双臂一抱,一副理直气壮模样,“你这叫什么话?我们要是有钱,还能求得着你吗?” “你这叫什么话?你们要是没钱,干嘛叫我带他看房子?”夏灵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已经开始表情不大好的夏哲,“谁生的孩子,谁自己养。我还有个女儿要养,没有时间和金钱放在他身上。夏哲的学费本该就是你们出,我是好心怕你们压力大,所以包揽了他四年的学费。已经仁至义尽了,其他的,更不要和我来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李凤像是受了打击一般,倒退了两步,眼里一点眼泪都没有,说话却带着哭腔,“我和你爸爸把你养大容易吗?就指望着你能拉扯你弟弟一把,结果你就这么一句话,说不管就不管了?!” 第一百七十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0 夏哲此刻也关掉了电视。 他转头看向姐姐,又看了一眼母亲,“不给我租房子,我就不读了。那学校的破宿舍我住不惯,要是非逼着我住,那我就不读了。” 一听到儿子说要不上学了,李凤急得直跺脚,“听没听见!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弟弟辍学吗?再说了,你弟弟长得好看,又是学音乐的,以后做明星那是要赚好多好多钱,数都数不过来的。困难的时候你帮帮他,他以后还能亏待的了你吗?”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低着头给莫诚发了一条信息。 此刻的李凤和儿子夏哲使了一个马上要成功的眼色。 她何尝不知道女儿手里没钱,次次都得去找女婿去要。 只要她低头发信息,那就代表着她服了,马上就要给钱了。 夏灵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夏哲面前,目光冷冰冰地盯着夏哲。 夏哲倒是也不怕她,抬头和她对视,横冲直撞地顶撞她,“你看我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用拿你上不上学来威胁我。这是你自己的未来,你辍学以后你是去乞讨还是去端盘子,和我都没有关系。”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现在大三了,我不问你赚没赚过钱,我就问你,现在你做出了几首歌了。” 夏哲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就直接开口怼:“大姐你有病吗?我现在是学生,我也不是音乐人,我知识还没学完,我怎么做歌?你不懂不要乱说行吗?” 李凤赶紧坐到儿子身边,加入了对抗夏灵的阵营,“就是的。你这未免也要求太高了,你别说他,现在你不也得靠着男人过日子?你自己弄出什么名堂了?” “哦。”夏灵笑笑,“我就知道我大学的学费全都是我自己打工赚的,甚至从上初中开始,我就没找你们要过一分钱了。而且,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就是你们学校的,人家现在已经是独立音乐人了,已经可以开始赚钱养活自己了。那你呢?你连一首自己做的歌都拿不出来,如果你是在学校混日子的,你干脆也就别念了。” 以往夏灵都会说一些唠唠叨叨,让他快点独立之类的话,但从来没有说过关于他音乐方便的事情。 他自认为夏灵就是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懂,一旦她开始批评自己熟悉领域的东西,便像是触碰到了他逆鳞一般,立刻让他炸了毛。 他一张脸通红地起身反驳,“你懂什么?你认识的是谁?我们学校的学生每天都是一样,打游戏旷课,我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就出了个这么大的才子,还没毕业就能做音乐人了?你不懂还要乱说,你不觉得丢人吗?” 夏灵不急也不慌,缓缓抬起眼,最终目光落定在夏哲的脸上,一字一顿道:“林佳树。”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砸在了夏哲的脑袋上。 他傻愣愣地看着夏灵,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更觉得为什么夏灵这样的家庭主妇,会认识他们学校的明星? “你也认识的,对吧?”夏灵笑笑,“你觉得别人都是在旷课打游戏,你只是看到了人家的表面。我说句更难听的,人家有背后努力的,有天赋异禀的,你有什么?我听过你唱歌,声线没有特点,除了会唱,连写词你都不会。你当我是花钱在培养一个ktv选手吗?家境比不上别人,天赋比不上别人,努力比不上别人,你比别人多出什么了?” 夏哲彻底像是被惹恼的狮子一样,冲到夏灵面前,瞪着眼珠子大吼:“你再说一句!我打死你!”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突然之间,大门被踹开。 夏灵歪着头看向门口,只见着穿着灰色西装的莫诚寒着一张脸,走进门内。 莫诚这样家世背景优越事业有成的人,他们知道惹不起也是不敢惹的。 更何况,一家人都像是寄生虫一样地趴在人家身上。 “你干什么呢!”李凤一见到莫诚过来,直接抬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你还要打你姐姐啊?你姐姐对你多好啊,你这臭小子,说你两句你说你两句得了。” 说完又转头跑到莫诚面前献殷勤,“女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工作忙不忙?快坐下,妈给你切点水果。” 莫诚:“妈,别忙了。我是来接夏灵回家的。” “东西带来了么。”夏灵瞪了一眼夏哲,走到莫诚面前。 “带了。”莫诚直接拉出皮包拉链,然后将包里面的借条拿了出来。 一共三张。 一张是帮母亲还了二十万的高利贷,一张是给夏哲上学加上买音乐器材的费用,二十八万。 还有一张是父亲喝酒闹事,打伤了别人,赔了三十万。 莫诚因为夏灵家这些事情已经疲惫地要命了,这些钱原本他是不想要打什么借条的,但是当时因为夏灵的父亲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一下惹恼了他,所以当时就逼着夏家人签下了这几张大额的借条。 他来之前,还想着以为是夏灵被家里又洗脑了,逼着他过来撕掉借条。 可刚到门口,就听到夏哲要揍他,一时间也不太明白夏灵要这借条究竟要做什么了。 夏灵记得,原主之前还因为借条的事情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哭了很久。 “先不说赌债和赔人家钱的这两笔。”夏灵抽出了夏哲学费的那张条子,对着夏哲晃了晃,“我自己认为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过既然你们是这样的态度,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三十万,我给你们一年的时间还上。不还我就直接去法院起诉,一点一点从你们手指头缝里抠,我也要抠出来这笔钱。” “啪嚓”一声。 刚从厨房切完水果的李凤出来听到这些话,手里的盘子一个不稳就摔落在了地上。 她直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嚎起来:“哎呀!这是要六亲不认了啊!快来看看啊街坊邻居!我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啊!” 莫诚怕事情闹得太难看,也不知道从来对家里都是逆来顺受的夏灵,怎么今天突然就要决裂了。 以前恨不得她能做出决定,可现在看着她母亲那个样子,也觉得有点唏嘘。 他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夏灵的胳膊,“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回来这些钱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1 楼道里面的街坊邻居,听到这屋里的哭喊声,一向喜欢凑热闹的,全都打开了门,站到了楼道里面,挤在门口看热闹。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坐在地上的李凤哭声就越来越大。 夏灵最讨厌的,就是亲情绑架。 “要还。”她看向莫诚,“为什么不还,钱是你一分一分的赚来的,我和女儿省吃俭用救济他们,到现在落不到一句好,为什么不还?我们不是那种把钱当纸花的有钱人。一年之内,还清所有钱,不然我们就法庭见。” 李凤哭声愈发响亮,捶胸顿足,“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养出了个白眼狼啊!自己的妈妈和弟弟都不管!一点也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本来都已经推门要走的夏灵听到李凤这句话,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李凤,霎时间红了眼眶。 “感恩?你叫我感恩什么?感恩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别人都有父母接送,只有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放学回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一口菜饭都没有?还是感恩我刚小学毕业,你就告诉我家里没钱供我,让我辍学?如果我不是我用暑假时间去书店打工,别说大学,初中我都读不了。别人放学都是回家写作业,我却要到餐馆里端盘子,半夜才能回家。有时候还要被喝醉的爸爸打骂,那时候你在哪里?在麻将馆,还是在野男人的床上?” 李凤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倏然地跳起来打了夏灵一个巴掌。 莫诚下意识地护在了夏灵的面前,瞪着李凤,“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吗?” 李凤全身止不住颤抖着,长着黄褐斑和眼袋沟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撒泼的模样,取而代之是被戳中痛处的恼火。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莫诚,“夏灵!这世界上,最没有资格骂我的就是你!我给了你生命,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你,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你记住,你永远得背着我,一辈子你都不可能甩掉我!永远!” 夏灵愣了一下,随后抬起手,用手背轻轻地摸了摸有些炙热的脸颊,咧开嘴,“好啊,等你还完钱,然后去告我。我会按照法院规定的,按月支付你养老费,其余的你一分都不要想拿到。” 她拉着莫诚的手走出大门,在街坊邻居们目光的洗礼下,走出了这栋老旧的小区。 莫诚让司机把夏灵的车开走,然后拉着夏灵坐到了自己的车上,打算先送夏灵回家,然后自己再去陪林一陌过生日。 两个人一路无言,车子缓缓地停在了停车场里。 莫诚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始终望着窗外发愣的夏灵,“我,公司还有事,微微我已经送到家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要离开了。 夏灵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才恍然大悟地说了一句,“啊,到家了啊。” 说完便再没有多问,直接下了车。 坐在车里的莫诚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夏灵,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启动了车子朝着外面开去。 回到家里的夏灵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今天李凤的那句话。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你,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这句话,她的母亲也曾对她说过。 是因为有了她,所以父亲公司倒闭,欠债以后,她才会勉强忍受这颠沛流离的生活。 是因为有了她,父亲才会竭尽全力的想要再赚多一些的钱,才导致父亲最终的死亡。 一切都是因为她。 可她又去怪谁呢? 夏灵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无比安静。 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打在她身上,仿佛她是个没有血色与温度的假人一般。 门外是阿姨哄莫薇薇睡觉的声音。 在现世的时候,她就发誓,自己不会要孩子,也不想将另一个无辜的生命牵扯到这个深渊里面来。 摆在床头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夏灵翻了个身,抓起手机。 手机上三条未读信息全是来自于林佳树。 他问,夏哲是不是她的弟弟,问夏灵今天有没有事,他想请夏灵出来喝一杯。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想着原主左右没什么朋友,看样子今晚莫诚也要很久才能回来,所以便发了个“ok”的表情,起身换衣服,化妆。 十一点钟的酒吧正是人多的时候。 夏灵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跟着前面的服务生在人群中找着林佳树给她发过来的座位信息。 还没等见到林佳树的人,突然斜前方那桌发出“砰”地一声,继而听到卡座里面的人欢呼声。 夏灵朝着人群望去,正瞧着莫诚一脸笑容地坐在座位上,旁边坐着躺在他肩膀上,一脸甜蜜笑容的林一陌。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姐姐。你来了!” 林佳树迎面跑来,就算灯光昏暗,夏灵也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大大小小的伤。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乌青的眼眶,林佳树立刻就“嘶”了一声。 她问:“谁打的?夏哲?” “没。”林佳树低头看了一眼她手的位置,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大手一挥,“姐姐,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这顿我请,随便喝,不够再点。” 夏灵看了一眼桌子,啤酒洋酒鸡尾酒,满满一桌子。 她有些错愕,“你叫了几个人?!” “就咱俩!”林佳树咧嘴一笑,倾着身子端起两杯鸡尾酒,送到夏灵手里一杯,“姐姐今天敞开了喝!把所有的不高兴全忘掉!” 音乐声越来越大, 夏灵清醒的意识越来越少。 一杯接一杯,也听不清林佳树到底在说什么了。 她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晃着身体往前走,“我去个厕所,马上回来!” “我陪你去吧!”林佳树起身扶住了有些站不稳的夏灵,却直接被她推到了一旁,一边嘴里说着不用没醉,一边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夏灵不记得她是怎么走进卫生间的,只记得自己有意识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吐了一通,瘫在了马桶旁边。 厕所的音乐比外面的音乐声要小一些。 夏灵双手撑着隔间的墙,缓缓站起身,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林一陌”的名字。 第一百七十二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2 洗手池前。 林一陌洗了洗手,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听着一旁的前同事羡慕地问:“你男朋友怎么长那么帅啊?对你有那么体贴,今天你过生日,弄了这么大排场。那瓶酒直接撒出去一半,那可是一千多块钱就这么没了。又有钱又帅又深情,怎么我就遇不到这样的?” 林一陌将粉饼拿出来,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满意地照了照,才转过头对着那羡慕的女孩子笑笑,“总会遇到的呀。而且我们两个上学的时候他就在追我,我也是一直觉得他不靠谱,会花心。但他这么多年一直对我一往情深的,我也就感动了。我觉得这就是缘分,你长得那么可爱,肯定也会遇到自己的幸福的。” 靠在隔间门上的夏灵目光渐渐变地清明。 深情,专一? 他配得上两个词? 她推开厕所里面的门,光明正大地走到了紧挨着林一陌身边,不认识一般地抬起水龙头,将水龙头直接开到最大,再用手一撩,瞬间一碰水就泼到了林一陌的胸前。 “啊呀!” “你干什么呀!” 夏灵立刻关上了水龙头,晃了晃身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实在是不小心的。” 林一陌皱着眉头,看着胸前湿着的一大片,这怎么走出去啊。 旁边的前同事朝着周围用眼睛扫了扫,抬手拿起了墙上小小的吹风机,“这有吹风机,吹干一点儿咱们再出去吧。” 夏灵又说了句“抱歉”,便迅速地从卫生间里跑走了。 吹风机呼呼地吹着湿透的布料,林一陌皱着眉头,忽然想起刚刚那女孩子的脸和声音,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的。 夏灵摇摇晃晃地从人群中走过,虽然看到远处林佳树站在桌子旁四处张望,但脚还是直直地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的身子在接近目的地时摇晃地更加明显,找准了莫诚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唉。我回来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差点走丢了。” 莫诚一回头,在看到身边坐着的人是夏灵的时候,瞬间瞳孔骤缩。 一旁地几个男的一见到夏灵眼睛就亮了,冲着夏灵大喊着:“美女,你走错地方了!这不是你的桌吧!你要是愿意,就留下一起玩啊!” 夏灵故意装作眼睛没睁开一样,左右看看,甚至在看到莫诚的时候,都没有一丝迟疑和停顿。 她喝得脸红红的,双眸目光迷离,眼睛眨巴了两下,“走错了吗?走错了呀……那对不起了……” 夏灵刚站起身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林佳树,直接将夏灵搂进了怀里,对着酒桌旁的人不停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喝多了。” 莫诚看着自己的妻子,就这样红着脸乖巧地被人抱在怀里带走。 那一瞬间,胸口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火气顿时上升。 她从来不喝酒,更不会来这些地方,更别说是和男的一起过来了。 她究竟还是不是夏灵?! 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别的男人给带走,说什么,莫诚都觉得心里窝囊,像是被人扣了一顶绿帽子在脑袋上一样。 他抓起桌子上杯子,将满满一杯酒灌进肚子里。 “我这衣服刚刚被人弄湿了,吹了好久,是不是等急了?”林一陌一回来,直接抱住了莫诚的手,对着莫诚撒娇。 话说出去,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林一陌有些奇怪将靠在他肩膀上的头抬起来,看向阴沉着脸的莫诚,“你怎么了?什么事儿惹你不高兴了吗?” 莫诚回过头来,看着林一陌脸上的迷茫,脑袋里又全是夏灵被带走的模样。 莫诚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儿,我公司里有个项目,给客户的项目方案出了点问题。” 林一陌软软地手盖在莫诚的手上,表情有些紧张:“啊?那这么晚告诉你,肯定是大事。你去吧,我陪朋友们待一会儿,我就回家了。” “不去了。什么事儿也比不上你过生日重要。”他硬扯开嘴角对着林一陌笑笑,但心早已经飞到了外面,只想现在立刻跑出去,生怕再晚一秒,夏灵就直接叫人给带走了。 这招果然奏效,林一陌娇羞地伸手打了一下莫诚的胸膛,撒娇道:“哎哟,去吧去吧。我和许娇娇一起走,我们正好住在一个公寓里,到家我和你说,放心吧。” “那行吧,我们兔兔真懂事。”他抬手摸了摸林一陌的头,迫不及待地起身要走,却又被林一陌抓住了手。 一回头就看见林一陌红着眼眶,眼巴巴地望着他,“晚上,你忙完会回来吗?” 莫诚一怔,他皱着眉头抿着嘴,思索许久,“看情况,等我忙完给你发信息。乖。” 他安抚了一句,就拔腿朝着门外阔步走。 果然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夏灵的车子从停车场里面往出开。 莫诚飞一般地冲到车子旁,弯下腰看着坐在驾驶位的陌生男人,用手奋力地拍着车门。 那陌生男人降下车窗,莫诚便直接伸手直接扯住了那男人的领子,“你他妈谁啊?” 那男人被吓愣了,哆哆嗦嗦地说着:“我,我是代驾啊。” 莫诚朝着车座后面看,只见着夏灵斜躺在后座上,再无其他人,先前将她从座位上带走的那个年轻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下车。”莫诚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用手指的骨节敲了敲车门。 那代驾也不敢说什么,推开车门,乖巧地站在了车门外。 坐进副驾驶的莫诚从西装里面掏出了钱包,抽了两张一百的现金递给了车窗外的代驾,“取消单子吧,这是单独给你的。” 说完,便开着车朝着家的方向走了。 夏灵头靠着窗户,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前面的莫诚,脸上不动声色,眼神却闪过得意。 果然,就算不爱,人还是会被占有欲所支配。 正琢磨着下一步的时候,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夏灵捂着嘴,急促地用手拍着座椅,“停车,停车,我想吐。”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3 莫诚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就是个湖边公园,便靠边将车停了下来。 夏灵推开车门蹲到路面,一阵猛吐。 “喝点水。” 她缓缓抬起头,接过莫诚的水,漱了漱口,才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莫诚看着她的眼睛一会儿睁圆了,一会儿又眯起来,半天就这样盯着他反复看,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 “我是看错人了吗?”夏灵用手臂抹了一下嘴唇上的水,“你是,莫诚吗?还是我看错了?我怎么感觉,今晚你一直出现呢?” 莫诚伸手轻轻地抓住她的胳膊,“恩,我是。上车吧,送你回家。” “不走!”夏灵抽出自己的胳膊,晃晃悠悠地就朝着公园里面走,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你闹什么?喝多了不回家,坐在这干什么?”莫诚皱着眉跟上了夏灵,站在她面前,情绪有些不耐烦了。 夏灵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左看看,右看看,奇怪地用手挠了挠头,“欸?今天和我出来的那个弟弟哪里去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莫诚更是火冒三丈。 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夏灵的身边,盯着夏灵的脸,“你好意思说?你知道你结婚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现在几点了?你把孩子和那个保姆放在一起,自己出来喝酒,你就是这么负责的?而且,你一个已婚妇女,和一个看着跟你弟弟差不多大的孩子混在一起,你怎么想的?!” 夏灵眯着眼睛,靠在长椅上,晃了晃脚,对于他的愤怒仿佛没有任何的感觉一般,轻声说道:“莫诚,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 她的话像是一阵轻飘飘的风吹过,转眼间又化成了利刃,狠狠地扎在了莫诚的心上。 谁不是呢? 谁现在没有为当初的决定后悔呢? “你看见我妈妈了吧。”夏灵低声笑笑,眼泪却吧嗒一下地掉在了手背上。 莫诚怔愣地看着她手背上的泪珠,晶莹圆润,似是一个玻璃罩,罩住了月光和她的敏感脆弱。 “那时候我们一起上学,放了学你和兔兔总是要拉我去学校对面的那家冰淇淋店吃饭吗?我总是借口说不去说要回家学习,那时候你们俩就说我没意思,后来有一次发现,我每天放学都是在那个后厨刷盘子,就是为了攒学费。”夏灵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笑笑,“好不容易攒够了,结果我去找老师交学费的时候,才知道你们两个一起凑钱,帮我把学费交上了,但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莫诚望着夏灵,目光有些闪烁,故意傲娇地冷哼了一声,“亏你还记得,还以为你一直不知道呢。” “我又不是傻子。后来,我说我过生日请你们吃饭,其实我那天根本不是我生日。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帮我又维护我的自尊,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我。所以我想用这种方式回馈给你们,我就花了我那段时间打工赚来的所有钱,请你们吃了自助。然后这么多年,为了维护这个谎言,直接改掉了自己的生日。” 莫诚记得。 就在他们领证的那一天,他看着结婚证上面夏灵的出生日期不对,还觉得奇怪,但最终因为不在意,所以就再也没问了。 “你有病吧?!”莫诚直接一下跳了起来,瞪着个大眼睛,“我们当时各自说谎找父母要钱帮你交学费,是为了让你省下这些钱,给自己买点好的,别总吃馒头,也可以交下一年的学费,你请吃饭不是说你妈打麻将赢的钱吗?!你是不是有病啊夏灵!你脑子怎么长得!” 听到莫诚的咒骂,她咯咯笑了两声,仿佛两个人这些话一瞬间将她带回了那段青葱岁月,两个人的关系,也从水火不相容的夫妻,变回了当时彼此最好的朋友之一。 “因为值得啊。”她含着泪,垂着头,手紧紧地抓着裙子的布料,骨节微微发白,声音颤抖着:“因为你们值得我花光所有积蓄去感谢你们对我的好。每顿饭我吃馒头,可也没少吃你们给我多打的一份菜。平时兔兔收到的饮料那么多,也会分给我喝。女孩子送你的零食,不也都是被我吃光了吗?” 莫诚看着夏灵的这个样子,心里像是被揪起来一般。 他们从来没有开诚布公的说起过那些过去,互相对双方的好,也从来都没有一句感谢的话。 但他没想到,每一个细小的事情,被她记了这么多年。 他轻声道:“当时我的作业都是你帮忙,兔兔没有你的辅导,也不会考上那么好的大学。这些都是你对我们好,我们应该给的回馈,不是吗?” 夏灵:“其实我当时,知道你喜欢兔兔。在我们的关系里,你始终站在兔兔的位置上,而我也就等同于你。我知道你的苦,更不愿意掺和在其中。所以当你对我表白的时候,尽管我不信,但我想着如果能成为为你疗伤的人,兴许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夏灵点点头,眼泪从眼角落到了鼻尖,“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恨你吗?你把我的梦捧在了手里,又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你把你的任性和懦弱,建立在了我的真心上,肆意践踏。我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亲人可言,唯独有的,就是你们这两个朋友。是你亲手杀死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们。现在,你又要伤害我的女儿,让我的女儿为你当初的任性买单,受伤。” 她抬头望向莫诚,朦胧的泪水后,是难以消磨的恨意,“所以我恨透了你。” 那一瞬间。 莫诚仿佛被扣上了枷锁,然后被人一脚踹进了十八层地狱。 他以为她想要他的所有财产,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和女儿好好生活,又或者是对于这段被背叛的婚姻心有不甘罢了。 但他从未想过。 自己的背叛,对于夏灵来说,是这样沉重的伤害。 长年累月,他只记得他和夏灵是貌合神离的夫妻,林一陌是他始终求之不得的白月光。 他忘记了,曾经他们三个当时是自诩,永远不会散场的朋友。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4 “噔噔,噔噔——” 漆黑的车子里,仪表盘的光照亮了莫诚神色暗淡的那张脸,副驾驶上坐着闭着眼睛已经睡着的夏灵,脸上仍挂着未干的泪。 他在红灯前停下了车,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林一陌发来的消息。 【兔兔:忙完了吗?还要回来吗?我在等你。】 莫诚低头看着她发在对话框里面来回乱跳的小兔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感觉到可爱或者喜欢。 【小诚:还没有忙完,不要等我了,早点睡。】 回复完信息,面前的红灯跳绿,他锁上手机,重新启动了车子,朝着回家的路驶去。 回到家里,他将夏灵的衣服脱掉,换上了睡衣。 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底一阵一阵地往上涌着愧疚。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为照顾自己,照顾这个家里,无微不至。 还记得当时她生孩子的那天,她在产床上发了一条语音给自己。 莫诚想起来,便开始往上翻着他和夏灵的聊天记录。 这么多年,就算换了手机,但为了保存他和兔兔的聊天,数据也全都转移过来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快速刷着屏幕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看着那长长的语音条,他点开了播放,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里面是夏灵极其虚弱的声音,她说着:“小诚,我可能熬不过这一关了,实在太疼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挺过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过来,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再见你最后一眼。如果我真的挺不过去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把孩子养大。这辈子遇见你和兔兔,是我的幸福。” 莫诚握着手机,眼眶发酸,脑袋里自动地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当时在去医院的路上,兔兔正好打电话过来,说和客户喝酒,客户喝多了纠缠她。 当时他奋不顾身地抛弃了为自己生孩子险些要丢掉性命的夏灵,转身奔向了兔兔。 当天他打架在肚子上缝了几针,还住了院。 见到女儿第一面的时候,是在她出生一周以后了。 见到女儿白胖胖的小脸,当时他在想,如果这孩子,是他和兔兔的该有多好? 他何尝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呢?永远是恃强凌弱的。 尤其是在夏灵生了个女儿以后,母亲就开始变本加厉。 她每一次欺负夏灵,夏灵永远是忍着一声不吭,而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却从来没有想过一次为她撑腰。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和夏灵的结婚证,看着里面面无表情的自己和笑地灿烂的夏灵。 看着那证件上登记的出生日期。 他才恍然大悟,她的农历生日,应该是今天。 和兔兔的生日,是同一天。 往年每一次给兔兔庆生的画面和当时夏灵勉强微笑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莫诚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眼眶酸胀,几度视线朦胧。 他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父亲。 甚至,曾经自己坚定认为的事实也如此不经推敲。 他从来不是她口中那个,最好的朋友。 翌日一早。 夏灵头昏昏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揉了揉脑袋,顺便闻到了一股饭香。 一看时间,阿姨也没来,难道是微微自己起来做饭了? “微微!不要乱动,小心烫到你!”夏灵急匆匆地推开门跑进厨房,却看到莫诚正端着一盘子炒蛋往餐桌上放。 莫诚快速地看了夏灵一眼,又闪回视线,“你醒了啊。” 经过昨晚这些,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直视夏灵才好。 夏灵错愕地看着莫诚,“你,竟然会做饭?!” 她问地不是你怎么在做饭,也不是你怎么没上班,而是问出了一个莫诚根本没想到的问题。 他将最后一锅汤端上桌,解开了身上穿着的围裙,干巴巴地解释道:“啊……我,上大学的时候,租房子的时候学会的。” 夏灵看了一眼这桌子上丰富的早餐,转头想要去找微微,却看到微微已经穿戴整齐的进来了,就是那个头发扎的松松垮垮。 “我们微微这么棒呀?!竟然能自己穿衣服了?”夏灵惊喜地蹲下身子,用手揉着微微的脸。 微微眯着小月牙眼笑的开心,“不是我穿的,是爸爸帮我穿的衣服,给我梳的头发,妈妈你看好看吗?爸爸真的好厉害哦!” 莫诚被孩子这么一夸,反到有些脸红,像个少女般地忸怩,“我,第一次给孩子梳头发。她头发又软又滑,我不敢用力。” 他为什么这样,夏灵非常清楚。 昨晚她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到他做的一切,就已经猜到了,多少莫诚还有点良心未泯,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为什么将结婚证放在了床头柜的原因。 “谢谢爸爸了没有?”夏灵也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伸手捏了捏微微的脸。 微微仿佛从来没有那样高兴过,笑得笑脸通红,直接从夏灵的身边跑到了莫诚旁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莫诚的腿,用小脸蛋儿蹭来蹭去,“说了!爸爸还说我是他的女儿,不疼我疼谁呢!爸爸还说了,说明天带我们去游乐场玩呢!妈妈也一起去!” 这模样,看得夏灵和莫诚都有些心酸。 明明这个爸爸截止到此时此刻,还是她的爸爸。 他不过是做了每个父亲都应该做的事情,却无意间的成为了女儿求之不得的惊喜。 高兴耻辱愧疚交杂在一起,莫诚抬手摸了摸微微的头,“快吃饭吧,吃完了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耶!爸爸送我!爸爸送我!叫杭鹿非要说我爸爸是个胖子!他总是胡说,上一次还说爸爸有了别的女人,那明明就是妈妈!” 莫诚听到微微的话,正在夹菜的手一抖。 他抬头看向夏灵,“什么?杭鹿又是谁?” “她在幼儿园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小男孩。”夏灵喝了一口汤,觉得胃里暖呼呼的,“没事儿上次我已经解决了,是那个孩子看错了。就是那天我和你去学校门口告诉她你要出差的事情,那小孩儿看错了,就记得我减肥之前的样子来着。” 夏灵这么一说,莫诚就全都懂了。 她又出面,帮自己解围了。 刚入嘴的汤,总感觉特别油,那油味也是在舌尖环绕不去,一阵一阵地恶心。 夏灵皱着眉头,捂着嘴,转身冲向卫生间,又是一阵狂吐。 第一百七十五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5 这一次结束的离开方式,是通过生病吗? 夏灵捂着嘴坐在医院人来人往地长廊上,胃依旧在翻江倒海。 【请三十一号患者,夏灵进一号诊室。】 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夏灵的名字,她起身进去检查,做了一圈检查,最终医生建议她去妇产科做一个检查。 坐电梯直达三楼妇产科,夏灵看着诊室门口没有人排队,诊室的门又只有一个小缝隙。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她探着身子,将缝隙推的大了一些,左眼贴在门缝,往里面扫。 里面的医生正和一个患者在说情况。 她本想离开,却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医生,你再好好帮我看看。我怎么可能会假孕呢?我测过了,那上面明明就是两道杠的啊。而且我已经两个月没来了,偶尔还会吐,怎么可能是假孕呢?!” 那医生被问地有些不耐烦,又重新举起了单子看了一遍,“这位患者,我说得很明白了。呕吐和月经不来都是假孕的症状,而且试纸的结果也是未必准确的,有可能是因为你的月经不调或者试纸受潮,或者其他什么情况,都是会出现这种可能的。一切以检查的结果为准,这不写着吗,林一陌,28岁,检查结果未孕。如果你不放心,再去其他的医院复查。” 夏灵看着林一陌站起了身子,倒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开。 直到回头地时候看到林一陌进了电梯,才快步地朝着诊室走去。 一进门,医生就给开了一堆单子,叫她去检查化验。 “这是我的检查结果。”夏灵将自己刚刚做完的化验递给了医生。 医生拿着化验单看了看,又抬头看向电脑上刚刚传过来的检查报告,“你怀孕了,七周。” 夏灵皱着眉头,忍不住惊呼:“我怎么会怀孕呢?!” 医生无语,“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这结果在这摆着,刚刚那个没怀孕非说自己怀孕了,这检查结果你自己好好看看。” 夏灵:“……” 她有些恍惚地拿着检查结果走出医院,怎么也想不明白。 莫诚是人吗?明明和林一陌厮混到一起了,还和原主在一起睡? 而且自己那段时间疯了一样地运动节食,这孩子是双手抓着自己的肚皮不肯下来吗? 本来答应了微微,周末要带她去游乐场。 下了班,车子刚朝着家的方向开,就收到了林一陌的信息。 犹豫了半天,还是掉头去了林一陌新租的公寓。 一进门,就看到林一陌窝在沙发上,哭得眼睛通红通红的,一双眼睛肿的桃子一般。 “这是怎么了?”莫诚脱下鞋子,赤着脚急匆匆地走到了林一陌身边。 林一陌抿着唇不说话,将手机丢在了莫诚的腿旁边,“自己看看。” 莫诚一头雾水的拿起手机,看到林一陌的大学群里面有一个叫叶青青的女孩。 她发了一张昨晚莫诚和林一陌昨晚在夜店的照片,问道:“她是不是和莫诚在一起了,莫诚不是和美术系的那个夏灵结婚了吗?林一陌是插足了别人的婚姻做小三了吗?” 有人跟着反驳,说毕竟是经济系的女神,要什么样儿的没有,何必去做小三。 有人跟却说,一看林一陌的那张脸,就是做小三的。 之前莫诚夏灵林一陌三个人的关系就不清不楚,谁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准是二女侍一夫。 莫诚的脸越来越黑,直到看到群里有人分享出来一个校园论坛的链接。 他点进去,就看到了有人爆料林一陌做小三的帖子。 而那个署名,是铃儿响叮当。 这个名字,是当时夏灵刚注册校园网的时候,不知道叫什么好,询问他的意见,他给夏灵随便乱起的。 在他的印象里,夏灵从来没有改过论坛的名字。 所以昨天还说彼此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今天就开始在背后捅刀子了。 这就是,她所谓的朋友么? “小诚,我们分手吧。我等不到你离婚,也不能这样再和你继续再耗下去了。”林一陌痛苦地双手捂着脸,不停呜咽,“我现在已经成为大家眼里公认的小三了,我以后还要生活,很多同学都是在经济圈子里工作的,我不想走到哪里都被戳脊梁骨,我受不了。求求你,如果不离婚,那就和我分手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和你分手?”莫诚丢下手机,将弱小的林一陌抱在了怀里,“我离婚,我说了我一定会离婚,只是没有谈好条件。我不能同意净身出户,也不能让你们母子跟着我没有任何保障。你明白吗?” 林一陌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如果你非要执意这样做,能不能让我和夏灵谈一谈?我想直截了当的解决这件事情,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我等不了,孩子也等不了,我不想再这样受折磨了。” 林一陌的性格始终很恬静,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也没见她像这样崩溃过。 莫诚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他用手拍了拍林一陌的肩膀,“等等,等我和她再去聊一聊,如果她非要坚持,那你再去见她。” 昨天晚上莫诚没有回家,夏灵只给莫诚发了个信息,也没有再问。 今天一早,送完孩子,她就来到了之前租下来的那间铺子。 铺子很大,虽然低处偏远的山脚小镇里,但在窗户里就能直接看到外面的青山绿水,环境宜人,价格也便宜。 屋子里不需要什么装修,就四面都装上落地窗,做成一个阳光房,再栽些花草,做成室外花田的模样,就足够吸引人了。 两三天没过来,这里面已经按照自己之前的设想装饰的差不多了。 夏灵正在拍照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她转过身子,看到了前几天在公司见到的祁子晋,正在玻璃窗外冲着自己挥手。 祁子晋算得上是莫诚最好的朋友了。 他和莫诚不一样,莫诚总是装作一副很冷酷的样子,骨子里往外散放着阴郁。 但祁子晋,看着就像是一个被西装包裹着的小太阳,从大学时候偶尔的见面,每一次都能看到祁子晋那张小麦色的笑脸。 第一百七十六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6 “嫂子,这是什么地方?看着可太漂亮了,咖啡店吗?”祁子晋推门而入,闻着这一屋子的青草和鲜花的自然香气,左右看看,觉得新奇。 夏灵双手背在身后,握在一起,轻声答道:“不是,我想做一个画室。你知道的,我是美术系毕业的。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家里,微微也长大了,马上就可以上学了,所以也想经营一些自己的事业。” 祁子晋左右环顾,眼神里装满了喜欢,“好看,我都想租一天,在这里坐着看看书,喝喝咖啡,感觉很惬意的样子。” “坐,我给你倒杯茶。”夏灵笑笑,将刚刚沏好的花茶端了一杯到祁子晋的面前,随后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遥控器,轻轻一按,祁子晋身后的玻璃就缓缓地升起了。 山谷里的鸟叫声和暖洋洋的太阳,直直地涌进室内。 祁子晋放下茶杯,扭过身子看着身后的高山与机会触手可及的小溪,眼神更显惊艳。 他连连赞叹:“嫂子。你可真是个鬼才,会利用大自然的美。这玻璃是遥控上升的吗?真不错,在哪里做的?我也去弄几片,装在我家里。” 夏灵将裙摆轻轻提起,坐在了彩色的编织沙发上,笑盈盈地望着祁子晋,“好啊,到时候给你联系方式。你今天不是应该工作么,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还真是有缘分,江都这么大,我们也能在这么难相遇的地方见到。” 祁子晋答:“我来谈客户。有个哥家就在这里,有个山庄,今天说邀请我来坐坐,其实就是谈生意,我瞧着他装修在奢华,也比不上嫂子这里舒服。嫂子忙完没有?忙完了我请你吃个饭,我们俩聊聊天。” 虽然他笑着望着自己,可夏灵总觉得他眼神有些不对劲,像是没有办法凝聚在一起一样,又总有着想要闪躲的想法。 “喝喝茶吧,你不是愿意在我这里呆么?我这里准备了点糕点,你要是不嫌弃,就吃点。” 夏灵说着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盒子自己从网上定做的糕点,拆开了盒子一个一个摆在晶莹的水晶盘子上,端到了祁子晋的面前。 祁子晋拿起小叉子,插住了一个兔子模样的糕点,塞进嘴里,“嫂子,你最近和小诚,还挺好的吧?” 夏灵抬了抬眉,抿了一口酸甜的茶,“想说什么?” “我昨天,在大学群里面,看到点东西。”祁子晋说着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他们经济系的群,递给了夏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我觉得小诚不是那样的人。” 夏灵的手轻轻地划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祁子晋一边喝茶,一边用眼睛瞄着夏灵的神色。 只看着她始终轻轻地笑着,纤长卷翘的睫毛尖儿上沾了点阳光,晶莹的唇瓣上也似闪烁着星光点点,始终如一的平静,这倒是让祁子晋心慌了。 夏灵将手机还给了祁子晋,轻声问道:“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嫂子不是也和林一陌关系挺好的吗?你们三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她怎么会这样做呢,而且小诚那么喜欢嫂子,上次我来公司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 祁子晋的话没说完,夏灵直接出声回答了答案,“真的。他出轨了,她插足了,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他看过论坛上这个帖子。 那里面的爆料人,将莫诚和林一陌的关系写的非常详细,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莫诚又为什么会出轨。 难不成,这帖子就是夏灵故意写的? 祁子晋有些怀疑地看着夏灵,这眼神已经将他的心中所想暴露无遗。 夏灵将他的想法了然于心,“不是我,我也不会那么无聊,花这个时间发这样的帖子。如果真的是我,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你们学经济学的,不是懂得很多理论吗?照理说,应该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这个帖子出现,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是谁?”祁子晋端着杯子,皱着眉头琢磨了许久,“林一陌和莫诚肯定都是利益受损的,还能是谁?难道是其他喜欢莫诚的人?” “为什么林一陌是利益受损的人?她只是名声受损罢了,这篇帖子出现,莫诚一定会对她更加愧疚,甚至更加急切地想要处理我和他的婚姻关系,不希望林一陌再受伤。”夏灵垂着眸,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杯的把手,“我知道莫诚出轨,只是因为前几天看到了他和林一陌的短信。至于为什么出轨,什么时候两个人突破了朋友那层关系,我是不清楚的。清楚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彼此。” “所以,她是想用这个帖子,逼小诚和嫂子你离婚,逼着小诚娶她?” 夏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尽然是这样。这个帖子的id,是我的。那时候我没钱买手机,但是这个论坛又必须需要手机验证,所以我当时借用的是林一陌的手机号注册的。所以她能登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她想快点让莫诚离开我,也想快点以正妻的名义出现在莫诚的身边,除了能在莫诚的心里上做文章,还有一点就是必要让莫诚厌倦我,恨透了我,才行。” 祁子晋半张着嘴,瞳孔微微震动。 听着夏灵说的这些话,他仿佛误入了什么宫斗圈子了,女人都是这样复杂的吗? 幸好,自己已经单身很多年了,也幸好自己没长莫诚那张招蜂引蝶给自己惹麻烦的脸,不然说不定自己在女人堆里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嫂子,你打算怎么办?”祁子晋忐忑地看了夏灵一眼,有些觉得夏灵可怜,“虽然我是小诚的兄弟,但毕竟这回做错事情的是他,我不站他。” “谢谢你阿晋。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离婚对女儿伤害太大,但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甚至可以说,从未在我这里过。我只想着拿钱,和女儿一起过好日子,好好看着孩子长大。所以我和他提出了净身出户的提议,他暂且还不同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7 祁子晋没想到夏灵是这样狠的角色,有些瞠目结舌,“包括公司吗?” “当然。”夏灵笑笑,“我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虽然叫他净身出户这件事情很难,但是就算是难于登天,只要有一丝可能性,我也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看着祁子晋,“对了,正好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因为以后可能我会接管他的股份,但是我也不清楚公司的情况。再说我每天这样的闲着也不打算靠着这个画室赚钱,所以你能不能看看公司有什么职位适合我?我想去公司工作。” 夏灵这一话一出,着实给祁子晋为难到了。 如果他帮了夏灵,那必然是等同于背叛了莫诚和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但是明知道夏灵是受害者,自己又不忍心拒绝她。 她抿了抿唇,脸颊有些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只是问问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然后我自己去投简历就好了。左右那天公司的人也不是全都见过我,我自己来面试合适的职位,过不过,就看天意,你不要干涉就好了。” 祁子晋看了看这画室,想了很久,“嫂子你也知道,虽然我们是学经济的,但是现在做的是广告口的。我知道你画画一直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做设计之类的,可以试着往设计部门投投简历,能不能过,我不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好了。”夏灵站起身子,拿起茶几上的包包,对着祁子晋招了招手,“走吧,这附近有一家鱼做的很不错,我看你吃那个糕点噎的不行,我请你吃鱼。” 没有灯光漆黑的屋子里,夏灵盘着腿敷着面膜坐在床上,眼睛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上莫诚公司的招聘信息。 现在的职位,不需要工作经验的只有广告销售职位。 自己又没学过怎么销售,但勉强应该是可以试试。 她把电脑上的简历整理了一下,发到了人事的邮箱里面。 刚想合上电脑,突然门从外面被推开。 夏灵抬头看去,只见着一脸怒气的莫诚背着光站在门口,身上的浓重的酒味已经伴随着他推门的那股风冲进了屋子。 她皱着眉头,看着莫诚,“干什么?” 莫诚盯着夏灵,许久,才哑着嗓子情绪低落地说了句,“我以为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全是真心话,没想到你是一个心机这么重的人。是我看错了你,这么多年,一直看错了你。” 这话乍一听起来是责怪,可细细品来却充满了伤心。 夏灵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和莫诚说过的话,说白了,那些不过是原主藏在心里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的话,只是被自己提了出来,再添了一些色彩。 被莫诚这么一说,她多少有些伤心,“是吗。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就一直这样去想吧。总归你还要活很久,时间总会告诉你,你看错的究竟是谁。” 他晃晃悠悠地站在门口,身子轻轻地倚在了门框上,那双布满血丝地眼睛,绝望地望着夏灵,“夏灵。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了,一开始就不该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也试过想去爱你,好好的呵护你,让你过上好日子。但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有办法爱上你。我们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财产我给你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归我,就这样结束吧,好吗?” 夏灵缓缓地扬起嘴角,静静地看着莫诚,随后摇了摇头,“我说过了,莫诚。离婚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净身出户。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我们达成协议,我会还你自由。” 莫诚崩溃地蹲下了身子,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闷声怒吼,“你放了我,有那么难吗?!夏灵!你就当做做好事了,放过我!” “你放过我了吗?莫诚。我也请你行行好,放过我,你可以和你喜欢的女人远走高飞,但我不准你带走在我们婚内的任何一样东西,一分钱,这就是我的要求。” 夏灵起身毫不留情地将莫诚一脚踹倒在地,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转过身子的时候,电脑突然弹出了一封邮件。 上面写着,“恭喜您成为本次职位的候选者,请携带自己的简历,于明日早上九点到具体地址面试,祝您好运”。 夏灵背抵在门上,缓缓地勾起唇角,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这下,变得更好玩了。 早上起来。 夏灵打开了音响,放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歌,一边化着妆一边跟着歌曲哼着。 从卧室里面被吵醒的莫诚,顶着鸡窝头,走到夏灵房间门口看了一眼,一看到她满脸高兴的样子,就更加觉得咬牙切齿的不爽。 “这么早你做什么?要化成这个样子?” 夏灵视线从镜子上移开,落在了莫诚的脸上,开口问:“不好看吗?” 这一问,倒是潜意识地让莫诚好好看看她的脸。 比起她平时清淡的妆容,今天画得妆倒是更显得她甜美可爱。 平时梳着的大波浪今天被束成了一个马尾,伴着她来回动的脑袋,一甩一甩地。 尤其是那杏眼卧蚕下打着的一点点淡淡的粉色腮红,衬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似是有水流转一般,清纯甜美。 她身上穿着个针织厚料宽肩带的连衣裙,无袖的裙子露出她如葱白般的双臂,膝盖上一寸的裙子,一双修长大白腿叫人一览无遗,脚上踩着一个黑色尖头的十几厘米高的高跟鞋,衬得她脚踝更加纤细。 这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人? 她越是看着漂亮,越是年轻,就让莫诚的心里越是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 他骂道:“丑死了,穿成这样出去,是非要让人家全盯着你看才高兴?” 夏灵拿起珍珠二环,带在耳朵上,斜眼瞟了一眼莫诚,“关你屁事。” 她起身,背起桌子上的包包,另一只手提着电脑包,挤了一下堵在门口的莫诚,“今天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工作时间自由,晚上你去接孩子。” 莫诚手叉着腰,看着这个潇洒自在的女人,心里恼火,“你还是不是孩子妈妈?” 夏灵头也不回地回应道:“你不也是孩子爸爸?怎么了,一点儿都不管女儿,小心你老了她是第一个提出拔你氧气管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8 “下一位面试者!夏灵!” 人事捧着本子,从会议室里面推开门,朝着众多面试者的人群中扫。 在看到在人群中起身的夏灵时,人事顿时张大了嘴巴,“莫,莫……” 夏灵笑着把食指贴在了嘴唇上,从人群里走到人事的面前,“我是来面试的,不是谁的太太,就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面试者就好了。” 那人事傻呆呆地点了点头,一下子神态都变得恭敬了许多,“您,里面请吧。” 屋子里坐着的高管,一眼就将夏灵给认出来了。 一见她进来,就直接全体起立对她打招呼。 夏灵也觉得惶恐,“我就是来面试的,如果我要是够资格进入这个公司,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大家别这样紧张。我来面试的消息,莫诚不知道,所以麻烦大家就把我看成一个普通的面试者就好了。” 几个高管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才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 “那,我们开始?” 听到对方的话,夏灵点了点头,“好。” 人事主管拿着夏灵的简历,却一直不知道从何问起。 职业空白期,大家都知道是在帮莫总料理家里的事情,带孩子。 为什么选择他们公司,不用问大家也都知道原因,想必是小两口关系好,分不开。 左右这也是人家自己的公司,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打工的问这些问题。 她看了许久,才终于憋出来一个问题,“那,夏小姐是为什么打算要做广告销售这个职位?我看您之前学的是美术,没有想过往设计师的方向发展一下吗?” “因为我还不太够格。”夏灵翘起二郎腿,鞋尖儿一下一下地点在地毯上,“我虽然是学美术的,但毕竟隔行如隔山,不是所有会画画的,都能做设计师的。我想我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年,可能也缺少和人接触的机会。销售第一个是入门的门槛低,我也好进入,再一个是这是一个凭个人能力来赚钱的职位,所以我还挺想挑战一下的。” 听到夏灵的答案,大家都跟着点了点头,又彼此互相看了一眼。 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几个人连商量都不用商量,就直接录取了夏灵。 那人事主管犹犹豫豫地问:“您看您的工位是在莫总的办公室里给您加一张桌子,还是……” 夏灵谦和笑笑,“我就坐在部门里面应该坐的地方就好了。你们不要有压力,就把我当成一个新入职的人就好了。” “好好好,就这样。”那销售部的经理在一旁用力点头,然后伸手轻轻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夏灵被直接带到了下一层非常角落的工位,这个地方和莫诚的办公室不在一层,所以她应该见到莫诚的机会不多,倒也是个好事。 她刚坐下,旁边齐刘海短发长相挺可爱的女孩,就探过头来,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橘子放在了夏灵的桌子上,“这个是我今天带来的橘子。老板娘,我叫陆小优,在公司工作了两年了,虽然业绩不太好,但是我一直很努力的!” “你好小优,我叫夏灵,和你们一样都是来上班的。你不要叫我什么老板娘了,就叫我姐就好了。”夏灵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了桌子上的橘子,然后塞了一瓣儿到嘴里,笑着说了声:“好甜,谢谢你的橘子。” 一旁的陆小优一看到夏灵对她笑,立刻红了脸。 心里疯狂地呐喊着:为什么莫老板这么有福气啊!能娶到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的太太! 销售经理在带领夏灵来工位的路上和夏灵说了一会儿话,也明白夏灵是什么意思。 她不希望永远是老板娇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想在老板面前凸显自己的本事。 销售经理就将最近折了的单子全都打印了下来,厚厚一摞子,全都放在了夏灵的桌子上。 “这个是咱们这两个季度,大家丢了的单子,还有一些公司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资料,然后就可以开始打电话了,就算这里面没有一单子成的,你也不要灰心,毕竟之前你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这里的很多都是大家啃不下来的,很正常。加油!” 夏灵点头说着谢谢,就开始翻看着公司的资料。 她看了一些,就顺理成章地将公司的特点总结了下来。 公司成立的时间不长,但确实里面有很多业界设计师鬼才,只是没有接过什么大项目,所有名声还没有打起来。 现在的人全都认品牌,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好的东西永远会发光。 夏灵看了看公司设计师的一些存稿,不看不知道,一看才连连感叹,年纪轻轻能做出这样东西来,实在是了不起。 这也是为什么莫诚和祁子晋能从初创开始就不断扩充的原因。 她翻开了第一页的客户资料,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上面的客户信息。 客户是做美妆产品的,是属于国货新兴起来的品牌,但在原主的印象里,这个品牌仿佛就是专门属于大学生的,价格很低,所以很多进入工作里面的人,都不愿意用这个品牌,觉得掉价。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商品没有再往上走一步的原因。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上面的联系电话。 客户在电话里面问:“您好哪位?” 夏灵:“我是耀星广告公司的销售员,我叫……” 夏灵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地陆小优瞥了一眼夏灵资料上面的客户,对着夏灵安慰地笑笑,“灵灵姐,这个客户可难啃了。我们这里上个月的销冠大拿都没能拿下这个单子,她们家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是始终没有什么效果,所以一直不愿意打广告,我们跟了半年呢,始终没拿下来。” 夏灵点了点头。 她打开了那个网站的页面,在网上搜索了全部关于这个品牌的信息。 才发现,这个曾经有很多人都说性价比高的品牌,因为老土的外包装,已经没有任何噱头的炒作,被现在这样快速地信息化时代给淘汰了。 既然这么难啃,如果能拿下,必然直接能一炮打响自己的名头,也是最快能让莫诚看到自己另一面的方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19 材料整理了一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旁的陆小优叫夏灵一起,她硬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直到把所有材料都整理好,她才伸了个懒腰,将已经聚集到一起的筋伸开。 陆小优好奇地朝着她的电脑看了一眼,眨巴着眼睛感慨,“哇,灵灵姐你好刻苦,你真的要啃这个客户吗?果然是夫妻同心啊……” 一听到陆小优的话,夏灵揉着脖子的手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今天我吃饭的时候,听说莫总也在接触他们品牌的高管和宣传说是今晚让秘书给定了个餐厅,要见面呢。”陆小优说着对夏灵竖起了拇指,“果然啊,老板背后的女人真的都不简单。” 今晚,吃饭。 那她一定要抢在莫诚前面。 “我出去一趟,有点急事,要是经理来问,你帮我请个假。”夏灵起身合上电脑,捧在怀里,用手拍了拍陆小优的肩膀,踩着高跟鞋飞速地奔了出去。 车子一路开到了蓝斯美妆的楼下。 夏灵急匆匆走到前台,“您好,我是aae广告公司的夏灵,今天跟你们宣传部总监有预约,要谈一下项目。” 那前台点点头,手放在座机电话上,“好的我给洛总打一个电话,你——” 夏灵见状,直接把手伸到前台里,按住了前台小姑娘的手,神情焦急语气急促,“他告诉我直接去会议室等他就好了,事情挺紧急的,晚上洛总和我们莫总约了饭,我这个方案现在要和洛总同步一下。会议室在哪里,我直接去找他,麻烦了。” 那前台琢磨了一会儿,伸手指向了楼上,“会议室在楼上,第三会议室空着,你去哪里等他吧。” “谢谢。”夏灵一笑,迈着自信的步伐穿越了繁忙的办公区,顺着楼梯直接到了二楼,正巧碰到从另一个会议室陆续开完会出来的员工。 她一眼就瞄准了其中一个带着眼镜,长相乖巧的小姑娘,“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叫一下洛总去第三会议室,我打他电话他没有接。” 那小姑娘爽快地点头,“好。” 夏灵冲着小姑娘友善地笑了笑,道了句谢谢,然后拿着杯子自然地接了一杯咖啡,回到第三会议室,一边看着自己整理的资料,一边等洛总。 正喝着咖啡,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声低沉浑厚似是烟嗓一般地男声:“你找我?” 夏灵扭过头,看着一个个子高高身材精壮的,梳着干净利落偏分头的男人,站在门口。 这大概就是那个洛总吧。 夏灵心中感慨,果然小说就是小说,随便出现一个都是现实世界里面的极品。 他长得很帅,脸比起这个时代流行的小鲜肉来说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菱角分明,脸型微长。 浓黑的剑眉,狭长的丹凤眼不似女子般魅气,挺直宽厚的鼻子,唇峰轮廓明显的薄唇,每一处都散发着男子汉的魅力。 他穿着稍微穿着黑色暗绿色个子的西装套装,里面穿了件黑色高领衫,紧致的西裤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他健硕结实的大腿。 他就那样笔直的站在那里,身上携带着一股烟草味道,像一个穿梭在繁华都市中的雅痞。 “您好。”夏灵收回自己有些炙热的视线,起身对着男人伸出手,“我是aae公司的员工,夏灵。” 那男人盯着她,跟着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夏灵。”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了夏灵的手,粗粝的掌纹与她细嫩的手心相触,“我叫洛凡。” “我知道的,洛总。”夏灵收回手,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洛总请坐。因为之前看过贵公司有想做广告的想法,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虽然我的建议可能不够成熟,但从长远的角度以及现在咱们品牌的一个发展状态来说,还是希望洛总能抽出一点点的宝贵时间,听听我的想法。” 洛凡坐在了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夏灵,“不必了,今晚我约了你们公司的老板见面聊,我听他讲就好。况且,你没有经过预约,擅自将我叫到这里,我认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夏灵,我想你很快就会失去这份工作了。” 夏灵愣了一下,本以为看着很好沟通的人,突然说出这么刁钻为难的话。 “我的确没有预约就直接过来了,这点的确是显得我有些不择手段了。我本可以选择其他家的公司,但蓝斯对我的意义不一样。它是在我年少时代,唯一能用零用钱购买的化妆品,价格实惠并且质量很好。也可以说,是承载着我当时的美好回忆的。” 夏灵挺直了身体,双眸闪烁着精明的光,“我不想看着这个品牌陨落,也希望这么好的东西可以让现在的年轻人也能用到。但因为蓝斯始终执迷不悟,不肯接受现代化的宣传广告方式,所以导致这么好的产品被人唾弃成了便宜的杂牌,就像明珠蒙尘。” 洛凡的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相扣,蹙了蹙眉头,扬起嘴角,忍俊不禁地笑了声,“听你的意思,不是来推销你们广告公司的业务,而是为了要拯救蓝斯?” “也可以,这么说。”夏灵晃了晃翘起的腿,“准确的说是双赢。今天来的确是希望洛总可以给aae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希望由我来亲自做这个案子,可以亲自参与蓝斯的崛起。” 洛凡笑而不语,倒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莽撞有几分意思。 看着夏灵打开了电脑,一点一点地认真地分析着公司的情况,一点一点地讲着现代年轻的人喜好和偏向。 “虽然现在蓝斯的价格很便宜,但便宜未必是好事。现代人都崇尚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也相信没有商家会做赔本生意,所以你的价格就代表了你的成品低廉。现在的女孩子们都是希望能用时尚潮流的物品,或者是一些测评博主所说的未被发掘的宝藏物品。我们可以先去找一些自媒体博主去推荐,而非代卖。再改变包装提升价格,通过自媒体平台做一些小成本的广告以及折扣来赚取客户群。” 第一百八十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0 “这些说的,也都在我们本来的计划内。只是计划还没有推行,我们公司的品宣可以自己去找合适的自媒体博主,何必要多绕一道弯子,多付一笔你们的费用?”洛凡从怀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在夏灵的眼前晃了晃,“不介意吧?” “不介意。”夏灵摇摇头,“您是品宣的头头,自然我说的这些您肯定都想到了。但是老话说的好,多一个人多分一份钱,同样也是多担下一份风险。我们要做的不是只让蓝斯存在于自媒体上面,而是将蓝色这个品牌打响。只存在于自媒体中的,会渐渐被遗忘,甚至仍然是停留在小品牌,小制作上面。如果想挤进国货一等行列,传统的广告方式也是必不可少的,我们这边的渠道资源除了电视媒体,还有许多渠道,譬如免费阅读软件渠道等等。” 夏灵将电脑上的页面点开到她专属的公司优势页面,并且因为调查过这些设计师的背景资料,她一个接一个的为洛凡展示公司里的鬼才设计师。 “就连我这样的普通销售员工,也懂得美学。”夏灵说着拿起笔,在本子上画出了品牌新包装,看似无意,但其实已经在公司将这个想法酝酿的差不多了。 洛凡看着夏灵在本子上绘画出来的东西,眼前着实一亮。 他是刚跳槽来蓝斯不久,蓝斯长久以来没有起来,和他们这里的品宣部有很大的关系。 看到这些蓝斯遗留的虾兵蟹将,这几天否了不下二十个包装升级的策划。 那些交上来如同垃圾一样的东西,甚至没有面前这个小姑娘随手一画的好。 洛凡沉吟了一会儿,将烟头丢进了杯子里。 他问:“你说说,如果你作为蓝斯的品宣和营销,你认为什么是一个美妆品牌起来的要素?” 夏灵突然想起今天调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一句话,便直接脱口而出,“标品、高频、低单价、高毛利、低门槛、记忆点,人性需求不相悖。” 她笑了笑,“我毕竟也没有做过品宣和营销,知道的少之甚少,这些都是我查资料的时候知道的。但我知道一个品牌的营销首先特殊立意要定住,这就是蓝斯缺少的。比起平价和好用,一定还有其他的因素是顾客购买的理由。还有就是人性,就譬如刚刚我说的价格太过低廉,以及价格太高,要掌握人性的心里,要让人用我们能赚到钱的价格买到产品,还觉得得了大便宜。需求就是,占了便宜的同时,产品的质量又能完全满足客户。” 他听着夏灵的话,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一句话,让你说出蓝斯的宣传语。” 夏灵想了想,“爷青回?” 洛凡一抬头,那目光里显然露出了嫌弃。 夏灵立刻改口,“再度重逢,和青春约个会。” 这一回,洛凡没有看她,反而是垂着眼看了一眼手腕上昂贵的表,两个人已经聊了一个半小时。 “走吧。跟我去吃饭,路上我们接着聊。” 夏灵合上电脑,抱着自己的衣服和东西跟上了洛凡的步伐。 虽然自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但看着洛凡的反应,应该自己说得还不错。 夏灵和洛凡坐在车子后座上,一路洛凡都在手机上快速地回着信息,没有和夏灵有任何交流。 她无聊地用眼睛看向窗外,看着路过的一颗颗大树,心始终悬着。 如果到了那里还没有个结果,怕是让莫诚抢了先,那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价值了。 忽然又听到洛凡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他问:“你刚刚说那句宣传语,代表什么?” 夏灵:“这句话证明了两点,一是告诉那些不知道蓝斯的年轻人,蓝斯已经是个值得信赖的老品牌。第二是可以勾起像我一样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客户的回忆,通过她们的嘴里,可以传播出一些“好用”信息。蓝斯的线下店,可以用一些回忆录或者赠送试用品的方式,来感谢之前的老客户,顺便让她们写下关于蓝斯的青春回忆录。蓝斯是个有故事的品牌,所以我们要利用它曾经走过的那段风雨,将仍有余温的它,重新点燃。” 她说完,却看见着洛凡抿着唇,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 也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说到他心坎上。 “如果。”洛凡望着夏灵,“如果,我同意让aee接蓝斯的案子,你能不能和你们老板商量一下,把你特派到蓝斯,做一段时间的品宣?” 成了。 夏灵忍着想要上翘的唇角,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神情,“这,怕是还得问我们老板才行。不过如果洛总认可我,只要接下广告,我跳槽也不是不行的。” 洛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将自己的注意力又重新投放到了手机上。 夏灵心情大好,看着窗外路过的蓝天绿树,仿佛都像是上了一层明亮的滤镜一般。 不知道莫诚知道自己争取下来这个案子,又听到自己可能会成为他的甲方,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肯定会……气炸了吧! 夏灵跟在洛凡的身后,走进了一个仿古建筑的会所。 会所里所有的人都穿着古代的衣裳,来回服务客人。 一时间都差点让她觉得自己穿到了古代的小世界里面。 “洛总!哎哟,真是感谢您赏光过来!今天听您秘书说您没有时间过来,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洛总了!” 服务员一推开门,坐在椅子上正焦急等待着的莫诚一看到洛凡的身影,直接像是脚底装了烟花一样弹跳起来,冲上去迎接。 可刚走到一半,却看到夏灵从身后也走了进来,瞬间脸就冷了下来。 “莫总,你们公司的人,为了完成单子不择手段地跑进我公司里,直接把我拽在会议室里面强行让我把案子给你们aee。”洛凡冲着莫诚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aee在几年内就出了名,果然属下全都是狼虎之才。” 莫诚听着洛凡这话不像什么好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瞪着夏灵,无声地仿佛在责怪。 明明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他请了洛凡有四五次,好不容易洛凡答应下来了,却没想到被半路杀出来的夏灵给拦住路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1 莫诚安顿好洛凡落座以后,转身走向夏灵,手扯着夏灵的手腕,压低声音和怒火,“还不赶紧走?” 夏灵眉眼之间没有什么情绪,她瞥了一眼洛凡,“洛总,我们老板让我走,那我就先回去吧。” 洛凡刚把烟叼在嘴上,扭头看了一眼夏灵,“莫总不厚道,你员工为了公司的事情跑断了腿。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今天根本不会来。如果莫总是这种过河拆桥的人,我想我们的合作也许就没什么必要再谈下去了。” 这一句话,让莫诚彻底愣住了。 因为夏灵,所以他才来? 虽然因为洛凡愿意同他聊合作的事情有些高兴,但同样看着面前貌美的妻子,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 仿佛自己要靠女人吃饭一样。 “夏小姐,坐到我身边来。”洛凡用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夏灵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是看了一眼逃避她目光的莫诚。 她勾起唇角轻蔑一笑,轻声说着:“原来你在客户面前,就是这样鳖孙的怂样子。” 说完,她就快步地走到了洛凡的身边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往洛凡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 “洛总的烟抽的太勤了,对身体不好。抽烟解决不了烦心事,但喝杯热茶可以暖暖胃。”夏灵将杯子放在了洛凡的面前。 洛凡看了看面前的水,将叼在嘴唇上的烟摘了下来,丢在了地上,喝了一口杯子里热茶。 一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莫诚,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明明夏灵才刚刚认识洛凡而已,就得对他这样体贴入微了? 洛凡是非常出名的业界精英,性格古怪也不好琢磨,怎么到了夏灵这里就乖得像是个小绵羊一样? 莫诚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洛凡的另一边,心气儿不顺地看了一眼弯着眉眼的夏灵,是不是这女人早就瞒着自己出轨了? 尽管心里不舒服,但这好歹是近期能触碰到的最大的声音。 莫诚也只能忍着心里的嘀咕,为洛凡奉上一张笑脸,“洛总,我今天点了很多的菜,我们今天好好喝一点。不知道菜合不合口味,我叫服务员把菜单拿来吧。” 洛凡神情淡漠地看向热情的莫诚,“不用了,莫总。我们的关系并不熟悉,今天过来是因为看了夏小姐的设计推广方案,单纯欣赏夏小姐这个人才来这里。我们直接聊聊你这边的预算吧,我也说说我的条件。” 又是因为夏灵。 她一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懂,怎么做出来的广告方案? “预算要看方案。”莫诚也不套近乎了,直接对着夏灵勾勾手,“拿过来,我看看你做的方案。” 夏灵刚拿出电脑来,一旁地洛凡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他看了一眼夏灵,目光又落到了莫诚的身上,“不必看了,夏小姐虽然想法不错,但这根本算不上一个成熟的广告方案。今天来这里,是想和莫总聊聊,依照你的想法这个广告需要多少的预算。如果预算和报价合理,那我这边就要开我的条件了。” 这句话说的,彻底证实了莫诚的想法。 这个什么狗屁洛总,就是看上夏灵的皮囊了! 他看着夏灵坐在洛凡旁边一点都不意外的模样,大抵也猜出了夏灵也清楚这样的事实。 她还清楚自己是结过婚生过孩子有家庭的女人吗?! 莫诚咬了咬牙,开了个天价,“一千五百万。” 夏灵倒吸了一口气,看向莫诚,眼神里面充满了责怪。 这人是有病吗?非要把自己谈下来的单子硬生生给弄折吗? 两个人都以为洛凡一定会拒绝的时候,却听到洛凡突然开口说着:“好,一千五百万。三个月之内,让蓝斯成为新兴国货销售量第一名。” 夏灵和莫诚四目相对,双方眼神里面都充满了讶异。 这洛凡,究竟是什么冤大头啊? “不过我有条件的,莫总。”洛凡的手来回转着手上的打火机,“我需要夏小姐来我的公司工作。我希望你好好的放她走,并且给够她应该有的提成和工资。” 莫诚听到洛凡的话,眼神直接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叫他卖老婆赚钱? 公司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好,因为做了两单案子,也只能算作是锦上添花,没能为公司打响足够的名气,所以现在资源也渐渐在变少。 如果这单真的接下来了,一是能帮aee打响名气,成为aee最成功的招牌,这一点他对公司非常有信心。再一个,因为这个案子,也可以直接让公司的等级再上一层楼。 怎么看,都是对公司百利无一弊的事情。 况且是在公司逐渐下滑的程度上,能接到这么大金额的案子,已经实属不易了。 总不能眼看着到嘴边的肥鸭子飞掉,但自尊心也告诉他,如果就这样的答应了洛凡的要求,那自己在夏灵的面前,也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洛凡眼睛缓缓地跟着手上来回翻转的打火机转动,“莫总可以慢慢考虑,我这边也好好考虑,毕竟有很多广告公司听到我跳槽来了蓝斯,也想借这个机会,直接一炮打响他们的名声。”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莫诚讨厌威胁,更讨厌在这种威胁下面,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就像是一个窝囊的废物一样。 他抬头看向夏灵,想从其中找到一个突破口,便问到:“你呢?你怎么想?” 如果夏灵同意,那自己也不算对不起她。 如果夏灵不同意,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这单的过失推到她身上,甚至可以在她不知道怎么补偿的时候,直接提出离婚。 夏灵直直地盯着莫诚,不动声色地笑笑,“我,当然是听莫总的。” 莫诚看着夏灵这副模样,那眼神犀利地似是一把带着寒光的剑刃。 他右眼皮猛跳了一下,“那,既然洛总赏识你。你就去洛总那里吧,人人都爱贤,这种心情我能体会。” “好。”洛凡拿起手机给门外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助理从门外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沓子的文件,“莫总,你看看我会在合同上注明的内容,只要这些你都可以达到,那今晚我就可以签合同。”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2 真是一步退让了,就会被别人乘胜追击。 莫诚翻着他那厚厚一摞子的条件,大多数都是正常制式合同里面会要求的,唯有一点,就是如果三个月内不能达成在国货美妆品牌里面的销售前二,就要退还百分之三十的费用。 莫诚用手指着合同上面的条款,歪了歪头,“洛总,这条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洛凡笑笑,“莫总难道对自己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么?我提的要求是要坐到业界第一,给的条款是前二,我已经让步了。如果莫总没有信息,那我就把这条款拿出去叫其他广告公司看看,他们可是抢着要签呢。” “好。”莫诚看着最后需要签名的地方,对着洛凡身旁的秘书伸了伸手,那秘书便心领神会地递过来了手里的笔。 他在最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这些条款属于自己公司的部分装进了身后的大公文包里。 莫诚起身,对着洛凡伸出了手,“洛总,合作愉快,aae不会让您失望。” 洛凡站起身,看了一眼莫诚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夏灵,“我看,夏小姐和莫总握手会比较好一些,毕竟以后,她是来直接对接你们aae的人。” 他将手里一直把玩的打火机揣在裤子里,“我先走了,莫总。明天记得让人事帮夏小姐办理离职手续,另外这份单子的提成记得给她。我不想以后她成为了我的人,还要让我亲自因为她前公司的这些事情再去找莫总不愉快。” 说完,洛凡便径直地离开了餐厅。 屋子里只剩下了莫诚和夏灵两个人。 整个一个能坐下十几人的大桌子,只坐了两个人,显得孤零零的。 方才莫诚点的菜,才终于端了上来。 已经饿了一整天的夏灵,一看到桌子上的菜就觉得饥肠辘辘。 她就像是看不见莫诚那张如土一般灰的脸,拿起了筷子,大快朵颐。 莫诚越看夏灵越来气,“你什么时候进的公司?又为什么直接去找洛凡?夏灵你从来做事情就不过脑子的,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你想过搞砸了公司的单子会是什么后果么?而且,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坐在这里吃,微微怎么办?她马上放学了,你就不怕她等不到你着急?” “我今天进的公司。找洛凡只是因为销售经理给我之前大家都没啃下来的客户,我就看到了蓝斯,因为我用过所以我了解,就想去试试。”夏灵咽下嘴里的鸡肉,端起被子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向莫诚,“我是家庭主妇怎么了,不可耻。我在家里照顾家里,也让你好好的发展了你的事业。就算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但是我入职第一天帮aae拿下了一个你们销冠加上你们这些老板都没有拿下来的大单子,不是么?” 夏灵牙尖嘴利的模样,让莫诚彻底的失去了耐心。 莫诚冲着她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你好意思说?用你这个身体,用你这个皮囊去蛊惑洛凡,你还知道你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么?你还知道什么叫做自尊自爱吗?!我这里是正经公司,不是用容貌去做生意的地方!” 这句话,像是跳进了夏灵心里的红线,彻底将夏灵惹恼。 她的脸一下冷了下来,方才那无所谓的样子消失地无影无踪,此刻脸上就像是结了一层薄冰,且难以消融。 “我用身体蛊惑洛凡?你是亲眼见到了么。该知道自尊自爱的人不是我,应该是那些明明有妻子却出轨别的女人的你,也是那个明明知道人家有妻子,却还知三当三的林一陌。莫诚,全世界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 夏灵缓缓站起身,手捏着已经冷却了的茶水,“如果我是那个用容貌去做生意的人,那你是什么呢?说实话,我今天见到你这个模样,你知道我有多鄙视你吗?为了这单生意,直接把自己的妻子卖给了别人。不得不说,你就是个没本事的孬种,除了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你狗屁都不是。” 她直接将手上的茶水泼到了莫诚的脸上,看着闭着眼睛脸上黏着茶叶片的莫诚,“明天去公司将该给我的钱打到我账户上,我去办离职。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介意让你看看我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让你这单生意飞掉。另外,微微是每天四点半放学,现在已经六点了。连女儿的放学时间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指责我。” 莫诚闭着眼睛,耳朵里是夏灵高跟鞋踩在地上,渐行渐远的声音。 他挫败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对夏灵发火,是因为本能地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无能的表现,还有就是觉得夏灵已经脱离看自己的掌控。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灵亲手打破了自己认知中的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变得独立,开始变得事事都不用依赖自己。 他听说了夏灵在郊区开了一间画室,是祁子晋告诉他的。 听说那间画室很漂亮,祁子晋一直在说,是自己低估了夏灵的能力,像她这样有才华的人,能舍弃一切梦想投入到家庭中来,他应该知道感激。 他起初不信,现在现世却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桌子上的手机不断震动,莫诚拿起手机,点开接通,又一次听到了电话里林一陌的哭声。 电话里的林一陌哭着说:“你为什么一天都不回我的信息?你到底有没有和夏灵说?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去找她。难道你就打算这样对待我吗?让我为你受这么多折磨和委屈,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哭声断断续续,惹他心烦。 此刻的莫诚已经近乎崩溃,他拿着手机越发压制不住怒火,“我真的很累了。我会说的,我说了你给我时间。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喘息?!我和你说过我公司情况不太好,我最近都在忙公司的事情。让你等一等我,也和你说过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切和夏灵离婚。我会娶你的,我说过我会娶你的,你给我点喘息好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3 林一陌拿着电话,坐在飘窗上,俯瞰着下面的夜色,耳边是莫诚崩溃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两年前,他求着她给他一次机会时,一模一样。 她知道男人始终是善变的,但却以为莫诚是个例外。 青春时代无数次的拒绝,虽然他受伤转头到夏灵那里寻找慰藉,但心始终都在自己的身上。 从小到大,林一陌的目标都是想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这样就可以带着她脱离那只有外表华丽,内在却像是魔窟一般的家。 可当自己无数次以为真地站到了高阶上时,却总是被人无情地一脚踹翻在地。 每每倒地的时候,只有莫诚会过来将她扶起。 时间久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莫诚动了心。 她不愿意面对夏灵,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夏灵,可如果事情照着让她失去一切的顺序去发展,留给她的选择仿佛只剩一个了。 她神色冷漠,对着手机轻声道:“好,我不逼你,就当这是我的惩罚。你和夏灵好好过,不要再找我了。孩子我不会留下,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翌日。 洛凡给了夏灵一天的时间,去处理和旧公司的事情。 夏灵刚到部门,就看着部门的门口摆满了鲜花,销售部经理笑容满面地将手里的鲜花献给夏灵。 “感谢夏灵为我们部门创造出这么大的业绩!成功的男人背后,果然有一个非同凡响的女人!大家恭喜夏灵!请夏灵分享一下这一次能拿下这么大的单子,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大家也跟着好好学习!” 夏灵接过花,对着夹道欢迎她的同事们笑笑,“我也是凑巧走运而已。只不过碰巧遇到了一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客户,再加上曾经是他们产品的使用者,所以就多钻研了一点。我在销售上面只是一个新手,远远不及各位的资历丰富,更比不上各位的经验。但经验往往使人容易轻敌,希望大家可以始终保持空杯心态,对所有的客户都当成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天去钻研。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相信结果不会令人失望。” 因为她不是什么普通的新人,而是这个公司的主人,所以就算说出这些话,也不会引起人的反感。 “大家工作去吧!记住咱们老板娘的话!好好努力,结果能证明一切。”经理对着员工们挥了挥手,转身看向夏灵,“老板娘,莫总知道了您入职的这件事儿,说是让您来了以后,去办公室找一下他。” “好。谢谢你的照顾,辛苦了。”夏灵对着经理恭敬地微微俯身,以示感谢,在经理的惶恐中离开。 办公室里的莫诚正在看秘书从蓝斯取回来的合同,一抬头看到捧着鲜花的夏灵进门,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合同,表情有些不自在。 昨天晚上因为林一陌给自己打电话,突然间撂下那么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再打电话打不通,敲门也不开,折腾了整整一晚上也没见到林一陌的面。 他知道林一陌从来不会放空话,只要她说的,就一定会这样去做。 这也逼得他,不得不和夏灵再一次谈关于离婚的事情。 “这是我让人事给你出的离职证明。”莫诚将面前的纸推给了夏灵,“你的提成和工资加在一起是二百三十万,我让财务已经打到你的卡上去了,阿晋那边也同意,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安心的去蓝斯那里工作,这边的一切我都已经帮你解决好了。” “恩。”夏灵拿过离职证明,看着还没干的印章,甩几下纸,摸起来没有沾到手上,才将纸折了起来放进包里,“那我回去了。” 莫诚看着转身要离开的夏灵,开口叫住了她,“等下,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他搓了搓手心,表情纠结,“离婚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我知道现在你也想离婚,咱们两个相看两相厌,被必要拖着。家里的两套房子全都无条件归你,两辆车也无条件归你,存款和公司的股份归我,这样还不行么?” “你如果不懂净身出户是什么意思,建议你去网上查一查,或者找律师咨询一下。”夏灵抬眼看着莫诚,眼神里生出些厌恶,“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拿任何一分钱给林一陌。” 她看着莫诚又要暴躁,她也懒得争吵。 夏灵转了转眼睛,琢磨了一会儿,“这样吧,除了你说的这些,孩子归我,全部存款也归我。我只给你公司股份,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回家拿户口本和结婚证,立刻离婚。” 莫诚低着头,抿着唇,半天憋了一句,“夏灵,你真的欺人太甚。” 夏灵冷笑一声,拎起包包,“这是我最后的退让,你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我们就这样一直一直拖下去。我不在意,总归人生已经被你毁掉了。” 她前脚刚出了公司,就收到了林一陌的信息。 她说想和夏灵谈一谈,夏灵就把她邀请到了自己的画室里面。 不过也不难预料,林一陌一定是逼着莫诚妥协,但莫诚迟迟没有结果,她肯定也着急。 久了,假怀孕的事情就要露馅。 林一陌一进门,就怔愣地看着变化这么大的夏灵,瞬间傻了眼。 除了震惊她变得这样漂亮以外,隔了这么久才发现,原来夏灵就是那天夜店里见到她,泼了她一身水的女孩。 所以夏灵早就已经开始设局,引她入局了。 即便是心中诧异,林一陌也只能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不能在气势上败下阵来。 她在画室四处转着,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眼神里是隐藏不住的嫉妒,“你这里的环境真不错,也是用莫诚的钱来开的吗?花了不少钱吧。” 夏灵端着茶盘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在意林一陌这样酸溜溜的话,“夫妻共同财产,莫诚能把事业打理的这么好,那也是因为我在背后一直帮他打理家里的事情。逢年过节他要送客户人脉的礼物,都是我提前买好寄出去的。家里的亲戚也少不了各种事情,也是我来帮他摆平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4 夏灵顿了顿,抬眼看向林一陌,笑得意味深长,“婚姻不是两个人领了证就可以过二人世界的幸福生活的,中间有太多需要处理的繁杂琐事,也有很多关系需要我来帮他平衡。你没结过婚,不懂也是正常的。” 林一陌闻言身子顿了顿,但转过头来面对夏灵的时候,依旧是一张笑脸,“夏灵,我怀孕了,是个男孩。” 淡红色的茶叶在水晶玻璃杯里微微晃荡,茶水上似是飘着一层光晕一般,偶尔跳出的两个小星点,令人有些刺眼。 夏灵垂着眸,轻轻地抿了一口花茶,味道清甜微酸,“那恭喜你了,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林一陌坐在一旁地彩虹编织单人沙发上,扬着唇角,眼神微微有些得意,“莫诚和我说过,他和她妈妈一直对你生了个女儿有些不满,这些年因为这个女儿,你也没少被欺负吧。说来你也可怜,你喜欢了莫诚这么多年,都被他视而不见。辛辛苦苦为他生了孩子,却也还是被嫌弃,真心疼你。” 夏灵淡然笑笑,手轻轻地摩挲着温暖的茶杯,眯着眼睛享受着从透明玻璃顶射下来的温暖阳光。 听不到其中对话的过路人,还以为真的是两个要好的闺蜜找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坐在一起品茶叙旧那般和谐。 夏灵将被轻轻地靠在沙发上,仰着头,表情舒服地要命,“还好。至少这些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毕竟相比我来说,想要离婚,莫诚的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了。” 她睁开眼,装作一副惊诧地样子,“哦对了,你知道吧,莫诚想要和我离婚,就要净身出户。” “当然知道了,只是没想到认识这么多年,竟然没看穿你是一个胃口这么大的人,有些唏嘘罢了。”林一陌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夏灵的手,冲着夏灵挑了挑眉,“你记得吧?之前有一个律师追我,我还和你说过。前几天正好偶然遇见了,他说了,虽然有一方出轨了,但想要法官判净身出户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尤其是针对你这种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 “嗯嗯,你说的对。”夏灵反握住林一陌的手,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就在昨天我入职了aae,入职当天,我拿下了一个一千五百万的大单,莫诚还没告诉你吧?虽然我离职了,可是当月的业绩挂在了我的名下。我们都是女人,不会你也带着有色眼镜,认为家庭主妇之所以呆在家里,是因为在社会上无法立足吧?哦,还要告诉你,我也咨询过律师。就拿着我和莫诚的事情来说,我不是过错方。只要我不想离婚,法官不会判离。这点你的那位蓝颜知己,没告诉你吗?” 林一陌眼神里的光亮因为夏灵的一番话彻底消失,目光也瞬间冷了下来,挣扎着将被握着的手抽了出来。 夏灵也心领神会地勾了勾唇角,端正了身子。 一比零。 一旁地林一陌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许久,再拿下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泛红。 她声音哽咽道:“夏灵,非要这样做么。你明知道这样我们彼此都很痛苦,为什么不能放我们三个人一条生路?你知道他不爱你,你始终知道的,不是吗?从刚开始你们两个在一起,结婚,始终都是一个错误。难道不该早点结束这个错误么,明知道是错,一再错下去,不是伤人伤己,都得不偿失么?” “最好的朋友。”夏灵盯着林一陌,眼里泛着晶莹,“如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明知道从一开始就是错,为什么没有劝我?你还记得当初小诚和我表白那天吗?我问过你的,我说如果他心里装着的不是我,而是别人,我该不该接受。你告诉我时间能改变一切,我是那么的好,早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因为我们都知道他心里的人是你,因为你这样说就代表了你不再和他有感情上的牵扯。我信了,结果时间带给了我什么?” 她垂着眸,泪水淹过浓密的睫毛,声音颤抖着:“带给了我,我最好的朋友插足我的婚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同时背叛我的结果。你们两个之中哪怕有一个,能在好朋友的角度为我考虑一下,事情都不会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好朋友不是你们用来谈条件的筹码。这三个字,你和莫诚早已经不配和我提起了。” 此刻林一陌假惺惺的那存在于眼角的泪水,早已比不上夏灵汹涌。 夏灵像是直接在这张感情牌上打了个叉号一样,作废了她最重要的一张筹码。 夏灵抹掉眼泪,表面装作努力振作的样子,心中却默念着,二比零。 想要拼苦情演技,她林一陌怕是不知道自己是天生的演员吧。 关公面前耍大刀,一脚踢在铁板上。 活该。 林一陌紧紧地攥着手,语气急切,“我现在怀着孕,你也是母亲。你能不能为我的孩子考虑考虑?他没有父亲该有多可怜?这点你不知道吗?你看看我,这些年在那样畸形的家庭当中长大,就当曾经我对你的好相抵了,能不能放过我和小诚?” 夏灵嗤笑一声:“是啊,你还清楚这些。那你怎么那么狠心,要抢走我女儿的父亲?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就不是吗?林一陌,你长在畸形的家庭环境里面,所以成就了你这样见到喜欢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夺过来的性格。但我和我的孩子,不该成为你的牺牲品。” 她起身拉开了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一陌,语气生硬,“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一定要和莫诚在一起。那就等着他的决断吧,如果你真的爱他,他身无分文你也会不离不弃。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舍弃全部的财产和你在一起。我今天已经和他说过了,我不要他公司的股份,其他的我都拿走。只要他决定,我就可以立刻签字和他离婚。你们能不能获得你们的爱情,取决于你们彼此,不在于我,所以不用浪费口舌,麻烦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5 “方案做好了,老大你看看这个行不行?这已经是改的第三版了,大家真的已经尽了全力了。” 已经过了一整天方案的莫诚,此刻已经筋疲力尽。 他看了一眼下属递过来的方案,顿时怒火丛生,直接将那几张纸甩飞在半空,“你看看你们做的这个东西。我说了,要从其他的美妆产品身上分析,你分析了吗?我说了半天,不能用老一套的广告方案,你给我改了几个字就叫改了?新渠道呢?我怎么没看到?加班,今晚不做出来满意的方案,谁也别走!” 下属被骂的脸通红,蹲在地上捡起了纸张,快速地溜出了他的办公室。 莫诚用力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但仍觉得脖子像是被什么勒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手机又一次震动,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林一陌打来的许多通未接来电和信息。 他用手揉了揉眉心,疲惫至极地回拨了林一陌的电话。 电话里几声盲音过后,响起了接起的声音。 莫诚对着电话解释:“今天接了个新的案子,太忙了,所以——” 林一陌:“我今天去医院了,孩子,我打掉了。” 她声音清清冷冷,似是没有波澜一般。 莫诚握着电话,许久没有说话,但眼眶却已经酸胀地要命。 林一陌:“没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什么瓜葛都没有了。莫诚,我等不到你,我认了。不要见面了,就这样结束吧。” 门外正在讨论着方案的员工突然被莫诚办公室里面传出来的一阵巨响,吓得全都朝着声音的方向去看。 只看着莫诚在里面疯了一样把所有的东西全都砸在了地上,电脑手机,还有许多许多的文件。 砸东西的声音伴着怒吼,吓得员工们缩成一团,再也不敢抱怨,低下头认真地去研究方案。 另一边的夏灵此刻来到了上一次的医院,在医院临下班之前,以自己的名字挂了个号。 进了诊室,正好碰到了上一次给她和林一陌看病的医生。 “去三楼做个检查。”医生直接开出了一堆单子。 夏灵冲着医生抱歉笑笑,“我这次来,是想让您帮我找一份病例的。您记不记得上次来您这里看病的林一陌,假孕那位患者?” 医生透过镜片,警惕地看了夏灵一眼,“我们这不会私自透露病人的隐私,如果不看病,就请你出去。” 她对着一声抱歉地鞠了鞠躬,“不是的。其实上一次我是和她一起来的,我是她妹妹,小姨家的妹妹。我姐姐她因为上次看病以后,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非说自己怀孕了,出门就把诊断都给撕了。然后她现在是真的怀孕了,只是时间比较短。我姨非要说是咱们医院误诊,想要来医院找麻烦,要什么精神损失费。” 那医生一听就急了,“这不是胡说么?要是去其他医院查出来了,那日期也是对不上的。凭什么来找我们要精神损失费?当时我就看你姐那样子状态不对,当时就是没怀孕的!” “是啊,我当天在门外听着,知道就是没怀孕。但是我姨的性格很倔强,所以我想着从您这里打一份当天诊断的病例,回去给她们,再拿到其他医院让别的医生看看,所有的化验检查数值都没错,她们也就不折腾了。” 那医生琢磨了一会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你等下,我找一找。” 夏灵看着打印机一点一点地将林一陌的诊断从它的“嘴里”吐出来,听着那印刷“吱吱”的声音,表情也跟着越发明朗。 仿佛这打印出来的不是诊断,而是自己获胜的重要秘籍一样。 晚上夏灵陪着微微写完了作业,开恩允许她看一小会儿的动画片。 微微就趴在自己的腿上,夏灵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细软的头发,手里却不停地刷着视频。 “妈妈。”正看着电视的微微忽然抬起头,葡萄一样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夏灵,“爸爸为什么最近不回家?是不是因为爸爸要和妈妈离婚了,所以不回家了?” 夏灵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动画片里面的不知道什么妈妈正在和动画片里的爸爸闹离婚,所以心中了然她的问题来源于哪里。 她温柔地问:“你会害怕我们离婚么?” 微微好奇地看向她,“离婚是什么意思?” 夏灵想了想,轻声解释道:“离婚就是,爸爸妈妈只是不再是夫妻。爸爸可能会娶别的女人做老婆,妈妈也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妻子,但是你的爸爸或者是妈妈这个事实不会变。只是你可能要长时间跟着其中一个人生活了,不会像现在一样每天都能看到爸爸妈妈同时出现。” “哦。”微微扭回了头,看向电视,“那我不怕。反正我一直也是很少能见到爸爸的。只要我能和妈妈在一起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往夏灵的腿上蹭了蹭,乖巧地像一只小猫。 母女正说着话,莫诚就从外面回来了。 夏灵瞥了一眼他的脸,距离第一次见他,此刻的他仿佛已经苍老了许多岁,黑眼圈都已经快掉到了下巴上面,一副仿佛被鬼吸食了阳气的样子。 “我们聊聊。”他看向夏灵。 夏灵抱起微微,回到了微微的房间,给她盖好了被子,刚要准备离开,微微却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 莫薇薇干净的双眸望着夏灵,“妈妈,如果离婚,你会不要我吗?” “放心,走到哪里我都带着你。”她对着微微笑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微微的头,亲了一下她肉乎乎的脸颊,起身离开了屋子。 莫诚垂着脑袋,皱着眉头,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听到夏灵来了,才将烟灭掉,用手挥了挥空气里的烟雾。 “明天早上带着证件,我们办一下离婚。之前你说的我都同意,这套房子在我的名下,我会过户给你,另一套房子在微微名下。我这辆车的钥匙在这里,明天一起把过户的事情办了。还有什么?”他揉了揉头发,“哦对,微微的抚养费,我一年给五万,不够你再找我。这个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我一分钱没有提,里面一千三百多,你到时候查看一下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6 一段婚姻终于走到尽头,爱过也好,恨过也好,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也都随风去了。 夏灵捂着嘴,有些想吐,一瞬间胃里的冲击涌上来,惹得夏灵难受地红了眼。 莫诚看着夏灵这样难受的表情,心里也舒服不到哪去。 就算她到了近乎全部的资产,可最终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莫诚站起身,不想再多纠缠,绕过夏灵朝着侧卧走,“早点睡吧,明早八点,一起出门。我没车了,搭你的车去。” 他离开许久,夏灵那恶心的感觉才消下去。 琢磨着明天要请假,所以发现信息给了洛凡。 夏灵:【我明天不能报道,要请一天假,后天才能过去了。】 信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洛凡的电话也跟着进来了。 夏灵拿着手机回到了房间,接起洛凡的电话。 洛凡:“我可能是没有和你讲清楚我这里的规则,在我手下工作,不能迟到早退,也不能随便请假,除非你有非常不得了的理由。否则这些都是一种,不敬业的表现。” “离婚。”夏灵握着电话,轻声地重复了一遍,“明天我要和丈夫离婚,顺便去办过户的事情。” 洛凡那头听到夏灵的话,瞬间就没了声音。 他连夏灵结婚都不知道,更没有想过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会涉及离婚的事情。 洛凡:“你还有什么事情,直接一并说了。” 夏灵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有就是我怀孕了,前夫的孩子。但是请不请产假我还不确定,因为我没想好要不要留下他。” 洛凡:“……”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声音传来,夏灵以为是他挂了电话,刚要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确定的时候,突然听到洛凡的声音。 他说:“人生来是一个人,死后是一个人,这一生和所有人的相聚都是短暂的,离别也是人生必经之事。不要太伤感,我这里不是花钱让你疗伤的地方。打起精神来,只许这一次临时请假的情况发生。” 说完,洛凡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灵看了看手机,嘟了嘟嘴巴,还真是铁面无情的上司。 翌日一早。 夏灵和莫诚两个人第一次去学校送微微上学。 莫薇薇仿佛已经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息,站在车门旁边扒着窗户哭着不肯走,还是老师发现过来把她抱进去的。 莫诚看着孩子那不舍的眼神,心里翻江倒海,他从衣服里拿出烟盒,看了一眼夏灵,“能抽根烟么。” 夏灵没有回答,直接帮他降下了车窗。 他夹着烟,头看向窗外,“我知道你进了蓝斯以后可能会很忙,如果要是没有时间接孩子,就和我说,我让兔兔来接。最近有好多保姆偷孩子的案子,还是警惕点好。” 迟来的关心比草贱。 夏灵冷眼看着前方,依旧没有回答。 他继续絮叨:“另外你父母弟弟欠的钱,如果你非要让他们还的话,那也不用给我。这些钱,就当我给微微留着上学的钱,以后要是想出国读书也可以。” “到了。”夏灵看了一眼离婚办事处明晃晃的牌子,“你先进去取号登记,我找位置停车。” 莫诚看了一眼夏灵冷漠的样子,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仿佛要离婚的人是夏灵,被抛弃被背叛的人是他一样。 既然已经这样,不如潇洒一点。 他拉开车门,径直地走进了办事处,没再回头。 两个人进去快速地办完了离婚,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各自掐在自己的手里。 下一步又快速地奔向了过户大厅,将莫诚名下的房子和车子全都过户完毕。 这些事情办完,已经到了中午。 莫诚小半天抽完了整整一盒烟,他捏了捏已经空了的烟盒,抬头看向夏灵,“吃个散伙饭?” 夏灵点点头,没有什么情绪地应着:“不用了,我还有事。” 夏灵的车子从他的面前开过,莫诚随手招揽了一个出租车,到了公司楼下才发现自己只绑定了唯一一张卡就是昨晚给夏灵那张卡,昨晚也直接干净利落的解绑了。 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 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这样的窘迫,他翻了一圈好友,最终还是找祁子晋借了两万块钱,才付了车费。 刚下了车,就接到了银行打来的电话。 “莫先生您好,您今天有一笔大额转账,要转到尾号3332的银行卡,持有人是夏灵的卡上,您确定是本人操作吗?” 莫诚握着电话,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恩,是我本人操作。” 这些年,他究竟还是没看透夏灵这个人。 她就这么着急用钱,还是不信任自己? “怎么回事?你那边儿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祁子晋一看到莫诚这失魂落魄地样子,就冲上来问,“前几天员工都说你疯了,在屋里摔东西,怎么了?” 莫诚脱掉西装外套,坐在椅子上,看着祁子晋,“我离婚了,除了公司股份以外,自己这里一毛钱都没留,全给夏灵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买辆车,还得照顾生活。” 祁子晋倒是也不意外,自己之前也和夏灵聊过这些事情,但是没想到莫诚就像是被林一陌蛊惑的没了理智,真的答应了这几乎净身出户的请求。 他表示理解地拍了拍莫诚的肩膀,“不是我不借你。你知道的,我马上要结婚。给了我女朋友彩礼,又买了两套房子,手里已经不剩什么了。我先给你拿五万,你自己够生活就行了。不行的话就是你年薪百分之十,我给你按月发放。再挺一个月,就发工资了。” 莫诚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对我?公司前几天入账一千五,你就不能多给我点?” “那一千五你知道的,干不好要返还人家百分之三十不说,整个一个成本也贵,单说上电视广告都不够呢,还得省着点花。我能答应你的肯定做到,但是多了肯定没有。公司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这回要没有嫂子这单,咱么这个月的员工工资都不够付。行了,特殊情况,将就一下吧。” 祁子晋看了莫诚一眼,已经到嘴边的自作自受还是被他咽下了肚子。 莫诚现在就是一堆烂摊子,早晚要被那个林一陌给弄垮。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7 “洛总好。” “洛总好。” 夏灵跟在洛凡身后穿过蓝斯繁忙的办公区,一走一过的员工都对着洛凡点头弯腰地打招呼。 现世里面,她也从来没有正经八百的找过一份工作。 如果说工作,那aae是第一份,蓝斯就是第二份。 夏灵四处张望着,看着坐满人的办公区,仿佛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数都数不过来的阵势,着实让她有些震惊。 到底是大公司啊,规模了不起。 洛凡走到左边一处办公室门口,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了看里面坐着的七八个人,“你先在策划宣传部,负责对接aae的广告业务,也需要参与三个月以后的线上商城回归项目。上一次你的立意我们开会讨论过,大家一致觉得可以通过。你把上次你说的整理一下,我们今天要去aae对接一下他们那边的方案。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希望你下午一点之前可以准备好方案,下午两点开会,干活吧。” 任务就像洪水一样冲出来,夏灵连和同事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放下电脑坐在座位上就开始忙活洛凡交代的任务。 如果去aae,那就一定会见到莫诚。 夏灵铆足了力气整理方案,在她心里的任务进度已经过半,一定要尽快地让莫诚对自己产生仰慕和喜欢的感情才行。 这也是她进蓝斯的目的。 她闷着头仔细地做着上一次的方案,但从前都没有做过,只能在网上找一些案例看一看,然后自己摸索。 一抬头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一点,也正巧看到洛凡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用手轻轻地敲着自己的桌子,示意她该走了。 另一边的aae。 莫诚站在会议室里面,一只手掐着腰,手垫着下属给的方案,皱着眉头沉着一张脸,仍然不满意,“就这样么?我说的需要改的地方,为什么还是出现了?” 下属胆怯地看着莫诚,小心翼翼道:“那……我们再改改?”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一点半,距离蓝斯的人过来还有半个小时。 刚说要让他们去改,前台就从外面推开门说道:“莫总,蓝斯的洛总已经到了。” 事事不顺心。 莫诚把手里的本子朝着桌子上一丢,阔步朝着门外走去。 蓝斯这一次来了不少人。 走在前面的是洛凡,快入冬的天气,洛凡穿了一件黑色长羊绒风衣,衣摆随着他向前的步子一飘一荡,里面那深蓝色白竖条西装套装若隐若现,脚上那双凉皮尖头的皮鞋踏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地结结实实,那张俊脸加上一身的装扮,就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财阀二代一般,气势非凡。 夏灵走在他身边,身上穿了棕色的羊绒风衣,里面是一条黑色的毛线鱼尾紧身连衣裙,将她的曲线包裹的玲珑有致,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只有一只手宽, 她今天没画眼妆,只是卷了卷睫毛,但也依旧如林中小鹿一般灵动。肉嘟嘟的嘴唇上涂了适合秋冬的深番茄色的口红,衬得皮肤干净透亮又白皙,又看起来妆感不会太重。散落下来的及腰卷发也似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她向前的步伐,一弹一弹地上下晃动。 两人并肩朝着莫诚走来,她的艳美大方和他的雅人至深,看起来是那样的般配。 莫诚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如画般的两人,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懂确切是什么滋味。 洛凡上前握住了莫诚的手,“莫总,抱歉。早到了半个小时,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始。” “当然可以。”莫诚让开身子,看着洛凡和夏灵并肩走进会议室,甚至在夏灵路过他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落座后,夏灵打开电脑,搓了搓因为紧张有些发冷的手。 洛凡看出她的不淡定,又探过头看了一眼她电脑上非常简陋的方案:“不用紧张,我们是甲方,是过来提要求的。虽然,你的方案确实做的很烂。” 夏灵转过头冲着洛凡笑笑,笑容有些难看。 这算是安慰吗? aae的人陆续落座,包括祁子晋在内,大家进门的时候看到夏灵坐在甲方行列中的时候,全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洛凡:“莫总,人来齐了?来齐了就开始吧。” 莫诚点了点头,“来齐了。” “那就由我们蓝斯本季度产品回归的主要策划人夏灵,夏小姐来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蓝斯这个季度主打的策划方案,方便大家以后的宣传配合。” 洛凡的手一直夏灵,夏灵就直接一个激灵地站起身,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屏幕遥控器,走到了大家面前。 她冲着aae的大家鞠了个躬,尽量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家好,我来给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 话音落下,她按下遥控器的确定键。 大屏幕上直接显示了夏灵做的那简陋的ppt,一个大白屏幕上,只有空空的两行字。 会议室中的人全都面面相觑,有些还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莫诚也跟着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看来洛总要好好培养一下属下做策划案的能力了。” 这明显的就是落井下石。 洛凡冲着夏灵扬了扬下巴,表情丝毫不慌,示意夏灵继续。 夏灵看了一看上面的字,又厌烦地看了一眼莫诚,直接关上了屏幕。 她把遥控器丢在桌子上,看着那遥控器滑出很远,挺直了背,粲然一笑,尽显大方,“我知道我这方面的能力确实不是很强,既然大家觉得我这个东西做的不够好,那我干脆也不献丑了,直接了当地和大家讲一下吧。” 她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讲起自己的理念。 就像那天来找到洛凡一般那样的自信,游刃有余,说着说着还把自己回家没事儿的时候用微微水彩笔做出来的包装模型从用照片的形式展现了出来。 对于她的很多想法和这些非常完备的准备工作,让大家忍不住惊呼拍手,不少人也都朝着她递上了钦佩的目光。 aae的会议室,也瞬间地成为了她的主场。 第一百八十八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8 夏灵就站在大家面前,不急不缓地讲解,尽管没有任何文字的东西呈现出来,也用自己的声音明确地为大家区分出了重点。 莫诚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夏灵,这样专注自信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忽然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用家庭和孩子作为牢笼,束缚住了本该绽放光芒的她。 已经讲解完自己所有策划内容的夏灵,恬静地对着大家笑着,脸上微微带着些羞涩,抬手将遮挡住半边脸的头发掖进耳后,像是完成了一场出色的演出一般,“今天暂且只有这些,下一次有新的内容更新会及时和大家同步,谢谢大家。” “听众们”也纷纷不吝啬地送上了自己的掌声。 夏灵松了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身子微微倾斜,靠近洛凡小声地问:“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洛凡嘴角轻微上扬,眉头动了动,“嗯,将就。” 她有些抱怨地看向洛凡,“就不会夸奖我一句么。” 洛凡不理会,“那要你下次做的再好一点,才行。” 她撅了撅嘴,哀怨地叹了声:“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好难。” 这话惹得洛凡发笑,“那你就努力呗。” 夏灵没再搭话坐直了身体,一抬头果然看到莫诚沉着脸,鹰一般地视线在她和莫诚之中来回徘徊,很是不满。 正如同,她心中预料的一般。 人不知道珍惜,往往是因为没有竞争者给的威胁感。 其实她和洛凡根本不熟,也不过才见过两面,但她知道洛凡对他来说才是真正能对他造成威胁感的人。 无论是长相,地位,还是事业成就,无一不高莫诚一头。 虽然离婚那一刻,带给彼此的都是曲终人散的失落与唏嘘,但转头相背而驰时,谁又希望对方过的比自己好呢? 莫诚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对着远处的下属挥了挥手,“小陈,汇报一下咱们的方案。” 小陈点头,忙不迭地捧着电脑,连接上屏幕,准备演示。 洛凡突然凑到夏灵身边,带着他身上那烟草味混合着雪山木香的成熟男人香味。 他贴着夏灵的耳边,热热地呼吸弄得夏灵耳朵直痒痒,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尤为撩拨,“好好看,一会儿给我狠狠地挑刺。” 夏灵脸一红,乖乖地点了点头。 对面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莫诚,在桌子下面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相比夏灵绘声绘色的演讲方式,小陈只是平淡地把方案叙述了出来。 他进展地双手交叠站地笔直,等候着大佬们的交锋时刻。 莫诚看向低头摆弄手机的洛凡,问到:“洛总,觉得怎么样?” 洛凡迷茫地抬眼了看了一眼莫诚,一副迷茫模样,“嗯?我没听,你要问我们这次的主负责人,夏小姐才行。” 莫诚的笑容僵在脸上,咬了咬后槽牙,目光缓缓地落到了夏灵的身上,语气生硬:“你有什么看法吗?” 夏灵看了一眼本子上满满登登的“意见”,也不介意他的不客气,反到笑脸相迎,“为了我们的合作可以更顺利,我说一下我自己的意见。第一点,这个方案不合理。刚刚上面有说在选秀节目里面插几秒广告,虽然这个节目现在正火,但我所知的事实是超过十秒的广告有且仅有三次,就要上千万。次数少了不会增加印象点,次数多了费用远远要超出预算,当然如果超出来的预算都由贵公司一力承担,当我这点没提过。” 这才只是第一点,在坐的除了夏灵和莫诚祁子晋之外,其他的人仍然以为两个人还是夫妻关系,没想到老板娘一开口就这么狠,一点面子都不给。 莫诚冷眼:“……还有什么?” 夏灵撇撇嘴,把本子拿起来给莫诚看了看,“很多,所以今天,辛苦大家。” 这场碰头会议,整整开到了晚上八点。 领导不出来,外面的员工也都不敢走。 直到看到公司的同时一个个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像是被吸干的丧失一般有气无力地从屋子里一个一个地走出来,大家就心照不宣的知晓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就是魔鬼月了,谁也别想早回家! 洛凡走出会议室,对着一整天都没有好脸色的莫诚笑着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们了,莫总,祁总,我们就先回了。希望你们的修改方案尽早做出来,最近我要出差,麻烦莫总多和我们公司的夏小姐联系,实时反馈修改内容。” 夏灵也跟着礼貌地告别,“莫总祁总,再见。” 蓝斯的人走后,莫诚又直接将那些负责这次广告案的属下全都召唤到了会议室。 整整痛批了他们两个小时,才算完事。 这一次的会面,无疑是让莫诚丢进了颜面。 夏灵和洛凡在车门旁相对而站,她转身看了看公寓的大门,对着洛凡告别,“我到了,今天谢谢洛总了。” 洛凡手里夹着燃烧到半根的烟,似笑非笑地望着夏灵,“谢谢我什么,是好好的帮你出了一口气么?” 夏灵:“……” 洛凡解释道:“莫总,是你前夫吧。那天见面觉得你们不大对劲,不像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后来找人问了问,才知道你们当时是夫妻。” 夏灵望着他沉着的双眸,有些不解,“洛总为什么帮我呢?” 洛凡灭掉了烟,看了夏灵一眼,“我认识莫诚,也知道他是什么人。这也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为了借你伤害他而已。回去吧,明天别迟到。” 他抬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转身钻进了车里。 - 莫诚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林一陌正拿着两个人的结婚证来回的看。 一听到门声,她转过头去,兴奋地对着莫诚挥手:“小诚,今天我们出去吃吧。庆祝我们领证。” 莫诚看了一眼有些杂乱的家,地上床上都是早上林一陌翻找东西的时候,散落在四处的衣服,莫名心里有点烦躁。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想把工作的情绪带到家里来,“付了这个月的房租,手里还剩下两万。我今天租了个车,又花了四千。我们省着点钱吧,我在手机上点点菜,一会儿给你做。”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29 一听到要做饭,林一陌虽然不是很高兴,但想着这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年底的时候莫诚发年薪,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那好吧。”她张开双臂,抱住了刚坐在沙发上的莫诚,轻声地哄着:“辛苦了,今天上班很累吧?我给你捏捏肩膀。” 她一边给莫诚的肩膀按摩,一边仰着头畅想,“我今天去问了婚礼的场地,都不便宜,所以我打算等你的年薪给出来以后,我们再办婚礼。然后我找了找网上的钻戒,价格也都还合适,我想买一点小克拉的,这样也能省省钱。哦对了,今天我妈说她出去旅游的时候钱不够了,我手里就五万块钱,我给她打了两万,还有三万就留着我们日常花销了。你别着急,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莫诚转身轻轻地将林一陌抱在了怀里,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番话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是多么的暖人心。 他更加肯定这次离婚的决定是正确的。 “谢谢你,让你和我吃苦了。”他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林一陌的后背,“等年底一切都好起来了,我们先买一套房子来住,月供慢慢付。” 林一陌笑容明媚地对着莫诚点头,“好,都听你的。” 翌日一早。 夏灵起床洗漱的时候,有一阵子没联系的林佳树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 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林佳树:【姐姐,你今天会来接微微吗?正好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还没等回复,家里的阿姨突然敲门,“不好意思,太太。今天我可能要辞职了,因为我家里的儿子生病了,要回去照顾他。我可以把微微送上学,但是晚上不能接了。” 夏灵一听,心里就有些惆怅了。 要上班,就照顾不了孩子。 这个工作是唯一在她和莫诚离婚以后能够接触莫诚的正当理由了。 “那只能先这样了,工资我晚些转给你,辛苦你这阵子的照顾了。”夏灵有些遗憾地对着阿姨说道。 “那行,那我就先送微微去上学。” 阿姨离开后,夏灵才给林佳树发了信息,告诉他晚上请他吃饭,让他一起把夏灵接到她公司来。 刚放下手机,莫诚的信息突然跳出来。 莫诚:【方案改好了,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你。】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回复到:尽快。 刚放下手机,孕期反应又来了,夏灵抱着马桶吐了好久,等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险些要迟到了。 等她紧赶慢赶到了公司的时候,莫诚已经在公司大厅等了她二十多分钟了。 一见她过来,他就开口嘲讽道:“你说的尽快,是两个小时以后?” 可当夏灵走近了,他才发现夏灵那张脸今天毫无血色,病恹恹地。 他也没过脑子,直接关心问:“生病了?” “谢谢关心。”夏灵绕过他上了楼梯,看着站在原地对自己的回答不满的莫诚,“不上来么?莫总不是很着急?” 莫诚沉着脸,跟上了夏灵的脚步。 一边走一边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她这样的人,哪里配自己关心她。 两个人进了小会议室里,屋子不大,只能容下两个人。 两人相对而坐,都是长腿,膝盖也免不了无意之间地互相碰撞。 还没等说正事,莫诚的膝盖就直接磕了夏灵好几次,她抬眼看向他,“收收腿,你耍流氓?” 他不忿,“耍流氓也不会找你耍。” 说着,把电脑拿了出来,点开了方案页面。 “昨天你说的那些,大家已经熬夜加班的改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 夏灵将电脑转向自己,眼睛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方案,开始表情还好,渐渐地眉头又皱起来。 “还是不对。”她将电脑放到两人中间,微微倾着身子,“你这个上面的公众号广告虽然是新媒体类型,但本身受众就不够明确,这个要改。” 莫诚:“你明明要求的就是这些,是不是有点鸡蛋里面挑骨头了?” 他把手放在了笔记本上的触控鼠标上,激动地来回划,“你懂不懂广告?你看看这个……” 夏灵烦躁,“我说的是这个,你为什么要我看别的,能不能先从这个开始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开始一起华鼠标。 “我说让你先看看这个!你别动鼠标!” 一个往下翻一个往前翻,鼠标被两个人抢着,忍无可忍莫诚直接抓住了夏灵的手,紧紧地攥在了手里顺便往自己的怀里一塞,用另一只手控制鼠标往后翻页,“你看,我说的是这个数据。之前我们也有在公众号上投放过这个数据,还是不错的,你总要看数据说话,对不对?” 他的问题说完,没得到夏灵的回应,一抬头正看着夏灵盯着自己的手。 他目光也落在两个人紧紧攥着的手上,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越过了该保持的边界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抽回了手,“抱歉,我太着急了。” 夏灵也有些不自在地缩回了手,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面布满了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恢复镇定的样子,“我知道你说的数据。我们的目标是要打响名气,要到销售前三,你这个公众号的效果太慢了。我知道你想多些渠道,但是这种方式确实不适合我们。”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像是之前没有认识过一样,规规矩矩地讨论工作。 忽然有个同事急匆匆地敲门冲进屋子,手里捧着一大摞的样品,对着夏灵开始各种发问。 “夏总,您看看这个包装。” “夏总,您看看手机上,我们给您发了一个宣传语,那个文案可不可以。” “夏总,您看看这个外壳上面的画,是出去发的商单,看看这些画师的风格怎么样。” “夏总,这个套装这样分配合理吗?” 莫诚看了一眼那进门的女孩儿,心中忍不住嗤笑,夏灵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化妆的人,也不知道那洛凡怎么想的,让一个连妆都不太会化的人去主导这次这么重要的产品回归项目。 第一百九十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0 莫诚干脆手一缩,在胸前抱起双臂,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非常“善解人意”地说着:“你先忙,我这儿不着急。” 夏灵只能放下手里和莫诚讨论一半的案子,接过来同事给的样品,在手里垫了垫,反复看了看。 “这个不行的,塑料感太强了。而且太轻了,一般会给人造成廉价的错觉。” “手机上的宣传语有些太拗口了,主要是那种引起人爷青回的共鸣又能给人时尚的感觉,等我谈完这件事儿,回去和你们改一改。” “这个商单的价格都挺贵的,画风都好看,但是价格不值得,我今天晚上画一下,给大家发过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自己画。” “套装的话,两支口红,不如换成其中一只是润唇膏。这两个颜色腮红,不如换成一半高光,一半阴影。因为现在很多人化妆不带腮红,口红也完全解决了。” 说完了这么大一堆,夏灵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同事温和笑笑,“不要叫我夏总,我们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总,只是这回临危受命,在这行大家都是我的前辈,我才要多多学习才是。” 同事愣头愣脑地看着夏灵,“好的夏总。” 夏灵看着同事离开,有些无奈地笑笑,一转头,就看到了表情有些诧异的莫诚望着自己发愣。 他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懂美妆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我一直懂啊,小时候我还去过那种妆发店打工。虽然嫁给你以后没有什么时间精力化妆,但每天都会看关于美妆的视频。谁不想变美呢,只是当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这个心力而已。” 莫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夏灵,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夏灵拿捏在手中了,一直以为对于身边躺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了若指掌,其实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 她的喜好他不知道,她很会画画,他也忘记了,甚至在工作当中这样决断和雷厉风行的一面,自己更是看都没有看过。 夏灵嘴角微微地扬起,对于莫诚的反应觉得满意,“继续说吧。我给你推荐几个渠道,我觉得还不错的,你们可以朝着那个方向挖掘一下。” 两个人又研究了小半天,眼看着到了下班的时候,才终于结束。 “大概就这样差不多了,等你弄好了,你再给我拿过来看看。”夏灵伸了伸懒腰,锤了锤背,拿手机看了看时间,“下班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那行吧,我叫他们再找其他的渠道。等有消息了我联系你。”莫诚抿了抿唇,低头给工作群里发了个信息,听到方案又不过,顿时群里哀嚎声一片。 他翻了翻手机,看到林一陌给自己发来的信息,是她试戴钻戒的照片,一时间有些觉得心情压迫,便关上了手机。 两人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刚从楼梯上下来,就听到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喊着:“哇好可爱啊!他们两个是娃娃亲吗?怎么这么可爱啊!夏总的女儿长得好好看,完全继承了夏总的美貌!” “妈妈!” 被围在人群中的微微四处看着周围的环境,正巧看到刚下了最后一层楼梯的夏灵,就直直地从人群中跑出来,扑到了夏灵的腿上。 她一连串地对着夏灵感慨,“妈妈,你的公司好大啊!原来妈妈上班的地方这么漂亮!” “哪里是妈妈的公司,只是妈妈打工的地方。”夏灵看着女儿笑的温柔,蹲下身子抱起了微微。 一旁地莫诚看着微微,微微也看着他,但只对视了几秒,微微就立刻将头扭到了一边儿,像是没有看到莫诚一样,伸手指着还被人围着的杭鹿和林佳树,“林佳树哥哥和杭鹿也来了!佳树哥哥说,晚上妈妈要请我们吃好吃的呢!” 莫诚也抬眼朝着她嘴里的佳树哥哥看了过去,才发现那男孩就是那天在酒吧里要带夏灵离开的男孩。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在这场婚姻里面,出轨的不只有他一个人? 夏灵这是故意做了个陷阱,让他身无分文的离开?! “我有话和你说。”莫诚伸手把她怀里的微微抢过来抱在怀里,一只手抓住了夏灵的手扯着她往楼上走。 楼下的林佳树抬头冲着夏灵喊:“姐姐!你没事儿吧!” “姐什么姐!闭嘴!”莫诚一听到这称呼就满心是气,扭头冲着林佳树大吼。 夏灵不敢挣扎,怕莫诚一个站不稳摔到了孩子,只能对着林佳树挥挥手,“没事儿,在等我一下,有个工作还没说完。” “你干嘛!”夏灵一进屋直接甩开了莫诚的手,怒瞪着他。 他把微微放在了地上,微微立刻跑到了夏灵的身边,小手紧紧地攥着夏灵的手,和妈妈站在同一站线,生气地瞪着爸爸。 莫诚看着一大一小如同复制粘贴一样的脸,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先从小的入手,“几天没见,不知道叫我什么了?眼睛里没有我这个爸爸?见到我,连一声爸爸都不会喊了?” 这么一说,微微瞬间红了脸,眼眶里也紧蹙地堆上了眼泪。 他伸手指着夏灵的鼻子,情绪激动地道手指直抖,“你,这么大个人,和一个大学生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还让女儿看着?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男的在一起的?离婚前?我没想到啊,夏灵,你这么聪明呢?明明自己也对婚姻不忠,还好意思一直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出轨,拿走我所有的钱,让我变得跟穷小子一样。你拿着我的钱养小白脸?” “证据呢?我没有和这个男孩有任何除了正常朋友以外的关系,至少到现在一直是这样。你指责我,有证据吗?”夏灵直接把手机解锁塞到了莫诚的手里,“你可以随便看,我如果和他有任何不对劲儿,我欢迎你去法院起诉我。还有,你没资格指责孩子,想让她认你,也要看看自己做的到不到位。” 莫诚看了一眼那手机,仿佛自己手上装了一块磁铁一样,一直想要直接抓起手机看个明白。 “你都删了,现在给我看不是此地无银?”他冷眼看向夏灵,“你们一会要去做什么?我也一起,我亲自去抓你的证据。”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1 “帝王蟹两只,龙虾两只,还有这个鱼……,再那瓶这个红酒。”莫诚满意地翻了翻菜单,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这些够了,下单吧,这位女士结账。” 夏灵冷眼瞟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莫诚。 这人究竟是脸皮有多厚,来就来,还自作主张地点了这么多贵菜,跟三天没吃过饭一样。 不知道两个人什么关系的林佳树,此刻心里也默默吐槽,没想到夏灵姐姐有一个这样不知道深浅的朋友。 “姐姐。”他探过头去,将自己的耳机递给了夏灵一个,“你听听这个歌,这是我今天说要送给你的那个礼物,我真的用了很多的心思,希望姐姐可以喜欢。姐姐上次说喜欢唱歌,我特意留给了姐姐合唱的部分。” 夏灵讶异:“真的啊?你准备了很久吗?谢谢你,有心了。” 林佳树笑容灿烂,抬手揉了揉蓬松的头发,有些害羞,“姐姐喜欢就好。” 姐姐喜欢就好,还有心了。 莫诚在一旁撇着嘴。 好歹夏灵也是快三十岁,和自己这样的青年才俊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就是这样没见过世面的? 一个小屁孩,拿着一首破歌,就值得她这么感动? 他愤恨地盯着还咧着嘴笑的欢的林佳树,心里默默叨咕:我玩这种空手套白狼把戏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夏灵接过耳机,刚塞到耳朵上,就被一旁的莫诚抢走。 她转头看着他把耳机塞到耳朵里,听了没两句,就直接把耳机摘下来,准确地丢到了林佳树的怀里。 夏灵:“你干嘛?!” 莫诚:“我不干嘛。好听能当饭吃?能当钱花?说什么准备礼物用了很多的心意,我看就是一点实在东西都不想付出,光会这种骗女人的把戏。” 林佳树也是个急脾气,一听到莫诚这样说话,直接站起来要打架的样子,“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谁啊?我和夏灵姐姐的事情轮得到你插嘴吗?” “要打架是吗?来啊,来!”莫诚也撸胳膊挽袖子站起身朝着林佳树去。 夏灵伸手直接抓住了莫诚的胳膊,站起了身和莫诚四目相对。 她瞪着眼睛,低声威胁道:“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请你不要越界。今天你死皮赖脸的要跟着过来,说要抓什么证据,那就请你安静地吃饭抓证据,不要干涉别人的事情。” 莫诚:“……” 见他不再说话,夏灵转过头冲着林佳树抱歉笑笑,“他脑子有病,别理他。” 说完拿起耳机重新带回耳朵上,一边听着耳机里面轻快的音乐一边点头,“嗯,好听的。” 林佳树听着也兴起,“姐姐要是喜欢,等你有空去我们家我们一起把它录完。我都想好名字了,叫夏夜之灵,用姐姐好听的名字来作为歌曲的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莫诚:“呕。” 夏灵林佳树齐齐看向莫诚。 莫诚揉了揉胃,一脸无辜,“我就是闻到油味了,有点反胃。” 无语。 服务员开始上菜。 夏灵瞪了莫诚一眼,对着林佳树挥了挥手,“别理他,吃饭吧。” 刚开始还吃地好好的。 一切的不和谐从林佳树拨了一块蟹肉放到夏灵的碗里开始。 那哪里是蟹肉。 在莫诚的眼里,仿佛是别人明目张胆的在他的领地里插了一面旗。 怎么能忍。 “少吃蟹肉,蟹肉寒,吃虾,蛋白质丰富。”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把夏灵碗里的蟹肉夹了出来,把自己剥的虾放进了她的碗里。 “叔叔你知道蟹肉凉还点了这么多蟹?”林佳树也不甘示弱,煮熟的鲍鱼壳摘下来,仔仔细细地弄干净,然后用刀子切成一个一个小块,放进了夏灵的碗里,故意讨好地笑,“姐姐吃鲍鱼。” 莫诚一立眼睛,太阳穴崩崩跳了两下,“你叫谁叔叔?你几岁?未成年?装什么嫩?” 他一边说着用勺子把夏灵碗里的鲍鱼全挖出来,一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鲍鱼上火,不知道?年纪轻轻的,狗屁知识没学到,就想来泡妹。” 林佳树:“什么叫泡妹?我和姐姐是单纯的好朋友关系。哦,是因为叔叔心脏所以看什么都脏吧?” 莫诚:“也不知道谁心脏。一口一个姐姐,装什么小奶狗?你死了心吧,夏灵不喜欢你这样没长大还没断奶的小弟弟。你要是想吃软饭,劝你去找些年纪大的,兴许会吃你这一套。” 林佳树:“我吃软饭?我赚的兴许大叔一年赚的都未必赶得上。大叔我劝你,老了看不清人就配一副花镜,别到处乱喷。” 夏灵坐在中间,承受着左右两边的攻击,实在是心烦。 她直接把叉子拍在桌上,看向莫诚,“你够了没?你要是不想吃饭可以走。” “什么叫我够了没?夏灵你不长眼睛?是我开始的还是那个小崽子先开始的?你怎么能拉偏架?好歹我们也曾经是夫妻,你就这么对我?”莫诚委屈巴巴又愤怒至极,“我看你就是和那小崽子有一腿,别不承认!” “莫诚,我们不是夫妻,你没权利管我和谁在一起。我更没有任何必要和你解释这些,你要是信不过我的话,我说了你可以起诉我。”她装作烦躁地将手里的餐具丢在桌上,“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端着账单走到夏灵身边,手指向林佳树,“小姐您好,这桌的账单,这位先生已经结完了。” “又是你结账,下次不能总抢着结账了。”夏灵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林佳树。 林佳树:“姐姐对我好,我请姐姐吃饭也应该。再说我一个男人,哪有蹭饭的道理,不像某些人,一听到是姐姐请客就疯了一样的点贵的东西。姐姐家里的情况我上次和夏哲打了一架,也大概知道了。姐姐很不容易,我是姐姐的朋友,为姐姐分担也正常。” 他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一旁闷不吭声的莫诚。 夏灵起身穿上了大衣,“今晚没什么事情,最近我可能没有什么休息。我们去把你的歌录好吧,这样你早点发上去,兴许还能赚些钱。” 林佳树点头,“好诶。” 一旁的莫诚又脑抽地跟着说:“我也去。” 他知道这个提议很怪,但就是不想让夏灵和那死小子单独相处。 就算是脸皮厚,他也认了,总之非去不可。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2 等到了林佳树的家,莫诚更生气了。 原来夏灵把林一陌从这里面赶出去,就是为了养这个小白脸? 莫诚走进屋子四处看自己熟悉无比的环境,“你还说之前和他没关系?咱们家这房子为什么他在住?” “我们有合同,我也有他的转账记录。我是因为把房子租给他才认识的他,你要看可以在这等着,一会儿忙完了给你看。”她瞥了一眼莫诚,伸手指了指到处乱跑的微微,“你既然来了也别闲着,把两个孩子看好了。” 以前用来做主卧的大屋子被林一陌弄成了音乐室,屋子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乐器。 用来堆杂物的小屋子被他做成了自己的卧室,小到直接进门就要上床。 另外一间次卧空着,没人用。 夏灵进了音乐室感慨了一声,“你还真是把音乐当成生命。那次卧为什么不用?” 林佳树答道:“我想把那间次卧租出去,毕竟房租很贵,我也想省这点钱。有钱了也能在城里给父母买个房子。” 话音落下,莫诚就像是赶鸭子一样把两个孩子赶进了屋子,“他们俩非要进来玩,不怪我。” “姐姐,我们开始吧。”林佳树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夏灵坐下,将麦克风调整了一下位置,“姐姐就随便唱,跑调了也没关系,我后期都可以调音。” “噗嗤。”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薇薇的莫诚噗嗤笑了一声,“夏灵唱歌是真的要命,一嗓子喊死三个人。” 林佳树寒着一张脸,严肃警告:“大叔。麻烦你不要说话,会把你声音收进去,请你来我的家里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切,有什么了不起。”莫诚撇了撇嘴,抱怨了一句,却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夏灵带上耳机,听着耳机里面丝滑的r&b节奏,随着节拍点着头。 一旁的林佳树给她用手指倒数着三二一进歌。 莫诚手里虽然抱着孩子,但眼神却始终定在夏灵的脸上。 上学的时候有一次音乐课听到夏灵唱歌,他都笑出眼泪了。 一个完全的音痴,怎么可能唱好歌。 本来是等着她出丑,可夏灵一开口,他直接愣住了。 她手里捏着歌词,伴着耳机里的音乐轻声唱着:“晚风踏着日落轻轻吹进我的心,偷藏喜欢你的心事被搅乱的很彻底,玫瑰花瓣中精灵踮脚旋转不停,你在身后,紧张呼吸~” 她的声音干干净净,沙哑绵软中带着甜,听到耳朵里,就像是一脚踩进了里。 虽然莫诚听不见里面的音乐,只能听到夏灵的清唱,但也能判定出她没跑掉,甚至很好听。 林佳树按了暂停。 夏灵摘下耳机,装作忐忑地样子看向林佳树,“还可以吗?要不要再录一遍?” 被惊讶地反应慢半拍的林佳树反应过来,半张着嘴用力地鼓掌,“姐姐,你学过声乐吧?这也太好听了,简直专业水准。根本不用修,这么一比我唱的好烂。姐姐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吗?姐姐别工作了,和我一起做音乐人吧,绝对会火的!” “哪有哪有。”夏灵笑着摆摆手,“太夸张了,我就是乱唱,继续吧。” 她刚把耳机带上,一旁的微微想要说话,直接被莫诚捂住了嘴巴。 莫诚对着微微比了个“嘘”,然后开始安静乖巧地听夏灵唱歌。 他看着夏灵认真唱歌的侧脸,睫毛一颤一颤地,仿佛就像她歌里唱的,有精灵在上面跳舞一般,皮肤在白炽灯的直射下显得更加白亮,柔和的五官,就像半个月亮,明亮上罩着一层朦胧。 这么多年,仿佛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她的长相。 尽管结婚那一天,他也没有觉得夏灵漂亮,只觉得整个人圆乎乎的就像个球。 这样的五官,胖的时候大概也是可爱的吧。 不到十分钟,夏灵就把自己的部分全都录完了。 林佳树把歌导出来,用音响外放出来。 配上音乐夏灵的歌声变得更加好听。 可在莫诚听着却觉得,酸溜溜的,这算哪门子感谢,明明就是对唱情歌。 这小子就是有心想要占夏灵便宜。 林佳树对夏灵竖起了拇指,“很棒了姐姐,我再录一遍,总觉得我的声音没有姐姐的干净,听着差劲。我今晚十二点就发上去。姐姐一定第一时间去给我评论!” 夏灵点点头,突然想起今天他提起夏哲,“上一次因为我,夏哲找了你麻烦,还忘了和你说抱歉。” 林佳树:“没事啦。夏哲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就是有点没长大一样,不太懂你的辛苦,只是觉得你过了好日子了,就对家里人不在意了。上次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姐姐不是也和我说了以前你的事情么,我都和夏哲说过了。能看出来他有点愧疚,只是男孩子嘛,不好意思直接和姐姐道歉。” 夏灵又问:“你觉得他学的怎么样?” 林佳树琢磨了一会儿,“挺不错的。只是他对自己没自信,也总觉得自己学的不好。我们在一块玩过几回,其实他还是很喜欢音乐的,包括也自己编曲,就是还不太成熟,我教了他一些方法,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树。今天太晚了,微微明天还要上学,要早点睡,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佳树把三个人送到电梯口,看着他们下了电梯,还是不放心地给夏灵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提防一点那个奇怪的大叔。 “我开车送回你们回去,太晚了。”莫诚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径直的走到夏灵的车子旁边,不能夏灵说话就径直地拉开车门上了驾驶位。 莫诚看着后座安全座椅上的微微闭着眼睛睡的头一歪一歪地,才开始了自己的话题。 车窗里的暖风起了温度,窗户渐渐上了一层雾。 夏灵双眼望着前方,搓了搓手。 莫诚就将暖风开的更大了一些,“那小崽子是在追你?洛凡也在追你?没看出来啊,你一个离了婚的,魅力这么大。” 夏灵嗤笑了一声,“魅力大不大和离婚有关系?我要回我妈家,你走错路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3 莫诚默默地转着放线盘,掉了个头,“你妈和你那个弟弟那么对待你,你还回去干什么?你越善良,别人越欺负你的道理,不懂吗?” “善良有错么?”夏灵望着莫诚,仿佛这句话是专门针对他问出来的。 莫诚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说欺负,仿佛自己比她的父母还要过分。 夏灵语气淡淡地说着:“曾经我有自己的家,就算你当初不在意这个家,可总归我身后有依仗的。我不想面对他们,缩进咱们那个小家,就可以装作看不见了。现在不行了,我得直面这些问题,总不能一辈子一直这样。夏哲年纪还小,如果继续这样,兴许会毁了他。” 这番话,听的莫诚心里更不是滋味。 两人一路无言开到了夏灵母亲家楼下。 莫诚抱着微微送夏灵上了楼。 站在门口,莫诚恍惚仿佛觉得自己和夏灵还没离婚,就像以前一样,送她回娘家,“我一会儿下去把车停好,车钥匙给送上来。” 夏灵接过他怀里的孩子,“车你开回家吧,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明天早上你不是还要来蓝斯吗?直接顺路过来接我一趟吧。” “好。”莫诚点头,看着夏灵掏出钥匙开门,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夏灵冰凉的手,“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不管你出了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 夏灵低着头,看着他的手。 抬起头望向他时,眼眶已经泛红,她对着莫诚艰难笑笑,“放心,我可以。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也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你有你的家庭要顾,不用分心在我身上。” - 眼看着十二点,林一陌给莫诚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无数个信息,都没有任何回应。 怕莫诚出事,她穿好衣服下楼打算去找他。 刚走到街上,就看到了莫诚从一辆黑色的车上走下来。 莫诚新租的那辆车是白色的,林一陌觉得不对劲,凑近一看,才看出来这是他离婚之前开的那辆车。 “小诚。” 莫诚锁上车一转头,看到林一陌裹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披散着头发,站在几步外的距离。 “你怎么下来了?我今天加班有点晚,没看到你的电话。”还不知道林一陌已经濒临发火边缘的莫诚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语气如常,“走吧,上楼。” 林一陌冷眼看着莫诚,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莫诚一头雾水,“怎么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一忙就忘记看手机了,让你担心了。” “这车,不是你之前的车么?”林一陌用手指着莫诚的车,眼睛盯着他的脸,“不是归夏灵了?怎么是你在开?你去找夏灵了?” 莫诚没想到这车茬子事儿,一时间被问有些语塞。 这种反应,到了林一陌的眼里,就成了默认。 “你找她做什么?你是后悔离婚了?我们结婚才几天?莫诚,你就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深夜里街道上的人不多,整个空旷安静的街都在回荡着她的嘶吼声,路过的人也都驻足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你小点声可以么?”在乎面子的莫诚觉得有些丢人,伸手去扯林一陌,“现在夏灵的工作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她又是这次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所以我不得不和她接触。今天就是大家在一起吃了顿饭,又太晚了,我先把她送回去了,不好打车就把这个车给开回来了,真的没有什么。” 林一陌一听到这番解释,更炸毛了。 “你还和她吃饭,还把她送回家?我看你是后悔离婚了吧?!我被她骂小三,你有体会过我的感受么?好不容易等到能和你结婚,你转头就和你前妻腻歪在一起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直说,我们就立刻离婚!现在你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的孩子也因为你没了,我能和你在一起,你还不知足?!”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林一陌的话越来越狠,每一个字都在贬低着莫诚,说他是最没用的窝囊废。 “能不能别在大马路上喊,不丢人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家说?”莫诚抓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林一陌却用力地挣扎,身子用力往后仰,实在挣扎不过就用脚拼命地踹莫诚的腿。 她叫嚷着:“你放开我!你怕丢脸你还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我跟着你,婚礼没有,钻戒没有!连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你还好意思背叛我!” 莫诚的怒气也到了极点,他把手一松,扭头怒视着疯狂的林一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说个明白!是谁那天突然找到我说自己睡觉害怕,非要我陪着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当时的主动,我不会出轨!如果不是你打掉了孩子来威胁我,我也不会这么着急离婚!现在我为了你离婚了,除了公司的股份我一无所有,我开的车是租的,住的房子是租的,每天在公司连外卖都不敢点,所有的钱都给了你,你还要怎么样?!” “你把持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怪的了我?!是你说这辈子做梦都想娶我!现在把这一切都怪在我头上了?!”林一陌气喘吁吁,“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离婚!谁也别耽误谁!我现在就走!” 林一陌转身要走,被恢复了一些理智的莫诚给拦了下来。 两个人撕撕扯扯,莫诚又哄又劝,等到终于把林一陌安抚下来弄上楼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多。 终于他答应了,明天把信用卡给她,让她买钻戒买衣服,才算结束。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身旁的林一陌折腾累了已经睡着。 莫诚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突然觉得筋疲力尽,突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他要的生活,幻想和现实总有差距。 几天之内,这个人就可以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了吗? 夏灵也是,林一陌也是。 在屋子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夏哲,突然在身边摸到一个软软地东西,人一样。 一睁眼发现床边有一个女人的黑影,吓得夏哲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 第一百九十四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4 床边坐着的夏灵起来打开灯。 夏哲被灯光刺的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半天才看清身边的是自己的小外甥女,床边坐着的人是姐姐夏灵。 被惊扰了美梦的夏哲一下子怒起来,“你有病啊?大晚上的来吓人?!” “你……干嘛把她放在我床上啊。” 夏哲扭过头,看着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微微,身子轻轻地往一旁挪了挪,故作嫌弃。 夏灵道:“家里一共就两个屋子,一个爸妈住,这间屋子本来是我住的,后来给了你,我们回娘家不住你这屋住哪里?” 夏哲勉强睁开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走呗?” “不是。今晚你看着微微睡,我去外面住沙发。”夏灵看着满脸不情愿的夏哲,“她现在没有爸爸保护了,娘亲舅大,你这个舅舅应该成为她的大树。我知道你想出去租房子,我也知道宿舍的同学都走了,你自己在那里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做个交易,每天早上和晚上你去接送孩子,我帮你租房子付房租。我现在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没有时间看顾微微,你来照顾微微,就当给我打工了。” 夏哲嘴角刚要上扬,却忽然捕捉到刚刚夏灵说的话,“什么叫没有爸爸了?姐夫呢?” “我们离婚了。”夏灵望着夏哲,看着他的眼睛逐渐睁大,“他出轨了,所以离婚了。这件事儿不要告诉爸妈,我也没分到多少钱,所以要努力工作才能供微微上学。你这个做舅舅的,也要好好呵护她这个小可怜才行。” 夏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夏灵离婚,她再也不是那个衣食无忧的富太太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让她给自己租房子了。 “江都兰庭1-1201,明天你就直接搬进去吧。密码明天我发到你手机上,一早记得去送孩子去幼儿园,下午四点半记得去接她。等我下班会接她回家,记得早上带她吃个早饭。”夏灵起身握了握夏哲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能相信你吧?保护好微微,做她的大树。就像你小的时候,我也曾经做过你的大树一样。” 夏哲愣愣地看着姐姐离开,又转头看了看睡得满头大汗的外甥女。 悲喜交加,能搬到那么豪华的房子里去住,又离学校那么近,想想就高兴。 但一看着这个小外甥女,跟洋娃娃一样大,他哪里有什么信心能照顾好她。 可夏灵说的那句话,突然让他想起有一次上小学的时候,自己和别人打架,人没怎么样,就是扭到了脚。 那时候姐姐也是每天高中放学以后来接他,甚至有时候逃课来接他。 那天天下着大雪,姐姐就这样背着他,艰难又吃力的走在雪上,一步一步,硬生生地把他背回了家。 回家以后,她急急忙忙地煮了一碗热汤面给他,他还嫌弃汤面味道太淡。 时间久了,一切都成为自然了。 他总觉得挡在自己面前的姐姐是个钢铁巨人,永远不会受伤,便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一次一次地从她身上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给就是她不爱他,不给就是她自私。 却从来没有一次问过她的处境,她过得好不好,幸不幸福。 直到今天她转身对自己求助,夏哲才终于意识到,姐姐也是个普通人,也会难过,也会受伤,也会被跌宕起伏的生活所主宰,也始终身不由己的努力着。 翌日一早。 夏灵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莫诚停在楼下的车,刚坐进去就发现莫诚的脖子上挂着两条抓痕。 “怎么挂彩了。”她一边问着,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小药包,拆开碘伏棒,轻轻地对着莫诚脖子上的伤口涂抹。 “没事,昨晚回去小心刮到了脖子。”莫诚微微动了动身体,碘伏棒冰冰凉凉的在自己脖子上来回动,弄得他脸有些发热,“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呢?刮到了要破伤风的。”夏灵一边认真地涂着伤口,一边轻声回答着。气若幽兰,芬芳灼热的呼吸让莫诚红了耳朵。 他斜着眼睛,看向夏灵认真给自己贴创可贴的模样,说不出来的心里涌出来一些温热。 她照顾自己的时候,永远是这么细致入微。 “好了。”夏灵收回手,对着莫诚笑笑,“出发吧。” 莫诚回过神,启动了车子,“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夏灵将东西放回包里,像是呓语一般地轻声嘟囔回应着:“微微在幼儿园也总会碰伤,小的时候走路也是跌跌撞撞的,时间长我就习惯了。而且那时候你公司初创,去应付酒局的时候,经常我拉不动你,你也总是摔倒。洗澡的时候,也是手乱碰,有一次摔了杯子还要抓玻璃,割破了手。我就有了备着这些东西的习惯了,到现在都没改,但总有备无患嘛。” 这些他都不知道。 喝醉的时候没了意识,自己第二天永远是清清爽爽的醒来,就以为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体面清爽的。 却不知道在昨晚有人照顾他一整夜。 莫诚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酸胀,有些日子曾经就是自己的日常,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没有了,才知道珍贵。 到了公司,夏灵又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但大致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今天的氛围也不像昨天那样尴尬和剑拔弩张,倒是很平和的就讨论完了。 主要也是因为,在莫诚的心里,夏灵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了。 他合上电脑,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冲着夏灵说道:“那我下一次就按照你说的弄好了,再发给你看一遍,我就不过来了。” 夏灵点点头,忽然胃再一次翻涌。 她皱着眉忍着,不想在这个时候就让莫诚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时机还是太早。 可忍着忍着还是忍不住了,她捂着嘴急匆匆地冲出会议室,直接进了厕所。 “你怎么——”莫诚看出夏灵的不对劲儿,刚要问,就看着夏灵冲出去了,自己也丢下手里的包直接飞跑了过去。 他拍着夏灵的背,看她吐得昏天暗地的。 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她经常做出这样的表情,时不时就要停止讨论,皱着眉难受地忍上半天。 第一百九十五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5 站在一旁紧皱着眉头的莫诚,看着夏灵似是要把五脏六腑吐出来那般难受。 他轻拍着她的背,“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没按时吃饭么?还是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夏灵大喘了一口气,扶着墙躬着身体,冲下了马桶。 “我没事,最近常常这样。”她双脚无力地向前挪着,走到了洗手池前,看了一眼镜子里苍白的脸,捧着一捧水漱了漱口,缓缓地走出了卫生间。 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同事就匆匆忙忙地跑来报告,“灵姐,大家都准备好了,等您开会。” 莫诚听到就气不打一出来,拦在夏灵前面,对着无辜的同事撒气,“开什么会?你没看到她都这个样子了,还开什么会?” 身后的夏灵却应着:“我马上来,等我两分钟。” 同事点点头,又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了一眼莫诚,转身离开。 夏灵走到刚刚和莫诚讨论案子的小会议室里,拿起粉饼和口红,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为了工作不要命了?都吐成那样了还挺着?化什么妆,开什么会,这都都比身体重要了么?” 夏灵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看着有了些气色,没那么苍白了,才抬起头看向撑着桌子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莫诚。 “我没事,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你回去吧,我要去忙了。”她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离开。 只剩一个人在屋子里,莫诚拎起桌子上的电脑包。 他沿着走廊走,最终脚步停在了一会议室门口。 透过玻璃窗子看到夏灵站在会议室大桌子的最前端,伸手在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画了一个圈,嘴巴快速的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内容。 但看起来,精神满满,仿佛刚才吐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样的工作态度和拼命的精神,连他看了都有几分自愧不如。 他低头摆弄了下手机,点了一些粥小菜之类的给夏灵,才从蓝斯离开。 出差几天后的洛凡从外地回来。 一回到公司就把夏灵叫到了办公室。 洛凡站在咖啡机面前,抬头询问坐在椅子上的夏灵,“喜欢什么咖啡?我泡给你喝。” 夏灵摇了摇头,“都不喜欢,洛总有事儿就直说吧。” 她总觉得这回洛凡回来变得有些不正常,邀请自己过来更像是一场鸿门宴,不知道底下究竟藏了些什么。 “那喝杯牛奶吧。”洛凡端着温热的牛奶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牛奶杯放在了夏灵的面前。 他问:“最近和aae的合作,怎么样?他们的方案做的怎么样了?” “还不行,还在修改中。”夏灵说着把最新一版的方案递给了洛凡。 洛凡低着头,用食指轻轻地划过纸张,意味深长地笑笑,“就这样吧,告诉他们通过了。毕竟我们也不是专门做广告的,隔行如隔山。如果他们坚持这样的广告方案可以达到咱们的预期效果,那就这样去做吧。” 夏灵望着洛凡,看着他眼神难以琢磨的神色。 这方案里明明有一些渠道是难以短期内见效,并且消耗成本很高的,以洛凡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来说,接受这样的方案,怎么想都会觉得有些反常。 “还有问题?”洛凡端着咖啡,冷眼看向夏灵。 夏灵摇了摇头,“没有了。你既然决定,那我就这样通知他们了。” “恩。出去吧。” 夏灵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让洛凡非要将莫诚置之死地。 不过也不重要,莫诚的落魄对于自己来说,是好事,也是他应得的。 又经过几天的修改,方案终于通过。 莫诚一高兴,就请了下属出去吃饭。 饭局上,他突然发现信用卡有一笔十五万的消费,一看到那消费来源是某家珠宝店,顿时就明白了,这是林一陌花钱买了钻戒了。 十五万的消费,下个月还不知道要还多少钱。 正想着,接二连三的消费短信陆陆续续地从手机里往出跳。 莫诚有些上火,就多喝了几杯,回到家的时候,林一陌正坐在沙发上护肤。 见到醉醺醺地莫诚进门,她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就厌烦地皱起了眉头,“这么晚回家又不知道打个电话来说一声么?又是到哪儿喝酒去了?钱不怎么赚,倒是酒局不少。” 喝醉了的莫诚扶着沙发晃了两下,看着茶几上摆满了新开封的护肤品瓶子,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堆大石头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都是今天买的?你明知道我们现在没多少钱,就不能省着点花。”他半睁着眼睛,嘟囔了一声,整个人摔在了沙发上,伸着双手去捞林一陌。 林一陌见状,皱着眉头往一旁躲了躲,“醉醺醺的,满身都是酒气。你赶紧去洗澡,臭死了。” 他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帮我放洗澡水,兔兔。” 林一陌往旁边挪了挪身体,静静地把自己的护肤做完,才起身回了卧室,像是没有看到莫诚这个样子一般,钻进被窝带上眼罩,美美地入睡。 沙发上的莫诚也用一种极其难受的姿势,一觉睡到了天亮。 直到被冻醒后,看着自己睡在沙发上,还有身上仍旧穿着昨天的衣服,又推开卧室的门看着屋子里睡得正香的林一陌。 不难猜,昨晚喝醉了以后,林一陌连理都没理自己一下。 他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能把兔兔和夏灵做对比。 他是爱兔兔的,兔兔本身就是粗心的人,这怪不了她。 昨晚工作到凌晨,洛凡听说特意放了夏灵一天的假。 可刚睡到早上六点,就被敲门声给扰醒了。 一开门,就看到妆容浓艳的前婆婆张英提着她那个昂贵的包站在门口,又是用鼻孔看人,盛气凌人的模样。 “瞧瞧你们家里乱的。”张英瞪了一眼夏灵,朝着屋子里走,“我儿子呢?你们可真是孝顺。这都多久了?不说回家里来看看我,就当没有我这个妈一样,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找你这么个母猪一样——” 话说到一半,张英才仔细地看了一眼夏灵。 虽然说她早上起来头发有些蓬乱,身上穿着皱皱巴巴的睡衣,可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好看。 张英一怔,诧异出声问道:“你谁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6 夏灵看了一眼张英,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了张英面前,“家里没有热水,将就喝吧。另外你儿子没有告诉你吗?我和他前一阵子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我想我没有什么义务需要回去看你,你也没有什么权利过来兴师问罪。” 张英上下打量了一眼如今早已经改头换面的夏灵,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漂亮也不能当饭吃。 张英女士鼻音浓重的哼了一声,“既然离婚了,你为什么还呆在我儿子的房子里面?我孙女儿呢?虽然是个女孩,但那也是我们莫家的孩子,我要把她接走。” “孩子归我了,房子钱都归我了。”夏灵坐到单人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撩了一下头发,笑得得意,“你儿子只留下了公司的股份,其他的全部归我。所以张英女士你现在是擅闯民宅,建议你快点离开,否则我是可以报警的。” 张英“腾”地一下站起身,打了肉毒僵硬的脸都能看出来她的震惊和不淡定,“什么?!你又耍了什么手段?!你说!你又耍了什么手段!” 夏灵揉了揉被她尖锐刺耳吼得发疼的耳朵,“没有什么手段。你儿子出轨了,我不过是抓住了一些证据而已。小三逼他离婚,他自己同意的这些条件,我们在财产分割上达成了共识。如果你想寻求答案,还是去找你儿子和他那个小三比较好。” 她拿起茶几上面的手机,点开了林一陌朋友圈里面的那张结婚照,在张英面前晃了晃,“看看,他们已经领证了。所以你现在应该去找你真正的儿媳妇才是,问问她,究竟是用什么手段逼得你儿子那么着急的放弃一切和我离婚。” “是你!是你逼得我儿子不得不出轨!你别想给我置身事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张英气得语无伦次。 夏灵耸耸肩,“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只是现在麻烦你快点离开我家,别打扰我睡回笼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张英往门外推,不管张英嘴里在喊什么,直接关上了大门。 以张英的性格,她一定会飞速地去找林一陌的麻烦。 夏灵伸了个懒腰,重新扑倒在了床上。 可怜的林一陌。 “莫总,你妈妈来了。” 莫诚刚起身,就看着他妈直接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他的办公室里。 莫诚诧异:“您怎么来了?” 张英一边哭着一边冲到莫诚面前,手拼命地捶打着莫诚的肩膀,哭嚎着:“你疯了呀你!在面外再乱搞,你也不能离婚啊!就算离婚了,也不能净身出户啊!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钱和孩子都不要了!我打死你!你个不孝子!” 办公室的门还没关,在外面工作的员工将张英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莫总出轨了?所以说那张照片是真的?!” “莫总的太太那么好,还帮莫总这样的渣男解围,真是太不值得了!” 一时间门外的议论声全都传进了莫诚的耳朵里,他把母亲推到一旁,冲到门口关上了门。 “您干什么啊!有什么话非要找到我公司来说?!” 儿子这么一吼,张英就更委屈了,“你离婚不告诉我,结婚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妈妈?这钱就白白给夏灵了,那孩子好歹是咱们莫家唯一的孩子,就也这么不要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张英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像是撒泼一样地,一边大哭一边双手捶地。 “您先起来!您去找夏灵了?”莫诚气得脸色发青,可母亲年纪大了,他也不能说太重的话,只能弯腰先把母亲从地上拽起来,放在了椅子上,“您以后不要去找夏灵,离婚的事情是我提的,条件也是我提出来的。本来是我对不起她,这些也就是当补偿她的了。” 张英抹了一把眼泪,心里说不出来的憋屈,“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就不该和她结婚!穷人家的女儿,始终就是上不了台面!离婚了嘴脸也这么难看,刚开始结婚她就是奔着咱们家的钱。就像她那样子的,一事无成,只能在家里照顾孩子的,没了你她喝西北风去!儿子你就是太心软了!没事儿,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我天天去她家门口堵着去,我就要闹得人尽皆知!” “妈!别闹了行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你这么闹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莫诚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手掐着腰,“而且现在夏灵的工作是我的甲方,我现在在工作上是要看人家脸色的,你这么为难她,她会在我工作上找麻烦。求求您了,就别管了,这些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要也要不回来什么。” “夏灵?夏灵现在都能做你的上司了?”张英仿佛听错了一样,反复和莫诚确认,“她一个家庭主妇,怎么能这么快坐到这个位置上?你确定是夏灵?” “恩。不是上司,只是我们公司要为他们公司服务,恰巧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而且她不是什么家庭主妇,只是因为我工作忙,她只能留在家里照顾家和孩子。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只是我们之前低估了她而已。”莫诚走到母亲面前,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声音渐渐低软了下来,“妈,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过不可惜,我虽然给了夏灵这么多,但是我娶到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的女人。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决定,不要再捣乱了。” 张英又能说什么。 她只能默默地抹了抹眼泪,“你现在住在哪里?妈妈总要知道你现在的住处,以后也好多去看看你。” 过两天就是同学聚会。 林一陌收到聚会的通知,特地买了一堆牌子衣服回家。 她势要在风头上压过那群人,让他们一直背地里说自己是小三,这回她可是名正言顺的莫太太了,谁敢低看她一眼? 她哼着歌,推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着一个穿着华贵套装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正一脸嫌弃地用眼睛扫着四周的环境。 林一陌愣在门口,“您,是房东吗?” 坐在沙发上的张英回过头,冷眼嫌弃地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林一陌,“你就是林一陌?” 第一百九十七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7 “您喝水,妈。” 林一陌匆忙地端着水杯,恭敬地放到了张英的面前。 “妈?”张英双臂环抱在胸前,对着林一陌挑了挑眉,“你还没有资格叫我妈,做莫家的媳妇儿,不是嫁给我儿子就可以的。我们莫家也不接受任何身份不明,品行不端的女儿做儿媳。” 林一陌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可心里却是满满的不高兴。 品行不端四个字,实在太过伤人了。 莫诚上学的时候,她就知道莫家一直很有钱。 她看上的未来,也不是靠着莫诚所创造的,而是莫家这个背景。 所以想要坐稳莫家少奶奶的位置,情理上是要讨好这个婆婆。 可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要莫诚依旧喜欢她,谁又能做莫诚的主。 她对着张英殷勤一笑,“那我就叫您阿姨吧。是我们小辈不懂事了,最近一直忙着,所以没抽出时间过去拜访您。” “忙什么?”张英瞥了一眼周围放着的大包小包,那些品牌也是非常贵的牌子,“忙着购物,忙着花我儿子的钱?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林一陌抿着唇,“我没有工作,之前是做秘书的。现在小诚说让我好好养身子,所以不让我出去工作。因为前一阵子,我因为夏灵的关系,流了产。” “流产?那就是没有孩子呗。”张英也不吃林一陌这一套,“少给我提夏灵。人家现在是大公司的总监,之前做我儿媳妇的时候,也是对我言听计从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来勾引我儿子,他们的家也不会散,更不会让我儿子损失这么惨重。” 言听计从是真的,可当初夏灵没有发现自己和莫诚的关系时,夏灵也总是来找她抱怨,这个婆婆总是不满意她的。 什么时候,她和夏灵变成了穿一条裤子的人了? 林一陌只能笑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缘故。小诚不爱夏灵,就算他不是和我在一起,也会和别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别说了别说了,我听着心烦。”张英站起身,伸手指着乱糟糟的屋子,“你在家呆着就这么白呆着?这屋子里乱成这样,我儿子下班的时候,你就让他面对这么乱的环境,他心里怎么会舒服?赶紧起来去收拾屋子,我就在这看着。” 林一陌:“那我叫个保洁吧。” “你是听不懂话?我让你自己干!我儿子娶了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你现在还要花他的钱让人来打扫卫生,他究竟娶你是为了什么?快点干!” 张英不断地坚持着,尽管林一陌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去卫生间拿起了拖布和扫帚,开始了劳动。 张英看着心不甘情不愿干活的林一陌:“啧啧,这里没扫干净,还有头发,再扫一遍。这里!你眼睛看什么呢?这里黏糊糊一团是什么?恶心死了,就这样绕过去了?!还有,你那个拖把沾了那么多的泡沫,怎么擦地?再擦两遍,脏死了!” 她转身走到卧室,一打开衣柜,看着皱皱巴巴的衣服,“你过来看看!你这衣服这么叠,我儿子怎么穿?快点把地擦完,过来叠衣服!” 看着林一陌忙不迭地跑进卧室,她又转身去了浴室,“这浴缸落了一层的灰,还有那淋浴房的玻璃上全是水渍,不知道垃圾桶一样的环境,你们是怎么生活的!还有厨房!瞧瞧这油,厚成什么样子了?!” 在卧室里叠着衣服的林一陌,听着婆婆不断传来的嫌弃声,忍无可忍地把手里的衣服摔在了床上,恨恨地咬了咬牙。 家务整整做了一天,林一陌看着自己被水泡的发皱的手,心中满是委屈。 “勉强算是干净了,不过这活儿要天天做才行。你既然嫁给我儿子了,就要好好的照顾他。”张英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诚诚估计要下班了,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不赶紧给他做饭?” 林一陌站在灶台前,听着张英不停地嘟囔,实在忍无可忍。 她直接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动作,吓得张英倒退了一步,很快反应过来的她,脸上瞬间攀上愤怒,“你什么毛病?和长辈这样的态度?!” “我不干了。”林一陌盯着张英,“我告诉你,今天我给够你面子了。你是莫诚的妈妈又怎么样?我是嫁给莫诚了,不是嫁给你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权利来这里指手画脚?我不是夏灵,不会像她一样好欺负。老婆子,我警告你,以后不要想着到我面前指手画脚。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林一陌说着,就动手把张英往门口推。 “反了天了!我就不走!这是我儿子的家!”张英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直接还手,一只手就抓住了林一陌的头发,另一只手猛扇着林一陌的脸,“你叫谁老婆子!无法无天了!你个臭小三!” “你个老不死的放手!”林一陌也气急了和张英撕扯了起来。 她双手用力一推,直接把张英推倒在地,张英的脑袋也直接磕在了地板上,发出闷闷地一声响。 “三,零,六……” 听到门口输入密码的声音,林一陌提了一口气,转身将身后的花瓶直接摔到地上,拿起一片瓷片照着自己的胳膊上划下去,鲜红的血赫然从伤口渗出。 与此同时,大门被打开。 莫诚站在门口,入眼的是满手是血的林一陌,头发乱糟糟地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地板上发抖,几步之外,是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母亲。 “这是怎么了?!”他穿着鞋直接奔向母亲,将母亲从地上扶了起来,“妈,妈,你没事儿吧?!” 本没有什么大事儿的张英一听到儿子过来,直接就哭出了声来,“儿子,儿子你回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直接给我的头砸在了地板上,我差点就死了啊儿子!” 林一陌闻言也在一旁轻声地啜泣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小诚。是阿姨过来就让我收拾屋子,我都照着她说的去做了。可是她还一直说我打扫的不够干净,一直骂我小三,一直说是因为我的勾引你才会离婚,还上手打我。我太疼了,想推开阿姨,结果她就倒在地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8 “你手给我看看。”莫诚摸了摸母亲的后脑勺,连个包块都没有,便将手伸向林一陌。 林一陌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胳膊,莫诚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很深,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的模样,“阿姨打我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坏了花瓶,花瓶割伤了手臂,但是也没关系。小诚,我们带着阿姨去医院吧,阿姨好像摔得很严重的样子。” 张英捂着头,看着儿子一脸心疼地看着林一陌手上的小伤口,却对自己的伤只字不提,实在伤透了心。 “你就是这么把我儿子骗来的?你可真是会演戏啊!明明是你把我往外推,明明是你先对我动的手,是你先骂我老不死的,我才会还手!我长这么大都没有打过架,你就这样颠倒黑白!” 张英从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娇小姐,嫁给莫诚的父亲更是什么委屈都没受过。 这辈子经受的最大的打击也不过就是莫诚的父亲出车祸离世了。 本来以为自己在莫家是只手遮天的老佛爷,却没想到碰上了林一陌这样的硬茬。 “离婚!你明天一早就和她去离婚!这样的女人不能娶回家!小诚,你听妈妈的话,快点和这个女人离婚!” 她手扯着莫诚的衣服,一边哭着一边像是央求一般地说着。 莫诚看着母亲的手,抬起手轻轻地把母亲的手推了下去,声音里都充满了疲惫,“妈,别再闹了,好吗?我现在真的很累。我和夏灵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这样欺负夏灵,我已经纵容你很久了。现在和兔兔结婚了,我真的很爱她,求求您了,不要再搅和了。以后不要过来了,等我回家看你。您打个车回去吧,我送兔兔去医院。” 他说完,抱起林一陌径直地走出了家门,将张英一个人丢下。 张英眼里含着眼泪,怔怔地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呼吸急促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她双手捶地,哭地撕心裂肺,“白养了啊!我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就这么向着别的女人!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啊!” 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寥寥加班的几个人里,其中就有夏灵。 她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揉了揉眼睛,把工位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刚起身,就看到洛凡朝着她走过来。 他站在那里,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还没下班?” “准备走了,有什么事情么。”夏灵神色淡漠地看了一眼洛凡。 自从上一次大概知道了洛凡的目的,夏灵就对他多有提防。 这个人远远比自己认识和想象当中的复杂,她不知道洛凡究竟和莫诚之间有什么样的牵扯和瓜葛,也不确定洛凡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枪,作为复仇的工具。 所以自此之后,她始终像是躲避着洛凡一样,对洛凡非常的警惕。 这点,洛凡也感受到了。 他对夏灵的反应不意外,笑笑道:“我送你回家吧,正好路上和你说说,你想知道的事情。” 她冷着脸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有车。你送我回家,明天我就要打车过来了,不方便。而且,你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兴趣。” 她绕过他向前走,身后的洛凡声音似笑非笑地问: “你就那么害怕我?” 夏灵回头,双眸映着洛凡不羁的笑脸,“我不怕你,但不代表我觉得你安全。” 他举起双手,投降一般地走到夏灵面前,“路上说,我对你没兴趣,不会对你做什么。”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窗外微微飘着小雪。 初学这么浪漫的日子,这么好的时机,夏灵有些懊恼,自己的身边竟然坐着对任务一点帮助都没有的洛凡。 “过两天是经济系的同学聚会,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做我的女伴,陪我出席。”洛凡转过头,看着夏灵那张吃惊的脸,轻轻地点点头,“嗯,我之前是林一陌和莫诚的同学。” 她问:“所以你是林一陌的追求者?” “曾经,也有过自不量力的时候。”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撸起了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肘处像蚯蚓一样的伤疤,“这里,就是当时莫诚带人打的。身上还有很多伤口,那天差点就没了这条命。重要的不是这些,是他骂我的那些话,现在想想也是很刺痛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来,妈妈嫁了个好继父,我也从池茗变成了洛凡。出国读了书,再回来见到莫诚的那张脸,还是恨得牙根痒痒。” 池茗。 夏灵瞳孔一阵,记忆里关于池茗的信息也不断地在往出跳。 上学的时候,林一陌吐槽过,说经济系有一个胖子,每天邋里邋遢的,饭都吃不起,还每天给林一陌送情书,她很烦。 听说池茗的母亲是什么洗浴中心的妈妈,也就是做那种事情的女人。 听说他妈妈来过学校给他送衣服,一身风尘气,还和学校里的几个男生都睡过觉。 那天晚上,莫诚给原主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 所以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办了半年的修学,这件事情没有继续发酵,他才重新回来上学。 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池茗这个人了。 洛凡声音淡淡地:“我之前见过你,也觉得你是个可怜人来着。明明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是自己的男朋友,你傻兮兮的在其中,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真得有点可怜。但没想到,时隔多年再一次见你,你已经改头换面,早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了。我觉得你是个厉害的女人,所以才会想要帮你一把,和你一起合作。” “那,可能你打错主意了。”夏灵闻言笑了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掉莫诚,也从来没有想过毁掉林一陌。我的目的,只是想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哦?你认为莫诚会因为教训而回头么?”洛凡缓缓地将车停在了路边,“你还不了解莫诚和林一陌么?林一陌是什么人?她从小经历了什么?她的母亲,为了家里的生意让她陪着那些中年男人上床,她为了利益都不会拒绝的人。未达目的,连自己都能出卖,这样的人你斗得过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39 在原主的记忆里,或者说书里,没有体现关于林一陌这些秘密。 面对洛凡的话,夏灵沉默不语。 确实是她把林一陌想象的太单纯,原来以为她是真的因为爱才和莫诚在一起。 “莫诚,是她最后一个选择。她年纪大了,三十岁了。再漂亮的脸也逃不过岁月的痕迹,你和莫诚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当然永远不会知道林一陌的这段历史。以她在上层社会的名声,想要嫁进豪门,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莫诚的前途看似光明,能让她过上和名流相差无几的日子,所以她才会急切地让莫诚和你现在离婚,也算是及时止损。”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深邃,“你们斗这一场,林一陌几乎很少出面吧?莫诚就像是她的傀儡,她才是背后一切的操纵者。一切肮脏都沾不到她的身上,就如同曾经莫诚几乎要了我的命那一次。夏灵你是聪明的,但手段远不及她。” 夏灵弯了弯眼睛,笑得如少女般无邪,“原来你这么了解我。” 洛凡愣了愣,不懂夏灵话里的意思。 夏灵眨巴两下眼睛,像是在竭力思考,“所以,你要怎么对付他们,又怎么让我不被牵扯其中?如果照你这么说,那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不是对着她轻轻一勾手,她就自动抛弃莫诚朝你来了?到时候,你再抛弃她,也算是报仇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 “她不会。林一陌不是那种对于突如其来的诱惑就能轻易动心的人,她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求稳。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激起她的胜负心。我要让她看着你在我的身边,究竟有多么的出彩,多么光鲜亮丽,我要让她因为妒忌失去理智。”洛凡双手搭在夏灵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要唤醒表情平淡的夏灵隐藏的斗志,“甘心么?就这样被抛弃,就这样被欺骗?” 夏灵眼睛落在他的手上,伸手将洛凡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拽下来,“我只想问你,打算怎么对付莫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打算故意让莫诚这次失败,让他将合约里的钱拿出百分之三十退还给蓝斯,顺便让他因为这单生意赔钱?” “这只是,其中之一。”洛凡答道:“等你参与完这次的项目,我会辞退你。不会让你搅和在其中,只要你答应我,到时候陪我一起。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将这一切的罪名,全都戴到你的头上。” 威胁。 夏灵笑笑,表面装作不太介意的样子。 心里已经把洛凡这个卑鄙阴险如蛇一般的男人骂了千万遍。 夏灵拉开车门,淡淡地甩了一句,“我考虑考虑,既然你不是真心让我为蓝斯工作,那我也不必怀着孕还这么拼命。明天我请假了,想好了给你打电话。” 医院内。 莫诚搀扶着林一陌走出诊室,手臂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身体,“好点了么?还疼不疼?” “没事儿。”林一陌摇了摇头,“只是今天婆婆要气坏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莫诚想起母亲,心中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搅和了他一桩婚姻还不够,还要继续搅和,真不知道他这亲妈到底安得是什么心。 林一陌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她轻声问:“婆婆住在哪里?也在市区么?离你公司近吗?多大的房子,够我们一家住吗?” 莫诚答道:“嗯,在市区。房子是三居的,不小。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近一点,怎么了?” 林一陌停下脚步,双手扯着莫诚的手,“我想婆婆也是因为一个人住在家里太孤单了,平时也没人陪她说话,所以她才把对你的伤心愤怒撒到了我的身上。不如我们搬到一起住吧。” 她看着莫诚有些犹豫的样子,便语气更加积极,“我们不是一直住在那里,只是过渡一下嘛。毕竟现在的房租也不便宜,你现在压力那么大,要是婆婆三天两头过来找麻烦,更影响你工作,你说是不是?” “那我打个电话和妈商量一下。”莫诚琢磨着,也是这个道理。 林一陌扭了扭身子,撒娇道:“别商量了,直接过去给她一个惊喜不好吗?而且婆婆肯定因为这件事情怪我了,不如我们直接过去,买点好吃的,哄哄她。走吧,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正常去上班,搬家的事情我来弄就好了。” 莫诚:“行吧。辛苦你了,手上的伤不要碰到了,保护好伤口。” “知道啦,老公最疼兔兔了。”林一陌整个身子娇软地倚靠在了莫诚的怀里,说起“老公”两个字,脸色突然变红,看得莫诚心一动。 别说是搬家了,她现在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请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不过,还是多一道护身符会比较好。 翌日一早。 张英女士让家里的阿姨沏了茶给自己,正站在露台呼吸新鲜空气,准备驱赶昨天晚上受到的惊吓和阴霾,忽然就听到楼下发出嘈杂的声音。 始终跟在张英身边的阿姨神色匆忙地进门大喊:“太太!您,您儿媳妇,说要搬过来住,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咱们门口了!” “儿媳妇?!”张英放下手中的茶杯,穿着睡衣长袍赤着脚快速地冲到楼梯缓台上。 这才看见,林一陌正站在客厅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正在搬自己衣帽间的衣服。 张英声音凄厉地大喊:“你干什么!” 站在楼下的林一陌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张英,“我亲爱的婆婆,我和我小诚商量了一下,怕您自己住孤单,也为了减少我们的开销,所以决定搬过来和你一起生活。” “谁允许?!谁允许你的!”张英丧失了理智,冲到一楼,抬手就要打林一陌,却被林一陌紧紧地握住了手。 “婆婆,这件事儿小诚已经同意了。我劝婆婆还是放弃挣扎吧,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么?我每天都能陪着婆婆,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林一陌眨巴两下眼睛,故作无辜,“婆婆忍心辜负我们的一片好意吗?小诚会伤心的。” 第二百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0 张英愤怒至极,将手挣扎出来,“你少拿小诚做幌子!你还想要做什么?!这是我和小诚父亲的房子,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林一陌被她挣扎的往后倒退了两步,腰磕在桌子上,疼地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她下意识地想发火,理智却拦了她一道。 明明有比发火,更好的办法。 林一陌的手从腰缓缓挪到了小腹上,表情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我知道婆婆生我的气,我也知道婆婆一时半会不能接受我。但是我昨天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肚子里怀着小诚的儿子。作为母亲,我没有别的选择。” 张英千算万算,没想到林一陌怀孕。 她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小诚也真是的,林一陌怀孕了他怎么都不知道说一声? 不对,不是流产了吗? 张英警惕地看着林一陌,“你别骗我,你不是说你流产了?怎么现在又突然说自己怀孕?” 林一陌指了指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包里的夹层,有我前几天去做检查的证明。医生虽然没有直说,但那上面的图能清清楚楚地看出来,我怀的是个男孩。我上次和小诚说打掉了孩子,只是为了想看看小诚对我究竟是真心,还是因为孩子才迫不得已和我在一起。” 张英拿起包包,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张b超的单子。 她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图,在看到清楚的性别位置时,笑容就像是一朵花一样,瞬间在脸上绽放开来。 她激动地捂着嘴,“真的,真的是儿子!” 回过神来,发现林一陌蹲在地上一直不起身,她赶紧扶起林一陌,嘘寒问暖,“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把你送到医院再检查检查?” 林一陌摇摇头,手握住了张英,“阿姨,昨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孕期脾气不稳定,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发火了。阿姨的你的头没事儿吧?” “叫什么阿姨,都领证了,就叫妈。”张英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林一陌的头,眼神怜爱就像是看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喜欢,“你是咱们莫家的功臣,以后你什么都不要做了,就直接在家养胎,好好的把我的孙子生下来。” 一说到这里,林一陌神色又变的哀伤,“妈,其实这个孩子,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留。” 张英看了一眼在家里进进出出的搬家工人,伸手拉起了林一陌的手,“去我的屋子说,这里人太杂了,万一磕到你就不好了。” 一进屋,刚坐在床上,林一陌就哭了起来。 “妈,你不知道。夏灵用手段弄走了小诚所有的钱,小诚现在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到三万块钱。而且小诚的公司最近非常不好,可能会面临倒闭的风险。离婚之前,夏灵刷小诚信用卡,刷走了七十万,下个月还不知道怎么还。小诚现在压力大到早上起来就流鼻血,我看了心疼。再来个孩子,生孩子也要钱,养孩子也要钱,上学也要钱。我们现在连一套房子都没有,小诚开的车还是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了。” 张英一听到这些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儿子也马上到三十岁了,他一心认准了这个林一陌,怕是以后都不会找别人了。 这林一陌现在肚子里又怀着孩子,要是生活过不去了,她打掉孩子转身跑了,工作不顺,生活不幸福,到时候还是自己的儿子遭罪。 “你先别哭。”张英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里,蹲下身子从保险柜里拿出了房本和自己所有的积蓄。 “你好好的把我的孙子生下来,日子不会苦了你的。这张卡,是我里面一百二十万的积蓄,七十万给小诚还卡。剩下三十万,一会儿我们去给小诚买辆车。二十万给你们留做生孩子的钱。这个房本,一会儿我们去抵押,这套房子放在你和小诚的名下。抵押的钱给我买一套小点的房子,总归是我一个人,怎么都能住。” 林一陌忍着心中的惊喜,故作欲拒还迎的模样,“妈,我们不能要你的养老钱。不管怎么说,我们还年轻,都能再赚。只是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之前骗小诚打掉了孩子,本来也打算最近去把他做了。孩子可以再要,不急于一时。” “瞎说什么?!我孙子既然选择来了,谁也不能剥夺他生下来的权利!”张英红着眼眶,用力地拍了一下林一陌的手,“你不知道,小诚的爸爸过世之前,就想看一眼他的孙子。但当时夏灵那个不争气的,就生了个女儿,二胎还迟迟没有动静。这心愿我就一直记挂着,终于能实现了。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让我的孙子好好的来到这世上。” 林一陌缓缓地扬起嘴角,将房本和那银行卡都握紧在手里,“那……就谢谢妈妈的好意了。” “谢什么谢,我还指望着你们给我养老。到老了可不能不管我,小心到时候我去告你。”张英笑着嗔怪了一声,心情大好的起身,“走吧,我们去把这些事儿给办了,小诚一定很开心的。” 林一陌跟在身后,提醒道:“对了妈。我不想这么早告诉小诚我怀孕的事情,他现在工作压力太大了,不想让他分心,妈你也保密。” 因为莫诚不在,所以房子和车全都先过户到了林一陌的名下,银行卡里的一百多万,也全存到了林一陌的卡里。 虽然张英觉得有些不安,但怎么想她肚子里都怀着莫家的孩子,再说和莫诚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至于会上当。 莫诚回家看到俩人一片和谐,担心了一天的事情也没有发生,索性安下心来吃饭。 饭桌上,张英还是有些不安,话里话外地点着莫诚,“小诚啊,妈现在全部的积蓄都给了你们了,你们可不能不给我养老。” 莫诚点点头,“你放心吧妈。再过一个半月,公司的危机度过,一切就都好起来了。今天我听兔兔和我说了,您把家里的房子全都过户到兔兔的名下了,还给我买了车。今天她把卡上的钱也都转给我了,我把信用卡都还完了。接下来就准备给兔兔半个婚礼,把该补给她的,都补上。” 第二百零一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1 张英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肉到林一陌的碗里,“现在正是补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才好。” 林一陌笑着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妈,这些阿姨留着也没什么用。我们现在手里的钱不多,这物业费取暖费什么的,这么大个房子也要交不少的钱呢。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我都把钱打给她们了,都辞退了。” 张英愣愣地看着林一陌,“你王姨,你也辞退了吗?” 林一陌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王姨年纪大了,在这里就几乎每天养老。剩下那两个阿姨,一个做饭太咸了,我不喜欢。另外一个干活手脚不利索,我也不喜欢。以后这家里的活咱们两个分着干,这么大的房子也不用天天收拾,总归省一点是一点,为了以后打算嘛。” 莫诚觉得林一陌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现在不比以前了,家里所有的钱都拿来给自己做生意,母亲的积蓄也全都掏出来了。 这些阿姨的工资一个月就要不少钱,加一块一个月支出四五万,太不值得。 张英有些心里不舒服,饭也吃不下去了,“可是,我也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啊。” “不会做,我们就一起学着来。”林一陌扬起唇角,目光明亮地望着张英,“妈,以后辛苦你了。” 莫诚望着婆媳一片和睦的景象,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高兴。 他一只手握着林一陌,一只手握着母亲,笑得灿烂,“真好,谢谢你们给我这么幸福的家。” 最近对上班很懈怠的夏灵,早早地就把微微接回了家,瞬间把夏哲一起带了过来,“最近舅舅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吼你?有没有和你不高兴?” 有一阵子没见女儿,在夏哲那里总共呆了小半个月,微微整个人从瘦弱的小精灵,直接胖成了气儿吹起来一样的球。 虽然挺可爱的。 微微胖嘟嘟的脸晃了晃,“没哟。妈妈,我和杭鹿天天在一起玩,有的时候舅舅还会唱歌给我们听,还会弹音乐,舅舅可棒了!还有灯唰唰唰!还有姐姐送花!” “哦~这么棒呢。”夏灵摸了摸微微的脸蛋,在抬头看向红着脸闷头吃饭的夏哲,“灯唰唰唰,姐姐送花,是什么?你带她去什么地方了?” 夏哲:“……” 他看了一眼微微这个小叛徒,说好了回家不和妈妈告状的。 “我带她去酒吧了。”夏哲放下筷子,一副自己没做错什么的样子,“你爱骂什么骂什么吧。” 夏灵倒是没有着急骂他,反到是起身离开了桌子。 不知道夏灵去做什么的夏哲也觉得有点委屈,他看向晃着腿儿正在啃鸡翅膀的微微,用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耳朵,“你个小叛徒!就会出卖舅舅,不是说舅舅是天下第一好吗?” 微微撅着小嘴不服气,“我哪有出卖舅舅,一会儿我自己和妈妈说!舅舅赚钱都是给我买果冻饼干蛋糕吃了!” “知道啦知道啦。”夏灵捧着一个大盒子从走廊里走过来,“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夏哲愣愣地看着夏灵手里的盒子,惊讶地嘴唇都有些发白,“这是,给我的?” “当然。”夏灵点了点头,眼睛笑得如天边悬挂的弯月一般,“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看着这个形状,夏哲猜到了是吉他。 可一打开,才彻底被震慑到。 里面除了吉他,还有一个midi键盘,最重要的是翻开还有一台最近很流行的电脑和手机。 别说这些东西,就单单那个吉他,就算是自己打工打上几年,赚这点小钱都买不起。 “这……”夏哲手轻轻摸着吉他,爱不释手,眼眶渐渐发酸。 其实那天夏灵去了夏哲的房间才发现,每次母亲找她要钱的借口,其实都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夏哲依旧是那个什么都用不起的穷小孩。 唯一一次母亲真的为了夏哲找她,就是因为夏哲想要出去租房子。 后来也听到林佳树说,他们宿舍的同学都搬走了,走的时候说夏哲是留守孤儿,才会让他拼了命的想要搬出去住。 想想那次回去的态度,作为从小到大一直依赖姐姐的弟弟来说,确实很伤人。 “最近几年我有了自己的家庭,一心扑在孩子和家庭身上,确实对你忽视了很多,甚至生日只有一句生日快乐,没有任何礼物。这些东西我都是问过林佳树的,他说都是很必要用得着的,你看看你喜不喜欢。电脑的话,我那天去你房间,看到了你那个电脑旧的已经掉漆了,手机也还是老款式,微微说你手机上都是蜘蛛网,我想可能是屏幕碎了。” 夏哲低着头,肩膀一直颤抖。 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哭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一直用手摸着眼泪。 “其实,我有一段时间真的很恨你。尤其是在你有了微微以后。”他哭得泪眼朦胧哽咽道,“比起咱妈,你更像我的妈妈。从小一直是你照顾我,带着我长大,可突然之间你有了真正的孩子,我好像对你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我知道我长大了,但我还是想要人关心,尤其是你。以前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的,可上一次就因为我想租个房子,就被你骂的狗血淋头,我真的很难过。” 夏灵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对不起。因为妈妈总是以你的名义去要钱,我陆陆续续也给的很多,就真的以为这些钱全都给你用了。我也会觉得父母偏心,我在家里省吃俭用一分钱不敢多花,但是却要每天从微微和我为数不多的生活费里给你挤出来钱花,而且越要越多,所以……” 她顿了顿,忍着眼睛里的眼泪,“不说了,不说了。总归以后的日子渐渐都好起来了,我赚的钱也足够供你读大学,也足够养活微微。以后你真的需要什么就和我说,每个月我会给你转生活费,现在是读书的时候,不要去那种地方打工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实现梦想,成为很厉害的歌手。” 年纪小的微微不懂大人嘴里的苦涩心酸,唯独听懂了一句,就开始甩着脚丫大喊:“舅舅要当大明星!舅舅要当大明星!” 第二百零二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2 夏灵将蛋糕摆在了桌子的正中间,点上了蜡烛,为他带上了生日帽。 “许愿吧,吹了这个蜡烛,你就是二十岁的男子汉了。” 夏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吞咽了未流下来的眼泪,嘴里轻声念着:“第一个愿望,希望微微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第二个愿望,希望姐姐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第三个愿望,希望姐姐永远爱我。” 望着他被烛光照亮的脸,夏灵心中很是动容。 他许了三个愿望,三个愿望都和自己有关。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突然觉得书里的大主角也未必完全是好人,书里的反派也未必没有自己的苦衷。 只是书有双面,人性亦是,谁好谁坏,一面之词。是要打脸,还是需要拯救,真未可知。 “舅舅!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的愿望,才一定会实现呢,小屁孩。” - 翌日一早。 从梦中醒来的张英摘下眼罩,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给我拿杯茶!” 半天没听到动静,她刚起身想要去找人,却突然想到昨晚她们已经全都被辞退了。 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说离开就离开,张英还觉得心中有点空落落的。 “妈您醒了呀。”林一陌听到动静走到张英的房门外,推开了门,“快起来吧,今天还有好多活儿要您干呢。” 张英尽管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照着她的话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林一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她下来,就直接开始指挥工作,“妈,您把我房间丢下来的被罩全都洗干净,那些都是佣人用过的,我们也不好盖。然后把我屋子里擦一擦,都有灰了,呛得我直咳嗽。一层也是,这地上不知道谁昨天弄洒了什么,一大摊。等干完活了,差不多中午了,就做一口饭,不用太多,三个菜就行了。” 这一大堆安排直接套在了张英的身上,听得张英发懵。 她看了一眼林一陌早已经给她准备好的清理工具,不敢相信地问:“这些,都要我做?” “妈不做,谁做?”林一陌无辜地看了一眼张英,“我可是怀着你们莫家的孩子,这稍微有个闪失,孩子掉了可怎么才好?” 张英脸沉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那就找个阿姨来做,我也没打扫过房间,不懂怎么做。” 林一陌勾勾唇角,抓起一把瓜子,“哪有钱找阿姨呢?怎么人家的老太太都能做,就妈那么金贵,什么都做不了?而且我那天,看您指挥我指挥的很到位嘛,怎么不会做呢?” 张英听到这话,幡然醒悟。 她盯着林一陌,不敢相信,“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故意要为难我?我都把房子和钱都给你了,还对你不够好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给钱给房子妈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林一陌磕了一口瓜子,然后将瓜子皮丢到了地上,冷眼看着张英发笑,“你以后可是要靠我养老呢,总要为家里做点贡献吧。与其费时间说话,不如赶紧开始干活。” 才一天! 才一天她就变了一副面孔! 张英匆匆忙忙地上楼,回房间拿手机刚要给莫诚打电话,身后的林一陌冲上来,直接把手机抢走。 张英吓得面容失色,尖叫道:“你干什么!” “打电话给小诚吗?告诉我欺负你了吗?你认为他会信吗?”林一陌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冲着张英笑笑,“你要是老实一点,听话一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你要是不听话,我有很多办法治你。莫诚白天不在家,只有我和你,你如果敢对他说一句我的不好,你就等着白天我收拾你吧。而且你不要忘了,房子和车子在我名下。如果你惹怒了我,你儿子什么也得不到。” 张英看着面前这个换了一张脸一样的林一陌,吓得身子颤抖。 林一陌瞪了一眼张英,大吼着:“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 张英低着头,泣不成声,被林一陌扯着衣服拽到了楼下,逼着她拿起扫帚和拖把,开始打扫家里。 好不容易干到了中午。 林一陌又张罗着饿了,她就去乖乖地给林一陌做饭。 “呸!这什么东西?!也是人吃的?!”林一陌直接把桌子上她辛辛苦苦做的饭菜直接丢到了地上,“去,再做!” 张英一边哭着一边走回厨房给她重新做了饭菜。 终于等她吃饱了,看着桌子上干干净净的盘子,忍不住出声问:“你都吃光了,我吃什么?” 林一陌用拖鞋踢了踢地上和碎瓷片混在一起的食物,“你吃这个不行吗?” 张英颤抖地望着地上的食物,红着眼眶看向林一陌,“你把我当狗吗?!” 林一陌轻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看了一眼张英,“你还不比狗。至少,狗听话。” 张英再也忍不了了,转身冲向大门想要逃出去。 却直接被林一陌从后面揪住了头发,把她扯倒在地上,“想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林一陌抄起柜子上的包包,用包带狠狠地抽打着张英的身体。 她瞪着眼睛,嘴角却始终上扬着,像是一个没有理智的变态一般,“我打死你!还敢不敢跑!敢不敢跑了?!我让你跑!” 张英蜷缩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哭嚎着求饶:“我不跑了,我不跑了,你别打了!” 不知道喊了多少声,林一陌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包包重新挂回衣架,长出了一口气,“妈,你看你早说呀。我何必这么打你,快听话,起来把饭吃了继续干活。” 张英扶着墙,低着头,眼泪已经流成了河。 她在林一陌的视线压迫下,缓缓地走到了地上那堆残渣面前,蹲下身体,用手捧着混合的饭菜,哭着往嘴里塞。 终于熬到了莫诚快下班的时刻。 这一天太漫长,对于张英来说,仿佛比一年还要漫长。 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的林一陌看了一眼时间,缓缓坐起身子,看向正在跪在地上擦地的张英,冷声说着:“别干了,上楼睡觉。如果小诚回来问你,你就说太困了,先睡了。” 第二百零三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3 “妈,我回来了!” 刚进门的莫诚脱了鞋进屋就四处找母亲的身影,林一陌上前将他的围巾从脖子上摘下来,手轻轻地攥了攥莫诚的手,心疼道:“这手怎么这么凉?” 莫诚没搭理这茬,四处也不见母亲身影,便再一次开口问:“妈呢?” 一提到张英,林一陌仿佛有好大的心事,她拉着莫诚坐到沙发上,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别提了。今天妈和我生气了。因为我把那些家政阿姨都辞退了,妈说家里没人使唤。不过我今天一天都把家里打扫干净了,给妈泡的茶,妈也不喝。” 屋子很干净,甚至在灯光的照射下都像是泛着光一般。 “我去看看吧。”他将林一陌往怀里抱了抱,“妈就像是那娇羞的小公主一样,要人哄着来。为了这个家,辛苦你了兔兔。” 林一陌跟在莫诚的身后上了楼,两人站在张英的房间门口。 莫诚:“妈,您睡了吗?兔兔说你今天生气了,能和我聊聊吗?” 张英趴在床上,听到儿子的声音,快速地抹了一把眼泪,从床上跑下来,打开了房门。 开门的瞬间,门外的灯光刺地她眼睛生疼。 她眯着眼睛,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 莫诚表情关心的望着自己,身后却站着那个恶魔林一陌,她眼睛望着她,仍旧是那肆无忌惮的模样,仿佛根本不怕她说出实情。 “儿子!”张英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皮肤松弛的瘦弱的拳头猛烈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儿子啊,我不想活了!你娶的这个女人她虐待我啊!你看看,你看看这身上被她抽的,她辞退阿姨,就是为了让我干活,就是为了欺负我啊!你不在家她往死了打我啊!” 林一陌故作惊恐万状的模样,“妈您说什么呢呀!今天的活儿都是我干的,而且我什么时候虐待您了?这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再说,小诚不是出差几个月,他天天都要回家的,我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您和他告状么?这怎么可能啊!” 莫诚看着母亲的手臂,一道道发红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一样。 第一时间确实看向了林一陌。 可仔细想想,就像是林一陌说的,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 张英伸手抓住了莫诚的手,眼神之中带着渴望被相信的光,“这个女人就是想独吞掉咱们家的钱!她说了,如果我不听话,房子就不会填上你的名字,她就是铁了心想要霸占咱们家的东西。如果我要是死了,这些东西就全是她的了!” 莫诚望着母亲。 忽然觉得她真地有些太过于丧心病狂。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被母亲抓住的手腕,眉宇间的神色略显哀戚,“妈。我最近真的很忙,很累。我求求您,不要闹了好吗?这种小孩子一样愚弄人的把戏很好笑吗?再说今天兔兔一直在给我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来,抓紧去和我过户,房子有没有她的名字不重要,主要是让妈您心里舒服。还要怎么样?您好好想想吧。” 莫诚说完,拉着林一陌的手从张英面前离开。 路过张英时,林一陌脸上那一抹鄙夷不屑的笑容,彻底让张英灰了心。 莫诚是她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亲人,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相信她,谁又能救得了她? - 答应陪洛凡赴宴的消息发过去还不到两个小时,洛凡就亲自到楼下把夏灵接到了礼服店里面。 做了“两辈子”大明星,什么礼服没穿过? 夏灵在礼服店里晃悠了两圈,看着店内那些拖尾的大长礼服,少量几款短的也太过浮夸。 她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的洛凡,“你确定让我穿成孔雀一样,陪你赴宴?” 洛凡抬眼看向夏灵,神色淡漠,“我说了,选最好的。” “最好的可不在这里面。”夏灵收回视线,对着洛凡勾了勾手,径直地走出礼服店,直奔对面的珠宝店。 “这三套,拿出来我看看。” 洛凡走进来的时候,夏灵正拿着一串绿宝石项链,仰着头在灯光下观赏,珠宝的璀璨映在她的眼球里,这一刻的她,仿佛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类,美又迷幻。 她望着珠宝,轻声念叨着:“过得好不好,不在衣服上。富人聚会,目光往往都在对方隐晦又少见昂贵的配饰上。同学聚会,专看珠宝,包包,还有男人的车。就算我明天穿个麻袋,但脖子耳朵上带着这些东西,也足够让人移不开眼了。” 洛凡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三套首饰,选了钻石最多的那一盘,“就这个吧。设计好,切割好,链条像蔷薇的藤蔓,适合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提起了项链的两端,带在了夏灵的脖子上。 冰冰凉凉的项链和他温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引得她不自觉一阵颤栗。 两人从商场走出来的时候,商场几乎要关门了。 坐在车上,夏灵伸手想要解开脖子上那串昂贵的项链,却忽然被洛凡按住了手。 他目光中带着欣赏,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很美,戴着吧。” “不小心弄丢就麻烦了。”夏灵不听劝地还是解开了项链,将它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盒子里的天鹅绒布上,“等明天用完就立刻还你。” 洛凡不理会,启动了车子,“留着吧,这是给你买的。另外,能告诉我明天除了我让你帮忙做的事情意外,你的计划是什么吗?” 夏灵抿着唇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提前交代实底。 洛凡扭头望向表情警惕的夏灵,轻声笑笑,“不用对我防备心那么大,我该对你交代的已经全说了。林一陌留给我的,除了侮辱再也没有其他,况且她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叫我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要将她从莫诚身边勾走而已,不会有别的念头。” “我自己有我自己的打算。”夏灵顿了顿,欲言又止,“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想感激我的想法,那到时候就尽量不要多管闲事,集中精力在你想要做的事情上面就好。” 第二百零四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4 夏灵刚下了电梯,就看到了蹲在自家垃圾袋旁边的前婆婆。 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贵妇婆婆,如今头发蓬乱的像是鸡窝,脸上的妆也全都被泪水给冲花了,皮肤暗沉脸上像是有很多粉块斑驳。 穿着睡衣的她蹲在门口,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灵儿……” 张英一抬头,看见了夏灵,立刻就哭着扑倒了夏灵的脚边,“我错了啊,我从前不该那么对你啊……” 夏灵看了看周围紧闭着的大门,只怕深夜吵醒熟睡的邻居,便立刻将张英从地上扶起来,“别哭,有事进去说。” 炙热又带着温度的暖光灯下。 张英捧着夏灵做的面狼吞虎咽,最终把面汤都喝光了才算罢休。 夏灵抱着微微坐在旁边,胖乎乎的微微疑惑地看了张英许久,才小声地问着:“妈妈,奶奶怎么了呀。” 听到微微说话,张英放下手里的碗,抬头看着面前一脸单纯的孙女,泪如雨下,悔不当初。 夏灵把微微从怀里放到了地上,轻轻地把她的小身子往张英的面前推了推,“去哄哄奶奶。” 微微知道奶奶一直不喜欢她。 从小到大,奶奶每一次过来见到她,都是一种很嫌弃的表情。 尽管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但也能轻易地区分出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对待。 她看着妈妈的笑容,鼓起勇气走到了张英的面前,抬起小手,轻轻地擦了擦奶奶脸上的眼泪,奶声奶气地哄着:“奶奶别哭。” 被这柔软的小手触碰,张英的心彻底融化地一塌糊涂。 她伸手轻轻地把小孙女抱入怀中,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做了多么糊涂的事情,才导致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给,纸巾。”夏灵抽了两张纸,递到给了张英,虽然大概猜到了她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狼狈模样,但开始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晚出来莫诚知道吗?” 张英拿着纸巾,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红着眼睛对夏灵摇摇头,“他那个丧良心的白眼狼,怎么会知道?他被那个女人给蛊惑了心智了,没有了理智,我的话他都不相信!” 她悲伤地将自己这几天和林一陌相处的事情经过,还有最近遭受的虐待全都讲给了夏灵听。 起初第一天,林一陌还让她捡着地上的东西吃。 后来几天更加过分,她一口吃的都不给她,如果想要吃东西,就要跪在地上求着要。 不说之前张英过着什么人上人的日子,单单就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提出这种要求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她宁可饿着,也不肯跪在地上做这种丝毫没有自尊的事情。 每天没有饭吃,还得干活。 只要一处没做好,林一陌就对她连打带骂。 张英有时候想想就不想活了,可想到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想到自己将所有的身价全部都给了这个恶魔,自己就不能甘心这样死了。 今天是因为莫诚加班,把她叫出去一起吃口东西,林一陌才放过她出了门。 她没有手机,门也被从外面上了锁了。 最终是从四楼爬窗户,爬到了隔壁的阳台上,才逃了出来。 张英就是这样一个人,虚张声势,表面看着比谁都精明,其实没有什么大脑。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做什么?帮你讨回公道吗?我只怕我做不到。毕竟现在莫诚看见我,就像是见了敌人一样。你这个亲妈的话他都不相信,更别说是我的话了。” 张英看夏灵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紧张地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求求你能不能收留我一阵子,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 夏灵:“……” 她看着夏灵没有说话,一颗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一般,“我,我知道我之前对你和微微都很过分。怪我这个老婆子,分不清好人坏人,我对你和微微道歉。” 张英说着起身,就开始对夏灵和微微鞠躬。 身子刚弯下去,就被夏灵给扶住了,“你别。你这个年纪对我们这样行礼,我们是要折寿的。我不是不能收留你,只是我这个家确实比不上你住的环境好。而且我最近工作很忙,可能没有什么时间照顾你。” 张英以为这是夏灵找借口在婉拒自己,纵使心里失望,但嘴上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曾经她那样苛责对待过夏灵,她记仇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正这样想着,却忽然听到夏灵开口说着:“不过,如果你不嫌弃。或者你可以自己照顾好你自己的话,我当然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时间,张英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她很愧疚,同样又很感激。 她伸手轻轻地抱住了夏灵,懊悔地说着抱歉。 “没关系的,事情过了就是过了。”夏灵伸手拍了拍张英瘦弱的肩膀,“而且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她起身从家里的书架上掏出一本最厚的书,翻开两页,拿出了一张单子递给了张英。 “这是那天我去医院,正巧遇到她也在妇产科里,走得时候她生气把这个检查报告丢在了垃圾桶了,我好奇拿出来的。从头到尾,林一陌都没有怀孕过。只是莫诚和你一直都被瞒在鼓里。” 张英看着那检查单,骇然失色,她想不明白,“可,可明明那天她拿了一张b超单子给我看,说自己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啊……” 夏灵倒是也不意外,她翻开手里书的后半本,拿出了另一张单子,“是吗?那你看看这两张单子,有什么不同。” 张英看着夏灵递过来的单子,上面也是有个婴儿的形状。 她努力回想着林一陌之前给她看的,“之前给我那一张,颜色比较黑,图片也没有这张清晰……” “图片比较黑,是因为原图在电脑上修改过,再二次打印出来的结果。一般都是照片打印出来,才会有那么深的颜色。我这张是在医院直接打出来的,自然不一样。包括患者的名字,修改过的字体也会和直接打出来的字体有一定的差别。” 第二百零五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5 经过夏灵的提点,张英才将目光放在了患者姓名上。 看着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夏灵两个字,她回想着林一陌上次给自己看的那个单子。 确实不一样。 是自己那天听到是孙子,太过激动了,所以才没有仔细看。 刚看出那图片上的男孩标识,就被林一陌给拿走了。 “是我大意了。这是你怀微微时候的检查吗?”张英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图片看,心里还后悔,在夏灵刚开始怀孕的那段时间,自己通过医生打听了男孩女孩,知道是女孩以后,自己就没怎么关注过了。 可这个图像……怎么越看越觉得像个男孩? 她下意识地朝日期看过去,只看到上面的日期是三天前,而怀孕的时间,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之前,她和小诚还没有离婚。 张英诧异地抬头看向夏灵,拿着检查单子的手都在颤抖,“你这是……你这是……” 夏灵有些无奈,引导了这么半天,她才终于看到正题上,“是莫诚的,但是我没打算和他说。左右一个孩子也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带。总归我现在有的财产,包括我自己赚得钱也足够让两个孩子都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灵儿,灵儿你快坐下。”张英起身拉着夏灵的手,眼睛落在她微微有些凸起的肚子上,心里更加悔不当初,“我知道错了,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俩不会走到今天这步。我会好好改的,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你能不能考虑原谅小诚,重新和他在一起?毕竟你们现在有两个孩子,你以后也会结婚,亲爸总是要比后爸要强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她语气恳切,望着夏灵,几乎要给她下跪一般地急切又带着恳求。 夏灵长叹了一口气,莫诚可真是个王八蛋。 因为自己这点儿破事儿,伤害了原主和微微不说,还连带着自己这么大年纪的母亲也被搅和了进去。 总是张英人品不行,有千万的不对,但她始终的出发点都是因为爱护莫诚。 就算自己身无分文,就算自己被林一陌虐待,就算莫诚对这一切都置之不理。 可她还是一心装着自己的儿子。 夏灵:“我怀的不是男孩,你不用这样。” 这句话又让张英变得眼泪汪汪,她对着夏灵摇摇头,“女孩好,女孩好。男孩女孩都是好的。是我之前太执着了,一直希望你能给小诚生个儿子,毕竟这是我那老头子的遗愿。可是他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我何必因为一个死人一直为难活着的人呢?是我想错了,我对不起微微,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肚子里的孩子。” “阿姨。”夏灵看了张英许久,“和莫诚能不能继续在一起,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走到今天这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切都是莫诚的选择。从刚开始结婚,我就是他的备选。他的心里一直装着林一陌,装作看不见我对他的感情。曾经我想着能和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哪怕他不在意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可现在不同了,我醒了,我不需要去爱谁,也可以过好我的日子。” 她看了一眼还想要继续再劝说的张英,“阿姨,洗个澡,早点睡吧。侧卧之前是莫诚住着,我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 张英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检查单,又抬头看了一眼抱着微微去睡觉的夏灵。 心中的懊悔翻江倒海而来。 她知道夏灵是个好人,如今又知道了夏灵肚子里还怀着莫诚的孩子,她愧对微微和夏灵,所以更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莫诚,不能让他一直蒙在鼓里,就这样和夏灵错过了。 翌日一早。 夏灵走出房间。 看着阳光下张英正抱着微微坐在沙发上,给她正编辫子。 不知道奶奶和她说了什么,微微正乐个不停。 “你醒了呀灵儿?”张英一瞧见夏灵就兴高采烈的,伸手指向厨房,“我给你做了早餐,你是要上班儿去吧?等我把辫子给我的小孙女编好了,我就送她去上学,你不要担心。” 夏灵笑着点点头,“辛苦了,阿姨。家里的密码我给你写在纸上吧,等回来你什么也不用干,好好睡一觉。中午我会告诉阿姨把饭做好。” 她说着转身回了屋子,拿出了一个钱包,放在了茶几上,“这上面有一万块钱的现金,我听你说手机已经被拿走了,你拿着个钱买个手机,然后加上我,我再给你转点钱,用来生活。” 张英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有伸手朝夏灵要钱的这么一天。 她脸微微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伸手拿起钱包,忸怩地对着夏灵笑笑,“麻烦了灵儿。” 夏灵没再多说话,毕竟此刻洛凡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她站在衣柜面前选了一件白色的高领衫,和昨天洛凡买给她的名牌黑色羊绒大衣,搭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贴身的高领衫足以凸显她上半身的曲线,牛仔裤又能将她两条腿修饰地纤细笔直。 她站在鞋架想了半天,最终挑了一双到脚踝高的黑色鹿皮短靴。 画了个淡妆,再将那些昂贵的压人的首饰带在脖子耳朵上,拎起五位数价格的名牌包,准备出门。 张英看见如今穿着装扮这样华贵的夏灵,眼神里面充满了赞赏。 “灵儿今天真漂亮。” 夏灵抬头笑笑,“恩。今天要做朋友的女伴,去参加一个宴会。”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新表,“要走了阿姨,不说了。” 大门从外面被关上,里面的张英却觉察到了不对劲。 她叫微微去吃饭,自己匆忙地走到了窗户旁,认真地朝着楼下俯瞰。 只看着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门口,夏灵从楼里走出来的那瞬间,车子里也钻出来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在楼上的张英却也能判断出那男人气质非凡,不是一般人。 她看着那男人将手搭在夏灵的腰上,张开双臂抱住了夏灵,还帮夏灵绅士地打开车门,再看到车子从自己视线中疾驰而去。 张英心中一慌,忙道:“坏了,小诚这回遇到劲敌了。” 第二百零六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6 洛凡今天心情不错,开车的过程中始终扬着唇角,时不时地跟着歌曲哼哼两句。 夏灵一边玩手机一边出声问:“心情就那么好?” 洛凡答道:“还有什么比报仇更愉快的事情呢?” 他扭头看了一眼夏灵鲜少穿的高龄衫,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色高领衫,“本来以为你会穿裙子,没想到竟然和的衣服搭上了。” “穿裙子带这些首饰太富贵了,很显老。”夏灵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手指上套着的两三个戒指,“林一陌的穿衣风格一直很年轻,如果我和她风格不同,不好让人拿我和她做对比。所以我今天妆也没怎么画,也没有做卷发。” 洛凡感慨了一句,“你还挺聪明的,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车子推背感很强,到地方的时候,夏灵都快被洛凡这一路的飙车弄吐了。 坐在车里缓了缓身体的不舒服,才下了车。 刚下车,洛凡就对着夏灵伸出手,“挎着胳膊太假了,要十指交扣才像情侣。” 夏灵也只能乖乖地把手放在了洛凡的手里,两个人牵着手在服务生引导下,进了包间。 一进门,正看到好多女生都围着林一陌,欣赏林一陌手上的钻戒。 “真的是女神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长了皱纹,女神还是当年的样子。” “就是就是,而且当初大家都说莫诚和兔兔最般配,也怪当年那个美术系的胖子穷追不舍。” 穿着白毛衣牛仔裤的林一陌,不好意思地用手将长发掖进耳后,羞涩地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我和夏灵还有小诚当时真的是好朋友。只是我喜欢小诚不敢说,小诚喜欢我又怕伤了夏灵。我们也是在他们两个离婚以后才走到一起的,不管怎么样,就只能说是缘分注定了。” 好一个缘分注定啊。 夏灵听到她的话勾了勾唇。 突然人群中有人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那一对儿“郎才女貌”,眼神极其陌生。 “你们也是经济系的同学吗?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洛凡点点头,“我是,旁边的是我的女朋友,不过她以前也是咱们学校的。大家可能都不记得我了,我叫洛凡,之前中途出国了,前一阵子才从国外回来。一直没有退咱们的同学群,听到今天聚会,也过来凑凑热闹,也许能认识很多咱们国内的青年才俊,以后也有合作的机会。” “洛凡?!你是那个蓝斯的新ceo洛凡?!”有些听过洛凡名号的直接站起了身,“久仰久仰啊!最近大家都在关注蓝斯呢!这回听说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从国外回来,说有机会让蓝斯迅速上市呢!这可是大人物啊同学们!没想和咱们这么有渊源!” 一个认识的直接喊出了洛凡的名号,其他业内的也纷纷凑了过来,将洛凡和夏灵请到座位上坐下。 夏灵刚落座,抬眼就看到了林一陌如毒蛇一般地目光。 恨不能咬死自己的样子。 她对着林一陌笑笑,没有半分的畏惧。 一旁恭维林一陌的女人们上下打量着夏灵,她身上穿得带的,还有放在一旁凳子的上的包包,都证明了她的身份地位。 大家不认不识,也不好往上凑。 突然祁子晋从外面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走进来,还没看清人,就开始吆喝了起来:“来晚了来晚了!公司的事儿忙到一半就过来了!莫诚马上就到!”、 夏灵一转头,正好和祁子晋对上了眼。 祁子晋也没头没脑地喊出了一句,“嫂子?!你怎么在这?” 一句“嫂子”,直接喊得林一陌黑了脸。 祁子晋反应过来发现林一陌也在的时候,彻底百口难辩了。 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何必把外人卷进来。 夏灵赶紧反应地拉了拉洛凡的胳膊,“阿晋,我这不是陪你洛哥嘛。他非缠着我让我过来,不来就要生气。” 祁子晋听后也松了一口气,自然地走到洛凡身边,“洛哥。没想到你也是咱们学校经济系的。” 一旁地人奇怪地看向祁子晋,“阿晋你认识?” “认识认识。”祁子晋笑着点头,“洛凡哥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也很熟了。最近我们aae接了蓝斯的广告,还是洛哥的赏识,能让我们接这么大个单子。” 洛凡对于夏灵的意图心领神会,他伸手拍了拍祁子晋的肩膀,“你这话说得就是客气了,大家都是兄弟,怎么能说是我的赏识,明明是你的公司很有本事。” 跟着祁子晋过来的女孩子,小心地坐到了夏灵的身边,又对着祁子晋挥了挥手,“阿晋,你一会儿聊完了就坐过来。” 她倾斜着身子,对着夏灵笑笑,“刚刚谢谢你了,灵灵姐。” 夏灵看了那女孩子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对这张脸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熟悉。 这些日子没有出现,仿佛已经忘了这张脸的存在。 “小优?!陆小优?”她小声惊呼,然后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祁子晋,“你们是情侣啊?” 陆小优把手放在了桌上,无名指上面的那钻石闪烁着光,“我们已经领证了。之前没有来得及告诉灵灵姐,你就走了。刚刚我看到那个小三的脸色很难看,多亏了灵灵姐解围,要不然恐怕莫总要找阿晋的毛病了。” 在这样完全不认识的饭桌上,遇见了曾经认识的人,夏灵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刚开始一直围绕着林一陌的女人也开始渐渐地朝着夏灵和陆小优的方向聚过来。 “洛太太的包包是在哪里定的呀?这包包我喜欢很久了,只是国内一直没货呢!” 夏灵对着那陌生的脸笑笑,“就是从店里买的。我不喜欢这种东西的,是洛凡非要给我,如果你喜欢又买不到,我可以打折卖给你。” “洛凡对你真好,这首饰也好好看啊!肯定很贵吧?” 夏灵故作忸怩,“是不是很夸张?这首饰他前几天给我买回来,我觉得太夸张了,不愿意往出带。家里还有很多这样的,他非要我带出来的。” “不夸张不夸张!真的好看!而且你长那么美,这样的首饰别人戴起来肯定是很俗气的,带在你身上就很大气!” 第二百零七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7 夏灵就这样被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人包围在中间,与她们聊得火热,自在地受着大家无休止的恭维。 而曾经的经济系女神,大学里的校花林一陌,此刻被人冷落在一旁,活生生地像个真正的笑话。 她既不能丢了女神的风范,挺直背脊,故作淡然,眼看着夏灵将她的风头全部抢光,脸上的笑容又不敢减少。 林一陌心里琢磨着,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要是被人识破了夏灵的身份,那自己和夏灵这样尴尬的相处,直接会变成众矢之的的。 她先主动,如果夏灵冷脸,那自然就是夏灵的小气了。 打定主意,林一陌站起了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步入恭维着夏灵的人群中。 “灵儿?!是你吗?刚刚是你给我发的信息么?我没有不理你!你变化太大了,咱们俩好久不见面,没想到你已经瘦成这样了。” 夏灵缓缓抬起头,神色淡漠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夸张做戏的林一陌。 有些人就是这样,别人不给台阶,她就自己给自己铺个台阶。 “夏灵?!” “洛总的太太是夏灵?!” “天哦,他们的关系好乱啊!难道是夏灵寻到了高枝儿?” “我记得上学见过夏灵的,好像是个邋遢的胖子来着,怎么忽然变成这么漂亮了?是不是攀上了洛总以后,有钱去整容了?” “而且你看咱们校花敢冲上去打招呼,那一定是不理亏的,哪个小三见了曾经的正室不害怕啊?” 大家虽然都没有大声的说出来这些难听的话,但自从林一陌走到了夏灵跟前儿,演了这么一出戏以后,大家也都各自散去,在远离战场的角落里面小声地讨论着关于她的一切。 夏灵心领神会,林一陌就是这样的。 尤其是遇到了那种不太想要和她计较的君子,自然就让她得逞了。 可是,她今天真的看错了,自己从来不是君子,甚至比小人还要小人。 夏灵叹了一口气,霎时间红了眼眶,搭在胳膊上的右手紧攥着拳头,似是在隐忍一般。 她声音微微颤抖着:“林一陌。我给你留了足够的面子,你是有什么勇气站起来挑战我的呢?你破坏了我的家庭,现在又假惺惺地过来关心我的身体,和我假装熟络?你觉得很有趣吗?抢走我的丈夫还不够,还要过来刺激我?” 林一陌愣了下。 她在夏灵的眼神里看不到半天悲伤,反到满满都是挑衅,但眼泪却直接夺眶而出。 下意识地,林一陌觉得面前这个夏灵根本不是从前那个跟在自己身边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胖子。 就像那日她去找夏灵下最后通牒,夏灵虽然话语决绝,可终究话里话外还顾着一些旧情。 可今天她这些话,明显把自己放在了根本下不来台的地方。 “你说什么?我抢走了你丈夫?”林一陌身子颤了颤,像是一片弱不禁风的叶子,要被砸到了一般,“你明明是先和别人有染,那段时间你顾着你自己的新恋情,连孩子都不管。是小诚到我这里来寻找安慰,我们也是在你们离婚以后才走到一起的。你怎么能随便乱说呢?大家今天在这里聚会,我没想过你会来,更没想到你会把洛凡带过来刺激小诚。我们都已经不计前嫌了,你怎么还能恶人先告状呢?” “行了,别说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夏灵扭头,正好看到莫诚站在门口,寒着一张脸,正朝着林一陌走来。 “今天是聚会,别让大家看笑话。”莫诚拉着林一陌的手坐回了离夏灵和洛凡很远的位置上,抬头看了一眼夏灵,眼神有些内疚。 他站起身,还没上菜,直接打开了桌上不知道谁带来的白酒,倒了一杯,“不好意思给大家添堵了,我来晚了,自罚两杯。” 一杯白酒接着一杯白酒下肚。 当事人不愿意提,大家也不好意思继续再问。 服务员端着菜上桌,大家也全都坐回了原位,菜上齐了,正当大家都以为气氛已经恢复正常的时候。 坐在夏灵身边的洛凡突然轻轻地握住了夏灵的手,望向斜左边的莫诚,眼神极具攻击性,像是藏了一只蛰伏的猛兽,等待出击一般。 他有些慵懒地用手臂环住了夏灵的肩膀,“莫总刚刚那两杯酒是敬迟到,敬扰了大家的雅兴。刚刚你太太对我未婚妻出言不逊,污蔑我和灵灵,这该怎么算?” 莫诚在来的路上收到了祁子晋的信息,说洛凡也在,甚至洛凡曾经是他们同级同系的同学。 一个系不认识没见过的人多了,莫诚倒也觉得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反倒是今天可以借着这场同学会和洛凡再加深一下合作关系。 但祁子晋下一句话,却让自己彻底被震惊。 他说:“你知道吗?嫂子和洛凡在一起谈恋爱呢。” 这个“嫂子”,一贯是祁子晋对于夏灵的称呼。 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些不甘,有些烦闷。 夏灵就像是陈旧的玩具,就算没有那么喜欢,可每天陪着自己入眠。 林一陌就像是自己梦寐以求却始终未曾得到的玩具,终于有一天自己得到了,老玩具也就理所当然的被遗忘,被丢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任她积灰,任她发霉,总之他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可突然有人拿走了这个老玩具,把她洗干净,抱在怀里,站在自己的面前说:“这个玩具以后再也不归你了。” 莫诚本身心里就不大舒服,看着自己曾经的妻子被人搂在怀中。 也顾不得什么合作关系了,他直接语气生硬地回应着:“洛总,是什么意思呢?” 洛凡歪了歪头,勾起一边唇角,脸上笑着,目光却凛冽至极,“咱们作为男人的几杯酒就能赔礼。但你太太,是不是应该给我未婚妻道个歉呢?曲解事实,肆意栽赃。莫总是想让大家都看看这场热闹,还是息事宁人。这一切,就全看你们对我未婚妻的诚意了。” 林一陌因为洛凡的话,表情越发不自在。 她伸手轻轻地拉住莫诚的小手指,看着莫诚转过头,她霎时间垂下嘴角,一副害怕又委屈的模样。 第二百零八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8 一边是自己应该守护的妻子,一边是自己重要的甲方和被辜负的前妻。 莫诚攥了攥林一陌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刚刚站在门口听到了夏灵和林一陌的那番对话。 这事情的确是林一陌挑起的,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她刻意栽赃陷害说是夏灵导致的这场婚姻失败,但他明白,林一陌是在维护他在同学中的名声。 “夏灵,我向你道歉。我们曾经是朋友,就算离婚了,我们也依然是朋友。之前是我对你不好,也是我变了心。如果以后你有用得到我和兔兔的地方,我们一定不遗余力,全力相助。这件事儿不是你的错,兔兔也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莫诚一边说着,一边用酒倒满了两个杯子,自己手里攥着一个,另一个朝着夏灵的方向递了过来。 夏灵看着面前的杯子,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莫诚就只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周围的看客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徘徊,夏灵低头不语,莫诚眼眶微红。 林一陌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很微弱的哭声,尽管她捂着嘴,但在这样掉根针都能听地清清楚楚地安静环境下,她的哭声格外明显。 这声哭的好啊。 一是把自己放在无辜者的位置上,二是催促着夏灵让她不得不去接这杯言和的酒。 她不接,就代表她小气。 “伤害已经伤害过了,道歉也没有任何诚意。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你们的一句道歉,这一句道歉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只要我接受,反倒是让你们的心里舒服了许多。”夏灵看着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说话的莫诚,轻轻抬了抬眉,“不是么?抱歉是最没有意义的一句话,所以也不用搞这些形式了。另外,我怀孕了,不能喝酒。” “怀孕”两个字,让莫诚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他瞪着眼睛,眼神里的震惊继而变成了愤怒。 “我去个卫生间,大家先吃吧。”夏灵起身离开,出了房间后,也渐渐地放慢了脚步,仿佛在等人一样。 果然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莫诚急匆匆地呼唤。 “夏灵!”莫诚跟上来,不顾夏灵的挣扎,拉着她的手腕躲到了人迹鲜少的逃生通道楼梯旁。 夏灵甩开莫诚的手,眼神抗拒,“你干什么!我现在有男朋友,麻烦你动作放尊重一点!” 莫诚语气急促,表情愤然作色,“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道他的全部底细么?你就这么放心把自己交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你了解男人么?” “至少我知道他现在对我好,至少他出现的时机是我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机,至少他关心我,在意我。其他的我还有什么好了解的?这么多年我一心只有你,你问我了不了解男人,我只能说我在你身上了解过。但你不代表全部,如果非要找一个像你和林一陌那样知根知底的,我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结婚了。”夏灵低着头,表情不似以往和莫诚那般地倔强,泫然泪下,一副心如刀绞的模样,“可是时间久了,知根知底就能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么?显然不能,不是吗?” 最近这些日子,没了工作上的交流,莫诚和夏灵也再没有了过多的接触。 一阵子不见,仿佛夏灵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刚刚离婚的时候,她还是一副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段被背叛的婚姻,对她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一般,仿佛婚姻对她来说是有无皆可。 这一度,也是他觉得愤怒怅然感到不值的原因。 可现在夏灵突如其来的表现脆弱,却有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好,无所适从。 “我今天是不愿意来的。是洛凡叫我面对,让我不能再逃避,也不用再装作坚强了。我知道今天林一陌一定会和你一起出现,我也知道今天逃不过她的为难。但是看到你维护她的样子……”夏灵用手指着心脏的位置,紧蹙着眉头,眼泪不断从眼底上涌,“这里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难受。我原本以为我自己挺强大的,离婚的时候我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掉。微微问我爸爸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我也忍住了没哭。” 她说着缓缓将靠着墙的身子蹲在地上,并在一起的手腕挡着脸,“我不自量力了,不该来的,我根本无法面对。” 眼看着夏灵把这一切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莫诚的眼眶也酸胀酸胀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夏灵说抱歉,就像夏灵刚刚说的,抱歉对她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看到夏灵这样心会痛,想伸手去抱抱她。 但理智告诉他,他爱的人还是林一陌。 她现在是洛凡的女朋友,怀着洛凡的孩子,就算不理智,就算曾经有过后悔,又能如何? 听到接近而来的脚步声。 夏灵缓缓地站起身子。 莫诚就看着她好像没站稳一样摇摇晃晃像是要往楼梯下面倒,他心一惊,眼疾手快地将夏灵拉进了怀里,“没事吧?头晕了吗?” 他低着头,看着夏灵闭着眼睛靠在自己的怀里,正关切地问着,突然一声尖锐地女声响彻楼道。 “你们在做什么!” 莫诚一回头,看到林一陌站在几步之外的距离,手指着自己和怀中的夏灵,“你们在干什么?!夏灵你要不要脸!” 莫诚是林一陌手里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夏灵不来争抢,她也会时时刻刻地将夏灵当成最强劲的敌人,更何况看着夏灵和莫诚抱在一起,就足够让她彻底失掉理智了。 她冲上去,手扯着夏灵的衣服,强硬地将夏灵和莫诚分开。 她一边撕扯着夏灵,一边瞪着眼睛,疯魔了一般质问:“你说啊!你们在干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抢走小诚!你说你是不是不甘心!你是不是要破坏我们的家庭!”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放开我!”夏灵的脚步不断后移,林一陌的脚步又逼近。 莫诚看着夏灵脆弱的模样,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便出手阻拦,“兔兔!她只是头晕我扶她——” “闭嘴!你闭嘴!” 双方争执之中,夏灵身体忽然用力向后一仰,带着林一陌的手向前。 看起来就像是林一陌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第二百零九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49 电光火石之间。 莫诚再回过神的时候,夏灵已经倒在了与下一层楼梯的缓台上。 她躺在血泊之中,闭着眼睛安静的样子,像是已经死去了一般。 莫诚望着那样的夏灵,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啊——!”林一陌吓得尖叫着往后倒退了一步,她捂着头,惊慌失措地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莫诚,颤抖地双手紧紧地抓着莫诚的衣服,“小诚,小诚,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她是不是死了?我们把她偷偷带走吧,埋起来。小诚,小诚你说话啊!我不能坐牢!你说话啊,你想想办法啊!” 见莫诚怔愣不动,林一陌的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砸在莫诚的身上,彻底将他砸醒。 “夏灵?夏灵?” 通道门外突然响起洛凡的声音。 莫诚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你去挡住洛凡,我去看看夏灵。” 他冲下楼梯,跪在血泊之中,颤抖地手指轻轻地放在夏灵鼻息,感受到她还有稳定的呼吸,心里忽然感觉到庆幸。 庆幸她还活着。 洛凡正四处找着夏灵,突然见到慌乱的林一陌窜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了抬眉,看向林一陌,“有事?” 林一陌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快速地理清了思绪,再抬头的时候,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刚刚我看见夏灵和我丈夫在门口拥抱,我冲过去的时候,她转身就走了。” 洛凡皱着眉,对于林一陌的话,一丝一毫都不相信,“夏灵不是那样的人。” “你又怎么知道呢?”林一陌轻笑了一声,“我和夏灵从小就认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夏灵。也许你会怪我今天故意栽赃陷害你们,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被陷害的就会是我。就像曾经我和莫诚互相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她在中间作梗,也不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洛凡又问:“那你丈夫呢?莫诚呢?” “他追着她走了。”林一陌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神色哀伤,“我早就该知道,我斗不过她。” “那你呢,还回去吗?”洛凡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回去的话,我请你喝一杯吧。你跟我讲讲,关于夏灵的事情。” 林一陌本想开口拒绝不想惹麻烦。 但突然想起今天洛凡进门的时候,祁子晋对于洛凡尊敬的态度还有那些不是一个领域的老同学都听说过洛凡大名的崇拜模样。 她发现,相比莫诚来说,洛凡就像是一颗根深蒂固长得粗壮,足够让人依赖的大树。 林一陌点点头,轻声地应着:“好。” 直到出门看到洛凡停在门口的豪华跑车,更加确定了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张英送完孩子,买了新手机以后就重新回到了夏灵的公寓里。 她年纪大了,研究手机怎么激活就研究了一上午。 这辈子,她就能背下来两个电话号码。 一个是丈夫的,一个是儿子的。 她存好莫诚的电话,就急切地想要将夏灵怀着孩子的事情告诉莫诚,可电话拨了许多次,都没能接通。 终于在吃完午饭以后,接到了莫诚的回电。 张英兴冲冲地拿起电话,“儿子,你在家吗?我有事儿想要和你说。”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听到一团乱糟糟的声音,仿佛他在人很多的地方一样。 她举着电话,以为是信号不好,走到了窗边,“喂?儿子,你在哪?能听到吗?” 许久后,终于听到了莫诚的回应,“喂?您是哪位?” 张英捧着电话,“儿子,是妈妈。我有事儿找你,你在哪里?” “在医院。”莫诚的声音有气无力,“妈,有事回去说吧,夏灵出事了,正在抢救。” 张英一听莫诚的话,心唰地一下凉了下来,声调也拔高了许多,“抢救?!夏灵怎么了?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立刻过去!你快说啊!” 知道了医院的地址,张英急匆匆地拿上了手机钱包准备出门。 可在临走的时候,突然又折返回屋子,拿走了夏灵藏在书里的产检报告和林一陌的检查报告。 此刻莫诚正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眼睛望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夏灵摔下去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一道光冲击到了一般,没了意识。 直到夏灵被医生推进了抢救室,他坐下来,刚才的一幕一幕才从脑海中快速飞过。 她被撕扯,被推下台阶那一瞬间的惊恐模样。 面前的这盏手术灯,仿佛就是对他人生的审判。 他忽然想起夏灵曾经在学生时代的样子,胖乎乎的脸,圆滚滚的身体,总是跟在他和林一陌的身后,低着头向前走。 无论自己对她开多么过分的玩笑,她也总是笑着摇头说没关系,因为是朋友才会这样。 他想起有一次他和林一陌故意弄恶作剧捉弄她,他冲进大海,假装溺水,然后从游到另外一个方向,故意引从来不碰水的夏灵下海。 他看着她发现自己不见了无比惊慌,在岸边犹豫了几秒,便直接冲进了水里,如果不是因为有救生员出现,夏灵就险些被淹死在大海里面。 看着夏灵头一下一下地被海水淹没,看着她绝望地在水中挣扎呼救,他还在和林一陌嘲笑着夏灵像个水鬼一样丑陋可怕。 他还记得,夏灵被救上岸的时候,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就是寻找自己,发现他还好好的活着,就憨憨地笑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幸好你没事。 无论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她始终都在他背后默默的付出,无限度的包容。 可怜的夏灵捧着一颗真心跟在他身后,无论真心被他摔碎了多少次,她还是缝缝补补地再把那颗濒临破碎的心再一次呈到他的面前。 张英慌张地从远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夏灵呢?!夏灵出来没有?” 莫诚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一个小时后,手术灯灭。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走出来,张英第一时间冲上去,“大夫!我们家夏灵怎么样?脱离危险没有?” 大夫的目光在张英和莫诚之间来回流转,“你们是病人家属么?” 第二百一十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0 提到家属,张英和莫诚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夫。”莫诚走到大夫面前,“我是她的前夫,如果要是需要手术签字,我可以。一切以救夏灵为主,这些风险我都能承担。” 医生用奇怪地眼神看了一眼莫诚和张英,“病人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但神经损伤巨大。她还在危险期,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和病人家属交代一下。你们如果不是直系亲属的话,麻烦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她的家人。” 医生交代完该说的话,转身又重新回到了手术室。 莫诚拿着手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给她那个从来不在乎她的赌徒妈妈,还是那个酒鬼爸爸,又或者是那个被她从小照顾到大的白眼狼? 莫诚攥着电话,心里有些东西突然崩塌。 夏灵说过,她没有亲人,只有他和兔兔。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他也只是听听就过了,可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她的绝望。 他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拨通了夏灵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的声音极其嘈杂,李凤愉快的声音穿插在这些嘈杂之中,“喂?姑爷啊,怎么了?二万!喂?姑爷,说话啊?” 莫诚动了动嘴,艰难地喊了一声:“妈。夏灵,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现在在做手术,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医生要见直系亲属。” “直系亲属?你不就是她直系亲属吗?哎哟喂,姑爷啊。你说你们现在都成了小家了,这点事儿就不用跟我们这些老的说了。挂了吧啊,我这儿忙着打麻将。” 不等莫诚说下一句,电话直接被挂断。 莫诚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找到夏灵父亲的电话,一接电话,对面仍旧是他熟悉的醉醺醺的语气。 “爸。夏灵在医院,她——” 不出意外地,电话又被挂断了。 医生再一次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看着莫诚问:“找到家属了吗?” 莫诚看了一眼手机上夏哲的联系方式,还是将手机收回到了口袋里,朝着医生走去,“您和我们说吧,我们就等于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医生打量了一眼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的莫诚,“我先和你们说一声,她头部受到撞击出血,身体多出骨折。现在是重度昏迷的状态,手术完成,但不代表彻底保住了性命。她需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知道结果。另外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面临脑死亡的风险。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没了。” 一听到夏灵的情况,来了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张英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她冲到医生面前,双手扯着医生的衣服就要下跪,“脑死亡?脑死亡是什么啊医生?求求你了,你救救她,多少钱都行!” 医生将张英扶起来,“您冷静一点。如果有希望,如果可以救,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救治她。现在你们要比患者更加坚强才行。病人已经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了,暂且不需要护理,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她。” “走走走。去什么监护室,走啊!”张英哭着拉扯着莫诚往前走。 莫诚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看着夏灵躺在床上,被包裹地像是一个木乃伊一般,嘴上带着氧气罩,呼吸都很艰难地样子。 张英捂着嘴,看着夏灵的模样泣不成声。 她转身看向莫诚,冰凉的手拉着莫诚的手,“脑死亡是什么啊?儿子,脑死亡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莫诚垂着头,声音一度哽咽说不出来话,“大概就是,植物人的意思。” 张英闻言彻底呆愣住。 那么活生生个人,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转眼成了植物人呢? 两个人坐在监护室门外,谁也没再说话,仿佛都是在平息心里的慌乱。 张英哭得眼泪都要干了。 莫诚始终缓不过来神。 “究竟,是怎么回事?”张英在一旁缓缓开口,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儿子,“你实话实说。” “我们参加同学聚会……”莫诚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母亲,“看到我和夏灵在一起,林一陌冲过来,撕扯当中,失手把她推下了楼梯。” 张英一刻都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正巧莫诚看见她手机上那三个数字,吓得他直接把电话抢了过来,“妈!你要干什么!报警抓她吗?!她不是故意的!” 张英看着到了这种时候仍然在护着林一陌的儿子,她抬手就甩了个巴掌在莫诚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莫诚打得一愣。 他望着眼神痛苦默默落泪的母亲,听着她说:“小诚,你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打过你。但你清醒清醒吧,你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检查报告,“那个林一陌,从来没有怀孕过。她一直都在骗你。夏灵刚刚肚子里怀着的,是你们的第二个孩子。林一陌从来不像你想象当中那样的善良单纯,她始终在利用你,始终在欺骗你啊!她骗走了我们的房子,骗走了我所有的积蓄,你不在家的时候,她逼着我干活,还用皮带抽的我身上全是伤。自从她来,我没吃过一顿饱饭,还有一次她让我跪在地上吃被打翻的饭菜,把我当狗一样对待。” 莫诚看着母亲,仿佛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你,我真地想去死了!趁着你们昨天不在家,我才逃了出来。我无处可去,找到了夏灵,是她收留了我,给我做饭,给我住处,把我从那魔窟之中解救了出来。她告诉我她怀孕了三个月了,是你的孩子。她甚至想要悄悄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抚养。我们愧对她太多了,小诚,我们愧对她太多了,再不弥补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妈!”莫诚红着眼眶,像是看疯子一样地看着母亲,“你在说什么?这孩子不是我的,是洛凡的!兔兔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恶毒!她只是失手,只是不小心!” 第二百一十一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1 “小心一点。” 车水马龙的街上,洛凡扶着喝得醉醺醺的林一陌,听着泪流满面挂在自己身上的她不听地喊着:“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那我给你开个酒店,送你回房间我就走。” 洛凡拉着林一陌上了车,一路载她到酒店。 装醉的林一陌闭着眼睛,全身瘫软在洛凡的怀里,像是没有支撑点一般,被洛凡搂着进了酒店。 “洛先生,您的房间在顶层的总统套,这是您的房卡,欢迎入住。” “谢谢。” 林一陌闭着眼睛,心中窃喜。 洛凡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竟然站在这里就能被前台直接认出来,连付钱的步骤都没有,就直接拿到了数一数二的奢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卡。 难不成……这酒店都是他的? 她正琢磨着,洛凡就直接将她从地上横抱了起来,“我看你走得吃力,只能得罪了。” 在洛凡的怀里,林一陌红着脸,闭着眼睛,心里甜如蜜糖。 她一生不都在追求这样,帅气多金又魅力无限的男人吗? 今晚不管什么原因,她都要把洛凡留下来。 洛凡抱着她进了酒店的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理了理衣裳,“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刚转过身,床上的林一陌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林一陌脸颊绯红,双眸剪水,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能不能别走?陪陪我,我不想面对那么大又空的屋子,我不想想起那样复杂痛苦的婚姻。我不爱他,却又因为感动才和他在一起。想想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个悲哀……” 她说着,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腿半跪在床上,修长的一只手臂搭在洛凡的肩膀上,一只手缓缓地解开了自己衣裳的扣子,神色变得更加迷离,“今天遇见你,在酒吧里和你说了那么多,听你为我开解,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吸引。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没有结婚,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该有多好?” 洛凡静静地望着林一陌,伸手将她的手笔从肩膀上拿了下来,“你喝醉了。你结婚了,我有未婚妻了。我们应该在自己的位置上,各自守住自己的本分。” 一提起夏灵,林一陌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 不仅仅是因为莫诚,更因为在自己抢走了莫诚以后,她竟然找了一个比莫诚好上千倍的男人。 她皱着眉头,眉宇之间都是愤怒和反感,“夏灵有什么好?今天我亲眼看到莫诚和她抱在一起!是他们先背叛的我们,所以我们还有什么放不开?” 洛凡:“……” 林一陌发觉洛凡没有再继续抗拒,缓缓地脱掉了身上的白衬衫,露出一片雪白的上身。 她的手臂如水蛇一般地重新盘绕在洛凡的脖子上,轻轻地扬起头,目光所在洛凡的唇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靠近,马上要触及到彼此的时刻。 洛凡突然伸手将林一陌推到在了床上。 林一陌娇呼了一声,满心期待地迎接着接下来的“暴风雨”。 “林小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得可能还不够明白,我的心里只有夏灵。你问她有什么好,我只能告诉你她的好太多了,你连其中一条兴许都难以达到。既然抢了别人的丈夫,不仅一点后悔愧疚之心都没有,反而要继续变本加厉。”洛凡笑笑,眸色轻蔑地上下扫了一眼林一陌,“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莫诚一样愚蠢,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单纯的因为美色而动心。今天我能约你出来,只是想探探你究竟对夏灵做了些什么。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 他收回视线,掸了掸刚刚被林一陌触碰到的肩膀,“林小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阔步地走出房间,将林一陌一个人丢在偌大的酒店房间之中。 刚刚关上门,洛凡就听到了林一陌在屋子里面像是疯了一般地哭喊。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看了一眼手机,调出监控,看着林一陌此刻正坐在酒店房间里面疯狂地用枕头砸着床,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他勾勾唇角,将监控点了关闭,又把出门之前在那屋子里面发生的一切,全部都保存了下来。 夏灵看到应该会很满意吧? 他拿出手机,找出夏灵的电话,播出去许久都没人接听。 正想要挂断的时候,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接通的声音,“喂?” 洛凡把手机贴在耳边,步子缓缓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听到男人的声音一开始有些意外,可仔细一听,却觉得那人的声音莫名熟悉。 洛凡的双眼盯着正在一层一层上升的电梯显示屏数字,寒声问道:“你是谁?夏灵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面没精打采地说着:“我是莫诚。夏灵……她现在在医院。” “地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莫诚挂掉电话,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夏灵,看着母亲一直趴在窗户上,看着夏灵流眼泪。 “妈,你坐一会儿吧,就算这样看着也帮不了什么忙,她也不会醒的。一会儿你就回去吧,回去吃点东西,别把自己熬坏了。” 张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抬眼看向莫诚,眼泪还存着眼泪,“你好好守着灵灵,一旦醒了一定第一时间和我说。我得去接微微了。” 莫诚回应着:“好。” 张英说完话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眼神很复杂很纠结地继续望着莫诚,“妈知道你不是坏人。妈妈曾经也犯过错,也愧对过夏灵,可是你记住什么时候醒过来都不算晚。重要的是,自己错了就要认。不能装睡,不能逃避。错了就是错了,勇于承担,勇敢地去面对结果。妈妈相信你,不是糊涂的人。” 她抬手拍了拍莫诚的肩膀,转身垂着头,步子缓慢地向前离开。 莫诚看着母亲瘦弱的背影,甚至年纪大了有些驼背。 他记得母亲一直是很盛气凌人的模样,从小到大,都像公主一样高高地将头颅昂起,绝不低下。 第二百一十二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2 所以在他心里,永远只有母亲欺负别人的份儿,这样的母亲,又怎么会被林一陌欺负呢? 更何况,林一陌是那样柔软的性格。 可今天母亲的这些话,反而让他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母亲。 最近这些日子,他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地夏灵,印象一直不断地在被颠覆。 所以是不是也代表,自己没有想象当中那样的了解林一陌? 洛凡按照地址到了医院,他从远处就看到莫诚低着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快走了两步,脸上故意作出非常焦急的神情,“莫总。夏灵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诚闻言抬起头,看向洛凡,面对洛凡这再平常不过的询问,忽然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夏灵她……”他缓缓起身,心中纠结无数,脑袋里回想着今天夏灵摔下去的场景,“她……不小心,自己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孩子没了,医生说现在还是危险期,能否确定脑死亡,还需要观察。以后,很有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洛凡怔愣地看着莫诚,像是一时间难以从这样绝望又震惊的消息里缓过神来。 两个人相对而立,彼此无言。 许久以后,洛凡才缓缓地坐在了凳子上,轻轻地对着莫诚摆了摆手,“我知道了,麻烦莫总了。你回去吧,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儿。” 莫诚想要反驳,说让自己来看护夏灵,却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从什么立场上来说这句话。 挣扎许久之后,最终也只能轻轻地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一时间,仿佛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恶人。 他没有良心,没有品格,愧对夏灵。 莫诚前脚刚刚离开,洛凡就起身走到监护室的玻璃大门前,不出声静静地凝望着夏灵。 突然发现躺在床上的她睫毛颤了颤,手指也微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如奇迹一般地,猛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地可怕,不像是一个重病后苏醒的人。 那种平静,像是经历过两个星球相撞,爆炸,燃尽,最后整个宇宙都化成了一片无声地尘埃一般。 他抬手拍了拍玻璃,想要去叫医生和护士,却看着夏灵躺在床上对他缓缓地摇头。 不知道怎么才能和夏灵有沟通。 洛凡快速地转动着大脑,随后将手机的字体调到最大,将自己想要问的全都用是非题的方式打在了手机屏幕上,然后将手机贴在玻璃上,给夏灵看。 洛凡:你还好吗?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夏灵摇头。 洛凡:你是从楼梯上跌下去的? 夏灵点头。 洛凡:有人推的? 夏灵点头。 洛凡:林一陌? 她再次点头。 洛凡:莫诚知情? 她点头。 洛凡望着那样平静的夏灵,心中隐隐觉得她不似真的活着一般。 他拿下手机,在手机上迅速地打着自己想要对夏灵说的话。 洛凡:之前我们商量过的事情,我做到了。我录下了她勾引我的全部证据,接下来的产品销售额不会再继续上升很多了,已经到了一个截点。我会帮你莫诚弄到倾家荡产,到时候我会直接把这个视频给他看,让他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会让他亲手把林一陌送进监狱。 他看着夏灵眼睛缓慢地转动着,似是用眼睛将他刚刚打出来的文字读出来了声音一般。 直到读完,才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洛凡拿下手机,忽然觉得没有什么再要和她交代的。 夏灵这样异常的模样,让他鬼使神差地打出了,“你会死吗”几个字。 她在床上,看着洛凡红着眼眶,将手机紧贴在屏幕上的模样。 会死吗?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还没有完成,大概她也不会被重新送回来。 只是系统警告过她,在任务完成之前,不能让关乎于任务的角色看到她这样反常的模样。 大脑已经死亡,“灵魂”未受损伤而已。 该打脸的也都打过了。 除了莫诚和林一陌死性不改,大概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做的了。 见她不回答,洛凡又重新低下头,快速地在手机上打着字。 洛凡:不要死,好好活下来。我希望你能亲眼看到他们这些恶人的下场。你一切都不用担心,有我在。 夏灵对着洛凡缓缓地扬起嘴角。 在洛凡看来,那笑容绝望又温暖,忽然让他鼻子一酸。 他将双手缓缓地放在了玻璃上面,看着夏灵又重新的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像是刚刚那一幕隔空对话,从未发生过,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一般。 - 莫诚回到家里的时候,林一陌已经从酒店返回到了家里。 她坐在沙发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一看到莫诚进门,她直接跳下了沙发,飞扑到了莫诚的怀里,“小诚!夏灵怎么样?我会不会坐牢?她还活着吗?她还活着吗?” 莫诚看着颤抖的林一陌。 如果她真地像是母亲说得那样残忍恶毒,此刻她就不会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被吓成这副丢了魂的模样。 “没事的。没人看到,没人知道。她,不太好。医生判定还没有脱离危险,即便是保住了自己的生命,也可能成为植物人。”他伸手轻轻地拖住了林一陌的脸,望着落泪的样子,他何尝不知道林一陌也是被他牵扯到这场是非里面的无辜人? “植物人?”林一陌哭得更凶,抬手拼命地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啊!我不该和你在一起,我不该爱你,我不该和夏灵抢你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夏灵会变成这样啊……” 她绝望地哭泣着,每一声哭泣都像是刀子插进了莫诚的心脏里面一般。 “以后……”莫诚张了张嘴,声音苦涩,“等她脱离生命危险,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逃避我的责任。即便是植物人,我也不会放弃她。一辈子照顾她,来偿还我们亏欠她的。” 用一辈子来照顾她? 林一陌表面哭着,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打算。 都已经成为了植物人,干脆不如让她帮夏灵结束这痛苦的一生好了。 第二百一十三张 那些年的白月光53 “姐,我来看你了。” 夏哲收到夏灵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消息就径直地奔到了医院里面来。 彼此同时,夏灵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面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医生已经经过一系列的检测确定她脑死亡,也需要询问家属,是否要继续维持病人生命。 “这,维持生命得怎么个维持?要花多少钱啊大夫?这脑死亡什么意思?是植物人吗?”慌了神的李凤手抓着大夫的衣服,哭声凄厉,只不过不是为了夏灵而哭,而是因为痛失摇钱树而哭。 医生:“这个还不能确定,但费用一定是很高昂的。脑死亡从生理上判定几乎等于死亡,只是心跳还在。病人现在神经损伤严重,不能自主呼吸,要靠呼吸机和许多药物维持,的脑干功能是正常的。植物人病人是有自主呼吸、心跳和脑干反应的,而脑死亡的人则无自主呼吸,是永久、不可逆性的。我换一种说法,植物人也许会有醒来的可能,而脑死亡病人宣判死亡,只是区别于时间而已。很遗憾,在二十四小时的监护内,病人没能脱离危险。” 换一句话说,夏灵现在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站在角落的张英捂着脸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原以为夏灵能保住性命,即便是成了植物人,也能期待苏醒的奇迹。 但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不放弃。”夏哲垂着头,眼眶通红,又一次重复道:“我不放弃。维持姐姐生命的钱,我来赚。医生,我们不放弃。” 正哭着的李凤听到儿子这种疯话,直接把他拉到了一旁,“你疯了?咱们家哪有钱?死了就是死了,花这种没用的钱有什么意义?” 她转了转眼睛,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夏哲说这话说得太有底气,太蹊跷,“你是不是知道你姐姐还有钱?她还有多少钱?你跟妈实话实说,够不够咱们以后生活的?她肯定有钱,她跟那个莫诚离婚,肯定分到不少钱!” 夏哲看着唯利是图的母亲,心凉了一大片,“我姐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有。房子和车都在莫诚的名下。救我姐的钱,我可以来赚,家里的房子也可以卖。无论如何,我要救我姐。” 李凤一听没有钱,瞬间就冷了脸,“救!救什么救?!你是疯了?人已经死了,你没听医生说吗?现在死和过几天死有什么区别?白搭钱有什么意义?!房子卖了我和你那不争气的爹住哪儿?!你说话不长脑子!” 夏哲听懂了母亲的意思,“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我,你也不会有一丝犹豫,直接放弃是吗?” 李凤动了动嘴,眼珠子转了转,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夏哲认命地点了点头,他咬着牙,伸手指着母亲,“我不用你管我姐,我不用你拿一分钱。你是给了我们生命,但你没有权利对我姐的生死做决定。从今以后,你过你的日子,过得好与坏,再也不和我想干。你太自私了。” 李凤冷眼看着转身离开的儿子,冲着他背影大喊着:“因为个死人欠一屁股债,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当妈的不管你!” 莫诚听着门外的争吵,他忽然有些庆幸,夏灵现在听不见,否则一定会很伤心吧。 “医生,我们不放弃。”他扭头看向医生,坚定道。 医生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尊重家属的意愿。 虽然夏哲不希望他们再出现在姐姐面前,可自己还要上学,分不开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最终定下来每天白天张英过来照顾,晚上十点之前夏哲再过来,十点以后莫诚来看护。 躺在床上的夏灵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里却将这一切听地清清楚楚。 包括李凤和夏哲的争吵。 有时候觉得这场任务里面存在着许多因果,她只给了起因,结果慢慢会自然找上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李凤没了原主这颗摇钱树,没了夏哲这个指望。 今后的日子怕是要更加难过了。 白天张英会给自己擦脸擦手,一边伺候着她,一边和她说话,即便是一声宣布了脑死亡,却还在等待奇迹发生。 夏哲有时候会过来给她唱唱歌,说说自己最近的近况,也会说一说微微。 晚上莫诚坐在她旁边陪着,一边陪护,一边处理工作,时不时能听到他给员工打电话骂人,大概是为蓝斯做得广告,一天不如一天有效。 这期间洛凡一直没有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虽然意识像是神游一般,感觉不到什么身体上的疲惫,但还是觉得时间难熬。 “莫总。” 正在电脑上打字的莫诚闻声转过头来看向来人,一见到是洛凡,立刻站起了身,“洛总你来了。” “恩。这些日子实在太忙,抽空过来的。”洛凡抬手掸了掸刚刚在外面落在肩上的雪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经瘦的不像样子的夏灵,“今晚我陪着她,莫总回去吧。” 莫诚担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夏灵。 不管怎么样,洛凡到现在仍然是她的男朋友。 就算不放心,不想离开,自己仿佛也没有资格阻拦。 莫诚点点头,“好,那辛苦洛总。如果有什么事情,麻烦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洛凡看着莫诚离去,将带着寒气的大衣脱下来,丢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人坐在了夏灵的病床前。 他神色平静地望着夏灵,轻声道:“你瘦了很多。” 话音落下,夏灵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屋子里的灯光很刺眼,一时间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她望着洛凡,缓缓扬起了唇角,依旧像是之前那次见面,笑容平静,没有波澜。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难以用科学解决的事情,但是看到你睁开眼睛,还是觉得神奇。”他大大地手掌轻轻的包裹住了夏灵的手,柔声问:“能感受到我的温度吗?” 夏灵缓缓地摇了摇头。 洛凡皱着眉,看着夏灵那瘦骨嶙峋的手,眼眶算账,他抬头望向夏灵,勉强扯起嘴角,半开玩笑道:“是不是完成了凡间的任务,就要回到天上去做你的神仙了?” 夏灵望着他,没有动作。 第二百一十四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4 “明天,一切就能见分晓了。到时候我亲自来分享喜悦给你。”洛凡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夏灵的脸,语气有些苦涩:“早点遇见就好了。” 洛凡下楼抽烟的时候,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他坐在车子里点了一根烟,看着烟慢慢地从窗户里面飘出去,和窗外的冷空气搅和在一起。 亲眼看着一个人的生命慢慢消失直到停止,太残忍了。 洛凡将手里已经空了的烟盒攥成一团,拉开车门,将手上的烟丢到了雪地上,看着猩红的烟头渐渐变成死灰。 一抬头,突然发现在凌晨这个时间点,几乎鲜少有人出现的时刻,有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女人,匆匆忙忙地走进医院大门。 他赶紧迈步跟了上去,只是距离太远,走到电梯门口时,电梯已经上升,最终在五层停了下来。 看到电梯上鲜红的“5”字,洛凡心里一沉,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是直接奔着夏灵来的。 他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楼梯一步两三个台阶地往楼上跑。 大汗淋漓地跑到五层的时候,发现那女人正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垫着脚尖,朝着病房里面看。 不等他反应,那女人直接就推开病房的门进了屋子。 洛凡追上去,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从外面的看清楚了潜入进病房的女人的脸。 林一陌。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可能会立刻冲出来。 可因为是林一陌,他只能停在这里。 这是他曾经和夏灵的约定。 一个月前,那场去同学聚会的路上。 他问夏灵,到底有什么打算,如果她不说,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他当时看着夏灵望着窗外,神色始终如常,但却突然开口说了句:“我今天,也许是见你的最后一面。” 洛凡当时被吓地直接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望着窗外的夏灵,“你说什么?!” 她转过头来,挂着笑容的脸,显得那样不真切。 她轻声说:“可能会死,或者半死,这都没准。你需要做的就是,帮我收集证据,然后放任我不管,就算是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些证据,放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到莫诚,让他清醒就好了。有什么证据,不要交给警察,我希望亲眼看到莫诚亲自把林一陌送进去。” 他问:“什么叫做放任不管?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夏灵点头,“哦对了。我家里有我已经写好的遗嘱,我的财产已经做好了分配。如果今天我出事了,我的后事就要麻烦你了。” 洛凡重启了车子,心想夏灵又不是神仙,还没到地方就能把未来的事情给预测出来。 他站在病房门外,看着林一陌走到床边,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下了相机里的录制按钮。 房间中的林一陌缓缓地走到夏灵的床前。 她望着夏灵那张枯瘦的脸,缓缓地扬起了唇角,“我来看你了夏灵。” “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难受吧?”她伸出手,轻轻地把手放在夏灵的手上,“如果你一直是那个默默跟在我身后,唯命是从的跟班,我想我们不会把事情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我是被你逼的,知道吗?你明明可以把莫诚让给我的,明明可以带着你的孩子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我只有莫诚了,我不能让你死着都拖我下水。夏灵,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不甘心吧。” 她的手,颤抖地盖在了夏灵的氧气罩上。 那一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隐约地仿佛看到了大太阳下穿着校服的自己和莫诚并肩走在校园的林间小路上,她脸上洋溢着青春专属的明媚,转过头对着几步外的夏灵招手,笑着叫她走快点。 再回过神时,却看到了夏灵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 她怔愣地看着那样平静的夏灵,吓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检测机器如哭泣一般地哀鸣声。 门外的洛凡为了遵守承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一陌将她的氧气罩移到了脸颊上,直到屏幕上的所有指标急速下降,机器开始报警。 洛凡才收起手机,匆忙跑入楼梯间,看着林一陌逃跑,才又冲回病房。 待他回来时,看见所有的医生都围绕在病床旁。 他看着主治医生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是来晚一步。 夏灵的丧事由洛凡一个人操办。 他没有给她准备什么告别仪式,而是直接将夏灵葬在了海中央的一个小岛上,才返回到市区处理她交代的后事。 他将夏家人和莫诚张英聚到了她生前的公寓里面。 “因为她之前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医生建议她打掉孩子,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夏灵曾经和我说过,一旦她有什么危险,将由我全权代替她处理后事。”洛凡拿着手里的两封信,将写着莫诚的那一封递给了莫诚,“这封信是夏灵留给你的。另外一封是夏灵留下的遗嘱。” 他拆开信封,对着遗嘱上的内容读着:“夏灵的全部存款分成三份,一半归夏哲所有,一半归微微所有,另一小部分归张英,用来作为她和微微生活的费用。她把微微的一半已经提前开了一个账户,微微在二十岁以后才能拿着遗嘱去解封这笔钱。她名下有两套房,一套是她住的公寓,归张英所有。一套房子在微微名下,已经出租,明年到期。以上。” 他合上了遗嘱,递给了夏哲。 “我们呢?!”一直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李凤坐不住了,“我和她爸爸呢?!怎么这上面没有提到我们?” 洛凡冷眼看向李凤,“没提到,就是不在遗嘱内,也就是意味着夏灵没有任何东西要给你们。” 李凤大吵大嚷着:“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们把她养大,她一分钱都不给我们?!我要去告她!我要去告她!” 第二百一十五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5 “够了。”莫诚看着李凤再也绷不住情绪,“还不够吗?!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像吸血虫一样地贴在夏灵身上,从来对她不闻不问,你也配叫母亲,你也配要她的钱!” 李凤冲上去撕扯着莫诚,“配不配轮到你这么一个外人说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她把钱给你妈的!把钱还给我们!你把钱还给我!” “你放开我儿子!放手!” 洛凡在一旁看着撕扯在一团的人,走到门口,拿着伞无声地离开了这栋房子。 他的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别墅。 从车子上下来的洛凡撑着一把黑伞,在大雪中缓慢地走到山脚下的木屋别墅门前。 他推开门,黑漆漆的木屋被壁炉里的火光照亮,女人坐在轮椅上,正望着窗外的大雪出身。 “夏灵。我回来了,你的遗嘱都交代完了。”他走上前,弯腰看向一张脸如瓷一般白的夏灵,“累不累?要不要去躺着?” 夏灵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便直接将夏灵从轮椅上,抱到了床上,贴心地将枕头摞在她背后让她靠着,再为她盖好了被子。 在那天医生宣布死亡以后,所有人都已经退出了房间的时候,他却清楚地看到了夏灵睁开了眼睛。 所以只能用处理后事的方式,将夏灵带离出医院,藏在这个离市区很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夏灵现在属于是什么样的存在,有体温,没心跳,也不能呼吸。 脖子以下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甚至他不明白,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在林一陌拔完了氧气面罩以后,夏灵再一次地被从空间送了回来,只是因为现在这副身体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功能,她用尽力气,也只能操控脸上的表情,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来声音。 尽管试了一整天,依旧是徒劳无功。 洛凡仿佛看出了夏灵眼中的疑惑,“怎么了?有问题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手指从键盘上的q开始往左边移动,直到夏灵点头才会按下键盘上的字幕。 过程很缓慢,但好在有效。 他看着屏幕上夏灵想说的那句“你害怕我吗”,忽然笑了笑。 他答道:“虽然不知道你这样究竟算是生命的奇迹,还是根本用科学说解释不来的原因。但我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觉得神奇。从认识你开始,再到后来的相处,总觉得我们像是相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能够知无不言毫无保留的那种。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这是很难得的事情。甚至知道你在事情有了结果以后就要离开,我心里还有很多的不舍。” 夏灵点点头,目光落在键盘上,指挥着他的手,替自己打出“谢谢”两个字。 莫诚回家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 林一陌自然也知道莫诚这段时间已经被夏灵勾过去了几分心思,自然隐藏起自己心里的畅快,装作一副失去好朋友惋惜的样子。 一见到莫诚进门,她急匆匆地迎上去,给莫诚脱下大衣,递上拖鞋,然后站在一旁红着眼,语气难过地说着:“今天你问了么?我想去送夏灵最后一程,他们会同意吗?” “夏灵,没有葬礼。”莫诚咬了咬牙,忍着酸痛的眼睛,“我去洗个澡。” 他身子越开林一陌,径直地走进了卫生间,然后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水声哗哗作响,他坐在了浴缸边缘,掏出了夏灵留给自己的那封信。 纸张不是专门用来写信的,像是从日记本里撕下来的一页。 他看着上面的字,脑袋里仿佛映出了当下在写信时,夏灵的模样。 熟悉的房间里,亮着的只有桌上的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她坐在窗户前的书桌前,那张平日里看着有些凌厉漂亮的脸被昏黄的光柔和了几分,看起来很恬静,乌黑的长发搭在胸前,她捏着笔,皱着眉头,望着夜色苦思冥想,想了许久,才将笔尖落到纸张上。 半夜忽然醒来,因为做了一个不符合现状的美梦。 没了困意,想和人聊聊天,屋子里却只有我一人。 和你说说我的梦吧。 我梦到穿越回了那个少年的时代,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你和兔兔并肩走在前面,我有些落后跟在后面。 路上的雪踩在脚下嘎吱嘎吱的,身后忽然有一个男生在我的背后把我推倒。 你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突然回过头来,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将戏耍我的男生推倒在雪地里面,然后和他撕打在一起,将已经落地的雪花再次打飞到半空中。 我抬起头,看着那些从半空落下的细雪。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雪,仿佛每一片雪花都是热的。 从此以后,我的目光就始终停留在你看不见的背后,望着你,大概有一万次那么多。 梦境突然又转到了我们的婚礼上。 你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我的对面。 那是第一次,你的眼里只有我存在的时刻。 牧师问,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你是否都愿意同夏灵共度一生,不离不弃。 你望着我,说你愿意。 愿意两个字,你的口型,每一个单独的发音,至今我都没有忘记过。 梦也随着推移,从婚礼变成了我们第一个温馨的小家。 只是最后这一场梦太假了,梦中的你表现地太幸福,太爱我了。 在那个狭小,拥挤的一居室里。 我们养了一条大白狗,我们两个和狗狗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你拥着我,时不时用你的下巴上的胡茬蹭蹭我的脸,就算我一直喊着很烦把你推开,但你仍然会执着地一次一次地抱紧我。 家里的饭菜都是你来做,每一次我进厨房找你玩耍,都被你从屋子里推出去,还要皱着脸训斥我不要胡闹,怕油烟熏到我。 吃过饭,趁着天上挂红霞,你会拉着我出门散步。 我牵着狗,你拉着我的手。 夕阳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得那么那么长,不管什么样的照射角度,我们两个的身影总是依偎在一起。 入睡之前,你总会亲亲我的额头和我道一声晚安,然后将我的被子裹紧,一脸遗憾地说一句,要十几个小时不能见面了。 我赖在假梦里不愿意醒来,被逼着醒过来时,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冰冷冷的床。 这样的孤独,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有感同身受。 第二百一十六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6 虽然在你眼里我一直很笨,一直很呆,没有兔兔那样聪明灵动,但我也有很多事情都在瞒着你。 譬如,我没有真的想要离婚过,譬如,每次见你都是在假装洒脱,只怕你瞧不起我,又譬如,在离婚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我不想告诉你,想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还有就是,医生说我执意生这个孩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我还是想要这样去做。 譬如,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譬如,我也想成为你的遗憾。 你知道我从小长大的生活,前方是悬崖,悬崖下是深海,后方是迷雾,迷雾中有豺狼虎豹。 我知道我的命运就是迷失,死亡。 但当你出现时带来的诱惑,就像是悬崖与对岸出现了残破一架大桥,像是深海中飘着一块浮木,像是天上有一束光,照亮迷雾。 我知道,那座桥未必稳定,我也知道那浮木未必能救我,那束光更加危险,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朝着你走。 就像是兔兔对你的吸引一样。 我看到你追随在她身后,我看到你爱而不得的心酸,就如同我一般。 我还是不忍心责怪你做错了。 只能说缘分捉弄人,只能怪我拼尽全力,也不能发出吸引你的光芒。 我想,也许我会死。 这封信,就在我死去以后,灵魂升空时,再送给你看。 上辈子的事情,不说了。 等你百年之后,一定记得你欠我一份。 希望下辈子再相遇的那天,风和日丽,晴朗无风,我看向你时,你也能转身望向我。 莫诚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信折成几折,塞回信封,然后揣在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离着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脱下衣服,整个人浸入已经凉透了的洗澡水中。 眼泪和水混成一团。 在波动的水中,他仿佛又一次地见到年少时夏灵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她单纯的眼睛望着他,似是在告别一般地平静笑着。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因为动作带动了水波,那张脸突然消失,仿佛割掉了心里的一块肉,就让心脏露了一个大洞。 夏灵,这样的孤独,我也感受到了。 睡到半夜,莫诚突然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电话上面闪烁着“祁子晋”三个字,瞬间就清醒了。 这么玩阿晋打电话,一定是公司出问题了。 “喂?怎么了阿晋,出事了吗?” 电话里的祁子晋半天没有发出声音,许久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小诚,蓝斯三个月内的营销报告,出来了。销售额在各大美妆品牌里面,三个月总额,排名第十。差地不是一星半点。刚刚洛凡给我打电话了,希望我们明天十二点之前把百分之三十的费用,返还到他们公司的账户上,逾期不候。” “五百万。”莫诚捏着电话,难受地仿佛呼吸都有些艰难,“我们的账户上,现在还剩下多少钱了?最近没有别的单子进来吗?” 祁子晋答道:“哪还有什么钱?现在趴在账户上的钱一共只有一百二。而且我们还欠了广告第二期的费用没有给。没办法了小诚,除了公司账面上的一百二,剩下我们两个一人分一半吧,我这里也还剩下一百三,股份我不要了,aae留给你。我的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这件案子是你全程都单独跟踪的,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希望你能理解。” 莫诚瞬间头脑一晕眩,“你说得这叫什么话?案子是我单独跟着的,但是这是aae的案子。剩下那么多钱你让我上哪儿去弄?而且,你什么意思,退股?!aae是咱们两个当孩子一样培养出来的心血,你说放弃就放弃?当时我们怎么约定的?你全忘了吗?” “忘不忘,也没有这么重要了。这些心血,我能做的全都已经做到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也要生活。就这样吧,小诚。大难临头各自飞,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祁子晋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莫诚听着电话里面传出来的一阵一阵地盲音,从床上跳下来,直接穿上了衣服。 林一陌被电话声音吵醒,她看着莫诚打开门,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朝着客厅走。 来到客厅,莫诚正在穿大衣,准备出门。 她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吗?” “恩。公司的出了一些问题,我去解决。”莫诚穿上大衣,看了一眼林一陌,“你先睡吧,我先去找阿晋,有什么问题我们回来再说。” 莫诚说完,直接转身冲出了门。 他冲到祁子晋的家,用力地拍打着祁子晋家的房门,但迟迟没有人应声。 “开门!祁子晋!有什么话你出来给我说清楚!开门!你这算怎么回事儿?!” 他一边拍着大门,一边嘶吼着。 可屋子里就始终黑着灯,像是没人存在一般。 他蹲在祁子晋家的门口,一遍遍地拨打着祁子晋的电话,得到的却全都是已关机的通报。 不知道敲了多久,口袋里面的烟已经全都被抽完了,天色也蒙蒙亮了。 他知道,祁子晋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只能起身开车去公司。 昨天还无比繁忙的公司,如今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的文件都被散落在了地上,文件上面踩着许许多多的脚印。 莫诚径直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身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仿佛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短短几个小时,风生水起的公司变成了人去楼空的萧瑟模样。 如果是这样,兴许,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他拉开抽屉,找到里面还剩下的半包烟,刚把烟点起来,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瞪着眼睛,突然激动地起身,拉开门还没看清楚人,就直接大喊:“阿晋!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对我!” “莫总。你认错人了。” 莫诚这才发现,来人不是祁子晋,而是洛凡。 他依旧是那副高贵模样,望着他的双眸之中带着睥睨的神色。 “我是来等莫总筹钱的。”洛凡用手扫开桌子上的文件,坐在了桌子上,静静地望着莫诚,“还有七个小时。” 第二百一十七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7 洛凡话音落下,就从公司门外冲进来十几个保镖,将莫诚团团围住。 莫诚不想挣扎。 当时签了合同,他该认会认。 他耷拉着脑袋,面如死灰,“我手里现在一共只有二百五十万,我现在可以都转给你。剩下的钱,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去筹钱。有合同在,我跑不掉。” 洛凡勾勾唇角,“看在夏灵的面子上,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是莫总,咱们是商人,也是江湖。想要宽限,也总得付点利息。” 他对着那些保镖勾了勾手,“揍他。” 莫诚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一个冲过来的黑影给踹倒在地。 他捂着脑袋,趴在地上,那些人一脚接一脚地踏在他背上,像是要将他后背踹碎了一样。 他不禁想,如果他不给因为夏灵,今天是不是就要直接要了他的命? “行了。”洛凡半抬眼,对着那些打手挥了挥手,随后目光落在了趴在地上痛苦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莫诚身上,“莫总,明天早上六点。你带着钱来夏灵的公寓找我,见不到你人,你妈妈也好,你的孩子也好,恐怕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了。” 此刻在家里的林一陌慌张地魂不守舍。 莫诚离开以后,她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虽然不知道莫诚的公司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可看见他那样慌张的样子,一定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正踌躇地在屋子里乱晃,听到门响,林一陌立刻转身冲到门口。 “你……”她怔愣地看着极其狼狈的莫诚,伸手去扯他的西装外套,“这上面,怎么全是灰?到底怎么了?” 莫诚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恍恍惚惚地朝着屋子里走,一屁股摔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手肘拄着大腿,双手紧紧地盖着自己的脸,闷闷地说:“我失败了……aae倒闭了。” “什么?!” 林一陌声音尖锐而刺耳,连她本人都被她这样突如其来又无法控制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看着莫诚灰心丧气的模样,她不敢反应地太过武断,只怕事情仍有转机。 她坐到了莫诚的身边,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出来,轻轻地将盖着他脸的双手扯下来,“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aae是你的心血,你一定不会让它这样就消失的对吗?而且祁子晋,他家我记得是很有钱的。一定还会再往公司里面追加投资的,我们一定还有办法挽回的。” 林一陌死死地盯着莫诚,仿佛对于aae的感情,要比莫诚还深一般。 只见着莫诚僵硬地转过脑袋,眼睑微微颤了颤,“公司在接到蓝斯的订单之前,已经是一个亏损的状态。现在和蓝斯的合约约定没能完成,所以要返还百分之三十的赔偿金。现在手里面只有二百多万,还差二百万。阿晋把他能给我的钱全都给我了,直接退股了。即便是现在我想走,我也不能脱身。孩子和母亲在洛凡的手里,明天五点之前,要把钱筹到。” 他伸手回握住了林一陌的手,疲惫的双眸之中带着期待,“如果我没了一切,你还愿意陪我一起挺过去吗?” 林一陌看着自己被握紧的双手,缓缓出声,“你打算怎么办?用什么方法来筹这笔钱?还给了洛凡以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莫诚舌尖微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叹了口气,点起烟来,“还不知道。我想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能不能找岳父岳母去借一点点?我先救济,把妈和孩子接过来。等到这件事情解决以后,我把房子做抵押,看看能贷款贷出来多少钱。公司员工的工资这个月还没有开,还有一些合作方的费用没有结清,到时候看看手里面还剩下多少,再做打算。” 他说完,看向林一陌,却被她此时此刻的眼神被吓了一跳。 不是悲伤,不是忧愁,她望着他,满眼满脸的荒谬。 莫诚不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劲儿了,“怎么了?” “你疯了么?找我爸妈要钱?”林一陌冷笑了一声,“你未免太离谱了,我妈本来就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我拼命地说服我妈,说你有前途,说你未来是一片光明的,她才面前答应,说观察看看。现在你要找她借钱?” 莫诚咳嗽了两声,迅速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能不能和你妈妈解释一下,就用两天,等房子抵押出去,我就立刻把钱还上。” 林一陌垂着眸,缓缓抽出了自己被攥着的手。 她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地模样,惆怅万分地皱着眉头,“我也想帮你,但是……我妈妈你知道的,她和我继父在一起生活,自己都没有一个着落了。更何况我继父又是那种非常小气的性格,别说是借了,就算是我们给很高的利息,他都未必能同意的。我这样回去说,不仅我妈难做,她还会阻止我们继续在一起了。而且,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可能连我继父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林一陌说得也有道理。 莫诚点了点头,“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所以有些为难你了。” 林一陌转了转眼睛,换了一副语气,“你的财产不是都给夏灵了吗?夏灵不在世了,但如果她还在,一定不会看你这样走投无路的。那些钱,应该都是给你女儿了吧?不如我们找孩子借借钱,先应应急,以后等你做起来了,再慢慢把钱还给孩子,总归她现在还小,用钱的地方不多。” 莫诚回应道:“孩子的钱全都被夏灵冻结了。只有她二十岁的时候,本人才能去银行解冻,否则这笔钱,谁都动不了。就算能用这笔钱,我也不会打这个主意的。” 林一陌恨恨地在心中唾骂,夏灵这个鸡贼的人,死了就死了,还留这么一手。 原本打算着莫诚就算是现在公司倒闭,走投无路,但至少莫薇薇那里还有从夏灵那儿继承来的财产可以指望。 现在一看,莫诚所剩下的东西,也没那么多了。 “那,房子呢?之前你不是给了夏灵两栋房子吗?不如我们先买一套,先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 第二百一十八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8 “奶奶。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那天奶奶说,妈妈肚子里面怀着弟弟,是不是妈妈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 还不知道夏灵有了意外的微微,正趴在地毯上翘着小脚丫画画。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妈了,奶奶就说妈妈出去工作了,过两年才会回来。 可是她也不懂,过两年,究竟是多久。 孩子这样一问,张英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还未等回应,大门就从外面被打开,张英一抬头,看着脸色灰暗的儿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把微微送回了她的房间里面,然后听着莫诚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和今天来的请求。 一席话听完,张英看向莫诚,眼神坚定,语气坚决,“我妈说这样的话,你别觉得我无情。我知道你现在走投无路了,但你们至少手里握着咱们家的老房子。那个女人究竟是有什么计谋,我心里清楚。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这两套房子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是夏灵留给我孙女的,我不可能同意你打这个房子的注意。” 她起身拉开了大门,别着头用胳膊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走吧。” 莫诚看着母亲决绝的样子,一颗心像是被摔得稀碎。 他冲到门口,双手扯着张英的手,蹲下身子,膝盖几乎要贴到地上,央求着:“妈,我真得没有办法了。那个房子现在是我和兔兔唯一的财产和住处了,卖了房子,我们两个就无处可去了。兔兔嫁给我,我总不能连累她一起受苦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失去她吧?妈,妈!求求您了,这套房子我会赚回来的,我真地会还给微微的!” 张英双眼含着泪,看着仰着头哀求着自己的儿子。 这副样子,二十年前,她常常能见到。 妈,求求您了!我要买游戏机!妈求求您了,我要买电脑!妈,求求您了,我要相机!妈,求求您了!把卡给我吧!妈,求求您了,我不想坐牢! 每一次,她都无奈地答应,每一次她都在说,不许有下次。 可“下一次”,从未缺席过。 因为自己的溺爱,莫诚越要越多,越走越错。 她在想,他真地有那么爱那个女人吗? 无非是常年累月未曾得到的贪心加倍,无非是一年又一年的追求与等待,使得他现在沉迷其中,不能放手。 张英咬牙,甩开了儿子的手。 莫诚怔愣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目光缓缓地朝着母亲看去,只见母亲此刻泪流满面,不比他的错愕与惊讶,更多地是伤心悲痛。 “小诚。从小到大,是妈妈的不会拒绝,导致你今天有了这样对欲望的难以控制。这一次,就算你用尽全部手段,就算跪在门前几个月几年,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请求。你三十了,还要求我靠我到什么时候?开公司的钱我借给你的,公司赔钱我不需要你再还给我,但是剩下的问题你自己去解决。我已经把所有的家当全都给了你们。” 张英抬手迅速地抹了一把眼泪,“你不要妄想把主意打到微微身上,如果你敢,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你这个不孝子抗争到底!” 莫诚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母亲也不会再听,只能灰心离开。 他下楼时低着头,路过守在单元门口专门看着他孩子和母亲的人,听着他们骂他懦夫,也只能选择头也不回的离开。 懦夫。 他确实是。 莫诚坐在车里,把所有能借钱的电话全都打遍了,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事情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不到12个小时,却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破产的消息,平日里面都迎着往上凑的,此刻全都避之不及。 拿家里的房子去抵押,审核时间太长。 如今的办法,只能是卖了。 他联系好中介,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拿房本,却怎么找都找不到房本放在什么地方。 听到楼下的翻找声,林一陌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望着满头大汗的莫诚,神情警惕,“干什么?找什么呢?” “房本,你放在哪里了?”莫诚直起腰,看向林一陌。 林一陌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他:“你找房本干什么?要抵押,还是要卖掉?” 莫诚点点头,“卖,先卖出去。这房子的地段还可以,虽然楼房比较老旧了,面积也没有特别大,但卖上个几百一千,还是不成问题的。还完所有的钱,公司也还能继续运营,你相信我,我会把房子重新给你赚回来的。” 林一陌盯着莫诚,嘴唇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她眼神瞬间冷下来,“这是我的房子,你有什么权利卖?你说你爱我,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女儿和你妈妈手里攥着两套价值很高的房子,我只有这一套破房子,你也要让我无家可归吗?赚回来,你说得轻巧,等我八十的时候你再赚回来,我能不能再住上还是两码事情。你要是真的爱我,就放我自由。左右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还拖累你了。” 她从桌子上拿起 在莫诚离开后她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我想好好和你过日子的,但是你这样对待我,我确实很失望。在你出门之前我就想过,如果你是空手而归,那我就把这个离婚协议直接给你。” “你要离婚?为什么?因为我现在落魄了?因为我现在不能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莫诚没想到林一陌会在这个时候决绝地抛弃他,甚至一丝机会都不肯给他,“兔兔,兔兔。我会好起来的,我真地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林一陌望着眼前红着眼眶求她留下的莫诚,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等。我不年轻了莫诚,继续跟你耗下去,没有未来的。协议你尽快签字,你的东西我会直接给你邮寄到你的公司,麻烦你现在离开吧。” 莫诚双手颤抖着,短时间内所有的打击一起砸向他,仿佛像是不给他生路一样,非要把他活活逼死一样,他彻底崩溃,双手掐住了林一陌的脖子,“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地步!我落魄了你就离开,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你说你爱我,全是假的,全是假的是不是!” 第二百一十九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59 被掐住脖子的林一陌脸憋得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她抬起双手,用长指甲用力地抠着莫诚的皮肤,直到血从他的皮肤里流出来,他才吃痛松开了手。 望着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一直咳嗽的林一陌,莫诚慌了神,终于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他伸手抱住了林一陌,不停地道歉,“我错了兔兔,我错了,我刚刚发了疯,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只剩你了,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林一陌捂着脖子,一把将莫诚推到在地。 她伸了伸舌头,缓解被快要掐死的难受,大口喘着气,扶着墙站起身体,“没用的莫诚。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算刚刚我想要和你离婚,心里还会有一些不舍。可现在,我下定决心了。你就是这样对待跟着你一起吃了这么年苦,默默陪在你身边,承受别人唾骂的我。” 她低着头,哭出声,“从夏灵的死我就看出来了,说实话,我和夏灵之间唯一的矛盾点就是你。我看见她去世,我的心里很难过。毕竟她是和你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为你生了孩子,为你打理家庭,你呢?在她死了,无动于衷。我觉得你很陌生,至少我曾经爱着的那个莫诚,是善良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冷漠的。也许,十年以后,夏灵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莫诚,有钱没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用我的一切去赌你身上的不确定性。” 此刻的莫诚,脑袋里的一直坚定的信念仿佛都已经因为林一陌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崩塌了。 他大吼着:“我为了你,明明那样对待夏灵是为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是你把夏灵推下了楼,难道是我害死她的吗?” “你是为了你自己!既然你当初没有勇气追我,转头去找夏灵做替代品,既然选择了和她结婚,就不该还对我存着其他的心思!既然你离婚了,就不该再和夏灵有任何的牵扯!对我爱而不得,对夏灵有不该有的占有欲,都是因为你的不甘心!你是为了你的不甘心,害死了夏灵!” 林一陌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乱掉的头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莫诚,如果你现在还赖在这里不走,我就要报警了。我不想我们到最后闹得这样难看,有时间和我在这里掰扯,不如去为你还不清的钱去找找办法。” 莫诚低下头,看着离婚协议书上面林一陌写着的条件。 和当初夏灵的要求一样,让他净身出户。 林一陌说得对,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害了夏灵,害了林一陌,也害了自己。 如果一开始做好了选择,如果一开始不贪心,也许大家谁都不会受伤。 “好。”他垂着头,轻轻地点了点头,咧开嘴角一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鼻翼,“我签。” 他从桌子上拿起笔,快速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离婚协议丢在了桌子上。 林一陌虽然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但这个位置也足以看清他已经签好在上面的字。 莫诚不再看她,转身朝着门外走。 门内的林一陌冲出来,双手扶着门框,看着莫诚的背影,她红着眼,胸口上下起伏,豆大的泪滴止不住地往下掉,“莫诚,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在夏灵死后,我没有一天是能睡上一个好觉的。我内心受到的谴责你不能理解,如果我们真的缘分未尽,那就下辈子遇见我的时候,勇敢一点吧。” 一副悲痛欲绝模样的林一陌,用力地关上了大门。 大门外是走了没两步就蹲在地上绝望抱头痛哭的莫诚,门后是决绝转身,抬手拭去泪水,表情瞬间明朗的林一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莫诚窝在车里紧紧地裹着大衣瑟瑟发抖,膝盖以下仿佛都要被冻掉了一样。车子没油了,启动不了,身上所有的钱都还了债,手机不敢开机,打开就是讨要工资的电话。 他抬起头,朝着模糊的车窗外望去,看着曾经那个幸福的小家里面点着灯,母亲正站在厨房炒菜。 多希望这场大雪能清洗一切,包括自己的过去。 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他会离夏灵远远的。 如果他没有出现在夏灵的人生里,夏灵大概也就不会死了吧。 他整个夜里,被冻得半梦半醒。 好不容易在天亮时候雪停出太阳了,借着暖和的阳光,莫诚刚睡实,就听到有人敲车窗。 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车窗外的洛凡。 他跟着洛凡上了楼。 一进门,母亲张英就很热烈地拉住了洛凡的手,仿佛和洛凡有着很亲近的关系一般,“小洛啊,你不用天天过来的,让你操心了。” 洛凡将手上提着的购物袋放在一旁,对着张英笑笑,“没关系,夏灵托我照顾你们,我也都是顺利,举手之劳。” 跟在洛凡身后的莫诚有些不懂现在的局势。 明明他用自己的母亲和孩子来威胁,却丝毫不见那种想象中的紧张气氛。 张英看了一眼洛凡身后的莫诚,嘴角的笑容立刻垂了下来,似是不想见到他一般。 “阿姨您做。”洛凡换了鞋看向莫诚,“你也坐。” 张英一头雾水,“怎么了小洛,是有什么事儿吗?” 洛凡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莫诚当时和我们公司签了协议,他没有能达成要求,所以需要返还一部分的钱。换句话来说,我现在是莫诚的债主。” 莫诚搓了搓手,脸色难看,“我能借的全都借了,但是我……” 他话没说完,洛凡直接抬手打断,“我知道。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如果你看了以后能接受我的要求,剩下的钱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帮你还。如果你依然固执己见,那就当我想要帮你的这个想法,没出现过。” 他将手机打开,连上电视。 莫诚抬眼看向电视,屏幕中出现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夏灵,还有……林一陌。 他看着林一陌一步一步地走到夏灵床前,伸手将夏灵的氧气罩拿开。 他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是她!”张英尖叫出声,“是她,果然是她这个狠毒的女人对夏灵下的毒手!” 第二百二十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60 莫诚怔愣地看着面前一遍一遍,林一陌谋害夏灵的视频回放。 他抬起头,红着眼看向洛凡,心中怒火丛生,“当时你有时间录下这一幕,为什么不进去救夏灵?!” 死不悔改。 洛凡垂着眸,“不要着急责怪我,先听听我的要求。你是当天唯一一个看到林一陌将夏灵推下去的证人,你也看到了夏灵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快的死去。我的要求,就是让你亲自给警察局打电话举报林一陌故意谋杀,我需要你作证。如果你能做到,我会帮你承担你现在的全部债务。” “你做梦!”莫诚愤然起身,眼睛死死地瞪着洛凡,“你做梦。林一陌没有推她,你这个视频也是假的!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张英看着无可救药的儿子,声嘶力竭地大喊,期盼能唤醒莫诚的理智,“小诚!你还不清醒吗?!林一陌从始至终就是那样的人!我和你说过的,她只是在你面前掩盖了自己的本性,她就是个魔鬼啊!我之所以会从家里逃出来,是因为她对我的虐待!我吃不上饭,喝不到水,还要一直被她拳打脚踢,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 莫诚垂着的脑袋,拼命地摇,似是喃喃呓语一般,一遍一遍地否认,“不会的,兔兔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兔兔不是坏人,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不会的。” “你了解她么。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的曾经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抛弃你了吧。”洛凡看到莫诚这样的反应,没有显现出什么意外,“她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为了她继父的生意陪着各种年过半百的商人上床。当过不止一次小三,破坏过不止一个家庭。是上层圈子里,最被瞧不起的人。她曾跟过的人,不是因为人家妻子发现,就是因为那人已经落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你们莫家全部的财产了吧。” 莫诚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不再说话。 洛凡继续说道:“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爱得也从来不是你。她不会爱谁,只爱钱罢了。所以这是之前那么多年,你追她的时候,她都不肯看你一眼的原因。直到她的名声彻底臭了,就算是倒贴都没有人想要她。哦对了,她跟你这么久都没有孩子的原因,是因为她之前打过太多的孩子了,已经很难再怀孕了。你是她最后一个,逼不得已的选择。” 张英捂着嘴,看着不发声的儿子,“小诚,你,把房子和钱都给她了吗?!” 莫诚看了一眼母亲,眼神里面已经再没有了任何的光芒。 她冲到莫诚身边,一巴掌一巴掌地落在莫诚的头上,“你愚蠢啊!愚蠢啊!那是你爸爸留给我们的全部了啊!” “你胡说!!我知道兔兔的为人,我也见过她的父母!她根本不像你说得那个样子!你不了解她,凭什么空口对她栽赃陷害!”莫诚将母亲推到沙发上,气冲冲地走到了洛凡面前,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洛凡的衣领,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洛凡的脸上。 洛凡冷眼看向已经失了理智的莫诚,低头将手机上的视频调到了前一个。 大屏幕上,林一陌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要离开的洛凡,嘴里说着许多想要留下他的暧昧言语。 莫诚怔愣地看着电视屏幕,亲眼看着自己当成宝贝这么多年的林一陌双手挂在洛凡的脖子上,那副主动的样子,让他的胃不停地翻涌,几乎要吐出来一般。 再到最后的恼羞成怒,颠倒关于夏灵的是非黑白。 洛凡冷眼看向失魂落魄的莫诚,“需要给你看的,我已经全部都给你看了。在夏灵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刻,在你拼命想要帮林一陌掩盖罪行的时刻,她却在用尽全身解数勾引我,想再一次地从夏灵身边抢走我。”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门卡,放在了茶几上,“这是夏灵的那间画室的门卡,地址我昨晚已经发给你了。里面有她留给你的东西,自己去拿吧。我该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如果你执意装睡,如果你觉得这样真的对得起夏灵,那就这样装睡下去吧。” - 洛凡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夏灵正低着头看自己出门前留下来的,能自动翻页的电子书。 头发被自己帮忙绾在脑后,松松垮垮地,她低着头,看书看得认真。 一听到门响,才抬起头望向他,眼神仿佛在询问着结果。 看到莫诚发疯的过程,洛凡心里倒是有些畅快,觉得终于报了仇。 但看到夏灵期待的目光,他又觉得自己没完成夏灵的期待,所以觉得愧疚,“他,都看到了,但是还是不肯认。” 夏灵眨了眨眼,没有任何意外。 莫诚就是这样的人,即便做错了,他也是不肯承担责任的。 “这个书好不好看?我再给你换一本?”洛凡坐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电子书,抬头询问。 夏灵摇摇头。 忽然之前,眼前出现了那熟悉的任务播报。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那些年的白月光》,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完成额外任务积分加十,宿主任务积分七十,剩余剧情已完成,即刻离开小世界。】 终于! 夏灵情绪有些激动,一时间眼里泛泪,嘴角确是一直上扬着的。 一旁地洛凡看出了她情绪的激动,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心也跟着一沉,“怎么了?” 夏灵的双眸与他担忧双眼对视,眼神之中闪烁着一种轻松与解脱。 “是,要走了吗?”洛凡看了她许久,缓缓出声问着。 夏灵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她弯着眉眼对他笑,似是在诉说自己的感激。 洛凡知道她终于能解脱,但却笑不出来,“还会回来吗?还能再见到吗?” 夏灵缓缓地摇了摇头。 洛凡眼眶有些发酸,这些日子里,他每天和夏灵相处在一起,虽然夏灵不能说话,但仿佛已经成了一种心里上的陪伴。 一时之间,非常不舍。 他拿出手机,手放在键盘上,“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他的拇指随着夏灵的指示,停在x上,又缓缓地移动到了f上,两个字母打出的第一个联想词,就是“幸福”。 “幸福……”洛凡泪中带笑,“你说你很幸福吗?” 夏灵摇摇头。 他又问,“我吗?” 夏灵缓缓扬起唇角,下一秒洛凡直接就伸手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闷声地说着:“我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倒数,三、二、一。 再睁眼,夏灵已经回到了熟悉的那个系统大厅之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61 不等夏灵要求,仿佛已经熟悉她需求的系统,直接展开了屏幕,为夏灵展示任务完成的过程和后续。 不过对夏灵来说,之前已经把能布好的东西全做好了,大概也能猜到莫诚因为什么悔过了。 屏幕中莫诚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循着手机上的导航找到了夏灵留下来的那间画室。 他推开门,阵阵花香迎面扑来,纵使夏灵已经离开了一段日子,但屋子里的花还开得娇艳,看起来就是一直处于被照料中的状态。 更像是,她从未离开过。 莫诚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他听说夏灵开了个画室,但没想到过被她设计的这样漂亮。 但屋子里空荡荡地,也没见到有什么。 他晃了一圈,忽然看到玻璃上的透明在逐渐变实。 霎时间玻璃就像是下了一层雾一样缓缓地变成了白色。白色继而缓缓褪去,玻璃上似是落沙一般,各种色彩颗颗块块落下,渐渐汇成了一幅幅画。 有年少时,两人身穿校服,牵手雪中行走的。 有大学时,两人捧着书走在校园林荫路时的模样。 有婚礼,有孕期,有生下女儿以后,每一幅画上面都没有林一陌的存在,只有他和夏灵,还有宝宝微微。 画中没有现世世界的悲情与残酷,只有幻想中的甜蜜与圆满。 他心如刀割一般,一转头,看到了最后一幅画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难过。 画面上的他与夏灵手牵着手踏在草地上,夏灵左手牵着抱着玩偶的微微,他右手抱着那个来不及出生的小男孩。 孩子们和他都是笑着的,但画中的夏灵望着他,表情悲伤又不舍,脸上挂着泪。 他望着那画上的夏灵,以往地一幕一幕全都闪过脑海,他抬起手,缓缓地将手指放在了画中夏灵的脸颊上,仿佛能从上面感受到夏灵的余温一般。 玻璃上的画仿佛被设定了定时,只展示出了一会,又片片剥离,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别!别!”莫诚看着那一个个颗粒朝着四处飞散,他瞬间慌了神,拿出手机想要拍下画面完全消失之前的残余剩留。 可还未来得及掏出手机,玻璃上的画已经消失无踪。 他趴在玻璃上失声痛苦,抬手用力地锤着透明的玻璃。 恨自己,没有一次能在夏灵还存在的时候,抓住最后能留下她的时机。 不知道在画室呆了多久,天都已经黑了。 他翻遍画室所有的抽屉,只看到一个带着密码锁的抽屉。 莫诚拿着进门口的卡在上面碰了碰,见那抽屉没有任何反应,便拿出手机找到了洛凡的微信。 可用手划了一圈,没见到有洛凡名字的账号,只看到了一个最像他账号的,却是叫做“池茗”。 池茗。 他拿着手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猛然间,他回想起曾经的一切,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是洛凡,是洛凡害了自己! 他双手颤抖着点下语音通话的按键,听着里面一阵系统音乐声后,洛凡沙哑的声音传来。 他咬牙切齿大声质问:“是你!池茗,是你害我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利用了夏灵?或者夏灵根本就是你的同谋?!你说话!” 里面的洛凡轻笑了一声,“是我,也不是我。我们签的是正常的合同,我对你提的也是正常的要求。是你自己高看了你自己的能力,才会导致今天的一切发生。别说aae,就说出名的那几大公司,谁也不敢签这样冒险的合同。你可以说我是为了报仇的卑鄙小人,你也可以说我是救了你一命给了你机会的贵人。如果当初你真的那么听话,事事按照夏灵的方式去修改,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呢?” 莫诚双眼空洞,身子无力地渐渐滑坐在地上,“所以,夏灵一直是知道的?” “夏灵是爱你的,我怎么可能让她知道这一切呢?当初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以她为要挟,如果她进入公司,我是不可能给你签这个合同的。她也被爱蒙蔽了,自以为可以和你多接触,就能慢慢挽回你的心。” 洛凡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但我想,她应该有所察觉。你还记得方案修改初期吧,我出差那几天,是故意留给你们相处的时间。当时夏灵也告诉你了,你的方案不行。你一次一次修改,她一次一次地不通过,就是担心你最终会达不成目标。可是她太认真了,认真到我不得不为了计划将停职。不过毕竟是猜测,她当然不敢和你说。万一你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加倍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又或者,她去劝你,你根本不会听。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最后变成了我的女朋友,懂了么?蠢货。” 莫诚:“……” 他想起最后一次夏灵见到他的样子,她神情痛苦,几乎将自己全部地脆弱展现给了他。 他却没觉得有太多的异常。 从一开始到最后,她从来没有真正地恨过他。 她遭受背叛,为了孩子,不得不丢下伤痛,努力振作。 她为了挽回自己的事业,所以宁愿付出自己整个人,来帮他避险。 夏灵始终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等待他回头,可自己却似是从未看见过一般,将她滚烫的心,一次一次地放在一旁。 洛凡的声音冷了下来,嗓子似乎也有些哽咽,“有时候我会想,这就是夏灵上辈子欠你的吧。如果在早一点遇见她,如果再早一点,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一分一毫。莫诚,直面你的愧疚吧,好好地,对她忏悔吧。” 洛凡说完挂断了电话。 莫诚哭喊,但却觉得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回不到曾经,换不来夏灵。 他扭头看向那个上锁的抽屉。 他站起身,手颤抖地朝着 抽屉伸过去,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咔哒”一声,抽屉被弹开,那一瞬间带给他的没有任何喜悦,而是将他吞噬淹没的羞耻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和夏灵曾经离婚时,给夏灵的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躺在抽屉里面。 “查询余额请按一。” 莫诚含着泪按下了键盘上的“1”。 “尊敬的莫先生,您卡内余额为四百,五十万元,如有其他需要……” 后面的话莫诚再也听不清了。 他双臂抱着头,在空荡的画室里,嚎啕大哭。 第二百二十二章 那些年的白月光完 漆黑的屋子,只有一盏直射过来的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林一陌眯着眼睛,看不清灯后面人的长相。 她挣扎了两下被拷住的双手,声嘶力竭犹如疯了一般大声喊着:“你们要我说什么?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夏灵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倒下去的!我申请律师!我有证人!” 警察:“你如果早点认罪,可以采取减刑。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全部的证据证言,如果你再这样嘴硬,那我们依旧能给你定罪。” 证据?证言? 林一陌不屑地笑了笑,“警察同志,你们说得什么,我都听不懂。” “好。”警察翻开面前的本子,“有人举报你故意杀人,并且为我们提供了当天你推受害者夏灵摔下走廊的证词。你当天潜入医院拔掉夏灵的氧气罩,医院也有监控证据。事实胜于雄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一陌冷眼看着面前那一片黑暗,“就算我是摘下了夏灵氧气罩的人,但当时夏灵已经被判定脑死亡了,也就是生理上的死亡了。我怎么能算故意杀人?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冤枉我没做过的事情。推夏灵,你们有什么证词?当时我只是看到夏灵摔下去了,如果有人证明,那就是伪证!” 唯一能提供证词的就是莫诚,但她知道根本不可能。 莫诚现在整个人都自身难保呢,他怎么敢来警察局?再说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自己,又怎么可能为了夏灵那个从来没存在过他心上的人,把自己送进监狱? 林一陌正得意,警察的一句话,让她彻底冷下了脸。 “你的前夫,莫诚,你还记得吧?他已经把当时的情况都已经交代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每一处细节都能对得上。我们也去现场勘察过,你如果不服,等待法庭裁决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上诉。但现在我们将正式以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侵占他人财产罪起诉你。” 她瞪着眼睛,惊愕地张着嘴巴,不敢相信出卖自己的人,真的是莫诚。 怎么会,他怎么会?!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做的!我要举报!我要举报!当时他在场,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他说过会帮我瞒下去,是不是犯了窝藏包庇罪!我举报有功!”林一陌疯了一样地朝着那团黑暗的方向扑过去。 警察:“不用了,他已经将自己的罪名交代了。” 两个警察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一人钳制住她一只胳膊,把她带出了审讯室。 被拖出很远,仍然能听到林一陌绝望地呼喊声。 两年后,三月。 天下着大雨,从监狱里面出来的莫诚不顾船夫的警告,出海来到了海中心的岛屿上。 那片岛屿上,葬着夏灵。 抵达岛屿时,正好看着穿着黑色风衣的洛凡举着一把黑伞,站在墓碑前面。 墓碑旁边的一簇簇紫色的风信子开得正好,娇嫩地花瓣似乎丝毫不畏惧狂风大浪和暴雨。 听到身后的船声,洛凡转过头来,看着莫诚淋着雨迎风走向自己。 洛凡:“出来了。” 莫诚:“嗯。第一件事儿,想来看看她。” 两人之间的问候,不似仇人,只如许久未见的熟人一般平淡。 洛凡眯了眯眼,“我准备要走了,你陪她说说话吧。” 莫诚应道:“好。” 他举着伞,朝着停靠在岸边的船舶走,但走了没两步,还是停下来转过身望向莫诚,“风信子,开了第二重了。” 莫诚转过身,望着洛凡,眼神中带着一些不解。 洛凡答道:“风信子,代表死后重生。第二年花开,代表剪断过往,重新开始。” 两人说话之间,雨滴变得淅淅沥沥,逐渐也停了下来。 刚刚翻涌似是要吃人的波浪,也逐渐地恢复了平静。 躲在乌云后面都太阳,渐渐露出了身影,霎时间,阳光撒遍海岛,四周的海面变得波光粼粼。 洛凡收起举着的伞,四处环顾了一圈大海,笑着叹了声,“看来,她知道你来了。” 下个月洛凡再来的时候,本应该花开正艳的风信子,只剩下了秃秃的花杆。 自此以后,风信子的花,再也没有开过。 天上的明月依旧,但莫诚再不抬头望月。 风信子花不再开,那些年的过往,将永不会被遗忘。 夏灵看着最后影响上的黑屏,耳边还回荡着刚刚从屏幕里面冲出来的海浪声。 恶人自有恶报,但好人总是付出太多代价。 如果只能用生命换来渣男的觉醒,她只替原主不值。 系统哪里肯留给她多一些的感慨时间,直接宣布任务,“新任务《秦大人家的三公主》匹配完毕。任务等级四级,任务:攻略小世界男主,成为小世界女主,此任务程度危险等级提升,请宿主珍重。系统准备完毕,穿越倒计时,三、二、一。” 夏灵傻了。 这是第一次系统有危险提示。 珍重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在小世界死去,就真的死去了吗? 夏灵怀着一颗忐忑地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还没看清楚这眼前的场景,直接身上一阵剧痛,瞬间疼地她一身大汗,险些跌到在地。 还没等从刚刚的痛苦里缓过来,身后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 她吃痛恼怒地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凶神恶煞的老婆子手里正举着个柳条,冲着她大骂:“你个死东西!叫你干活!你在公子门口偷看什么呢?!像你这样的肮脏东西,也敢试图勾引公子,瞧我今天不打烂你的皮!” 管不得什么狗屁公子了。 挨了两下子,哪有不还手的道理。 夏灵咬牙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柳条,将那老婆子推倒在地,抬手就用柳条狠狠地抽在了老婆子身上,“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那老婆子被夏灵抽地满地打滚,一会儿捂着上身一会儿捂着腿,大声喊着:“哎哟哟!造反啦!要杀人了!公子!夫人!来人啊!救命啊!” “吱嘎”一声,院子左侧第一间屋子的门打开。 里面走出了一个如谪仙般貌美清隽一身白衣的男子。 他半抬起来的双眸似是睥睨一切一般,冷冷地扫到了夏灵的身上,唇齿微启,沉声道:“还不停下。” 第二百二十三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 挥到半空中的柳条僵住,夏灵朝那谪仙人望去。 一袭白衣,在红门前负手而立,墨色长发垂在胸前背后,条条青丝如从高处倾泻而下的一幕瀑布,福圆白玉佩下的蓝色玉佩穗儿随风荡呀荡。 在夏灵看向他的一瞬间,想起地不是所谓什么君子人如玉。 闪过地,却是原主与他初次相见时。 他如新娘子一般被人套上换上红衣,盖着红盖头。 她入门,拆礼物般地掀开他的盖头,望见他那红的似是要滴下血一般的脸,闪烁躲避的双瞳,羞怯染红的眼尾,目光潋滟,粉面朱唇,是胜倾城沉鱼般地惊艳容颜。 脱口而出的不是他的名字秦洛,而是那句不合规矩的,“小媳妇!” 果然一听见这三个字,秦洛的脸色瞬间暗下来。 他两步走到她面前,有些急切地扯着腰间束着的钱袋子,那动作与他气质极为不符,和斯文也相悖。 “拿着,走。”他反手将荷包塞进夏灵手中,毫不留情面要赶她出家门。 倒是想走。 夏灵看了一眼手中的荷包,又看向冷着脸的秦洛,嘴角一垂,委屈巴巴地红了眼,“小媳妇,别赶我走。除了你,我在这御风城里再不识得旁的人了。” 他话语决绝:“你非这御风城人,本就不该来御风城。回你的云霞山,做你的山匪。你我本就不相干,何必非要有这些无畏的牵扯?你救我一命,这银子只当是给你的报答。我知你不缺少这些,略表心意。” 夏灵捏了你手里的钱袋。 想起原主的过往。 原主是云霞山山大王的女儿,正如秦洛所说,从小她不缺吃不缺穿,在宠爱中长大,虽比不上皇家公主,但也是山里的凤凰了。 同秦洛相遇,是因为从小宠爱她的干爹,山寨的二大王,听闻北楚的三公主韶盛公主段杭柔和亲之路正好路过云霞山,路上遇贼。 他为了护住公主,便将花轿连人端到了山寨里。 爱凑热闹的原主偷偷潜入房屋中,掀开了盖头,却发现盖头里的人不是什么三公主,而是偷偷替她来的秦洛。 这一眼看下去,一切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原主喜欢上了这个如女子般貌美的秦洛,她放了秦洛,偷偷跟着秦洛下了山,甚至抛下一切,做起了秦家的丫鬟,只愿日日能伴在秦洛身旁,相信秦洛早晚会为之动容。 日复一日的陪伴,不仅没有换来秦洛半分怜爱,反到是眼睁睁地看着秦洛考上了状元,风光归来时,已是当朝三公主的驸马爷。 原主只觉得遭受到了莫大的背叛,在两人新婚之夜,闯入府邸,刺死了三公主,便被砍掉了头颅。 她到死也没想明白,秦洛到底爱不爱她。 若是不爱,那凛冬大雪时,她被夫人罚跪在门外,为何他命人将披风送出来护她的身。 若是不爱,为何大雨淹了府邸,她救水时划拨了胳膊,他非要给她上药,一脸心疼又责备。 但若是爱,明明那日行刑时,他就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大刀朝着她的脑袋挥下,他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更别说落泪。 这些行为原主弄不清楚,但夏灵却明白的不得了。 不是不爱,只是爱对秦洛,远没有功名利禄和他的梦想重要。 公主不是他杀,却因他而死,就算原主被杀,皇帝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秦洛。 所以,于秦洛这样的渣男来说,必然是恨比爱多。 这般赖着不走,他会更加厌烦。若想有多些接触,一定要名正言顺才好。 夏灵将钱袋放回秦洛的手掌,“不必了。你若是想我走,我便走就是了。钱还给你,你只心里记着欠我一份恩便好了。” “啪嗒”一声,她丢掉柳条,大摇大摆地走出秦府。 秦洛望着夏灵离开的背影,没想到推走她是这样轻易的,倒是有些意外。 云霞山这个地段,尾巴连着北楚的御风城,头挨着北楚首府海棠城。 海棠城里住着皇亲国戚,北楚重臣,只若是出了海棠城,就离不开云霞山的地界。 原主一家能在云霞山驻扎的原因,是因为她父亲曾经在云霞山下救过出巡险些被刺杀的先祖。 自从那以后,云霞山上的匪便光明正大地在山上安营扎寨,是匪不是兵,但胜似兵,因云霞山匪起源是源自于一个江湖穷门派,高人层出,演变到如今,云霞山的山匪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要比北楚的精兵强上百倍。 年年皇帝及皇亲国戚路过云霞山,都会留下钱财,求他们护送一程。 这才是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夏灵回到山寨的时候,原主的老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进宫为自己放走秦洛之事,向皇帝赔罪。 她赶紧说要一同进宫,想要去那北楚最出名的白柳学院读书,还想日后进入朝堂。 老爹对着夏灵吹胡子瞪眼,“去什么去别捣乱!还念书,爹教你那几套身法你可学明白了?连咱们祖宗教地东西都学不会,还读什么书。胡扯,再说咱北楚哪里允许女子入朝为官的?” 夏灵躺在铺着虎皮的榻上,晃着翘起来的脚丫,“没有,我便要做那第一个。谁说女子不如人?我若是入朝为官,第一个就要为女性伸张正义!” 一旁地母亲啪啪鼓掌,“好啊,好啊,我女儿好大志向!” “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她什么心思你能不知道?不就是为了那个替嫁的那个什么姓秦的小子么?”老夏瞪了一眼夫人,用粗粗地手指推了一下夏灵光洁的饱满的脑门,“你好歹是我一代英雄夏金城的女儿,竟去个穷府上给人家做丫鬟。那小子要考功名,要入海棠城的白柳书院,你这就是要跟去!他有什么好?一张女人面,哪里有个男人样子?不如咱们夏仁半点。” 一旁站着的夏仁闻言有些羞涩,五马三粗的大个子,羞怯地看了一眼夏灵。 这是她干爹的儿子,人傻又实在,从小就是原主贴身侍卫一般的存在,与她青梅竹马。 “夏仁固然好,但我偏偏喜欢秦洛。”夏灵从榻上跳下来,嘟着嘴,双手握住父亲的手,扭着身子摇摇晃晃,声音嗲里嗲气,“爹爹,求您了嘛。我也想做爹爹那样的英雄,我想破大案子,为北楚百姓效力,成为北楚的女英雄。到时人家提起我,都会说,果然是夏大英雄的女儿!虎父无犬女!求求爹爹了嘛。” 第二百二十四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 进入海棠城,已是半月后。 经不住夏灵的央求,在夏仁一致保证说他会跟在夏灵身边保护好她的前提下,夏金城也终于妥协。 一车人带着一车宝贝,两匹上等的好马,浩浩荡荡行入皇宫大门。 听闻云霞城主夏金城过来,皇帝特地命宫人全部出来迎接,阵势浩大,足以显示出皇帝对于夏金城的重视程度。 夏仁被留在大殿门外,夏灵被夏金城带进了大殿。 殿中那中年皇帝一瞧见夏金城过来,便如旧日老友一般地召唤着夏金城落座。 “夏城主来一次不容易,以往年年宫宴,想请城主来皇城一聚,城主总是万般推辞,好生伤了朕心。如今却不请自来,又带了极多的宝物,实在叫朕欣喜。”皇帝手拍着椅子扶手与父亲寒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夏灵的身上,不用猜大抵也能知晓夏灵的身份。 只是见着夏灵时,脸上的笑容却少去了许多。 如今云霞山势力不小,莫非是想把他家女子嫁入北楚,妄想分一分北楚的江山? 夏金城扯着夏灵的手,让她同自己一并跪下,“陛下,此次老臣是来向陛下请罪的。三公主和亲之日,陛下千叮咛万嘱咐,让老臣守护好公主。可路上却让公主被贼人所替换了,后擒住那贼人又因看管疏忽被那贼人给跑掉了。幸好公主毫发无损的归来,不然今日老臣来,带来的就不是宝贝了,该是老臣的头颅了。” 听到夏金城一句一个“老臣”自称,皇帝的脸上又一次绽出笑容来。 “夏城主与朕,且非君臣关系,更是朕的恩人。夏家庇护我们段家祖祖辈辈,如何能受城主跪拜?城主快请起,这一切都是误会。是三公主一切亲手策划从和亲路上逃跑,并非有什么贼人。朕已教训了她,城主并无过。”皇帝抬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宫女太监,“还不快扶城主起来?” “陛下实在抬举臣了。天下都是陛下一人的,陛下能划出一片清净之地,赏老臣代代自由,臣如何能不感激陛下恩赐。” 夏金城被太监扶着起身,表情有些忸怩,“陛下,这是臣的小女灵儿。说来羞愧,臣此次的确还有另外事,想求陛下。小女不懂事,不知瞧见了什么,近些日子一直张罗着,想去白柳书院读书。老臣知晓,咱们北楚没有女子入书院,更没有入朝堂的。但小女那日,却说日后想为北楚效力,故此……”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仍然跪在地上的夏灵身上,“故此,你想让朕为城主的女儿,开个先例?” 夏金城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帝却笑了,“那叫她亲自说说,为何要入朝为官,如何要为北楚效力?” 夏灵抬起头来,以往小世界见了太多皇帝了,她根本也不恐惧。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皇帝,心中思量着这话该如何说。 从皇帝这几句话里能听出来,他是对云霞山有些忌惮的。 自己的话就代表父亲的话,说得大了,就说明平日里父亲没少教导她这些,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夏灵答道:“回陛下。古人不是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么?民女这样的人,不愿意受拘束,自然也没什么女子好德行,只能朝着才能使使劲儿了。而且民女觉着,女人所能做的,不只有繁衍后代,操持家里这一条出路。若是女子也能入书院读书,未必要比男子差劲。若是女子也能入仕途,兴许要比男子还要认真厉害呢!虽说此前历朝万代没有这样的先例,可不代表女子心中没有宏图大志,没有抱负。曾也有女将马上一人杀敌八百,曾也有女子为父为兄为夫披甲挂帅,虽是当下无奈之举,但也曾名留青史,为国之栋梁。若是陛下愿意开这条先河,想必许多女子都会对陛下感恩戴德,更加臣服于陛下的英明。” 皇帝听闻轻笑,目光却仍旧犀利无比,“你是说,你想学那些披甲挂帅的先人,做女将军?” 夏灵道:“回避下。民女不想,爹爹叫民女的功夫,民女总是学不好,还要挨鞭子。民女想破案,想将那些积灰沉底未能破掉的案子翻出来,查明真相,为陛下效力,还百姓清白。民女还有一句话想说。” 皇帝微微扬起下巴,“你但说无妨。” “女子男子皆是陛下的百姓,自古女子在偏见看法中生存。不求一朝变样,更不求女子能在男子之上,只求女子能有更多些权利。譬如,能选择自己要嫁的人,而不是必须要从父母之命。譬如女子可以有发言的权利,而不是只能对着孩子和内宅。女子能为自己的命运做主,这便是民女的梦。” 话虽然全是老套,但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又能显示出她自己的思想。 夏灵的话刚落下,身旁就冲过来一人,带着风,跪在她身边。 “父皇!这也是女儿之愿!” 夏灵转头看向身边人,只见那女子容貌出水芙蓉般清秀灵动,头上带着数不清的金玉发簪步摇,随着她一动一动,互相碰撞。 这是女主,北楚三公主,韶盛公主,段杭柔。 鹅蛋脸,秋月眉桃花眼,雪肤樱口,眉宇间不少这个时代女子的温暖,多些旁人没有的坚定与倔强。 标准大女主脸。 一瞧见她来,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怒斥道:“韶盛,你越发胡闹!朕此刻正待贵客,未经传,你如何能擅闯大殿?!” “便是父皇要了女儿的命,女儿也不想错过此良机!这位……”段杭柔转过头望向夏灵,目光有些犹豫,“这位姑娘所言,便是女儿心中所想!女儿想去白柳书院,想去读书,想实现包袱!哥哥们能上阵杀敌,我自也想为父皇分担,总是我最终殿试不成,女儿心中也无憾。若父亲能秉公相待,哪怕是给女儿分到极小的职务,女儿也会倾尽全力去做!若哥哥们不愿,女儿就立字为证,不会贪图皇位,更不会去争抢。女儿想为百姓做事,不想在宫中做个养尊处优的废物公主!”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 真敢说啊。 夏灵收回视线,低着头,也不敢继续再掺和了。 此刻皇帝的脸色已经不是“黑”能够形容的,胡须下的嘴唇紧抿着,眉头皱出一个川,双手攥着把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给那韶盛公主一个大巴掌的模样。 “你倒是过于高估了你自己。你那些哥哥,论文武,论领兵打仗,论治国之道,各个通晓领会极深。你在宫中养尊处优的日子,你的哥哥们在秉烛夜读,那些策马沙场,你如何能比得上?你若真想为国分忧,学学你两个姐姐,为了边疆安宁,和亲毫无怨言。若你真心怀百姓,又怎能做出逃婚之事?引得夏城主特地要为你的过错不辞千里来!你别以为你什么心思朕不知晓,滚回去,勿要惹朕不悦!” 韶盛一急,也红了眼。 夏金城赶紧出面解围,“陛下不要同孩子生气,只当老臣今日未提过此事。对了,老臣给陛下带来两匹马,不知陛下可愿赏脸看看,可还喜欢?” “城主与女儿先随朕去赴宴,待宴会后,咱们再看。” 这宴设得不算太大,皇帝只请了些重臣皇子们来陪。 嫔妃公主之类的女眷一概没出现。 因只有一位她一个女子,许是皇帝又担忧什么,就把她安排在了挨着门不远,最边上的桌子坐下,离着老爹十万八千里,遥遥望去,都看不清老爹的脸。 吃也吃过了,喝也喝过了,她也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那面前舞来舞去的舞姬,思虑着若是这条道行不通,该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才好。 而且秦洛既然能帮段杭柔假装新娘子,必然两个人的关系不菲。 方才段杭柔还说要去白柳书院,估计也是为了秦洛而去。 “桄榔”一声,从门外飞进来一个小石子,倏地落在了夏灵的桌子上。 她疑惑地朝着门外看,只见着门外那三公主段杭柔露出一个脑袋,对着夏灵勾手,示意她出来。 皇上设宴,中途离席,是要被处置的。 她又不是傻子。 难不成还真这样中计了? 夏灵对着段杭柔摇了摇头,示意离不开。 她收回视线,身旁的石子却一个接一个地丢了进来,而且一块比一块大。 其中一块还准准地砸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烦死了。 夏灵一脸烦躁地从桌子旁起身,径直地走到了被大臣们围绕的父亲面前,“爹,三公主让我出去找她。” 喝得脸红的夏金城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夏灵,“别胡闹!公主怎会找你,别又想着借由子跑出去。这是皇宫,不是咱们家。陛下抬举我们,所以为我们设宴,岂能辜负陛下?” 坐在高处的皇帝也听到了夏灵的话,便对着夏灵挥了挥手,“你去吧,朕方才瞧见了。” 夏灵对着皇上行了礼,转身大步地走向门外。 刚一出来,迎面就险些撞上等待她许久的段杭柔。 段杭柔皱着脸,明显地表现对夏灵的不满,“你怎地这样胆小?原本我还因你那一番话对你刮目相看来着,如今看来你不过如此。偷偷跑出来便是,为何还要向父皇出卖我。” 原本夏灵想反驳与她也没交情,谈什么出卖,但想想现在原主也不过就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又是野惯了的性格,自然也说不出这样镇定的话来,“这是公主的家,你自然能来去自如。我是客,乱跑会被杀头的。” 段杭柔也觉得夏灵说得有道理。 她没再多言,拉起夏灵的手就朝着后宫的方向走,一路带着夏灵进了她在宫中的寝殿。 夏灵刚坐下,她又命宫婢将拿出了好多吃食和首饰来。 “这是我的寝殿,我见你觉得投缘,想和你做个好友。我在宫中没什么朋友,人人都因我是公主敬我,惧我,方才我们在父皇面前说得那番话,我也同与我年龄相仿的姐妹们说过,她们只觉得我是疯了。所以见到你,只觉得相逢恨晚。”段杭柔一边抒发着自己对于夏灵难得的情感,一边将盛着首饰的盒子端起来,递给夏灵,“这便当我的金兰礼了,你有什么能给我的吗?” 夏灵看着那盒子里装着盆满钵满的金银玉饰,还有着不止一对儿的桌子,看的她眼晕。 她抬头望着对面眼神单纯又抱着满满期待的段杭柔,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小人之心了。 “公主,我不能收。”夏灵抬手推了推段杭柔手里的木盒。 段杭柔眼中的热情因她的举动迅速消退,转而换上了一副神伤心碎又失望的模样。 夏灵想试探一番,便故作为难,“其实方才我说那些,都是假的。固然我认为女子该有权利,该有自由,但这并不是我要进入白柳书院的理由。我,是为了心上人而去。” 原以为段杭柔会失望更多,却没想到她闻言后,将夏灵的手攥得更紧。 她语气激动,近乎破了音,“我也是!我想进入白柳书院,我逃婚,也是为了心上人!你的心上人,我的心上人……” 说着说着,段杭柔的声音越发小。 她忐忑地望着神色不大好看的夏灵,“莫非,你的心上人同我的心上人,都是一个人?” 夏灵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道:“既然话已经说道这里了,我见公主也是个性情中人,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非他不可,就算头破血流,就算千难万险,我也定要同他一起。若是公主非要同我争,那我也只能站在公主的对面,做公主的敌人了。” 这一番话说出去,段杭柔已是惆怅万千。 “爱慕他的女子从来不少,以他的才华能耐,身份地位,我的敌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她抬眼望向夏灵,迷人醉的桃花眼眸中翻涌着坚定与压迫,“你我算是有缘,我也坦言与你说明。我是北楚的公主,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若是我宁死不屈非要嫁他,父皇不会置之不理。即便他仍不爱我,但能有他的人在身旁一世,我也知足。所以,我劝你还是早些了了这个心思吧。见你诚恳,我可以当你方才这些话没说过,今日你我没有相遇过。” 第二百二十六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4 经过这么多小世界,有当面与她冲突的女主,也有遇见过人不露面,背后用阴损手段的女主。 但这么堂堂正正,双方宣示主权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与公主相遇,只能说是可惜。不过既是我们彼此能获得对方赏识,能爱上一个人也不奇怪。虽很钦佩公主言行光明磊落,但在这件事儿上,我不会有丝毫退让。反到公主劝我的,我想反劝回公主。他若心中有我,公主便是把他绑在身边,又如何呢?你日日能见他,他却不爱你,这本身就是一种可悲。” 夏灵粲然笑笑,“民女谢过公主款待,这便去了。下次见面,便是敌人了。” 她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口走。 段杭柔望着夏灵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愤怒与可惜并存。 “你!”她步履匆匆地冲到夏灵身后,“你同五哥哥到什么地步了?他可曾说过爱你了?可曾说过要娶你了?!” 五哥哥? 夏灵愣了下,脑海中快速地回想着关于秦洛一切。 秦家不是只有他一个独子吗?怎么出来的五哥哥?再说他在家里排行老七,怎么是五哥哥了? 夏灵不解:“你为何唤他五哥哥?他明明是家中老七。” 段杭柔答道:“什么老七。你连他家中有什么人都不知晓,如何同我争?皇叔家第五个儿子,怎么就不是老五了?” 两人面面相觑。 忽然之间才发现,这其中究竟有多大的乌龙。 “你心上人不是秦洛?” “你心上人不是段之徕?” “段之徕是谁?” “我认识秦洛!” 段之徕,北楚的世子,段杭柔的堂哥。 家中排行老七,二十有五,未娶妻,人长得英俊,生性风流潇洒,不缺风流事迹,这般不正经的人,却成了白柳书院的副讲,仅次于书院一把手山长之下。 那样欢脱不循常理的段之徕,几乎承包了段杭柔童年期间的所有快乐。 在外面游玩的见闻,每次他都会在入宫的时候讲给段杭柔听。 还会教她从未玩过的游戏。 段之徕大段杭柔五岁,很快进入青年时期,便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而在宫中的段杭柔也渐渐地将等他,变成了自己的习惯。 可越等,段之徕离她的距离就越远。 她认识秦洛,是因为她在和亲前那一日,央求父皇出宫,想要见段之徕最后一面。 结果那日苦苦找寻,却始终不见段之徕人影。 她心情郁闷,找了个酒楼,喝多了救正巧被秦洛捡到,同她聊了聊,帮她想了逃婚的主意,这才得以有后面发生的事情。 派来传夏灵出宫的宫女到公主寝殿的时候,段杭柔不依不舍地同夏灵告别,并且保证自己一定会想法子,让她们二人能进书院,到时候两个人要互相支持,寻得真爱。 果然一月后,距离书院入读半月前。 白柳书院的入读名单就送到了云霞山的山脚下。 刚到家还没等歇脚的夏灵,又得赶紧收拾行囊,再次返回到海棠城。 入学前日热闹非凡。 只背了一个小包袱的寒门学子凑在一起,讨论的皆是今年白柳书院破例叫五名女子来书院试读的事情。 正聊得火热,众人集中大肆批判之时,便从南北两端行来两个车队,直奔书院大门而来。 众人虽不清楚这些女子身份,但瞧着这架势定也是非富即贵的千金。 夏灵跳下马车,远远地就看着同她穿着一样粉色学子服的段杭柔正指挥着她带来的八九个宫婢下人给她搬行李。 一转身,瞧见夏灵,她便急急地朝她奔了过来,万般地亲昵地挎着她的胳膊往门内走,一边走,一边诉说着这些日子与她分离的想念。 “你瞧!”段杭柔说着说着,目光倏然一亮。 她扬了扬下巴,夏灵顺着目光朝着人群中看过去。 只见着一群学子中,身着蓝色学子服的秦洛正手执着一卷书,同一旁的同学面无表情地聊着什么。 不待夏灵反应,段杭柔便扯着夏灵的手冲到了人群中秦洛的面前。 她笑容洋溢,语调明媚地同秦洛打招呼,“秦公子!好久不见!” 秦洛抬眼看去,望着面前的段杭柔,他缓缓扬起唇角,笑容如暖春般,柔声道:“段小姐,幸会。” 夏灵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余的。 人家和段杭柔说话那叫一个温柔,一眼都没往自己的身上看。 明显是故意。 她板着脸,丝毫不理会快要把自己腰戳出一个洞的段杭柔,“我去寝室先,你先聊着。” 说完便直接朝着寝室的方向走,似是没听见身后段杭柔的呼喊声一般。 她低着头,脚步很快,只听到远处走来几人,也没大在意吧,径直地绕开走过。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段杭柔气恼的声音。 “你们都给我滚开!离我五哥哥远一点!” 夏灵茫然转过头,看着段杭柔和秦洛一前一后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尤其段杭柔,小脚捣地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待看清楚自己刚刚绕过的一堆人,夏灵才明白过来。 两个一胖一瘦的女子簇拥着一位穿着水墨色长袍的男子,虽看不着正面,但从背影便瞧着他身形颀长,颇有风范的样子。 段杭柔还没等跑到段之徕面前,那高胖猛壮的女子便迎着她走过去,她来不及刹车,便一头撞到那女子身上,反被弹坐到地上。 那胖女人得意的叫嚣,“竹竿子一样的瘦子,不服来和我比试比试。” 夏灵清楚地看到,跟在段杭柔身后的秦洛变了脸色。 这样的好关键点,怎么能让别人抢了先? 她目光一凛,两步冲到那胖女子身后,一手抓住那女子后脖领,一手擒住那女子左臂,抬脚绊那女子左脚,不费吹灰之力将那胖女人撂倒在地,手在扭着那胖女人手腕,将她一直手臂折到后背中断,使她不能挣扎。 那胖女人脸趴在草地上,连连挣扎哭喊。 夏灵直起身,将滑至胸前的长发利落地甩到背后。 看着那被放松钳制要从地上起身的胖女人,直接一脚踩在了那胖女人的背上,得意一笑,“想同她比试,你还得先过了老子这关。” 第二百二十七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5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眨眼之间,段杭柔就看到那胖子趴在地上哼唧着起不来,连连求饶。 此刻夏灵的模样,在她的眼中都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一般。 段之徕背着双手,抖了抖手上的折扇,“啧。入学第一日就打架,真是麻烦。宋桂云,夏灵,段杭柔,孔月寻衅滋事扰乱书院纪律各记一笔。满三次,逐出书院。夏灵,随我去诫堂受训。” 夏灵看了一眼安静伫立在三五步之外仍旧面无表情的秦洛,又看了一眼扯着自己的手,欲哭无泪的段杭柔,才跟着段之徕的方向离开。 “举好。若洒出一滴来,便多举半个时辰。” 诫堂中,夏灵被段之徕命令跪在一排鹅卵石砌成的一条砖上,手托举着细长的木条,木条上摆了三杯装满水的茶杯。 膝盖被鹅卵石硌得又疼又麻,两只高举过头顶的手臂,又酸又麻。 她有些幽怨地抬眼看向在自己面前来回晃个不停地段之徕。 许是亲戚的原因,他的长相和段杭柔看起来有几分相像。 鹅蛋脸桃花眼,只是他高挺的鼻子比段杭柔看上去更加坚毅,嘴唇稍微厚一点,更有肉感,下巴也比身为女子的段杭柔更宽一些。 但不置可否地便是,这张脸正如同段杭柔说给自己的印象一般,仿佛是专门为了花心而生的。 就连此刻他微微弯着眼睛,表情带着趣味的模样,都似是用双眸之中的波荡正在撩拨人一般。 段之徕:“若是你知错了,便求一声。若是你忏悔地真挚些,我便念你初犯,饶你一次。” 夏灵不领情:“先生方才也都看着了。我不懂我有何错,先挑衅地人不是我。我不过是为了帮好友找回公道罢了。” 来回在夏灵面前踱步徘徊地段之徕闻言停住脚步,缓缓地蹲下身子,水墨色的长袍贴着地面,似是谁做的泼墨画一般。 夏灵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抬起眼,一抬眼便对上了段之徕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 段之徕道:“那本先生就教你第一课,何为胸怀。听闻你在陛下面前好生讲述了一番你作为女子的报复,你想入书院,想入朝堂,想做朝堂之上的女官第一人。你的心胸,远跟不上你的愿想。” 夏灵还以为他要循循善诱好好唠叨一番,却听着段之徕又说道:“加半个时辰,你自己好生琢磨琢磨。” 他说完,眼睛微微瞟了一眼脸色难看,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夏灵,缓缓扬起了嘴角。 门外的段杭柔几次想要冲进来,却一直被身后的秦洛给劝住。 “段小姐此番入内,不仅救不了好友,说不准就要被副讲罚你一并同她跪着,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听秦洛这样说,段杭柔便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以为帮过自己大忙的秦公子好歹也是个同她和夏灵一般的性情中人,却没想到能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 她气愤地望向秦洛,抬起脚就狠狠地踏在了秦洛的脚背上,看着秦洛紧抿着唇皱着眉头吃痛地模样,心里瞬间舒服了许多。 “秦公子,你明知道夏灵是我的好友,更该知晓灵灵她倾慕于你。便是你心中此刻无她,也该看在她当初救你一面的份上,想法子将她救出来才是。”段杭柔瞪了一眼秦洛,双手提起衣裙,抬脚踩上屋外木台阶,“如此冷血之人,也不知灵灵那样好的姑娘为何你瞧上你。” 段之徕一扭头,看到段杭柔,便将手里的扇子掉转了一个方向,指着门槛,“柔儿若敢迈进来一步,我就要再为夏灵多加半个时辰的惩罚了。” 段杭柔急得几乎跺脚,“五哥哥,求求你了。就让我帮夏灵分担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又是为了我出头,你何故要这般不解情面,非要叫她为我承担错误?” 段之徕斜了一眼她,“以你的性子,惩罚你自己,你能长记性?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 两人争辩之间,秦洛忽然从段杭柔的身后走出来,径直地走到夏灵身边跪下。 “我也是段小姐的好友。若先生以此法作为惩罚,那我便一同替夏灵分忧,两人一人跪上半个时辰。若先生说这般还不可的话,那学生便觉着先生是在故意为难了。” 夏灵扭头看想目视前方的秦洛,心里自然知道秦洛这一番动作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在段杭柔面前显示自己的有情有义。 想着她不屑地嗤笑一声。 有我在,你还想让你那点小伎俩得逞? 她垂下双眸,隐藏住双眸之中闪烁着的坏意,低声对着一旁地秦洛道:“原以为秦公子是什么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清雅之人。没想到,竟也这般俗气,为了仕途和功名利禄,能做出如此违心之事。” “副讲。既是有人愿意跪着,那我也就不做重复工了。”夏灵说着将手上的托盘放下,用手将盘子推到了秦洛面前,手撑着地面站直了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外走。 见她出来,段杭柔迅速地搀扶住了她,两个人相互依靠着,朝着寝室方向离开。 “举起来。” 段之徕本是爱玩乐的性子,见到这般的场面,哪里能不觉得有趣。 他勾着唇角,十分乐意配合夏灵这套“打脸”手段,对着脸色难看的秦洛挥了挥扇子,“啧。要么就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要么就是想做出一副英雄样子,美人却看都不看一眼。我猜中了哪个?” 秦洛黑着一张脸,端起托盘,闭嘴不言。 一日之内,连续两次,这个夏灵始终在坏自己的好事。 本想让段杭柔因为自己的举动动容,若不能做到,好歹也能落得她一个刮目相看,丝丝好感。 经过夏灵这么一弄,别说再生些好感,就连之前的全部,都已经被丢地干干净净了。 这便是,爱不到就要毁掉? “恩。爱不到,就要毁掉。” 寝室之中,夏灵目光灼灼地望向,对她方才行为极为不解地段杭柔。 夏灵道:“他不是为我而跪,我自然不想承他这个情。” 段杭柔更不能理解了,“什么叫不是为你而跪,那他是为了谁?难不成是我?” 第二百二十八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6 “为权势,为仕途而跪。” 正在给夏灵涂药的段杭柔捏着布条的手一顿,装傻道:“故作高深,本公主听不懂。” 夏灵笑笑没再说话。 没得到下文,涂药的段杭柔越想越气,红着脸抬头看向夏灵,“难道他就不能是为了美貌吗?” 夏灵闻言单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未说一言半语,却足以显示她对于这句话的态度。 段杭柔噘着嘴看着夏灵。 身后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晚霞,似是将夏灵整个人裹上了一层红纱一般。 她背着光而坐,头上不带任何装饰,只随随便便地将长发拧成一个髻,用一根筷子一般什么花纹都没有的深棕色木簪子插在脑后,固定发髻。 丝滑的发丝有几缕滑落在额前鬓边,到底是从小长在山寨之中,身上处处透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和潇洒。 可偏偏这样的身份,却长了一张魅惑又倾城的美貌面容。 段杭柔看得脸颊一红,想着若是说出去的话能如抛出去的绳索一般,能够收回来就好了。 “不管怎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多看秦洛一眼,更不可能让他得逞。”段杭柔扯了扯夏灵的手,似是乞求又略带威胁意味,“你最好每日都素面朝天,离段之徕远些才好!我那五哥哥,别的不看,就是对城中那美貌的女子,一个都不肯放过。” “那你还喜欢?” “当然。虽说他平日里爱撩拨女子,可真正能走进他心里的却从未有一人。任她们貌美倾城,五哥哥自不会那样肤浅的。幼时,五哥哥还说,此生若是遇见心中所爱,便再不纳她人为妾。是不是很潇洒,是不是很令人心动?” 夏灵看了一眼春心荡漾的段杭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方才那句乱说的“得不到就毁掉”,忽然勾起了夏灵的灵感。 如果秦洛没能考上状元,又或是他未能进入仕途之中实现包袱,家里又不够富足。 兴许,他平庸亦或是他落魄之时,就让自己有机会可以趁虚而入了。 翌日一早。 白柳书院第一次出早课。 学子们端坐在课堂之上,山长讲话,副讲又讲话,再到各个先生。 夏灵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回头一看段杭柔也在一旁磕头。 正瞌睡着,忽然听到山长问:“临近此届科考还有两月。若是通过一月后的小测,能排名前三者,便可以由白柳书院代替报名,直接跳过两年直接进入终试。” 北楚的科考制度是一年一考,三年一届,一届过后隔三年才到下一届。 大家没有几年青春,所以便有那么多的人愿意争抢着进入白柳书院读书。 夏灵叹息了一声,凭自己这差生水平,就算是到了古代,估计想要真得凭才学考上,都是很难的事情了。 秦洛忽然从人群中站起,对着山长鞠躬说道:“山长,学生想要报名。” 这一下子,夏灵立刻清醒了过来了。 “山长,学生也想要报名。”她迅速站起身来。 夏灵起身,全场哗然,瞬间有些男学子窃窃私语嘲笑起来。 就连山长同副讲段之徕的目光都已经变得诧异了。 “这女子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就是的,就连咱们都不敢报名。” 夏灵丝毫不怯场,“我报名怎么了?各位同窗若是想要报名自然可以站起来。不管我功课如何,但我有这个胆子,就已经比在座探头探脑只知道七嘴八舌的各位强上许多了。” 这话一说,全场的议论声也瞬间地平息了下来。 秦洛扭过头看了一眼夏灵,眼神里闪过地不是钦佩,而是轻蔑。 站在最前方的段之徕手绕着扇子把玩,嘴角微微生出几丝笑意,越发觉得有趣。 “若是要来报名的,就来山长这里写上自己的名字。” 秦洛第一个。 夏灵紧跟在身后。 他写完一转身,眼神片刻停留在夏灵的面前,“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夏灵抬眼看向秦洛,“你未免有些,不自量力,太高看自己了。写完就让开。” 她越过秦洛,径直地走到桌子前,执笔蘸墨,再秦洛旁边的那一行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转头,便看着段杭柔瞪着大眼睛一脸懵地站在夏灵的身后,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趴着睡觉时候被衣服压出来的痕迹。 跟在自己身后的报名的段杭柔,因为早起,趴在桌子上整整睡了一天。 夏灵研究着书院发来的课本,一时之间皱眉,大多数都是看不懂的东西。 虽然在现世学习不大好,但是她有系统啊! 从第一节课开始,系统就跳出来向她推销,科考通关大全。 霎时间,就让夏灵心里完全有了底。 只是太贵,没着急买。 除了中午休息吃饭,一直睡着的段杭柔,终于在黄昏时刻迎来了自己的清醒。 今日最后一堂课。 先生是段之徕。 迷迷糊糊地段杭柔一看到段之徕进门,就立刻瞪圆了眼睛,开始研磨铺纸。 段之徕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一双桃花眸巡视着下方,“今日各位都报名要参加一月后的小测,若是从细枝末节开始学起,只怕是也浪费了报名的名额。今日我来不是给大家上课,是想考考大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底子,配不配得上这样的名额。”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人一题,若是有人的学识配不上这名额,今日我便将他划去。” 一听到段之徕的话,下面的学生们立刻沸腾了。 因为夏灵报名,所以所有的女学生也都跟着不服气的报了名。 导致很多真正想要报名的人,丢失了报名的机会。 真有本事的,谁也不想等上三年才能实现抱负。 “副讲,不如叫叫那些女子?” “就是的,就叫那个夏灵,是她带头的,我们倒是要瞧瞧她究竟配不配得上这名额。” “若是她愿意自己退出,我们也不说什么了。” 段之徕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定到了夏灵的身上。 眼见着她眼神稍微有些无措,便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秦洛。 “今日第一位报名的学生,是秦公子。不如秦公子起来,只当给大家做个示范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7 段之徕朝着窗外看,只见到窗外被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便开口道:“不如秦公子,以竹作诗。” 秦洛起身,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沉吟片刻道:“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露华生笋径,苔色拂霜根。织可承香汗,裁堪钓锦鳞。三梁曾入用,一节奉王孙。” 此诗一作,堂中便响起如雷掌声。 人人夸赞秦洛好才华。 可夏灵却觉得,这诗似是从哪里听过一般,总觉得熟悉。 段之徕:“夏小姐,不如用花作诗?” 花? 换东西了,怎么比高下? 夏灵站起身来,“不若继续用竹子作诗,也能让同窗们评一评,我和秦公子到底谁先谁后。” 段之徕目光带着认可,“若夏小姐愿意,我自然无异议。” 夏灵:“系统系统!” 系统:“宿主需要诗歌大全么?最近折扣只要五积分哦!” 夏灵:“买买买!” 话音落下,积分减去五。 眼前显示着:【诗歌大全载入中……】 她站在桌子旁,垂着眸,等待加载的样子,此刻在众人眼中,像是硬在憋诗句一般。 “别逞能了!” “秦公子的才学,我们苦读五年都是追不上的,一个女子竟然痴心妄想想要战胜秦公子。” “就是就是!不行就坐下,别浪费名额,不自量力!” 【诗歌大全,加载完毕。】 夏灵一抬头,唇角一勾,看着面带不解的段之徕,缓缓开口:“树色连云万叶开,王孙不厌满庭栽。凌霜尽节无人见,终日虚心待凤来。谁许风流添兴咏,自怜潇洒出尘埃。朱门处处多闲地,正好移阴覆翠苔。” 她这一首诗做出来,让在场一直对她颇有争议的学子,瞬间全都没了动静。 就连段之徕都半张着嘴,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秦洛皱着眉头,望着夏灵,眼神之中带着奇怪。 她如何,也会这首诗? 夏灵气定神闲道:“不知各位同窗对我这首诗,可否满意?若是不满,便请副讲再出一题,我答到大家满意为止便好了。” 她朝着左边看看,左边的人都低下了头。 又朝着右边看看,右侧的人也都低下了头。 段之徕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心潮澎湃。 如此诗句,不似女子所见地。 “大家,若是想要有同夏小姐比试一番的,自然可以畅所欲言。”段之徕看着大家全都低着头,便轻轻点了点头,“好。既是如此,那我们便继续。” “孔月。” 听到副讲喊了自己的名字,坐在夏灵后方的孔月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段之徕叫她用花做诗,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什么来。 “灵儿,你快点帮帮我。”段杭柔趴到桌子上,神情急切地望着夏灵,用手指了指夏灵身前的纸张,“怕是快要到我了,我不能在五哥哥面前丢人。”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想着段之徕不知道会用什么来给段杭柔出题。 段之徕对段杭柔的态度非常明显清楚了,他不想让她留下。 估计是很难的题目才对。 她想了想,在脑子里摘取一首诗来。 快速地书写了下来,递给了段杭柔。 “段杭柔,段小姐。” 果然,孔月没说出个什么来,被划掉了名字,下一个就轮到了段杭柔。 段杭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望着段之徕凝视自己的目光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段之徕方才看见夏灵在纸张上给她写了些什么,估计是按照自己的从花草树木的顺序往下写的,便从前面渐渐地走到了段杭柔的面前,扇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手心。 他道:“不如……段小姐用权势,亦或是金钱来作诗?” 猜对了! 夏灵神色一亮,扭头看向同样眼神兴奋的段杭柔。 段杭柔还没开口,坐在前面的秦洛便起身要替段杭柔讨个公道,“副讲有失公道。为何我同前面几位的题目那样简单,到了段小姐这里,便这般为难?” “秦公子是瞧不起我?”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的段杭柔,听到秦洛要把这大好的机会给推走,一时间愤怒上头,“如何我就不能用这些做诗了?再者说,题目不分难易,世间万物亦是相等,怎么花草就轻贱,金钱权利就贵重了?” 被段杭柔这么一怼,秦洛的脸色难看地像是啃了一口狗屎一般。 他不懂,怎么就弄巧成拙了? 段杭柔冷眼打量了一下秦洛,“莫非是秦公子太重视富贵与权势,所以对所有人都这般认为了?” 夏灵在一旁只觉得好笑。 有些人,可真是活该。 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咳咳。”段杭柔扬起下巴,挺起胸膛,一副自信满满地模样,“那我便开始了,副讲。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秦洛愣了愣神,一是没想到段杭柔能真地答上来还答地这般好。 二是不理解,这些不该存在于这里的诗句,怎么人人都会背。 段之徕也没有显示出任何的赞赏和意外。 本就不是她做得。 这段杭柔有几斤几两,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段之徕有意为难,“既是段小姐这般有把握,不若再做一首?” 一听到这话,段杭柔又慌地找不着南北了。 夏灵随机站起身,帮着段杭柔说话,“副讲这便是有些为难人了。作诗本就是难事儿,如今段小姐好不容易想出来一首,副讲就又逼着她再说一首。人人一题,为何到了段小姐这里,便是两题了?难不成,副讲是同段小姐结过怨?以公谋私不成?” 段杭柔委屈附和,“就是啊。副讲为何这般为难我?怎么前几位同窗只需讲一首便好?” “莫非……”段之徕眼睛定定地望着夏灵,“段小姐,只能做一首?第二首便做不出来了?” 夏灵背着手,感受着身后段杭柔不断地在扯自己的手指,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目光沉稳,不急不缓道:“副讲这话从何而说?副讲起初若说考人不计题数,那便是副讲让我们一人做十几首都是无妨的。可副讲说了,一人一题,何故要突然增加数目?这不合理,不合规,不是么?” 第二百三十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8 段之徕望着夏灵,看着她那坚定的模样,缓缓扬起唇角,转身道:“下一个。” 秦洛也从夏灵身上收回视线。 他不懂,怎么他说的和夏灵说的,无非都是为了帮段杭柔出头,怎么到了每次自己都要落得段杭柔的厌恶? 一日课业完成。 大家都提着书箱离开。 段杭柔紧紧地依偎着夏灵的胳膊,连撒娇带讨好,指望着夏灵以后多帮帮她才好。 两人刚踏出门,就看到秦洛站在门口,“夏小姐,可否同在下去别处一叙?” “去吧去吧。”段杭柔见状将身边地夏灵朝着秦洛的方向推了推,“我自己回去,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说完,她便像是怕沾惹上什么一样,一溜烟儿都跑掉了。 秦洛没说什么,只转身自顾自地朝着后面大片竹林的方向走。 夏灵跟在身后,直到秦洛停下脚步,自己才在几步外也驻了足。 秦洛转身,看向夏灵,“你如何,能不再同我作对?” “秦公子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大懂。”夏灵端了端肩膀,一脸无辜,“我不明白,我是何处同秦公子作对了?读书科考,的确是我所愿。怎么我进白柳书院读书,都成了和公子作对了?这话,未免太伤人心。” 秦洛瞧着她这装傻充愣地模样,紧紧地将垂在腿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何装傻?我不知你这样的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才能进到书院。许是攀附上了段小姐,不过也不打紧。我今日便和你说个明明白白,我此生不会多看你一眼,我已心有所属,望姑娘可以省了对我的心思。” 风穿过竹林,吹起他蓝色衣袂,飘扬的发丝拂过他消瘦的脸庞。 那一双细长微扬的凤眸,承载着如寒冰般的薄凉,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个一身肮脏惹人作呕的街边乞丐,嫌弃厌恶。 啧啧。 这样英俊的人,说出来的话,竟然是这么尖酸刻薄,一字一句直戳心脏的。 夏灵讥讽一笑,“今日我记得,我同公子说过的把?勿要自大,别不自量力,太高看自己了。公子是近些日子没有挖耳朵了么?是没听清,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呢?” 秦洛皱着眉头,没搭话。 “我说了,我不是为你而来。曾爱慕过,也不代表要一直爱慕着。从那日你赶我走,我便清楚地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夏灵朝着他逼近一步,那双瞳之中流露的神色,似是一直要吃人的猛虎,她一步一数他的“罪名”,“忘恩负义,见死不救,薄情寡性之徒,哪里能配得上我,哪里值得我来留恋?” 一字一句,直戳秦洛的肺管子。 他皱着眉头,月光下的脸色越显着有些惨白。 “哦,你说我这样的人,如何能进白柳书院。”夏灵停下脚步,歪着头冲着秦洛笑,笑得那叫一个天真,“你这样出身寒门的穷书生都能进,我为何不能?你可是不知云霞山是什么地段?你可是不知云霞山的寨主是我父亲,他也是北楚圣祖封的云霞山城主。” 秦洛诧异怔愣地表情,明显说明了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眨巴两下眼睛,“如何进来的呢?大抵就是见了陛下一面,求我爹说了那么一句,我想读书罢了。别说是你,若是我看上了哪位皇子,去求求陛下,做个王妃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不是知晓段小姐的身份么?所以你也应该知晓,能同她见面做成好友,岂能一般。” 一肚子气都已经抒发完毕。 看着秦洛被震惊的神态,夏灵也觉得他不过就是个一般人罢了,没什么大意思。 夏灵冷眼看向秦洛,“你还有什么要同我说嘛?若是没有,我便回去了。” 秦洛也回过神来,“你便是云霞山的城主女儿,我也不会为此折腰。我有爱慕之人,不会因为权势压迫,改变心意一分。我只今日同你说明,不想你空付一腔情义,我又落得个负心人的名声。” “我说话,秦公子是真听不懂?”夏灵皱眉,语气略显不耐烦,她伸手指着秦洛,“我,看不上你。此前救你,随你下山,在你家中做婢女,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这下,可听懂了?叨叨叨地,妇人一般。” 她拿起书箱子,转身阔步朝着书院寝室的方向离开。 留下秦洛一人,半天被损地缓不过神来。 这什么意思? 她意思是,一直在玩自己? 他愤怒地咬了咬牙,若不是一定要同这公主在一起,还真想狠狠地报复回来。 夏灵刚要进寝室门,迎面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撞开自己,径直地进了屋。 一走一过,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段杭柔。 “夏小姐。” 闻声夏灵抬起头,看着段之徕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地模样站在自己面前。 他道:“今日你帮柔儿作诗,我只当是你不让她出丑了。日后若再发现一次,我定是会按照书院的规矩惩罚你们。” 夏灵想到段杭柔之前说的话,又看了一眼段之徕双眼之中的荡漾,不想多惹麻烦。 这若是放在之前的世界,若是段杭柔不这样对自己示好,与女主的关系没那么亲近,这段之徕就是自己最好的一个台阶。 但现在不行了。 段杭柔那么喜欢他,她也不想生出枝节叫段杭柔伤心。 夏灵忽然一抬头,朝着天上用手一指,“呀,月亮都出来了,要就寝了。” 她说着,手就搭在了门栓上。 谁想到那段之徕不仅不在意夏灵的打岔,还直接就着她的话往下说:“月色这般美,夏小姐想不想同我出去走走?” 本来想直接进去的。 但听到段之徕这样的话,她心里有多多少少地替段杭柔鸣不平。 “副讲。”她正过身子,认真地望着段之徕,“副讲作为师长,怎能如此行为轻佻?你我孤男寡女,走什么走?赏什么月?” 她这一言,段之徕不仅没有生气,反到是脸上的笑意更甚。 “既是孤男,又是寡女,为何不能赏月不能走走?你未嫁我未娶,夏小姐如此美貌又得一身好才华,男子青睐自然不是什么奇怪之事。纵使我是书院副讲,但也并非你师长。你唤我声先生,我将我所知晓的学识讲给你听罢了。不耽误我对你心生爱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9 不至于吧先生。 夏灵看着面前这脸皮无比厚说出一番这么叫人难受令人作呕轻佻肤浅言论,还神态自若的段之徕,脸上的表情可谓一言难尽。 夏灵不想得罪段之徕,只怕是给自己增加些不必要的麻烦,“请副讲谨言慎行,若是此种德行我到时去同山长禀名,兴许副讲还要为此丢了职。” 段之徕勾唇笑笑,“这些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寻得一生真爱,于段某而言,才是最要紧之事。” “段先生。”夏灵见状简直如鲠在喉如芒刺背,“段先生真可谓,脸比城墙厚。” 她不再理睬段之徕,转身进了门。 一直藏在墙脚处的秦洛终于走出来,方才距离远听不清什么,但只听清了副讲和夏灵距离暧昧,说什么赏月说什么挚爱。 他忽然想到了能将夏灵赶出书院的办法。 - “别哭了。” 夏灵困扰地坐在叠席上,用手轻轻地拍着趴在叠席上闷头哭泣的段杭柔。 就在她同秦洛离开后,段杭柔就去找了段之徕,因为课堂上她和夏灵作弊的事情,被骂了一通,又言辞犀利地拒绝了段杭柔的表述的爱意。 偏偏不巧,在段杭柔最伤心的时刻,又听到了他撩拨夏灵的话,致使她的伤心一层接着一层叠加,才促成此刻她哭到快要昏厥的状态。 “你哪里好?你究竟哪里比我好?!我长得也不差你许多啊!” 段杭柔红肿着眼,脸上挂着泪,望着夏灵的眼神中生出许多愤恨来。 这样的眼神对于夏灵来说,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愤怒。 不识好人心么这不是。 夏灵神情冷下来,也被段杭柔这一番话伤到了心,“你若是要这样说,那你也该想想,我知晓秦洛倾慕你的时候,何曾同你说过这般伤人的话?” 段杭柔愣愣地望着夏灵,同时也懊悔起来。 夏灵也不理她,起身走到另一边,将卷起来的铺盖铺平在叠席上,吹灭屋内的烛火,拍了拍枕头,背对着段杭柔的方向兀自躺下。 一片漆黑之中,段杭柔望着盖着被子鼓起来犹如小山包一样的轮廓。 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难不成伤心的时候都不准人胡言乱语了吗? 她心中伤心难过,抱着腿转过头也不再看夏灵,望着窗外的月光夜色,将自己置放在一片伤感之中,又啜泣。 夏灵没多在意,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掀起自己的被子里面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彻底吵醒了她。 她扭过头,正好对上段杭柔伤心的眼,“你做什么?” 段杭柔瘪瘪嘴,万分的委屈,“我不是故意要用言语伤你的,我只是心中难过。若是五哥哥爱上的是别人,我自然要用尽手段叫那人不得好死。可偏偏是你,我又舍不得伤害你嘛!我就是一着急说了几句难听的,你就不管我多伤心,留给我一个后背,也不管我,也不安慰我!我错了嘛,你就不要气我了……” 她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颤抖,继而止不住地撕心裂肺哭起来。 如今已是深夜,这哭声之大怕是要将左邻右舍的都吵醒起来。 夏灵抬手就捂住了段杭柔的大嘴,迷迷糊糊地用手拍了拍段杭柔的背,“行了行了,我不是真气。快睡觉吧,祖宗,别哭了。” 抽抽噎噎地段杭柔朝着夏灵的方向凑了凑,双手抱住了她的胳膊,湿乎乎地脸贴在她手臂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两个人恢复如常相伴上课去。 本该是上段之徕的课,却不见先生,只看着山长手捏着一封信,阔步入门。 “昨夜有人检举副讲同书院之中女学生谈情,按照书院规矩,副讲应受罚后被逐出书院。我已知那女子是谁,我为你留一线,今日入夜之前,自己收拾东西自行离开书院。” 夏灵看向同样诧异地段杭柔,“怎么回事?昨日事,你同谁说了?” “我谁也没说啊。难不成是你同五哥哥的话,被人听见了?”段杭柔一脸紧张,“不成,我要去找五哥哥。若是他就这样被逐出了书院,父皇一定会治罪于他的。” 她起身要走,却被夏灵拉住了手。 “你别莽撞,让我想一想。” 如果段之徕和自己都被逐出了书院,那利益最大的就是秦洛。 她抬眼望向秦洛,只见他丝毫没有对这个通报觉得意外,反倒是低着头,认真地看书,丝毫不把这事儿当回事一样。 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山长必定乐不得地拿着这东西来驱逐学堂中的女子。 夏灵转了转眼睛,覆在段杭柔的耳边,瞧瞧地给段杭柔出了主意。 段杭柔闻言目光一亮,按照夏灵说的急匆匆地站起了身,朝着山长的方向走去。 她站定在众人面前,扯着嗓子,强装审镇定地声音微微发颤。 “那女子是我。副讲是我的堂兄,我与堂兄不过是在门外与他闲话两句,怎么到了山长的嘴里就成了不道德的事情?我没通副讲做什么污秽之事,副讲也不是需要受清规戒律的和尚,终试要娶妻生子的,如何便能用这样的名头,把副讲驱逐出去?” 秦洛猛然回头看向坐在人群中的夏灵,此刻却也发现夏灵正在望向他。 她那么得意,连眼神里的光仿佛都在随着她的得意一并跳跃着。 她又胜一局。 “夏小姐真是城府深。”秦洛冷言冷语,“人前的好姐妹,人后竟是叫好姐妹亲自出来给你挡刀。那日同副讲在月下幽会的明明是夏小姐,我亲眼所见。夏小姐此举,段小姐便可以替你被山长逐出书院了,对么?” “所以。”夏灵在大家的视线当中缓缓站起了身子,“是秦公子检举的副讲?此意图是为了驱逐副讲出书院,自己好借着这个时机,名正言顺地走到段小姐身边?” 秦洛咬紧后槽牙,拼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意,“夏小姐,你这是栽赃陷害,信口雌黄。我并非是告密之人,不过是那夜的确是我路过时瞧见了你同副讲行为举止亲密,眼见为实。” 第二百三十二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0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 山长喝令停止,随便支出去一个学生,叫他传副讲过来。 段杭柔慌了神,跑到了夏灵的身边,手紧紧地同夏灵的手握在一起,“怎么办,五哥哥那人不按常理的。” “没事。”夏灵安抚道:“倒是我们便见招拆招。” 等了一小会儿,已经卸掉副讲之职的段之徕大摇大摆走进来。 他褪去了书院风的水墨色素净长袍,换上了符合他性子的大红色绣金线上袍子,步步生风,红袍飞扬,似成了红尘中最惊艳一抹。 山长一向是不喜欢段之徕的,可既是知晓他身份,他的才学也配的上白柳书院,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段之徕着放浪模样,甚是不喜,“副讲倒是说说,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同谁一起。” 段之徕练了练袖子,目光落在夏灵身上,嘴上却喊着,“什么男欢女爱之事到底是没有的。不过是柔儿作为我的妹妹,我理应去多照顾些。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便叫人这般诟病,着实是未曾预料到。” 方才副讲未曾到场,却同段杭柔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当下怀疑秦洛的故意陷害的声音就越发多了些。 人人说他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却是这种小人行为。 如今山长下不来台,秦洛更是下不来台。 “副讲起初要是能同我说出实情来,如今也不必闹成这般不可开交的样子。”山长清了清嗓子,“这事儿怪我没有弄清楚,就这般算了吧。副讲也换身衣服,将这堂课给学生们补上就是了。” 段杭柔心生不满,也不同夏灵商量一句,便直接起身直冲山长,“山长一句算了便这样盖过了吗?副讲险些被冤枉丢了职,我同灵儿也被栽上了霍乱学院不雅之风的帽子,如何一句算了便能了事?” 山长:“段小姐究竟想要如何?” 段杭柔扭头看向沉着脸的秦洛,“山长倒是说说究竟是谁弄出这般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这般背后栽赃陷害,岂是君子之风?如此这般龌龊肮脏品行,便是考取了功名入朝为官,那日后必然也是北楚之害!” “有道理啊。” “就是啊,有什么不满,当面说就是了,何必背后做此等事情来呢。” “况且我们是奔着副讲来的,若不是两位姑娘据理力争,此刻副讲已经被冤枉,离开书院了。” 夏灵静坐在人群之中,听着前前后后如风涌起般扑面而来的恶评。 再看秦洛垂着头,攥着双手,那如丧家犬一般地模样。 看得夏灵满心的舒服。 “将他赶出书院吧!” “是啊山长!这样的人不能留啊!若是他日后犯了大错,说不准到时连带白柳书院一起遭殃了啊!” “赶出书院!” “将他赶出书院!”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秦洛是以第一名考入的书院,自然山长不愿意放过可能会成大事的人。 但此刻也不好开口留人,只怕大家都觉得自己这个做山长的不公正。 夏灵垂下了头,再抬眼时已经红了眼眶。 她从人群中走出,对着山长行了个礼,对着副讲又行礼,转身望向段杭柔,“我替他向各位道歉。我知他犯了错,可此事他到底是冲着我来的。在座的各位想必平日私下没少议论我们女子入学堂之事,甚至有人会偏激地直截了当说女子不配。秦公子断然也是这般想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这是偏见,是自古以来对女子的不公平。就是带着这般偏见,女子在各位心中依旧只有资格绵延子嗣,依旧只能绕着锅台转。各位的也都是母亲含辛茹苦怀胎十月,忍万痛分娩下来,呕心沥血养大的,女子心甘情愿为男子分忧,一手揽过家中繁琐杂碎事物,各位才能放心在外闯荡,实现抱负。谁能说她们贡献小,谁又有资格对她们带着偏见?” 言毕,有些曾经真实这般说过地,也都讲视线闪躲到了一旁。 夏灵吸了吸鼻子,作出一副柔弱女子故作坚强的模样,“秦公子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君子之心,小人之举罢了。他想以此来告诉山长,女子在的地方是非便多,书院净地,不该有女子存在,想要将我们一个一个地驱逐出去。” 夏灵伸手拉住了段杭柔的手,轻声问:“柔儿,你愿意原谅秦公子吗?愿意留他下来吗?” 固然不愿了! 那样欺负你,为何还要留他下来! 段杭柔皱着眉,看着夏灵对着自己眨了眨双眸,便知道这女子真是为情所困,他那般对待,到最后还是要替他求情说话! 她撅起嘴巴,心不甘情不愿,“既是你不介意,我又还有什么可追究的呢?” 夏灵感激地对着段杭柔一笑,转头望向山长和段之徕,“既是不追究,那便请山长副讲留下秦公子,饶过他这次吧。” 山长赶紧借着台阶下,“既是如此,那便留下秦洛,下了学好好给两位姑娘和山长陪个罪。姑娘与公子们在我眼中都是学生,本无男女差别,各位也勿要动些其他的心思,安心学习,才是正道。” “学生尊听教诲。” 秦洛望着夏灵,神色讶异。 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样无可挽回的局面,她亲手将他推到这样的位置上,又亲手将他解救了下来。 学堂之中人渐散去。 段杭柔却扯着夏灵不肯离开。 秦洛待人都走空了以后,才缓缓地从两人面前无声朝着门外走。 “秦公子留步。” 听到段杭柔的呼唤,秦洛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段杭柔,“段小姐有何指教?” 段杭柔大步朝着秦洛走去。 夏灵眼看着她这气冲冲地样子,怕是要有些别的动作,便立刻冲到了秦洛的面前,用身子挡住了秦洛。 果然,脚还没站稳。 “啪”地一声,段杭柔一个大巴掌就直接甩到了夏灵的脸上来。 “你……,你为什么要替他挡着啊!”段杭柔看清面前人时,僵在半空中的手一哆嗦,随后便急得红了脸,“快叫我看看,我方才不知是你,所以使足了力气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1 确实。 这一巴掌确实是使足了力气。 夏灵的耳朵嗡嗡响,眼前看人都是模糊的,还没等反应过来,鼻子下又瞬间觉着有些温热,抬手一抹,才发现是流鼻血了。 “啊——!快快,帕子。”段杭柔急得跳脚,自己指挥自己,掏出了帕子贴在了夏灵的人中上。 夏灵捂着帕子,缓过神来,无奈地看了一眼愧疚无比的段杭柔。 本来想帅帅地在秦洛的面前装一波的! 都怪这莽撞的姑娘。 “我去叫人找大夫过来!你等等我啊灵儿!” “无事无事,你怕是打到鼻——” 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外。 “哎哟。”夏灵实在头疼,叹了口气,准备出去追她。 “夏……” 夏灵转过身,看着红着脸,躲闪着她目光,欲言又止的秦洛,“秦公子还有事?” 想说感谢,却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何来感谢。 犹豫了半天,秦洛才说出一句,“我们,好好相处吧。” 夏灵擦了擦血,吸了吸鼻子。 她鼻头红肿,像是哭过了一样,人中处的血蹭到了唇瓣上,上唇瓣似是被上了口脂一般,嫣红色似是重新点燃了她的容貌一般,多了层艳丽。 秦洛一时心头惊艳,却也快速地移开了视线。 夏灵:“能不能好好相处,该是我来决定,而不是公子决定的。不是么?” 秦洛:“……” 她双眼弯成月牙一般,对着秦洛笑笑,抬手用手心打了一下秦洛的手掌心,温柔的指尖与他冰冷的指尖擦过,“好好相处吧,只要日后你不找我麻烦,我便不会与你为敌。若是你真看不惯我,那便在文章上同我比试比试吧。” 她抬手甩掉手中沾着血的帕子,转身挥了挥手,“走了,秦公子。” 因她从小长在山寨,所以比城中女子多了许多洒脱和胸怀。 她并不是自己了解到的,是个目不识丁野蛮蠢笨的山匪女儿。 而是个有才情有气概有想法重义气的好女子。 自从那日同秦洛在学堂上争执过以后,以往他身边都是成堆的同窗争先恐后地要像他请教问题,如今变成了无论坐到哪里,都是孤零零地一个人。 没人再同他一起,更没人愿意理睬他,甚至时不时地会有人对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看上去也怪可怜的。 这句话是段杭柔说的,夏灵并没有这样觉得。 从前到后,若不是他琢磨着如何算计自己算计段之徕,也不会落得今天被众人唾弃的下场。 夏灵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了段杭柔的碗里,“你想想他差点把你的五哥哥赶出去,便不会觉得他可怜了。” “那是一点都不可怜的!”段杭柔提起这点就满肚子气。 不过自从上次以后,五哥哥倒是对他没有那么严词厉色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呀,怎么都不见你心疼的。若是我见到五哥哥被人排挤,我的心肯定痛死了。”段杭柔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朝着食阁中,自己坐在远处单独一桌,瞧着孤单萧瑟的秦洛。 “我是为了帮他长大。”夏灵垂着眸,“若是他这般的性子,日后入了朝堂,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你的身份他明知道,副讲的身份他也是清楚地不得了。这样的身份,他也敢上去直接得罪。不懂得韬光养晦,这样不知道分寸,以后会吃大亏的。” “喔!”段杭柔看向夏灵,甚是佩服,“我懂了,你这不单单是将他当成了心上人,而是如夫君一般的对待啊!” 才不是,不过是想让他多受点罪。 她说着还是检讨自己,“我也该对五哥哥这般的。而不是每日都在关心他有没有和女子说话,该是多关心关心他别的,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做的对不对,前途好不好。” 夏灵:“……” 一抬头,看着段杭柔双手端着碗一副要走的架势。 夏灵:“你干嘛?” 段杭柔尴尬憨笑了两声,“那个,我想去给五哥哥添个菜。我看你吃得也差不多了,五哥哥最爱吃这家管子里的饭菜了,但他一年俸禄也不多,皇叔又始终节俭,怕是舍不得点呢。” 夏灵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大半碗米饭,无语地看向段杭柔挥了挥手,“去吧,花痴。” “花痴什么意思?”段杭柔脑袋摇地似是拨浪鼓一般,“回来再问你吧,我先去了。” 眼前的菜都被端走了,夏灵也只能干啃米饭。 琢磨了一会儿,她端起碗朝着一旁的桌子故意大声地问:“能给我一块菜吗?我的菜吃没了。”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书院里的男子们对夏灵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刮目相看,再加上这张漂亮的脸,身份大抵也是什么高门的千金,自然对她的态度也都转变了许多。 “给给,都是同窗,何必客套!不如夏小姐坐下同我们一起吃吧。” “就是的!夏小姐坐下吧,我们这桌也有好多菜呢,大家一起吃吧!” 夏灵看着碗上堆起来的小山,有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远处孤零零地秦洛,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便对着面前热情的同窗摆摆手,“谢谢啦,这些菜已经够我吃的很好了。明日我花银子请客,请大家吃最好的饭馆。” “夏小姐大方!” “我们跟着夏小姐有口福了!” 夏灵笑笑,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她把碗里的肉全都推到了一旁,只吃可怜几根青菜。 这在秦洛的眼里也看得明明白白。 他低头,攥了攥手里的木盘,犹豫再三,还是鼓足勇气,迈步朝着夏灵的桌子走了过去。 秦洛:“你,你如果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吃我的菜吧。” 夏灵看着秦洛那碗里的一堆绿油油的菜叶子,几乎没有任何一点肉。 “好呀!”她忽然笑得明媚,“正好,我不爱吃肉,这些肉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帮我吃了吧。” 夏灵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里的肉都拨到了秦洛的碗里,随后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看着夏灵吃得很香的模样,秦洛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你不爱吃肉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2 “嗯,爱吃清爽些的东西。”夏灵眨巴了两下眼睛,“若说吃得最合心的那阵子,还是在秦府时,日日都是素的,没什么味道,吃着也不觉得油腻。” 秦洛闻言,嘴里的肉顿时就不香了。 什么叫合心意,明明是在他府上那些日子,被苛刻地只给她吃些最清汤寡水难以下咽的东西。 这姑娘说不出来是真的聪明,还是真的傻。 夏灵匆匆地吃完了饭,“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恩。”秦洛应了声,看着夏灵离开。 刚走出食阁不远,就碰到了急匆匆满头大汗跑来的苏坚。 这个人她记得,曾经也是秦洛的拥护者舔狗之一。 “夏小姐留步!” 原是没有交集的,那苏坚却直接喊住了夏灵。 她停下步子,目光奇怪地望向苏坚,“有事?” 苏坚拆开手里包裹着盒子的布料,然后掀开盖子,四四方方的盒子里装着好几种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菜。 他献宝似地将这盒子呈到夏灵面前,“方才听夏小姐说菜没吃够,我便叫下人出去给夏小姐买了,不知夏小姐合不合心?若是合心,便给在下一点面子,同在下再一起吃点吧。” 夏灵客客气气地答道:“苏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方才秦公子把他的菜给了我,我已然吃饱了。” “秦公子?”苏坚一听这话,神色立刻变得有些难堪,“夏小姐如何能同那般穷酸恶毒的人一起吃饭?” 夏灵皱眉,没搭话。 “实不相瞒。”苏坚收回盒子,紧张地眼珠子乱窜,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见夏小姐,在下便被夏小姐倾城般的美貌,迷得失了神志。我曾在秦公子一直说让大家找夏小姐麻烦的时候,劝过他的。可无奈他不听,甚至还对夏小姐做出这样令人作呕之事。” 夏灵:“……” 苏坚看着夏灵没有什么反应,便仗着胆子继续道:“我家是做茶叶生意的,如今陛下喝的茶,都是我爹贡上去的!若是夏小姐愿意,我日后一定会让夏小姐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这人,怕是脑袋有什么问题。 认识都谈不上,怎么说着说着就说上要娶自己的事情了? 她轻笑了声,“还是谢过苏公子对我的好意。但我已有心上人,非他不嫁了,只恐怕要辜负了苏公子的好意了。” 夏灵顿了顿,垂眸看向他手里的食盒,“这些就留着苏公子自己吃吧。” 话音落下,她便要绕道离开。 苏坚越想越不平衡,转头对着夏灵开始口不择言:“是谁?夏小姐的心上人是谁?他有我有钱吗?还是有我身材健壮?我苏府是海棠城的首富,夏小姐若是同我错过,怕是再遇不到这样好的了!夏小姐不如再想想,我们不急于一时。” “既是公子诚恳发问,那我也就知无不言了。我那心上人苏公子识得的。”夏灵弯着眼睛,笑看像怔愣地苏坚,“正是苏公子口口声声厌恶的人,秦公子,秦洛。” 饭吃的差不多的秦洛,刚想收拾东西起来离开,突然旁边聚过来许多的黑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 “啧啧,秦公子不是一直说瞧不上那些女子吗?怎地如今也要吃那些女子的嗟来之食了?” “秦公子此等行为,同那些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就是啊。要是我,前脚陷害完别人,后脚都没脸见人家了,怎么好意思吃别人碗里的肉?果然长了一张好脸,到底是同我们不同的!” “哎,让让。” 秦洛冷着脸,看着海棠城富商家的儿子苏坚从人群中挤到他面前。 这个人,他见过。 前几日簇拥着他的人中,最积极的那一个。 苏坚抬手就将秦洛面前的饭碗直接掀翻,将自己未能送出去的饭菜全都一股脑地从秦洛的头上淋了下去。 瞧着秦洛这狼狈的样子,苏坚的心里甚是满意。 他瞪着牛眼睛,望着秦洛的目光鄙夷,“你方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同小爷看上的女人坐在一起。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这一身的穷酸样,你也好意思靠近夏小姐?” 秦洛站起身,掸了掸身上脏东西,“我同夏小姐,不过是与大家一般的同窗,并非是苏公子说得那般。方才夏小姐说没有菜吃,又因我曾经得罪过她,便想拿菜过来给她吃,化干戈为玉帛。”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坚闻言大笑起来,旁地不懂什么意思的,也随着他一起大笑。 “就凭你?你那么寒酸的菜,也好意思送给夏小姐吃?”苏坚揪起秦洛的衣领,呲着牙,像是谁家门口拴着的凶恶大狗一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什么心思。我告诉你,我看上夏小姐了。小爷看上的,谁也不能和小爷争!我劝你离夏小姐远一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那一张血盆大口和污秽之气,惹得秦洛皱起了眉头。 他不过是试想了一下夏灵同他站在一起的模样,便只觉得肠胃翻涌,想要吐出来一般的恶心。 冷静如他的人,一时间也忍不住气血上涌,“我不能觊觎夏小姐,难道苏公子不也是?纵使苏公子家财万贯,可在我眼中,你也是连夏小姐的头发丝都配不上的!” 苏坚:“你再说一遍!” 秦洛:“就算是叫我再说一万遍,你也是配不上夏灵的!”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说完,苏坚那像是牛蹄子般的大拳头,直接朝着秦洛消瘦的脸颊上打过去,一拳接一拳,打得秦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门外的夏灵扭头看着里面打得乱成一团的场面,眼神颇为满意。 直到秦洛被苏坚骑在身上,脸上嘴角鼻子都被打出了血,夏灵才缓缓地从门口露出身影来,冲着里面,极为慌张地喊了一句:“住手!” 可苏坚已经打得上了头,哪里能听到夏灵这一声微弱的呼喊,更没在意,夏灵此刻已经跑到了他的身后。 他再次抬起拳头,只听着“啪”地一声,然后眼前一黑,晃晃悠悠地就倒了下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3 “杀人了!杀人了!” “快去找直学找直学!” 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秦洛勉强睁开眼睛。 模糊发红的视线中,只看着夏灵双手举着凳子,胸膛上下起伏,用力地喘着粗气,脸色发白,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左下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着方才打他的那苏坚已经倒在地上,紧紧地闭着眼睛,额头上还挂着从脑袋上淌下来的血。 死了。 苏坚死了。 他身子不自觉地朝着后面蹭了两步。 他看向夏灵,听着远处的脚步杂乱又匆匆,一瞬间心里的胆怯像是被什么给冲走了一般。 秦洛从地上咬着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夏灵的面前,沾着血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夏灵的手,“走。和我走,别看了!我们快逃!” 夏灵似是从怔愣中清醒过来一样,用力地将秦洛抓着自己的手挣脱开,“我不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伤的他,若是死了,这条命也是我来背的,你不用管。” “如何不管?!你是为了救我!我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因为我而死?!”他顾不得其他,伸手抓着夏灵,把她往门口带。 夏灵也故意放松身体,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跑,一路跑到了书院门口。 “秦洛。” 她停下脚步,望着满脸是血的秦洛,不再继续向前。 秦洛此刻着急地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她一动不动,心里急得不行,“有什么话路上说!我们先跑!只要你到了云霞山的地界就安全了!” 夏灵望着他,双眸之中无比平静,“那你呢?若是这般同我一起离开,那你就再也不能回来了。你的抱负,你的仕途,还有你等待光耀的家族呢?” 秦洛听到她的话愣住了。 “若是你肯同我一起回云霞山,若是你心中有我,我愿意同你一辈子呆在云霞山,受云霞山的庇护。这是我想要的,并非是你的意愿。”夏灵声音缓缓徐徐,平静的语气中缠绕着丝丝伤感与凄凉,“你心中的人是柔儿不是我,你的愿望也并非是在一处过安稳的日子。我救了你,只是因为我想,并非是图你什么报答。” “他们在那里!”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秦洛心中酸涩,抬眼望向夏灵,“那你,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佯装无畏,“有什么怎么办的?你就只说苏坚找你的麻烦就是了!是我打了苏坚,是死是活的,罪责我担下了。若是我被赶出了,你便好好替我照顾柔儿吧。若你护你周全,不冤,也不怨。” 话语之间,书院的人已经紧紧地将两个人围住了。 夏灵松开了同秦洛相握的手,却觉察到秦洛的手死死地攥着她,不肯松开。 她便硬生生地挣扎出来,两步走到山长面前,“是学生所为,一人做事一人当。” 看着夏灵那纤瘦的身姿被两人压着走出书院送官,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 秦洛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心痛愧疚窝囊,那种情绪逼得他想要冲上去同她一起,又为自己不得不留下来,无颜呆在这书院中。 - “五哥哥!你救救她啊!她是为了那个秦洛才动的手!她不是要故意伤害那个苏坚的,不能让她死,求求你救救她啊!” 段杭柔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双手紧紧地扯着段之徕的袖子,求他救救夏灵。 “你也知晓。那苏家虽是商贾,但却因为茶叶生意做的好,带动了许多贫穷的地方。为了讨好皇叔,除了税收,每年都会将自己家上等的茶叶和许多银子上交给国库。苏家对北楚来说何其重要,你并非不知。那苏家独子备受宠爱,如今夏灵伤了他,那苏老爷定怎会如此轻易放过夏灵?” 段杭柔:“那若是你我出面呢?!父皇那么喜欢我——” “你?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哥哥出面,也是没用的。你可知国库一年能收苏家多少钱?若是将苏老爷得罪了,那便是北楚的损失,千万和夏灵都换不回。” 一听到段之徕这话,段杭柔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段之徕琢磨了一会儿,沉声道:“夏灵的家人,兴许都要遭殃。若是你真与她如金兰般,便快些命人找到她家人,叫他们快些出去避难吧。” 段杭柔抬手抹了抹眼泪,“她家人在云霞山,祖祖辈辈都在云霞山,如何能说走就走?” “云霞山?”段之徕闻言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她是什么身份?同云霞山的城主有什么关系?” 段杭柔道:“她是云霞山城主的女儿啊……” 段之徕霎时间觉得心中畅快,“那便是了。你亲自去兰蕙楼,找个叫做芸娘的,叫她给云霞山城主送信儿,叫他立即去找苏家,此事若是不闹到皇叔面前,便好解决。断是那苏家有天大的本事,见到云霞山的城主,也是要顾及万分的。” “好!我这就去!” 能救夏灵,段杭柔立刻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她匆匆地起身,推开门冲出去。 慌忙之中撞到了在门口偷听脸色难看的秦洛。 一见他,段杭柔顿时气血上涌,大声怒喝:“你在这里干什么?!” 秦洛低着头,一副被吓到了模样,“我……我只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在救夏小姐的事情上帮上忙。” “你就是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你灵儿怎么会变成这样?!窝囊废,看上你是灵儿瞎了眼!” 段杭柔越说越气,抬手“啪”地一下甩了秦洛一个巴掌,力道大地,几乎让秦洛站不稳脚。 门内听到两人对话的段之徕拉开了门,望着怒气冲冲地段杭柔,“还不赶紧去送信,在他这儿耽误什么功夫?” 段杭柔乖巧地点点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秦洛,“我这就去了五哥哥。” 段之徕微微点头,“嗯。加点小心。” 他半抬眼,看着段杭柔行色匆匆地融于夜色,才转头看向低着头满脸愧疚一声不吭的秦洛,“如今已有了法子救夏小姐,秦公子也勿要太过伤心。不若,进来坐坐喝杯茶?” 第二百三十六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4 沏茶,倒茶的过程中,秦洛以为段之徕会对自己表现出很明显的怒意,但却见他始终表情平静,招待自己的时候,就似是招待着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客人。 段之徕合上茶壶的盖子,将手中其中一杯茶分给秦洛,“秦公子是什么地方人?令尊在何处高就?在朝堂,还是为商贾?” 秦洛垂着眸,抿了抿唇,“我家在御风城。家父,已经不在了。曾是读书人,但始终未能考中功名。多年辛苦成疾,前年便去了。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年迈的母亲了。” 段之徕又问:“所以秦公子,是想替父亲完成心愿?” 秦洛答:“并非完全如此。我也是想要入朝为官,实现抱负的。想入刑部,为那些陈年旧案平反,找回公道。” “以秦公子的学识,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假以时日,定能实现。” 段之徕拿起茶壶,打开秦洛面前的茶杯盖子,将茶壶中的水倒入了秦洛的杯子里,“秦公子可知晓,若是你中了状元,陛下便封你为驸马,会将公主许你为妻?” 秦洛点点头。 段之徕轻声道:“要说这宫中,能与你年龄相当的,便是柔儿了。陛下大抵是会把柔儿许给你的,既是你知晓,便不该招惹夏灵了。” 秦洛抬眼看向段之徕,明显地从他眼中读出了威胁的意味。 “上一次。你检举我同灵儿在书院之中幽会,念你是同灵儿之间有些过节,我便不同你计较了。这一次,灵儿出手救你,结果自己身陷囫囵。你便该抱着愧疚之心,离她越远越好。你知晓我的身份,这也是本世子最后一次同你在夏灵的事情上好生说话。” 段之徕顿了顿,“若是你再敢同她那样相处,给她留下希望。那也就别怪本世子要断掉的你前程了。” 秦洛垂着眸,紧紧地攥着手。 “我知晓了。我会注意同夏灵之间的分寸,我不会对她生情,只是此事她为我出头,我若是故意远离她,便显得我薄情寡义了。我会同她说个清楚,做个了断的。” - 夏灵被从牢中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原本还嚣张无比的苏老爷,一见到夏金城城主的面儿,就瞬间乖地如同小兔子一般,什么也不敢声张了。 夏金城不想让夏灵再回到书院中来,但还是拧不过她,只能将她送了回来,再千叮咛万嘱咐她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她走入静悄悄地书院之中,直奔着自己的宿舍走,却在路上突然被抓住了手。 一转头,是鼻青脸肿的秦洛。 夏灵诧异地看着秦洛,在静悄悄地院落里压低了声音,“你怎地还没睡?” “在等你。”秦洛目光有些闪烁,三个字说出来的也无比艰难。 秦洛垂着眸,虽然知晓这些话此刻说出来该有多伤人,但还是鼓起勇气张开了口,“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夏灵用手摸了摸胳膊,她探着头,朝着半开门,静悄悄地屋子里看,“外面风大,你那屋子可有人?若是没人,我们进去说可好?” “没人。”秦洛犹犹豫豫,“但你是个姑娘家,如何能……” 话还没说完,夏灵直接脱掉了鞋子,进了他的宿舍里。 她看着烛火摇曳,昏黄的屋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别人要说,便是用手捂住嘴,也只能阻止一时。” 秦洛看了看周围,将她的鞋子拎在手里,抬腿也跟着迈进了屋子。 像是在自己的屋子一样,夏灵盘着腿坐在了叠席上,她笑着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秦洛有些局促,但还是乖巧地像是被什么差使一般,坐到了她的面前。 刚一坐下,夏灵就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回来的时候找父亲要的药膏。 她拿下盖子,用指腹轻轻地沾了一点,手边朝着秦洛的脸上去。 秦洛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她皱了皱眉头,手还停在半空,摆着要涂药的姿势,“你屋子中又没有镜子,你如何能看见自己的伤在什么地方?乖乖坐好,很快就好了。” 不等秦洛,她一只手捏住了秦洛的下巴,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他的皮肤上。 以这种奇怪的姿势给他涂药。 秦洛全身不自在,就像是身上爬满了虫子一般,只觉得脸上冰冰凉凉,又痒痒。 “有些疼,你忍一忍。你脸上的伤挺重的,若是不涂这个膏药,兴许会破相的。这是陛下赏给我爹的,说是宫中最好的疗创药。” 她一边涂着,一边轻声地说着。 口中馥郁芬芳柔软的呼吸时不时地擦过他的唇边和鼻尖。 那温热的呼吸带着他的脸也渐渐红起来。 尽管他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看,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地朝着夏灵的脸上看去。 她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似是一把小扇子一般的浓密,随着上下眼一动一动地跟着扑闪。 她的皮肤也是白皙无暇,就这般近距离,也看不到她脸上有任何的瑕疵。 嘴唇仿佛跟着手上的动作一起用力,微微地嘟起来。 这一寸一寸的容貌,看得秦洛心脏乱跳。 他也丝毫不知,平日里自己淡然镇定的眼,此刻也似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般,眼底也微微闪烁着火光一样的炙热。 “好了。”夏灵就在此时,迅速地收回手,笑眼盈盈地望着秦洛,“估计过两日就好了,你这张脸要是被打坏了,不知道多少女子要为此伤心呢。” 在她远离的那一刻,秦洛倏地松了一口气。 秦洛温吞道:“容貌于男子来说有何用?坏了便坏了,无妨的。” “那可不行。我喜欢的就是你这张脸。”夏灵开起玩笑来,看着秦洛的神情忽然紧绷,便挥了挥手,“逗你的。你方才说有话要同我说,是要说些什么?” 突然提起正题。 方才她才小心翼翼认真地帮自己的伤口涂了药,如何现在能开口说,日后不要再同他有任何瓜葛? 已经准备好很久的话,就是卡在唇边,说不出去。 犹豫半天,只能换成了一句,“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那有什么。我进门的时候听到了几句。”夏灵顿了顿,抬眼望向秦洛,双瞳剪水,蕴含情义与感激,“我从未想过,你会这般维护我。”? 附言: 求五星好评呀~喜欢的宝贝们动动手指帮我点点~你们说的意见我都看到了,会加油努力改进的!希望你们可以喜欢!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的不足,但是还是希望宝贝们的五星鼓励,让我可以更好的前进呀!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5 烛光柔情总相宜。 秦洛望着夏灵杏眼中的一往深情,似是瞧见了其中漩涡,似是受其吸引,似是要沉沦。 烛火燃烧噼啪作响,如此刻两人之中的不能言说。 夏灵垂下眼眸,面容羞怯,声音软糯听起来犹如踩在棉花上步步发飘,“若你要同我说这件事儿,大可不必记在心上的。你身上有伤,早些休息。今日我同爹爹去了苏府,苏坚已经答应了不再来白柳书院了。” 秦洛:“我不知该如何回报你。” 夏灵的手把玩着盖着,忽然起身,倾身对着秦洛的脸颊轻轻一啄,如蜻蜓点水一般,迅速贴近又迅速离开。 直到她离开的那刻,秦洛才反应过来,像是受人轻薄了的小女子一般抬手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红着脸错愕地看着笑盈盈地夏灵。 “这就当你给我的回报了,剩下的就勿要挂在心上啦。” 说完,她如一溜风一样离开秦洛的屋子,只留秦洛在这方才温情丝丝缠绕着的屋子里,慢慢回味。 对于心动,他知道不该,他仍然在克制。 可那方才冰凉柔软的触感,似是一路渗透皮肤,带着甜蜜揉进了心里。 一整夜,秦洛都没能睡个好觉。 脑袋里面全是夏灵的一颦一笑,仿佛她眨眨眼,自己心里就要翻起一场海啸一般。 她确实美好,确实令人心动。 可只能怪有缘无分,造化弄人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些懊恼地坐起了身子,忽然想到段杭柔那样单纯的性格,心里生了一记。 若是天平两端比重不同,自是少的那段会心有不甘。 “唉哟,这文章如何写嘛。” 课上的段杭柔直接摔笔,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地模样。 离她很远的夏灵抬头朝着段杭柔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今天的先生有什么目的,一早过来就将大家分成了几个组。 恰巧将段杭柔和夏灵分开,又恰巧将段杭柔和秦洛分到了一块儿去。 坐在段杭柔一旁的秦洛探过头,看着段杭柔那纸张上寥寥几个字,柔声道:“若是段小姐不介意,让在下来帮帮你。” “嗯?”段杭柔瞟了一眼秦洛面前字迹工整似是要完成了的文章,又看了看远处被人围着无暇顾及这边的夏灵,琢磨了一会儿,勉强点了点头。 段杭柔撅了撅嘴吧,骄矜道:“那你,那你就帮帮我。不过可先说好,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闻言秦洛不仅没有不悦,反倒是和颜悦色地笑起来,融化冰雪般的笑容,那俊俏的脸,倒是叫段杭柔看了一怔。 秦洛执笔,手腕轻抬,声音轻轻,落笔迅疾,“如今我已知晓了灵儿对我的好,自是不会辜负她的。再者我心中并非无她,中状元,是我势在必得。若是中了状元,倒是兴许会被陛下赐婚,只是不想给了她空欢喜又辜负了她。” 段杭柔双手托着腮,认真地看着秦洛写文章,“这样说来,你倒是没有那么坏。再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谁说你就一定能中状元呢!便是中了状元,倒是若是父皇要赐婚,我便去求求父皇,促成你们一段良缘。” “那便先谢过公主了。”秦洛闻言轻笑一声。 夏灵有了着落,段杭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溜溜地,“唉。若是五哥哥能也似这般对我就好了。” “会的。”秦洛停下笔,双眸认真地望向段杭柔,“公主性子单纯,为人豁达直爽,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相信副讲总有一日能因公主的深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段杭柔:“但愿吧。” “这便写好了,公主誊写下来便好了。”秦洛将纸张抖了抖,放在了段杭柔的面前,“公主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段杭柔蹙着秀气的眉头,满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秦洛又不厌其烦地位段杭柔一字一句地解释,只怕她听不懂,语气舒柔,一字一顿,语气缓慢。 从来不喜欢听这些课业文章的段舒柔仿佛也被他这语气给代入了,仿佛被他领入了门,原本不爱听的听不懂的,此刻倒是也能从他的嘴里七七八八的懂得了一些。 比五哥哥可耐心多了! “若是我这文章拿到五哥哥那里,他定是会夸我有出息了!多谢秦公子了!我这就交上去了!” 段杭柔匆匆交上去,待转身回来的时候,发现秦洛已经不在原有的位置上,反到是走到了夏灵的身边,不知懂夏灵说着些什么,脸上的笑容一层一层叠着,从相识到如今,倒是从未见过他这般高兴的样子。 若是此刻过去,定是会扰了他们的好事。 段杭柔便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眼巴巴地望着夏灵的方向,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萧瑟之感。 待到快要下学之时。 副讲段之徕才又披着他那素净不符他性子的袍子姗姗而来。 “明日便是白柳书院第一堂武课,今夜是北楚花灯节,山长特赦各位下学后可离开书院,并解除今夜宵禁。各位出去勿要忘记多买些疗伤药,护甲一类。” 没人在意明日武课的事情,所有人都因今夜的花灯节可以走出书院而感觉兴奋。 “今日大家交上来的文章我都看了。做得不错,尤其是夏灵同段杭柔两人。但二人也要评出个高下才好,我将这两篇文章来读读,本副讲算在内,若是觉得夏灵好的,便去夏灵那侧坐着,若是觉得段杭柔写的好,便去段杭柔那里坐着。” 段之徕拿起两篇文章,在众人面前一边踱步一边读,直到文章读完,才看到两边人都坐的相差无几。 他数了数人数,这人数竟是相当的。 抬眼望去,只见着秦洛还站在中央,仿佛是故意一般,看向段杭柔,又望向夏灵,左右为难的模样。 段杭柔眼睛紧紧地盯着秦洛,心中虽是觉得他应该坐到夏灵的那一边,但却又觉得他应当来自己这边,毕竟这文章是他为她写地。 段之徕:“秦公子?” 秦洛点点头,脚尖朝着夏灵的方向,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到夏灵身边,“若是论文章,我承认夏灵的会更好些。” 那一霎那,从来被万人捧在手心中的一国公主,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从云端跌落的失落。? 附言: 希望大家多多给五星好评!我会努力进步的!爱你们!muamua! 第二百三十八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6 不过无妨。 若是五哥哥能站到她这边来,倒也是能落得个平手! 五哥哥若觉得她好,那便能抵过全部了。 段杭柔正想着,就看着段之徕从前方走来,对着她笑笑,然后决然地站在了夏灵那一边。 他道:“虽说这篇文章你有进步,但的确同夏灵相比起来,还欠缺点东西,要更加用工才行。” 夏灵虽然前脚只把这个当成了一个课堂小测之类的,但当秦洛走到自己这边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了不对劲。 直到段之徕也站到了自己这边,段杭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那刹,夏灵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局里。 她匆忙起身,急急地奔到了段杭柔的身边,伸手拉住了段杭柔的手,“她的文章我看了,从初入白柳书院到如今,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了。再说文章只为抒发胸意,何来能评上一二等,在我心里柔儿写得文章便是最好的。” 原以为这样能哄得她高兴,却不知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夏灵的手里抽了出来。 她此刻的表情,是夏灵再熟悉不过的了。 一旦小世界女主心中觉得不公,有了落差感,便会出现这种,嫉妒厌恶冰冷揉在一起的表情。 段杭柔冷冰冰道:“你何必这样谦虚,秦公子觉得你好,副讲也觉得你好,那你便是真的好。我不如你,我是知晓的,便再不要用你的大度来羞辱我了。” 话毕,她便孑然离去。 夏灵追了出去,但她走得那样快,追出去都时候便寻不到了踪迹,屋子里头也没有,花园中也没有,竹林也没人。 急匆匆地跑得满头大汗,迎面撞上了段之徕。 她气喘吁吁地问:“柔儿呢?副讲可曾见到了?!” “不会出事的。”段之徕相比起她更加淡定,“自小她一生气了便到处乱跑,可无论跑到哪里,最终都会好好地回来。” 段之徕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叫夏灵看了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劈头盖脸地开始责怪:“怎能由着她乱跑呢?你今日非要将那文章评出先后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她心中有你,为何你非要站在我这头来?若你那么了解她,便该知晓这般于她来说,会叫她难过。” 段之徕噙着笑,手里摆弄着扇子,“嗯,那花灯会快开始了,柔儿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定是会去的。若是你担心,不若同我一起去寻寻她?” 一起出入,若是被柔儿瞧见了,兴许要更生气的。 可又想着以段之徕对柔儿的了解,应当是知晓她在何处的。 她不想造成误会,也不想对待以往女主一般对待段杭柔。 终究夏灵还是妥协道:“行吧。” 花灯节这夜,街上人很多。 来来往往,擦肩接踵,仿佛整个海棠城的人都出来凑热闹了。 夜幕中的月色朦胧,星光点点,街上的人提着灯笼,热闹非凡,各色光互相交染。 街道两旁,小贩叫嚷,孩子嬉闹,好热闹。 夏灵同段之徕并肩行在这人群中,她急着四处看,指向找到段杭柔的身影,一旁地段之徕却走走停停,每个摊铺都要停下片刻,问夏灵要不要买些什么。 夏灵不耐烦:“你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 “这个,好不好看?”段之徕拿起一块面具,放在脸上,那面具是个白狐狸,那狐狸眯着眼,一副狡诈模样,正配他。 夏灵抬手便将他的面具扯下来,再也忍不住性子,“我是出来找人的,你是出来逛灯会的?” 段之徕望着夏灵恼怒的模样,撇了撇嘴,转身甩了几钱给老板,又拿起了旁边那块白虎面具带在了脸上,陪着她晃晃悠悠地向前走。 他扭头,透过面具窟窿的双眸神采奕奕,“山中长大的姑娘,性情到底是单纯。不过是瞧着表面聪明,短短数日,你还未将柔儿的为人了解个透彻,便将她放在了心上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夏灵一回头,看见那大老虎的脸被吓了一跳,她低头弄了弄手里面具的绳子,然后把面具带在脸上,“我不说是慧眼识人,但也能分得清好坏人的。柔儿虽然性格有些骄矜,但是为人还是很单纯的,甚至比我还要单纯。” “比你,还单纯?”面具后的段之徕笑笑,“何处得以见得?” 她道:“第一次见面她就极其坦诚。平日里相处也事事为我着想以我为主,我受了伤她比我还紧张,我若是被辜负她比我还伤心。我若落难,她便能不顾一切来救我。” 听这话,段之徕笑出了声,“以你为主?你可曾想过她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楚公主?” 夏灵不懂段之徕什么意思。 “便是因为这样才更难得不是么。爱情也好,友情也好,有时候不就是那一眼和一霎的感觉,便就认定了么?” 段之徕无奈笑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两人被夹在人群中路过天香酒楼,就这样被人群冲着向前走。 而坐在二楼床边位置的段杭柔和秦洛,似乎也没能从这茫茫人海之中望见夏灵的踪影。 段杭柔皱着一张脸,手捏着酒壶想要往嘴里灌,却被秦洛紧紧地给压下来。 他哄劝道:“公主不会喝酒,你我第一次相逢之时,公主喝酒喝得那般难受,忘了吗?” “可我心里难过。”段杭柔皱着眉,眼里缓缓涌出眼泪,“为何人人都喜欢她呢?我究竟哪里不如她,便是长相少那么几分,但我是公主啊,不比她云霞山城主的女儿要更加高贵?为何五哥哥偏偏就不肯看我一眼呢!” 秦洛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公主是很好的。至少在下是这般觉得的。只是公主心有所属,在下又不想伤害灵儿,便只能这般各就其位,不敢对公主有半分觊觎之心了。” 听他这样说,段杭柔才减少了啜泣。 她转了转眼睛,期待地望着秦洛,“那你说说,我若不是公主,夏灵也是平凡家的女子,我们两个选其一,你会选哪个?” 他垂着眸琢磨了片刻,才说道:“公主性情单纯,如小孩子一般,一颦一笑无不透露天真可爱。灵儿虽也很好,但人总是先入为主,先遇见的便放在了心里,后遇见的纵使能走到最后,但也终归是将就。”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7 夏灵正坐在叠席上梳着头发,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她起身一拉开门,就见到秦洛抱着闭着眼睛红着脸的段杭柔站在门口。 两两相望,一时无语。 夏灵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受伤和错愕被秦洛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倏地涌起一阵无由来的心慌和愧疚,忙解释道:“段小姐喝醉了,正巧我遇见,便送他回来了。” 夏灵没有多说,将门推得更开了一些,“先放她进来吧。” 秦洛脱掉鞋子,将段杭柔放在叠席上,直起腰理了理被堆皱的衣裳,看向夏灵,欲言又止。 夏灵抢先一步道:“有什么话,呆会儿再说。我先将被子给她弄好。” 秦洛便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夏灵将那被子给段杭柔铺好,再拉着醉醺醺地她,费力地将她移到被褥上,盖好了被子,才起身朝着他走来。 “出去说吧。” 夏灵走在前面,秦洛慢吞吞地跟在身后。 他解释道:“今日,许是因为副讲偏心了你,所以段小姐便心中有些难过,所以才醉成这般样子。” 夏灵转过身子,停下脚步,银白色的月光更衬得她脸色白皙,目光更亮,“你是如何找到柔儿的?她是不是也怪我了?” 秦洛万万没想到,她在意不是他同段杭柔的接触。 “有些。”秦洛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女子之间的感情比较细腻,她的心上人偏心你,她只觉得心里难过,问我到底何处比不上你。我发觉你出去寻她,便也去了。想着许是在第一次曾与她见过的酒楼里,便到那里寻到了她。” 夏灵点了点头,“那倒是也不奇怪的。怪就怪那个副讲。柔儿那样好的姑娘还不知道珍惜。不过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寻到她,兴许要遭什么危险呢。” 秦洛望着夏灵,看着她坐在花坛边上一边庆幸一边叹息的模样。 还真是天真如她。 她难不成是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和段杭柔一起归来? 他头脑一直,直接开口问:“你呢?你不在意么?还是说你对副讲,也有些——” “有些什么?”她抬头,水润的杏眼中带着无解,“副讲那人奇奇怪怪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你方才说我在意什么?在意你同柔儿一起回来?” 秦洛坐在她身边,抿着唇没有搭话。 “也是在意的。”她双手扶着膝盖,语气平静,“但柔儿知晓我是喜欢你的,她不会对你起别的心思。再说,你喜欢她,原就是我自作多情呢,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她站起身,对着秦洛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只怕她醉酒了身体不舒服,我去照顾照顾她。你也早些休息才好。” 秦洛也起身,目送着她走远。 看着她低着头踢着石子,似是心不在焉一般,走了两步,踩了个石子险些扭到脚,身子往右边一邪几乎要摔到。 他急匆匆地向前跑了两步,甚至隔着好远,也还是伸出了双手,想要接住她一般。 还未等跑到跟前,又看着她稳了下来,便也停住了脚步。 明明是在意的,却得装作不在乎。 明明不是她自作多情的,却万般话绕在心头说不出口。 一进门的时候,段杭柔正起身给自己的杯中倒水。 夏灵脱着鞋子,手把着门框朝着里面的段杭柔看,“你醒了。” 段杭柔一听到她的声音,连水都没喝,直接放下杯子倒下,抓着被子盖在头上,不理会夏灵。 夏灵进屋,关好门,缓步走到段杭柔面前坐下,用手扯了扯段杭柔的被子,“我知道你没睡,你若是不愿意同我说话,便这般听着好了。” 段杭柔一动没动。 “今日之事明显就是个计谋。秦洛和那段之徕一同做的圈套,只为了离间我们彼此。若是真的中计了,便就如了他们所愿了。你想想世上哪就有那么巧的?你跑出去了,秦洛便能找到你。我想要找你,偏偏是段之徕同我一起。” 听着夏灵的话,窝在被子里的段杭柔缓缓地将被子从脑袋上面拿了下来。 她脸上还挂着泪,睫毛还湿润着,傻呆呆地望着夏灵,“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的也喜欢你,喜欢我的也喜欢你吗?” “你好像傻子。”夏灵忍不住嘲讽,“我又不是仙女,人人见了都喜欢我?再说了,秦洛始终都是想要做驸马的,我同你说过的。他既是今日能去寻你,便是心不在我身上的。” 段杭柔闻言,扑棱一下坐起来,“那秦洛也太坏了吧!” 夏灵冷静地分析着:“今日从一开始非要评文章的先后,我便觉得不对。平日里你我都是在一起的,今日偏偏被摆在了对面。就是为了离间你我,若是咱们俩成了敌人,你我便会为了故意惹彼此生气,而和彼此喜欢的人走得更近一些。” “是诶。灵儿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这脑袋真的是笨!险些就中了计谋呢!”段杭柔皱着眉头,用拳头锤着自己的脑袋,“那今后我们该如何?” “便就将计就计吧。”夏灵想了想,“你我分开后,在副讲面前我欺负你,在秦洛面前你欺负我。若是两人都在,那我们就谁也不理会谁就好了。” 段杭柔本想一口答应下来,可表情却突然有些不自在地拉住了夏灵的手,“可是我不想欺负你呀,我也不想你欺负我。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我想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若是时间久了,只怕是你我的关系都不能似从前那般好了。” 她说着委委屈屈地靠在了夏灵的肩膀上,手又似是一只熊一样,紧紧地搂住了夏灵的胳膊,“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很快的。为了让我们彼此都能好好的归位,便是舍不得也要好好去做。”夏灵抬手揉了揉段杭柔的头,满心的喜欢,“还有十日。这十日过去了,便是考试。只若是等到秦洛考完,待你将他拒绝了,后面我有办法让段之徕娶你。” “真的?!”段杭柔一下就来了精神,抓着夏灵的手就和夏灵拉钩,“好,你放心,我会好好欺负你的!”? 小作者的话:希望宝宝们动小手手,帮我点个五星啦啦啦!爱你们! 第二百四十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8 “哗啦”一盆水,迎面泼下来。 夏灵刚穿上今日要去上武课的衣裳出门,迎面就被泼了一大盆水。 她整个人被水泼得一懵。 “叫你同五哥哥走得那么近!像你这样的女人,就不配被称为朋友!你不知道吧?秦公子是喜欢我的!从今以后,我便要和秦公子在一起,气死你!我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夏灵抹去迷住眼睛的水,抬头看着脚前放着水桶,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神气地不得了的段杭柔,正对着自己叫嚣。 她看了一圈,发觉也没瞧见秦洛的身影。 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你们先去吧,我教训她两句再走!”段杭柔对着身后那几个女子挥了挥手,看着她们远去,才小腿儿捣腾着急速跑到夏灵面前。 她拿着帕子一边给夏灵擦着脸上的水,一边心疼地问:“有没有进耳朵?没事儿吧?我给你擦擦。我把我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你,你把湿衣裳换下来,别着凉了!” “没事的。”夏灵扶住她,甩了甩进到耳朵里的水,又用手挖了挖,才好好的看她一眼,“秦洛也不在,这一大早上的,怎么就开始了?” 段杭柔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尴尬地笑了两声,“是不在的。我记着那些官家小姐们欺负人,都是成双成对儿带着人的。所以我一早上便出去找她们了,叫她们做我的随从。这不是为了叫她们相信,所以才一早上就淋了你一桶水嘛。” 也未免太入戏了吧。 夏灵无奈地看了一眼段杭柔,“你快些去上课吧。我擦擦身上的水,便就过去了。” “嗯,好。”段杭柔点点头,走出两步又走了回来,望着夏灵欲言又止,“那个……,灵儿,若是一会儿我们俩分到一起比试,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啊。若是非要动手,能不能别往脸上打呀!” 夏灵冷哼了一声,用手指推了一下段杭柔的额头,“我还偏偏就要往你头上打呢。” 段杭柔故作害怕地,“嗷”地嚎叫了一声,转身朝着上武课的方向跑。 跑了不知道多远,才缓缓慢下脚步,天真明朗的神色,渐渐变得阴郁忧伤起来。 这样欢快的日子,只怕是不多了。 夏灵整理了自己一番,头发依旧还湿着,上身也湿了大半片,想要弄干,武课也要下课了。 她琢磨琢磨,便直接丢下擦身上的布,拉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场上,正瞧着段杭柔同台上其中一个姑娘打着。 虽是有师傅在一旁指点,但两个人的一招一式,更像是市井泼妇打架一般,两个人攥着彼此的衣服,谁也不肯松手,最终只能在原地乱转,时不时地抬起腿朝着对方的腿踢一下,也未必能踢着。 引得在场学子哄堂大笑,武课的师傅也只能将两人赶下台。 “阿伦茂德!秦洛!” 话音落下,夏灵周围又窸窸窣窣地开始谈论起来。 “阿伦?是阿伦将军的儿子吗?” “是啊!阿伦将军那样勇猛,听闻家中两个公子都已经上战场了,阿伦茂德是阿伦将军最小的儿子,听说也是最像阿伦将军的一个!” “那秦公子这般瘦弱的,岂不是要被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别说还手了,说不准阿伦公子一个拳头不小心就要了秦公子的命了。” 夏灵盯着人群,只看着一个身体结实,皮肤黝黑的小个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径直地上了擂台。 而秦洛那瘦弱的样子,步子轻轻,仿佛是被风托着上了擂台一般的轻盈。 两人在擂台上,阿伦茂德像是一头被放出笼子,许久没见活物的凶猛野兽,直接朝着秦洛扑了过去。 秦洛吓得朝着另外的方向反跑了两步,却一把被阿伦茂德双手举起来,径直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看地直接倒吸了一口气。 夏灵就看着秦洛疼地像是一条蠕虫一样,在地上来回扭动,表情扭曲。 阿伦茂德:“起来!接着来!” 秦洛捂着后背,艰难地从地上站起了身,还没站稳,阿伦茂德直接一拳飞过来,打得秦洛一个倒仰又倒回了地上去。 “停!” 可算是停了,再不停,秦洛就要被活生生给揍死了。 夏灵无奈摇头,迅速地冲出人群,跑到秦洛地面前,将秦洛从地上扶起来,“你没事儿吧?” 秦洛捂着鼻子,表情非常痛苦,但还是对着夏灵摇摇脑袋,“没事,是我太笨拙了,也不会功夫。” 一旁地阿伦茂德鄙视地俯视秦洛,骂道:“孬种。就你这样的,竟是能有女人看上你?天下最无用的就是你这种只会嘴皮子功夫的文弱书生哈哈哈哈哈!” “你再骂一句!”夏灵抬起头瞪着那阿伦茂德,“你这是明显的欺负人,明知道他不懂功夫,还要追着他打!” 阿伦茂德斜了夏灵一眼,转身要下台,丢下一句,“不同女人计较。” “有本事你和我打一场!若是你输了,便要向秦公子道歉!”夏灵扯着嗓子对阿伦茂德喊。 “你打不过他的!算了,我真得没事。”秦洛一听心里着急,赶紧用手却扯夏灵的手。 夏灵丝毫不理会秦洛说什么,“你先下去。纵使我不如他力量大,凭我的功夫也能和他对上两招。若是我看不见就算了,既是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任由别人欺负我的小媳妇。” “你?就凭你也敢跟我打?”此刻阿伦茂德转过身来,眼神满是不屑地望着面前的姑娘,“我不同你打,打赢了我也不光彩,倒是要被别人骂我欺负女子了。” 夏灵撸起袖子,丝毫没有畏惧,“阿伦公子放心来!我若赢了,你便要向秦公子道歉。我若是输了,我便给你道歉,跪在地上喊你三句爷我错了!如何?!” “算了!不要同他打!”秦洛紧张地把夏灵往回扯,“阿伦公子,不要同女子一般,她不过是在胡说。” 阿伦茂德看着这面前的郎才女貌,忽然扬起嘴角,伸出手指指着夏灵,指尖又往回勾了勾,“行,打就打,输了可别不认账就成。”? - 喜欢的宝贝们可以去评论区帮我五星评价留言哦~~感谢大家的喜爱,我会继续努力哒~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9 武课的师傅瞧着夏灵那瘦弱的小巧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对着夏灵问:“你可是真的要打?” 她点点头,“当然。是不是不倒下,就不算数?” 师傅答:“一炷香内,谁先后背着地,谁便是输了。” 阿伦茂德一只手揉着手腕,望着信心十足的模样。 只能说上一句,勇气可嘉。 阿伦茂德甩甩拳头,“来吧,别废话。” 夏灵学着他的样子伸开拳头。 阿伦茂德挥拳冲到夏灵面前,速度极快,夏灵便找准时机,用力一跃,脚踏在身后的矮栏杆上,再跳起,蜻蜓点水一般踏在阿伦茂德的拳头上,另一只脚迅速抬起,狠踹了一脚他的脸,然后跌下。 两人双双倒退了两步,夏灵看着阿伦茂德脸上那一条红,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再来。” 阿伦茂德:“再来!” 他再一次飞扑向夏灵,夏灵抬手抓着他肩膀,顺势借力,翻了个跟头,跳到了他身后,然后抬脚踹中了他的屁股。 众人看着阿伦茂德不受控地扑倒在了栏杆上,顿时哄堂大笑。 他咬着牙转过身身,冲着夏灵大吼:“再来!” 夏灵点头,“那便再来。” 无论阿伦茂德用什么样的姿势冲过来,最终都是只能扑空。 他是那种非常笨拙的打法,相比夏灵这种灵活轻巧的招式,他永远是吃亏的。 吃亏不说,心里的怒火却因为每一次都打不中而燃烧更旺。 阿伦茂德气急,“这不是比试!你那些都非君子所谓,都是些小人的把式!你若是继续用这招数,便直接认输!若不想认输,那便堂堂正正地同我打上一次!” 夏灵想着戏弄他戏弄地也差不多了,便应了他的请求。 阿伦茂德冲上来挥拳,夏灵抬手挡住他的拳头,可一瞬间挡住那一下,仿佛要将她的手腕击碎了一般,疼得她瞬间出了冷汗。 她抬脚去踢他的侧腹部,却被阿伦茂德抢险用手钳制住了她的脚腕,随后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上托举起来,随后朝着地上摔下去。 眼看着要从空中被摔落,夏灵的手紧紧地攥住了阿伦茂德的手臂,再被摔下来的一瞬间,顺着他手臂的力量,双腿夹住了阿伦茂德的脖颈,在他伸手挣扎的片刻,身子向下用力。 挂着夏灵在身上的阿伦茂德用力地王后倒退了两步,最终还是不敌这压力,径直地倒了下去。 “夏小姐厉害!!” “真是巾帼豪杰啊!” 看着阿伦茂德背着地地倒下,紧张观战的人瞬间一齐地为夏灵欢呼了起来。 “阿伦茂德对夏灵,夏灵胜!” 武课的师傅忙敲锣鼓为夏灵庆贺胜利,这一声声清脆的锣鼓声,便像是打在了阿伦茂德的脸上打耳光一边,叫他实在没了面子。 夏灵起身,对着阿伦茂德伸出手来,“阿伦公子,承让了。” 阿伦茂德红着脸,看着夏灵伸过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攥住了夏灵的手,从地上站起了身。 他道:“我阿伦茂德虽是输给了一个女子不光荣,但,我不是那耍赖的人,既是输了便是输了,我认。夏姑娘的确有一身好功夫,来日我们武课上再切磋。” “只能说是险胜。阿伦公子的功夫也非同一般,方才接了阿伦公子一招,险些手都要被打碎了。”夏灵笑笑,转过头对上了人群中目光紧张的秦洛,“方才,咱们的赌约,还作数吧?阿伦公子,还欠秦公子三个道歉。” “自是作数的。我阿伦茂德说了不会耍赖便是不会耍赖的。”阿伦茂德用手撑着那栏杆,直接翻身越下,径直地走到了秦洛的身边。 方才毫不留情胖揍了秦洛一顿的阿伦茂德一来,秦洛便立即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几步,眼神之中也带着警惕。 他看着阿伦茂德没有向前,反倒是退后一步,便开始对着自己鞠躬。 “秦公子,抱歉!秦公子抱歉,秦公子抱歉!”阿伦茂德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对着秦洛弯腰致歉,随后起身那双眼睛里又挂上了鄙视的情绪,“夏姑娘这么好的姑娘,看上你这样弱不禁风的男人,也真是她走了眼了。” 不等秦洛说话,阿伦茂德便径直地从秦洛的面前离开。 下了台子的夏灵走到了秦洛的身边,对着秦洛娇憨一笑,“我还可以吧?” 岂止还可以? 这场她同阿伦茂德打得简直精彩绝伦。 虽是不会功夫,但秦洛始终是对功夫也有着无上向往的。 看着夏灵那一招一式,动作稳健却又如风般迅疾,打得那笨拙的阿伦茂德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双双瞳剪水的眸子,方才片刻便像是化作了一片利刃一般,轻轻一撇便像是能将远处从树上轻轻飘落下来的叶子,割成两半一般锋利。 英姿飒爽的样子,翩然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你若是方才不应他非要正面打的话,一早便赢了。你是从何处习得这功夫的?”秦洛眼神闪烁着激动,“若是你不忙,能否教教我?” 夏灵一口想应下,却突然勾起唇角来,坏笑着盯着秦洛,“教你到是行的,不过,你是不是得喊我句师傅叫我听听?” 望着夏灵那嘚瑟的样子,挑着眉头咧着嘴,就等他喊一声师傅。 秦洛动了动嘴,忽然觉得有些窘迫,又觉得像是被故意玩弄了一般,双颊说不出的炙热。 最终还是动了动嘴,“还什么都没交,就想着要先占便宜了。” “那好吧。”夏灵笑笑,“那你黄昏时去竹林里等我吧,到时候我教你几招自保的,到时你若是学会了,可不要赖账!” 黄昏将至。 夏灵捧着一堆吃的先到了竹林,翘着腿吃着手里的蜜饯,就瞧着秦洛的身影急匆匆地朝着自己这边跑来。 “你到的这样早啊!”秦洛气喘吁吁地望着夏灵。 “恩。”她将手里的蜜饯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起身迎着秦洛走去,“你为何要学功夫?是有什么仇家吗?平日里看着你只读诗书,还以为你是觉得会功夫的人太粗鲁了,所以不喜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19 秦洛答道:“考试的时候,会有武试,若是不会功夫,便会被酌情减分,那倒是不值得的。我只若是在场上赢了一场,文试的分数便不会被减去了。” 倒也是的。 夏灵起身,“你如今一点功夫都不会,要先从扎马步开始。” 她绕在秦洛周围一边走一边说,“膝盖弯曲,双手握拳平行于肩,先这样扎着马步。” “好。”秦洛按照夏灵说的方式做,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竹林风起,夏灵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嚼着嘴里的蜜饯,眯着眼睛去看被风包裹着的秦洛。 硬是冷风这么吹,吹得人都直打哆嗦,秦洛硬是保持着一直有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坚持着。 果然是意志坚定。 不知道让秦洛站了多久,只知道黄昏落去,夜幕上升,夏灵才让秦洛站起了身。 “你活动一下,手腕脚腕。”她丢下手中的吃食,“呆会儿你继续这般扎马步,不管我怎么搬动你,怎么挪你,你都尽量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要动是最好的。” “好。”秦洛抬手擦了一把汗,傻兮兮的点头,然后开始甩着手腕脚腕。 他活动了一会儿,又重新将马步给扎稳了,扭头看向夏灵,说了句,“我好了。” “好。” 夏灵应了一声,从他背后进攻,主要是攻击他的下盘。 虽说她身上力道不大,但曾经经历过的小世界女主是有内力的,她的腿踢在秦洛的腿上,力道不算大也不算太小。 只看着秦洛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颤抖了两下,但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地挺在原地,继而又喊了声:“再来。” 夏灵这次伸腿去绊他,他身子向前一清,手臂迅速地向后摆动,硬是这样维持了平衡,脚底下就像是长了两个钉子一样,稳稳地钉在土里了一般。 夏灵满意地对着秦洛点了点头,“还可以,是不是找到了扎马步的重心?起来吧。” 秦洛站起身后,立刻低下头揉着自己小腿,疼地坐在了地上,“你这一脚可真是给的够重。” “还好。今日那阿伦公子的拳脚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我相比起他的力量来说,才真是凤毛麟角。”夏灵对着秦洛伸出了手,“起来吧,这是在你若是武试的时候,遇见了会功夫的人,你的应对策略。只若是不要被推倒,不要被打倒,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你便能同他打个平手下来。接下来便是,你遇见了那些不会功夫的,又该如何赢了他们。” 那些什么起飞跳跃的高难度动作,对于秦洛这样一点内力都没有的人,着实是有些为难了。 夏灵只教了他几招地上的功夫,从前面如何进攻,从后面又该如何进攻,教得秦洛清清楚楚。 “试试。”夏灵站在秦洛两步之外,对着秦洛扬了扬下巴,“你就只当我是个不会功夫的姑娘,有什么招式便尽管朝着我过来。” 秦洛望着夏灵,虽然说大抵已经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但实操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他甩了甩手,按照夏灵的指示,走到了她面前,双手抓着夏灵的肩膀,抬脚就去绊夏灵的腿。 可不管怎么绊,都绊不动。 秦洛有些气急地看了一眼夏灵,“你身上有功夫,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被绊倒的。” 夏灵摇了摇头,“不是的,正常男子脚下也是有利的,你若是这般直挺挺地走到人家面前去想要绊倒人家,岂不是要闹了大笑话。要先趁其不备,譬如你作势要打他的脸,再试试。” 秦洛点点头,退后了两步。 他攥起拳,似是铆足了力气在拳头上一般,直接冲着夏灵的脸打去,夏灵也极其配合地朝着旁边一闪。 秦洛便作势将腿伸到她双脚中间,双手抓住了夏灵的肩膀,直接将夏灵绊倒。 眼看着夏灵头冲着后面往下仰,他一时着急,只怕是磕坏了脑袋,双手便紧紧地抱住了夏灵的腰,将她搂在了怀里,顺势夏灵朝着下面一压,两人便径直地倒在了地上。 她趴在秦洛的胸口上,侧脸贴着他的衣服,耳朵正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秦洛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心跳慢慢加快,声音也愈发震耳。 不知道是心动了,还是紧张了。 秦洛瞪着眼睛,双手还抱着夏灵那盈盈一握的腰,她身体柔软有轻盈,便这般趴在自己的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他身体渐渐变热,喉咙渐渐干燥,只觉得这是不好的兆头,便立刻伸手将身上的夏灵推到了一旁,“抱歉。” 夏灵也故作娇羞地红着脸,装作这一切的发生突然令她不知所措的模样,“不会的。你方才是为了护我,情急之下,便不得不那样做。若是你学会了,那我便回去了。天太晚了。” 她急匆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沾着的土,便要朝着竹林外走去。 “哟!这不是咱们夏小姐吗?这么晚了,为何还在竹林这里?难不成是和情郎幽会?是谁?是我的五哥哥,还是秦公子?” 正在掸衣服的秦洛闻声抬起头,只看着恍惚竹林外有个女子的身影。 他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是段杭柔抱着双臂,正冷笑着为难夏灵。 夏灵面对着段杭柔,没有说话。 段杭柔对着夏灵挑了挑眉,做尽了坏人该有的模样,“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秦公子啊,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在这荒无人烟的竹林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在温习功课?或是对月吟诗?” “你说对了。”夏灵沉声道:“我是在教秦公子功夫。” 段杭柔似是没听到一般,走到了秦洛的面前,看着秦洛胸前的衣服微微有些散乱,“秦公子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有这赤红的面色,也都是因为学功夫学来的?” 夏灵转身望着段杭柔的背影问:“有什么不行?” 她走了两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段杭柔的手,“你若是同我心中有不快,那便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有什么事儿你冲着我来,不要为难秦公子。” 第二百四十三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0 段杭柔面容一凛,将被夏灵拉住的手快速地甩开,她瞪着夏灵,似是要将夏灵生吞活剥了一般地模样,“什么叫做我和你之间的事情?我喜欢的你也要有关系,喜欢我的,你也不放过!这就是你当时同我说的,要同我义结金兰,金兰便是你这般做的吗?” 夏灵:“我和秦公子也好,和你的五哥哥也好,我和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段杭柔冷笑一声,“你说了不算。今日我看见了你们两个在这竹林之中亲亲我我,恶心至极。我待会儿便要去禀告山长,将你们两个都逐出书院去!秦公子不是想要考状元吗?若是有这么一番丑闻,秦公子也勿要想去考什么状元了!” 她说完,气冲冲地朝着竹林外走。 夏灵紧张地看了一眼同样觉得大事不好的秦洛,她快步地朝着段杭柔走去,“你不要这般!这是我同你的过节,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只要你不出去乱说,我什么都可以做!” 段杭柔听到夏灵的话,终于停下脚步来。 她转过身子,冷眼望着夏灵,又瞥了一眼神色慌张的秦洛。 “不若这样,你不是喜欢秦洛吗?我倒是要看看你喜欢到什么程度。你既是这般地在乎他的仕途,若是想让我不去告密也成。那你便跪在地上,对着我磕三个大头,舔一舔我的鞋尖,然后骂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女子吧。” 夏灵面无表情地望着段杭柔,那恶狠狠地目光似是在警告段杭柔,演戏真的演过头了。 段杭柔似是没看到一样,还梗着个脖子,对着夏灵耀武扬威,“怎么?你不是爱他吗?不敢了吗?原来你的爱就是这样的自私啊,要用秦公子的仕途来换。” 这一句接一句的刺激,让秦洛忍不住出言维护夏灵,“不必。我自会明日同山长解释的。段小姐明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段杭柔像是戏瘾上头,嘴皮子一搭,什么都敢说了。 “我咄咄逼人?又不是秦公子昨夜去街上找我的时候,同我说今生今世非我不娶的时候了?” 秦洛被段杭柔说的,如鲠在喉。 夏灵扭头看了秦洛一眼,那眼神受伤,看得秦洛心中一紧。 “我跪。” 她轻声说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段杭柔的面前。 秦洛再也忍不住心中情绪,大步走向夏灵,伸手去拉夏灵的胳膊,“不必跪她。有什么我们同山长去解释个清楚。” 夏灵挣扎开秦洛的手,“我不能冒这样大的险。若是山长不听,兴许就直接将你赶出了白柳书院。若是这话被段杭柔传出去,我倒是无妨,可你还有心中的抱负等着视线,我不能这般耽误了你。” 她眼中含着泪,泪光之中倒映着皱着眉头,表情心碎的秦洛。 含在眼眶之中的泪珠猛然掉落下去,夏灵再也不等,转过头对着段杭柔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重复着,“我是这世上最无耻的女子。” 三遍结束,她掀开段杭柔的裙边,头渐渐朝着她的鞋子上凑。 眼看着夏灵的脸离段杭柔的鞋子越来越近,秦洛再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夏灵受着这般侮辱。 他冲到夏灵身边,将夏灵从地上扶起来,用从没有对段杭柔显示过的凶狠神情望着她,说道:“你实在过分,若是今日的事情你想要同山长说,那边直接去同山长说吧。我身子不怕影子斜,到时候我自然会同山长去解释的。你这般侮辱夏灵,你又能得到什么?你口口声声同她说义结金兰,便是为了个男人,你便这样为难她。你又算什么金兰?!” 段杭柔一直觉得秦洛是个柔柔弱弱的性子,没想到今天看着夏灵受着这种耻辱,也终于受不了开始维护夏灵了。 她嘴角轻轻一颤,瞥了一眼夏灵,“今日便这样了。她跪过我了,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说完,她便扭着她那水蛇腰,朝着原处离开。 就像是一个游戏里故意设置的关卡一样,到了时间故意为难,到了时间,也就不求结果直接撤退了。 秦洛看着段杭柔走远,才低下头来安慰夏灵,“抱歉今日是我非要找你学些什么功夫,所以才叫你受了她这样的羞辱,是因为我,实在抱歉。” 夏灵一边落泪,一边对着秦洛摇头,“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副讲。若不是因为副讲那日对我那般献好,柔儿也不会这样同我直接决裂的。” 她抬起头,静静地凝望着心痛的秦洛,忽然破涕而笑,娇小的身子直接钻到了秦洛的怀里,轻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柔儿,我只想默默地在你身后喜欢着你,直到再也不可能那一日。可是你今日为了我,能和柔儿这般大动干戈,我心中实在是很感动的,谢谢你。” 秦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着夏灵着娇滴滴的声音,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免心动。 我维护你只一回,但是你却次次都在维护我,次次都是在我的面前保护着我,为我付出。 不过是帮你说一句话,哪里有你说的那般珍贵呢? 秦洛抿着唇没有说话,感受这怀中姑娘身上散出来的芬芳,他用手轻轻地拍着夏灵的肩膀,嘴里还是不住地说着抱歉。 这一次他有些贪心,不想为了什么其他外力的原因,将喜欢的姑娘从怀里推开。 只想好好的享受这一刻,珍惜这一刻。 - 夏灵从竹林回到宿舍的时候,门一推开,就看着段杭柔整个人跪在叠席上,一见到夏灵过来,直接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夏灵的面前。 “我错了!”她楚楚可怜地对着夏灵道歉,“我知道我不该那么过分,但是我想了,若是我见到你们两个这样的私情,若是撞破了还不利用这机会好好地为难你一次,太不合情理了,所以我便仗着胆子去做了。” 夏灵故意沉着脸望着段杭柔,愣是看着她眼神中的恐惧愈发增多,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打破了脸上那一层薄冰,“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再说了,你堂堂公主,怎能给我个百姓下跪?”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1 段杭柔拉着夏灵的手,忐忑在眼中褪去,笑容清甜,“你不怪我就好了。” 夏灵随之笑笑道:“倒是我,最近见不到副讲的人,不知该如何帮你才好。但你放心,只若是我同秦洛的事情办成,我定不会不管你的。” 段杭柔端了端肩膀,冲着夏灵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那还算你有良心!” 夏灵没再管她,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铺好了被褥。 段杭柔便远远地望着夏灵低头认真的模样,心中流过一丝酸涩。 若她不是云霞山城主的女儿,便好了。 兴许这一生还有许多次机会能同她一起看看那长街上的灯火阑珊,携手并肩走过纷飞大雪,亦或是漫天红叶。 时间过得很快,十日转瞬即逝。 这些日子秦洛的变化很大,不似从前一般,像是故意拒绝和自己接触一样,反倒是时不时地便会找她来说话。 起初夏灵只以为是他觉得自己被段杭柔欺负了,所以觉得愧疚,便吃饭也同她一起,上课时也坐在一起,下学后还主动地找夏灵一起去竹林中学功夫。 吃饭地时候,他总会将自己碗里的青菜全都放在夏灵的碗里面,再给上几块肉。 每每夏灵皱眉,要将肉丢出去的时候,他便会用筷子压住夏灵的筷子,严肃道:“若是不吃肉,每日课业这般重,如何能吃得消?再说你晚上还要教我习武,不吃肉哪里能行?” 同她坐在一起上课的时候,夏灵时不时地“犯困”,头往他的方向歪斜的时候,他总会伸出自己的手,用手掌心托着夏灵的脑袋,只怕她不小心栽倒在了桌子上,磕到了头。 下学后两人一起去竹林练舞,每每他动作做错,夏灵都会毫不留情地用树枝打他的手臂或者大腿,训斥他叫他重来一遍。 可秦洛这样子的性子,却每次都不会发火,反倒是红着脸窘迫道:“你不要生气,我再做一遍就是了。” 他对自己的态度越发温柔体贴,丝毫不像初见时那般冷冰冰的样子。 夏灵心中倒是觉得他仿佛对自己有了好感,但系统却迟迟不提醒,迟迟不说自己任务成功。 段之徕像是突然就消失了一样,上完课就不见踪影了,不知去做了什么。 白驹过隙一般地就到了白柳书院小测那一日。 夏灵考试屋子左侧是段杭柔,右侧是秦洛,三人虽是紧挨着,但谁也瞧不见彼此。 夏灵低头看着那科考给的题目,虽说每个字都认识,但所有的都凑在一起,却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系统适时跳出:“宿主,需要用积分还换取答案吗?只需要十五积分,就可以获得题目全部答案哦!” 已经花了五积分买什么诗歌大全了,再花十五积分,倒是有些显得得不偿失了。 就算是把任务全都完成了,也未必能赚得这样多的积分。 况且段杭柔都和自己商量好了计策,自己和她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应当不至于反悔的。 夏灵想想,对着那系统挥了挥手,“不买了,你退下吧。” 眯眯眼系统:“宿主确定不买?好歹也当做一层保险,万一那三公主是口服蜜饯的人,宿主不防着一点吗?” 夏灵琢磨着自己也见过不少人了,那眼神里面有目的的,往往都是能看得比较清楚明白的。 段杭柔对待自己态度真挚,也不像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再说,就算是自己文试不行,那靠着武试说不定也能同秦洛争上一争。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坚定道:“我相信她,不买了。” 系统消失,她随即低头开始答题。 绞尽脑汁地抓着题目里面的一些关键词,用笔蘸了蘸墨汁,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那题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瞎蒙乱编的人来说,总是能答地很快。 答完题没意思地夏灵便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就像在上学的时候一样,如出一辙。 不知道睡了多久,倏地一声铜锣响,将夏灵给敲醒。 她眯着眼睛目光朦胧地抬起头,听着那门口的先生喊着:“时辰到!停笔!” 放下笔,将手里的纸张递给来收的人,夏灵便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便瞧见了走在前面的秦洛,她急匆匆地跟了上去,“秦公子考得如何?今日题目似是没有那么难答,秦公子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功名。” 秦洛轻轻点头,“恩,的确没有那样难。但未放榜之前,这些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夏灵随着他一同向前走,听着他嘴上说着题目不难,却不见他有任何喜色。 “怎么了?为何脸色不好看?是不是答地不好?”夏灵凑上前来问。 秦洛快速地看了一眼夏灵,“没有。我先回去了。” 他脚步匆匆,像是逃跑一样从夏灵的面前离开,那样子仿佛是有些害怕夏灵,或者是无法面对夏灵的模样。 夏灵奇怪地看了一眼秦洛,不能理解秦洛为什么是这样的状态。 躲在角落的秦洛看着夏灵渐渐走远,才缓缓地将身子露出来。 他望着远处的夏灵,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是不好,是题目于他来说太过简单。 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像是特意为他送过来的一般,这一次的试卷题目都不相同,大家也是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自己考哪一份卷子的。 抽到这样简单的题目,那这状元,便似是直接捧到他面前来一般。 若是中了状元,便必会成为驸马。 这些日子,他渐渐地像夏灵敞开了心扉,不似曾经一般故意躲避着她,甚至不见她的时候,便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每一次出现在学堂内,眼睛也总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去看。 只要见到她,心中便会像是许多鸟儿蝴蝶齐齐煽动翅膀一般,欢欣雀跃。 每每同她一起练武的时候,就总想将那练武的时间延长的久一些,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再呆一会儿。 这不是他的初衷,但心已经不由他来控制了。 对于此刻已经心中对夏灵有了好感的秦洛来说,无疑是一种纠结和心痛。 第二日,便是到了夏灵的主场,武试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2 那日在武课上,夏灵基本也看了个明白。 能同她作为对手的,除了阿伦茂德以外,就只有两个勉为其难能和她对上两招的,但按照正常的两两匹配,赢者进入下一轮的机制,兴许能不能碰上都不一定。 众人围城一个圈子,圈子中间便是那日曾经同阿伦茂德对阵过的擂台。 擂台上那日的武课师傅提着铜锣,用力一敲响,“第一轮,秦洛对康瑞。” 两人站在台上,夏灵从第二排硬是挤到了人群中的第一排。 段杭柔也跟着往前挤,站到了夏灵的身旁,望着台上的情况小声道:“你家的秦公子,怕是这回要落下阵来了。这康公子,虽说本事没有太大,但至少打秦洛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夏灵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的情况,没有说话。 秦洛今日穿上了书院专门发的窄衣,他将平日里半散落的长发全都束起,用一根红色带子绑住,随风摆动的裙摆上绣着一角白色柳枝,那俊俏的脸再搭上这身利落的衣裳,仿佛真是什么江湖之中隐姓埋名的大侠一般,潇洒至极。 这几日,别的不说,秦洛的扎马步倒是已经学的很成熟了。 愣是自己用尽全力踢过去,他也不过就是晃一晃而已。 台上的康瑞对着秦洛笑笑,那笑容甚是轻蔑,似乎打他根本不用太用力一样。 夏灵双手做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对着台上的秦洛大喊:“放松!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话!遇到比你强的该如何去做!” 秦洛不敢回头,只因他记得,夏灵在来时嘱咐过他,小心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他一双眼睛如今如鹰一般,紧盯着面前的康瑞,一寸也不敢松懈。 只见着康瑞快步朝着他袭来,似是想像那日阿伦茂德那般,将他举起,直接让他背朝地面摔下去那样的做法。 可他双手抓住了秦洛的肩膀,却发觉秦洛丝毫没有被他的动作动摇。 他怔愣了一下,那一口铆足了的劲儿也跟着松了下来。 随后他听到远处夏灵那一声,“趁现在!” 他便将所有的力气汇聚到了拳头上,直接一拳猛打康瑞的腹部。 康瑞吃痛,被打得倒退了两步,还没缓过神来,秦洛已经迅速地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擒过他的手臂搭在肩上,整个人一只脚猛踹康瑞的膝盖,见他一条腿弯曲下来,便直接将他整个人朝后一背,撂倒在地上。 康瑞便这样在眨眼之间,被一个大家都不看好的秦洛给撂倒。 “赢了!”夏灵在台下欢呼雀跃,秦洛在台上弯着双眼望着夏灵,脸上的喜悦无需言表。 “咚!第一轮,秦洛胜!” 秦洛翻身下台,如一阵风一般,径直地冲到了夏灵的面前,想要拥抱夏灵,抬起来的双臂,却直接停滞在半空当中,他对着夏灵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赢了!” “你赢了!”夏灵弯着眉眼,不顾一旁人的视线,直接撞进了秦洛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秦洛的腰,轻声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秦洛红着脸,僵在半空中的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夏灵的背上,似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不够亲密,却足够客气,“谢谢你。” 第二轮便是段杭柔。 段杭柔不巧地是对上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还未等动手,刚冲着段杭柔冲过来,段杭柔便直接吓得抱头蹲在了地上,“我认输!别打我!” 就这样比了小半天,终于轮到了夏灵。 夏灵排在最后,不巧地是,对上了阿伦茂德。 秦洛看着来势汹汹的阿伦茂德,想着他上次被夏灵打倒,怕是这一次,应当会变本加厉地对夏灵还手,“怎么会……” 夏灵倒是不畏惧,对着秦洛摆摆手,“你放心,打他,我还是有把握的。这次我帮你解决掉他,剩下的,你便依照之前我教你的方法做,兴许你的武试成绩也会不错呢。” 她撸起袖子,将袖子两边地绳子紧紧地捆住有些宽松的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转头冲着秦洛道:“我去了。” 秦洛回应着:“小心。” 夏灵翻身上台,望着面前站着的阿伦茂德,“上一次,我按照你的方式来,也算是让着你几分。这一次,你我便光明正大的来打,无论我用什么招数,只若是你输了,你就得认。” 阿伦茂德用力地拍了拍厚厚的手心,发出的声响似是能传遍整个书院一般地洪亮,“你放心,这次我有备而来,定是不会输你!” “咚!夏灵对阿伦茂德,开始!” 阿伦茂德这次并没有像上一次那般,对着夏灵猛然进攻,而是站在原地盯了夏灵许久,似是在等待夏灵主动出击一般。 夏灵在原地站地笔直,也没有动身。 清风拂过发梢,夏灵眯着眼,似是想要看穿阿伦茂德的计谋一般。 两人就这样站着,几乎快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阿伦茂德忽然发力,冲着夏灵冲过来,这一次用的不是什么功夫,也不是什么其他的致命招式,而是整个人稳稳准准地撞在了夏灵的身上,还没等夏灵反应过来,阿伦茂德便直接倒地不起。 “这……”夏灵怔愣地看向一旁地师傅,她看着那师傅瞳孔越发变大,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令他惊讶的东西。 夏灵一转头,便看到阿伦茂德身上插着一把短短的匕首,腹部不断地再往出渗血,他穿着青色的衣衫,那鲜红色的血透过衣服,仿佛是黑血一般,在他腰腹湿了一大片。 还没反应过来的夏灵看着阿伦茂德眯着眼睛,用手指着夏灵,艰难地说了句,“你,你竟是敢带武器入场。” 完了,中计了。 师傅赶紧蹲下身子去查看阿伦茂德身上的伤口,大喊道:“来人!抓住夏灵!” 话音落下,守着白柳书院的护卫便冲上擂台,将夏灵直接擒住。 怎么会?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带,阿伦茂德明明未必会输,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陷害自己?! 夏灵还没有想清楚,就被护卫直接压着下了台。 她扭头望着站在人群中的秦洛,只看着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神色惊愕。 不是他。 那又是谁呢? 第二百四十六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3 潮湿的牢笼,窗户外一窄条月光,鬼哭狼嚎的左右。 夏灵坐在蒲草上,她被杀人之名被关进监牢之中。 她始终想不清楚,究竟自己和谁有这样大的仇,究竟和谁有这样大的冲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陷害自己,又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方才走的时候,未能见到段杭柔。 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若是她知道了自己被关进来,定是会来救她的吧。 夏灵头贴在潮湿的墙上,此刻段杭柔成了自己唯一的盼望。 带着这份盼望,她从深夜等到清晨,又等到阳光正盛的午时,等到夜幕垂垂。 却依然没有等到段杭柔亦或是父亲营救自己。 “吃饭了吃饭了!” 门外有狱卒打开牢笼的小门,将那一碗残羹冷饭从小门之中递过来。 夏灵只往前凑了凑,闻着那已经馊了的味道,就已经想要呕吐,又如何能下咽呢? 看着那冷饭,她吃不下。 明日,明日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的吧。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等,数着日升日落,却没有等到该来的人。 只有不变的牢房,不变的狱卒。 夏灵忽然有一天清醒过来。 为什么自己忽然开始依赖起别人的拯救了? 明明依赖别人,是最蠢笨的一个想法。 “吃饭了!” 正想着,那狱卒再一次伸手进来。 夏灵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饭,走过去的时候身子都无力地摇摇晃晃。 她蹲在地上,快速地伸手抓住了那狱卒的手腕,“钥匙,给我钥匙。” “放手!你难不成要越狱不成?!便是你今日拿到了钥匙,你也是逃不出去的!天牢有重兵把守,想要越狱,简直是异想天开,我劝你——” 夏灵抓着那狱卒的手,听着他的话忽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扼住了喉咙一般,手也跟着抽出了两下,最终被握住的手腕也不再挣扎,变得极其柔软,似是没有骨头一般,随意耷拉着。 门外窸窸窣窣地有几声翻找的声音,随后便听到了“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响起。 是父亲!是段杭柔,还是秦洛?! 夏灵已经无光的双眸再一次被点燃,她憧憬地望着门外走进来的人。 但那人不是段杭柔,不是父亲,也不是秦洛,而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段之徕。 段之徕身穿着狱卒的衣裳,走入门内,将手里拎着的方才给夏灵送饭的狱卒丢进监牢内。 “怎么是你。”她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段之徕,声音沙哑无力。 “不是我,还能有别人吗?”段之徕将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狱卒,“将他的衣裳换下来,穿在身上,快些,我带你离开。” 说完,他又退出门外。 夏灵看了一眼昏倒的狱卒,纵使是个男的,也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就开始去解那狱卒的衣裳。 七下八下地将换下来的衣裳穿在身上,快速整理了一下,才从里面敲了敲门,对着门外的段之徕说道:“我好了。” 话音落下,大门敞开,段之徕对着夏灵勾了勾手,“跟着我走,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不要抬头,知道了吗?” 夏灵扶了扶帽子,低下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那又冷又潮的监牢,随着段之徕的步子,终于走出了地下。 如今已是深夜,监牢看守的人也不大多。 见到段之徕和夏灵,只要求看看他们身上的令牌,便又打了个哈欠直接放行了。 走出大牢门。 段之徕便急匆匆地拉着夏灵上了个马车。 “我们去哪儿?”夏灵摘下头上的帽子,望着段之徕,“怎么是你来救我,我父亲呢?柔儿呢?” 段之徕也将头上的帽子摘掉,双手扶着膝盖,眼神似是打量一般地望着夏灵,“你瘦了许多,这几日,受了不少的苦吧?” 夏灵执着地继续问:“我在问你,父亲呢?柔儿呢?为何他们都不来救我?” 段之徕皱着眉头,缓声道:“柔儿,在准备大婚。十日前放榜,秦洛高中状元,皇叔下旨赐婚。明日,便是他们大婚之日。” 大婚? 怎么会大婚的? 段杭柔不是说她会拒绝的吗? 她不是说她有办法让皇帝不为她和秦洛赐婚的啊? “我曾与你说过的吧。”段之徕自然知道她此刻的诧异,“柔儿是公主,她不是谁家养的单纯的傻姑娘。从小她便在你争我斗的后宫中长大,如何她能似你想象的那般单纯?不过是同你说的,让你看到的,每一句,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她精心的设计下的。” 就算动作和言语是设计,但眼神骗不了人。 夏灵瞪着段之徕,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些全都都是段杭柔设计出来的。 段之徕抬头对上她质疑的目光,“你不信。” 夏灵斩钉截铁道,“是,我不信。” 她不信,段之徕也不意外。 他沉声问道:“那我问你,阿伦茂德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听命于谁的?那我又问你,那样禁令森严的考场,他是如何能带刀子进去的?我再问你,白柳书院除了那一日花灯节准许外出,为何段杭柔能为了救你,轻轻松松地跑到外面去给你的父亲送信儿?” 夏灵皱着眉,紧抿着唇,半天说不出来话。 便是答案在心中,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承认,如何面对这样的答案。 段之徕又问:“白柳书院的另一个名字,又是什么?” 夏灵撇过头去,轻声打断:“够了。” 段之徕道:“白柳书院,又称皇家书院,少数英明之才,少数富商之子,半数官家子弟,半数皇亲国戚。阿伦茂德的父亲,陛下最器重的阿伦将军。他听命于皇帝,自然也听命于公主。书院内对你们的一切禁忌,不等于对段杭柔的。在书院之中,她便是最大的。” 夏灵:“她究竟为了什么?若是她喜欢秦洛,便在那皇宫之中等着秦洛送上门便好,为何她要来书院之中,故意同我交好?为什么?” 车子颠簸,段之徕目光沉重地望着万般不解的夏灵,沉声道:“你还未发觉么?她要的不是秦洛,从来不是。” 夏灵:“那是谁?” 段之徕道:“是你啊。云霞山城主的女儿。” 第二百四十七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4 更准确的说,她要的也不是你,而是云霞山。 若你问为什么,那便是她不去和亲的筹码。 以自己为饵,引你上钩,激你怒火,借势让皇帝光明正大的,起兵收服云霞山。 你别怪她,那是她的命。 夏灵坐在窗台上,脚下是喧哗不止的海棠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就似一群群漫无目的成群结队搬运星光的蚂蚁。 脑袋里回荡的全是在路上段之徕同自己说过的真相。 风起风落,心如止水。 可笑的信任,廉价的真心。 在经历过这些世界以后,在经历了许多坏人变好以后,便掉以轻心,便心肠柔软了,忘掉自己的本性,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说起来有点可笑,自己这个年纪的人,被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玩弄在股掌之中,耍得团团转。 岂是一个“恨”字能说得清的? “吱嘎”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段之徕手捧着木盘,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脚一软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泼出去。 风从窗子往屋里拼命地涌,吹起她身上穿着的黛色的长袍吹得飘摇,长袍边上挂着的一排铃铛也随风叮当作响。 她的青丝长发与风缠绕在一起,似是对他作最后的告别招手。 段之徕向前一步,轻轻地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猫步一边地,蹑手蹑脚朝着夏灵的身后走。 趁着她没察觉,直接双手从背后抱住了夏灵的腰,一个转身将她抱落在屋内。 “做什么?” “你若是这样便要死了,算是我看错了你。” 夏灵怔愣地看着义愤填膺地段之徕,又看了一眼窗户,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会事儿。 她闻着香味儿,看到了桌上摆着的好饭好菜,便径直地坐了下来,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塞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一点也不像饿了好几天的人。 “我没那么脆弱。”填了填肚子,稍微觉得没有饥饿到有想吐的感觉,夏灵才放下了勺子,正视段之徕,“说吧,救出我,目的是什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段之徕放下心来,拉出椅子坐下,道:“大婚日,你可要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怕夏灵不记得,他还好心地补上了一句,“便是今日。” “为何要去?”夏灵扭过头,眼底是凉凉笑意,“去亲自扑到她为我编织好的网里吗?” 段之徕知晓夏灵如今没有心思谈别的,此刻也听不进去什么旁的事情,便起身打算离开。 “你先好生休息着,明日你我便启程动身,我送你回云霞山。” “同我讲讲。”夏灵抬眼望向转身要走的段之徕,“她是如何骗我的,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段之徕看着她满是恨意的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坐回了原位。 对着她将事情全部原委缓缓道来。 他讲起了自己,讲起了他敦厚的父亲,讲起他的母亲,讲起了当年那场几乎要成为史上笑柄的夺位。 他的父亲,本是太子。 但当今的皇帝野心勃勃,早已盯上了那个位置。 在先皇去世之际,立刻起兵围住了东宫,被迫段之徕的父亲交出皇位。 为了家中的孩子们,为了段之徕,为了他们的母亲,段之徕的父亲当即放弃了继位,并亲手改了先皇的遗诏,亲手将如今的皇帝送到龙椅之上。 一家人收拾东西搬离皇宫,可皇帝不仅没有收手,反到贪得无厌,他看上段之徕的母亲许久,便拿着他们全家的脑袋做威胁,让段之徕的母亲留在宫中。 他说,父亲虽曾有过正室,但正室因病故去,遂父亲才娶了母亲过门。他自小便知道父亲母亲琴瑟和鸣,是天人佳偶,如胶似漆。 在皇帝提出这般过分的要求时,父亲没有片刻迟疑,直接求死,为了护他母亲的清白。 可皇帝一再相逼,逼得母亲不得不从。 那时段之徕才五岁,虽是刚入方寸天地五年,便已懂得何为夺母之恨,何为夺江山之仇。 母亲入宫两年,诞下一女。 他轻声道:“便是,段杭柔。” 夏灵目光一怔,不得不说,真得狗血。 她问:“那段杭柔,可知你同她是亲生兄妹?” 段之徕答:“她自然知晓。” 竟是知晓的。 夏灵面色惨白,戏谑笑笑。 段杭柔真的是演得一出好戏啊。 神色里的单纯,眼神中的倾慕与喜爱,一帧一帧,都那么真挚,却全是假的。 段之徕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想必你如今也能猜到了。我要替父亲夺回这江山,要将母亲接回来。但我父亲为了保住我们一家的性命,手中无职,更是不敢同官僚接触。我手中虽有一群江湖刺客,凭我一己之力,只怕连宫门都进不去。” 夏灵领会道:“你想借用云霞山,替你打开宫门,杀进去?” 她笑得玩味,“若找你这般说,这天下到底还是你们段家的。倒是我帮你入宫,你转过头来,要治我们云霞山一个造反之罪,再动兵将我们云霞山赶尽杀绝,那时,又该如何?” 段之徕闻言愣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道:“我不知该做什么保证,但若是你没我,照样也进不去那皇城,照样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杭柔逍遥自在地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不是么?” 夏灵:“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何这般恨她?” 提起段杭柔的往事,段之徕的脸上就似是盖上了一层阴云。 段杭柔的诞生,是因为皇帝对他母亲的强迫。 纵使皇帝在将母亲抢走以后,便直接封为了皇后,但母亲对皇帝的恨,却是几天几夜都是道不清的。 段杭柔的存在,让母亲觉得恶心。 她从来不愿意多看段杭柔一眼,只当做段杭柔是此生最大的污点。 她从小便不受母亲宠爱,从小是个宫中的婆婆护着她长大的。 又因为这点,皇帝对段杭柔的疼爱,便比其他的孩子要多。 为了博得母亲的关注,她时不时要到皇帝面前胡编乱造母亲的不是,时不时就说母亲打了她,亦或是伤了她。 长久以后,皇帝对他母亲生了厌,废掉了她的皇后,位份一降再降,最终变成了一个才人,谁都能踩上一脚,吃不饱穿不暖,受尽冷眼与欺负的才人。 第二百四十八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5 云霞山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在皇宫与亲信大臣中,已然不是什么秘密。 便是连段杭柔这个公主都是知晓的。 所以在皇帝提出要她去和亲时,她便提出要为皇帝解决云霞山这个麻烦。 她命人打听夏灵的喜好,知晓她喜欢好看的男子。 便自那时起,她便从各处挑选长相好看的男子,直到选中秦洛。 她故意醉酒,令秦洛替她“出嫁”,路上又安排专业的兵,截住轿子,引云霞山的人出现,再等待她与秦洛相逢。 知晓夏灵去秦府家中做婢女,又知晓秦洛要去白柳书院,便断定她会随着秦洛去白柳书院。 所以便有了后来与夏灵在宫中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那一幕。 故意交好,博取信任,才能在最后她背叛的时刻,才能勾起夏灵不顾一切想要伤害她的那颗心。 届时,无论云霞山有多大的功劳,对皇家有多少抹不净的恩情。 都会因谋害公主,而一笔勾销。 一切的一切,都是段杭柔布下的棋。 只是段杭柔未曾想过,传闻中不学无数的夏灵,会有这样的学识,竟是同那秦洛不相上下。 若是文试成绩好,武试又能拿个一二,许是这状元就要被夏灵给夺取了。 皇帝先开了女子可以科考的先例,若是再让那些礼部大臣们故意将你的学识才能视而不见,他对云霞山的野心,便也就人尽皆知了。 段杭柔不得不利用阿伦茂德,将你栽赃陷害。 段之徕猜测,以段杭柔的手段,会找个和夏灵有七八分想象的女子出现在她大婚那日,刺杀她。 到那时,皇帝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征讨云霞山。 段之徕说这些的时候,夏灵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那夜偷偷钻进被子里,双手紧紧将她抱紧在她背后小声啜泣,说着自己错了的小姑娘。 这便是,北楚公主的真面目吗? 她垂着眸,羽睫轻颤,眼眶酸涩,嘴角却依旧尽力地向上牵扯,“真是,好计谋呢。” 段之徕知晓夏灵伤心,但此刻也并非是伤心的时候,“明日便是大婚了,你去与不去……” “去啊。”夏灵望向段之徕,双眸之中似是有泪光点点,但却因为其中的狠厉,叫段之徕分辨不清,那究竟是泪,还是来自于恨的光。 她笑道:“我自然要去。既是情同金兰,何不帮她完成她最后一步棋呢?” - 喜房之中,红床红帷帐,两侧如柱子粗的喜烛燃着火光。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秦洛一身驸马红袍,头戴红帽,坐在喜房当中。 那日夏灵被抓走,他曾去找过段杭柔。 段杭柔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她定有法子能救出夏灵,让他安心考便是了。 他便信了她的话,安心考试。 可在放榜那一日,自己被传进宫,得到的却是皇帝的赐婚。 不知为何,明明他已经如愿,但心中却是如千万根针几乎要戳穿心脏一般的疼。 十几日过去了,夏灵却仍旧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驸马,该拜堂了。” 秦洛一抬头,看着几个宫中的婆婆入门,朝他走来,一人一边,双臂被拉扯着,似是傀儡一般,从床上被拽起来。 路上吹吹打打,锣鼓喧鸣,唢呐伴着飞花,脚下是绵延不尽的红毯,身侧是凤冠霞帔笑容烂漫的公主。 夹到两侧是王公贵臣和其家眷,外域使臣,宫中贵嫔,尽头是身在高处如坐顶峰的皇帝与皇后。 好是盛大热闹。 他一路走,一路看,眼神不断地扫过夹到两侧来贺新婚的人。 没有她,不见她。 他娶到了想娶的人,心却已似死灰,灵魂被抽走一般,朝着前面走。 忽然风起,迷了秦洛的眼。 他朝着左侧扭头,躲避着迎面袭来的风。 这一转头,却撞入他心心念念人,悲伤的双眸之中。 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人群,是众多鲜艳色中的独一抹素。 双眸赤红,泪光闪烁,瞳孔中映着身穿红衣的他,与她眸中的泪光混成一团,何其讥讽。 望见她的那刻,仿佛时间静止,时空都被割裂开来分成两半。 其中一半,只有他与她。 从前只以为是短暂的心动,不过是恰逢微风,不过是乍然一笑,不过是怦然一跳。 在踏上红毯这一霎,与她人携手那一霎,同她重逢这一刻,方才知晓为她动情,早已不能自已。 纵使事事不能再回头,可见她安然无恙,心中那一段愁,仿佛也已经消然散去。 他对着她笑笑,笑自己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笑自己心中无奈,笑他争不过命运,亦不能从命定中拓出他同她能并肩同行的那一条路。 霎时间红了眼,秦洛收回视线,将曾经与她那一朝一暮仔细地封存在心底,上了锁,断然迈步继续前行。 临要迈上台阶,忽然有一人从人群中飞出,在还未看清来人时,一阵白雾在眼前炸开。 是夏灵吗? 秦洛双手快速地想要拨开挡住视线的白雾,却突然听到身旁的段杭柔惊叫一声。 他下意识地去摸索段杭柔。 待雾散尽,段杭柔已经闭着眼睛,不省人事地躺在血泊之中。 一旁人群慌乱,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夏灵!是夏灵!那个云霞山城主的女儿!我瞧见了!” 在人群之中的夏灵冷眼看向这荒谬的一幕。 看来,无论她在与不在,这顶帽子,都会被扣到她头上。 段之徕深深地望了一眼对面人群正与他对望微笑的母亲,轻声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嗯。” 夏灵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人群,跟上了段之徕的脚步。 临离开这大殿前,她听到那皇帝喊着:“封锁城门!活捉夏灵!云霞山贼人盘踞云霞山之上,受朝廷恩惠,却不受朝廷管束,早已起造反之心!阿伦将军,即刻备兵,讨伐云霞山!” 闻言,夏灵只得嗤鼻一笑。 做皇上还真是够累,一边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情,一边又要为自己的残暴和野心找得当的借口。 又当又立。 她抬头望着用暗器勾在城墙上吊在半空中,段之徕伸过来的手,她抬手握住,被段之徕拉上城墙,疾步离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6 盖着玉罗缎的段杭柔睫毛微微颤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入眼便是秦洛那关切的目光。 见她醒来,秦洛第一句就是,“不是夏灵做的,我能作证,并非是她害你。她是被冤枉的。” 段杭柔眉宇间的脆弱因秦洛这一句话,彻底消失无踪,继而覆上一层冷漠。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身,秦洛伸手去扶,却直接被她用手打开,没有任何一丝病重醒来的娇弱。 段杭柔道:“你如何知?她若是见你我成亲,定然会心中不平。她定是将我恨透了,恨到了骨子里,恨不能将我骨头嚼碎。我不曾得罪过谁,也不曾同谁结过怨,如何就不是她了?” 此刻的秦洛还以为是什么没能解开的误会,便急切地解释道:“我今日瞧见了。那飞过来的人,虽是未看清脸和身子,但那人身穿着的是黑色的衣裳。今日夏灵身上穿得是白色的,如何能是她?” 秦洛的话一出,段杭柔目光一滞。 她双眸含着质疑,“夏灵今日,来了?你见着她了?” 他急切应道:“我见着了。她今日一身白衣,站在人群之中。请公主向陛下禀明,今日之事,并非是夏灵所为。” 段杭柔盯了秦洛许久,抬手掀开被子,像是从未受伤过一般,轻巧地下了床。 这一段动作流畅地,看地秦洛傻眼。 明明她昏迷了三日,太医也多次说她身受重伤,生死命悬一线。 如何她就能这般无事的样子? “驸马似是听不懂吾的话。”段杭柔转过身来,望向表情诧异的秦洛,满眼的薄凉淡漠,“吾说是她,便就是她。” 只一霎,段杭柔像是变了个人。 秦洛看着段杭柔那高傲寡情的样子。 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段杭柔从来不是什么小姑娘,她是北楚的皇室,是北楚至高无上的公主。 他听着她的宏图大志,听着她说起这些日假死装的辛苦,看着着她挥舞着手臂,兴奋地讲述着夏灵被自己戏耍地团团转,那畅快模样,如同一个魔鬼一般,直叫他不寒而栗。 “驸马可是喜悦?高中状元,娶得公主,光耀门楣,前途无量啊!”她弯下眉眼,咯咯笑了两声,可眼神依旧冰冷不存丝毫暖意,“如今美梦成真,驸马为何不笑?是本公主比不上夏灵?不是你说的么?后遇到的只能算将就。” 秦洛紧紧地攥着双拳,看着段杭柔在自己的面前发疯,“所以,我和夏灵,都是你的棋子。她护着你疼着你,你却要害她的命,杀她全家?这便是公主的交友之道吗!” 他这一声怒吼,吼地段杭柔静了下来。 她望向秦洛,那表情似是伤心,又似是委屈,“我想吗?你怎知她在我这样的位置上,不会做出同我一样的选择?若是我不这般去做,我便要被送到那万里外去和那群野人过一辈子!你当我想吗!你当我心里不难过吗?!” 话语间,她落下泪来。 可却短暂的片刻,抬手将眼角的眼泪拭了个干净,恢复成为那云淡风轻的冷漠模样。 “无论如何。吾是驸马的恩人。初次与你相遇,你诉尽为寒门穷书生被贵胄欺辱的痛心与不公,你说毕生所愿,便是能高中状元,光耀门楣,从此再也不敢有人欺辱你。” 段杭柔顿了顿道:“是吾帮你实现这一切,你已如愿了不是么?如今你贵为驸马,父皇很快就会赏下官职来。云霞山覆灭已是定局,若是驸马再对夏灵念念不忘,便是不知好歹了。驸马还是尽快收起心思,想着如何为北楚效力,如何讨吾的欢心才好。” 她将手掌摊平,就快速地将手掌聚拢了起来,“毕竟,驸马的命,捏在吾的手心。” 说完,她便命人给她穿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殿。 秦洛跌跌撞撞两步,摔坐在靠着床边的椅子上。 段杭柔抓住了他的野心,利用他的野心,一步一步地,将夏灵置之死地。 是他,害夏灵变成了这样。 - “你回来!男人家打仗的事情,你一个女子跟着掺和什么?!” 夏灵刚穿上盔甲,就被入门的夏金城给发现,直接用手扯了下来。 “我要去。”她伸手拿过父亲手里的护肩,“非去不可。要论功夫,我虽不至于一人敌几百,但打几十个,我也是没有问题的。” 干爹夏大兴在门口喊着:“妈了巴子的!你不用去!你便在山里呆着,这些年咱们云霞山就是防着那狗皇帝动心思,这些年也没断了操练。有干爹在,你放心,干爹一定会把那公主的脑瓜子拧下来,给你带回来!” 夏金城又道:“况且这次段之徕带来的人,爹都已经看过了。都是身手绝佳,兵行奇招的高手,带上他这些人,想要打北楚那些虾兵蟹将,绰绰有余。” 他看着一脸执拗的夏灵,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夏灵的脑袋,叹息了一声:“爹知晓,你心有不甘。被抢了心上人,又被三公主辜负了你一片真情真意。爹定是会帮你讨回公道。” 他拍着胸脯保证:“爹听闻,那日你同那个阿伦什么德过了几招,那小子是阿伦将军的儿子,都打不过你,可想而知这几年北楚的兵成了什么样子。这次,定不会败。” 夏灵抬眼看向夏金城,“爹,便是你说破天,我也要亲自上阵。我要活捉段杭柔,我要亲眼看到她落魄的样子,我要让她知道,她背叛我的后果。我也要让她尝尝,什么叫做剜心断肠的滋味。” 一听夏灵这话,夏金城便开始吹胡子瞪眼地骂起人来,“胡闹!那你娘呢?你娘和你弟弟,万一被捣了老巢,谁能替我护住你娘?!” “干爹护着。无论爹说什么,我都定是要去的!” 夏灵将护肩系在身上,越过夏金城推开了门。 她同干爹互相对视了一眼,原本还信誓旦旦支持夏金城的夏大兴,一看到夏灵那红彤彤的双眼,瞬间就心软败下阵来。 “你这丫头!不听话!这事儿哪能任由你胡闹呢!” 夏金城一边冲着夏灵的背影喊,一边朝着夏灵的方向去追,却被夏大兴挡住了去路。 夏大兴挠挠头,道:“大哥,就让灵儿去吧。你留下护着嫂子和侄,我去战场护着她。” 第二百五十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7 北楚军七日前已经从海棠城出发,第七日正午之时,进入云霞山第一寨范围。 于此同时,段之徕带着自己手下百人江湖高手以及夏灵带领的云霞山半数精兵,从山尾十一寨朝着御风城出发,从御风城变装深夜潜行,渐渐逼近皇城。 临出发前,夏金城与夫人紧紧地抱着夏灵,万般不舍,纵使硬汉也为分别落泪。 夏金城含着泪,手轻轻地抚摸了两下夏灵的脸,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此去必要万般小心,便是不能报仇,也要活着。” 夏灵的娘亲怀里抱着年仅三岁,不知世事的弟弟,望着夏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灵儿,你且记好了。若是你不在这人世了,娘亲也就不活了。为了娘亲的命,你定要好好活着!” 她红着眼望向一旁地段之徕,“若是你此行让灵儿丧命,便是天涯海角,便是我们云霞山重整百年,也会永生永世记得与你们段家的仇恨,终有一日你们段家的后代会死在云霞山后代的手里!” 段之徕相比起来没有那样的沉重,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哭泣的夫人,“夫人,放心。便是我死了,也不会让夏灵有半点危险。” “爹娘务必要保重,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要为我担心。”夏灵对着爹娘笑笑,伸手攥了攥娘亲冰凉的手,“女儿走了,皇城相见。” 她转身决然离去,身后母亲的哭声像是要划破长空一般,叫人心颤。 十日后。 藏在康州城小客栈内的夏灵同段之徕收到云霞山山鹰送过来的急报。 按照夏金城和段之徕的部署,一二三寨,主机关,少人手。便可消灭小部分北楚军,熬过五寨,便会有精兵出击,杀北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山鹰飞入窗,径直地落在了夏灵的手里。 她紧张地将拴在鹰爪上的字条摘了下来,展开便看到简短地一行字:北楚军行至七寨,已然全军覆灭,即刻前往皇城。 “如何?!”从门外给夏灵打水的段之徕入门便看到夏灵正坐在床边,低头看字条,便急匆匆地凑了上来。 一看到夏灵手上字条上的字,一向稳重的段之徕雀跃无比,他放下手里的桶,急匆匆地在屋里踱步,一边乱走一边用力地拍着手掌,“好啊!好啊!果然云霞山都是英雄好汉!” 夏灵倒是没有段之徕这种喜悦,她将字条放在蜡烛上,看着它烧成灰烬,才掏出行前便准备好的地图,在地图身上找到了属于康州城的数字,提笔蘸墨,重新写了一张字条。 行至七,安。皇城相见。 写完后将字条卷起,绑在鹰爪上,将山鹰重新放飞。 她望着雾蒙蒙的夜色,仿佛已经能看到了皇城的灯火,仿佛已经看到了段杭柔哭泣颤抖的模样,仿佛已经听到了秦洛的求饶。 很快了,很快了。 她望着夜色沉声道:“今夜有雾,我们出发吧。” 段之徕闻言有些犹豫,“我们这些男人倒是无所谓的,你一个姑娘这样劳图奔波,还走得动么?不若今夜好好休息,明夜再走?” “不必。”夏灵将搭在椅子上的披风拿起来,套在了身上,望向段之徕,神采奕奕,“还有什么比报仇,更让人有力量的呢?” 段之徕点点头,“那便走。” 说完,他抄起腰间的竖笛,身子探出窗外,吹了个简短有力的调子,再跳上窗户,抬起手腕,按动手腕的机关,将手腕处的绳索直接勾在房檐处,转头看向夏灵,“来。” 夏灵抄起桌上长剑,轻松一跃,跳上窗户,双手紧紧地抱着段之徕的腰,随着他轻轻一动,便飞上了屋檐。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房檐。 夏灵头戴披风帽子,黑色披风随风起,手握一把银色百凤饶梧桐纹饰长剑。 这是在夏金城在夏灵临行前送给她的,本是打算出嫁时再给。 这把剑交到夏灵手中的时候,夏金城说,刀配匪,剑配侠。 剑鞘上的凤凰吸收着月光,在暗夜之中隐隐发光,似是要从剑鞘中觉醒,带着夏灵飞上夜空。 他说,山中的凤凰比牢笼中的凤凰更知道如何驾驭天地。 护住她身后的段之徕腰间别着各种闪闪发光的银色暗器,他微微歪头,不时地朝着两侧的黑暗去看,耳朵时不时为了听周遭的声响动两下,下摆被风吹起,脚下的那双白靴子稳稳地踏在房檐上,犹如走在平地一般,阔步前行。 三里外的林子之中不断地闪过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似是隐藏在黑夜中的疾风一般,凌厉迅疾,只有微微晃动的树梢才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半人高的草丛不断地晃动,远处看只以为是如海浪般地风吹动草丛,却不知是云霞山擅长爬行的精兵,在草地之中如蛇一般自在迅猛地在其中潜行。 如此一般,周而复始。 到达城门时,便去找条河,找座山,找片林子,绕路而行。 直到进入海棠城。 双人趴在房檐上,看着海棠城满城灯火通明,满城巡逻,严防死守,比许久之前夏灵呆过的海棠城,多了许多分的紧张。 山鹰扑棱着翅膀,落在夏灵的肩上。 夏灵摘下她爪子上的纸条,看着上面写着:距一五里,先攻。 夏灵收起纸条,心跳不止,转头看向段之徕,手紧紧地抓住了腰间的剑柄,“攻。” 段之徕眼中的激动就像是涨潮时的大浪,瞬间将理智全部淹没。 他抽出竖笛,吹出笛音。 街上的官兵们立刻大喊:“何人!” 他们慌张地四处张望,手紧紧地握着腰上别着的刀,只看着房檐上站着一男一女。 只见那女子抽出长剑一挥,大喊道:“杀!” 话音落,不知从何处涌入无数人,径直地朝着没做好防备的守城军攻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夏灵同段之徕齐齐落下房檐。 她手紧紧地攥着剑柄,望着一人持着大刀冲着自己奔来,她朝着那人疾步冲去,一刀戳中那人腹部,身子一转,锋利的剑直接将那人懒腰砍断。 左边来人朝她腰间刺来,她目光一凛,迅速闪避,抬脚将那人踹倒在地,利剑封喉,鲜血如泉涌,四处喷溅。 欺我者,杀。 弃我者,杀。 叛我者,杀。 再,绝不手软。 左一剑又一剑,谁挡杀谁。 她的脸上已经被溅上无数鲜血,发丝已经被鲜血浸湿,但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城门大开,北楚援军涌进城门,还未等全都进入城门,便被身后来支援的夏金城从后方包抄,片刻间,便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夏灵带着她的半数云霞山精兵,在乱战中杀出一条路来,径直地闯入北楚皇宫。 第二百五十一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8 皇城之中哀嚎片片,朝拜大殿上堆满了尸首。 血里映着火光,火光燃烧着鲜血。 宫中的下人们哭喊着捧着在宫中多年攒下来的细软和包袱。 本是想要逃出宫外,如今却只能跪着哭着,求被饶过一命。 这些与夏灵无关。 父亲和段之徕带兵继续向前冲,势要直捣皇帝老巢。 她便提着还在滴血的剑,朝着段杭柔的宫殿走。 她越走越快,抬眼看了一眼挂在宫殿上的“韶盛”二字,抬脚踹开宫殿门。 屋子一片昏暗,屋内寥寥几盏烛火,随着门外涌进来的风,在黑暗之中飘摇。 夏灵抬脚迈入门内,环顾一圈不见秦洛影踪。 只见段杭柔像是被吓怕了一般,穿着月白色中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 她面色惨白,目光发直空洞,人如同被风化了的蝴蝶,仿佛一碰就要碎的脆弱模样。 仿佛是知晓夏灵到来,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迟缓地扫着夏灵的脸,霎时间泪水泛滥了双眸。 她伸出手,似是想要抱住夏灵,却在手伸出去的片刻,又怯生生地收了回来。 见着她这动作,夏灵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都已经到这个时刻了,她还在演戏。 段杭柔啜泣着,声音枯哑,“你杀了我吧。事已至此,我无颜见你。” 夏灵唇瓣紧闭,未答话。 见她不言语,段杭柔哭得更凶,仿佛自己是受了千万委屈的人。 “我不知父皇会将主意打到云霞山的头上。无论如何,我愧对你,愧对你对我的好,愧对我当初应下你的承诺。” 夏灵将手中剑插入剑鞘,鲜血顺着剑鞘边缘,缓缓地顺着纹路流淌着,似是为那银色纹饰描了一条红边。 段杭柔紧张地看着夏灵的动作,看着剑入剑鞘,一颗提着的心似是也放下了,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她爬下床,紧紧地抱住了夏灵,脸贴在她肩膀上,哭泣不止。 “灵儿,我替父皇向你道歉。是父皇的野心,害死了这么多人。我愿替父皇去死,求你放过父皇……” 夏灵冷漠的目光一转,眸中神色变得柔和。 她用手轻轻地拍着段杭柔的背,柔声细语道:“你我情同姐妹,断是我杀了天下人,也不会动你一下的。如今皇位易主,你若是活着,新皇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先同我回云霞山躲一躲,待这阵子过去,你想去何处,我便帮你在何处安家。” 段杭柔愣了下。 她从与夏灵的拥抱中离开,怔愣地望着夏灵,“新皇?新皇难道不是,云霞山的城主么?” 夏灵摇摇头,叹了一声,“不是。我们只想在云霞山安稳度日,新皇是北楚的一位亲王,我不大知晓。入宫来,便是为了救你和秦洛。” 一提到秦洛,段杭柔的脸上又布满愧疚。 “灵儿,我无意同他成亲。”她眼泪簌簌掉落,“是秦洛做局以救你为由,引我去见他。他,他辱了我的身子,强迫我与他在一起的……” “抱歉。为我,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夏灵拉着段杭柔的手,双眸微红,“他在何处?我若找到他,定将他碎尸万段!” 不等段杭柔说话,她走到衣柜面前,拿出了段杭柔的衣裳,递给她,“你先穿上,我带你走。” 段杭柔拿着衣服,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换好了衣裳 ,两人携手走出宫殿,径直地走到了已经被云霞山人占领了的正殿外。 皇帝和后宫嫔妃的尸体摆在宫殿之中,段之徕已经坐在了皇位之上。 夏灵扫了一眼,便用手遮住了段杭柔的眼睛,“别看。” 段杭柔乖乖点头。 “夏仁。” “灵儿。” 听到夏灵的呼唤,夏仁从士兵中走出来。 夏灵:“这是韶盛公主。找辆马车,将她送到车上,再带几个人看守住,勿要让她遭遇危险。我要带她回云霞山。” 夏仁点点头,“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宫门口停着,我带人送这位公主过去。” “去吧。”夏灵拍了拍段杭柔的背,轻声道。 段杭柔点点头,随着云霞山的八人朝着宫门外走。 夏灵望着段杭柔离去的背影,大喊了声:“夏仁!” 夏仁闻声跑来,“怎么了灵儿?” 夏灵静静地望着夏仁,上前一步,“一句话不要同她讲。我恨她入骨,若是看丢了她,我杀了你。” 夏仁憨憨点头,“好。你放心,若是看丢了她,不用你杀我,我直接摘下脑袋给你做尿壶。” 夏仁离去,夏灵才转身走进大殿中。 殿中夏金城站在龙椅正前方,同坐在龙椅上的段之徕仿佛达成了什么协定,两人互相对望着笑。 夏灵站在台阶下,抬头望着段之徕,“段之徕,我有话同你说。” 段之徕倒也不介意夏灵此刻的态度,起身从龙椅走下来,停在了夏灵的面前,“你说,若我能做到,定义不容辞。” 夏灵转了转眼睛,思索片刻道:“帮我找到秦洛,给他加官进爵,再陪我做最后一出戏吧。” 七日后。 血染的大殿被冲刷的干净,宫中的每一块砖都被刷的似是发光一般。 整个皇宫,焕然一新。 似是那夜的杀戮,从未出现过一般。 北楚,景合初年。 新皇登基,受百官朝拜。 登基后,宣五令。 一是为太后与太上皇正名。 命工部在御风城天湖建天湖别苑,此后便为太上皇同太后常住宫。 二是便是宣布云霞山城主夏金城为寿亲王,夏灵为云霞郡主。 三是娶风尘女子兰蕙楼的芸娘,封她为后。 四是命人去寻前朝状元秦洛,寻到有赏。 五是打破只有男子才能科举为官制度,除有年龄限制外,再无性别禁忌。 三日后。 秦洛在逃往御风城方向的路上被抓到,送入了宫中。 此前相遇,翩翩少年一表人才的秦洛对段之徕来说,印象很深。 他在殿中俯视着伏地而跪的秦洛,身上的衣服已然脏到看不出颜色,头发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原本顺长的发全都缠成了一团。 按着地面的手仿佛是血结了痂,厚厚一层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个模样来。 听闻有人是在叫花子里面找到他的,此前还被拐到红楼里,险些做了铃铛。 堂堂状元,落得如此模样,瞧见了还真有些叫人唏嘘。 第二百五十二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29 段之徕实在看不下去眼,便叫人给他带走打理干净。 再回到殿中时,虽不至于似曾经一般模样,但也让人瞧着舒坦了许多。 段之徕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你为何要逃?” 秦洛不敢抬头,“我,知晓天下易主。知晓陛下心中有夏灵,自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我背弃了夏灵,亏欠她太多,她定也不会将我放过。况且,城门上贴着悬赏我的告示,我便……” “朕没那么狭隘,夏灵亦是。那告示的确是悬赏来寻你,但并非是为了要治你罪。”段之徕坐直身子,命令道:“抬起头来。” 秦洛颤颤巍巍地抬起脑袋,眼神闪躲,不敢与段之徕对视。 只轻轻地瞥了一眼段之徕,只觉得他压迫感十足,不似过去在白柳书院做副讲那段时间,像是个逍遥浪子的模样。 段之徕道:“朕曾记得,你想入刑部,想查明那些尘封许久的冤假错案,想为百姓做事。那朕赐你御风司正六品主事,你能否胜任?” 秦洛怔愣地看着段之徕,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被治罪,反到是被嘉奖给职位。 “寻到你,让我封你为官,给你爵位。”段之徕轻抚着手上的珠串,道:“这是夏灵离开海棠城前,求朕的唯一一件事情。” 秦洛几度哽咽,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话语说出的艰难,“她,她不恨我?” 段之徕凝视着远方辽阔。 轻叹一声。 “若朕是她,该是恨的吧。以心相许,赤心相待,掏心掏肺的对待你和段杭柔,最终只换回了背叛。当然,你兴许认为你从未给过她承诺,但你望着她的眼神,人人都看在眼里,谁又会觉得你对她毫无情义?” 秦洛知道自己对不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明知道没有结果,但却管不住自己的心,用暧昧同她的真心周旋,就已经对不住她千万遍了。 更别说,他害她入局。 他问:“夏灵……,回云霞山了么?” 段之徕答道:“她求朕陪她做最后一场戏。只让朕找到你,求朕别对你提起她。无论她在哪,朕想,她都应当不愿再见你。” - 云霞山五寨,寨子内死猪指引不绝于耳,日日夜夜歌舞升平。 身穿红纱裙的夏灵悠闲地侧躺在虎皮榻上。 盘起来的发,缀以珠玉。 双眸半睁半闭,带着水晶指链的葱指随着那歌姬唱着的悠扬婉转,一下一下地叩着指尖。 一双美腿被两个面若冠玉的男子捧在腿上,小玉锤轻轻敲着小腿。 一人匆匆跑进房内,“小姐,城主走了,日落了。” 夏灵闻言“腾”地坐起,方才还无精打采的双眸瞬间被点燃一般亮起。 她一脚踹开那身侧的两个小生,抬手抄起墙上挂着的弓,穿上鞋子,迅速地奔出门外。 漆黑阴凉的山洞中,见不到太阳,也望不见月亮。 潮湿的环境让段杭柔长了一身的疹子,她拼命地挠着发痒的身体,挠破了结痂,结痂后又重新被挠破。 自从被夏灵带回云霞山,她就被关在这个地方从未出去过。 起初她哭喊,咒骂,到最后筋疲力竭,直到认命。 每日回想地,都是夏灵那决绝的脸。 她被骗到这里来,遭受这样的虐待。 若是有朝一日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夏灵。 “轰隆”一声,石门从外被打开。 一道强光刺入山洞,晃得段杭柔睁不开眼。 还未等能适应这道光,她便被两人抓出了关着她的洞穴,将她套上了手铐脚链,用长长的铁链子扯着她往出走。 段杭柔挣扎着大喊:“夏灵呢!我要见夏灵!我要见她!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扯着链子的男子回头扫了一眼段杭柔,“马上就见到了。” 段杭柔被丢上马,带到了山上的一片林子当中。 周遭只有几头正在吃草的小鹿,还有几只跳来跳去的兔子。 “这是什么地方?夏灵呢?在哪里?”她伸手抓住了要离开的男子,仓皇地问。 那男子无言地伸出手,指向上方。 段杭柔颤抖着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 只见一身红衣的夏灵跨坐在马上,手拉着弓箭,朝着自己的方向,蓄势待发。 夏灵要杀了自己。 “嗖”地一声,一支箭准准地插进了段杭柔脚边的土地。 “啊——!”段杭柔惊慌地看了一眼脚边的剑,她含着泪,脸色惨白惊慌地喊了一句,便朝着远处逃跑。 骑在马上的夏灵闭着半只眼睛,朝着她的方向放箭,一箭接着一箭,似是在她身后追逐一般。 段杭柔跑得愉快,夏灵的箭放得越快。 【系统警告:迫害原女主将减少积分!系统警告,破坏原女主将减少积分!】 夏灵丝毫不在意眼前闪着红框跳出来的系统警告,仍旧一箭接着一箭地射。 她的眸光越来越冷,眼眶越来越红。 眼看着段杭柔快要跑出自己的射程范围,便冲着下坡的人大喊一声,“将她给我拽回来!” “是!” 正在逃跑的段杭柔被脚下的铁链一扯,整个人倒在地上,她急忙抓住身旁的一颗树干,却仍是力气敌不过,被生生地拖拽回了原地。 已经有些溃烂的皮肤与粗粝的土地石子摩擦,像是要着了火一般的痛。 三番五次重复这个过程,最终段杭柔也再没有力气逃跑,瘫在地上。 跟在夏灵身后的属下,也全都低着头,见着这惨烈的模样,还有什么心思打猎。 也不敢劝,不敢说,只能低着头不去看。 有人来报:“小姐,她似是跑不动了,身上全是血。” 夏灵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段杭柔,“不打了,带回去。” 段杭柔睁开眼看到夏灵的时候,身子不由再一次颤抖。 她动了动手,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 此刻她整个人都在绑在转盘上。 而命运被夏灵紧攥在手中。 段杭柔瞪着夏灵,声嘶力竭地大吼,“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夏灵,你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夏灵垫了垫手里的绑着红绳的飞镖,缓缓扬起唇角,轻声道:“为什么这样对你,你难道不清楚么。” 第二百五十三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0 “转!” 夏灵转身,一声令下,绑着段杭柔的转盘被快速转了起来。 她望着尖叫的段杭柔,噙着笑道:“押注!脑袋,左手右手,左脚右脚,押中的,今夜她就归谁!” 屋子里静悄悄一片,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想说话。 虽然是云霞山匪,但因为夏金城为人仗义,就算称不上英雄也是个好汉。 他从来不会用这种残暴的方式对待别人。 云霞山的人,大多也全都是这般忠厚之人。 夏灵笑容僵在脸上,扭头望向那群低着头的人,“我让你们下注,都听不到?” 众人闭口不言。 已经忍了许久的夏仁从人群中站出来,看着近乎失去理智的夏灵,眼神心疼,“灵儿,够了。” “够了?如何能够?”夏灵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她做了什么?我们是赢了,若是输了呢?” 她目光扫着屋子里低着头的那些人,“若是输了。此刻你们已经变成了一具一具腐烂的尸骨,早就被丢到荒郊野岭发烂发臭。我们云霞山从不害人,却也会被冠上一个逆反贼人的帽子。这些都是因为谁?可怜别人,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吧。” 她抬手就冲着转动的轮盘,飞过去一镖。 那飞镖正巧扎到了段杭柔的侧脸旁。 她瞪着眼睛,扭头看着那几乎扎到眼睛上的飞镖,尖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夏灵的目光落在转盘上的段杭柔,看着她耷拉着脑袋,头发散乱,脸色苍白,露出来的手臂和腿上全都生了疮,肌肤似是腐烂了一般,身子侧面的衣裳也被血给浸湿。 她冷声道:“搬下去,给她弄醒。” 夜半未眠。 夏仁急匆匆地敲响夏灵的房门。 她躺在床上问了声,“何事?” 门外的夏仁答道:“小姐。那女人,被吓疯了。” 夏灵迅速坐起,披了件衣裳,拉开门急匆匆地走到了段杭柔所在的那间屋子里。 此刻段杭柔正跪在地上乱爬,像狗一样,到处撕咬着靠近她的人,不停地学着狗叫。 疯了么? 真的,疯了么? 夏灵挑了挑眉,对着在屋子里面手足无措的众人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夏仁不放心道:“小姐,还是……” 夏灵扭头看了他一眼,便叫他迅速噤声,低着头走出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段杭柔同夏灵二人。 段杭柔瞪着眼睛,龇着牙,像是随时会猛扑到夏灵身边一样。 夏灵将烛火吹灭,能照亮屋中人的,只有窗外那一束星光。 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裳,拉过椅子,坐在了段杭柔的对面,盯着她那落魄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反倒是满满的哀戚。 她笑望着段杭柔,面色平静。 “想想你我相遇这么久,我知道你全部的身世,你却丝毫不了解我。不若趁着今夜这最后一轮明月,同你说说我?” 段杭柔动作顿了顿,但仍像是听不懂一般地冲着夏灵吼叫。 “我不是这里的人,生也不是,死也不是。我自小也如你一般,是个被捧在掌心的公主,也曾如你曾经故意给我看到的,那般单纯过。有爹疼,有娘爱,但没朋友。” 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望向段杭柔,刚开始安静下来的段杭柔,看着她渐渐把自己塞进一个月光照不到的漆黑角落。 “我从小被娇惯地性子骄傲,又牙尖嘴利,得罪了不少人。从小就没人和我玩,那我就自己玩。后来,我家里没了钱。我穿得戴的也渐渐朴素。那群看不惯我的人,便都来欺负我。我回家质问我爹要钱买新衣裳,说我因为没钱被欺负,却不知我爹娘那时候正在忧愁,连下一顿饭的钱都不知道从哪里弄。” “我爹没钱就去赚,被别人骗了不少的钱。他自杀了,我娘便将这所有的恨,一股脑的甩到了我身上。后来我长大做了戏子。戏子们争抢着赚钱,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那里不是能付出真心的地方。我隐藏自己,只怕自己有了软肋,会最终成为杀死我的那把刀。日子太久了,这种隐藏自己时刻提防别人的日子,让我过得很累。” 她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泪光闪闪,凄切的声音终于多出了些温暖。 “后来,我来到了似是北楚一样的地方。我遇见了许多人,他们就似是这夜空中的星星,在漫天黑暗之中,一点一点地,在照亮我。” 她想起善良温柔的储安,想起对她忠心不二的秋雪,想起沈舒兰,想起仲楼仲骁,想起那可爱的小包子和微微,想起夏哲,想起洛凡。 这些人,曾经都短暂地出现在她的人生当中,似星星般照亮她心中的阴暗,似点点火光融化她的冰冻三尺。 她对这些人心存感激,也同样心存愧疚。 有时候为了任务,实在来不及做到那样的周全。 在现世当中,她不少为了她容貌接近她,对她示好的男人。 但大多数的女生都对她敬而远之。 曾经有人说过,她身上就像笼罩着一个无形的结界,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想靠近。 所以在她渐渐被融化,被照亮,开始试着放下戒备,认为这世上有真心存在的时候。 她遇见了段杭柔。 “如果他们是星星,那当初的你,就像我的月亮。给了我最羡慕,最渴望的那种友情。你依赖我,需要我,对我知无不言,不在意颜面,不断地对我认错,不断地想要讨好我。在我眼里,仿佛自动将这些认定成了,你很珍惜我。” 夏灵平静的声音回荡在这屋子内,时不时地传出一声一声啜泣,不知是来自于段杭柔,还是夏灵。 “我恨你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吗?”她泪眼朦胧地望着那一片漆黑的角落,“你不仅毁了我的月光,还一并将我的星星都捏碎了。初次相识地时候,你骗我。我带兵入宫的时候,你仍在骗我。直到现在,你还是在骗我。似你一般的人,配不上这世界上任何真心。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夏灵缓缓站起身子。 “果断地死,或者每日承受折磨苟活着,你自行决断。不要抱着侥幸,只要我活着,便不会再放过你。”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1 前脚夏灵刚迈出门,便听到了身后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嚎。 “咚”地一声从屋内传来,继而便没了声音。 夏灵转身推开门。 只见着段杭柔闭着眼睛倒在地上,额头淌着鲜血,一动不动。 夏仁跨入门槛,用手摸了摸她的鼻息,又探了探她的脉搏,“小姐,她死了。” 窗外的明月被云彩缓缓遮住,一瞬间屋内变得黑压压。 她道:“找个棺材,钉死了。明日一早,随我去海棠城,将她的尸体送回她本该在的地方。” 翌日一早。 夏灵对镜描眉,好生装扮,唇瓣如樱花,盈盈双眸如两汪清水一般,澄澈至极。 她换上了一身水绿色衣裙,头上簪了一枝白色玉兰花簪。 人比清清江水,又如春城飞花。 刚一出门,便撞见了从七寨赶过来的夏金城。 他吵着嚷着不放心地,还带上了许多进贡给皇帝的东西,非要同夏灵一起去。 还说过去有件要事,要同皇帝商议。 本是奔着海棠城去,却在出发时知晓皇帝去御风城的一处宅子避暑,又半路朝着御风城的方向折返了去。 马车缓慢,足足小半月才到御风城。 刚进御风城,北楚军便将存着段杭柔尸首的棺椁给接了去。 听闻天湖别苑正在建,太上皇同太后如今都居住在圣祖,也就是段之徕爷爷还在的时候,建的那处风景绝佳的仙海园中。 那仙海园起名源于园子正中的一个小湖泊,听闻当年工部有一位大人,为了讨当年的圣祖欢心,用各色琉璃在小湖泊的湖底拼了当年圣祖画过的百花画。 入园后,夏灵路过那湖泊的时候,看到那清澈波动的水下,一朵朵花似是鲜活地在水中飘摇,不禁心中赞叹这绝景。 夏灵同父亲被领着进牡丹堂,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同段之徕并肩战斗那些日子,他不时提起的父母。 按照段之徕的年纪,太上皇同太后本该是四十出头的年纪。 两人并肩而坐,头发都已花白,脸上也堆了不少的皱纹。 但仍能瞧出来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喜悦与幸福。 段之徕长得像母亲,纵使太后美人迟暮,但依旧风味犹存,年轻时该是个绝美的佳人。 她也不似印象中那些太后一般,要端庄威严与凌厉,反倒如同是个寻常人家的妇人一般,一见到夏灵便握住了夏灵的手,显示出她的喜欢来。 太上皇也免去了那些繁杂的接待仪式,同父亲似相见恨晚似的,握手畅谈许久,一遍一遍地感激当时云霞山出手相助,才得以换来他们如今的一家团圆。 太后热心得紧,拉着夏灵的手,弯着眼,左看看右看看,才问道:“灵儿可有婚配?可是已有了心上人?不若叫你皇帝哥哥帮你寻个良婿?” 皇帝哥哥? 夏灵瞥了一眼在一旁微笑地段之徕,随后对着太后摇头,“回太后,灵儿还未婚配。也没有什么心上人,若是皇帝哥哥愿替灵儿操劳,灵儿自是感激不尽的。” “唉哟,那倒是好呢。”太后笑着起身,身旁的宫婢紧忙搀扶,“你同我来,听闻你来,我有个东西准备送你。” 夏灵点了点头,跟在身后。 只怕不是送东西,而是想要问什么别的吧。 方才太后虽是热情,但眼神中总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时不时地便有些目光分散。 果然,夏灵刚踏入门。 太后便命人带上门,清了场。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个木盒,递给了夏灵,“这是送你的镯子。我这年纪大了,带这些东西总觉得手腕发沉,正合适你。” “灵儿谢过太后。”夏灵笑盈盈地将镯子带在了手腕上,对着太后晃了晃,看着那翠绿的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更加喜悦了,“真好看。” 太后跟着笑笑,但笑容却略显局促不安。 “灵儿,我听闻,听闻韶盛,她当初被你带回了云霞山。她可还好?” 这问题,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夏灵放下手镯,低下头,轻轻啜泣了两声,“回太后。灵儿,灵儿没有看住柔儿。她同灵儿回云霞山的路上,她便走了。过往我同她情如姐妹,但经此一事,我们之间也出现了裂痕。我只是怕兵荒马乱的,她在宫中被误杀,但她似乎心中恨我。” 太后红着眼眶,提着一颗心,叹了口气。 她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夏灵的手,“她哪里是恨你,她是恨我,恨她哥哥。当年我被强迫有了她,多少次我想将她掐死,再自我了断了。但每每看着她在襁褓之中对着我摇着小手,我的手便再不能伸下去了。她在我怀中笑,我抱着她在地上哭。” 夏灵紧紧地握着太后的手,一脸地怜悯,“但灵儿曾听皇帝哥哥说过,您……不愿见她。” “纵使我万般不愿,那先皇却不肯放过我。引得后妃嫉妒,人人都知晓我同先帝那些事儿,便趁着我有一日在宫中小憩,买通婢女,将那孩子掐晕了过去。” 太后抬手抹泪,“我万般辩驳,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先帝未治罪于我,但却命我再不准接近那孩子。” 她声音哀戚,叹息不止,“起初我心痛,日日见不到她,我便难入眠。我思念我儿那些难熬的日夜,是因她才得以缓解。柔儿这一走,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几日鬓边便生出白发来。后来我想通了,我在宫中越是少见她,她便越安全。我越是厌恶她,先皇便会越疼爱她。我的孩子们还小,我不敢死。待她长大,她恨我,我也不怪她。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何能不心疼?如何能不在意。” 夏灵伸手轻轻地拥住了啜泣的太后,手缓缓地摩挲着她的背,轻声道:“太后娘娘,抱歉。” “何来抱歉,若不是你救下她,兴许她早已经死在那皇宫之中了。”太后笑着拭去泪水,“我相信,柔儿那孩子单纯天真性子直,便是成了庶民,许是也能遇见个好人。我到时再命人去寻她,定是能将她寻回来的。” 夏灵望着太后期盼的目光,似是被驱使着一般,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会的,一定会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2 出了太后寝殿,便迎上了找由头过来的段之徕。 “可曾说了柔儿已……” “只说了她在云霞山半路逃走,不知去向。” 段之徕微微颌首,手轻轻垫了垫珠串,“那便好。” 两人无言顺着回廊走。 夏灵:“方才太后娘娘说要帮我选仪宾,还要由皇帝哥哥命人操持选仪宾,到时太后娘娘想为我亲自把关。” 段之徕也不意外。 太后在这仙海园呆的也是无趣,只当是设个宴,叫她忙忙也高兴。 但夏灵这样顺其自然地答应,到时叫他多少有些意外。 段之徕问:“你不念着他了?” 夏灵摇摇头,挤出两滴眼泪来,“心不在我身上,念不念地,又能如何?” 段之徕停住脚步。 “朕将消息放出去,若是他来,你便再想想。若他不来,你便也就放下吧。选个好的,过好这一生,也才能叫寿亲王放心。” “灵儿知晓了。” - 七日后。 云霞郡主要选仪宾之事,北楚上下传得沸沸扬扬。 按理来说,郡主这样的身份,该是选些非富即贵的人才对。 但那郡主却剑走偏锋,列出了几条叫人瞠目结舌的要求来。 一是要文武双全长相英俊。 二是年龄限制在十八以上,二十五以下。 三是除皇亲国戚外,符合以上标准,皆可来报名。 这告示一贴,引得无数适龄男子争先抢后的报名。 刑部内。 平日沉稳地员外郎也急匆匆地收拾着公务箱,这一忙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将那桌子上的砚台还给打翻了。 秦洛闻声起身,将打翻在地的砚台捡起来,询问道:“陆大人,何是如此匆忙?” 陆大人匆匆道:“秦大人还不知么?这今日是郡主招仪宾的日子。这大好的机会,断是不能让我那两个适龄的小儿错过,这不是急匆匆地回去打算领着他们去参选嘛,一着急,这还弄脏了衣裳,要更快些走了。” 一听到这,秦洛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仪宾?何时是用招的?难道不是亲王亲选快婿?” 陆大人着急想走,秦洛的问题又提起个没完。 他语速极快道:“这郡主哪是一般的郡主?可是云霞山的郡主,帮咱们陛下打下江山的那位女豪杰。而且人家还专门不要皇亲国戚,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儿。” 陆大人干笑一声,将被秦洛攥住的手推开,“秦大人早些回去吧,我这有急事儿,便先行离去了。” 云霞山,郡主。 秦洛心里听到这几个字,便“咯噔”了一声。 她要选夫婿了? 一旁攥着毛笔低头书写的李大人叹息了一句,“唉。听闻那郡主风华绝代,又有侠风义胆。若不是我早已婚配,便是做不成仪宾,定是也要去瞻仰瞻仰郡主容颜的。欸,秦大人,我瞧着你也未婚配,不若你也去凑凑热闹?回来同我也好讲讲。” 秦洛望着胡子已经连成片,年过三十的李大人。 “李大人可知,这选仪宾在何处?” 李大人没成想秦洛真的要去,愣了下,答道:“就在咱太后和太上皇住的那个仙海园之中。” 秦洛抿着唇,放下手中一切,飞一般地冲出了刑部大门。 仙海园门外,人已经多的沿街排出好几里。 有前几日就从别处赶过来的,还有来看热闹的,吵吵嚷嚷,好是热闹。 仙海园门外站着的老太监铜锣一敲,一亮嗓:“报名仪宾者,按顺序入内!” 门外重兵把守维持着秩序,人不停地朝着门口挤,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涌动的黑海。 秦洛便似是一片落在海上的小树叶,身子本就瘦弱,又没什么大力气,便被人挤来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刚要迈步进去。 却被一个官兵用长棍拦了下来。 “只能进去一百名,你是一百零一,在这等着下一波。” 秦洛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红霞漫天的天空,一百人进去要多久才能轮到下一波? 兴许今日已经轮不到自己了。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她。 以为他已经真地说服自己忘记一切曾经。 没有去过云霞山,没有遇见过夏灵,没有同她一起在白柳书院共度过那些时光。 但却在方才听到旁人提起她的名字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不顾一切地跑来见她。 哪怕选不中,只要见一面便好了。 方才进去那一百人,刚进去没多久,便如数地全都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秦洛不解地看着落选的那些人,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陆大人的身影。 他看着陆大人冲出来,拦下两个少年急切地问:“如何啊?怎地这样快就出来了?可是见到郡主了?是选中还是没选中,说话啊!” 其中一个大一些地愧疚地看了急切的父亲一眼,缓缓摇头,“没选中,我们进去以后,也没见到郡主的身影。只走了一去圈儿,便告诉我们都出去吧,落选了,也不知是搞什么名堂。” “咚”地一声又敲锣,开启了第二波一百人入内。 园中依着窗棂的夏灵静静地看着园中走进来的人,打头的便是秦洛。 秦洛身上还穿着官服,头顶乌纱,整个人比上次相见的时候瘦了一圈,瞧着更弱不禁风了。 一旁坐着喝茶的太后出声询问:“如何?可有选中的?” 夏灵回望抬头,腼腆羞怯一笑,“回太后,灵儿瞧着那第一个,穿官服的,长相倒是俊俏。” 太后歪着头看了一眼,看着模样倒的确是一表人才的,再加上身上穿着这六品官服,如此年纪,便到了六品,定也不是个无能之士。 便叫嬷嬷呆会儿将那人给留下。 太后问:“再有呢?” 夏灵望着太后粲然一笑,“再有便是,太后娘娘您来说了算了。总归最终通过您的慧眼,都该是不赖的。” 来报名的人,全都走了一遍。 最后太后留下了二十来个。 继而又将这二十几个包括秦洛在内的,全带到了临安殿,再考诗词歌赋,再考书写作画,最终筛下来十个来。 夏灵始终坐在临安殿的偏殿之中,隔着珠帘,捧着手里的茶杯,静静地望着大殿上发生的一切。 这些方面,秦洛的确不比别人差。 若是这样轻易地便能让他同自己见面,未免是太便宜他了。 夏灵半抬眼,漫不经心地对着那身旁的宫婢勾了勾手指,声音清甜,“劳烦姐姐,去禀告太后一声,我想瞧瞧他们的功夫如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3 临时加试一场。 对于秦洛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难题。 比武他虽不行,但他不怕。 但这场加试来地,却叫他难过。 夏灵知晓他功夫不行,便想出这难题,想将她赶走。 他攥了攥拳头,望着已经迎面走来的高大健壮的对手,暗暗发誓,便是这次被打死了,也要挺下去。 “武试,不许伤人性命,被打倒之人,数三声不起,便算失败。比武开始!” 随着宣布开始,秦洛稳稳地也扎下了夏灵教他的马步。 对手迎面冲过来,一拳便直接打中他腹部。 整个肚子像是被打穿了一样痛,脸色惨白的秦洛咬着牙皱眉忍着痛丝毫没有动摇。 继而那人有忍着力气猛打了他的脸一拳,拳头上的骨节击中他的鼻子,霎时间鼻子又酸又疼,眼泪不受控地向下淌。 对手乘胜追击,双手抱住秦洛的腰,要将他懒腰背摔过去,秦洛找准机会,使足了全身的力气,猛击打着对方的后背。 力气不算大,疼也不够疼,却激恼了对方。 对方将他扛起,狠狠地砸在地上,整个人又骑到秦洛的身上,朝着他的脸一顿乱拳落下。 以往斯斯文文地秦洛在他身下拼命的挣扎,每一次试图翻身,又重新被按回地上。 一拳接一拳,秦洛双手抱着头,手臂里的骨头都似是要被打碎了一般。 他歪着头,眼睛正好望见珠帘后隐约露出来的女子身形上。 是夏灵吗? 他盯着那身影,脑海里浮现出在白柳书院,他同她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 她在月下,以竹作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有样学样地打拳,笑声如银铃,天真烂漫模样如孩童。 她也会皱眉如严师,用竹竿打着自己的手笔,说着,我可不想你比武被打死,到时人家要嘲笑她这个做师傅的没本事呢。 他在台上比武,她在台下为他鼓劲,似是比自己在台上对阵还要紧张激动。 而后再没见过了。 太监总管一扫浮尘,看着被压在身下暴揍的秦洛,只觉得画面残忍,看不下去眼,便喊道,“三……” 秦洛却还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珠帘后的人。 若那后面是她,见到自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会不会觉得,他仍如从前一般不争气? 还是会厌恶自己这般死赖着不走,不懂知难而退。 无论如何老天赏赐了他这次机会。 他不能就这样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就轻言放弃。 他不能再眼睁睁地放她走。 太监总管:“二……” 想着,秦洛抬起捂着自己的脑袋的双手,抬起拳头,卯足力气,将拳头砸在了那人的眼睛上。 这攻击来的突然,叫对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眼睛,表情痛苦。 被压制的力量缓解,秦洛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咬着后槽牙,抬起脚便猛力地踹中了对方的脑袋。 太后在薄薄地蚕丝屏风后,始终为秦洛捏了把汗,见他起身,将那人踹倒在地,便轻轻地咳了一声。 太监总管闻声,便迅速地喊道:“三,二,一,秦公子胜!” 珠帘后的夏灵见这一幕,缓缓地勾了勾唇角。 秦洛这个人,别的不说,狗屎运倒真是不错。 她冷眼看着秦洛摇晃地站在原地,眼睛始终朝着自己的方向看。 听到太监总管宣布秦洛成为明日陪夏灵游湖的人之一,他开心地对着珠帘后的她笑起来,笑眼婆娑。 翌日一早。 入选的三人早早地便被带到了潼宁湖。 秦洛左右各站一人,左边是家中做丝绸生意,家财万贯的庾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为人也谦逊。 右边是正二品督察员左都御史的小公子,裴玉成。 裴公子比他年纪要小两岁,性格风趣活泼,讨人喜。 相比之下,他似是除了惹过夏灵伤心,辜负过夏灵之外,仿佛什么特殊之处都没有。 比容貌,勉强齐平。 比家室,更是比不过。 比文武,两位身手高强,自己更是要落了下风。 他瞬间丧失了信心,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同他们争抢。 远远地便见着那一抹心心念念的身影从转角处被人搀扶着走来。 她身穿海棠红色团花纹锦裙,脚步轻盈,乳烟缎攒珠绣鞋她在草地上,被草上的露水沾湿。 不同曾见过的那般,她的青丝被绾成发髻,露出了那修长白皙的脖颈,珠翠簪在墨色青丝中,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那一双杏眸,眸光潋滟,顾盼流连,秀气小口噙着笑。 她停在几步之外,但也足以让秦洛看清她的脸。 他望着她明艳的面容,曾穿着短袄长裤如小男孩般,不拘小节的姑娘,摇身一变,成了面前这个富贵万千的云霞郡主。 秦洛发愣的功夫,身旁两个少年已经弯下身子给夏灵行了礼,“见过郡主。” 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弯腰行礼时,却见着夏灵随便一挥手,“罢了。裴小公子,是哪位?” 裴玉成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说出来,立刻喜笑颜开迎上前,“回郡主,在下便是。” 夏灵点点头,对着裴玉成招招手,“那便劳烦裴小公子陪我游湖,庾公子再等等。” 秦洛站在原地,因她一番话,不知如何自处。 她就是这般将自己视而不见的。 仿佛自己是一团空气一般。 他望着夏灵和裴公子上了船,望着那船飘飘荡荡地荡在了湖中心。 望着船上那裴小公子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她趴在裴小公子的耳边,说了不知什么话,裴小公子脸上浮出一抹红,不好意思地用手搓了搓额头。 秦洛紧紧地咬着牙,心中似是被人用手狠狠拧了一把心上肉一般,整颗心痉挛发痛。 船只渐渐地从湖中飘来,裴公子也踩着船头跳到了岸边。 秦洛望着裴公子走来,脸上仍是欢喜未散的模样。 只期待着,下一个是自己。 可等到裴公子停下脚,听着他那句,“庾公子,郡主唤你陪她游湖。” 秦洛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秦兄,我先告辞了。”庾公子笑容和煦,但也能看出他眉眼间的得意。 秦洛除了能对庾公子点头,拱手道别以外,就只剩下了无力地望着他朝着夏灵奔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4 风吹湖水皱,掀起一片波光。 湖心船中。 庾公子手指捏着剥了一半皮的葡萄,朝着夏灵的嘴巴喂去。 夏灵弯着双眸,张开嘴巴,吃掉那一粒葡萄。 远处瞧着,庾公子羞涩地样子,似是比女子更甚。 岸上的秦洛如同一颗岸边枯柳。 他双眼望着湖中那飘荡的船,心中嫉妒又愤怒。 却也只能痴痴地望着,盼着。 不知多久,终于将那船盼回了岸边。 原以为终于轮到他。 却没想到,夏灵带着人上岸同他擦肩而过,一眼都没有朝他这里看,只甩下一句,“我乏了,今日便这样吧。” 便,被众人簇拥着离去了。 秦洛垂着头,知晓夏灵这是心中怪他。 便想用这法子折磨他。 他不怨她,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能留住她。 方要心灰意冷。 夏灵身旁的那丫鬟却从人群中脱离出来,走到他的面前。 “秦公子,我家郡主说,叫您今夜戌时去城中的梅花院等她。” 秦洛一时间大喜,激动地拱手致谢道:“有劳姑娘了!” 入夜后。 秦洛来到梅花院。 才终于知晓,这梅花院是个什么地方。 门口穿着纱衣的几个姑娘站在门口对着他甩着帕子招呼着:“公子快来啊!我们这儿的姑娘是御风城最好的!保准不让公子失望~” 这一声声呼唤,使得秦洛望而却步。 可一想到夏灵会在这里等着他。 他提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塌上了梅花院的台阶。 梅花院中那老妈妈听闻他是来会客的,便心知肚明他会的是什么人。 她伸手一指,“公子上二楼,贵客在二楼左手第三间屋子等着您呢。” “多谢。”秦洛点头,如同逃跑一边,快步地踩着台阶上了二楼。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背对门而坐的夏灵。 她捧着瓜子,磕的专心致志,眼睛不错珠子地盯着前面为她弹琴唱曲儿的姑娘。 听到门声,她回过头来,漠然打量了一眼秦洛,“来了。” 秦洛压着心中的悸动,踏入门中。 “郡主。”他对着夏灵行礼。 还未等坐下,屋内如高山流水一般的琴音瞬间戛然而止。 弹琴那女子面色伤感怅然地望着刚入门的秦洛,指尖下的琴弦绷断,葱指上沾着血珠。 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能看出来,她同秦洛的关系,非比一般。 夏灵故作疑惑地看向那女子,又扭头看了一眼表情比她还迷茫的秦洛,对着那女子问道:“你们,认识?” 那女子的泪水伴着夏灵的声音落下。 她跌跌撞撞,匆匆地走到夏灵面前跪下,“回郡主,小女子同秦大人,的确是旧相识。” 秦洛闻言一怔。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姑娘,原以为是这阵子办案的时候曾接触过,可看了半天,还是回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只怕夏灵误会,他便赶紧出言反驳,“郡主,我与她并不相识——” 秦洛的话说到一半,便被那女子的凄厉地哭声给盖过。 那女子仰着头,望着秦洛的眼神有愤恨有不甘,那模样更是肝肠寸断的悲伤。 “秦大人一句不相识,便要将你我那些缠绵过往全都抛诸脑后么?若是知晓秦大人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我又何尝放着钱不赚,偏要为秦大人留个清白,如今弄得伤痕凛凛?” 秦洛心一沉,只猜测这是不是谁听闻了今日他要来此同夏灵见面,便提前安排好了这些栽赃陷害自己的人,故意惹得夏灵误会? “不是的。”秦洛紧张地望向夏灵,“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同这姑娘未曾见过的……” 那姑娘用手沾了沾脸上的泪,心碎冷笑一声:“呵。秦大人,你不必如此着急想要摆脱与我的关系。我自己会走,曾经大人说得要为我赎身,要娶我为妻,亦或是昨天大人伤痕累累地跑到我这里,我不眠不休照顾了大人一整夜,便都化作风,叫它散了吧。” 他对上夏灵闪动着寒芒的双眼,便知道,这事儿自己真的是有口难辩。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弹琵琶的姑娘放下手中琵琶,一副愤恨神情,“秦大人说得话自己如何能信?你每日都过来看丹儿,从你刚刚调派到御风城开始,咱们这梅花院都要成了秦公子的家了。丹儿每每同姐妹们说起来秦大人,便会提起秦大人曾给过要娶她的承诺。多少苦日子,都是因为这一份期望才让她挺过来,如今秦大人说不认就不认了?” 秦洛也是被逼急了,红着脸站起身,“姑娘为何要这般信口胡言?我何时来过你们梅花院?今日也是打听了许多人才知晓这梅花院究竟在什么地方的。你们到底为何要这般栽赃陷害?” 夏灵沉声问:“你们都可曾见过秦公子?” 她目光所到之处,所在之人皆轻轻点头。 秦洛怔愣地望着眼前这些一个比一个对他来说陌生的面孔,心也彻底跌入尘埃。 这下,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夏灵将手中的一捧瓜子放回原位,唇角讥笑,“我竟还不知,秦公子便是这般的做派。既是同那姑娘许下了山盟海誓,既是曾说过要娶那姑娘,我自然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情。你我之事,便到此为止吧。还望秦公子不要做那世人唾弃的负心汉。” 话毕。 夏灵起身推门离开,秦洛也拔腿跟了上去。 待他跑到了梅花院外,夏灵已经上了马车。 车夫挥动鞭子,拉车的马缓缓抬起马蹄,向前方走去。 原以为今日相见,便是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也多少能让夏灵知晓几分自己的心意。 可却没想到,这一番下来,让她更厌恶了自己几分。 她如今是郡主,受皇家庇护宠爱。 千金之躯,再见她,怕是要比登天还要难了。 秦洛心一横,快跑了几步,双手一伸,直接拦在了马车前面,对着那轿子中的人喊:“若是你一定要走,那便让马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吧!” 车夫看着秦洛,手挥动鞭子,臭骂了一句:“滚开!这马蹄无眼,踩死了你,还要脏了郡主的眼!” 第二百五十八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5 秦洛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断是车夫辱骂,也不会让他退却半步。 “我心中有你,夏灵。我知我曾做错了许多,害你伤心,害你被算计。我曾经糊涂,未能感知这一份情义,但在大殿之上再次与你相遇,我才知我真正心意。你恨我,怪我,我都该受着。” 他说着,眼眶渐渐酸涩,声音也带着些哽咽,“我知道我无颜见你。可知晓你招仪宾,我却控制不住我自己。哪怕你最终不选我,只要让我同你见上一面,好好说说我的心意,便此生再无悔了。” 马车上的轿子依旧无比安静,仿佛没人坐在其中一般。 那车夫拎着鞭子,没听到郡主的命令,不知该停下,还是往前走。 他琢磨了一下,还是挥动了鞭子。 那马冲着秦洛的方向缓缓向前,似乎根本没有避让开的意思。 眼看着再向前一步,就要踏在秦洛的身上。 坐在轿子中的夏灵快速掀起帘子,冲着那车夫大吼了一句,“停车!” 车夫赶紧勒紧缰绳。 秦洛傻愣在原地,耳边是那近在咫尺的马蹄和嘶鸣声。 若是夏灵不喊这一声,他兴许已经葬送在马蹄之下。 夏灵跳下马车,脚步怒冲冲地走到秦洛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疯了?!为了情情爱爱,不惜要牺牲了自己的命?!若知你这般,何苦在皇帝许我一个愿的时候,我将这样好的机会浪费在你身上?!” 她红着眼,瞪着秦洛,泪水簌簌从眼眶跌落。 秦洛回过头来,似是感知不到脸上那片火辣,向前几步,直接将夏灵拥在怀中。 他声音喑哑,热泪盈眶,紧紧地抱着她,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我在赌,你舍不得我死。” 这一说,夏灵便哭得更凶了。 她攥着帕子的手,不断地锤着秦洛的胸口,似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拳头,全都打回去一般。 “你便是知晓我心中有你,便是如此一般,算好了一切。将我攥在股掌之中玩弄,你可曾想过我也是个有血有肉,会疼会怕的,活生生的人?!” “我知晓。”晶莹的泪顺着秦洛的眼角缓缓滑落至鼻翼,“从那日在人群中见你,我又为你洗脱冤屈而喜悦,又为我的后知后觉悲伤愧疚。我日日夜夜祈祷,愿你此生能寻到一个对你好,配得上你的人。又贪心地乞求老天,希望能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秦洛缓缓地放开夏灵,双手捧着夏灵的脸,看着她哭红的眼,心如刀割。 “你求皇上寻我的那些日子,我曾险些被卖到红楼做铃铛,身无分文朝着御风城跑,没有钱便沿街乞讨。多少次我夜里被冷风冻醒,多少次烧到糊涂,多少次想着不逃了,死便死吧,脑海之中都会浮现出你在书院时,为我鼓劲儿的模样。” 他顿了顿道:“我当下便想,若是这样,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便死了,实在太亏了。幸有老天垂怜,让我再能见到你。若你心中无我,我诉说完这一番便再不来打扰你的日子。若你心中有我,便是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再放手。” 夏灵啜泣着用手环抱住秦洛的腰,“若是你再敢骗我,那我定会杀了你。” 两人相拥,全都化成了秦洛心中一声满足的叹息。 秦洛轻声道:“你若不信,那便让我这一生,来向你证明。春日的风可证我意,夏日的蝉可见我心。” - 夏灵先下了马车,并让车夫将秦洛送回秦府。 马车走出了很远,秦洛仍在马车之中掀着帘子探着头,目光追望着身影越来越小的夏灵。 夏灵眸中的深情在马车离开后,瞬间就化成了一片凉薄。 她沉声问:“梅花院的钱,都结清了吗?” 身旁的丫鬟点头,“回郡主,都已经结清了。也按照郡主的意思,给那几位演得好的姑娘,全都加了钱了。” 夏灵点点头,提着裙摆走入仙海园之中。 回到仙海园之时,太后还未眠。 听到夏灵回来,便让人将夏灵召唤了过去。 一见夏灵,太后便紧着追问:“灵儿,我听闻你同那秦公子今日去了梅花院赴会,如何找了个那么污秽的地方啊。” 夏灵扶着太后坐在床榻上,缓声解释道:“太后娘娘不知。这人光是看,光是问,是瞧不出个所以然的。所以我便叫秦公子去那梅花院中,若是他过往去过,那断然是有人能认出来他的。我便想着过去试试。” 太后一听,也觉得有理,“如何呢?” 夏灵摇头,轻叹了一声:“秦公子……着实叫人失望了。他同那梅花院中的以为姑娘有情,还曾说过要娶那姑娘为妻。今日却当着我的面,翻脸不认。那姑娘哭得可怜,瞧得我都心有不忍呢。” 太后闻言,气得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震得那桌子上盛着茶杯的水都险些跳洒出来。 随后,忿忿不平道:“岂有此理,亏得我觉得那秦洛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还不如那日比武不偏着他,叫他败了便是了。” “太后娘娘勿要动气,小心伤了身子。为了那般小人,如何值得呢?”夏灵起身用手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太后的后背,双膝跪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握着太后的手,同她讲起她与段杭柔还有秦洛的曾经。 “那日我多增了一场武试,便是不想叫他入选的。其实他从未变,始终是趋炎附势贪图富贵之人。从前是这般对柔儿,如今柔儿失去势力,便将这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对于这样的人,我自是有法子治他的。” 太后闻言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气得眼皮直跳,“好,那你便好好地治治这龌龊之人,好好地要替你自己和柔儿出一口恶气才是。” 夏灵粲然一笑,乖巧地用脸蛋蹭了蹭太后的手背,“太后放心,灵儿自是会竭尽全力的。” 翌日。 夏灵干脆就不再去见那剩下的两人,只叫人约了秦洛出来赴会。 附言:求求宝宝们帮我点点五星好评~在线哭泣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6 等到秦洛忙完公事以后。 夏灵便同秦洛一起去喝茶看戏。 不带丫鬟随从,单独同秦洛一起坐在台下。 漆黑之中,夏灵将手伸到放在秦洛双腿上的盛着小果子的碗里,手指乱摸索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手背许多次。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我与兰芝重盟誓,相约人离心不离~” 台下秦洛抿着唇,忐忑地看着夏灵放在凳子上的手,冲动上头,将手轻轻地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本以为她要挣扎,她却将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五指轻轻地自己的五指紧紧交扣。 被秦洛牵着手,夏灵故意撒娇地靠在秦洛的肩膀上,娇滴滴道:“怎么办呢,少了一只手,吃不到果子了。” 他立即会意,手拿起一颗果子,送到夏灵的唇边。 夏灵眼睛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的戏,张开嘴巴靠近咬下果子,牙齿不经意地轻咬他的手指,引得他面红耳赤。 她还故意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模样,跟人众人一起喊:“好呀唱得好!” 看完戏,两人便拉着手在街上走。 从黄昏霞满天时走到夜幕落下灯火通明的夜晚。 两人说着曾经,畅想着以后。 走累了,夏灵便撒娇让秦洛把她背起来。 她趴在他背上,嘴巴轻轻地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呼气,看着他那红赤赤的脖子,笑得前仰后合。 虽是知晓夏灵玩心重,故意捉弄他,虽是这样子有伤大雅,引来路过行人频频侧目。 秦洛却也觉得自己那颗尘封已久的心,从见到她开始,就似是被浸在蜜罐里一般。 他将背上的夏灵往上端了端,喘匀一口气,小声道:“待你老了,我还这样背着你走。” 趴在他背上的夏灵故意大声问:“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清。” 秦洛停下脚步,忘了一眼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红着脸仗着胆子大声喊:“待你老了,我也这样背你。一辈子,都这样背着你!” 夏灵笑着抬手似是娇嗔一般地用粉拳锤了一下秦洛的肩膀,“谁要你背一辈子,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嫁你。” 秦洛抿着嘴笑,“那我便再……加把劲儿。” 背了一会儿,夏灵看秦洛也没什么力气。 背着她走了一小段儿,上气不接下气地,便从他身上跳下来。 两人拉着手走在人群当中,看着万家灯火,看着世间百态。 秦洛时不时地被夏灵扯得到处跑,一会儿看看这个摊子,一会儿要买那个吃的。 秦洛不觉得她烦,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直到走到这街上都没什么人了,秦洛才将她送回了仙海园。 两人站在门口,双双对望,依依不舍,谁也不肯先转身先放手。 夏灵噙着笑,眼睛扑闪扑闪,拉着秦洛的手左摇右摆扭着身子,娇声道:“你快回去吧,这路上都没人了。怕是再耽搁一会儿,你就不用回家,直接可以去刑部了。” 秦洛也是一往深情紧紧地凝视着她,“舍不得走。” “那也要走。”夏灵嘟起嘴巴,上前两步,双手搭在秦洛的肩膀上,趁着他还没有反应,便踮起脚朝着他的侧脸吧唧亲了一口。 随后又快速地撤回到原地,娇羞地垂着头,对着秦洛摆了摆手,柔声道:“这下,秦公子可以走了吧。” 秦洛双眸之中似是被这一吻燃起火光来,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揽住了夏灵腰,望着她含羞的眼,柔声细语,“这般,便更舍不得走了。” 他垂下头,喉咙干燥,略有些沙哑,“我能……” 夏灵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问什么问,想做什么,做便是了。” 话音落下,她的唇便被秦洛温软的唇给封住。 从清浅试探到炙热侵略,绵绵温柔之中藏着无尽的贪婪。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秦公子的三公主》,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任务过程中消费积分减五,残害女主任务减十。宿主任务积分七十五,若无其他请求,二十四小时后,离开小世界。】 夏灵缓缓睁开了双眸,眸色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沉醉。 时间不够。 又向系统多讨了五天的时间,代价是十个积分。 翌日,正巧碰上秦洛休沐三日。 她便随他去周边走了走。 两人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秦洛脸上的笑容从未消除过。 晚上又故意安排了一间只剩下一间屋子的客栈。 他抱着她,几次夜里都几乎意乱情迷把持不住。 直到第三日返回到御风城,夏灵的一句话,才仿佛将秦洛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世界。 “到底是太后娘娘帮我选仪宾,我心仪的,定是最重要的。但也要回去同太后娘娘说上一声,到时若是定下了你,便会明日差贴子给你送过去。” 秦洛怔愣地看着夏灵,脸上的笑容也消散无踪,“若是定下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灵咧嘴笑笑,“这话的意思便是,我的仪宾还不一定是你。” 秦洛望着她的笑容,不知她如何能将这样的事情说地这般轻松。 他将夏灵拉进怀里,认真地凝视着夏灵,“此事,究竟是不是你来做主?还是要太后做主?若是太后做主,这几日我同你出游,她该也是明白的你的心意的。” 夏灵看着严肃的秦洛,“噗嗤”一笑,双手轻轻地揉了揉秦洛的脸,“不要这般紧张嘛。你现在回府,洗个澡,等着贴子到,便好了。” 她挣扎开秦洛的怀抱,转身朝着仙海园的大门走,一边走一边对着秦洛摆手,“我回去啦!你也快些回府吧!” 秦洛站在门外,看着仙海园的大门从里面被关上。 顿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灵入园,便让身边的随从带着她从外面买回来的小吃和玩的陪她去见太后。 太后正坐在屋子里闭着眼睛小憩,听到有人来报,便急匆匆地迎了出去。 “灵儿你回来了。这几日你不在,我可可是想你想得紧。如何了?可是同那秦洛说明白了?” 夏灵将丫鬟手里的东西全都交给太后身边的嬷嬷。 “这些都是灵儿从外面带回来的。灵儿觉得好吃好玩,便一心想着太后给您带回来呢。今日来找您,就是想说说这事儿。我这几日思来想去,觉得那庾公子还是最合适的。虽是商贾,但不似别家公子那般嚣张跋扈,为人谦逊。” 她对着太后笑得灿烂,“若您也觉得好,那这仪宾,便选他了。”? 作者的话: 感谢各位宝宝们最近的支持~这个世界马上结束,灵子也获得成长,会有一些性格上的改变。 文中有些句子或者诗词是从摘抄,世界结束后都会标明。 我知道有些宝宝可能不喜欢,但也作者更新不易,希望可以手下留情。 喜欢的宝宝更要谢谢你们,因为看到你们的评论和支持,让我信心倍增! 还没有打过评分的宝宝,记得去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哦! 爱你们!分数上升我会加更~ 第二百六十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7 翌日。 从刑部回到府中。 秦洛第一件事儿,便是问母亲。 可有收到从仙海园送过来的帖子。 看母亲那样迷茫的神色,他倍感意外。 为什么帖子没有收到? 是不是夏灵还没来得及送? 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秦公子,秦公子在家吗?” 秦洛正脸色沉重的思考着,便听到有人在门外喊着他的名字。 一时间,他欣喜若狂,急匆匆地冲出门外。 面对那门外来送信的大爷喊着:“我在!您是……” 那老人弯腰行礼,“见过秦公子,我是来送信的。” 老人将手中的帖子递给秦洛。 屋内秦洛的母亲也跟着踏出房门。 她模样惊喜,双手拉着秦洛的胳膊,“儿,这可是那郡主送来的?我儿可是要做仪宾了?” 秦洛笑地腼腆,伸手展开手中帖子。 含笑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帖子上。 待看清内容,眼中的笑容一寸一寸渐渐转为讶异,直至震惊。 秦夫人看着秦洛的表情越发难看,便探着头望向帖子上的内容。 这一看,神色大惊。 她急问:“洛儿。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秦洛只怕是自己看花眼,便再次低头确认。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云霞仪宾庾旗,诚邀秦公子,景合初年十二月三日于云霞山,吉时赴喜宴。 庾旗? 仪宾,怎会是庾旗? 她不是说,这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为何仪宾人选会变成庾旗? 秦洛手中的请帖“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就如他原本的期待一般。 这一刹那,被摔地七零八碎。 秦洛目光涣散,喃喃道:“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 秦洛跑到仙海园门外,求见郡主。 却被告知,夏灵在前夜已经回了云霞山。 他便租了一匹马,直奔离御风城最近的云霞山十一寨。 此刻夏灵侧躺在榻上,手提着一串葡萄,目光懒散地望着那阳光下透光的葡萄。 似是有些不满意一般,砸了咂舌,“今儿这葡萄,看着就不甜。” 从外面进来的下人跪在夏灵面前,“小姐,门外……有人要见您。” 夏灵眸色淡淡瞥了他一眼,“何人啊?” 下人答:“秦公子。” 夏灵懒洋洋翻了个身,“叫他等几个时辰。” “是。” 入夜。 山上风大,秦洛站在十一寨门外,一步都不肯移开。 他不明白,不甘心。 就算夏灵躲着,他也一定要见到夏灵,亲口听夏灵说出原因。 轰隆一声,山寨的城门被从内而外的拉开。 脚已经站麻的秦洛,急匆匆地想要朝门内走,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直到大门完全敞开。 他四处望,不见夏灵身影。 “秦公子,几日不见,憔悴了许多啊。” 夏灵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秦洛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只见一身红衣的夏灵趴在山寨二楼的栏杆上,正笑盈盈地望向他。 “灵儿……”秦洛神情急切,朝着夏灵的方向迈进。 他刚向前挪动一步。 “嗖”地一声,一支箭倏地从高处射出,稳稳地插在秦洛的脚尖前面。 他霎时间脸色一白,朝着夏灵望去。 趴在栏杆上的夏灵玩味地扬起唇角,“秦公子还是不要再靠近了,小心被乱箭射死呢。” 听到劝告,秦洛不敢在上前。 他期盼地望着高处的心上人,“灵儿,你是不是被逼迫的?是不是太后逼你选择庾公子,你父亲又将你带回云霞山看管起来了?” 夏灵笑而不语。 秦洛急切道:“你放心。我这就去想法子,我这就去找人救你出来,你不要怕。” “噗嗤。”夏灵忍不住笑出来,“秦公子为何这般能骗自己呢?” 秦洛怔愣望向夏灵,“什么?” 夏灵手搭在栏杆上,翻身一跃,踩着山寨墙上的凸起,三步两步便落在了平地上。 方才那根箭,就似是二人中间的分界线。 夏灵不靠近,秦洛不敢向前。 “秦公子换种想法呢?”夏灵背着双手,笑盈盈地望着秦洛,声音越发深沉,“譬如,是我自己亲选的仪宾,又譬如……” 秦洛:“什么?” 夏灵冷眼看向秦洛,“又譬如,此前种种一切,都是我在耍你啊。” 秦洛的脸色瞬间白得如同一张纸。 他双腿似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般,向后倒退了两步。 不会的。 怎么会呢? 她眼神中的情意浓浓,怎会是假的。 秦洛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我知晓,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所以才这么说的!你不要担心,我会想法子救你出来的!” 无可救药。 夏灵望着秦洛,目光讽刺,“秦公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自欺欺人的毛病?你爱段杭柔吗?” 秦洛:“……” 夏灵背着手,缓步向前,目光犀利,“你不爱。你将段杭柔当成你实现抱负的台阶,你要踩着她上位。” 秦洛被她看地慌了神:“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夏灵不屑地撇了撇嘴,“如今段杭柔失势,我被封为云霞郡主。你便要争着抢着做这个仪宾。” 秦洛闻言,似是忘记了那根箭的警告,快步朝着夏灵的方向上前。 “嗖”地一声,两根箭再一次从高处射下。 这一次秦洛没有那样的好运。 飞来的箭直接插进了秦洛的大腿上,瞬间鲜血就渗透了他白色的裤子。 秦洛闷哼一声,疼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没有。”他低着头,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当初对段杭柔,的确如你所说。但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想要借你上位的念头。若我说谎,那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他垂下头,眼眶通红,“我是小人,你骂我,我认。但我对你的情意,无半分作假,更无半分与富贵权势相关的杂念。” “哦?”夏灵蹲下身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故作单纯的样子,叫秦洛看了更加痛心。 她不信。 一个字也不信。 她歪着头,笑容纯净:“如何能证明你的爱呢?言语最不可信了呢。” 秦洛扶着地,艰难起身,“只要你愿意,便是让我去死,我都毫无怨言。” 夏灵收敛起笑容,缓缓起身,倒退了几步。 她眯着眼,对着秦洛勾了勾手,“我离你十步远,你再向前一步,便会有三根箭插在你身上,以此类推。若你能走到我面前,我便信你。” 秦洛忍着痛,皱着眉,看着夏灵这冷漠的模样,似是陌生人一般。 她红唇微启,轻声道:“敢么?”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38 秦洛低下头。 看着自己腿上仍在不断渗血的伤口。 他沉声道:“有何不敢,心都归你了,不过是贱命一条。” 说完便义无反顾地朝着夏灵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高处射下来的三根箭准确地插在了他完好无伤的左腿上。 这精准的箭法,似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向前。 秦洛咬着牙,双腿不支,倒在地上又再度艰难爬起。 他再度向前迈开第二步。 四根箭分别插中他的左边肩膀同手臂,他的身子向左后一仰,但还是挺着没有倒下。 秦洛抬头看向夏灵。 只见她始终目光冷静地望着自己,眼神中从未出现过心疼,也从未因为自己中箭,而皱一下眉头。 他眼眶酸胀,箭虽插在他腿上,胳膊上,但却似狠狠地刺穿他的心脏。 她真的不爱自己吗? 他不信。 “怎么。”夏灵轻轻挑了挑眉,“秦公子,不敢走了?” 秦洛皱着眉头,咬着牙,大吼一声,急速朝着夏灵的方向冲过来。 一箭,一箭,又接一箭。 乱箭齐发,如同下了箭雨一般。 十步到。 全身插着箭,满身是血的秦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呃啊”两声,从口中出来的只有鲜血。 秦洛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看着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皇一般的夏灵,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我,做到了。”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去拉夏灵垂在双腿旁的手。 夏灵轻笑一声,退后一步,似是怕他的手弄脏自己一般。 她如结冰一般地双眸凝视着秦洛,“做到了又能如何呢?秦洛,你这是自我感动,愚蠢至极。” “也许你不记得。曾经有个姑娘,为了你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日日夜夜守候在你身边。你说你想科考想去白柳书院,她便回云霞山求父亲,希望能帮你进入白柳书院。你说你想要入刑部为官,父亲不再管她,她便跪在刑部尚书府门外,一跪就是三天三夜。你可知道,那几日天正下大雪?你可知晓,那雪几乎要将她埋下,你又是否知晓,此后她身上落下了重疾?夜半咳地睡不着,天气不好时,每个骨缝都似针扎一般的疼?” 秦洛怔愣地看着夏灵,他听不懂夏灵说得话。 夏灵红着双眸,怒视着秦洛,“待她三天后回来,你说了她什么,你可还记得?你说,若是不想安心做婢,便滚回你的云霞山去。” 秦洛慌张地看着夏灵,“不是我……不是我……” “你成功入了白柳书院,你又一次见到段杭柔。你终于找到了可以一朝翻身的机会,你忘却了家里有人在等你,忘记了那个任劳任怨毫无怨言,盼你归来娶她的姑娘。你用她的命去换富贵荣华!亲眼看着她被你害死,你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施舍给她!” 秦洛不懂她究竟在说什么。 他迷茫,他不解,张开口呕出一大口鲜血。 看着秦洛慌张不解的模样,夏灵“咯咯”笑了起来,“就是这样。不懂吧?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又不懂究竟为何而伤,为何而死。” 她噙着笑,静静地望着秦洛,“不懂便对了。当初她便是这般,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从那铡刀落下时,那个爱你无怨无悔的夏灵,就已经死了。” 秦洛含着泪,趴在地上,双手想要去抓夏灵的裙角,“灵儿,你,是在说,你从未爱过我吗?” 眼看着手要碰到她的裙边,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在秦洛的手上。 她歪着头,似是对问题有些疑惑般地皱着眉,“爱?秦公子,你哪点值得我爱?生性卑鄙,贪图富贵,恩将仇报,为人轻佻,心机深似海。若你是君子,便不会在美色面前差点乱性。若你是个负责的人,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还未和你定下婚约,还未娶过门的我,同宿一张床。” “别被自己骗了呀,秦公子。你说你爱我,那便让我慢慢为你缕一缕哈。”她踩在他手上的脚又用力几分,听着秦洛的哀嚎,她心里舒服至极。 “你若是爱,当你知晓了一切都是段杭柔的计谋,你明知我全家将遭遇灭顶之灾,为何不来告诉我?你若爱,在大局已定后,明知自己有罪在身,宁愿去街上乞讨苟且偷生,都不愿到我面前承认你的过错。你若是爱,从皇帝那里知晓我帮你求到了官,明知我在云霞山。你为何那样安心地在御风城做了那么久官,还不来云霞山找我,求我原谅?” 秦洛伸手够着夏灵,苦苦解释:“我有苦衷,灵儿我是有苦衷的。我怕你不愿见我,我怕我惊扰了你的生活,我怕……” “怕?”夏灵勾勾唇角,“得知我招仪宾时,你为何不怕?若是不想惊扰,在我增添武试时,你便该知晓,便该离开。从你口中说出爱,实在令人作呕。” 秦洛不敢相信夏灵会幡然变成这般冷血模样。 他不信,这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她未曾对自己动过心。 “你骗不了我。这些箭,全中在不致命之处。若是你不爱,便会一箭要了我的命。我知道我曾有千般对不住你,这些伤便当我还了。”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力气,“若你愿意,我愿一生来证明,我爱你无假……” “嗤。”夏灵笑起来,“啧,秦公子怎么回事儿。你死了,旁人当然会立刻怀疑到云霞山头上。真正致命的当然不是这些箭,而是秦公子摸过的请帖上的毒呀。” 秦洛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费尽心机地,真地想要了自己的命! 她无辜地嘟起嘴,“那请帖是谁送的?是庾旗吗?庾旗今日一早便被招进仙海园,始终同太后娘娘在一起。那是谁呢?好似是那个当年你娘为了嫁入秦家,抛弃的竹马呢。你娘没认出来吗?她的老情人。” 滴答,滴答—— 一滴冰凉落到夏灵的脸上。 她抬手轻轻抹了下脸上的水珠,抬眼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转头望向趴在地上震惊到回不过神的秦洛。 “天下雨了,我便先回了。秦公子……好走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秦大人家的三公主完 秦洛瘫在山寨外。 雨滴似是一根根细针一般,穿过乌云,直直地朝着地面落下。 胸腔内似是被刀剜绞着一般,痛不欲生。 他现在连动动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自己的生命流逝。 “轰隆”一声打雷,一道闪电落下。 秦洛无力地半睁着眼睛,看着那似是要把天劈成两半的闪电。 朦胧中,耳畔似听到一声,俏皮天真的声音:“小媳妇,再见啦。” 眼前朦胧的景色似是渐渐汇成了夏灵那张脸。 不,那不是夏灵。 那姑娘眼神天真无邪,笑容灿烂,头上绑着一个圆圆的发髻,身上穿着绑着半块虎皮的衣裳。 她望着自己,新奇地睁着圆眼,小声惊叹:“哇,好美啊。” 她坐在自己身旁,抱着个暖壶,困得摇摇晃晃,听到自己叫她去睡觉,便立刻睁开眼睛,假装清醒,大声道:“小媳妇,我才不困!我要陪小媳妇读书到天明!” 她跪在雨中,被淋地似是落汤鸡一般,扭头望向为她撑伞的自己,红彤彤地双眸弯成月亮,鼻音浓重地说道:“小媳妇,你快回屋去,外面多冷呀,你病了我会心疼的。我哪有什么事,跪着跪着不就习惯啦!我可是云霞山好汉!” 她脸色被冻得发紫,顶着大雪回到秦府,面对他的叱责,忍着眼里的眼泪,可怜巴巴道:“小媳妇你不要生气嘛,尚书大人他答应了。我用什么法子?自然是将他打服了呀!” 秦洛躺在地上,口中的血不停外涌,眼泪汹涌,心脏越跳越慢。 他斜着眼,看着那记忆中的姑娘对他笑了笑,转身便朝着远处走去。 若是有来生,不求功名,不求富贵。 甘为红尘中平凡一人,也愿受尽人世间百苦。 只愿能换与你一朝相逢,换一世相守。 大雨停了。 夏灵身子趴在栏杆上,看着在躺在地上全身湿透早已一动不动地秦洛。 她收回目光,寒声道:“夏仁,将他的尸首,扔到御风城外的乱葬岗。” 一转身。 那熟悉的蓝色虚影再次出现在面前。 夏灵皱眉,“你来做什么。” 眯眼系统晃了晃,声音讨好:“宿主,休息空间正在维修,系统只好跑来找宿主啦!宿主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那我们就要向新一轮小世界进发了哦!” 夏灵冷眼看着系统。 还真是,用最喜庆的脸做最丧心病狂的事。 夏灵快步走到系统面前,伸手想要揪住系统的衣领,却抓了个空。 “麻烦你下次的危险警告,可以具体到人身上。” “嘻嘻。”系统笑眯眯地歪了下脑袋,“宿主不要生气嘛。下一个小世界已经为宿主匹配完毕,穿书《天下第一气宗:师姐是个冰美人》,任务等级:四级任务:攻略小世界男主,成为小世界女主。穿越倒计时,三、二、一……” 啧,这书名真够长的。 “就凭你也想和大师兄一起历练?你也配。” “就是的!上一次历练,那纯阳之火险些烧死你,大师兄为了救你,硬是将释放一半的法术收了回来,差点自毁。你也好意思去?” “大师兄日日给你渡法力,才救活你,还想拖累大师兄多久?” “垃圾!你要是敢去,我们就让你连宗门都走不出去!” 夏灵睁开眼。 她抬头望着面前那一张张丑恶的脸,看着围住她讨伐的黑压压人群。 凡人,可真有趣。 她那双灰色的双眸渐渐冷下来。 周身开始渐渐向外释放寒气,脚底的冰晶渐渐向四周扩散。 眨眼之间。 离她最近的那一圈人迅速被冰冻住,表情还是嘲讽她时,那恶毒的模样。 夏灵满意地抬眼看向身后还“活着”的人,“各位师兄师姐,若是不满意,那便同我斗一斗法?看看拖后腿的,是我,还是你们。” 见状,人群中传出声声诧异,全都慌乱了起来。 “她,她,她不是筑基期?!她怎么会冰魄之术?!” “算了算了。我们别掺和了。” “在仙法场之外斗法,是要被师兄们罚的,算了算了。” 一群人见状开始胆怯,找各种理由互相劝慰,准备离开。 人群刚要散去,只听着一声尖锐嘹亮的女声传来。 “都慌什么!” 众人回头,见到那一身白衣,威风飒飒的万晓瑶。 “小师姐!” “是小师姐!” 夏灵目光掠过人群,看着那骄矜的万晓瑶。 她背着手,神色傲娇地受着众人的恭维。 这个万晓瑶。 是本书纯女配,也是她的敌人之一。 玄阳派的精英弟子,修仙世家,万家最受宠的女儿。 资质非凡,小小年纪便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因世家背景,在这玄阳派里活得也叫无拘无束,无法无天。 但唯独只怕一人,便是本书男主云书亦,玄阳派首席弟子,她的大师兄。 万晓瑶从恭维她的人中走出,步子停在了夏灵面前。 “你何故这般嚣张,何故要这般欺负同门?劝你将这几个师弟师妹解开,若是不从,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师姐。”夏灵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声音娇软:“我好怕哦。” 区区金丹期。 老子可是天下至宝幽冥冰蚕。 别说一个筑基初期,就是金丹初期,老子也不怕。 “你!”万晓瑶咬牙身手指向夏灵,“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灵向前一步,冷眼盯着万晓瑶,勾起唇角,声音懒洋洋,“小师姐有本事,便自己去解啊。” 万晓瑶瞪着夏灵。 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挑衅模样,快把她肺气炸了! “解就解!”她转身冲着周围的弟子大喊:“都给我让开!” 众人退散。 夏灵也向后了几步,端着肩膀,似是看热闹一般地等着她解自己施下的法术。 不会吧。 不会有人能这么愚蠢,想用火灵根的赤焰术去解自己的紫炎冰魄吧? 正琢磨着。 万晓瑶转动记下手腕,打下几个结印,嘴里嘟囔嘟囔地念叨了几句。 一团一团火红的赤焰打在那冻着人的厚厚寒冰之上。 - 上个世界已经完结~ 上世界的几句诗词分别取自《竹》李贺,《竹》韩溉,《献钱尚父》贯休,以及戏曲越剧《孔雀东南飞》曲句,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多多给五星好评哦! 第二百六十三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 一番下来,寒冰不禁没有融化半分,反到是让里面被冻住的人,脸上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回事?!” 万晓瑶气急败坏,打算再度施法。 一旁的夏灵却冷笑了一声,“嘶。小师姐,不会没听说过紫炎冰魄吧?” 万晓瑶怒道:“紫炎冰魄是什么东西?你莫要唬我!” 夏灵脚步轻盈地向前,身子与万晓瑶贴地极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中紫炎冰魄之人,外被寒冰冻,内被紫炎灼烧,遇冰更冰,遇火更灼。” 她顿了顿,抬眼撞上万晓瑶愤怒的双眸,眼中笑意更盛,“方才小师姐那一波赤焰,可真是烧得好啊!冰火两重天,爽歪歪呀。” 看着万晓瑶气得牙根都痒痒的样子,夏灵更是高兴地“咯咯”笑出声来。 “你大胆!”万晓瑶怒吼一声,抬手便给了夏灵一个大巴掌。 这一巴掌用力到直接将夏灵的脸打偏了过去。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的火辣辣。 到底是修仙的,比以往遇见的女人力气可是大多了。 她正摸着脸,一抬眼便瞧见一抹蓝色从天而降。 那人衣袂飘飘,周身绕着雾,似是神仙下凡一般。 消瘦白皙的脸,丹凤双眸中是睥睨众生的漠然。 面如冠玉,鼻若悬胆。 素蓝色长袍白纱罩,衬得他气质干净,不食人间烟火,衣领斜襟上绣着足足九枚黑色火焰。 素蓝色,九枚黑色火焰,那是玄阳派首席弟子的标识。 他来了。 玄阳派大师兄,本书男主云书亦。 众人纷纷转身对着落在身后的云书亦行礼,恭敬道:“大师兄。” “师叔。” “嗯。”云书亦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如低声琴音。 万晓瑶气冲冲地走到云书亦面前,“大师兄!你瞧瞧她,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不知在何处学地妖术!还望大师兄将这妖女处置了才好!” 云书亦的目光缓缓落在夏灵身上。 只看着她捂着被打红的脸,躲闪着他的目光,眼中含着泪,委屈至极。 他问:“起因为何?” 众人缄口沉默。 只有夏灵一人慢吞吞地走到云书亦面前,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旁人叫大师兄,对于夏灵这个外门弟子,就要唤云书亦一声,师祖了。 她声音缓缓,吐字慢慢,柔弱落泪:“师祖。是弟子惹起的争端。听闻师祖要带队历练,弟子便妄图想要一起去。师兄师姐们听闻便要阻止我,说十年前历练,师祖因弟子而伤。但弟子……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么? 云书亦闻言眸光一滞。 他目光看向那冻着人的紫炎冰魄,倒抽了一口气。 她二次重生,突破了太多。 以她此刻能使出紫炎冰魄的实力来看,大抵该是到了人修的金丹中期了。 初次见她时,纯阳之火便可以将她烧死。 如今……怕是不能了。 万晓瑶冲上来,与她叫骂:“你方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方才你不是厉害的很?同我叫嚣!怎么如今到了大师兄面前就转脸变成了这般柔弱模样了?!” 夏灵抬起头,表情何其无辜。 含在眼眶中的泪,也伴着万晓瑶的怒骂而坠落。 她抽噎道:“无论师姐如何说,弟子都认。是弟子做错了,恳请师祖惩罚。” 装! 万晓瑶瞪着装模作样的夏灵,攥紧了拳头,若不是大师兄在前,自己定是要再打上她十个八个巴掌! 果然不记得了。 一口一个师祖。 “起来吧。”云书亦望向夏灵,“将那紫炎冰魄解开,便来后山竹澜阁找我。” 他转身要离开,却又顿住了脚步,嘱咐道:“飞过来。” 见云书亦要走,万晓瑶紧跟了上去,不依不饶,“大师兄,难不成你不打算罚这个妖女?!便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了?!难不成……大师兄是看上她,要她做师兄的道侣不成!” 云书亦顿住脚步,刀子般的目光落在万晓瑶的脸上。 只那一瞬,便看地万晓瑶猛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快速地红了脸,地下了脑袋。 “师妹如今是越发放肆了。”他寒声训斥,“闭门思过五日。” 万晓瑶不甘心,“可,我三日后还要去同师兄一同带队历练!” 但再一抬头,云书亦早已无影无踪。 夏灵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神色再无方才半分脆弱模样。 “都怪你……唔唔!唔唔唔!” 冲着夏灵走来的万晓瑶,话刚说了一半,嘴就被一片五彩丝给紧紧的封住了。 看着万晓瑶瞪着眼睛挣扎的模样,夏灵舒服地轻叹了一声,手指挖了挖耳朵:“恩,这下安静多了。” 她抬起左手,拇指同中指指尖相对,轻轻一弹,探出一团紫色火焰来。 那一团火焰撞上紫炎冰魄,“咔嚓”一声,厚冰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缝,继而裂开两半。 困在冰中的人被终于获得自由,女子一个个抱着身子躺在地上打寒战,男人便抓心挠肝地垂着胸膛在地上乱滚,似是有一团烈火始终在体内灼烧一般。 每个人的衣服下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与烫伤。 夏灵瞥了他们一眼,“回去好好疗伤吧,各位师兄师姐。我便不奉陪了。” “唔唔唔!” 万晓瑶瞪着眼珠子,伸手想要抓夏灵的身体,让她解开这嘴上的丝。 可手刚要触碰到夏灵,活生生的人突然在面前消失无踪了。 人呢?! 人呢?! 难道她还会遁地不成?! “那妖女呢?怎么不见了?” “是啊!就算飞走也要见个影子吧!” 夏灵站在这人群中,看着因她消失而惊慌的众人。 冰蚕欸。 会隐身的。 她勾唇笑笑,大摇大摆的走出人群,还在路过的时候,踩了好几个人的脚。 听着那些人说她是鬼。 她就笑得更凶了。 会法术,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竹澜阁清泉旁正在打坐的云书亦,被结界外的声音打断。 他缓缓睁开双眸,只看着结界之外,夏灵靠着栏杆,脚踩在台阶上,脸色赤红,满头大汗,喘地上气不接下气。 云书亦皱起眉。 抬手一挥,撤掉结界。 “进。” 没见人,先闻声。 这声“进”,就似是贴在夏灵耳边说出来的一般清楚。 她喘匀气,塌上最后一层台阶,进入了竹澜阁。? 第二百六十四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2 屋中空无一人。 夏灵四处看看,看着屋中总似是有烟雾缭绕一般。 “天黑了。” 听到声音,夏灵抬头,云书亦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云书亦究竟说地是什么。 夏灵故作窘迫,笨拙地说道:“回师祖。弟子不会飞,只能走着来了。” “不会飞。”云书亦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还以为你什么都会。” 夏灵干笑了两声,憨憨地用手挠挠头,“一山还比一山高,弟子……还没到半山腰。” 云书亦抬手,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夏灵的额头。 顿时一股清气似是从头颅慢慢向下,继而蔓延过全身每一个末端,视线也被净化了一般,眼前一亮,清明无比。 云书亦:“悟。” 悟…… 夏灵闭上眼睛那刻,身体里的气像是自动重新排序了一般,一缕一缕地向下沉。 虽然始终穿梭在现实向的世界之中,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奇门异术之类的,更别说仙术。 记忆中的原女主虽然是幽冥冰蚕,但在第一次死的时候,也是个对修仙之道一窍不通的傻姑娘来着。 但她穿过来以后,这些法术用法,就似是刻在骨子里一般。 不用去想,自动便能会。 对于飞,她也早已掌握地驾轻就熟。 夏灵刚刚在脚飞离地面之时。 忽然想起前情,便又重新落回到地面。 不能飞。 不能让这个鸡贼男主知道自己的全部实力。 云书亦看着夏灵的双脚缓缓飘离地面,没多久又重新掉回了地面。 他心里觉得有几分怪异,但又没多问。 夏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师祖,弟子回去再悟一悟吧。” “三日后,你随我一同去历练。” 云书亦那双澄澈的双眸映着满脸欣喜的夏灵,“还有,不用唤师祖。随他们一起叫师兄便好了。” 夏灵转了转眼睛,琢磨道:“那……喊师傅行不行呀?今日教了我飞,我该喊师傅的。” 云书亦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喜。 他寒声道:“我不收徒弟,你该走了。” 云书亦一挥袖,直接将夏灵弹出了屋子。 他看了一眼倒在结界之外的夏灵,抖了抖袖子,转身离开。 夏灵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那我便告退了,师傅!” 纵使隔得远,她也相信云书亦一定能听到。 果然,她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云书亦那藏着愠怒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我不是你师傅。” 夏灵:“好的师傅。” 恍惚之中,耳边似是传来一声隐忍一般地深吸气。 夏灵笑笑,朝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便腾空一跃,飞上半空,曼妙身姿穿梭在云间。 飞行的速度很快,和跳伞有些像。 可惜了。 原女主这种感受都未曾体会过。 她的主人曾是天下厉鬼凶兽的主宰,幽冥大帝。 被幽冥大帝养在身边,千年都是蚕的形态。 为了让她化形。 幽冥大帝将她放在灵力绝佳的地方养着,日日灵气催之。 可惜,千年间始终不曾见她有任何变化。 每日都是小小软软透明的身子在幽冥大帝的手掌上,左爬爬,右爬爬。 不知为何幽冥大帝同第一气宗玄阳派的第一任掌门起了冲突。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阵仗,似是要将天地都打出个窟窿一般。 因太过贪玩,便从幽冥大帝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然化成了人形。 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云书亦。 云书亦当时很憔悴。 因为本书的女主,也就是他暗恋多年的大师姐江芷寒,在那场大战之中丢掉了性命。 刚化成人形的原主对世间万物还没有一个真正的认识。 她不懂人性,不懂世俗。 只知道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云书亦。 她便死心塌地的跟着云书亦。 知晓原主是幽冥冰蚕以后。 云书亦便将主意打在了她的头上。 幽冥冰蚕是传说中的天下至宝。 冰蚕三生三死后,会变成冰蚕魄。 冰蚕魄,可令三界万物起死回生。 何况人。 杀冰蚕三次,便可以救活师姐。 自那日起,他便翻遍了所有关于幽冥冰蚕的典籍。 只找出来寥寥几条。 初生冰蚕幻化人形后,极为脆弱,但除纯阳之火外,任何其他无法致命。 云书亦每天对待宝贝一般地温柔悉心照料着原主,又同时在练纯阳火术。 传说中的,养肥了再宰。 刚化成人形的原主,被云书亦带出去历练。 一个练气水平的她,被带入了金丹期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万鬼池。 乱战之中,他用出了纯阳之火,眼睁睁地看着原主在火中挣扎尖叫,最终只化成了一团蚕茧。 可怜的原主,刚刚开始对修仙之道心生向往,方才对“情”有了初始的概念。 便被云书亦这个道貌岸然的师祖,被他练好的纯阳之火,夺走了第一次性命。 云书亦将蚕茧带回去,日日用灵力催之。 十年后再相见,便是昨夜了。 她破茧而出,透明的小身体在他掌心蠕动了几下,便幻化成了人的模样。 想必…… 云书亦如今最着急的事情,便是想要知晓如何再一次才能弄死她。 夏灵回到住处的时候,自己的行李和铺盖卷都已经被丢了出来。 厢房的门又紧闭。 这是被赶出来了。 夏灵看了一眼那已经沾上尘土的被子。 不仅不生气,还淡定一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转身腾飞上空,一路飞回了竹澜阁,落地在结界外。 准确说,是摔下来的。 对于云书亦这样生性多疑,城府极深的人。 她的心计未必能敌过他。 想要对付这样的人。 要么极致聪明,能洞悉一切,时刻保持理智,永远会站到最优选项那一边。 要么就傻到极致,傻到别人不忍心害你。 对于云书亦,夏灵更倾向于装傻。 屋内几乎快要被书埋住的云书亦听到结界外的声音,猛然抬头。 远远地看着夏灵趴在结界外的地上打滚。 这么晚,她为何又回到这里? 云书亦放下手中的书,从“书海”之中起身走到门口。 他隔着结界问:“这么晚来有何事?” 夏灵闻声,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呲牙冲着云书亦笑,笑地天天真又无邪,兴高采烈道:“师傅!弟子会飞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3 云书亦动了动嘴。 本是想再开口告诉她莫要再叫自己师傅。 但一想到这般固执的人,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他道:“你是专门飞过来给我看?” 虽是能听清楚云书亦的话,但结界却将两人隔得很远。 这么远,夏灵也不好分辨云书亦的表情。 她嘴角垂下,红着脸,眼巴巴地朝着他的方向看,似是要哭出来一般可怜。 “弟子的被子被师兄师姐丢出来了,门也被锁上了,弟子无处可去,所以……” 云书亦始终表情如一的冷漠。 半分也没有可怜之心。 他问:“你做了何事?为何人人都要找你麻烦?” 夏灵向前一步。 看着面前闪着蓝光的结界,小心翼翼地问:“弟子……可以进去说吗,师傅。” 见云书亦无动于衷,她伸手抱了抱胳膊,打了个寒颤,“外面好冷啊,师傅。” 夏灵可怜巴巴地望着云书亦,云书亦冷着脸回望她。 两人互相对视,更似是僵持一般。 片刻后,云书亦一挥手,将结界撤掉。 夏灵如愿进了门,还披上了云书亦给递过来的毯子,送过来的热茶。 云书亦捧着书看,似是无心一般问道:“你很怕冷?” 夏灵裹紧小被子,缓缓点头。 他览书的双眸中隐隐窜动着什么,压低声音问道:“极冷,极热,可致命?” 真是千琢磨万琢磨,非要她的命。 夏灵捧着杯子,温吞吞地喝了一口热茶道:“弟子不知。”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是赤裸裸的遗憾。 “师傅。” 云书亦看着夏灵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笑眯眯地望着他。 她道:“师傅真好,这般关心我。” 云书亦愣了下。 须臾后,他道:“如今以你的境界,该是不需要睡觉的,你便在此打坐吧。” 说完他便起身从夏灵面前离开。 夏灵想跟上去看看他做什么,但不敢轻易动,只怕是叫云书亦察觉了。 她盘起腿,做打坐的样子。 心里琢磨着,那云书亦那千里眼顺风耳是怎么做到的? 一边琢磨,气一边下沉。 许是心之向往,便自动开窍了。 她耳边渐渐听到脚步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地声音。 夏灵睁开眼,果然眼前已经能看到云书亦的身影,虽是模糊不清,但也能看清个大概。 他站在一个山洞前,坐了下来。 手转了两圈,地上的落叶似是被旋风卷起来一般,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他再一指,那落叶便燃了起来。 夏灵想要仔细地看看那山洞,刚看到被枯黄爬山虎遮住的山洞上,似是有字,还未看清,视线就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回来。 他做了结界。 难不成女主的尸体就在这山洞里? 还是山洞里,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云书亦每日都会去这山洞,每天天亮时归。 他没什么心思管她,整日不是埋在书里,就是练功。 夏灵便找着各种由头,借着时间差,偷偷潜到那山洞前面守着。 硬是守了两日,也没见到什么端倪。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紧闭的洞口,从地上起身,刚要准备离开。 倏地见到山洞顶亮起一道白光。 山洞之中响起一声轰鸣,整个山体都跟着微微颤抖。 片刻后,山洞石门缓缓敞开,飘出一缕白色烟雾。 夏灵朝着山洞里面看去,只见云烟雾饶的山洞之中,勉强能看到一个人形。 雾渐散去。 雾中人也露出真容。 她身穿白袍,一头披散着的银丝,面白如雪,双瞳似是闪烁这金光一般,纤长卷翘的睫毛也尖端似是挂着未消融的雪一般,微微发白,周身散发着令人静心的白光。 她望着自己时,眼神似是空的一般,没有内容,又似是穿过自己的身体,看到了十万里以外一般。 夏灵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忍不住叹道:“神仙。” 只见那女子眯了眯眼,紧闭着唇瓣道:“幽冥……天蚕。” 她的唇一动没动,发出的声音似是从她身体里,又似是在山谷中回荡一圈传到了夏灵的耳边一般。 无比清晰却又极度空灵。 那女子声音疑惑,“幽冥天蚕,为何会在我玄阳派?” 我,玄阳派。 这神仙怕是玄阳派的太上之类的人物吧! 叫师祖,总归没错。 夏灵跪在地上,低下头,紧张又恭敬道:“弟子,弟子是玄阳派的外门弟子,师承首席弟子云书亦,弟子拜见师祖!” “呵。”那女子轻笑了一声,“你竟不认得我了么。” 夏灵皱着眉头想了想。 原主在未化成人形的时候,记忆片段是非常零碎的。 这零碎的记忆之中,也没有关于面前女子的任何画面。 她只得乖巧的摇了摇头。 没等到说什么,身子就不受控地站立了起来。 那女子走到夏灵面前,凉凉的手掌轻轻地覆上夏灵的脸颊,左看右看,空洞的双眸之中似是渗出一丝欢喜。 “未曾想,你幻化作人形是这般的可爱漂亮。我出山呆上一些日子,这些日子,你便还是跟着我吧。” 她伸手拉着夏灵的手,带着她缓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我叫无双。” 夏灵被她牵着,轻声念道:“无双师祖。” 无双勾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牵着夏灵,腾云驾雾,来到先祖殿上空。 低头望去,殿前已经跪满了人。 如今的掌门,以及各位长老们,包括云书亦也在其中。 原来他日日守在那山洞前,就是预感太上今日会出山。 “弟子,拜见太上!恭迎太上出山!” 浑厚整齐的声音响彻半空。 无双手一挥,一阵清风将跪地的人全都扶了起来。 “众弟子莫要慌张,本座此次出山,不过是感知有故人前来,并未灾难之兆。且散去吧。” “是,尊听天上之言,弟子告退。” 众人皆腾云驾雾离去,唯有云书亦还固执的站在原地。 人走后,他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在胸前,“弟子有要事求见太上!” 无双看了一眼身旁的夏灵,“会幻形么?” 夏灵摇头。 无双食指轻点夏灵,瞬间她偌大个人就变回了那个透明的小冰蚕。 掉落时被无双稳稳地接在了手心之中,随她驾雾而下。? 第二百六十六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4 “你找本尊,是为江芷寒之事?” 无双在空旷殿中,席地而坐。 月光白色长袍在墨色石砖上摊开。 桌子下的纤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手心里的一动不动的幽冥冰蚕。 云书亦艰难地点头,“是。” 他红了眼眶。 “弟子日日守着太上,只为等太上出山。弟子想问,太上可有法子能叫师姐死而复生?” 无双摸着冰蚕的手一顿,神色却依旧如常。 “死而复生,是逆天而行。江芷寒命数已尽,她此刻许是身在地府,亦或是身在九重天,总之不该在人间。你为玄阳派弟子,本尊今日便同你多说几句。仙也好,人也罢。执念太多,最终都将得到反噬。既是一心要成仙,何必执着于这人间之事?迷途知返,为时未晚。再执着下去,终将酿成大错。” 云书亦伏地跪拜,决绝道:“弟子……非救活师姐不可。求太上救救师姐!师姐她可是宗主的女儿!当年她若不是为了帮宗主复仇,也不会丢了性命!太上百年前出关,师姐还日日侍奉在太上跟前,太上如何便能见死不救——” 一声空灵不带一丝情感的“无可救药”将他的话打断。 眨眼间云书亦已经被强大的气流弹出了门外。 被端在无双手上的夏灵动了动身体。 无双将手抬起来,大大的眼睛认真地观察这手上的冰蚕,用手指戳了戳夏灵软软的身体。 “你很危险了,小东西。” 她将手上的冰蚕轻轻像旁边,幻化回人形的夏灵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她忙不迭地跑到无双身旁,身子趴在桌子侧边,感慨道:“无双师祖好厉害。若是我能像无双师祖那般厉害就好了!可惜如今我连幻形都做不到。” 这个大腿,得抱一抱。 无双望着面前这个小丫头。 总觉得见到她,心里便生欢喜。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夏灵的脑袋。 “不要妄自菲薄,当初是你将我救出那幽冥地狱。若说起来,我欠你这小东西一条命。” 幽冥地狱? 和幽冥大帝有关吗? “明日一早,我便要同师傅一起去历练了。人人都说我拖后腿……”夏灵下巴枕着胳膊,叹息了一声:“若是我如无双师祖一般厉害,我定要他们都大吃一惊!日后再不敢嘲讽我了!” 无双问:“你会些什么?” 夏灵便将自己的紫炎冰魄同自己的五彩丝都浅浅的展示了一波。 无双倒是不意外。 这紫炎冰魄本就是玄阳派能同时运用水火两系的高级法术。 但实属不应该。 以她这种天灵神兽,全系皆通不过是基础。 无双又问:“明日去何处历练?” 夏灵一边回想一边念叨:“什么窟……?弟子不记得了。” “百柳窟。” “对,百柳窟。” “雷系,试试。” 试试? 夏灵怔愣地看着将这一切说地理所当然的无双。 无双又道:“真正的术法无需太多动作,也无需什么口诀。从心而发,去控制它。那些所谓秘籍,也皆有创者从心而发。用术法也好,结印也好,不过是为了更好流传罢了。” 夏灵听话闭上眼。 气自然下沉,脑海中想着引雷的场面。 她不知外面动静。 无双却清楚地看到,她入定后,周遭的天也暗了下来。 浓浓乌云滚滚而来,将明艳的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乌云之中藏着几缕闪着光的细线,隐隐约约,忽隐忽现。 原本见她的术法,顶天便是金丹期的水平了。 如今看来,她想错了。 远远不止,金丹期。 闭着眼睛的夏灵,总觉得身体里似是有一股力量在不由自主的牵引着一般。 不受控了。 不能用出全力,不能暴露自己。 无双看着天上的乌云越发密集,便在一旁指引着:“想要施法之处,切勿要伤到生灵。” 夏灵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便是万晓瑶。 此刻万晓瑶同一群师妹洋洋得意地朝着修炼室走。 万晓瑶:“听闻那扫把星有一阵子没回你们的住处了。这几日子也未见着她,许是认识到了我的厉害,若她再猖狂,你们就同师姐说,下次找个人少的地方收拾她!” 旁边的师妹们恭维道:“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是也敢同师姐作对!” 万晓瑶用鼻音哼了一声,不屑地挑了挑眉,“大师兄怎么舍得关我那么久的紧闭,当天便给我解了。再说了,如今门派弟子中,筑基期的都没有两个,若是我不去,只怕是大师兄一人带着一群拖油瓶,怕是逃不出那百柳窟。” 几人向前走着。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这天还艳阳高照的,如今竟倏然黑的如同是入夜了一般。 万晓瑶不满意地抬头看天,抱怨了句:“什么破天呀,真是的。” 话音落下。 一道黄色的闪电伴着一道干脆的雷声,从天上劈下来。 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万晓瑶便就被那闪电直接劈晕倒在地上。 脸和身体都被劈地焦黑。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 一旁那几个傻呆呆的师妹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小师姐!快来人啊!小师姐被雷劈了!小师姐被雷劈了!” 此刻夏灵正坐在先祖殿的太上身旁,捂着肚子,笑得快折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倒霉鬼!” 叫她引雷,便单纯引雷。 无双看着她的笑容,恍惚之中仿佛瞧见了那三千年前那个总是招惹她,绕着她惹人厌的少年。 为何见幻形后的小冰蚕这般亲切喜欢。 兴许,除了她帮她逃出过地狱,还因她身上似是存着那人的影子一般,眉眼有些像,性子有些像,动作有些像。 毕竟是他养出来的冰蚕。 夏灵一转头看到无双望着她发愣。 “无双师祖,弟子这算成功了么?” 无双回过神。 “你这只算引雷,再多加练练,让它形成招法。若想流传,再为这招法起个名字。” 夏灵皱着眉,食指在下巴摩挲了几下。 雷有关的东西,她唯独只想到了那首喊麦。 她想想便道:“那不若,就叫惊雷吧!” “惊雷术,不错,不错。勤加练习此法术,明日有大用处。”? 第二百六十七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5 翌日一早。 云书亦带众弟子出发前往百柳窟。 众弟子排成阵,整齐地按照辈分大小排出先后飞在云上。 云书亦在队伍最前,夏灵排在最末尾。 云书亦转过头,看着在队尾的夏灵,一飞一晃,总似是要跌下去一般。 不是幽冥天蚕么? 怎地三日了,连飞都未学会? 心中正在这般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夏灵的尖叫。 “师傅!救我!” 云书亦凝神一看,只见着夏灵人如薄纱一般卷在云中向下坠。 “你们继续走。” 云书亦撂下一句,便扭头朝着夏灵的方向飞。 不断下坠的夏灵看了一眼脚下,薄云下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人间。 若是他不来救自己,也该停下了。 正这样想着。 忽然一股风袭来,她被稳稳地抱入了怀中。 夏灵抬头看,只看云书亦正绷着一张脸,表情愠怒地盯着她。 是在耍把戏? 以她的资质,不可能连飞都飞不稳。 不等他说话,夏灵双眸之中直接泛起泪光。 她红着眼眶,粉嫩的唇瓣嘟起,何其无辜的模样,哽咽说道:“师傅不要生气,是弟子偷懒了。这几日一直陪着无双师祖,忘了练习。” 她依在他怀中沁下头,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她哭得突然,令他不解,“我没责怪你什么。” “可师傅不高兴了。”她仰着头,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云书亦唇角旁的皮肤,“这里都垂下来了。” 她冰凉细嫩的指尖戳到他的皮肤时,云书亦呼吸都跟着一滞。 本想脱口而出的训斥,在低头对上夏灵那双如小兔子一般,通红怯懦的双眼时,严厉的话在舌尖环绕了几圈,终是没能说出来。 不必在意什么男女有别。 她是蚕,是救师姐命的药。 飞回到原处,云书亦想将夏灵放下,她软软的小手却紧紧地抱着脖子,身子努力地朝着他的身体贴,“师傅,我怕再跌下去,我不想摔死。” “这般抱着你,不像样子。”云书亦拍了拍她的手臂,冷声冷语:“下来,难不成叫我一辈子抱着你?总要学会飞。” 夏灵便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一只手,从他怀里慢慢离开。 另一只手放开,完全脱离云书亦时,瞬间就开始下坠。 云书亦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夏灵的手,似是悬崖边她的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他对上她慌张的目光,“别慌。屏息,运气,那日我教过你的。” 看着她红着脸,眼见着要落泪,慌地六神无主的模样。 云书亦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绝望下坠,再俯身冲下去,再一次牢牢的将她抱在怀中。 “回去好好练,若此次回去再无精进,便要受罚了。” 夏灵将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娇软的声音微微颤抖:“还以为师傅……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死掉。” 云书亦怔了怔。 眼前浮现出十年前那一幕。 万鬼池中,她被纯阳之火与万鬼包围,万鬼撕扯着她的肉与骨,纯阳之火将她的皮肤烧得残破不堪。 她声音凄厉,那单纯的目光还痴痴地四处寻找着自己的身影,嘴里还念着他的名字。 云书亦收回心思。 不想再去回想了。 已经到了百柳窟几十里外的众弟子,见云书亦抱着夏灵姗姗来迟。 人群里顿时就起了嘀咕声。 万晓瑶纵使心中百般不悦,但经过上次之事,也不敢在大师兄面前为难夏灵什么。 狐狸精!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云书亦:“下来吧。” 夏灵乖巧地从云书亦的怀里跳下来,对着他行了个礼,规矩地跟在他身后向前走。 两人走到众多弟子面前。 云书亦在临行前同弟子们交代着:“百柳窟是灵镇悬赏五级,木系妖,风系雷系弟子与我一队,主攻黑心柳。其他人同小师妹一队。大家注意柳精的毒枝杈。除柳精,要从中间劈开,才能叫它身形俱灭。可都知晓了?” “是,大师兄!” 万晓瑶那日知晓夏灵并非风系雷系,便大摇大摆地走到夏灵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灵,你今日为何不佩剑?我们虽是气宗,但出门历练,佩剑是基本。没有剑,你如何能打柳精?到底是外门弟子,不懂规矩。” 夏灵用手指着随着云书亦离去的师兄师姐们,理所当然道:“可是,小师姐,他们也没佩剑啊!” 万晓瑶抱着双臂嗤笑一声:“他们?你能同他们比?雷系克木系,风系法术可作剑,你怎么比?” “你怎知我不是雷系?” 夏灵看了一眼云书亦已经走出很远,便贴在万晓瑶的耳边,瞪着她无辜的大眼睛,轻声问:“若我不是雷系,昨日劈你的那道雷,是谁引下来的呢?” 她说完,便直接隐了身,绕过万晓瑶离开。 “是你!是你用雷劈我!”万晓瑶气疯了,抬眼去看,周围早已经没了夏灵的身影。 她原地抓狂:“人呢!人怎么又不见了!夏灵!” 夏灵早已经飞到了云书亦附近,再用紧赶慢赶的样子,跑到云书亦身边。 她看出云书亦眼中的不解,便急忙解释:“师傅!我是雷系!” “雷系?” 夏灵点点头,“昨日无双老祖教我的!” 眼前便是黑雾缭绕的百柳窟林。 云书亦看了一眼她便收回视线,“跟紧了。” 众人步入百柳窟林。 夏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柳树精的枝来回乱伸,像是要在空气中勾走什么一般。 黑色的团雾四处乱飞。 每一株柳树都足够粗壮,粗壮地叫人分不清究竟那一株才是黑心柳。 云书亦抬手做了个结界。 众人一齐飞入柳树林。 那些树精察觉到入侵者,原本还极为平静缓缓延伸发枝杈瞬间粗了几倍,挥舞的速度也瞬间加快,树干拼命摇晃,一边摇晃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尖叫声似是从耳朵里钻大脑之中,直接搅乱了脑子。 远远地,便听到正在同树妖打斗的云书亦大喊了一声:“静心闭耳!” 夏灵沉下气息,尝试去控制自己的耳朵。 果然片刻后,就再也听不见那些杂乱的外音了。 不知何处而来的柳树枝朝着她伸过来。 她将精力集中,尝试引雷。 天上乌云滚滚,夏灵将身体里的力量引入手掌,双手如拨古筝弦般,弹出一道一道金雷光。? 第二百六十八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6 解决完面前柳树精的云书亦,朝着夏灵的方向望去。 只见散发着紫色幽光的她双脚离地半悬空中。 周身凛风飒飒,发丝飞舞。 她目光如炬,如神入世。 眼球中似是有个暗淡的紫色印记,忽隐忽现。 那柳树精的枝杈袭来,她动作轻盈地全部避过。 借着柳树精枝杈为踏板,向前一跃,扑向那主杆,双指并拢,向下一划。 一道金雷从柳树精头顶劈下。 霎时间那柳树精就被劈成两半,“砰”地一声碎成粉沫。 云书亦扫了一眼周遭与树精缠斗在一起的弟子们。 一个柳树精,三个雷系的弟子都未能灭掉。 万晓瑶虽是火系,但却是这次带队历练的唯一一个筑基期弟子。 她带着两个风系师弟,同柳树精纠缠许久,才勉强将那柳树精解决。 夏灵却能凭一己之力解决一个,甚至比他还要轻松省力的样子。 云书亦目光沉了沉。 她的实力尽头,究竟是什么样子? 若是想用纯阳之火试探她是否能丧命,怕是有些难了。 解决了面前这个柳树精。 夏灵连口气儿没来得喘,就看着又从地面钻出来一个。 层出不穷。 烦了。 这一个一个劈要劈到什么时候? 她一边躲着新生柳树精的攻击,一边琢磨着怎么能一举消灭这些小柳树精。 “从心而发,去控制它。” 无双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她说术法招式没有固定。 你是控制者,你想要它是什么样子,它便是什么样子。 夏灵一个侧身躲开那柳树精的攻击,凝神静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便做个雷阵,阵中之妖,皆无处可逃。 阴沉的天空似是被人掏出了一个洞,绕着洞堆起来的乌云里若隐若现地闪着金色的雷光。 强风四起,以夏灵为中心,四周卷起风暴。 正在与柳树精打斗的弟子们都被吹到了结界墙上。 就连云书亦也是勉强在这风中站稳脚,却也始终无法靠近那风暴中心。 战场中央如今只剩下了夏灵一人。 那股奇怪的力量从丹田蔓延至全身,无限层堆积。 身体快被爆炸了。 她皱着眉头,胀痛难忍。 雷电交织,织成一片电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天上的大洞。 她咬着牙,用力挥开双手,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落!” 她瞪着眼,看着数道金雷光从雷网下劈下,一道接着一道,准确地披在柳树精的身上。 被劈中的柳树精,皆身形俱灭,碎成粉末。 一道一道金光晃得周围人睁不开眼,直到那些柳树精,全部被劈死。 风暴停止,众人皆落回地面。 耗尽力气的夏灵也摔落到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是施法吗? 这是要老子命啊。 施法之前涨得快爆炸了。 施法以后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一样,连动动手指头的劲儿都没有了。 她心中一时感慨。 太上果然是太上,料事如神。 这招,真的管用。 云书亦从空中落到她面前,看着瘫软的夏灵,将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为她渡了几丝灵气。 “灵气要用在刀刃儿上。打这些柳树精便用光了力气,呆会儿黑心柳出来,如你这般,岂不是等死?” 他抬起放在她头上的手。 夏灵方才那种透支的疲惫也被缓解了许多。 “我知错了师傅。”她从地上缓缓爬,掸了掸身上的灰,低头小声道。 云书亦颔首望着模样单纯的夏灵,“方才……你用的是雷系的什么招数?为何,我未曾见过,是太上教你的么。” “我用的是……” 夏灵本想编个什么“电网”之类的。 话还没说完。 倏地,听到一旁发出轰隆隆地巨大声响。 地面也似是地震一般,颤个不停。 地面不同位置都鼓起了小山包。 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颤抖越发厉害。 众人腾空而起,只剩夏灵一人在地面,想飞也飞不上去,被摇晃地东倒西歪。 倒下又爬起,爬起又倒下。 “砰”地一声,一根无比长的根须从地上戳出,位置正巧在夏灵的身下。 她顺着震颤翻身滚到了另一边,险些被那根须刺穿身体。 “师傅!” 夏灵紧张地抬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云书亦,大喊求救。 云书亦俯身冲下去,迅速将夏灵背起。 看到夏灵紧紧地贴在心上人的背上,万晓瑶顾不得其他,恶狠狠地咒骂:“你这个拖后腿的!你若是不行,就别来历练!” “闭嘴。”云书亦扭头怒瞪了万晓瑶一眼,“黑心柳现身,还不凝神备战!” 万晓瑶被大师兄这样训斥,觉得十分丢脸。 她抿着唇,垂着嘴角,脸颊炽热,几乎要哭出来。 直到看见夏灵扭过头,冲着她吐舌头,眼泪瞬间又被愤怒给堵了回去。 庞然大物黑心柳破土而出。 它的树干就如同在地下千百年被腐蚀了一般。 溃烂之处,不断地在向着外面流淌黑色的液体,恶心至极。 黑心柳高段树干右侧,有一颗被腐蚀的洞,洞里装着一个始终在跳动的东西。 被背着的夏灵眯着眼朝着那个方向辨识。 距离太远,再加上很多枯叶子糊在洞口,看不大清楚。 是心脏吗? “你们这群鼠辈竟也敢吵醒老娘的美梦!杀了你们……老娘杀了你们!” 黑心柳的声音半男半女,浑厚粗哑里面又夹杂着尖锐。 浑厚声震人心房直颤。 尖锐声似是要刺穿耳膜。 它伸着自己的树枝,突然向着人袭来,准确地将两名弟子束住。 尖锐的枝杈不断地在朝着他们的心口方向用力。 一旁弟子全都各自施展法术,打在黑心柳身上,但仿佛是不起任何作用一般,黑心柳仍毫发无伤。 “抱紧。”云书亦侧过脸,低声嘱咐了一句夏灵,便冲着黑心柳飞过去。 他双手做了个结印,空中出现几道符咒。 那几道符咒自动排成一竖行,紧紧地贴在了黑心柳的主杆上。 “十字风刃,斩!” 夏灵探着头去看,只听着嗖嗖几下。 黑心柳的树干就被劈裂开来,滚滚浓黑色的血,从主树干往外渗。 被抓住的两名弟子也因此脱险。 成了? 这么简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7 这黑心柳看来也不难打嘛。 夏灵撇撇嘴,刚要不过心的夸奖一波。 刚张开嘴,一瞥眼。 惊地来不及合起嘴巴。 方才被劈开的黑心柳正渐渐在闭合。 须臾之间,似是从未被劈开过一般。 恢复如初了! 黑心柳得意地甩了甩枝杈,“小子,就这点本事吗?有来有往,这回该到我了!” 树干上的黑色浓血凝成一个巨大的血珠子。 珠子表面来回滚动着浓血,看着就让人反胃。 它大喝一声,大血柱子瞬间炸裂开来,爆成一个一个如黄都大小的血珠子。 云书亦眼疾手快地设上结界,冲着身旁弟子提醒道:“结界!” 大家纷纷听命开启结界。 那血珠子打在结界上,很快就将很多脆弱的结界击击穿。 有些弟子不幸沾上那黑色的浓血,皮肤便开始灼烧溃烂。 万晓瑶看着自己的结界被击出了裂缝。 血珠黏液顺着裂缝渐渐在融化结界,后面还有陆续不断的血珠袭来。 她艰难地撑着即将破碎的结界,内心恐惧极了,扭头冲着云书亦大喊:“师兄!我顶不住了啊!快想想办法啊!!” “我来吧。” 在云书亦背上的夏灵轻声说道。 云书亦知晓夏灵同万晓瑶有过节,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 他问:“你行么?” 夏灵乖乖点头,“我灵力恢复些了,帮小师姐设个再多设一层结界,该是没问题的。” 云书亦:“那便去吧,替我护好他们。” “师傅放心!交给我!” 夏灵从他身上下来,平衡住身体,飞到了万晓瑶身旁。 万晓瑶一见来人是夏灵,便咬牙切齿道:“你来干什么?” 夏灵目光清冷,哼哼两声,“来帮你这个拖后腿的废物啊。” 万晓瑶咒骂:“你滚开!我用不着你帮!” “你当我爱管你。要不是答应了师傅,谁愿意搭理你。” 夏灵不再和她多说,抬手施了个金色的大结界,将所有人都圈进结界之中。 她的结界同云书亦设下的差不多坚固。 血珠子在结界上乱撞,也没撞出什么裂缝。 有了这个结界,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下来。 万晓瑶没有感激夏灵的意思,转身飞到了云书亦身旁哭诉,“大师兄,她那个破结界挡不了多久,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云书亦看了一眼几个受伤的弟子。 “受伤的留在结界后,小师妹守在这里。灵儿将方才施展的那雷术再来一遍,我趁乱进攻。” 呆在一旁的夏灵愣愣地听着两人对话。 灵儿? 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变得这么亲密了? 万晓瑶不甘心地瞪着夏灵:“为何是她?大师兄,我是咱们门派为数不多的筑基期,为何我不能同你一起?” 云书亦不理会,径直地飞到夏灵面前。 他墨色的双眸仍是波澜不惊,“这个黑心柳,比我得到的消息实力增强了许多。若继续僵持,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好处。” 一向冷漠的云书亦,语气倏然柔软下来,那双平静的双眸也多出了几分愧疚。 云书亦双手握住了夏灵的肩膀,低声说:“是我消息有误,害大家陷入此境地。灵儿,只有你能帮我。” 好家伙。 这又是什么柔情陷阱啊。 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师傅的事,便是徒弟的事。灵儿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救师傅和师兄师姐们出这百柳窟!” “那便有劳灵儿了。” 云书亦对她笑笑。 那一双长眸这一笑直接弯成了两条缝。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书亦笑。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心房,叫人身心舒坦。 到底是男主,同样是笑眯眯,感受可相差太大了。 系统一笑就贱兮兮的,让人想狠狠地朝着他贱兮兮的脸上狠狠打一拳。 “好。”云书亦轻声道:“我准备好了,那便来吧。” “商量够了没有?!老娘可是没那么久的耐心!” 黑心柳骤然伸出枝杈,无数根枝杈猛力地击打着夏灵刚刚设下的结界。 夏灵将刚刚那“电网”之术,施展出来。 那一道一道金雷劈在黑心柳身上,将它身上劈出无数道伤口。 纵使夏灵闭耳,却仍能听到黑心柳撕心裂肺的嘶吼。 云书亦双手结印,一把风剑从天而降,被他稳稳接在手中。 黑心柳挣扎大叫:“够了,够了!!啊——!” 从它身体蔓延出来的粗枝杈不断地抽打着结界。 很快,夏灵布下的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纹。 夏灵的灵力也所剩无几了。 此刻云书亦还在同黑心柳的枝杈搏斗,未能接近跟前。 眼看着那落下来的金雷威力越来越弱。 “废物!” 夏灵咒骂一声,收起法术,直接飞出结界冲向黑心柳。 她双手张开,弹出来几条五彩丝,精准地将黑心柳全部枝杈拴住。 以一人之力,束缚着阻挡云书亦前进的枝杈。 枝杈不断向旁边撕扯,将夏灵整个人快要撕裂。 云书亦回头看向表情痛苦的夏灵,听着她对自己喊:“快啊!快啊!” 他收回视线,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腕上,怒冲向黑心柳。 双手举着风剑,大吼一声,举起风剑从黑心柳的顶端一直向下劈。 彻彻底底地,将黑心柳劈开。 黑心柳的枝杈停止挣扎,偌大的树干也不再晃动。 真地如同死了一般。 “大师兄好棒!我们得救了!我们杀了黑心柳!” 夏灵身后的师姐师兄全都兴奋地走出结界。 云书亦单膝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所有人都以为黑心柳真的死了。 倏地,夏灵手上的丝被扯了一下。 她瞳孔骤缩,目光直直地望向黑心柳的根部。 只看着那根部又生些出黑血黏液,努力地黏合被劈开的树干。 没死。 黑心柳没死。 黑心柳根本劈不死。 想要它死,那就要…… 夏灵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一片被烂树叶遮挡的树洞上。 毁掉它的心脏。 云书亦从地上起身,抬眼看向半空中仍被牵扯着的夏灵。 是没有灵力了吗? 他调整气息,腾空飞起,奔向夏灵。 可他却不知,此刻背后的黑心柳突然伸出一支枝杈,朝着他的背后袭来。 众人见状大喊:“大师兄小心啊!”? 第二百七十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8 云书亦闻声转过头。 霎时间瞳孔震颤。 黑心柳尖锐的枝杈映在他墨色的瞳孔之中,已经扎破了他的胸膛。 分毫之差,来不及了。 这样近的距离,来不及躲闪了。 夏灵见状飞出一束丝,用丝捆住他的腰,用力将他甩到一旁。 他现在还不能死。 还不等见云书亦落地。 胸膛忽然钝痛。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尖锐的柳枝已经戳穿了自己的左侧胸膛。 云书亦整个人跌落到地面。 众弟子围上来为他检查伤口,询问状态。 他抬头看向半空。 夏灵被戳穿的身子挂在树枝上摇摇晃晃。 她的血,顺着树枝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 是夏灵救了他。 她是幽冥冰蚕,有三条命。 他固然知晓夏灵不会死。 但望见这般场景,他的胸口仍似是被重锤狠狠地锤击了一般,压抑、痛苦。 那黑心柳见状更加放肆猖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黄毛小子!以为这般便能取我性命?!如今我已攒够千颗心脏。得到这最后一颗心脏,我能幻化成人了!” 黑心柳枝杈拼命颤抖,似是要大家看清它的喜悦和得意。 它声音继而变得痴狂,“终于……终于!等了这么久,我终于能看看他牵挂的那个人间,究竟是何等盛景!终于,终于可以和他再相遇了!” 最后一颗心脏? 夏灵勾勾唇角忍着胸膛被穿透的痛。 她吐掉口中鲜血,裂开嘴笑起来,那一口鲜红,甚至要比癫狂之中的黑心柳还要瘆人。 她问:“那……你尝到我心脏的滋味了吗?” 那黑心柳方才还张牙舞爪。 如今听到夏灵的话,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它声音里充满慌张,“怎么会!怎么会?!你怎么……你怎么没有心脏!凡人怎会没有心脏!” 夏灵抬起眼皮,双眸之中似是燃烧着熊熊烈火,懒洋洋道:“你从何处看出,我是凡人的?” 黑心柳狂吼一声:“你敢骗我!” 无数枝杈再度伸展开来,朝着下面那些弟子发起猛烈进攻。 心脏! 我要心脏! 云书亦下令:“雷系风系,同我进攻!其他人做结界!” 黑心柳专注于取那些凡人心脏。 夏灵找准时机,张开双手。 方才出现在云书亦手中的那把风剑,如今稳稳地被她握在手中。 砍断插入胸膛的枝杈。 趁其不备,她铆足力气,飞速袭向黑心柳心脏的位置。 快到面前才看清。 那树洞中哪里是一颗心脏,而是九百九十九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一颗颗发黑还在跳动的心脏堆成小山一般,不时地朝着外面流淌着黑血。 恶心至极。 夏灵双手相对,掌心之中渐渐凝成巨大的金色雷球。 她托着那雷球,躲避着黑心柳的攻击,准确地将那雷球丢向了那巨大的树洞之中。 一声轰鸣,雷球爆炸。 完全失去灵力的夏灵也无力地跌落到地面。 一道爆炸光波,照亮了整个漆黑的百柳窟林。 待白光散去,被黑色迷雾笼罩的百柳窟林也终于迎来了它的太阳。 两次不死的黑心柳,爆炸开来。 粗树干里面,装着的是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九百多具凡人尸体。 遮天般大的黑心柳,失去妖力,也幻化成了一株纤细的枯柳。 它似是还没死透,那纤细的枝杈还在缓慢地向土里延伸,想要逃跑。 云书亦见状直接手握风刃朝着黑心柳疾步走去。 黑心柳用它男女不辨的声音苦苦哀求:“等等!等等!我只是想幻做人形去找我心爱的人啊!他吊死在我这颗树上,他的灵魂伴我许久,最终还是被鬼差给抓走了!我们约好了,百年后的他的忌日,我们要重新在人间相见!求求你了,饶我一命吧!仙人!” “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为了自己的私欲,便要夺走无辜之人的性命,是为大恶。” 云书亦不再啰嗦。 手起刀落。 直接将黑心柳从头劈下,劈成两半。 这一次,它终于没能再长合。 而是如同其他柳树精一般,身体炸裂开来。 最终化成一团粉末,被风吹散。 夏灵趴在地上,胸前插着的柳树枝杈也都化成了粉末,只留下了受伤后渗透衣裳的那一团血。 云书亦的脚步停在夏灵面前,弯下身子将夏灵横抱在怀中。 夏灵声音微弱,在他怀中小声道:“麻烦师傅……” 云书亦低下头,望着夏灵惨白的脸色,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你救了我,便不必再说什么麻烦了。” 回到玄阳派后。 受伤的夏灵被云书亦带到竹澜阁养伤。 无双也闻讯赶来。 她是水木系,会疗伤之术。 见夏灵躺在云书亦的床榻上,脸白的似是一张纸一般,无双还是诧异了。 她没想到。 云书亦带队屠黑心柳,竟然会让夏灵受这样重的伤。 云书亦看到太上这不满的目光,下意识开口辩解:“她……是幽冥冰蚕,应当不会死。” 无双没有同他耽搁时间。 抬手便为夏灵盖了一层绿色的罩子,伸出双指为夏灵施治疗术。 许久以后,夏灵身上的血才渐渐消失,胸前的窟窿愈合,恢复了呼吸。 见夏灵的胸前一起一落能够呼吸了,无双才放下了手,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云书亦跪在地上,对着无双赔罪:“是弟子无能。” “我只问你一句。”无双绷着脸,端着双手置放在小腹之上,“你知晓她轻易不会死,所以便肆无忌惮地准许她冲锋陷阵,是么?” 云书亦抿唇不答。 “作为幽冥冰蚕,她固然不会轻易丢命。但她是活的,幻作人,同活生生的你我并无什么区别。她的身子不是无坚不摧,受了伤,她也会疼。” 无双心疼地看了一眼夏灵,“你可知她气门受损,已经无法呼吸了。若是我来晚些,兴许就要伤到了心肺。此后便是活着,也是无比脆弱的,甚至不及那能动能跳的凡人。若她身子载不住灵力,身体便会每况愈下。你如何能将她看作金刚不坏的护盾?” 云书亦没想过这样多。 他沉默片刻,缓声道:“求太上责罚。” “本座来得及时,她此刻大抵已无事。慢慢恢复便是了,你便好好地将她照顾好。”? 第二百七十一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9 无双本想离去。 脚步移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她回神望向仍跪在地上的云书亦。 “灵儿唤你声师傅,但愿你能配得起。” 无双不知离开了多久。 云书亦才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行至床边,望着似是沉睡一般的夏灵。 看着她嘴唇干裂,便隔空取了一滴杯中水。 水珠从指尖下掉落在她的唇瓣上。 看着她安睡着,云书亦移开视线转身离开屋子。 待他离去,夏灵缓缓睁开了眼。 她双眸之中一片清明。 方才无双师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明明告诉云书亦好好照顾自己。 这会儿他又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夏灵忍着痛坐起身,朝着云书亦的方向跟了过去。 见云书亦飞到一座塔前落地。 她便化成冰蚕原身,落在云书亦的发冠上,隐了身。 云书亦叽里咕噜念了一句咒语,塔门自动打开。 她趴在云书亦的脑袋上,随着他走进那漆黑的塔中。 云书亦从胸口掏出一道符咒,顺着漆黑的塔中一丢。 那塔里的蜡烛顿时全被点燃,恢复了光明。 走过了不知道多少的台阶,过了多少道门。 终于到了塔的最底层。 最底层布满了冒着白雾的水。 周围凉飕飕地刮着阴风。 浅潭中央停止一副白玉石棺椁。 封锁着白玉棺椁的不是什么铁链子,而是满满闪着红光的咒文。 云书亦走到棺椁前,停下脚步。 “师姐,我来见你了。” 他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塔底。 那棺椁似是得到感应一般。 棺椁上面的咒文颤了几下,似是扒在门上的旧漆,应声纷纷剥落。 偌大的棺椁盖子“轰隆”一声自动移开。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棺椁之中腾起。 “砰”地一声。 棺椁里面躺着的女子,直愣愣地坐了起来。 趴在云书亦头上的夏灵身子一颤,赶紧藏到了他的发冠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看眼前的场景。 黑雾散去,露出雾中女子真容。 那女子长得极美。 鹅蛋脸,长眉入鬓,一双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扬,绛脂朱唇,柔美之中带着一丝妖冶。 只不过…… 那女子双眸之中的眼珠子,是红色的。 瘆人的红,让人看了就心里发虚。 这就是女主江芷寒。 可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师姐。”云书亦缓步上前,蹲在棺椁边,双膝跪在水中,伸手轻轻地扶上了那棺中女子的脸,深情无比,“好些日子没来了,你可有思念我?” 江芷寒的双眼移动地非常迟缓,不时似是有些卡顿一般。 总之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面前的云书亦。 嘴角似是被两条透明的线牵扯着一般,上扬起来,笑容极度诡异。 沙哑声音似是男声故作纤细一般,“许久不见,师弟,好是思念。” “我也是。”云书亦望着师姐的脸,双眸之中满是痴迷留恋,“师姐。今日我去百柳窟,斩黑心柳,幽冥冰蚕救了我一命,若是没有她,我今日兴许是要死在百柳窟之中了。” 江芷寒仍是那一副表情,没有开口,麻木地望着云书亦。 “今日遇见的黑心柳,是为了想要幻化成人,去人间与心爱的人相见。它杀了九百九十九个人,夺了他们的心脏。在它临死前,我叱责它为了私欲,夺了无辜人的性命。” 云书亦牵起江芷寒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颤抖:“我骂它如此,我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师姐,我心中愧疚。” 江芷寒声音冷漠又阴森:“师弟,你后悔了吗?你不想要复活我了吗?” 云书亦身子颤了颤。 他已经杀了夏灵一次。 她虽忘记前尘,但自己却无法忘记。 可已经作恶,又如何回头? 他想让师姐复活,任何人都阻挡不了。 “师弟,复活我。我想见你,复活我,复活我!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复活我!你要复活我!” 棺中的江芷寒没能听到云书亦肯定的答案。 整个人像是发了狂一般地抓住云书亦的衣裳,大喊大叫。 云书亦坚定道:“我会的师姐,待我去寻寻,将那冰蚕杀死之法。待你复活,我再一心向善,洗清身上罪孽,同你一起升仙。” 他将江芷寒抓着他的双手拿下来,好好的摆在她身体两侧。 “师姐,我要回去了。没找到杀死幽冥冰蚕的方法之前,我要好好的照顾她。” 云书亦话音落下,江芷寒“砰”地一声倒回了棺材之中。 敞开的棺椁渐渐闭合起来,那些红色的咒文又重新封锁了棺椁。 云书亦出塔以后,夏灵在先祖殿附近从他头上跳了下去。 到先祖殿的时候。 无双师祖正在屋子里修炼。 听见动静儿,便压下了身体里的气,抬头朝着夏灵的方向望去。 她神色微微诧异,“你如何来了?” 夏灵跑到她身边,小乖乖一般地化成冰蚕原形,跳到了无双的肩膀上。 她用脑袋蹭了蹭无双的脖颈,做完了人形不好意思做的事情,才又幻化成了人形。 “弟子知晓是无双师祖为我疗伤,所以特地来感谢师祖。” 无双笑笑,伸手拉过了夏灵的手,让她坐在身旁。 她拍拍夏灵的头,叮嘱道:“日后再不可莽撞了。你这身子,这些时日最好不要动灵力,安心休养才最好。” “知晓了。”夏灵乖乖点头,看着无双,“师祖今日说那些话,弟子都听到了。师祖能这般心疼我,灵儿便是死了也无憾了。这世上对我好的,除了师傅,便就是师祖了。” 无双顿了顿,声音非常不自然:“你过往的主人呢?对你不好?” 夏灵叹息一声:“不记得了。只知晓他是幽冥大帝,只记得他为我输灵气,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 无双三番五次提到幽冥大帝。 每一次提到的表情都非常奇怪。 幽冥大帝,就像是她的难言之隐一般。 她仗着胆子打听:“师祖。你去过幽冥地狱,定是见过幽冥大帝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为何我离开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他很厉害吗?比师祖还厉害吗?” 这一问,却让无双红了眼眶。? 第二百七十二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0 回想起那个海棠树下同他相见的第一次。 那时他还是玄阳派的门外弟子。 好好的道袍不好好穿,非要露出那雪白的胸膛。 他咧着嘴,笑得欢快,墨色发丝随风飘摇。 哪里像是个修仙之人? 倒是更像凡间江湖上的采花大盗。 他那一双桃花眸里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问:“这便是宗主的女儿,那个传说中比九天仙女还要美的大美人,无双师姐吗?” 那轻浮的话语,轻佻的表情,逗得她红了脸。 不由分说,她便抽出手中的剑就朝着他那雪白的胸膛刺过去。 谁料他身子轻轻一闪,便躲过了朝他刺过来的剑,顺带还将她的手扯过来贴到了他的腰间。 身子一转,将她抱入怀中。 对着红着脸的她,再度浪言浪语道:“想打?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如今师弟我已是元婴初期,整整高出师姐一个阶。师姐要打,我便奉陪,但有条件。” 无双红着脸挣扎:“你先放开我!你当我惧你?!” 他笑一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就一个条件。” 他垂下头,唇瓣靠近无双的耳边,轻声道:“师姐若是输了,不许哭鼻子,师弟会心疼的。” 一阵风来,吹落身后的海棠花瓣。 落花之中她红着脸,望向那个明媚皓齿的少年,心脏空了一拍。 但当时,她并未觉得这和心动相关。 后知后觉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夏灵看着无双怔愣的样子,像是陷在了回忆中一般的模样。 她抬手在无双发直的双眼前晃了晃,“无双师祖?你怎么了?” 无双回过神来,垂下眸,“他……名叫赫别尘。曾也是玄阳派的门外弟子。百年渡劫,是千年难见的奇才。算是一个……故人吧。” 故人吗? 仅仅是故人? 夏灵看着无双泛泪的眼,猜测她和那个幽冥大帝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本想详细问问,说不准能顺着无双的线找到幽冥大帝。 到时,说不准能用上。 夏灵刚要开口追问,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云书亦的声音。 “弟子拜见太上。” 他风尘仆仆入门,跪在地上,抬眼看向无双身边的夏灵,“灵儿,随我回去休息。” 人家都来接了。 夏灵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她从无双的身边起身,对着无双高了个别,就随着云书亦离开了。 云书亦知晓她飞不稳,便将她抱在了怀里,飞回了竹澜阁。 他将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了被子。 随后对着夏灵命令道:“不准乱跑,好生休养。” 夏灵委屈巴巴地噘着嘴,“方才我醒来以后,不见师傅去向。我不想自己呆着,师傅能陪我吗?” 云书亦看了夏灵一眼,走到书架上,取来了一本书,又坐回了床边。 “你休息,我在这坐着。” 夏灵看了一眼那书的封皮,“灵兽”两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书皮上。 这可是就差在自己脑袋上面磨刀了。 夏灵将身子掉了个儿,双手撑着头,趴在云书亦的腿边,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云书亦。 她问:“师傅是要养灵兽吗?” 云书亦瞥了她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 “养灵兽的话,我不好吗?” 她化作冰蚕原身,跳上正在看的书本上,用尾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对着云书亦扭了扭身子。 他抬眼望着面前这透明蠕动的小东西。 看着它头上的眼睛正在眨巴眨巴的望着自己。 可爱至极。 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对她又动了恻隐之心。 云书亦伸手轻轻地戳了戳夏灵柔软的身体,“灵兽可骑乘,你能做什么?” 夏灵晃了晃身子,顺着云书亦的手掌爬上了他的肩膀,又沿着肩膀爬到了他的耳朵上。 几个小爪子扒着他耳垂上面的肉晃了晃,又重新掉落回他的肩膀上,顺着脖子爬,整个身体都横在了他的喉结上面。 她爬来爬去,弄得他身上脸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些痒痒。 “下来吧。” 云书亦抬手去抓脖子上的夏灵。 这一抓,她像是受了惊,一个不稳就从脖子上滚下来,径直地滚进了他的衣襟中。 冰蚕冰凉的身体紧贴着他滚烫的皮肤。 她又不肯老实地呆着,便在他的衣服里和胸膛上来回动。 “好黑啊师傅!” 不说话还好,这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从自己的胸膛传出来。 云书亦的脑海中霎时间就跳出了人形的夏灵,脸也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不要乱动!” 他不敢乱动,只怕怀里的夏灵会因为他的动作,掉到更不可言喻的地方去。 他将手伸到了胸膛之中,在胸膛里摸来摸去,终于将无头苍蝇在里面乱撞的夏灵从胸膛抓了出来。 夏灵被放在了床上。 她也重新幻化成了人形。 夏灵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我是想说我能做师傅的耳饰和项链的……” 云书亦垂着头,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去。 他轻咳了两声,将书放到一边,“你休息吧,这里被太上施了梦灵,入梦时能帮你恢复。” 云书亦起身要走,夏灵却抓住了他的衣摆。 他扭过头,神色不解地望向躺在床上的夏灵。 只见着她双眸中的神色似是恳求一般,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师傅,你别走。我自己不敢睡觉,我一闭眼便能想起那黑心柳……” 云书亦就算是想走。 听到夏灵这话,那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坐回了床边。 “那你便睡,睡了我再走。” “谢谢师傅。”夏灵满足地笑了笑,将头枕在枕头上,手指轻轻地勾住了云书亦的手指。 这一勾,云书亦似是触电一般地,反射性地将手抬起来。 “做什么?!” 夏灵委屈地瘪了瘪嘴:“我想挨着师傅。” 云书亦皱眉训斥:“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你不懂?” “可我是蚕呀!”夏灵更委屈了,手又重新地勾住云书亦的指尖,“求求你了,师傅。” 蚕。 她不是人,是蚕。 云书亦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里的建设,将手翻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夏灵的手,别开脸不看她,“快些睡吧。” 夏灵扬起嘴角,乖乖点头。 知道了,渣男。? 第二百七十三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1 山风钻进屋内,不时吹动烛火飘摇。 云书亦捧着书,扭头看向面色平静呼吸均匀的夏灵。 睡着了么。 他目光落在自己和她紧握着的手上,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书。 她这般的信任,他却坐在她身旁,以信任之名,要取她性命。 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云书亦合上书。 将夏灵的手缓缓放开,走出门外。 一跃飞到山顶。 挖出山顶树下,他曾和师姐埋下的酒。 他靠着树干,在月下酌酒,回想着当时他同师姐埋酒的过往。 心中更加痛苦不堪。 师姐从空中被击落,躺在他怀中,望着他流泪的时候。 他曾信誓旦旦,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师姐。 怎能如此这般,轻易地被动摇了呢。 云书亦饮尽了这一坛酒,将酒坛又重新埋回了树下。 转过身时。 他脸上的脆弱一扫而光,只剩下了云淡风轻的冷漠。 若总要负一人,那定不会是师姐。 翌日一早。 云书亦前往议事堂,夏灵本想化形跟着。 但怕议事堂阶段高的那些长老之类的识破。 偷偷潜入到议事厅外面,也因为设了结界,进不去也听不到。 她无聊爬到议事厅外的海棠树上,斜躺在枝丫上。 这几天,要趁着这个机会多黏着点云书亦。 争取多赚一点好感,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 议事厅议事结束。 结界被解开。 长老们刚踏出门便升空没了影子,只留下了云书亦及一群弟子们。 万晓瑶抱着个女子的胳膊,同那女子极为亲密。 “师姐,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呢!这回大师兄可不能只顾着那个夏灵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夏灵一直独占着大师兄,可真是很烦人呢。” 树上的夏灵歪着脑袋,望着树下的万晓瑶,神情慵懒。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是设定成了反派,便要竭尽全力地去扮演反派的样子吗? 天天不说别人的坏话,就能憋死吗? 记吃不记打。 那女子伸手点了一下万晓瑶的眉心,“你啊,也怪你这性子。总是黏着大师兄做什么?好好修炼才是。到时,无论你同谁有过节,只若是赢了她,她就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 这叫什么话。 全同门弟子相互残杀吗? 夏灵皱了皱眉头,待那女子转了个方向,才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这一眼望去,让夏灵着实诧异。 这张脸,怎么和那棺材里的江芷寒长得那么像?! 听她说这些话,仿佛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那女子走到了云书亦面前,对着云书亦行礼,“大师兄,我这历练去了几年,许久未曾见你,不知大师兄是否安好。” 云书亦点了点头,依旧用对待所有人都出奇一致的冷脸面对这同江芷寒极度想象的女子。 “很好。你赶路回来,今日便不用同大家一起修炼了,早些歇着吧。” 云书亦转身要离开。 那女子似是多有不甘的用贝齿咬了咬唇瓣。 那含情脉脉的双眸,就算她不说什么太直白的话,也能让人看清楚她心中藏着的情义了。 夏灵一皱眉,觉得事情不好。 这女子长着这张脸,又带着这样的心思,方才听她同万晓瑶的话中便能听出她是个有城府的。 若她心中有云书亦,那兴许是个难对付的敌人。 夏灵心中暗暗打算着。 身子一翻,便朝着下面坠落了下去。 “师傅!” 跌落过程中,她扯着嗓子喊着云书亦。 正在同那女子交谈着的云书亦,一抬头,就看着夏灵伴着落下的海棠花瓣,飘飘然然地朝着他的方向跌落了下来。 来不及思考什么其他的。 他腾空而起,摊开双手,稳稳地将夏灵抱入了怀中。 他将夏灵放在地上,脸色难看,开口训斥道:“方才出来,不是刚刚嘱咐过你,不要到处乱跑,在屋子中好好休息才是吗?你便是如此的不听话,再如此这般,我也不再管你了。” 这一训斥,又给了夏灵委屈的理由。 她瘪了瘪嘴,像是要哭一样,“我不是同师傅说过,我不敢自己呆着。我知晓师傅不能整日陪着我,我便想找个离师傅近的地方等着。” 夏灵伸手指了指树,“我在那树上,虽是议事堂有结界,但我能感受到师傅的温度呼吸,也能闻到师傅的味道。我一觉着安心,便忍不住困了,睡过去了嘛……” 看云书亦还沉这一张脸,夏灵便乖乖地蹭到云书亦身旁,袖子盖住的手轻轻地勾了勾云书亦的小手指,奶声奶气道:“师傅不要生气了,我再不敢了。” 被她冰凉的手指触碰。 云书亦不由心一颤。 他扭过头,对上她怯生生的大眼睛和故意讨巧的笑容,一瞬间心里就什么气也没了,只化作了一声无奈叹气。 一旁的那位同江芷寒长相相似的女子见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冰凉的目光在夏灵同云书亦间游走,说出来的话也是夹枪带棒。 “师兄,你这是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记得师兄曾同我姐姐说过,不收女徒弟的。” 姐姐? 夏灵看着云书亦的表情沉了下来。 怪不得长得那么像,原来是江芷寒的妹妹。 “芷晴,你不该提她。”云书亦抬起眼,盯着脸色不佳的江芷晴。 那种目光,夏灵不是没有见过。 他杀死自己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眼神。 冷漠无情暗流涌动。 看来这江芷晴和江芷寒,不是自己想象那种相亲相爱的关系。 以云书亦这样喜欢江芷寒的情况下,能对她妹妹有这种想杀人的心。 看来他对江芷晴的印象,不大好。 “走吧。”云书亦侧过来,同夏灵说了一声,便伸手扯着夏灵的胳膊腾空飞走。 “师傅……师傅……” 云书亦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地在前面疾步地走着,夏灵小跑着追在云书亦身后。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飞了一半,突然下来,开始疾走,连累她跟在身后追。 夏灵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走了一会儿的云书亦发觉夏灵没有跟上来,才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夏灵的方向往回走。 看到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夏灵,云书亦动了动嘴,心中有些内疚,“抱歉,我……”? 第二百七十四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2 两人走到山泉小涧旁。 夏灵捧着清澈的泉水往脸上扑了扑,洗去了脸上的燥热。 她转过头,望向他,目光澄澈。 “师傅,你同方才那位师姐,有什么过节吗?师傅你一向待人和善,偏偏面对这位师姐时,那般不悦。” “没什么过节,你多想了。”云书亦垂着头扭了扭手上的草,扭头看向夏灵,“若你休息好了,我们便走吧。” 夏灵双手抱住了云书亦的胳膊,脑袋贴在了他的胳膊上,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师傅有什么心结,说出来才能解开呀。若是总是闷闷不乐,时间久了心中纾解不散,郁结于此,于身体无益,更于突破无益。总之我是小蚕,师傅只把我当个石头,同我说说心事,我转过头便就都忘记了!” 云书亦望着笑容灿烂的夏灵。 那笑容似是为自己的胸膛渡过来一道暖流。 他便像是在这暖流的指引下,缓缓地开了口,“她的姐姐,是我的师姐。师姐的父亲和祖父都死于那场玄阳派与幽冥大帝的战争之中。后师姐突破元婴期,便想要同江芷晴一起为父亲报仇。她们不想再殃及玄阳派,便找了个妖做引,引她们下了幽冥地府。” “然后呢?” 云书亦痛苦地皱着眉头,“然后在路上,江芷晴反悔了。路上她说怕,师姐那样的性子,自然就让她走了。待她回来告知我们时,师姐已经死在了幽冥地狱。最终,是无双师祖出面,将师姐给换了回来。” 这行为可以说是,非常鲁莽了。 所有的计划都没计划,自己孤零零地去送死。 不过照他这样的形容,江芷寒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为什么自己那天看见的江芷寒,是那一副鬼样子。 若她怕死,就不会自己莽撞复仇。 可若她不怕死,为何那日还撕心裂肺地告诉云书亦一定要复活她? 总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对劲。 夏灵大概了解,气冲冲地攥着自己的拳头,锤了一下旁边的草地。 “这江芷晴未免也太过分了!若不是她做逃兵,师傅的师姐也不会死,真是可恨!” 见云书亦的双眸泛红,她又问:“师傅。你同你那个师姐的关系很好吗?” 云书亦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不过是人间贫苦人家的孩子。爹娘死的早,我一个人在街上流浪。正巧碰到下凡历练的师姐。见我吃不上饭,她可怜我,见我资质不错,便带我回了玄阳派。” “师傅原来那么可怜……”夏灵咕哝一声,将云书亦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被师姐带回来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忧挨饿受冻,每餐能吃饱,每晚能睡好,很满足。师姐待我很好,教我如何修炼。她见人总是笑着的,同我遇见的那些人间恶人,大不相同。我是师姐养大的。如今师姐死了,我也就再没了归宿。” 他声音落寞。 在师姐离开以后,他越是想起那段美好的日子,越觉得这往后的日子越难过。 没有师姐,每一个日子都像是凌迟一般,睁开眼睛就想问自己一句。 他为什么还活着。 “师傅不要难过。”夏灵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云书亦的胸膛,“师傅虽然没有了师姐,但有了灵儿。以后灵儿养着师傅,有我一口吃的,便有师傅一口吃的。师傅若是睡不安稳,我便日日在床前伴着师傅入眠。师傅难过,灵儿也难过。” 她说着说着,声音还带起了哭腔。 云书亦扭头望着夏灵,她的双眸里盛着晶莹,看起来似是比面前那泉水还要清澈。 她双眼中的心疼拧成一团,看得云书亦一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心疼什么。 心疼自己这个每一日都在绞尽脑汁,寻杀她法子的人吗? “呜……”夏灵泪奔,扑进云书亦的怀里,断断续续地说着:“师傅你好可怜啊……灵儿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不让你受伤了!” 温暖的身子撞入他的怀中,撞地他眼眶温热。 他抬起手,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将手掌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抚摸了几下,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好了,都过去了,不哭了。” 云书亦紧紧地抱着夏灵,眼睛望着远处的层山叠峦和远在天边的云烟,耳边是夏灵为他心痛的小声抽泣。 忽然间。 觉得这日子的苦,仿佛没那么难捱了。 两人此刻的温馨,殊不知早已被半空中跟着而来的人收进眼底。 “这该死的夏灵!”万晓瑶气得要似是要将后槽牙咬碎一般。 她竟然这样堂堂正正地抱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但却没想过她这般大胆。 明明是在她之后同大师兄相遇的,结果一转眼就直接扑进了大师兄的怀里! 好不容易等到芷晴师姐离开几年的时间能同大师兄走近一些,便是这样就被捷足先登了! 万晓瑶气归气,但理智还在。 她转了转眼睛,拉住了身旁沉着脸的江芷晴,开始拱火。 “芷晴师姐,你瞧见了吧!那夏灵根本不是什么善类。这些日子你离开,我便帮你盯着那夏灵来着的,没想到这丫头这样的诡计多端,竟是没盯住。” 看江芷晴仍紧闭着唇瓣,眼睛死死地盯着夏灵同大师兄的方向。 万晓瑶便又加了一把柴,“师姐,可万万不能放过她呀。曾经大师兄对师姐可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冷言冷语,这不就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嘛。” 江芷晴收回视线,“我不会这般就让那小丫头如愿的。为了大师兄,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待看着夏灵睡去,云书亦又一次来到了封着江芷寒棺材的塔中。 他双膝跪在潭水中,双手抚着白玉棺,神情比上一次来见她还要痛苦。 夏灵趴在他发冠上一动不动,静静地望着棺材中坐着的江芷寒。 她无论是鬼,亦或是妖魔。 神情都是不该这样麻木的。 怎么越看越觉得,她不像是真正存在的一般。 “师姐……我该怎么办?这方寸天地之间,我似是又寻到了要活下去的理由……” 江芷寒又似是上一次见到那般,发了疯地抓着他,要他复活自己。 一模一样的神色,一模一样的台词。 夏灵的脑海中,也猛然跳出了“傀儡”二字。?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3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夏灵躺在无双师祖的腿上,安心地享受着无双为她施法治疗。 近些日子她同无双师祖走得更近了些。 白日她来找无双师祖,晚上回去赚云书亦的好感。 可谓是非常忙碌了。 云书亦同她越发亲密,望着她的眼神里也多了许多的宠溺与温柔。 一向不苟言笑的人,还能说些有趣的话来哄她。 白日里,无双教教她功法,再者能帮她提升提升修为,帮她疗旧伤。 一日复一日,日子过得很充足。 “好了。”无双收回法术,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夏灵的脑门,“可有觉得身子好些?” 夏灵用力的点了点头,笑容无邪,“多亏无双师祖,灵儿如今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无双笑笑。 夏灵仰着头望着无双:“师祖。你为何还飞升?以您的修为早该飞升了才是呀。” 无双的手轻轻地缕着夏灵的头发,听到夏灵的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心魔未除,如何飞升呢。” “什么心魔?说给灵儿听听,说不准灵儿能解开师祖的心结,帮师祖除去心魔。” 无双缓缓地摇了摇头,“只有我自己想通了才行,旁人说什么,都似是隔靴抓痒,没用的。” 夏灵想着她若不愿说,自己就不问了。 不过是为了抱大腿拉个家常,不说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无双望着眨巴着眼睛的夏灵,想起那段沉浸在心中的往事。 是啊。 心魔不除,如何飞升。 无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除了这丫头,自己这些心中积压了许久的话,也不知晓该去何处说。 她提起往事,神情略带些紧张,“你记得,我同你提过的那个,赫别尘么?” 夏灵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心魔,同他有关。” 在议事堂前,无双同赫别尘第一次相见。 是否相见两相厌她不清楚。 但她知晓,她对这般登徒浪子的赫别尘厌烦至极了。 更何况当时,她有自己的心上人。 江舟。 江舟是玄阳派的大弟子,是父亲最看好的弟子,待父亲飞升后,是要继承这宗主之位的人选。 他人如清风明月,又有一身傲骨。 偏偏那无耻的赫别尘平日里总是同大师兄江舟过不去,时不时地便要挑衅大师兄,引得无双对他更加反感。 反感想要躲着走,偏偏每条路都能碰到这无赖。 每每遇见,无双都要被劫走。 华灯初上时,她会被赫别尘带着去人间热闹的街道,给她买荷包买首饰吗买胭脂水粉。 那架势就似是要将人间整条街买下来一般。 赫别尘有时候会给她劫到深山老林里,用自己的灵力变出很多发黄的蝴蝶给她看,那些蝴蝶飞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亮亮的光。 有时会带她去看朝霞,就坐在玄阳山上,同她说起幼时的事情。 无双也曾迷失过。 但她始终坚信,迷失是因那人间灯火,因那翩翩飞舞的绝美景象,是因那迷人眼的朝霞。 这些,都同这个无赖赫别尘无关。 赫别尘是个会讨巧的人,说话好听,人又聪明,再加上能力超群。 很快就受到了门派长老的喜爱。 作为宗主的父亲,也认为他是可塑之才,前途无量。 许是赫别尘一时骄傲了,便直接同宗主提起要娶无双为妻。 谁知这句话,激怒了江舟。 江舟故意引无双喝下含着令人动情的药水,并引赫别尘入局。 继而他又告发赫别尘修炼邪术,门派在赫别尘的屋子里发现了邪术秘籍,便将他驱逐。 若是旁的人修炼邪术,断然是不用这般大动干戈。 可赫别尘不同。 他的资质和他修炼的速度都叫人畏惧。 若是他入魔道,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几大门派联合追杀赫别尘。 曾经意气风发的赫别尘,成了人人喊打到处躲藏的过街老鼠。 因不好寻他踪迹,江舟便主动献上计策。 夏灵听着这令人唏嘘的故事,猜测道:“他让你引赫别尘出来吗?” 无双垂下头,蓄在眼眶中的泪珠子潸然掉落。 那时被下了药,她如何能不记恨赫别尘毁她清白。 认不清自己的心,无双便成了局中的一枚棋子。 门派以无双同赫别尘有染,要当众杀了无双。 赫别尘定然现身。 可当意识到是无双引他入局时,他彻底疯了。 在那一刻,决然地坠入魔道,灭了玄阳派满门。 只留下了无双一人。 他要她活着,肝肠寸断的活着。 无双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但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血海深仇隔着两人。 唯一的关系,便是宿仇。 无双打起精神,重振玄阳派。 可却在那时发现了她有了赫别尘的孩子。 情与理,这孩子都不能留。 无双便狠心地用术法杀了腹中的孩子。 这也就是她此生无法化解的心结。 无双已经哭成了泪人。 夏灵只能用手轻轻地为她擦泪。 她轻声安慰:“无双师祖无需自责。你动心时赫别尘并未入魔,他便是灭了玄阳派,杀了你的父亲,这一切也都是有因有果。是江舟野心太大,也是宗门长老与宗主轻信了江舟的话。” “我知晓。已经过了千年,我早已理清其中缘故。”无双叹了一声,“只因我理清了一切,才更加愧对那腹中的孩子。” 夏灵想劝说她不要再牵挂那根本回不来的孩子。 但话到嘴边,想到曾经的小包子和微微。 这话对旁人来说倒是轻松。 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忘记孩子却是世上最难的事情。 “那……百年前,师祖不是同幽冥大帝见了一面么?” 提起那一面,无双的心里又似是被刀剜着一般疼。 千年那一场,刚生下孪生女儿的小师弟江子安也死在了其中。 几百年后,突破元婴期的江芷寒与金丹期的江芷晴一心为父亲复仇。 百年过去,无双根本不知晓以赫别尘的能力,会变成多么可怕的程度。 得知后,她重新出山,只为了劝阻江芷寒同江芷晴不要意气用事。 可江芷晴不愿。 夏灵诧异道:“江芷晴?” 执着的不该是江芷寒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4 无双点头,“是江芷晴。始终要去报仇的,也是江芷晴。原本江芷寒被我劝说的动摇了心思,却在江芷晴一再坚持下,赴了那幽冥地狱。” 无双本是想着若她们心中这仇非报不可,一切起因都因她,她如何能袖手旁观。 本是打算带上弟子们一起赴幽冥地狱,却不料两姐妹偷偷提前了一日,离开了云霞山。 第二日,满身是伤的江芷晴逃了回来,说是江芷寒已惨遭毒手。 无双大怒,直接带人冲入幽冥地狱。 她是带着私心去的,想用这一次彻彻底底解决两边恩怨。 此生也想最后再见赫别尘一面。 刚入幽冥地狱,便捡到了江芷寒的尸体。 她又直接被天罗地网关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道呆了多久,是幽冥冰蚕出现,点亮了那个黑洞,救她出去。 甚至,连赫别尘一面都没能够见到。 夏灵皱着眉听着她阐述幽冥地狱这一段。 无双说的和云书亦说的话,出入很大。 而且这里面也存在很多疑点。 江芷寒究竟是怎么死的? 江芷晴又是怎么回来的? 幽冥大帝当真不知晓无双已经到了幽冥地狱么? 如果能帮无双成全好事,按照系统德行,应该是能多给一些积分。 这样就可以快些回去了。 快穿的日子,每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报复怎么攻略,她真的过够了。 看来要搞清楚这一切,就要想办法去见见幽冥大帝了。 提到江芷寒,夏灵想起前些日子见到她时,她那个鬼样子。 她眼神期待地望着无双,“昨日师傅同我说,江芷寒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我可爱,有我乖巧吗?” 无双羽睫微微颤了颤,双眸之中的眼珠缓缓转动,似是在回想一般。 “芷寒,是个安安静静温婉善良的姑娘,同书亦的性子差不大多,要比他更开朗些。” 无双顿了顿,双眸定在夏灵身上,似是在认真琢磨着什么一般。 她知晓,云书亦始终对江芷寒有爱慕之心。 不仅仅是同门姐弟那般简单。 无双问:“你为何要拿自己同她做对比?” 夏灵故作局促不安,“就是,就是想问问。我看师傅始终牵挂着她,放不下的样子,所以好奇。” 夏灵无论怎么否认,但从她的举止与表情中,她就已经能读懂夏灵的心思了。 “不要爱上他。”无双望着夏灵,郑重其事地警告道:“云书亦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好,也不是你看见的那般简单。若是你爱上了他,最终定是会受伤的。” 夏灵拨浪鼓一般地摇头,“不爱,不爱。” 无双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叹了口气。 这爱何尝是人能控制的东西。 连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面前这个小东西。 夏灵找个由头要离开。 离别之前,无双又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总之在他面前要小心,不能轻易地信任他才是。” 从先祖殿出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落山了。 夏灵慢慢悠悠地往竹澜阁走。 刚走了一半,就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夏灵抬眼向前看去。 之间对面站着烦人的万晓瑶,还有一脸盛气凌人的江芷晴。 看来,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她冷眼看向二人,“小师姐的记性怎么不大好呢。明明那么多次挑衅我都没得到甜头,怎么还敢来。” 万晓瑶本想还嘴,身旁的江芷晴却用手给拦住了。 江芷晴上前两步,“你便是大师兄收的徒弟?照理说,你是外门弟子,根本没有资格认我们玄阳派的人做师傅。不过既然是师兄觉得你资质不错,我们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夏灵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晓瑶不管怎么说,论资排辈,你该叫她师姐。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你屡次欺负万晓瑶,照理说你是该被逐出师门的。” 江芷晴上下打量着夏灵,“若你肯今日跪下给万晓瑶道个歉,这事儿咱们就这样过了。若是你执拗地不肯承认你的错误,那也就别怪我这个做师姐的,要用规矩来惩罚你了。” 夏灵听着她这一堆长篇大论。 无非就是为自己的找茬,寻一个适当的借口。 夏灵背着手,神情散漫,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师姐说说,惩罚是什么?若是师姐过来找我的麻烦,何必找这么多借口呢?” 她目光落在一旁狗仗人势的万晓瑶身上,“这事情的起因,是小师姐不断地在找我的麻烦。若是小师姐不这般咄咄逼人,我也不会对小师姐怎么样。若是师姐不分青红皂白的过来找茬,我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夏灵话音落下,只看着江芷晴念了一句什么。 忽然一阵狂风卷着砂砾朝着自己袭来。 夏灵凝神做了个结界将那风暴挡在结界之外。 这个江芷晴,原来是土系的。 “师姐,你不厚道啊。”夏灵冷笑了一声,身下瞬间结出一层冰,迅速地向着江芷晴的方向蔓延。 “师姐小心!” 万晓瑶惊叫了一声,随着江芷晴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也做起了结界。 可万晓瑶的结界,根本无法抵挡实力远高于她的夏灵。 那冰瞬间爬满结界。 结界“咔嚓”一声,碎成两半。 江芷晴望着眼前碎掉的结界,怔愣地看了一眼万晓瑶。 她不是说,夏灵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么?! 怎么筑基期的结界都挡不住她了? 江芷晴咬咬牙,双手结印。 身后的山体轰隆一声,似是要被分解了一般,继而许多大石块从山体上被召唤过来,径直地朝着夏灵的方向袭来。 一块一块比人还要高的石头打在夏灵的结界上。 结界被接二连三的攻击,仿佛已经到了极限一般。 控制。 夏灵凝神运气,缓缓摊平双手。 手心的力量越来越大,她将周围所有河流的水全部都调动了起来。 双手上渐渐凝成一个无比大的水球。 她抬起手,将水球用力地朝着江芷晴的方向抛过去。 江芷晴看着这不知名的招数,瞬间提起了心脏。? 第二百七十七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5 翻滚着巨大的透明水球,卷着强大的气流,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以来不及眨眼的速度,击破两人面前结界。 江芷晴躲避不及,眨眼间看着那大水球飞过来,到自己面前时,已经变成了庞然大物。 水球没有按照预想中的打在她们的身上,而是在了江芷晴的眼前,悬浮着,静止着。 比起真正伤到她们,更好的便是现在这样结果。 夏灵勾勾手指,水球被召回。 从哪里凝聚出来的水,又重新分支流到哪条河里。 夏灵的双足没过浅草,踏着脚下青葱,步履缓慢向前,最终停在江芷晴面前。 她当然没有打算伤害江芷晴,更不会给她留下自己欺负她的把柄。 夏灵扬起嘴角,语气平和,“芷晴师姐,我说过了不要找我的麻烦。鉴于你是师姐,今日我也留给你足够的面子。” 她望着江芷寒那苍白的脸,伸手将她胸前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散到背后。 “师姐若是聪明,就不该和小师姐同流合污下去。为人做嫁衣的事情,师姐曾让江芷寒做过一次,怎么转眼就都忘在脑后了呢?” 江芷晴闻言目光震颤,看着面前两幅面孔的夏灵,听着她提起江芷寒。 这个人,究竟是谁? 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师姐不要紧张。” 夏灵双眸扫了一眼江芷晴被吓得发白的唇瓣,“只若是师姐不在来找我的麻烦,我们就是井水河水,互不相干。若是师姐执意要来寻我不自在,下一次我便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师姐了。” 夏灵温婉笑笑。 这盈盈笑意,比刀子更伤。 江芷晴望着擦肩而过远去的夏灵,心中的愤恨如油锅一般沸腾跳动。 她见识到了夏灵的本事。 她心中也知晓打不过她。 硬来只会丢掉本该有的体面。 此刻已经落入下风。 万晓瑶对夏灵的本事一清二楚,更不能错过能让两人两败俱伤的机会。 “师姐。难不成您也管不了这个夏灵了吗?就这样让她猖狂下去,这般无法无天吗?” “闭嘴吧。” 江芷晴何尝不知晓万晓瑶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是一时气上心头,失了理智。 赢家总能一语点破输家的弱点与窘迫。 “你若是看不过眼,便好好修炼,争取能将她战败。你若是没有法子,也不要再来求我了。” 江芷晴甩开袖子,大步离开。 原本以为夏灵就是一个不经世事,单纯莽撞的傻丫头,但如今看来的确是自己低估了她。 仔细想想,这些年大师兄心中始终牵挂着师姐,便就是她,也无法多靠近大师兄一步。 可夏灵却那般轻松地做到了自己梦寐以求想要做的事情。 必然是手段非常的。 若是打也打不过,便要想其他法子来惩治这个夏灵了。 绝不能在让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大师兄面前,挡住自己的路。 “师傅,师傅?” 回到竹澜阁的夏灵手扒着门框,探着头,朝着四处无人的屋子喊了几声。 见屋中没有云书亦的身影,便绕道屋后清泉。 清泉之中仙气缭绕,一身素衣的云书亦正闭眸凝神坐在清泉正中的石头上打坐。 周遭的雾气包裹着他。 似是即将要飞升成仙了一般的样子。 “师傅。”夏灵从从泉边踏入泉水中,小脚轻巧地点在被泉水冲刷地发亮的石头上,左脚换右脚,踩着石头一步步接近云书亦。 此刻云书亦还紧闭着双眸,似是没有听见夏灵说话一般。 夏灵垂眼看去,距离云书亦还有两个石头。 是时候发挥一些“本性”了。 她踩在石头上,故作站不稳地样子,叫用力地在光滑的石头上拧了两下。 果真滑地她一个不稳,身子就向着一旁栽。 夏灵瞪大双眸,故作惊慌,嘴巴一开一合,似是喊破天一般的扯着嗓子,喊着“师傅”。 云书亦双眼猛然睁开,转过头看见夏灵摇晃栽倒地模样,便起身脚踩一块石头,身子前倾,似是金鸡独立般,一只腿稳住全身,伸出手将扯住夏灵张牙舞爪的胳膊,将她带入怀中。 美人入怀,云书亦提着的一颗心也瞬间放下,蹙眉出言责怪道:“这泉水滚烫,落入会将你灼烧地连骨头都不剩,怎地这般不小心。” 夏灵委屈辩解:“我见师傅没听见我说话,怕师傅有事,便走得急了一些。” 云书亦不忍心再责怪。 拉着她的手飞到泉边,站稳脚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嘱咐一番,“你总是如此莽撞,我岂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旁护着你?总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夏灵厚脸皮呲牙,露出一排皓齿,“有师傅,我天不怕地不怕。纵使我落入险境,师傅定是也能感知到我的危险,定是会来救我的。” 云书亦收回视线。 他如今不愿听夏灵这般同他撒娇。 只怕那依赖越深,自己越是难以抉择。 云书亦阔步向前,似是故意同夏灵拉开一些距离一般,“你找我来,究竟何事。” 夏灵小碎步跟着,“师傅,你可有想过,帮你的师姐查明真相,为她报仇?” 走在前面的云书亦,脚步猛然顿住。 他看向夏灵,眼神中是警惕,是不解,“你说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我知晓师傅心结是在你的师姐身上。师傅定是日日都在想,若是当时能陪师姐一起前去,哪怕是打不赢,死在师姐身旁,也是好的。” 夏灵说着说着,忽然眉宇间神色有些娇羞,对着云书亦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乱说,师傅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那日听到师傅提起师姐时的表情和模样,便幻想着若是将人替换一下。师姐变是师傅,师傅是我。我定是会日日愧疚思念心难安,还不如当初一起去了。” 夏灵的话说的委婉。 云书亦尽管不用多去理解,却也能听懂她的意思。 她是在告诉自己,他对师姐的情感,同她对自己,是一样的。 望着面前那明媚皓齿笑容烂漫的姑娘,云书亦的心,像是倏然间静止跳动了一般。 全身的灼热,都被血液输送到了脸颊与耳朵。 夏灵眨巴两下眼睛,伸手指着云书亦的脸,明知故问,“师傅,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 第二百七十八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6 云书亦回到竹澜阁以后,心中那不明的躁动久久难消退。 他告诫她不许乱说话,转身飞走。 那模样于他来说,有些仓皇,就像是逃跑一般。 结界外的夏灵还坚持不懈地呼喊着说要见他,有要事相商议。 明明自己的结界,根本困不住此刻的夏灵。 云书亦一时气恼,心中莫名想让她直接打破结界走进来,却又想将自己埋起来。 “你究竟有何事要说?不若就站在门外说,我能听得到。” 挣扎片刻,他选择入定打坐,将心中那莫名的波动从身体当中驱赶出去以后,才平静地同门外始终没有离开的夏灵对话。 夏灵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托着腮答道:“我是想说,其实师傅心结在于师姐的死。想要解开心结,必须要先弄清楚,当初师姐是怎么死的。今日同无双师祖聊起往事,我才发觉,谁是真正知道真相帝的人。” 云书亦:“谁?” 夏灵回答:“当然是幽冥大帝,赫别尘了。” 倏地身后一阵风袭来,夏灵转过头的时候,云书亦已经从屋子里出来,稳稳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脸上的凶神恶煞,同他云但清风的性子极为不符。 云书亦怒瞪着双眸,眼底似是有猩红翻涌,语气愤怒地告诫夏灵,“不许,提起他。” “便是谁也不敢提起他,才落得今日江芷寒师姐死得不明不白的现状。”夏灵站起身子,“无双师祖说过,我是幽冥冰蚕,本就是幽冥地狱之物。无论你如何说,我都要回一趟幽冥地狱,去会一会赫别尘,问问他芷寒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说过,不要提他。师姐的死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即便是问到了,又能如何?能让师姐活过来吗?” 夏灵非去不可。 她踩上一步台阶,同云书亦站地更近了一些。 那双清澈灵动的双眸静静地望着云书亦眼中的愤怒,似是要将眼神中的清冷分一些给他,让他好好降降火一般。 “师傅。我知晓你不愿意面对那些痛苦的过去,可逃避是最无能的选择。” 夏灵的话,似是一把尖锐地刺,狠狠地扎在了云书亦的身上。 仿佛转瞬之间,她就变得成熟了,不再是那个每天直知道黏着自己,笨手笨脚的那个小姑娘一般。 云书亦咬紧牙,望着夏灵道:“我说过,是幽冥大帝杀了她。” “若不是呢?若是不是幽冥大帝,另有其人呢?就算你有机会复活了师姐,能每日时时刻刻护在她身边,保证她不要受伤么?若是她真的活过来了,你有想过她见到杀死自己的仇人还活得好好的,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么?” 云书亦面对夏灵一连串的质问,沉默不语。 夏灵垂下头,眼中渐渐现出几点晶莹,“我不是为了什么师姐,我只是希望师傅好过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转瞬间,她又笑起来,抬手用手抹了抹湿润的双眸,“师傅。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了。你不要为我担心,幽冥地狱,本该是我该去的地方。若我真是幽冥地狱之物,到时那赫别尘见我回来了,定也不会为难我的。” 云书亦望着夏灵,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脏似是不断地抽搐一般,酸涩难忍。 夏灵说的话,自己不是没有想过。 相反,他天天在想。 百年来,幽冥大帝变得更强。 如今以自己这样的境界,是根本连进都进不去的。 哪怕是被人指引进入地狱,那地狱之火他都迈不过去,更别说是见到幽冥大帝。 所以他每一日都在拼命的修炼,提升境界,只希望在救活师姐之前,可以清楚地弄明白,师姐当初究竟为何而死。 他不知晓,夏灵究竟是从何处来。 捡到她的那一日,她已然在玄阳派了。 若是无双师祖知晓她的身世,若是她真是从幽冥地狱而来,真的是幽冥大帝曾养大的灵物。 那也的确如她所说,她是进入幽冥地狱查清真相的,唯一人选。 但此刻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机会,仿佛应下来,对于他来说,开始变得艰难。 夏灵见云书亦沉思了那么久,又看到他此刻有些动容的模样,便乘胜追击,双手紧紧地拉住了云书亦的手掌,左摇右晃。 “师傅,你就让我去吧。我会让无双师祖指引着我,下幽冥地狱的。弄清楚以后,我一定快些回来,好好修炼。” 云书亦渐渐松口道:“我只怕你,此去艰难,怕你有危险。” 她笑盈盈答道:“若是有危险,师傅给我留个信物,到时我便用这信物,给师傅报信如何?” 云书亦望着夏灵,挣扎许久,转身进了屋子。 再出来时,手上握着两个石头。 他将其中一个递到了夏灵的手上。 “这个给你,若你有危险,变念我的名字。若是另一块亮起来,我便同师祖去救你。” “好。” 夏灵满心欢喜地将那石头拴在了山上带着的令牌绳子上,又扭了两下腰,石头同令牌一起晃了晃。 面对此刻的夏灵,云书亦的心中已然充满愧疚。 平日里始终生硬的语气,如今也软了下来,“何时去?” “同无双师祖约了明日一早便是好时候。” 云书亦点了点头。 夏灵借着机会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拥着云书亦的腰,小脸紧紧地贴着云书亦的胸膛。 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呼吸一般屏住了气息。 月上枝头。 两人站在竹澜阁的台阶上,紧紧拥抱。 夏灵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红着眼眶,声音柔软颤抖,“师傅。若是我不回来了,你会不会很想念我?” 云书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劝慰:“不要胡说。就如你说的,幽冥大帝不会为难于你,毕竟你是他养大的灵物。” “这也说不准。若是我真的回不来了,或是我真的死在了地狱,师傅会不会像想念师姐一般地那样想着我?” 云书亦的思绪仿佛被夏灵牵走了。 眼前晃过的是这些日子同她的朝夕相处,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笨拙可爱的模样,每一个撒娇耍赖的时刻。 若她死了,却救不回师姐的话…… 他会非常难过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7 夏灵夜里依旧留在了云书亦的竹澜阁之中。 云书亦端出自己已经珍藏许久的那枚小红匣子,坐在夏灵的对面。 夏灵看着那金条包边,极为精致的小红木盒,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云书亦打开封锁着盒子的机关,露出盒子中里面孤零零摆放着的两粒丹药。 “黑色的是还神丹,你重伤后吞下,伤口会极速痊愈。白色的是注灵丹,若你消耗灵气过多,服下它,灵气能够恢复如初。” 他骨骼分明的手将盒子的盖子扣上,又将盒子缓缓地推到夏灵面前。 “此行危险万分,这两枚丹药你随身带着,兴许能派上用场。” 夏灵故作嚣张地将面前的丹药盒子“师傅小瞧我了,我可是不会死的!” 云书亦皱眉反驳道:“你不是不会死,而是什么才会致死。幽冥冰蚕,三生三死。幽冥大帝是将你养大的,该是极为通晓你的。你忘却前尘往事,殊不知你已经死了几次不记得罢了,不可大意轻敌才是。” 夏灵望着云书亦,看着他双眸之中流转的复杂。 终于,要说到正题上了吗? “你此次一行,尽量伪装要奔赴他。再渐渐打听清楚师姐死因,切勿要冲动行事。再者要好好问清楚幽冥大帝,究竟什么能要你的命。知晓自己究竟会因何而死,才能好好的保全自己。” 果然…… 夏灵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师傅放心吧,待我都打听清楚,我便立刻回玄阳山来。” 她身子故意朝着云书亦的方向靠了靠,头枕在云书亦的身上,仰着脸神色俏皮地望着他。 “师傅,那日江芷晴找过我,叫我离师傅远些。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呀,她又不是师傅的徒弟。” 云书亦闻声,缓缓地抽出了被夏灵抱着的手臂,举起面前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茶。 烛火光影映在他那干净的脸上,似是为他映出了几分落寞。 “百年前门派长老为我和江芷晴指婚,因为对江芷晴无意,此事便一直拖到了今日。日后她若是找你麻烦,你便同我来说。” 夏灵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抿杯子里的茶水,“我倒是不怕她,左右也是打不过我的。不过指婚是什么意思?” 云书亦缓声解释:“指婚便是,人间结尾夫妻的说法,此生此世,唯彼此是最亲近之人。同结为道侣,是一样的意思。” “那可不行。”夏灵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来,一副不让人的模样。 “师傅是我的师傅,谁也不能抢走。不若在我离开前,师傅同我结成道侣,这般便能打消那江芷晴想要独占师傅的念头了!” 刚将一口茶喝进口中的云书亦闻言,半口水喷出来,半空水呛在嗓子眼,佝偻着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 夏灵见状赶紧上前去用手给云书亦拍背,一边拍还一边明知故问:“师傅,怎么了?怎么突然呛水了?” 弓着身子的云书亦抬手一把甩开夏灵的胳膊。 渐渐呼吸顺畅,直起身子,脸上的红也褪去了许多,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不要乱说!” “怎么了?师徒不能做道侣吗?师傅不喜欢我吗?我很喜欢师傅的!最喜欢师傅了!比喜欢无双师祖还要喜欢!” 她面红耳赤说着喜欢,那声音振聋发聩,震人心弦。 云书亦望着她。 本来她于自己来说,就同那木盒中的两个丹药一般。 可不知何时,她仿佛有了特殊的意义。 他不再回应,只起身走到山后清泉打坐静心。 月明星稀,薄雾四散,千里银光笼罩玄阳山。 他坐在泉水正中的石头上,一闭气眼睛,脑袋中回荡的都是夏灵刚刚那番话。 - 翌日。 先祖殿内。 夏灵坐在先祖殿正中,周围摆着八卦符咒,符咒外圈是燃烧着的法烛。 “你当真要去?你不知晓赫别尘的性子。他平生最忌背叛,若知晓你在玄阳派呆了这么久,回去定是要折磨你不休。便是这样,也执意要去?” 夏灵坐在阵中,忽然变得犹豫不决,“我虽害怕,但不想让师傅失望。” 先祖殿外,齐齐跪了一排玄阳长老,一声接一声地呼喊着,去幽冥地狱之事万万不可行,只怕要勾起玄阳派同冥界前年恩怨之事。 云书亦也跪在其中,沉默不应声。 倏地,大门从门内被推开。 无双周身散发着神光,立在众人面前。 她双眸在人群中来回扫荡,似是在寻人一般,最终定在了人群中的云书亦身上。 “如今众长老竭力反对灵儿去幽冥地狱一行。云书亦,她是为江芷寒而去,更是为你而去。如今本座已一切准备妥当,只问你一句,是否已决议让她替你去幽冥。” 不明真相的长老猛然回头看向云书亦。 云书亦垂着头,紧皱眉头。 无双太上这一席话,是让他一力承担夏灵去幽冥地狱的后果。 昨晚他心乱了一整夜。 夏灵此一行,他心中有不舍,有愧疚。 无论如何,师姐对他恩重如山,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放弃。 他上身伏地,行大礼。 “我意已决。求太上成全。” 无双闻言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她扭头看向夏灵,却见她坐在阵中,笑着同无双点头。 “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若是没了,我便送你下去。” 夏灵望着无双,又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久久不起的云书亦。 “若是我寻到真相,又回不来了,石头会亮起了,到时请师祖下去见见我。师祖,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 无双想到那人,便红了眼眶。 抬手一挥,整个夜都被照亮。 每个人的脸上都似是被蒙上了一层白布一般,除了白,什么也瞧不见。 一片空白之中,无双缓步地走到了夏灵身边,嘴巴贴在夏灵的耳朵边,轻声道了句:“前尘往事如风过,恨与爱皆随风散去。我不再记着过往,望你亦然。” 夏灵看不见无双,但耳边颤抖哽咽的声音,哪里像她说的那般淡然。 恍惚之中。 空白的世界中似是跳出一团幽蓝色的火,快速地朝着前方跳动着,见自己不走还又跳回来。 “跟着它走。” 无双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她便迈开步子朝着那鬼火引领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八十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8 殊不知走了多远,走的夏灵脚都酸了。 才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团黑雾蒙蒙。 眼见鬼火径直地跳入了那团黑雾之中消失了踪影,夏灵也快步地闯入那团黑雾之中。 黑雾散去,原以为该看见的是昏暗与诡异,以为该是一群青面獠牙的怪物,该有一条如血般粘稠流动的黑色河流,该有枯草与哭声漫天。 可全然不是。 夏灵傻愣着看着面前的一切,甚至怀疑是无双送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里晴空万里,草木葱葱,流动的河水泛着银色的光,各色的鱼不断从水中跃到半空,再跳回水中。 河对岸坐落着一片规整的宅院,在河这边,隐约能看见河岸对面穿梭在街巷中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一条船从远处缓缓而来,路过夏灵时停在了与她平行的位置。 船篷中钻出了一个花白发,面容慈祥的老奶奶。 奇怪地是这老奶奶看上去年岁已大,却站地笔直。 她一笑,皱纹挤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隙,“姑娘要去何处?” 夏灵茫然问道:“婆婆,这儿可是幽冥地狱?” 老婆婆笑着点点头。 夏灵行了个礼,道:“婆婆可知晓幽冥大帝在何处?我是来找他的。” “上船吧。”老婆婆划了划船桨,将传靠在岸边对着夏灵招了招手。 夏灵跳上船,随着那老婆婆钻进船篷。 两人都坐在船篷内,无人划船,船却在缓缓向前行。 不过在幽冥这样的地方,倒是也不奇怪。 船到港口。 夏灵同那婆婆一起下了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走进城中。 那城中更是热闹非凡。 街道上炊烟袅袅饭香扑鼻,小贩站在街边卖力地挥手叫卖。 人人身穿锦衣,就连街边叫卖的摊贩都是穿金戴银。 街上女子结伴而行,各个容貌倾城,身材窈窕,倾城之姿。 男子皆身高八尺,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以自己这在人世间算得上中上的容貌,到了幽冥倒像是个丑八怪了。 一走一过,人人脸上皆是满足的笑容。 这哪里像幽冥,分明似是天界一般。 “婆婆。这幽冥为何是一片晴空安逸祥和的模样?不是地狱吗?这里竟是像人间一般,不,比人间要好。” 那婆婆笑笑,“人间才是真正的地狱。” 这话说得,倒是叫夏灵无言以对了。 “这里是幽冥城,专渡恶鬼。恶鬼不能升天,不能去人间,唯一容身之处,便是幽冥城。恶鬼身上有邪气,怨气,邪气怨气究竟来自何处?” 老婆婆笑望向夏灵。 夏灵不解。 “来自于不公。”老婆婆停下脚步,转身拿起了小摊贩木棍上插着的糖葫芦递给夏灵,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夏灵慌张地看了一眼那摊贩,“还没给钱!” “幽冥城,不存在交易。”老婆婆答道:“没有制度,没有交易,没有约束,没有病痛,自然也就没有了纷争,欲望。一切便都变得祥和,天下太平。” 夏灵猛然停住脚步。 她能明白这婆婆在说什么,却仍然觉得奇怪。 “你还不懂。”那婆婆念叨了一句,“在人间,钱财珠宝皆为身外物,在幽冥,这一切都是他们识不破的幻术。” “哦,那倒是挺好。”夏灵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爽口,似是无意间地问道:“那爱呢?” 老婆婆回头望向夏灵,脸上没了刚刚的慈祥,那双眸子中甚至透着些不悦。 “爱?幽冥城没有这种东西。爱是什么好东西么,留它做什么?幽冥大帝将他们的情丝全抽走了。” 夏灵又咬了一口糖葫芦,瞥了一眼身旁的婆婆,囫囵不清道:“既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你还要留着?” 那老婆婆的脚步猛然定住,望向夏灵,愤怒之中带着僵硬。 此时夏灵已经缓步地从她身边悠哉走过,路过他时,轻声地道了句:“无双师祖托我给你带了话,既是你不在意,那不说也罢。” 话音落下。 那婆婆倏然变高,矮瘦的身体化为男子般伟岸身躯,盘起来的头发散落下来,及腰长的花白发丝也彻底变成了乌黑青丝。 身上那老妇人衣衫化成黑色宽敞随意的长袍。 再抬眼看去时,那满脸褶皱的老婆婆,已经变成了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郎。 长得太漂亮了,一看就是邪道中人。 赫别尘声线低沉,嘴角上翘着问:“什么时候认出本座的。” “从你带我入城,我瞧见这城里人的样子时,就知晓了。你这城里都是些风华正茂的男女,哪有什么老人。” 对于夏灵的回答,赫别尘不仅不怒,反到脸上笑意更盛。 他前迈进一步。 眼前的青山绿水,顿时变成了奢华辉煌的宫殿。 赫别尘径直地走到宫殿的宝座之上,双模普带着笑凝视着夏灵。 “你化形成人的模样,没有叫本座失望。只是你去人间许久,却一直不知道回来,你可知本座等了你多久?” 夏灵望着眼前故作霸气的赫别尘,之前听过无双同她说过赫别尘灭门玄阳派的凶恶模样。 如今一看,真是不如传闻。 无双说他最忌背叛。 如今见到自己回来,却是笑脸相迎。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故意将我丢下去,不去找我,此刻质问我又是为何?” 赫别尘顿时心虚一般地瞪起眼珠子,“胡说。” 她也不耽搁时间,直接问:“江芷寒是怎么死的?” 赫别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夏灵,“我若告诉了你,你是不是此刻就要走了?” 夏灵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师傅和师祖在等我回去。” 赫别尘抄起桌子上的酒杯丢向夏灵,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你那个什么狗屁师傅!弄死你一次不说,还想方设法的想要弄死你,有什么好?!我告诉你,你回来就给我呆在这,不许踏出去半步!” 夏灵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养的灵兽?所以你就得逼我留在你这里?” 赫别尘“腾”地一下站起身,飞到夏灵面前,怒瞪着夏灵,“就因为我是你爹,就因为幽冥城是你的家!”? 第二百八十一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19 夏灵不信,赫别尘便挥袖,拂去眼前一切,将夏灵带入他的回忆中。 那时的幽冥地狱,漆黑无光,幽蓝色的鬼火满天飞。 夏灵踩在地上随着赫别尘向前走,脚底下的土地软绵绵的。 她低头向下看去,入目赫然的是带着血的一只女人手。 夏灵尖叫一声跳远,却发现脚下广袤大地,无一不是尸体。 “胆子小还偏要看。”赫别尘嗤鼻冷哼一声,“芝麻大的胆子不知晓像了谁。” “为何满地尸体?!”夏灵瞪着眼睛,左看右看。 赫别尘答道:“地府地狱十八层,幽冥便是第十九层。我入魔道,打穿地府,来到这里。三界内飘荡的妖怪恶鬼魔怪,皆投奔我而来。起初我法力不够,只在虚无之中创建一小块来,那些妖魔鬼怪便拿着人间的尸体,过来为我铺路。” 两人一路前行,赫别尘一路在同夏灵讲着他初建幽冥往事。 “到了。” 赫别尘抬头望着远处坐在白骨高处的自己。 那时他还每日遭受着被噬心般的苦。 身上衣衫残破,披头散发,一双猩红的眼空洞无神。 一个身后背着龟壳的小个子男童急匆匆地跑到赫别尘面前,将腰间别着的袋子双手奉上。 “陛下!陛下!霸下在地府找见了个东西,觉得奇怪拿给您看看!” 回忆中的赫别尘缓缓抬起双眸,望着他手上不停乱动的袋子。 “什么东西?” “陛下让我在地府等着无双,无双没等到,只看到一个在地府里等着排队投胎的孩子,身上有陛下的气息,便给骗来了。” 赫别尘猛地起身飞出,夺走他手上的袋子。 他双手笨拙颤抖地拆解着袋子上的丝带。 袋子的口刚刚被打开一个散着金光,已经成形的透明胎儿从袋子中轻轻飘出来,落在了赫别尘合并的手掌上。 入魔道后,他五官中的眼耳口鼻都变得非常敏锐。 他能识别血液的味道。 这小小的胎儿,身上凝固的血,有他的味道,有无双的味道。 霸下道:“陛下,快将那婴孩——” 话音未落,赫别尘就看着手上的胎儿灵光散去,渐渐似是要被风吹散的模样。 他吓地赶紧将那胎儿的魂放入方才的收魂袋之中。 “走吧。” 身旁的赫别尘伸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 夏灵回过神问:“那胎儿就是我?” “嗯。”赫别尘点头,“是你娘用法术将你打落,险些要把你打地魂飞魄散。你被打地失了几魄,若不是霸下见到,你顺着人魂入轮回道,最终也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眼前场景再变。 赫别尘坐在尸骨堆上,手里捧着冰蚕,问站在他身旁的霸下,“这便是冰蚕?灵兽风狸都承不住那孩子的魂,它能么?” “陛下只能试试,若试不到,霸下再去寻。” 赫别尘将收魂袋解开,将里面的胎魂放了出来。 看着胎魂化成一缕丝,钻入冰蚕身体里。 赫别尘双指划过小臂,血滴从指尖滴下,落在了冰蚕的皮肤上。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冰蚕,看着血滴渐渐融合入冰蚕的身体,他的嘴角也跟着缓缓上扬。 这是从未有过的,找了那么多妖兽灵兽,各个碰到他的血都死地极为凄惨。 可这冰蚕却真地能将他的血给融进去。 要成了,终于要成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伸手去捧冰蚕的身体。 可事情终究不如愿,那冰蚕忽然剧烈地扭动着身体,最终“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最终化成一团蚕茧。 胎魂也不见了去向。 赫别尘僵在原地,表情错愕,眼睛四处寻找着胎魂。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了哪里?!是不是这个冰蚕吃了她!霸下!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他飞到霸下面前,将个子小小的霸下从地上提了起来,吓得霸下全身颤抖。 “陛下,陛下别急!冰蚕三死三生!死过一次,兴许再破壳而出时,便是融合之日啊!” 眼前的画面渐渐暗了下去,最终化成了一片漆黑。 夏灵怔愣地看向赫别尘。 “我在遇见云书亦的时候,已经死了一次了?!不是说第一次只有纯阳之火才能烧死吗?合着我这是最后一条命了?!” 赫别尘一边点头,一边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 “这个我待会儿,在同你解释。” 下一个场景缓缓现在眼前。 赫别尘用身上魔力同心头血供养着蚕茧。 终于有一日蚕茧中缓缓钻出了瘦弱短小的冰蚕。 这一次比上一次见,那冰蚕身上多了一层隐隐闪烁的蓝光。 “它是我的孩子么。”赫别尘将手掌上的冰蚕托起,认真地看着它。 霸下在一旁吞吞吐吐,最终只能说一句,“回陛下,我也不知。陛下,养养看,说不准公主的胎魂已经融进去了。” 赫别尘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手心中那柔软的小身体,“日后有人问起,便说这是长在幽冥中的,幽冥冰蚕。胎魂之事,不要提起。” 眼见的画面消失,周围的漆黑褪去。 夏灵同赫别尘又回到了方才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所以,刚刚你给我看的和我的问题或者我的身世有什么关系么?” 赫别尘将手上的果子丢给夏灵,“没关系。” 夏灵有些恼怒,“那你干嘛叫我看?” “我让你看看……”赫别尘拿起手边的果子咬了一大口,半眯眼睛,嚼地满足,“看看你爹我养你究竟有多辛苦。心头血啊,一共有几滴?我供了你百年啊!” 夏灵无语。 “你千年不化形,霸下说你身上全是我的邪气,没有你娘的灵气,叫我给你送到那狗屎玄阳山去。说只若你去了玄阳山,沾到你娘的一丁点灵气,便能幻化成人。若是你的胎魂还在里面,你娘也会自动被你吸引而来。” 夏灵明明记得,之前无双同自己说过。 她被关在幽冥地狱那段时间,是幽冥冰蚕救她出来的。 那时候不能证明胎魂在不在吗? 非要给原主丢到玄阳山去受这么大罪? 夏灵坐到左侧正中间的椅子上,用手擦了擦那果子,啃了一口,“无双不是来过幽冥地狱?”? 第二百八十二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20 提到无双,赫别尘眼中的光似是暗了下去一般,“她未能感知到你。霸下说,这是她修为不够。” “那如今又怎么能证,我就是你的孩子?” 赫别尘静静地凝望着夏灵,“她感受到你以后,出山了,不是么?你在玄阳山这些日子,她前年未曾对别人说过的话,都对你说了,不是么?见到你便喜欢,便想要对你好,这都是血脉吸引。” 有些不严谨,但是赫别尘说地倒是有道理。 “你不用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只若是没能超过我的,谁能随意乱入幽冥?是因你身上带着我的气息,才一路畅通无人阻拦鬼火都为你引路。便是她的修为,没我的准许,她也进不来幽冥半步。你还真当是她将你引过来的?” 夏灵一时之间脑子有点乱。 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浪,是因为夏灵知道原主还剩下两条命。 只剩一条命的暴击,让她缓不过神。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有这个所谓的爹,明明清楚地知道原主被云书亦给活活烧死,就这么见死不救? 夏灵斜眼怒瞪着嘴角噙着笑的赫别尘,“你明知道云书亦烧死我,你怎么不来救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烧死,你这当爹的,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我说过了,那是你的劫数。”赫别尘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踩着台阶走到夏灵面前,抬手要摸摸夏灵的脑袋,却被夏灵直接一个躲闪开来。 他也不介意。 只是有些尴尬地甩了甩手。 “不是爹要看你受苦。劫数是必经的,你懂不懂涅盘重生,就像凤凰一样。你过了这一劫,再一次重生。世间万物,除我心头血,再没有任何能伤你。不仅如此,你的力量再慢慢滋长,我只需为你引导几下,除了我等之辈,你再无人能掣肘。” 夏灵皱眉:“你等之辈?是指谁?” 赫别尘双手背在身后,一脸骄傲,清了清嗓子,“我等之辈,便是酆都大帝,天上的帝君,诸如此类。” 你可真是好意思呢。 夏灵不想同他瞎扯,“江芷寒呢?究竟是如何死的?被你杀的?” “你你你的!有你这么和自己爹说话的?!没规矩。”赫别尘看了一眼幻做人形,样貌性子处处令他满意的夏灵,便是责骂嘴角也是带着笑。 “谁稀罕杀了她?你爹是什么样的境界,同她个凡人有什么好计较?她是被她那妹妹给骗了,走到半路便直接偷袭给杀了。她那个妹妹鬼心机很多,土系治疗,待那姑娘彻底咽气儿,魂离身后,将那她身上的伤口给愈合了。” 倒是不意外的。 夏灵叹息了一声,双腿盘起来,背靠在椅子上,搭在膝盖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晃着手腕,琢磨着里面的情况。 既然江芷寒死了,魂离身,那这魂又在玄阳山? 既是幽冥冰蚕的名字是因自己胎魂在其中,赫别尘日日养成的。 从未有过的东西,云书亦又是从何处查到幽冥冰蚕的死法,死后能救人命的? 没见过的东西,怎么会被记录在册?! 夏灵猛然清醒回头,望着目光黏在自己脸上的赫别尘。 “是你告诉的云书亦我的死法,告诉他我死三次能令人起死回生?是你将江芷寒的魂魄收起来了,教地云书亦邪术?” “爹这是为了帮你渡劫。你可知什么是劫?劫定是不会叫人痛快了当的死,许是将你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痛苦万分,却还得活在这三界之中。爹不想你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痛,便想了个法子直接让你度过这个劫数。”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爹,能这么狠心。 夏灵望着极其紧张的赫别尘。 心生一计。 她转了转眼睛,绷着脸望向赫别尘,“我且问你,三次死后能入药救人命,此事是真是假?” 赫别尘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真。” “有你这话便行了。我这就回去告诉云书亦,让他想尽办法取你心头血,我的命便心甘情愿给他,让他将我炼成丹,救活江芷寒。” 说罢,起身就往出走。 “你怎地是个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赫别尘飞过去,落在夏灵面前挡住了夏灵去路,方才还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地如方才记忆中的他一般,双眸通红的魔鬼样子,吓人至极。 赫别尘看着夏灵眼神中闪过的胆怯,容貌也恢复了正常模样,语气也柔软下来。 “你若将此事告诉云书亦,那便是要了他的命。你不是喜欢他吗?爹保证,将他给你捉来做你的夫君,永生永世不让他离开这幽冥地狱,可行了?” “你是……”夏灵背着手,仰着头去看赫别尘的脸,“要补偿我吗?” “恩,是爹考虑不周,你说如何,爹都应你。除了要你命的事情爹不能做,其他的,你只管说便是了。” 夏灵得逞一笑,眼神中划过一抹狡黠。 “爹爹最好了。”她跳到赫别尘身旁,伸手抱着他的胳膊,娇声娇气,“爹爹,我要你帮我给云书亦做个劫。” “劫?”赫别尘皱眉不解,“你说什么劫?” 夏灵仰头,笑地灿烂,“当然是情劫了。” 夏灵已经去了有一年了。 她知晓三界外除人间,一日抵人间一年。 自从夏灵走后,无双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仿佛那往日的镇定,都随着夏灵一并去了。 她隔空喊了一声“云书亦”的名字。 没多大一会儿,云书亦就到了先祖殿。 “太上。” 无双见他,急忙问:“这些日子,夏灵可有传信回来?你那石头有没有亮过?” 云书亦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始终没有动静的石头。 沉默缓慢地摇了摇头。 夏灵走的那日,一片白光闪过。 待白光散去,屋中就没有了夏灵的身影。 起初他是雀跃的,毕竟她能下到幽冥,去查清师姐死因真相。 可当日暮落下,他从练功处回到竹澜阁时。 那空荡荡的竹澜阁,少了平日里夏灵乱跑乱跳的身影,显得是那样的荒寂。 他握着拴在腰间的石头,坐到了夏灵平日里老是躺着的床边,缓缓坐下,仿佛那床上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与香气一般。 夏灵那时刚走了一日,他想,许是平时她太过闹腾了,所以突然离开,让他觉得有些寂寞。 适应适应,兴许便习惯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21 可日子越久,仿佛积压的寂寞越多,失落出现地便越发频繁。 连修炼都静不下心来,石头一定要放在自己眼睛能够看见的地方。 只怕错过了。 太上在这一年中,几乎日日来找他询问情况。 曾经百年,他不过也就见过太上一次,还是远远见到,如天神一般地存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天神般的人物,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 贴在腿上的石头忽然一动。 云书亦实现猛然落在了那石头上。 只见那黑色的石头似是活过来,有了生命一般,正在从里到外缓缓地散着亮光。 “太上!”云书亦反常地激动,将石头捧起来,紧张地望着无双,“灵儿遇到危险了!” 果然。 以赫别尘的性子,正如自己预想当中那般,不会轻易的放过夏灵。 想到夏灵如今深陷危险,就算是有机会见到赫别尘,无双心中也是没有任何一丝喜悦之感。 无双站起身,神色凛然:“你在玄阳山守着,若是我一年未回,便叫那些召集长老唤玄阳山神下幽冥。” “太上!”云书亦上前一步,“太上,让弟子去吧!灵儿走前曾说过,若是这石头亮了,便叫我独自下去找她。如今我修为尚可,随时无法与幽冥大帝抗衡,但也不会引其他争端。” 无双知晓云书亦的话说得有道理。 若是自己下去,只能将事态弄得更加严峻。 赫别尘对自己心中有恨,若夏灵来的不是玄阳派,兴许也不会遭受如此苦难。 云书亦双膝跪地俯下身子行大礼,“太上。不能再耽误了,求太上送弟子入幽冥。” 无双不是不知道夏灵对于云书亦抱着的心思。 如今见云书亦这般坚持,倒是也替夏灵觉得欣慰。 此刻夏灵许是在幽冥命悬一线,兴许唯一想见的便只有云书亦一人。 “你起来吧。此刻时辰未到幽冥未开,待时辰到了,我自会喊你。” - “还没来吗?” 夏灵此刻正躺在床上,仰着下巴,一颗一颗地去够用手提着的一串葡萄。 赫别尘坐在一旁,望着夏灵,满眼的喜欢和宠溺。 “你说的爹都答应了,是不是此事了了,便能安心呆在幽冥了?” “我考虑考虑?”夏灵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赫别尘扯了扯嘴角。 “不过……”她翻身从床上坐起,盘上了双腿,将披在身前的头发向后一撩,“你真的不打算见无双师祖?” 见到赫别尘以后,一共提起无双没两回。 只要提起她,每一次赫别尘脸上的笑容都会直接消失无踪,变成一副逃避不愿提起的沉重模样。 有那么难吗? 不就是点误会么。 “当年的事情,我都听无双师祖说了——” “你若是无趣,我叫外面那些小怪来陪你玩。我还有事,先走。” 夏灵刚开口,赫别尘就一副不想听的模样,转身就要朝门外走。 嘿?! 夏灵猛然起身,飞到赫别尘面前落下,用身体紧紧地挡住了大门。 “你俩人都活着,也不是生死相隔,再也见不到了。不过是一句话能解决的误会,非要拖上这么久,折磨彼此,没有意义。” “误会”二字一出。 赫别尘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诧异疑惑,还有些不屑。 “什么叫做误会。她帮着玄阳派的人引我入局,可是误会?她拿着剑要刺穿我胸膛,可是误会?若她不爱我,为何那夜还——” 他说到一半,看着眼前的夏灵,硬生生把下半句给咽了下去,“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这样多。我同你没什么可交代的,若是你要娘亲,我便去天上给你找个上神来,漂亮的,温柔的,对你好的,比她好上一万倍。” “你这不是信口胡言了么?”夏灵抱着双臂,目光径直地盯着仍在逃避的赫别尘,“你不能这样。你明知道她心中有你,你也明知道她是如何后知后觉。当时她猜测你入魔道,这些修仙门派的人,不都是如此?” “入魔道有何错?你也认为入魔道有错?”赫别尘一听便觉得气血上涌,好歹面前这是他的女儿,身上留着一半魔界的血,“谁说魔一定要害人?谁说魔一定要霍乱人间?纵使我曾入门派修行,我也从不认为好坏能论正邪一词断定。” “他们不是因为正邪好坏,所以要追杀你。”夏灵看着面前仍旧活的糊涂的赫别尘。 “是因为恐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更何况他们都是一些还未登仙的凡人?从小便被这种胡话耳濡目染的无双师祖,这念头早已在心中扎了根,如何对你不忌惮?便是为了人间,也不能因自己的私情不作为,不是么。” 夏灵的话说得有理,但却不是赫别尘能够接受的。 “所以你认为,她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对的?是我太过执拗,是我太过小气,怨恨她千年?” 他紧蹙着眉头,继而红了眼眶,“好,就算曾经一切,她是正义所为。那你呢?若不是我这般坚持不弃,你早已化成天地间一粒尘土,如何能站在我面前同我这般大义凛然地说出这一番话?” 夏灵:“……” 赫别尘说的是对的。 在自己的概念里,虽然是有误会存在,但无双确实伤了他许多,也该因此受惩罚。 况且原主是无辜的。 她杀掉原主,险些让原主魂飞魄散。 这便是最大的错了。 相比起她的所作所为,赫别尘已经做的很好了。 夏灵叹了口气,抬起眼皮看向表情痛苦的赫别尘。 她声音温和柔软,“你若是心中无她了,我也不再劝了。但你若是心中仍挂记着,便好好回去想想我的话。她的错,你早已罚过她了。玄阳派覆灭,你让她感受了前年的孤独。她当初决定杀掉我,却也因此心结不能突破成仙。” 夏灵用手拍了拍赫别尘的肩膀,“她受千年孤独,你亦如此。她心中心结不解,你也这般。只若你二人心中还念着彼此,那惩罚便是双刃剑,伤她亦伤你。” “我的话说完了。”夏灵让开门口的位置,“你回去想想吧,若是你想通了,待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便帮你们重归于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22 赫别尘深深地望了一眼夏灵,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身体化作一缕黑烟,猛地冲出了屋子。 - “若是见到了灵儿,若是她还没死。你便摔破这手里的石头,本座便下去救你们上来。” 无双将手指上的血滴,滴入了石头,轻声地嘱咐着坐在符咒中央的云书亦。 云书亦答道:“太上放心。” “那我便开始了。无论见到什么,一切听我的,不要被迷了心智。你的修为比不上灵儿,此去定是凶险万分,做好准备。” “太上,动手吧。” 云书亦闭上了眼睛。 就如夏灵走的那日,白光顿时覆盖了整个世界。 云书亦站在一片空白之中,周遭安静一片,什么都没有。 无双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可曾看到鬼火?” “回太上,没有鬼火。”云书亦焦急地寻找着鬼火的踪影,眼睛都要被面前的白色晃瞎了,却始终什么都没能找到。 不知在这白茫茫之中呆了多久,云书亦的眼睛已经开始受不了刺痛,渐渐激出眼泪来。 他捂住眼睛,用力地闭了一下。 再睁开来,眼前仿佛开始有些眩晕。 一团模糊的幽蓝色火苗出现在面前。 无双:“鬼火,跟着走。” 云书亦打起精神,攥紧了拳头,跟着那鬼火向前走,身子冲进一团黑雾之中。 再向前看去时。 白骨满地,苍蝇满天,血流成河,腐烂的尸体中钻着蛇一般的粗长虫子。 整个周遭腐烂的刺激味道,拼命地往他的鼻子里面钻。 云书亦屏气,可那味道仍铺天盖地的冲过来。 根本挡不住。 他想飞过去,可自己的灵力在此地根本使不出来。 他踩着那白骨与腐肉向前走了几步。 肚子抽动了两下,胃里翻江倒海。 他表情难忍,弯下腰张开嘴巴,不受控地呕吐了起来。 嗓子的酸辣,胃里的抽搐,肠子的火辣,鼻涕眼泪一大把。 云书亦难受至极。 第一时间脑袋里出现的念头不是逃离。 而是自动幻想出了当时夏灵来到这里时的样子。 不过是个姑娘,连他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的,她是如何挺过来的? 想着夏灵。 他似是又有了前进的动力。 呕吐令他全身都是虚汗,他咬着牙,大步踩在那腐肉白骨之上,朝着鬼火的指引,继续向前走。 终于跨过这一道。 面前却倏地燃起了幽蓝大火。 尽管离那大火还有百步,那火焰热地似是要将他烤化一般。 如今没有法力,他根本无法通过。 此刻夏灵正在黑漆漆的幽冥殿之中,看着前面偌大的镜子之中,云书亦艰难地模样。 她斜眼看向表情极其兴奋的赫别尘,“你是准备,在这一关就直接给他弄死?” 赫别尘勾着唇角,死死地盯着镜子中的云书亦,“你不知爹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烧死的时候,心有多痛!恨不能在那火中受折磨的人是我。如今有了报仇的机会,爹也要好好让他受受着幽冥火的滋味!” 夏灵无力“哼哼”两声。 还好意思说。 没有他这一道安排,原主又和别受那样大的罪? 真是亲爹了。 “抓他进来吧。”夏灵看着镜子里想要尝试靠近幽冥火,但是却试了几次仍然退回到原地的云书亦,轻声道。 赫别尘虽是心有不甘,但仍是听了夏灵的话,抬手一挥,直接将那大片幽蓝的火瞬间褪去。 云书亦的面前也出现了幽冥城的城楼大门。 镜子中的云书亦向前走去,直接被两个妖差给擒住,带入了幽冥城。 “行了。你在这儿呆着看,你爹我要去帮你演这一出戏了。” 赫别尘起身掸了掸衣裳,化作一团黑烟离去。 夏灵抓起手上的一盘瓜子,望着镜子中被压到幽冥大殿跪下的云书亦,嘴角噙着冷冰冰地笑容。 这可是有好戏追了。 云书亦跪在大殿上,身上被妖差的两个叉子压着,勉强能抬起头来。 他距离太远,看不清那坐在远处的幽冥大殿,也没能看到夏灵所在。 赫别尘收起往日嬉笑模样,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空荡荡地大殿里面回荡这他如寒冰般冷漠的声音。 云书亦勉强发出声音,艰难道:“我来,找夏灵。” 赫别尘手撑着脑袋,一副费解模样,“夏灵……夏灵,是何人啊?幽冥界,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不是你擅闯幽冥的理由!” 云书亦身旁两侧的妖差,狠狠地用叉子将他的身体压地更低了一些。 他发声更加艰难,“幽冥……冰蚕……” 赫别尘听后,忽然朗声大笑起来,挥了挥手。 那妖差自然退下。 赫别尘起身,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你若早说幽冥冰蚕,我便知晓了。原来你是找那个叛徒的?你是谁?也是那什么狗屁玄阳派的狗?” 被放开的云书亦,猛然起身,冲到赫别尘面前。 他怒瞪着双眸,“你这个玄阳派的叛徒,你怎么好意思提这三个字!” 赫别尘攥紧了拳头。 可他来时记得夏灵的嘱咐,僵硬的表情上最终还是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呵。你个毛头小子,本座不同你一般计较。你爱说什么便说什么。不过是来找那个叛徒的,那本座就让你见见。” 赫别尘抬手打了个响指。 忽然一个庞大的铁笼子从不知何处飞出来,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那震动巨大,震地云书亦险些没能站稳脚,摇晃了几下,才勉强保持住了稳定。 待他站稳了身子,他才朝着那巨大的笼子望过去。 这一眼,触目惊醒。 夏灵穿着残破的衣裳,全身是血似是被扒了皮一般,蜷缩在笼子当中。 她脸色惨白,瘦的似是骷髅模样,头发散乱着,手指甲也被剥了去,用细微地声音,不断地在痛苦呻、吟。 那一眼看的他,全身的力气似是被抽干了一样。 不过幽冥一日。 如何就能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云书亦红着眼眶,疯了一样地朝赫别尘扑了过去。 刚跑到半路,赫别尘不过轻轻一抬手,他便被一股强流,给弹了出去。 “砰”地一声,摔落在地。?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世界是个冰美人23 “师傅……师傅……” 笼子中的“夏灵”似是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将纤细的手臂从笼子缝隙中伸出来,似是要触碰远不可及的云书亦一般。 云书亦刚站起身,喉头一阵血腥涌出。 还没张开嘴巴,温热的鲜血就从嘴巴缝隙之中流了出来。 霎时间,胸口才感受到方才那一瞬间的冲击带来的,如胸膛碎裂一般地痛苦。 “呃……啊……”云书亦捂着胸膛,痛苦万分,胸口的骨头似是在被人用手要硬生生掰断一般。 “师傅!师傅,师傅!” 面对笼子中夏灵的呼唤,他面前振作起精神来,忍着疼痛,用膝盖行走,一步一步地,朝着夏灵走来。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走到笼子前。 离近才终于看清。 满脸是血的夏灵闭着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她看不见了? “灵儿,你的眼睛……” 夏灵在空中乱抓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下垂的嘴角,缓缓上扬,强颜欢笑着,紧闭着的双眼流出两行血泪。 “师傅,我……没有办法回玄阳山了,我看不见了,不能再回你身边修炼了。” 云书亦拉着她的手,全身颤抖,瞪着的双眸不断溢出眼泪。 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不是幽冥之物,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他扭头看向表情平静的幽冥大帝,“你……夺了她的眼睛?!为何?为何要这般对待她!到底是你幽冥之物,为何要对她如此残忍啊!” “你也知晓她是我幽冥之物?本座最恨背叛。本座能变成幽冥大帝,还全拜你们玄阳派所赐!她明知如此,还要呆在玄阳山,还入了玄阳派,做了你的徒弟!” 赫别尘背着双手,望着笼子中的“夏灵”,笑容讽刺,“本座同玄阳派的过往,已有千年。并应允,若不是玄阳派主动挑衅,本座便不会主动伤你玄阳派之人。但怎么处置这个叛徒,那是本座的事情,轮得着你来过问?!” “你欺人太甚!”云书亦咬着牙,却不能上前。 他灵力被禁,此刻若是贸然上前,便等于送死。 又愤怒,又窝囊。 这种感觉逼地云书亦快发疯了。 “她既是入了玄阳派,便是玄阳派的弟子。我要带她走!” “小子。你当这是哪儿?这是本座的幽冥,别说她,今日你敢擅闯,你也是走不掉的!” “谁说他走不掉了!” 忽然一声大喝,赫别尘抬头看去。 只见身穿白衣的无双飞到大殿之上,衣角和裙边都沾上了些蓝色的血迹。 赫别尘怔愣地看着百年不见的无双。 她仍是过往那般风姿绰约,不过再看向笼子中的夏灵后,望向他的双眸神色变地更加凉薄。 无双抬手用灵力粉碎笼子,望向云书亦,声音决绝,“带她走。” 云书亦急匆匆地把夏灵从地上扶了起来,红着眼望向无双。 “太上!我们一起走!” 无双对着云书亦缓缓摇头,“你们先走,我这里,还有没算的帐要算个清楚。” “太上,保重。” 云书亦看了眼怀里已经近乎支撑不住的夏灵,将她横抱起来,朝着殿外走。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 无双与赫别尘相对而站,两人望着彼此,双双沉默。 赫别尘神色漠然,冷冰冰地开口:“无双,你怎么有脸闯幽冥。” 一句话似是一根钉子般,狠狠地扎在了无双的心上。 她猛然眼眶酸涩,“若我不来,他们如何能走?赫别尘,有什么便冲我来吧。夏灵是无辜的,你何必用这样狠毒的手段对待她?今日我就站在这里,你放他们离开幽冥,是死是活全凭你。” “无辜?”赫别尘听后笑容更加讥讽,“你可知这世上谁最无辜?” 无双望着他。 她知道她对不起他太多。 前年来的痛楚,在见到无双这一刻,瞬间倾盆而出。 他手指着无双,声嘶力竭大喊道:“是你腹中还未出世,就被你一掌打死的孩子!” 无双怔愣地望着面前近乎发疯的赫别尘。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无双就是这么个冷血的人,你不值得别人对你好,更不值得别人爱你!你同那些玄阳派的王八蛋一样,张嘴闭嘴就是凡人!就是三界大爱!” 他发疯一般地挥舞着手臂,“狗屁的三界大爱!你们也配提爱这个字!无双,千年了,还不飞升是为何?是你没这个资格!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像你这么残忍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仙成神?!” - 云书亦抱着夏灵拼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 可就像是迷了路一样,无论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似是一直在原地兜兜转转一般。 “师傅……”夏灵的手缓缓地放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比方才还要微弱,“师傅……放我下来吧……” 云书亦便听话地缓缓蹲下身体,将夏灵放在了地上,手托着夏灵的上身,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看着失了双眸的夏灵那张灰白色的脸,心中痛苦难忍,“临来之前,我送你的两粒丹药你可带在了身上?” “吃过了……若是没有师傅给的那两粒丹药,我怕是早已经挺不到如今了……” 夏灵顿了顿,努力喘匀一口气,“师傅……你当初留我,可是为了……用我死后凝成的幽冥冰魄,去救江芷寒师姐的命?” 闻言,云书亦瞳孔骤缩。 她是如何知晓的?! 言语间,一行血泪从夏灵的眼角躺下,径直地流入鬓边。 “这世上,压根没有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之术。这一切,不过是幽冥大帝派那小妖差去人间寻我之时,编出来的假话。” “假话?……假话?!” 云书亦抱着夏灵,看着她满脸的血泪,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因为是妖差,所以懂得邪术。 为何他从未想过,正道之人根本不可能随便教人邪术。 为何他这般愚蠢?! 从未想过去证明那老人所言真假,便一心地想要取了夏灵的性命! 因为这一句荒谬,他活生生地烧死她,如今又害她深陷地狱,被挖去双眸。 夏灵的手轻轻抬起,在他身上摸索着,最终顺着他的脖子,摸到了他的脸。 她笑着,声音颤抖,“师傅,灵儿没用,若是我的命,能换回师姐便好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24 “师傅……” “我要死了……” “这是我最后一条命了……” “初破茧时,已经丢了一条。后又被纯阳火烧死过一次。” “如今已是第三条命,幽冥大帝用血养我,若是我吞下他的血,便会在一日内身亡,再不能重生。” “今日你入门前,我刚刚被他喂下他的血……” 夏灵在交代这些话的过程中,左手的五个指尖,已经慢慢变成灰色,似是即将要被风吹散。 云书亦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夏灵。 只怕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要化成烟被风吹散了。 “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他将夏灵从地上抱起来,拼命地往前方冲。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 他喘着粗气,换一个方向跑。 可跑着跑着,却又回到原地。 夏灵的小臂和小腿此刻都已经似是焚烧了一半的香,化成的灰随着他来回奔跑,早已经消散无踪。 云书亦跪在地上。 挫败,崩溃,悔恨。 他抱着夏灵残留下来的身子,嚎啕大哭。 哭声似是要响彻整个幽冥一般。 “师傅……你说幽冥冰蚕会有来生吗?”夏灵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越发微弱,若是不靠近听,似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一般。 “若是有来生,师傅会来寻我吗……” 血泪遍布她那张惨白的脸,双腿和手臂此刻都已经焚断,那灰已经渐渐从她的双腿上蔓延到了腹部。 没有时间了。 云书亦用手摸着夏灵的脸,哭着为她抹掉脸上的泪,哽咽着:“是我害了你,灵儿,是我害了你……” “师傅……你心中……可曾有过我?若是,若是我比江芷寒,更早遇见师傅……” 话音未落,那灰已经蔓延到了夏灵的胸口。 她张着嘴巴,呼吸艰难,“临死……不能再看师傅一眼……真的好遗憾……” 不等云书亦答话,她便断了最后那一口气。 那阻断不住的灰,一口气直接吞没了夏灵的整个身子。 如今的夏灵看起来,就像是香灰堆砌成的雕像一般。 云书亦忍着眼泪的人,秉着气,只怕泪落下,气吹下,怀里的夏灵就此散去。 此刻殿内的夏灵,刚好把橘子剥掉皮。 小孩子模样的霸下守在一旁,“公主您看……” “劳烦你,来一阵大风,把那假人吹散。” “是。” 幽冥忽然大风起。 吹皱了血河,吹散了云书亦怀中的灰沫。 “不要,不要……”云书亦含着泪,颤抖地喊着。 看着那被吹散的灰沫,将剩下不多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手还拼命地去抓被吹到上空灰粒。 抓来抓去,只剩一手空。 他垂着头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夏灵”已不复存在,唯今留下的只有他赠予她的那块黑色石头。 倏然眼前一切散去。 睁眼时,他又重新回到了先祖殿。 夏灵不再了。 那些执着,也都没有了意义。 云书亦入塔底,掀开了江芷寒的棺椁,将压在江芷寒棺椁地下的那锁魂袋拿了出来。 几声咒语后,锁魂袋的袋子口敞开。 江芷寒被积压了百年的灵魂从袋子中被放了出来。 见到江芷寒的魂魄,云书亦直接跪在了地上。 “师姐,我试过了救你,但我……” 浮在空中的白色魂魄,飘到他面前。 在这漆黑的塔底,她的五官都被衬的那般清晰。 “师弟……”她声音缥缈空无,神色淡然。 “你能醒悟,师姐为你开心。我知你心中牵挂着我,一心想让我复活。可生死岂是你我这般世间蝼蚁所能主宰的?你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想阻止你,但却身不由己。你对我的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将我当成了亲人才产生了如此依赖。” 她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云书亦的头,“师姐时辰到了,该走了。你要好好的活着,要好好对待那个叫做灵儿的姑娘,珍惜眼前人,勿要错过了才知悔。” 江芷寒要飘然远去。 云书亦转头却将她喊住,“师姐!师姐!究竟是谁杀了你?是江芷晴吗?是她吗?我要为师姐报仇!” 江芷寒闻声扭过身子,飘在空中凝视着他,目光悲伤。 “师姐已经在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不该将自己陷在其中。我对你,除了姐弟之情再无其他,我的心上人他在净月派,你也曾见过的。被压着这些年,我时时刻刻想要挣脱,便是想要去见他一面。” 云书亦怔愣地望着即将远去的江芷寒。 怎么会? 师姐的心上人,难道不是自己? 那为何她还要对自己那样好? 江芷寒的魂魄渐渐飘出了塔。 只留下一声,“执念不破,何以成仙”。 而云书亦此刻成了这天地间,最荒谬,最错的人。 翌日一早。 云书亦借由幽冥大帝杀了无双太上为由,劝说各位长老,求玄阳山神出面,征讨幽冥。 定于入夜出发。 从议事厅走出来。 云书亦从怀里掏出了夏灵留下来的那块黑石头,紧紧地握在手心,又将它重新放回了心口的位置。 灵儿,等我,我来为你报仇了。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天下第一气宗:师姐是个冰美人》,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宿主任务积分九十五,二十四小时后,离开小世界。】 还差五个积分。 就可以彻彻底底离开着狗屎的快穿世界了。 夏灵从镜子面前站起身,快步推开门走入大殿。 殿中只剩下了孤零零坐在高处的赫别尘。 “无双师祖呢?”夏灵左右看了看,不见无双人影,心中惊觉不好。 他不是杀了无双吧?! 听到夏灵说话,赫别尘才缓缓抬起头来,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望向夏灵,声音低沉又疲惫,“你的事情,解决完了?” 夏灵大喇喇地坐在台阶上,仰着头看向赫别尘鼻翼旁反射出来的光亮,“恩。你哭了?” “谁哭了?” “你啊。”夏灵用手指抹了一把他鼻翼处,湿乎乎的,“这不是眼泪?” “汗。”赫别尘心虚地瞟了一眼夏灵的手,“事情解决了,就安心呆在幽冥,再哪里都不要去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25 赫别尘始终低着头,夏灵为了看清他 的表情,就抱着膝盖蹲了下来,仰着头去看他。 “无双师祖呢?” 他一抬眼对上夏灵直白的视线,便立刻将目光闪到了一边。 “赶出幽冥了。” 夏灵无奈摇头叹息了一声,“你何必呢?明明能说清楚的事情……” 赫别尘望向夏灵,“若是那云书亦来找你,你可会心软原谅?” 夏灵一时语塞。 这怎么能比。 她又不喜欢云书亦。 两人话还未说完。 守在外面的妖差急匆匆地冲进来。 “陛下!不好了!玄阳山神同玄阳派众人冲入幽冥了!” 赫别尘“腾”地一下站起身,眼中带着琢磨,沉声道:“他们竟然还有胆子敢来。” 夏灵抬头看向赫别尘,“玄阳山神?很厉害?” 赫别尘点头应道:“嗯,与我相当。你就在此,我能应付。” 他说完,转身要离开,却被夏灵抓住了手。 “此事因我而起,更何况哪有父亲去打仗,孩子藏在家里坐视不管的道理。你曾说我三次重生后,除天上上神酆都大帝,我无人能敌。” 赫别尘望着她,目光深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说好要帮我引导,此刻便是正好的时机。” 赫别尘望着神色坚定决然的夏灵。 千年来,他似是都在等着这一刻。 有人能站到他身边,能同他一起来抵御外敌。 能毫不保留的相信他。 起初看到夏灵在玄阳山过的那段日子,他心中是担心的。 担心这个世上唯一能同他站在一起的女儿,也许又会选择那所谓的正派,同自己为敌。 可当她真地这般决定,自己却莫名地犹豫了。 他问:“你确信,要这般做?” 夏灵不理解,皱了皱眉头。 “若是我来引导,你从今日起,便是他们口中的邪道,便再不能同那云书亦合为一流。” 不就是邪道。 有必要弄得这样沉重吗? 夏灵见赫别尘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本就是邪道至尊的女儿,身上有一半幽冥的血,何来这么一说呢?千年前我不在,如今我在,又如何能让你自己再去面对这一切呢。” 这一番话,似是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入,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好。”沉重的赫别尘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此刻幽冥城外。 玄阳山神带着玄阳派众人已将守城的小妖们近乎杀了个干净。 气势汹汹地朝着幽冥殿进发,嘴里喊着讨伐幽冥的口号。 忽地一团黑雾将众人包裹住,迷失了视线。 众人慌张,纷纷施展法术,却仍不能将那黑雾吹散。 “玄阳山神,你我互不相干。何必为了这群蝼蚁,两败俱伤?” 空中忽然飘出赫别尘冰冷入骨的声音。 一身青衣,满头白发,面容却清隽年轻的山神闻声朝着雾后看去。 只见传说中的那个幽冥大帝,一身黑衣,周身散发着黑红的光芒,飘在半空中,目光透过黑雾直射入他心底。 山神眉心处一抹黄色光亮闪过,双手一开,直接将那黑雾驱散。 “当初你入邪道,如今你已坐拥一片天地,自称大帝。本是同玄阳派再无想干,可你如今捉了我所庇护之人,我必然要来同你讨个公道。” 赫别尘闻言,勾起唇角讥笑道:“本座捉了何人?本座为何不知?” 不知哪位长老开始带头喊,“幽冥大帝勿要装傻!还我玄阳派的无双太上!我们饶你一命!” 霎时间众人呼声铺天盖地。 “你们要找的人,本座早已将她驱赶出幽冥!玄阳派果然前年不变,举着正道大旗,实小人之举!你们伤我妖民,今日便一并留下,给他们陪葬吧!” 赫别尘展开双臂,地上倏然钻出一个又一个的邪气妖灵。 他们身上燃着红火,张开巨口,露出 满口尖牙,四肢着地,飞速地冲向敌人。 眨眼之间,这群妖灵多到如蚂蚁一般,遍布幽冥大地,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结界!” 玄阳众人抬手做了一个金光色巨大的结界。 将那群扑过来的妖兽,锁在了结界之外。 可耐不住那妖兽无穷无尽,前赴后继,结界就算再坚固,也撑不了多久。 “守好。”山神交代一声,从结界之中飞出。 他一只手捻住指尖做兰化状,一只手轻轻上挑,挑起了那幽冥血河。 血河水化作刀片状,一片一片地朝着赫别尘飞来。 赫别尘左右闪躲,抬手卷起飞沙。 两人相对不相上下。 在结界之中的云书亦找准机会,抽出咒福丢向赫别尘的方向。 十字风刃飞来,赫别尘快速闪躲,却还是被那突然袭击,划破了脸颊。 玄阳一长老声嘶力竭地大喊:“一人终究难敌众人!大家一起!我来弄这些妖灵!” 悬在半空的赫别尘,见众人撤掉结界,齐齐飞向他。 他轻蔑一笑。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缓缓闭上双眸,长发衣袂,随风飘扬。 再睁开眼时,双眸已经变地血红,周身环绕着的黑雾,如今已然变成炙红色的鬼火。 魔化了。 幽冥万物似是感召到幽冥大帝的召唤一般。 所有的树枝疯狂地朝着人群伸展开来,两岸血红的幽冥花也开得茂盛,摇曳着枝干,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响。 浮在空中,修为低下的早已经被这声响刺地双耳流血,落在地上捂着耳朵痛不欲生。 云书亦虽闭着耳朵,可那声响也似是要努力的穿透那层隔膜一般。 山神挥手净化,将一切扰人的妖全都用自己的净化硬生生压制了下来。 众人见状将赫别尘围绕在中间。 齐齐向赫别尘发起进攻。 见赫别尘左右应对,极其乏力的模样。 云书亦找准间隙,直接手握风刃,一刀插入了幽冥大帝的胸口。 霎时间万条红光从赫别尘的身体里释放出来。 看着赫别尘跌落在地,云书亦冷笑一声,“原来幽冥大帝,也不过如此。” 众人缓缓落下。 这便是千年前灭掉玄阳派的赫别尘吗? 这般轻易,便能将他打倒了吗? 山神亦是觉得奇怪,伸手拦住了想要朝着赫别尘走近的云书亦,警告道:“小心有诈。”? 第二百八十八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26 “砰”地一声,地上的赫别尘身体直接炸开,化成一缕黑烟,四处乱窜了几下,最终消失不见。 方才混乱的幽冥也瞬间恢复了平静。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终决定,先去幽冥大殿寻找无双。 众人飞行而去。 唯有云书亦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赫别尘身体爆炸后,留下的衣裳残渣。 灵儿,这仇,师傅为你报了。 幽冥大殿一片漆黑。 山神走在最前,挥手将幽冥大殿之中的几盏烛火点亮。 影影绰绰中,似是看到一个人影端坐在高处。 “留步,那里有人!” 山神警惕地拦住众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难道是幽冥大帝没死? 不对,这身形,为何这样像女子? 山神望着那人影大喝一声:“你是何人!” 只见那人影缓缓地抬起头。 果真,是个女子。 她披散着墨色长发,发丝如瀑布一般,倾泻垂下。 身穿红衣,双眸就似方才那魔化的赫别尘一般赤红,眼尾处延长出来的一条红线微微上翘,将她的杏眸勾勒地如同猫眼一般,妖冶魅惑。 翘挺的鼻子下,如血般的红唇微微上翘。 周身散发着紫金色混合着的光芒。 金色,神光? 即便山神没有靠近,但仍能感知到面前女子的气息带着压制。 云书亦飞落在大殿外,远远地看着坐在高处的女子,她抬起头时,忽然他瞳孔骤缩。 那张脸。 “灵儿?!” 怎么会? 为何灵儿会在这里? 她明明在自己的面前已然化成了灰,为何她会在幽冥大殿之中出现? 听到云书亦的声音,夏灵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她紧闭着唇,轻灵又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荡大殿之中。 “师傅,好久不见了,一切可还安好啊?” 云书亦一时大喜,嘴角忍不住颤抖着上扬。 他从人群之中冲出来,“灵儿!你……你没有死吗?” 山神见状急忙拦下了云书亦的去路,“你有可能中了幻术!” 幻术…… 云书亦痴痴地望着站在高处的夏灵。 哪怕是幻术,他也想再靠近她,好好的,再看她一眼。 他有千言万语积在腹中想要同她说,也有万千疑问想要让她为自己解答。 可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无论以什么方式活下来的,无论今后是什么形态存在着。 他绝不会再错过了。 他扬着嘴角,满心希望,“灵儿,快过来。幽冥大帝已死,你可知无双太上在何处?救出太上,我们便能一起回玄阳山!” “回……玄阳山?”夏灵目光缓缓转动,冷漠的双眸径直地望着云书亦,“我为何要回玄阳山?” 这一问,云书亦如鲠在喉。 她是重生后又再一次忘记了前尘往事吗? 可她却清清楚楚地,在唤自己师傅。 “灵儿,你……你到底是不是灵儿?!” 闻言,夏灵嗤笑一声。 “灵儿,不是被你杀了两次么?她早就死了,从第一次你眼睁睁地看着纯阳之火将她焚烧成茧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她双手张开,手心中渐渐聚积出两个乱电缠绕的红色雷球。 骤然大殿风起,红色电光将她的脸映地更加邪魅。 她凝眸望向怔愣的云书亦,“幽冥玄阳之仇,已有千年。今日,便一块了解吧。” 说罢,她双手将手中雷球抛出。 玄阳众人开设结界,可完全抵挡不住那两颗雷球的威力。 雷球直击结界,将结界撞地破碎,直冲玄阳长老。 山神飞速挡在玄阳长老面前,并起双手,掌心凝出一道蓝色屏障,吃力地将雷球抵住。 夏灵不急不缓,伸出指尖轻轻一推,那雷球瞬间击破山神手掌中的屏障。 两两相撞,气流炸裂开来,将山神弹出百步之外。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比那幽冥大帝,还要厉害! 纵使玄阳山众人慌了神,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 夏灵起身,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迎着那向她袭过来的法术轻巧地走了两步,便腾空而起。 身后猛地伸出两扇紫金色的透明翅膀。 两只翅膀轻轻一挥,便将那向她飞来的法术,全都弹到了施术人的身上。 玄阳山各位长老全都被击倒在地,身受重伤。 整个大殿之中,还能直挺挺的站立着的,只剩下了云书亦一人。 夏灵直直地飘到了云书亦的面前,低头俯瞰着怔愣错愕的云书亦。 这究竟,还是不是夏灵? 除了这张脸以外,她的神情,她的眼神,无论从何处,都寻不到一丝夏灵的影子。 云书亦转头去看那些倒地吐血身受重伤的长老们。 是他,鼓动众人闯玄冥,只为了给夏灵报仇。 可如今夏灵却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还伤了所有帮他一起来报仇的长老们。 云书亦痛心无比,望着夏灵,声嘶力竭地大吼:“你何为,变成了这样!” 夏灵面色平静,双眸缓缓地转动了两下,那双漂亮的红色双眸之中,承载的更多是空洞。 “我向来如此。”她冷声道:“若你想问问我为何变成这样,不如问问你自己。当初我掉入玄阳山,你将我捡起。我奉你为心中天地,我那么敬仰你,那么崇拜你。你呢?你活活烧死我,只为了为你的心上人入药。” 云书亦退后了一步,看着她凌厉的双眸,眼眶算账。 她还是在意的。 原来一切,她都记得。 “我重新破茧而生,你又是如何对我?我日日依在你身旁,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呢?明知我入幽冥九死一生,你将我推入这万丈深渊!甚至,让我亲口去问如何才能杀了自己。云书亦,你是何其的残忍啊!” 她声嘶力竭大吼一声,原本无天的幽冥界,倏然乌云密布。 绵密的乌云之中,隐隐闪烁着无数道红色的闪电,似是在蓄势待发,只等夏灵一声令下。 云书亦的泪从眼眶中掉落。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千错万错。 夏灵恨他,也是有万般应当。 堂堂男儿的云书亦,双膝一曲,跪在了夏灵的面前。 “我负你太多。你若恨我,便将无辜的人都送走,此事同他们无关。我一人做,一人当,杀了我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 师姐是个冰美人完 夏灵与他对望。 眉眼间飘过缕缕忧伤。 身后的翅膀渐渐变地透明,直到消失不见,浮在半空的双脚缓缓落地。 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双眸渐渐恢复了原本该有的澄澈。 她手轻轻托着云书亦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地将他脸上的泪拭去。 她目光温柔如水,声音细软,仿佛蕴藏情义千万缕,“师傅,我怎么舍得杀你。” “灵儿……” 他仰着头,似是将她当成了救赎一般。 夏灵垂着眸,睫毛轻轻颤抖,拇指轻轻摩挲着云书亦的唇瓣,“师傅啊……若是再重来一次,若是我真的能化成冰蚕魄,你会不会杀了我,去救你的师姐?” 云书亦垂着头,声音哽咽。 他想要否认,但却不想再欺骗她,纵使心如刀割,他还是说了实话。 “我……会。师姐从小对我有恩,若是能救她,我会不遗余力。但若是杀了你,我也不会独活。” 好一个重情重恩的人啊。 夏灵冷笑一声。 她手中飞出一团彩丝,像是结茧一般,紧紧地将云书亦的身体包裹住,将他掉在大殿的悬梁之上。 “你们玄阳派的人,都是这般伪君子!我的命,如何能由你来做主!真当自己是什么存于天地的大圣人了不成?!” 话音落下,千道红雷劈下,幽冥大地分裂成几半,深渊下的红色岩浆向上喷涌。 “不要——!灵儿!求你,求求你——” 话音未落,夏灵便用惨死封住了他的嘴巴。 被吊着的云书亦瞪着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许多同门都接连掉进翻涌的岩浆之中。 闪着红光的雷接二连三劈下。 门派中敬爱的长老全都拼命地撑着结界,大多抵不过那雷的力量,硬生生地被劈成了两半,人瞬间也化成了灰。 千年的修行,毁于一刻。 云书亦泪流两行,身体拼命的挣扎着身上裹着的蚕丝,可用尽全身解数,也仍旧无济于事。 不如杀了他,眼睁睁地让他看着这一切发生,不如杀了他! “师傅,你还满意么?”夏灵飘在他身边,目光满意地望着眼前只剩下寥寥无几仍在抵抗的人和那山神,“此刻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连那山神,也一并要死。” “唔唔——!” 云书亦哭红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夏灵。 夏灵却全然不介意,反到愉悦地扬起嘴角。 她眼中映着外面的雷火交加,表情麻木,“你杀了我,使得我重生后变成这般模样。是你为了自己的情,狠心取了我的命。是你又为了心中的愧疚让他们来到幽冥,送了命。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差不多了。”夏灵缓缓抬起双手,漠然地将手举起,天上的闪电更多,几条几条缠在一起,朝着场上还幸存的人劈下去。 她声音阴冷,“我要你活下去,亲眼看着这些人,因你而死。” 忽然间,一道白光闪过。 所有的雷都被改变了路径。 远处飘然的身影将所有的雷都聚集在一起,朝着自己身上引。 霎时间,千道雷凝成一柱,从头将那人击穿。 夏灵定睛一看。 那浮在空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无双。 她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出现在了幽冥?! 她收起法术,径直地飞向无双,却在即将到她面前时,被从侧面飞来的赫别尘抢了先。 他抱着她,飞出一段,才缓缓从空中落了下来。 夏灵到了两人身旁时。 赫别尘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无双,泣不成声。 无双的嘴边全是血,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嘴巴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灵望着濒死的无双,看着她望着赫别尘的双眸之中带着不舍与解脱。 哎。 真是让人不能理解的大爱啊。 “我这一生……负你太多,今日一切……就当我还了吧。”无双缓缓抬起手,将手心覆在赫别尘的脸上,牵了牵唇角,眼中积泪更多。 “此生无仙缘,唯盼来生。做人太难,不若化作海棠花瓣,落在你掌心上的那片便是我。” 赫别尘痛苦万分,双手紧紧地抱着无双的身子,“没有来生。无论如何,我会——” 话说一半,忽然心脏似是被割裂了一般地痛。 他低头捂住心脏,只见一滴血缓缓地从自己的衣裳渗透出来。 似是被吸走一般,一小滴一小滴地漂浮在空中,又迅速凝结成一个朱红色的血球。 心头血! 赫别尘赫然睁大双眸,自是知晓夏灵心中意。 “你做什么!”他伸出手要去抢夺,却被夏灵抢先一步握住,塞进嘴里,咕噜一声地吞咽了下去。 “我能为你们做的,就这么多了。” 夏灵望向泪流不止的赫别尘,神色淡然如常,仿佛生死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什么特殊的疼痛和感觉。 被绑在殿中的云书亦望着身子近乎透明地夏灵。 心脏似是被人用手生生撕碎一般。 他这一生,究竟做了什么。 他误以为的爱,害了深爱着自己的人。 醒悟过来时,早已为时已晚。 玄阳众人因他而死。 心爱之人也因他而死。 他有什么资格,好好的活着? 夏灵浮在空中的身体,渐渐飘远。 她望着跪在地上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赫别尘,“真相残忍,若你爱她,给她编个梦吧。” 赫别尘堂堂一个幽冥大帝,咧着嘴红着眼,哭地似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一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飞远,看着她渐渐消失不见,最终化成一粒冰魄,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赫别尘紧紧地攥着手中冰魄,声嘶力竭地仰天大喊。 头上发冠炸裂,发丝四处飞扬。 幽冥的天上瞬间落下万簇幽冥火,所到之处,人皆魂飞魄散。 他怒视着被挂在大殿之中的云书亦,伸出手掌,将云书亦从远处直接吸到了掌心。 赫别尘咬着牙,脸上逐渐蔓延出火红的纹路,手紧紧地捏着云书亦的脖子,活生生地,将他的脖子拧断,抬手一丢,丢进了翻滚的岩浆之中。 他身子轻如一片纸张,嘴角挂着微笑,脸上仍带着泪,身子坠入岩浆,岩浆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似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地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二百九十章 八零小娇女1 【快穿空间维护中,马上为宿主开启下一位面匹配,请宿主耐心等待……】 夏灵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听到系统提示,万分不解。 “什么意思?我都已经九十五积分了,救活了无双一命,难道不应该给我增加积分么?为什么还要匹配!你出来!” 系统的声音在空中飘来,“宿主在上个世界屠杀众人,快穿世界已对宿主进行了积分冻结,直到宿主的行为达到快穿准则标准线以上,才会恢复积分添加程序。再次期间,请宿主遵纪守法按照规则完成任务。若是二次触碰快穿规则红线,将永远不能返回现实世界。” 夏灵攥着拳头,紧咬着牙,气地全身颤抖。 什么快穿世界,分明就是骗子,就是无期限的压榨! 系统:“系统感受到宿主愤怒情绪,请宿主平复心情。新世界匹配完毕,穿书《八零小娇女》,程序启动中,倒数三二一……” - “还不起来!你公公都收拾好要去地里干活了,你这还躺在床上睡觉,一身懒肉,狗屁不是,做个饭你都做不明白,快点起来做饭!” 耳边传来无休止咒骂声。 夏灵蹙着眉头,将手按发沉的头上,哑着嗓子道了一声:“再多骂一句,我就杀了你。” 肥噜噜的老太太撸起袖子,一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哎哟?!你反了天了!你杀!你杀!你杀一个我看看!我借你十个胆——” 话说一半。 只见眼前她那个平时窝窝囊囊认打认罚的儿媳妇,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猛然从床上翻下来,冲到她面前,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看起来像是很好欺负的么?”夏灵将手紧了紧,冷眼怒视着那被吓坏的老太太,“我警告你,再招惹我,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一甩手。 老太太直接就倒在了地上,穿着破旧的棉袄,本身就胖,现在更像一只大狗熊一般。 她双手拍地,哭声刺耳,耍起了泼妇行当,“杀人了啊!杀人了啊!儿媳妇打婆婆了啊!快来看看啊!” 这个梳着花白短发的老太太名叫王珍,是原主的婆婆。 生性就是贪婪无赖那一伙儿的。 原主十七岁嫁给了王珍的第五个孩子,白家小儿子,白铁刚。 白铁刚大原主四岁。 俩人结婚的时候,原主还没成年,所以只办了喜宴。 两年过去了,原主和那白铁刚还没登记。 去年只有初中学历的白铁去城里的矿上上班。 矿上的矿车出事儿时,正好救下了来视察的老板,便一路搭上了那老板的快车,从一个采矿工人变成了老板的司机,又结识到了本书的女主,矿老板的千金孔莹莹。 凭借他那张端正俊俏的脸,成功俘获了孔莹莹的芳心。 从此,走上了富贵之路。 他不再叫白铁刚,而是改名变成了白文轩,里里外外都变成了大城市男人的样子。 白文轩左手搂着城里的千金,右手却仍不死心地抓着乡下的原主。 既得了钱,又不用操心父母。 昨天他特地开车回家一趟,送了原主一个bb机,把原主哄得高兴,顺便说了他和孔莹莹的事情。 他说,他和孔莹莹是为了逢场作戏,等从孔家弄到了钱,就把她接到城里做富太太。 原主年纪没他大,人又傻又憨,白文轩几句话就给她哄得五迷三道,就算心里难受,也还是为了白文轩的事业答应了下来。 而今天,就是白文轩要带孔莹莹回家见父母的日子。 可得把握好了。 夏灵扫了一眼坐在地上哭喊不休的婆婆王珍,“铁刚要回来了,你接着哭,最好当着他和城里那姑娘的面儿好好说说今天的事儿。” 闻言。 王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那一双三角眼愤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夏灵。 这死东西,等我儿子过上好日子,你就等着被抛弃吧! 夏灵棉鞋,用锅烧了一壶热水,舀到盆里,用肥皂把原主油腻腻的脑袋洗了个干净,梳直了头发,等着自然风干。 原主没什么衣裳,夏灵就随便找了一件干净的毛衣和裤子换到了身上。 刚换好衣服,就听到门口王珍的大嗓门喊着:“铁刚!快快快,带这姑娘进屋!哎哟!这城里的姑娘倒是长得漂亮,过来就过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姨多不好意思啊!” 夏灵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到王珍那虚伪奉承的嘴脸。 “你们坐,姨给你们倒杯水,我去地里喊你叔叔回家。” “吱嘎”一声大门打开,“砰”地一声大门关闭。 屋里的夏灵看着摸了摸已经干透的顺直长发,迈步走到了屋子门口。 推开门。 穿着皮棉棕色夹克的白文轩烫了个头,正一脸笑容的对着旁边腼腆的孔莹莹小声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孔莹莹面红耳赤,用粉拳锤打着白文轩的肩膀。 孔莹莹长得很漂亮,一张小圆脸,一双圆眼,小小的鼻子,樱桃口,可爱又文静的长相。 一头乌黑的长发上带着个黄色的发卡,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大衣。 这时候能穿得起羊绒大衣的,可真是有钱人家了。 夏灵朝着两人方向走来,神情兴奋地咧着嘴笑得开心,“呀!刚子哥,你回来了啊!” 夏灵出现,孔莹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她眼神陌生地望向夏灵,看着突然从屋里钻出来的陌生姑娘,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文轩,她是……” 不是说好了,告诉她不要出来的吗?! 白文轩皱眉看向夏灵,眼神警惕,表情不满。 “姐姐,我是刚子哥的妹妹,你叫我灵儿就行!”夏灵拉开凳子,坐在了孔莹莹的身边,望着她满眼都是惊艳的赞赏之情,“姐姐长得可真漂亮呀,没想到我哥这么有福气呢!” 闻言,孔莹莹放下戒备,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害羞地忘了一眼白文轩,“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家里还有个妹妹呢。要是知道,这趟来我给她带点礼物啊。” 白文轩坐立不安。 “啊……啊哈哈,不用,带什么礼物啊,也不是小孩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八零小娇女2 这个孔莹莹不是什么坏人,反到被娇养的单纯。 她不知道白文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他背着她做了什么事情。 天天被他的糖衣炮弹和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 “姐姐,你这身上的衣服好漂亮呀。”夏灵眼巴巴地望着孔莹莹身上的大衣,用后摸了摸大衣袖口的白毛毛。 她满眼羡慕,垂着嘴角叹息了一声,“我可羡慕城里的女孩子了,我也想进城打工赚钱。可我哥非说城里危险,我去了又没地方住,不让我去呢。” 孔莹莹深爱着白文轩,但却总觉得抓不住他,仿佛他随时都会逃跑一样。 要不是她前一阵子闹了一个多月,怕是到现在他都不会同意让她来见见他的家里人。 孔莹莹想着,小灵儿以后就是她的小姑子。 看上去人就机灵,正好借着这机会和她打好关系了。 “你想去城里做什么呀?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工作?正好我爸公司里缺一个会计。” 孔莹莹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故意套着近乎,“你是文轩的妹妹,就也是我的妹妹,都是一家人,你过去做会计我还放心呢。房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公司有宿舍,或者你住不惯的话,就跟我一起住也行。” “那太好了呀!”夏灵故作喜出望外的模样,双手抱住了孔莹莹的胳膊,“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善良。” “哪里有呀,你是文轩的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孔莹莹摸了摸身上的大衣,“我看你和我身材差不多,我们也是开车来的。这件衣服你要是喜欢,不介意的话,我脱下来送给你。” “别了,莹莹。”白文轩伸手按住了孔莹莹要脱衣服的手。 此刻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夏灵她怎么敢的? 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进屋,我和你说几句话。”白文轩沉着一张脸,用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扭头心虚地对着孔莹莹笑笑,“我跟她说几句话,你坐一会儿。” “没事的,文轩你——” 孔莹莹焦急地看着白文轩扯走了夏灵。 心里担忧,怕白文轩训斥他妹妹,又一边觉得他维护自己的行为很温暖。 “砰”地一声,屋里的门重重地从里面被关上。 白文轩双手捏着夏灵的肩膀,瞪着眼珠子,愤怒使得他呼吸急促。 他压低声音,“你想干什么?之前咱们不是都说话了吗?你这是要弄啥幺蛾子?!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咱俩的家吗?不是想把你接到城里过好日子,我何必费尽心思讨好孔莹莹?这点事情你都不明白吗?” 夏灵抬了抬眉,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他握在肩膀上的手。 不仅不怒,反到一抬眼,娇俏地笑了起来。 “你不能只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吧?我现在就这么一个要求,我要进城。” “你进城干什么啊?” 进城干什么…… 进城当然是知道你这个凤凰男谁也不爱只爱自己只爱钱,所以搞定你要先搞定钱才行啊。 “总之不是去坏你的事儿,理由有必要多问吗?” 夏灵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被白文轩抓着手腕抬起。 “你进城了,我爹妈怎么办?他们两个老人,自己怎么生活?我说过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接到城里来的!” “啧,急什么啊。”夏灵眉眼一转,一只手轻轻地放在白文轩胸口的位置,眸中的娇媚百转千回,“这要你自己选呢。要么我出去将这一切都告诉孔莹莹,要么你就乖乖地,别挡我的路。” 门外门声响,听着是白文轩的父亲母亲回来了。 “快点考虑吧。”夏灵噙着笑容,用手拨了拨白文轩挡在额前的头发,“你爹娘回来了,说不准就说漏了嘴。” 白文轩一气将夏灵推开,狠狠地瞪了夏灵一眼,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爹娘你们回来了啊。”他笑得勉强,“走吧,咱们一家去城里吃个饭,饭馆我定好了。” 他特意朝着里面屋子的方向喊了一嘴,“灵儿留下看家吧。” 老两口忙不迭地答应着。 一家人乐乐呵呵地往外走。 夏灵一边穿着棉袄一边推着门往出走。 “姐姐,我今天就跟你们进城。刚子哥说你们吃完饭再回来接我,我想着麻烦。这家里也没什么可看着的,大门一锁 就行了。另外我还要带什么东西吗?还是只自己过去就行了呀?” 老两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话让孔莹莹多想。 孔莹莹傻愣愣地看向被气得脸色发白的白文轩。 夏灵装作局促不安地小可怜样儿,站在远处不敢往前走,弱弱地说了句:“哥你刚刚答应我的……” “有必要这么急吗?再商量商量不行吗?!” 眼见着白文轩要发火,孔莹莹立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没事儿没事儿。你别气。” 她走到夏灵身边,拉起夏灵的手,“不用带什么,就这样吧。工作可能要等几天,不过你可以先在我那里住着。” 夏灵刚刚还委屈巴巴的脸,瞬间喜笑颜开,“谢谢莹莹姐,莹莹姐人真好。” 这一顿饭,白家人吃的提心吊胆,味同嚼蜡。 夏灵从小父母就没了,跟着奶奶长大,前几年她奶奶也去世了。 一般村里的人家嫌白家穷,不愿意把姑娘嫁过来。 正巧这个夏灵无依无靠,背后还没有人给她撑腰,人老实长得也不赖,白家就直接对夏灵起了心思。 三骗两骗弄到家里来,结果她却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来了两年了都不怀孕。 唯一有点用处的就是能在家里做做饭,帮家里干点活。 谁想到老实人突然大变样,打起了谁也不明白的鬼心思。 吃完饭,白文轩要送老两口回家。 “小灵儿,你先跟爸妈回去吧。你要来城里的事情咱们再商量——” “姐姐你看,哥又出尔反尔了,姐姐快帮我说说好话。”夏灵双眼像是无辜的小狗子,水汪汪的双眼望着孔莹莹,仿佛孔莹莹是她生的希望一般。 孔莹莹心又软,加上夏灵这么一央求,自然就没了主意。 她为难地看了一眼白文轩,“文轩,就让她和我一起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八零小娇女3 在孔莹莹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下。 白文轩要是再不同意,就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对妹妹不好,会让孔莹莹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后面再想别的办法把夏灵弄走。 - 白文轩开着老板的车送老头老太太回家,一路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老太太看着比白文轩还要急,手扶着副驾驶的座椅,脑袋往前伸,“刚子啊,你可不能让那死丫头去捣乱啊!那孔家姑娘一看就有钱,咱家以后就指望着沾沾孔家的光飞黄腾达了!刚子啊,你快想想办法,跟娘说说啊!” 王珍的手不断地拉扯着白文轩握着方向盘的胳膊,惹得白文轩更心烦。 “我要是能拦着,我还能眼睁睁看她过去吗?我要是有办法,我还至于在这心烦吗?再说,来之前不是告诉娘把夏灵弄出去吗?她要是不在家,今天能出这样的事儿吗?” 后座上的父亲从旧蓝色的上衣兜里掏出卷烟和火柴,刚划着点上烟,就被前面的白文轩训斥了一顿。 “爹!别在车里抽烟,你那烟灰掉的哪都是,要是烫坏了我们老板这车上的皮子,我还要赔钱!” “妈了巴子的。老子是爹还是你是爹?!我忍你半天了!现在手里有点破钱了,冲着这个喊冲着那个喊的!生你生出个孽来了!就抽,咋地!” 烦死了! 听着身后的父亲划动了柴火,点燃了烟。 白文轩猛踩下油门,也不管路上被压实的雪有多滑,用力地踩下油门。 谁知车子不受控,轮胎一滑,车子直接翻进了沟里。 另一边。 夏灵被孔莹莹带回了家。 到底是煤老板家,虽说比不了现世的别墅,但也是个极其气派的小洋楼。 那个年代,满屋子铺满红木地板,所有家电都齐全,还有一个大旋转楼梯。 可真是豪华至极了。 “二层是我的屋子,今晚你先和我住一起吧。晚上回来我和我爸爸说一说。” 孔莹莹推开屋门,露出豪华的房间,软床,大衣柜,应有尽有。 “这屋里热,你把棉衣换下来吧。我衣柜里的衣裳,你随便挑一套换上吧,我出去洗个手。” 夏灵打开衣柜,衣柜里的衣裳大多数的款式都比较保守老旧,大多都是纯色为主,材料偏厚,看着很沉重。 她看了一眼日历上面的年限,明年就是九零年,很多新兴的时尚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做服装生意,是个不错的选择。 从外面洗手回来的孔莹莹,手里捏着两个通红的苹果,看着已经换上自己毛衣和长裤,看着就像是这城里本地的姑娘一样,忍不住赞叹,“你穿着衣服还挺合身的。” 她将手里其中一个递给了夏灵,“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不是文轩的亲妹妹, 我还真的是要担心呢。” “本来就不是啊。”夏灵拿着苹果咬下一口,冲着脸色大变的孔莹莹咧嘴一笑,“不过也没什么差别,左右我是看不上他的。白文轩不是什么好人,姐姐也擦亮眼好好的看看才行,别轻信了他。” 孔莹莹不仅不认可夏灵的话,反到对她说这些话觉得有些不乐意,“为什么这么说他?他明明很好的,对我温柔又体贴,为人又踏实,长得又好看,近乎完美的人,哪里不好了?” 夏灵挑了挑眉,“冲着你的钱来,也叫好?” “要真是冲着我的钱来还好了呢。”孔莹莹捧着苹果坐下,一头长发甩荡了一下,“我们家不缺钱,整个光南能比得上我们家的也没有几个。要是真冲着钱来,我还真不怕他会离开我呢。” 这不是傻冒泡了吗? 夏灵用着看智障一般地眼神看了一眼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孔莹莹。 “哦对了姐姐,现在银行可以借钱吗?你知道有什么要求吗?” 孔莹莹没想到这乡下来的丫头,竟然胆子大的都开始琢磨上银行了。 “我劝你还是好好打工吧。你才多大,又不会做生意,就算是弄到了钱,最后也未必能赚钱。” 孔莹莹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这话像是瞧不起夏灵一样,便改口道:“明天我们有个聚会,都是和我玩得好的朋友。陈默也在,他是咱们光南银行行长的儿子。这方面我不懂,你要是真想问,明天我带你过去问问他。” 这感情好。 夏灵急急点头,花言巧语又对着孔莹莹走了一波,把孔莹莹哄得眉开眼笑的。 临睡前,她转身叮嘱道:“姐姐你不要告诉我哥,如果让他知道我要去借钱做生意,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已经半入梦想的孔莹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第二日中午。 孔莹莹特地把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蝴蝶兰亮发卡带到了夏灵的头上,还特意嘱咐夏灵,陈默还没找女朋友,人长得挺好看的。 夏灵自然知道孔莹莹的意思。 俩人走出大门的时候,带着墨镜的白文轩还是穿着昨天的皮夹克靠着车门。 一见夏灵跟着一起走了出来,他迅速摘掉了墨镜,脸上的反对情绪呼之欲出,“你怎么带她出来了?今天不是你和你那些朋友聚会吗?” 孔莹莹拉住了白文轩的手,晃了晃身子撒娇,挂在肩上的皮包不停地打着她的身体。 “哎哟。你不要老是这样说她嘛,小灵儿也不是孩子了。今天不是陈默从国外刚回来嘛,他也是单身,我觉得小灵儿长得好看,就想着给他介绍介绍。要是不成就算了,成了不是更好吗?” 介绍? 一个乡下丫头,人家银行行长的儿子能看上? 原来夏灵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真当什么人都能攀上高枝儿? 夏灵一扭头,正好对上白文轩鄙视的双眼。 她对着白文轩笑了笑,“哥你别生气啊,要是我真做了行长家的儿媳妇,这不也是咱家天大的好事儿么。” 这说辞熟悉吧? 夏灵勾起唇角,得意地望着白文轩。 白文轩就算生气,也不敢明显地表现出来。 他拉开车门,忍着心里的怒意,对着孔莹莹强颜欢笑,“上车吧,莹莹。”?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八零小娇女4 车子停在光南大饭店的门口。 夏灵将脑袋伸出车窗看去。 这饭店看着足足有四五层楼,门口的大牌匾做周围做成了夸张的太阳光束造型。 饭店门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各色进口车。 迎宾穿着白色似西装一般的制服,身上挂着写着饭店名字的红色礼带,站在金色的旋转门口,带着笑脸迎来送往着身份不凡的宾客。 浮夸虽然浮夸,但却能直接明了的显示出这饭店在光南的一等一地位。 大堂亦是不让人失望的金碧辉煌,贴在一楼角落的黑胶碟片机里正放着这个年代具有标志性的女歌手的新歌。 怀旧的音乐,规律的鼓点,亮耳的电吉他声。 当代音乐中不常听见的萨克斯风伴着女歌手温柔清亮的嗓音。 这是这个时代,专属的声音。 三人被带着上了三层一间包间门外,推开桃木色的大门。 还未见人,铺面而来的是燃烧着的香烟味。 人群里有人喊了声:“等了好久,莹莹终于来了!” 夹着烟的陈默闻声回头。 一转头第一个入眼的人不是孔莹莹,而是她身边站着的未知名姑娘。 姑娘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毛衣,毛衣领口处露出粉色的衬衫领子,下面穿着一条九分白色长裤和黑色的小短靴。 三七分的头发,蓬松柔顺。 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清澈灵动的桃花眼正怯生生地朝着屋里看,挺直鼻子下粉嫩肉嘟嘟的嘴因为紧张轻抿着。 整个人看着温婉文静又不失可爱,这种深邃的长相也不像是光南本地人。 倒有点像是其他国家的。 “对不起大家了,我出门的时候记错时间了,来得有些晚了。”孔莹莹打着哈哈,正好看到陈默身边有一个空位,便急匆匆地把夏灵拽到了陈默旁边的位置,“坐这儿,小灵儿。” 夏灵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带着眼镜,长相挺端正的,说不上是什么那种帅的惊人,但打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很干净很舒服,还带着点文艺的痞帅劲儿。 照着孔莹莹这种安排,旁边这个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陈默了。 “陈默,你从国外回来变得更帅了。哦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孔莹莹拉着身旁白文轩的手,兴高采烈道:“这个是我男朋友,白文轩,你出国以后我们在一起的,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夏灵眼睛定在陈默的脸上,只见他听到孔莹莹说出“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倏然有那么一丝失落,望向白文轩的时候,目光里面带着些鄙视。 “你好。我是莹莹的发小儿,我是陈默,幸会。” 陈默对着白文轩伸出了手,白文轩这种势利眼更是乐不得地把手伸过去,实实在在地握住了陈默。 “这是文轩的妹妹,小灵儿。听说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你不是一向喜欢长得好看的吗?我就把小灵儿带过来,介绍给你,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缘分。” 夏灵和陈默双双尴尬地对着对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这个陈默,应该是喜欢孔莹莹的。 如果喜欢就更好,帮他争取孔莹莹的过程中,也能拉近和他的关系。 银行贷款的事情,说不准就有着落了。 夏灵一抬头,看着陈默朝的眼神正落在孔莹莹面前的一盘菜上,抓着筷子的手也在用力。 她抬起筷子,夹起孔莹莹面前的一盘菜,放到了陈默的碗里。 陈默看着夹过来的菜,有些诧异,随后便听到身旁的姑娘了句,“我的筷子还没有用过。” “我不介意的。”陈辉用筷子夹起碗里的菜,低声说了句,“谢谢。” 夏灵端了端肩膀,大方笑笑,“不客气的。今天来之前,莹莹姐也没有和我说清楚,只说带我过来玩的。你不要觉得不自在,只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就好了。” 陈默咽下了嘴巴里的菜,抬头看向夏灵,“没事的。莹莹做的没错,你确实是我喜欢的那一种女孩子。你再吃几口,这里人太多,我带你出去走走,晚上没事儿的话,带你去看个电影。” 好直白。 夏灵在这么多世界里,第一次遇见这么直白的人。 他那样坦诚,倒是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只能做着小女生般的羞涩,轻轻点头应了句,“好。” 陈默用筷子夹了两块菠萝肉到夏灵的碗里,“你尝尝这个,这里的招牌菜。” 夏灵:“好。” 孔莹莹和对面关系好的朋友们打着哈哈聊天,被冷落的白文轩眼睛就像是不受控一般,时不时地朝着夏灵的方向去看。 看着夏灵和那个行长儿子不知道说着什么,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直窝火。 她还知道自己是已经嫁人的人吗? 心里没数,还当自己是没和别人睡过的小姑娘呢?! 他看着夏灵和陈默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站起了身。 “莹莹姐,陈默哥哥说要带我出去走走,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 孔莹莹听到夏灵的话,脸上一喜,“去吧去吧,别太晚回来。陈默你可要照顾好小灵儿啊。” 陈默点点头,没什么表情,“放心。” 看了俩人半天的白文轩终于按奈不住,“蹭”地一下站起了身子,“你现在和别人出去,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声了?不许去,一个大姑娘随随便便和别人出去算怎么回事儿?名不正言不顺的,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想你?你不怕人家背后嚼舌根子,我们白家还怕。” 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因为白文轩这一举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白文轩看过去。 有些知道白文轩身份的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到底是农村人,这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那么陈旧保守。” 这一句话,直接让白文轩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农村人”这三个字,是他最在意,最像撕掉的标签。 可这标签只要见到孔莹莹身边人的时候,就会自动的贴在身上,怎么扯也扯不下去。 “相亲对象一起出去看个电影,还不够名正言顺么。”陈默瞥了一眼白文轩,用手轻轻拍了拍表情有些受伤的夏灵,“我们走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八零小娇女5 陈默前脚走出屋子,夏灵后脚跟上,离开之前得意地对着气得五官都要变形的白文轩摆了摆手。 正属寒冬。 夏灵同陈默并肩走在结冰了的路上,一张口说话就是一团哈气,时不时脚底打滑。 “我拉着你?”陈默对着夏灵伸出手。 夏灵摇摇头,手抓住了陈默的大衣,“我抓着你衣服就行。” 陈默没什么意见,回了句,“都行。” 两人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你喜欢莹莹姐,对吧。”夏灵也不兜圈子,直接问到。 对于陈默这种本身性格说话就耿直的人来说,最喜欢的说话方式也是直言直语。 陈默停下脚步,摘下眼镜,用手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嗯,以前挺喜欢的。但是胆子小,没勇气,也就错过了。现在她有男朋友了,我看她高兴,也不想坏了她的好事,就拜托你帮我保密了。” “这有什么保密的?” 夏灵看了一眼结了冰的河水,朝着那河边走。 “那如果我说白文轩他不爱莹莹姐,你会选择怎么做?” 她的声音随着她向前的脚步变得愈发悠远。 还站在原地的沉默望着已经走到河边的夏灵,一时间不明白她说这些的原因。 “我是白文轩的妻子。”她拂去凳子上的雪,坐在了长凳上,望着朝着她走来的陈默,“和白文轩办了酒席以后,他去城里打工,遇见了莹莹姐。他一心想过上好日子出人头地,所以就顺理成章的搭上了孔家这辆快车。” 夏灵说的这些。 陈默其实在刚刚的饭桌上也有感受到。 他时不时望向孔莹莹的时候,总能捕捉到白文轩望过来的目光。 起初是以为哥哥对妹妹的在意,怕妹妹在别的男人那里吃了亏。 后来却发现,他和夏灵聊得越开心,白文轩的表情就越不高兴。 这不是正常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所以他心里起了疑惑,自然也就生出了猜测。 直到夏灵说出这些话,心里的疑惑才消散。 原来一切都不是捕风捉影。 一时间,陈默有些气急。 “既然你是白文轩的妻子,为什么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文轩做出这种不是人的勾当?为什么能容忍孔莹莹的存在?” “我不爱白文轩。”夏灵扭头望向陈默,看着他眼里的吃惊,一字一顿道:“我不爱他,所以他和谁在一起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之所以要跟到城里来,是因为狠他父母常年对我的欺辱,恨他的背叛耽误了我的青春年华。” 陈默没见过这样姑娘,也不明白她和自己说这些的缘由。 他是生夏灵的气的。 无论出自于什么原因和什么理由,他们不该把莹莹卷在里面。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该阻止你的丈夫才对,更不应该眼睁睁的看着莹莹落到和你一般的下场。既然知道那是深渊,就该及时劝阻别人,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跳进火坑。” “那你去劝劝吧。”夏灵扭头看向陈默,眼神中有些许无奈,“如果你劝说得动的话。” 陈默怔怔地望着夏灵,随后快速地将视线移开,抿着唇不在说话。 莹莹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一旦她认定的事情,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一切以自己的判定为准。 所以来劝说她的人,不仅不能撼动白文轩在她心里的位置,说不准还帮忙坚固了两个人的感情。 “即便是她有些动摇了,凭借白文轩那样的性格,他会想尽办法让孔莹莹相信他的话。他的父母是完全站在白文轩这边帮忙演戏的,村里的人白文轩早已经用很多东西都大点过了。如果你想用武力来威胁白文轩的话,那正好就中他下怀了。” 还不等沉默说话,夏灵就直接将他脑袋里所有想到的可能性堵死了。 夏灵搓了搓被冻得发麻的手,“我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想将孔莹莹解脱出来,而帮她解脱的唯一方式,就是让白文轩找到新的目标,让他不再重视孔家。” 陈默不解,“新的目标?” “恩新的目标。”夏灵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个新的目标。我没有父母,唯一的亲人也去世了。如果我变得很有钱,相比在孔老板面前低头过日子,想尽办法讨好孔莹莹,我这里一定是白文轩的首选。” 夏灵的话说得很明白了。 陈默也听得很清楚。 既然夏灵已经打定了主意,定好了计划,今天她遇见自己就绝对不是巧合。 陈默低头沉思许久,才缓缓出声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夏灵:“我需要启动资金,我需要钱。” - 陈家别墅。 盘着一头高发的陈家母亲正站在餐厅里面摆着桌子上的饭菜。 “李姐啊,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桌子上菜的颜色要区分开。我知道你之前工作的地方全都是那种暴发户,但是既然来了我们陈家,就要遵守我们陈家的规矩,你——” 话训斥到一半,大门外的门铃响起。 带着围裙的李姐像是解脱了一般,脚步朝着门口走,“夫人有人按门铃,我去开门。” 陈母双眸一亮,脚步急匆匆地越过李姐,将李姐往身后一挡,“我儿子回来了,第一眼一定看见的就得是我,你凑什么热闹!” 李姐被推了个趔斜,幸好手扶住了墙。 陈母一开门,嘴角快翘到了天上,“我的儿——” 话说一半,才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身边站着一个脸冻得通红的小姑娘。 陈母翘上天的嘴角瞬间垂了下来,申请变得冷漠挑剔,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喜悦。 “这姑娘是谁啊?” 夏灵赶紧奉上手里的礼物,递给了陈母,“阿姨你好,我是陈默的同学,我叫夏灵。没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所以路上给阿姨买了点东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陈母扫了一眼她手上价值不菲的保养品,板着的脸上才重新出现了笑容。 “啊,小夏,快进来吧!这外面冷,你们刚从国外回来,一时之间都不习惯吧?” 夏灵和陈默互相对视了一眼,随着陈母的邀请进了门。?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八零小娇女6 陈默的父亲也拿着个报纸从楼上走了下来。 “李姐,快多拿一副碗筷来。 ”陈母笑盈盈地拉开凳子,一双笑眼上下打量着夏灵。 这姑娘穿的朴素,应该是个踏实的孩子。 能去国外留学的,家庭条件总归是差不了太多的。 人长得好看,又门当户对,还是很不错的。 陈母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姑娘,你父母都是在何处高就?也是咱们光南的吗?” “妈!她就是我的同学而已。” 夏灵看了一眼情绪有些激动的陈默,转头对着陈母摇了摇头,乖巧答道:“没有呢阿姨。我家人都在国外,父亲在使馆工作,母亲在国外做贸易生意的。我来光南是想自己做点生意,就当学习了。” 就说看着这长相不像本地人,陈母双手一拍,满眼赞叹,“哎哟!这可是了不起啊!儿子,你这同学也太厉害了!” 陈默抬眼看了一眼正叠着报纸一向沉默寡言和他交流很少的父亲,“爸。我同学想贷一笔款做生意,我想和她合伙。” “在家里不谈公事。”老陈抄起筷子开始吃菜,“你同学要是想贷款,就得写好材料,找好担保人,去银行办。” 陈默问:“那我做担保人,行不行?” 这一句话,彻底让老陈的脸拉了下来。 “我工作给你安排好了,还有什么比正式职工好的工作?再说,你名下没有资产,你有什么资格做别人的担保人?别以为从国外学了点东西回来,就能目空一切,走路还没学利索,就想要跑了。” 陈母低着头,表情有些难受。 家里五个孩子,陈默是最小的儿子,也是她最宠爱的一个。 可这个小儿子偏偏生下来就像是和他爸爸有仇一样,从小父子两个就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要一见面就吵个不停。 父亲的惯性否定,直接激起了陈默的反感。 “你除了会否定我,还会做什么?再说,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每次都急于否定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劲?就是做什么什么都不行的废物?” “自己的儿子我自己不清楚,还有谁清楚?别人我不说,但你是不是做生意的料,没人比我更知道!你就踏踏实实等着礼拜一去上班,别的一概不要说了。” 这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僵局。 身旁的陈默一撂筷子转身要走,夏灵立刻按住了陈默的手,担忧地看了一眼陈默。 示意他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和自己起冲突。 “叔叔,其实这些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陈默只是很欣赏我的想法,所以才想要和我一起合作的。叔叔爱子心切,但爱从来不是枷锁,而是信任。” 夏灵望着板着一张脸的陈默父亲耐心解释道:“我听陈默说,最近光南有计划扶贫,以贷款拉动经济。如果叔叔肯为我做担保人,半年的时间,我会还清全部的贷款。如果没有做到,我会多给陈默百分之十的补偿,他的试错成本,由我来担着。” 夏灵的话一说,陈默的父亲沉默了。 他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样足的底气。 沉吟片刻的老陈终于开口,“你需要多少钱。” 有门。 夏灵琢磨了一下刚刚陈默在路上和自己说的大概物价,随后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十万,足够了。” 最终,在陈默和夏灵一起劝说的情况下,陈默的父亲将家里的存款拿了出来,以借款的名义,和夏灵签署了高于银行贷款的利息和还款期限。 夏灵提着黑袋子,被陈默带到了光南市中心的一处小院子里。 这是陈默奶奶曾经的房子,如今奶奶去世了,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住。 院子方方正正,满地白雪,一片牡丹枯枝插在这方寸白雪之中。 小屋子装修的素净雅致,淡绿色的半墙和白色的蕾丝窗帘搭配地刚刚好。 刚入门处摆着一架红棕色的老式钢琴,贴着墙是一排又高又大放满书的书架。 屋子里还开着暖气。 陈默说是怕屋子里的家具被冻坏了,所以暖气一直开着。 刚进门没多久,穿着毛衣的夏灵就开始出汗了。 她走到卧房中白色双开门木柜面前,拉开衣柜,看着里面挂着的一排漂亮的旗袍。 “这是谁的衣服?你奶奶的么? 陈默在棕色的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刚要点着听到夏灵的话。 “大多数是姑姑的,你如果觉得热就换上吧。” 夏灵应了一声,从衣柜里摘下一件薄薄的粉色白格子旗袍,开始脱毛衣。 陈默划着火柴,眯着眼点燃了嘴上叼着的烟,“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换衣裳声音,虽然没看到人,但陈默的脸上还是觉得有些发热。 “下一步,我得去一趟云港。”夏灵穿着旗袍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边朝着陈默走来,一边用手挽着头发。 云港是个盛产服装纺织类工厂的地方。 论款式一定是云港最新,论料子和价格,也一定是云港最便宜。 “我会在云港找工厂做个几款裙子大衣之类的,会加工一些背回来。顺便找一个好的裁缝。”夏灵一屁股坐在陈默旁边,翘起二郎腿,雪白修长的腿交叠,玉足轻轻晃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厂房,寻光南最好的裁缝,还要找一间城里位置比较好的铺子。这期间最好找机会和那些有钱人多聚聚会,毕竟以后这都是我们的重点客户。” 听着夏灵的安排,陈默有些不大同意。 “如果你想赚有钱人的钱,那光南已经有了最好的牌子梅花。这牌子历史很久,有钱的都去那里买衣服。” 夏灵一白眼儿,“梅花芳草红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它是成衣店是国产店,现在洋风正在劲头儿上,我们的是国外货,是限量定制。” 她这思想,陈默更是不能苟同。 他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指着夏灵的鼻子喊:“你这是崇洋媚外!” “你不崇洋媚外,你为什么出国?”夏灵抬手打了下他指着自己的手指,“比起喊什么空口号,不如做点实事儿。我赚的是那些崇洋媚外人的钱,他们不在我这花钱,也得去别处花这个钱。你不是说光南没有图书馆么?没有钱,拿什么建图书馆。这叫曲线救国,懂不懂啊你。”?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八零小娇女7 一直自诩不凡的陈默,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堂堂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大学生,会被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丫头教育了一顿。 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从一开始仿佛她就一直牵着自己的鼻子走,用最快的时间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又拉着自己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甚至说服了一向古板难以沟通的父亲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这个夏灵,到底是什么人? 夏灵注意到陈默盯着自己那种交杂着怀疑和疑惑的眼神,便转过头去,目光堂堂正正的和陈默对视。 “为什么这么看我,我是说错了,还是大少爷受不了被批评?” “我是在想,你说的哪一句话才是真的。”陈默收回视线,灭掉烟,“你表现出来的和你的身份所能知晓见识的,完全相悖。” 夏灵抬起纤纤玉手,如葱般的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将陈默翻卷起来的衬衫领子抚平,“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你不要太多过问,既然互相选择,就要互相相信。我不会让你吃亏,也会让你最终抱得美人归的。” 娇柔之音带着几分妖,听得陈默骨头都要酥软了。 看着陈默红着脸窘迫的模样,逗得夏灵前仰后合。 她一笑,陈默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我走了。”陈默有些懊恼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门外走。 “如果莹莹问起我你的事情……”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转头望向斜倚在沙发扶手旁,翘着二郎腿的夏灵。 晚上见她和白天见她仿佛不是一个人。 白天那般清纯羞涩的样子全然不见,如今的她,眉眼之间透出些娇媚韵味,整个人看起来又带着些不落凡尘的孤傲之气。 怎么看都不是乡下姑娘。 夏灵歪着头,想了想道:“就说我以后跟着你干,被你派去国外去采购了。” 翌日一早,夏灵就买了火车票登上了前往云港的火车。 留在光南的陈默在一个月之内办了三场同学聚会,参加了四五场母亲的闺蜜聚会。 一来二去的,短短一个月之间,整个光南都知道了城里要开一家进口服装商店。 夏灵离开之前把大概的装修方案画在了本子上,这还要多亏了前前前宿主的画画天赋。 两个月后,店铺装修完毕,夏灵也带着在云港找来的裁缝和做好的一大堆成衣,塌上了回光南的火车。 孔家门口。 白文轩开着的车子如约停在了孔莹莹家门外。 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夏灵突然就没了踪影,没有夏灵在的这段时间里,白文轩也少了许多的提心吊胆。 整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在讨好孔莹莹的身上,希望快点能把两个人的事情定下来才好。 临近过年,光南的天气愈发寒冷。 孔莹莹穿上了臃肿的棉服,围着红色的围巾,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冲进站在大雪里的白文轩怀里。 “怎么没带手套,快点上车吧。”白文轩抓着孔莹莹的小手,用掌心暖了暖,给她拉开了车门。 车里的暖风已经开了很久。 白文轩上车重新启动了一下车子,“电影开场还有很久,要不要去点东西。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外国人吃的那个叫什么东西,什么包子。” “哦你说汉堡吗?”孔莹莹兴奋地看向白文轩,“那个我们明天再吃,今天先去光南饭店,陈默说请我们一起去吃饭,小灵儿从国外回来了,给我们带的礼物呢。” “国外?”白文轩诧异地看了一眼孔莹莹,“她?能去国外?!” 孔莹莹摘下围巾,用手拍了拍,“对呀。你不知道呢,陈默开了一家进口服装店,小灵儿跟他一起干呢。陈默送小灵儿出国进货,这不今儿刚回来吗,就攒了局。” 白文轩一路都皱着眉头,孔莹莹也看在眼里。 “你是不是和小灵儿的关系不怎么好啊?小灵儿到底是你什么妹妹啊,她说她姓夏。还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让我远离你呢。” 白文轩猛踩一脚刹车,车子惯性,孔莹莹的身子向前一冲,猛地就撞在了车框上。 他气急了,瞪着眼睛,双手抓住了孔莹莹地肩膀,声嘶力竭地在车里大吼,“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她说我不是好人,你就信她的话?我跟你相处这么久了,你连我什么人你都不清楚么?你去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你就那么信不过我?你说话啊!” 孔莹莹的脑袋撞得发懵,一只手捂着额头,半天才缓过来劲儿。 耳边是白文轩发疯的声音,她又疼又委屈。 她捂着头,委屈地落泪,“我就只是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必要这样喊我。是小灵儿说的,我如果相信了她的话,我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孔莹莹这两行清泪,像是浇灭了白文轩心里的怒火,重新找回了神志。 他手轻轻地握住孔莹莹的手腕,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看看,是不是磕坏了?我们去医院吧。” 孔莹莹带着脾气挣脱了白文轩的手,拉开车门下了车子,生着气,自顾自地朝着前面走。 白文轩急匆匆地追在后面,两个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最后还是孔莹莹抵不过白文轩的力气,被他拉进了怀里。 “都是我错了,莹莹你别生气。我跟你说实话,小灵儿是我爸妈找过来给我做媳妇的。她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她。她无依无靠,我们家也只能收留她。我太急了,怕你因为她乱说误会了我。”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气,你如果真的跟我说,我又不是不能理解。是你先把我想的小气,才会有这样的误会。而且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吼我,我真的很怕。” 白文轩用手轻轻地给孔莹莹擦了擦眼泪,“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死我吧。我怕你误会,怕你不要我,才会着急的。不要生气了,嗯?” 他抱着孔莹莹的腰,轻轻晃了两下,又拿着孔莹莹地拳头朝着自己的胸膛肩膀锤了几下。 这下孔莹莹才露出了笑容,撅着嘴巴,娇嗔地说了句,“才不要呢,打死你就太便宜你了。要你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才行。” 看孔莹莹消了气,白文轩的一颗心才勉强放下。 今天见到夏灵,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差点坏了自己的好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八零小娇女8 到了光南饭店包间的时候,夏灵正在里面热火朝天的送礼物。 两个月没见的夏灵,彻底改头换面,那陌生的模样让孔莹莹和白文轩有些望而却步。 人群中那个穿着白色毛衣裙烫着大卷发,洋娃娃一般的夏灵,哪里身上还有一丁点乡下丫头的样子。 夏灵发完手上的衣裳,抬起头看到白文轩和孔莹莹双双站定在门口,望着自己一副目瞪口呆模样。 她弯腰将凳子上给孔莹莹准备好的墨绿色盒子捧起来,走过人群,径直地来到了孔莹莹的面前。 “莹莹姐,这是我在国外看到很适合你的衣裳。”夏灵打开盒子盖子,里面露出了红色。 白文轩不知道夏灵究竟要搞鬼什么,便在一旁冷言冷语说了句,“红色不太适合莹莹,她也不喜欢。” “我送给莹莹姐的,又不是送给你的。喜不喜欢,好不好看,要莹莹姐说了才算。再说了,你一个男人懂什么呢?” 夏灵说着就要把衣裳从盒子里往出拿,刚拿出一半,孔莹莹地手直接按住了衣裳。 “不用了。文轩说的对,我确实不喜欢红色的衣服。我长相淡,衬不起红色的衣服。而且进口衣服的款式比较张扬,我穿不惯。” 夏灵抬眼,只见原本性格单纯开朗对自己没有多加防备的孔莹莹,如今神态和语气都极其冰冷,眼睛斜到一边,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同自己对视。 话里说的是衣裳,话外指的是送衣裳的她。 每一句话都是反驳和不认可。 尤其那句,文轩说得对,更能证明孔莹莹对自己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和白文轩脱不了关系。 要么是白文轩主动感受到了自己对他们关系的危机,怂恿孔莹莹远离自己。 要么就是孔莹莹这个傻子,把自己和白文轩说的话全盘交代了,顺便白文轩借机会泼了一盆脏水到自己的脑袋上。 不过不急。 伸手不打笑脸人。 自己好心送礼物,孔莹莹开口就拒绝。 大家眼里能看到的,也就只有孔莹莹小气这一面了。 “是我的错了,不该没问清楚姐姐的喜好,就乱买东西给姐姐。”夏灵把盒子里的衣裳拿了出来。 是一件红色带着白毛领的羊毛绒斗篷。 夏灵把衣裳比在自己的身上,转身望向抽着烟的陈默,“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你觉得呢?穿上去显得人可爱又俏皮,很多国外的姑娘我看到了冬天,什么圣诞节的时候,都会这样穿。里面再搭上一件白领毛衣,下面穿个小靴子,真是洋娃娃一样了。” 陈默看了一眼沉着脸不自在的孔莹莹,又看了一眼笑得灿烂的夏灵,敷衍地点了点头,“恩,好看。” “可惜了,姐姐不要,我就自己留着了。”夏灵将斗篷叠了两下,叹息了一声。 “你这衣服以后卖吗?我挺喜欢的。”坐在人群里一个和孔莹莹差不多大的姑娘,跃跃欲试地看向夏灵。 “卖的。今天这些款式打算让裁缝按照比例一比一地定做。一样的料子,一样的工艺,要便宜很多呢。这一件斗篷卖两千五百块,如果我们做出来人工加成本,也就一千块。便宜了很多,要是姐姐你想要,就等等我们开业以后过来买。” “你这件不能卖给我吗?我算上路费,给你两千五。便宜不便宜的我不在乎,主要是不想等那么久。”那姑娘说着就打开钱包,从厚厚的大票之中抽出一沓子,数够二十五张,捏着钱走到夏灵面前,将钱塞到了夏灵手里。 “姐姐喜欢的话,这衣服就当我送姐姐的,您是陈默哥哥的朋友,左右是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就不要给钱了。” 夏灵故作谦让,将钱重新塞回了那姑娘手里。 “别别。你们都送我一件了,我不能再收了。这件衣服就当是我帮你们开张了,以后少不了要去你们那儿买衣服呢。这钱什么的,还是算清楚,不要带人情的好。” 钱又重新回到了夏灵的手里。 那姑娘也不客气直接把那斗篷从夏灵的手里拿走了。 “陈默哥哥……这怎么办啊?”夏灵故意装作不好意思地将难题甩给陈默。 陈默自然知道夏灵这种精明的人,一开始做得打算就是收钱。 他对着夏灵扬了扬下巴,“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外人。给咱们开张的钱,也别推脱了,拿着吧。” “那我就收着了,谢谢姐姐。”夏灵把钱揣会口袋,坐回了陈默身边,对着那穿着红斗篷的姑娘夸得天花乱坠的,哄得人家高兴,钱也拿得心安。 众人像是忘记了刚刚那一幕尴尬的场面,又开始大吃大喝攀谈起来。 原本都是坐在聚会中间的孔莹莹心里却说不出来的不高兴。 本以为夏灵就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小姑娘,可刚刚看到那一幕,再加上白文轩路上对自己说得那些话。 她也的确相信,夏灵不是什么善茬。 这才混到陈默身边几天,就把陈默和自己身边的朋友拉拢住了,一下子成为了这些人中间的主角。 “没事儿。”一旁地白文轩关注孔莹莹的表情许久,在孔莹莹失落了好一阵子以后,才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有我呢,这些人都是你的同学都是你的朋友,她到底是个后加入进来的乡下姑娘,时间久了,就没人爱搭理她了。” 孔莹莹委屈巴巴地红了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倒是看她挺厉害的,长了一张巧嘴,能把大家哄得这么高兴,只有我们才知道她的真面目。” “哎。”白文轩叹了一口气,“哪儿是她把大家哄得高兴,你没看出来吗?大家都是在给那个陈默的面子。要我说你得跟陈默好好说说,别再接触到最后,让夏灵把他的钱全骗得溜干净了,才知道后悔。” 这一句话,像是点醒了孔莹莹。 她和陈默从小就是同学,经过这么多年,两个人早已经是彼此心里认定的非常要好的朋友。 夏灵是自己自作主张介绍给陈默的。 说不准,到时候夏灵真的骗了陈默,陈默还要将这一笔账记在自己的头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八零小娇女9 饭吃得差不多了。 大家也陆续散去了。 陈默拿着钱包要出去结账,让夏灵留在这里等他。 孔莹莹见陈默出门,转头看了一眼白文轩。 白文轩给了孔莹莹一个示意的眼神,她便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这一切,夏灵尽收眼底。 “陈默,陈默。” 孔莹莹匆匆忙忙地追着陈默跑下楼梯。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捏着钱包的陈默回过头望向神情匆忙的孔莹莹。 孔莹莹原本刚刚都已经想好了应该和陈默怎么说清楚关于夏灵的事情。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她怕陈默已经对夏灵动了感情,怕自己说出这些伤害了他的心。 又怕陈默将自己和夏灵归在一类,因为这些事情毁掉了两个人的友情。 看着孔莹莹局促不安地样子,陈默把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指了指门外,“想说什么,出去说吗?” 孔莹莹点点头,“好。” 两个人肩并肩走出饭店,站在了饭店转门的门口。 陈默抽出一根烟,看了一眼孔莹莹,又把刚刚的烟放回烟盒里。 “说吧,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没什么话能让你这样吞吞吐吐不好意思的。” 孔莹莹背在背后的双手,十根手指绞了几下,做好了心里的建设,硬着头皮起了开头。 “我认识夏灵的时间不长,也确实不太了解夏灵。一起呆过一个晚上就觉得她小姑娘很单纯,想着你单身,所以把她介绍给你了。但是这几天我听到文轩和我说了一些夏灵的事情,我有点后悔……” “你是说,夏灵复杂的家庭情况么?”陈默看着眼前说话艰难地孔莹莹,捏了捏手里的烟盒,“我都知道的,她全都跟我说了。进到白家也是她身不由己,况且她和白文轩也没有领结婚证,办个酒席而已,算不了什么的。” 看着陈默嘴巴一开一合随之吞吐出来的白色冷气,孔莹莹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她怔愣地看向陈默,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什么?她是这样告诉你的吗?是说她和文轩是夫妻关系,文轩抛弃了她?” “不是么。”陈默抬了抬眉毛,光洁的额头上堆起来两三个皮肤褶皱,“如果你要是说这件事情的话,我只能说我已经知道了。夏灵不是什么坏人,大家活在这世上,大多数都是身不由己。况且她没什么亲人,进白家这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孔莹莹急促地上前一步,“不是这样的,陈默你被骗了。是白家好心收留了夏灵,是夏灵一直喜欢文轩。她是个心机很深的人,文轩你不要被她这样的人给骗了。” 陈默语气淡淡地开口:“谁跟你说的。” 他抿了抿唇,嘴角似是有些讥讽的笑意一般,若隐若现,“白文轩?” 这分明是不相信的表情。 孔莹莹抿着唇,望着陈默的目光中有些失望,有些执拗。 陈默:“人讲述事实情况的时候,都会把自己变成整件事情里面的无辜者,甚至受害者,这就是主观陈述。” 对于陈默的话,孔莹莹不能认同。 她退回了半步,失望地看着陈默,“你不相信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相信我的话,却对刚认识几天的夏灵,坚信不疑?”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白文轩。如果我说,白文轩是个坏人,远比你看见的认识的,要坏的多。他一点都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你孔家的钱。如果有一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是你家里不再有钱,他会一脚给你踹开,你信不信?” “不信。”孔莹莹红着眼眶,声音坚定地反驳,“文轩不是那样的人,只有夏灵会这样说他。因为她得不到文轩,就想破坏我和文轩的关系,这就是她的阴险所在。” 陈默看着面前的孔莹莹。 说不出她究竟是单纯的被蒙蔽,还是愚蠢的固执。 可无论是那种,他此刻的心里都非常不好受。 “所以,用你刚刚的理论来说。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选择相信白文轩而不是我。”陈默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我们两个现在立场不同,在这件事情上,大家就彼此彼此,不要多聊了。” 他手指夹着烟,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看着他的背影,孔莹莹第一次觉得心寒。 “陈默,你今天的一切,真的让我很失望。” 陈默顿住脚步,侧着脸吐了一口烟,轻飘飘地道了句,“谁不是呢。” - 屋子里的人七七八八地都和夏灵告别离开,最终只剩下了夏灵和白文轩在屋子里等待着各自的同伴。 “你现在厉害了。”白文轩掏出便宜的烟包,抽出一根烟,点着。 烟雾之中他眯着眼看向夏灵,双眸皆是那种鄙夷轻蔑的神色。 “现在傍上了有钱人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噗嗤”,夏灵双臂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神情闲适,“傍?干什么说得那么难听。如果我是傍,那你是什么?小白脸吗?” “你再说一遍?老子对你已经很客气了。就凭你和孔莹莹说得那些话,我就可以对你动手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一就是滚回老家,好好把我父母照顾好了,到时候钱少不了你的。二就是我把你拖回去,告诉全村的人你搞破鞋,我看看哪家的人敢要你这么个荡妇。” “你真把你自己当成什么只手遮天的人物了啊?”夏灵歪头打量了一番白文轩,“我们两个何必要闹得那么僵呢。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努力。” “共同的目标?你赚了钱,能给老子花一分?别以为你那几句花言巧语能唬住白文轩那个傻子,就能唬住我了。” 夏灵也不急,把今天刚刚赚到手的两千五百块钱拿了出来,数了十张,拍在了白文轩面前的桌子上。 她顺势坐在了白文轩的腿上,手轻轻地勾了一下白文轩的鼻梁,声音娇软,“怎么不会?你当我和你一样,没有心吗?我赚钱是为了谁?” 白文轩望着近在咫尺的夏灵,看着她漂亮的侧脸,闻着她身上的芳香,呼吸一紧,全身灼热起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八零小娇女10 感受着白文轩紧张的呼吸,夏灵就知晓自己已经得逞一半。 她拿过桌上的一千块,叠了一折,塞进了白文轩的毛衣胸口里。 “再过一阵子,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看你对我够不够忠诚了。我有让你吃软饭的资本,但你也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这一千块钱,抵得上白文轩一个月的工资。 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夏灵是怎么把这一千块钱,动动嘴皮子就赚到手里的。 论底子,孔莹莹比夏灵要厚实很多,到底还是可靠的。 但论这张脸,和现在的性子。 孔莹莹就像是一眼能望全的平静湖面,能忘穿湖底,清澈是清澈,但也是连一点波澜都没有的平淡,毫无惊喜可言。 夏灵就不同了。 她像是翻涌着大浪,无垠大海里面旋转的漩涡,神秘危险又令人赏心悦目。 他的手掌,缓缓覆上夏灵的腿,在她光滑的腿上来回摩挲,“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你是要勾引谁?” 夏灵噙着笑容,眸光一转,故作娇羞,“那当然,不是你。” 这一句话,激起了白文轩心中的占有欲。 他曾也为她漂亮的脸动过心,但曾经的她,太过乖巧,总觉得无趣。 他知晓,就算把夏灵放在家里,夏灵也不敢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但现在不同了。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性格越来越野。 像是抓不住的风筝,一眼看不到,就飞到了旁边的那片天上。 白文轩手指和食指捏住了夏灵的脸颊,眯着眼睛,对着她恐吓道:“你要是敢和姓陈的睡觉,我会杀了你的。” “你如果要真得在意我,那就踹了孔莹莹啊。”夏灵寒着脸甩开白文轩的手,从他的身上站起来。 “真以为自己活在三妻四妾的古代呢?左边的不想放,右边的又舍不得。我没那么好的耐性,给你两周的时间。” 她冷眼凝视着表情渐渐变得严肃的白文轩,“两周内,你做出选择。超过两周,如果你还和孔莹莹在一起,那也别怪我无情了。” 这紧蹙的时间截点,不由地让白文轩心里一慌。 “你开什么玩笑,让我做选择?无论怎么选,即便是我和孔莹莹在一起,拿到了孔家的钱,最后不也是为了你么。” “你就那么确定,你以后会是孔家的女婿?你就那么确定,孔莹莹最后会和你在一起?”夏灵身子斜倚着桌子,翘起嘴角,意味深长地望着白文轩。 白文轩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夏灵悄然一笑,“孔莹莹的青梅竹马,可不少。论长相,家庭背景,还是学历,可不是你为孔家鞠躬尽瘁就能抵得上的。”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已经在门口听了很久的陈默走进门来。 他装作对刚刚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的模样,径直地走到了夏灵的身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牵住了夏灵的手。 “白哥,莹莹在楼下等你呢。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聚。” 白文轩眼睛死死地盯着夏灵和陈默十指紧扣的双手,方才陈默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见,等回过神了,夏灵和陈默已经离开了房间。 自己曾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如今却和别人手牵手站在自己面前。 白文轩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他抽完了手里的烟,喝光了面前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起身下了楼。 夏灵和陈默刚刚走出屋子,两个人紧握着的手就自动分开了,肩并肩地下着楼梯。 走在左边的陈默一只手插着裤子口袋,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冷淡的夏灵,“你心里,还有白文轩?” 夏灵转头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陈默,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陈默有些仓皇地解释道:“哦。其实我……很早就到门口了,只是没敢进来打断。” “哦你说这个。”夏灵了然地点了点头,“本来心里也没有,更不用谈什么现在了。你不是希望孔莹莹能认清楚现在的情况吗?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手段牵扯着白文轩。他现在是在权衡。” 陈默:“权衡?” 夏灵点头,“权衡为了我放弃孔家,值不值得。如果为了我放弃,我又能不能给到他想要的结果。但无论如何,他现在面前是摆着两条路随他选择的,所以对待孔莹莹的态度上,他会有一定的转变。” 陈默懂了夏灵说得意思。 从前孔家是白文轩唯一的选择和出路,自然就对孔莹莹唯命是从。 现在有了夏灵,比起孔莹莹那样保守的性格,夏灵显然是更有吸引力的。 所以,能赚钱,能带他过上好日子又非常有魅力的夏灵对他伸出了橄榄枝。 就足够让他对孔莹莹分心了。 “谢谢你。”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夏灵刚刚几乎是奉献出了自己的身体,来帮助他。 “谢我?”夏灵诧异地看了一眼陈默,“不用说谢谢,我们彼此成就吧。” 走出饭店的时候,正好看到坐在车子副驾驶里面正在和开车的陈默不知道说着什么,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看地他心里刚降下去的火气,再一次被点燃了。 “等了很久吧。”白文轩收回视线走到了车子旁的孔莹莹身边,帮她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孔莹莹点了点头钻进车里。 自从坐进车子里,她就一直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白文轩也没什么心情问她,直到车子停在孔家门口。 一转头,便看见孔莹莹双眼通红,眼皮有些红肿,鼻尖红红的,分明是哭过的模样。 他心一惊。 难道刚才自己和夏灵说话的时候,她听到了?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白文轩急忙去哄,谁知道这么一问,孔莹莹哭得更凶了。 她抽噎着将自己刚刚和陈默发生的争吵和白文轩陈述了一遍,“我觉得陈默变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和我说话的,这才认识夏灵几天,就开始这样维护夏灵了。我明明是为了他好,谁知道他不光不领情,还说对我很失望。” 孔莹莹低着头一边哭一边诉说,可说了很久,都没有听到白文轩的回应。 她觉得奇怪。 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白文轩冷漠的双眼,吓得她瞬间哭不出来了。 孔莹莹怔愣地看着让她觉得很陌生的白文轩,“怎,怎么了?文轩,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好害怕。”? 第三百章 八零小娇女11 从孔莹莹开始哭诉和陈默发生争吵。 白文轩就一直在观察孔莹莹的神情。 她哭得那么伤心,分明是非常在乎陈默的模样。 不自觉地,白文轩的脑海里就回想起夏灵刚刚在饭店说的那句话。 是啊。 陈默在他眼里,始终是和夏灵挂钩的,却忘了他同样和孔莹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沉着声音,冷眼看着抽噎的孔莹莹,“我想问问你,陈默在你心里很重要么?吵架就吵架了,不过就是一个朋友,有必要这么当回事儿么。” 孔莹莹听着白文轩这一番话,心里只觉得白文轩好像认为她太娇气了,顿时心生不满。 她抓着围巾的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哭得沙哑的声音开始同白文轩辩论起来。 “文轩,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陈默当然对我很重要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就是同学。陈默在我心里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谁也不能替代。你没有这一类的朋友,不代表我没有。” “呵。”白文轩冷笑一声,“陈默在你心里非常重要,谁也不能替代。那你找我干什么?” “什么意思?”孔莹莹含着泪怔愣地看着冷笑的白文轩。 白文轩讥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既然你觉得陈默那么重要,那你跟他好就得了。我给你们让位置,要不要我现在给你送到陈默的家里去?” 孔莹莹直到听到白文轩说出这段话,她才反应过来,白文轩为什么会生气。 但她全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表达陈默是她很要好的朋友而已。 孔莹莹流下两行清泪,心里变得更加委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我和陈默只是朋友,有必要让你说这么难听的话吗?而且我只是和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你就不能谦让我一点么。” “我不能理解。我白文轩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就算有朋友他们在我心里的位置也永远比不上我的女人。能让我觉得伤心的人,除了你这世界上没有别人。所以我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你为陈默哭。” 白文轩用责怪孔莹莹的语气,张嘴闭嘴,却全都在表现孔莹莹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一套话下来,孔莹莹彻底迷失了。 她听着白文轩的话,心里觉得无比的愧疚。忽然觉得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回宿舍了,你下车吧。咱们俩就到这吧,我没有办法接受我喜欢的人心里挂着别的男人。”白文轩红着眼眶,拉开车门,下了车子,在大雪中疾步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孔莹莹哭着朝着他的方向追,跑了几步,脚底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 她对着白文轩的背影哭着道歉,可白文轩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越走越远。 老房子里面不能洗澡。 夏灵被陈默送回来以后,就用热水擦了擦身子,换上了舒服的一身衣服准备睡觉。 刚钻进被窝,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夏灵皱着眉朝着院子的方向看,外面一片漆黑,一身武艺留下来,倒是不害怕,只是看着外面天飘着大雪,她懒得动。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不间断,夏灵挣扎了半天,还是披上了一件大衣,换上了鞋子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她一边走一边问:“谁啊?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么?” 门外一直没人答话。 直到夏灵走到门口,打开门栓,才看到白文轩头上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紧紧抱着自己身体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外。 见来人是白文轩,夏灵有些诧异,“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白文轩咳嗽了一声,吸了吸被冻得发麻的鼻子,“我今天听到你和那些女的说了你住在哪条街上,我就想来找找。这条街晚上没人出来,唯一一行车轱辘印,就停在这院子门口了,我就来碰碰运气。” 夏灵打量了他一眼,声音不带情绪地问:“有事儿么你。” 这一问,白文轩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非得有事儿才能来找你?你是我媳妇,你住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快点开门,我要冻死了!你和孔莹莹那大小姐脾气的不一样,你听话,乖。”白文轩有些心烦,朝着门缝里挤。 “你说这话,不心虚么?”夏灵用手腕抵着大门,“我说过了,做出选择之前,咱们俩没有任何关系。” 夏灵琢磨着,自己刚到家没多长时间,如果按照饭店到孔家的距离,白文轩应该是刚把孔莹莹送回家才对。 她看着白文轩身后的脚印。 走过来的? 不应该啊,孔家的车不是白文轩一直开着的么? “怎么?”她声音含笑,“被孔小姐赶出来了,想让我收留你?你的主意倒是打得不错,可惜了,今晚我这儿有人了。” “谁?陈默?”白文轩瞪大了眼珠子,朝着亮着灯的屋子看,一时间气血上涌,“你还要不要脸啊!” 白文轩琢磨了一会儿。 门外有人敲门,如果陈默真的在,这么晚了不会让她一个女人出来开门。 夏灵这是不想让他进门,故意骗他。 “我不信,让我进去看看!”白文轩用力地挤着大门,非要往里面闯。 夏灵抬起脚顺着门缝,狠狠地踢到了白文轩的命根子上。 一时之间,白文轩捂着受伤部位,蹲在地上,痛地不停哀嚎。 夏灵冷眼看着门口这无赖,“我和你说过了,如果你不解决孔莹莹那边的事情,我不可能接受你。我能给你这个机会,就是念着咱们曾经的情分上。别得罪进尺,给脸不要。你当我这儿是什么收破烂的地方呢?孔莹莹给你甩脸子,我就得接着,你不看看你自己现在配不配。” “哐当”一声,夏灵从里面甩上了门。 “操!”白文轩捂着命根子,蹲在地上疼地想要打滚。 这夏灵,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刚在饭店坐在他腿上勾引他的,和现在的夏灵简直判若两人。 疼痛过了,白文轩也渐渐找回了理智寻出了夏灵这样的原因。 哪个女人想要被当做第二选择? 更何况夏灵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曾经的农村姑娘了。 她最介意的就是孔莹莹,如今看自己和孔莹莹吵了架了,转头来找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刚刚他才对孔莹莹发完脾气,现在夏灵又把他拒之门外。? 第三百零一章 八零小娇女12 接到夏灵的电话时,陈默已经睡熟了。 听到孔莹莹和白文轩吵架的事情,陈默迅速起床穿上衣服,大半夜地跑到了孔莹莹家门口。 他路上来得有多么着急,到达门口的时候就有多么纠结胆怯。 漆黑的夜将飘落的雪花一颗一颗映地都无比清楚,四周寂寥无人,雪落下的簌簌声也没能平静陈默的心。 他靠在车边,仰着头看二楼唯一亮着的那盏灯,窗帘布上映出孔莹莹曼妙的轮廓。 她好像坐在窗边低头在写着什么东西。 在写日记吧,陈默心想。 她上学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习惯,每次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把所有的不开心写进日记里。 包括他告诉她自己马上出国的那一天也是这样。 一整天她都没有听课,一直在本子上不停地写着什么。 他朝着她的本子上瞟了一眼,看见的是她笔下那句,“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天快亮了。 下了一整夜的雪也要停了。 陈默低着头,抬手扫了扫额头上的雪,又用脚尖踢着雪,把脚边散落一地的烟头用薄雪盖上,转头上了车子。 夏灵正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关门声吵醒。 “你从孔莹莹家回来了?”她迷糊着拉开房门,看着脸被冻地铁青的陈默坐在沙发上抽烟,地板上都是他鞋底的薄雪化成了水,留下的鞋印子。 陈默扭头看向眯着眼睛还半梦半醒的夏灵,道了句:“没敢上去。” 白忙活一场。 夏灵无语地看了一眼陈默,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了茶几上,正对着陈默的面前。 她将身子蜷缩在沙发上,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足足等了陈默一根烟的功夫,才等到他开口。 原来孔莹莹是喜欢过陈默的,曾经也和陈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两个人双向暗恋,但因为陈默当时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准备出国,再加上自己对自己自身的不够自信,所以也用朋友的身份委婉地回绝了孔莹莹。 他希望孔莹莹过的好,也希望她能找到真正爱她的人。 “我从没想过,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人会是我,也不可能是我。所以你可能之前误会了我的意思。”陈默端起手上的杯子,望着夏灵,语气平淡地陈述着。 那这就奇怪了。 这世界上不能在一起可能是因为误会,也可能是因为不够相爱。 没听说过两人互相喜欢,还有什么不能言说的理由不能在一起的。 除非…… 夏灵目光狐疑地在陈默的身上打量,“你得绝症了?” 陈默的脸瞬间垮下来,“我身体健康的很。” “那,难不成你和孔莹莹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妹?” 陈默那双快要飞出刀子一样的锐利目光,再一次证明夏灵的猜想失误。 这也不是。 那也不是。 她更不能理解了,追问道:“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就因为你胆小吗?这不合理,也不能称为理由。” “孔莹莹的姐姐曾经破坏过我姐的家庭。”陈默摘下眼睛,有些疲惫地把头往后一仰,伸手揉了揉山根眼角的位置,“我和她在一起,我妈妈不会同意,我更对不起我姐,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孔莹莹的姐姐长得比孔莹莹更漂亮,又读得一手好书,人机灵也会变通。 偶然认识了陈默的姐夫,两个人相谈甚欢。 当时陈默的二姐刚刚怀孕,听到这城里关于自己丈夫的传言的时候就脑袋一头热的去捉奸了。 结果还真捉奸在床撞了个正着。 当天他二姐就流产了,到现在都过去两三年了,还没能再怀上孩子。 这件事儿就成了陈家的一块大心病了。 真是够狗血的。 夏灵托着腮,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翻来覆去的这话在嘴里,半天也不好说出口。 虽然姐姐们的恩怨情仇,可大家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为了爱情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不要牵扯别人的仇恨,有些太事不关己叫人寒心了。 “我也是为她好。就算我能和她在一起,就算我能排除万难把她娶进家里。我两个哥哥都已经移民到国外,姐姐们各自嫁人,最终父母还是要和我生活到一起的。所以……” 所以就算他把孔莹莹娶进家门,这一家子也过不了什么安生日子。 夏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稳,就叹了口气,随便说了句,“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也不要那样灰心,万一孔莹莹愿意接受这满地鸡毛的日子,不是更好吗?” 陈默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夏灵一眼,“你的安慰,可真是字字诛心。” 夏灵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是好意。你一夜没睡,就在这里补个觉吧。我收拾收拾,天大亮了,我定的家具今天应该也送到了。等你睡醒了,去店里找我。” “嗯。”陈默身子往沙发上一斜,整个人平躺到沙发上,大衣盖着脑袋,大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手从裤子口袋里面摸出来店铺的钥匙,丢在了旁边的木茶几上。 再醒来的时候,天从大亮已经变得漆黑了。 陈默揉了揉混沌的脑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七点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开着车来到店铺的位置。 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夏灵正站在已经布置好的店铺里面拿着扫帚忙碌地扫着地。 门口堆满了包装垃圾。 陈默坐一趟右一趟地拿走了垃圾,直到店铺门口已经完全干净,才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样?” 夏灵见他来,便伸开双手像他展示屋子里的摆设。 入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馥郁香气,里面似是混合着茉莉与檀木的味道,细闻还有些清凉的女士香。 靠在墙边的黑胶碟片机里播放着嗓音浑厚的外国女歌手的歌曲。 整个屋子是古欧洲城堡式的装修,墨绿色的墙纸,金框油画,晶莹剔透闪着五彩光芒的吊灯,酒红色的欧式座椅,深棕色的地板。 两个酒红色的沙发背对背摆放在中间。 两边茶几上放着一套闪着金光的珐琅蓝色打底绘着花枝飞鸟的骨瓷茶具,还有几本厚厚的外国世上杂志摞在茶几上。 沙发两侧的小木桌上放着两瓶插花。 每一个试衣间里面都装了一面镶在墙上的古典镜子,墙壁上挂了几个铜色的衣架挂钩,镜子旁放着一个紫色绒布的小矮凳子。? 第三百零二章 八零小娇女13 只负责装修的时候,陈默只觉得这屋子的装修颜色稍微有些暗沉,不过好在两面都是大玻璃窗,正午的时候阳光射进来也觉得让人心里安逸舒适。 可摆上了夏灵带回来这些厚重的家具,看起来可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感受。 陈默环顾了一圈,甚至觉得自己这样的人,站在里面都觉得有些被这华丽的装修压地抬不起头来。 “是不是太压抑了,这样的颜色搭配?进门总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装修,得配得上咱们卖的价格。”夏灵坐到沙发上,用手抹掉茶几上落下的一点灰尘。 “这屋子不是谁都能进来逛逛的,既然要招待那些非富即贵,就得做到彻底。这家店不仅仅是一个用来赚钱的铺子,而是当咱们的客人身上穿着咱们的牌子,报出咱们的名字,就能够证明这位夫人或者是小姐在光南的地位。” 陈默听完夏灵的用意,恍然大悟。 “光南的有钱人也是有限的,一周能过来买一次衣服都已经是大客户了。等用这个店赚一点钱以后,我们就开一个面向于普通客户的,这样就能两个店互相养着彼此了。” “后天开店,明天就劳烦你动用关系,把这光南能请到的,全都请来吧。”夏灵给陈默递上了自己早先准备好的空壳请柬。 陈默接过请柬,看着那请柬都是经过专门定制做出来的。 上面用紫色的绸带系了一个蝴蝶结,黑底金字,印着“莱蒂女装”四个字。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不得不对夏灵佩服。 本以为她出去就是去做衣裳的款式,心里还有些打鼓,怕她没见过什么好衣裳,带回来的东西可能会卖不出去。 谁想到,从云港回来当天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备受好评不说,这些姑娘们一个个争着抢着的想要看看她还带回了什么,早早的就拉拢住了第一批客源。 她走之前只留下了装修方案,从来没有提什么家具之类的事情。 原本以为还要至少半年才能开业,没想到她去了云港一趟,早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齐带了回来。 明明没有做过生意,但做起来确实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让人处处能感受到惊喜。 这也难怪当初她在父亲面前信誓旦旦,很快就能还清这一笔钱的原因了。 - 孔莹莹给呼叫台打了一天的电话,都没有收到白文轩的回复。 她冲到宿舍里,宿舍里的人也说白文轩一夜都没有回来。 这一整天,她心急难耐。 到了晚上,父亲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她才见到把父亲送回家的白文轩。 孔莹莹见到白文轩的那一刻,提着的心才算落地,她急匆匆地冲到白文轩身边,有很多话想说。 “文轩……” “老板喝多了,我扶他上楼。” 谁知刚开口,白文轩根本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地扶着她父亲上了二楼。 孔莹莹心里委屈,站在一楼的楼梯边儿默默流眼泪,直到听到白文轩的脚步声传来,她才匆匆忙忙抹掉了眼泪,心里又重新抱上了期待。 白文轩低着头下楼,丝毫没有搭理孔莹莹的意思,径直地从她身边走过。 “文轩……文轩……”孔莹莹哭着追上白文轩,双手扯着白文轩的袖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惹你伤心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当初只是想和你说说和陈默闹得别扭,没有多想。我和陈默就是简单的好朋友关系,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 白文轩一步也不停留,径直地朝着门外走。 孔莹莹在一旁拉扯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紧跟着走到了门外。 “我知道了。最近我没有什么心情,我没告诉你,上次我送我爸妈回去的路上翻车了。现在俩人出院了,我爸又觉得身上哪哪儿都疼,我手里也没钱,准备出去借借钱,带我爸看看病。” 白文轩把孔莹莹的手拉了下去,“我最近焦头烂额,所以我们还是都冷静一段时间吧。等我忙完这段事情,我们再好好聊聊。” “叔叔怎么了?怎么会翻车呢?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没有?”孔莹莹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太不关心白文轩了,连他受伤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 孔莹莹伸手要去摸白文轩的脸,也被白文轩躲开。 “已经好了,我爸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能解决。不跟你说了,你这些日子好好照顾你自己,我要去找朋友借钱了。” 钱。 孔莹莹心里有点失望。 “你既然需要钱,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家里有事,你第一个不是应该想到我吗?别的没有,在钱这方面我还能帮不上你的忙吗?” 孔莹莹望着白文轩,心里的委屈像是滔滔不绝地海水一般,拼命地拍打着。 白文轩一副心里受伤,又有苦难言的模样,“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想让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个小白脸,什么都要仰仗着你,什么都要借你的光。我是个男人,我有自尊心的!” 孔莹莹拉着白文轩进门,让白文轩在屋子里等着她千万不要走。 她自己急匆匆地上楼拿出了钱包里面的钱,还偷偷地把爸爸钱包里的钱都拿了出来。 数了数,应该有七八千。 她拿着钱冲下楼梯,很怕白文轩不等她就离开。 看到白文轩还站在楼下,一颗心也安稳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钱,不容分说地塞进了白文轩的裤子,“这里面有七八千,你先带叔叔去看病。如果不够了,你再来找我就好。我是你的女朋友,未来是你的妻子,我希望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和我说,不要瞒着我。” 白文轩的手指轻轻划过鼓鼓地裤子口袋。 心满意足。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把孔莹莹抱在了怀里,故意装作声音哽咽欲要哭泣的样子,“对不起莹莹。我不想麻烦你的,这个钱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昨天确实是我太混蛋了,但是最近事情多得让我喘不过来气。我不想失去你,但又怕追得太紧,让你觉得有压力。” 孔莹莹听到白文轩说出来的话,心中一暖。 在她心里,好的女孩子就是应该懂得包容,更应该懂得怎么样理解自己的爱人。 她伸手拍了拍白文轩的肩膀,轻声道了句:“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不怪你。” 白文轩把脸埋进孔莹莹的颈肩,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莹莹,能遇见你,真的是我最幸运的事情了。”? 第三百零三章 八零小娇女14 翌日中午。 烈日高悬,门口被点燃的鞭炮像是活过来的鱼一般,在地上跳来跳去,呛人的烟雾把门口的宾客包围在内。 等到鞭炮声停下,夏灵才敞开大门,对着门外的宾客们挂着一张大笑脸相迎,“请进请进!欢迎光临!” 烟雾散去,陈默在门外已经看不见夏灵在什么地方了。 满屋子都是女人,分不清谁是谁,只能隐约听到夏灵在喊:“李姐!快去试衣间我给您准备惊喜了!王姐!您随便看看!张姐,这么快就要结账了啊!当然了!见你们一面,每个人都这么漂亮有特点,我当然都记住了!各位姐姐别急,今儿的好衣裳我都拿出来任姐姐们挑选!” 陈默不禁笑笑。 这夏灵,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一个个女人挤在屋子里,他也不好过去,只能站在门口帮忙迎来送往。 看来看去,也没看到孔莹莹出现。 昨天明明差人去他们家送了帖子了,照理说,没什么理由不来啊。 夏灵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了人才走得差不多。 她让陈默锁上了门,自己坐在柜台里面数钱。 陈默坐在沙发上,听着抽屉上了锁。 他抬头看着坐在柜台里笑容略显诡异的夏灵,“怎么样?” “你猜呢。”夏灵笑笑,拿出了放在脚底下的黑袋子,拎着走到了陈默面前,将黑袋子放在茶几上,“你爸爸借给我们十万块的利息,一万一千五。这里面装着十一万一千五,还给他,把借条帮我要回来。” 陈默怔愣地看着面前的黑袋子,不解地又看了一眼夏灵,“不是,你不用着急给,等本钱回来了——” “回来了,谁说没回来的?今天卖出去120件,最低的价格是八百九十九,最高的价格是三千五百九十九,今天我们营业额是二十五万,房租一个月二百块,就算本金十万,加上工人工资每人每个月二百,十个人一个月两千。我们已经赚了很多了。” 陈默被今天这巨大的营业额着实吓傻了。 他没想到过,这一天竟然会收上二十多万。 原来夏灵所说的,一个月还上父亲的钱,都是她的保守估计。 陈默半张着嘴,“那……” “你不用多想。这城里能有购买力的人,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大家只不过是见到出口店新鲜,很有可能下一次赚钱,就是半年后了。我打听过了,城里现在卖的最贵的店就是梅花,一件大衣要一千多块,一条裤子四百多块,我们整整高出了他们家两倍。” 陈默不懂,夏灵难道是想赚一笔快钱,然后就撤退吗?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间长了,不就会亏损吗?” 夏灵摇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家便宜一点的商店吗?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了。” 这样快就开第二家店,对于陈默来说的确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他不知道夏灵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但是既然她说要做,就应当没错。 “好。我明天就去准备。”陈默点了点头,本来打算要走,突然想起孔莹莹今天反常的没出现,便想找夏灵出个主意。 “没出现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不想见到你,或者不想见到我。如果不是出于这两种可能的话……”夏灵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正好,你给她打个电话,邀请她出来吃个饭。不要提我,只说你自己就好了。” 陈默按照夏灵说的走到柜台拨通了孔莹莹家的电话,响了几声,对面终于接通。 “莹莹吗?”陈默手拿着电话,手心有些冒汗,“我是陈默。你睡了吗?没睡的话我请你出来吃个饭吧。上次我说话语气重了,给你发了请柬你又没来。我想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 孔莹莹在电话那头沉默半天,缓缓开口道:“陈默,我没有怪你。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情所以来不了,所以很抱歉。而且,我文轩因为我和你走的太近了,和我吵了一架。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所以……这顿饭我就心领了,不去了吧。” 陈默对着夏灵打着手势,示意孔莹莹不见他。 那脸上的落寞,可真不是能用言语表达的。 夏灵对他甩了甩手,示意他继续。 他硬着头皮,重新贴回话筒,“难道为了白文轩,你都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吗?” 孔莹莹听到他的话以后,心里也酸涩不是滋味。 “好,那你来接我吗?” “嗯,我去接你,你不要动等我。” 陈默挂断电话以后,心还是紧张地不行。 夏灵从仓库里拿出一套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递给陈默,“给她拿这条裙子过去,还有这件大衣,就说你送的。” “那你呢?自己回去行么。” 夏灵拿起电话,拨到了电话台,“麻烦帮我呼,告诉他我在……” 她抬眼看向陈默,“你和孔莹莹在什么地方见面?” “半岛舞厅。” “哦。”夏灵松开话筒,对着电话说了句,“叫他到半岛舞厅找夏灵。” 挂了电话,夏灵一抬头,见陈默用极其诧异还略带恐惧的目光望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陈默的问题就像是连珠弹,“你要干什么?你在约谁?白文轩?你疯了吗?” 夏灵皱皱眉头,嫌弃陈默怂样。 “要玩就玩大的,谁放着过山车不坐,非要坐摩天轮?”夏灵对着陈默扬了扬下巴,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年轻人,胆子小成不了大事儿。” - 身穿着皮草大衣,穿着黑色长皮靴,过臀连衣裙的夏灵悠哉地从出租车上下来。 看了一眼那门口极为老土的歌舞厅招牌,迈步走了进去。 进门点了几瓶酒,静静地坐在舞池正中心的座位上耐心地等着白文轩入局。 今天,谁也跑不掉。 白文轩看见孔莹莹,对孔莹莹和陈默在一起的态度和反应,一定会出于本能的暴露他的暴躁本性,让孔莹莹能直接看清楚白文轩的真面目。 又或者。 孔莹莹直接抓到自己和白文轩深夜幽会,直接气急一脚踹开白文轩。 总之无论哪一种,自己都是坐收渔翁之利的角色。? 第三百零四章 八零小娇女15 灯光昏暗的歌舞厅里,舞池里面挤满了对夜生活充满期待的男男女女。 舞厅上方的灯球旋转着播撒着斑斓的灯光。 刚进门的白文轩一眼就在门口看到了坐在舞池中间旁最显眼位置的夏灵。 今天的夏灵和之前见面的她又不一样。 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妖冶更盛,如同荆棘丛里面的玫瑰,惹人向往又危险无限。 “哟。今儿心情好,愿意见我了?”白文轩走到了夏灵身边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翘起来的腿上,像是好了很久的老情人一样,不客套。 端着杯子的夏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手,用手捏住了白文轩的中指,像是提着一只让人作呕的臭垃圾一样,把他的手提起来,甩到了一边。 “今儿心情不错。”夏灵勾着唇角,晃了晃腿,“今天我的店开业,你怎么不过来?陈默不是给你们送了请帖?” “生气了?”白文轩没有直接答话,反倒是笑望着夏灵,语气带着调侃,声音有些暧昧。 夏灵瞥了一眼白文轩,咒骂了一声,“你也配呢。” 白文轩笑了两声,“有了钱就是不一样,底气都硬了。” “哪能是一般有钱呢。”夏灵从包包里掏出了五千块钱,放在桌上,“今天你可劲儿喝酒,我来请客,剩下的就当你作陪的钱了。” 白文轩怔愣地看着桌上那一沓厚厚的钱。 今天夏灵能拿五千出来专门喝酒玩乐,那一定是开业当天收益俱佳。 白文轩问:“你今天赚了多少钱?看你这么高兴,应该没少赚吧?” “够在光南买几套房子了。”夏灵故意夸张地说,“所以你要好好想想,已经快过去一周了,如果你想明白了,早点踹了孔莹莹过来投奔我,我少不了你的。” 白文轩虽然是钱迷心窍。 但正是因为特别在意钱,所以不能这样贸贸然就相信夏灵的话,也不能贸然就丢掉孔莹莹这条后路。 前几天喝酒的时候,孔莹莹的父亲还说了自己要新开一个矿场,打算让自己全权负责那个矿场。 如果真的能获得那个矿场的管理权,那到手里的钱可就不是一星半点的了。 他确实想要钱,但不想做一个找女人一直要钱的窝囊废。 有了钱,女人还不是召之即来? 如果自己做错了选择,后面再想回头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况且他根本不相信夏灵的话。 一个服装店,不可能会一天赚这么多钱。 到底是乡下丫头,说大话都说不明白。 白文轩拿起瓶起子给夏灵开了一瓶酒,倒进了夏灵面前的杯子里面,自己也举起杯子和夏灵碰杯,“喝酒喝酒,今天是这么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 夏灵仰着头喝杯子里的酒,眼睛却一直在瞟着心事重重的白文轩。 这家伙,真够鸡贼的。 不过没关系,他不想往前走,自己就逼他一把。 正喝着酒,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孔莹莹和陈默并肩在人流当中穿梭,仿佛怕人撞到孔莹莹,陈默的手还小心翼翼极为绅士的护着她的肩膀。 夏灵转头的一瞬间,正好和路过自己身边的陈默对上视线。 两个人望向彼此,眼神复杂,又心照不宣。 白文轩看着夏灵的眼神有些奇怪,正想转过头去看夏灵在关注什么。 刚扭头,夏灵就朝着他蹭了一步,双手放在了白文轩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掰过来,强迫他面相自己。 灯光朦胧,红唇诱人,双眸娇媚,一瞬间白文轩的火就从腹部升起。 他之前见到夏灵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对她起了别的心思。 即便是无数次有冲动。 但是他终究不敢。 甚至庆幸和孔莹莹吵架的那个深夜,夏灵没有给他打开那扇大门。 他不确信自己这样做了以后,夏灵会不会黏上自己,毕竟这是那些女人的常用套路 。 即便是在意乱情迷的当下,他也得保持理智,不能让这个女人毁掉自己后面的路。 只是现在他不能得罪夏灵,她和从前不同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想丢掉就丢掉的农村丫头了。 想着他把夏灵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摘下来,握在手中,深情款款地望着夏灵,“我在想,你要不要等等我。” 夏灵不解地看着白文轩,“等你?” 这又是什么套路? “嗯。等等我,你这边的生意先做着,我先和孔莹莹保持着关系。老板说后面有个大生意要交给我,等到我接受以后,赚够了钱,离开这里。找一个好一点的城市结婚,生孩子。” 夏灵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好家伙,开始画大饼了。 见夏灵笑,白文轩心里忽然有些懊恼。 懊恼她不如孔莹莹好骗。 “你相信我,我不是在骗你。”白文轩有些急切地抓着夏灵的手,“你知道的,从头到尾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如果不是因为钱我怎么会答应和孔莹莹在一起,而且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时不时给你买好东西回去,我一直惦记着你的。” 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差点被骗了呢。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给我送好东西了呢?”夏灵转了转眼睛,生出了其他的主意来,“我进城这么久,你一样儿东西都没给我送过,倒是我搭在你身上好多钱。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噘着嘴,对着白文轩撒娇。 白文轩也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自己手里不缺钱倒是,如果要是能用这些东西先稳住她,倒是好说。 他将手臂搭在了夏灵的肩膀上,“那你想要什么,明天我买完给你送过去。” “不用。明天你带够钱,我要去逛光南百货去。” 光是光南百货四个字,就听得白文轩心肝一颤。 就算是贵,这个钱他也得花了。 他硬着头皮笑着点头,“行,那我明天中午去你店里接你。” “这地方好吵闹,怎么会选这里呢?”孔莹莹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屋子里的音乐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陈默用叫过来的热水给孔莹莹烫了烫杯子,“我想着你之前没有来过,所以带你过来坐一坐,不喜欢的话我就带你去别的地方。” 他倒了一杯酒,递给孔莹莹,“喝酒么?” 孔莹莹看了一眼那杯子里荡着泡沫的啤酒,她从来不喝酒的,可是在这种地方 不喝酒好像有点不合群,况且这酒是陈默给自己倒的,毕竟是为了和好。 想了想,还是接过杯子,说了句:“谢谢。”? 第三百零五章 八零小娇女16 两个不适应这种环境的人凑在一桌,彼此都无比拘束。 陈默的目的本来是想来这里喝点酒放松一下,两个人也更好沟通。 可现在看着孔莹莹比自己还要拘谨的坐在一旁,手握着杯子,满眼的惊恐。 陈默就知道自己选错地方了。 他琢磨又琢磨,缓缓开口:“那个……上次我们两个说话是让白文轩误会了吗?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好好的和他解释一下。” “啊……”孔莹莹别扭地把头发别在耳后,对着陈默笑了笑,“没事儿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就好,说清楚就好。”陈默尴尬地重复一遍,不停地点着头,“在我这么多朋友里面,咱们两个是认识时间最长的,也是最了解彼此的。我希望看到你幸福,但是我也想和你一直是朋友。” 孔莹莹当然知道陈默是什么意思。 她深爱着白文轩,甚至希望可以尽快能让家里人同意,可以快些嫁给白文轩。 所以一切让白文轩产生误会的事情,她都不想再经历,也不想再发生。 “我们当然是朋友。”孔莹莹有些愧疚,躲闪着陈默望过来的目光,手轻轻地上下摩挲着玻璃杯,“只是因为文轩误会,所以最近我们还是少见面比较好。而且朋友都是放在心里的,也不用天天见面。” 她瞟了一眼陈默,只看着陈默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而且,而且你现在不是正在和小灵儿谈对象吗。”孔莹莹强颜欢笑道:“我也是女孩子,能懂得女孩子的心里。我们这样少见面,也给彼此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现在也谈对象了,也该知道吵架其实是很累人的对吧?” 陈默不能理解孔莹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文轩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将从前那个热情大方的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做什么都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夏灵不会介意。甚至今天我找你出来,也是她劝的。她认为我们只是朋友,所以不会有其他的想法。难不成谈了对象就要把过去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吗?这样不会太小气了么。” 陈默这样纠缠不休,像是给孔莹莹逼到了墙脚里一样。 孔莹莹知道那句小气不是针对夏灵的,而是陈默对白文轩一直抱有意见,故意来讽刺白文轩的。 她心里不大舒服,语气也没有刚刚那样的委婉,“但是文轩不行。毕竟大家性格不同,所以也要尝试理解不能理解的东西吧。况且文轩这样做都是因为在意我——” 孔莹莹话说一半,陈默在也忍不了心里的气,也不能眼睁睁地在看着孔莹莹这样受人摆布。 “这真的叫做在意吗?这难道不是控制不是绑架吗?他连基本的信任都不能给予你,你还要处处谦让,处处按照他的指示做事情,这样真的有意义么?” 孔莹莹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吼着自己的陈默。 一瞬间觉得陈默是那样的陌生。 她攥起拳头,红着眼,“你不懂,就不要诋毁我们的感情。他很爱护我,什么都为我考虑。感情的事情局外人怎么能看得清?” “但有些事情你身在局中迷雾更看不清。我不瞒你说,夏灵是陈默的妻子。两个人虽然没有领证,但也是办过酒席的,当地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抛弃夏灵,来城里找到了你这个财神爷冤大头,你就这么心甘情愿被骗!你想过后果吗?!” 陈默的话越说越狠。 孔莹莹听到陈默这些话,大脑里面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夏灵。 是她有意诋毁,是她栽赃陷害,颠倒黑白。 “我没什么可说的。陈默,你该反省反省你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相信夏灵的话。你是男人,你看不懂。比起关心我的事情,还是好好看看自己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本性吧。” 孔莹莹红着眼眶,拎起手边的衣服,大步地朝着门口离开。 又搞砸了。 天这么晚了,无论谈话有多么不愉快,陈默都不可能让孔莹莹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他烦躁地用手拨弄了两下头发,起身快步地朝着已经被淹没在人群,身影若隐若现的孔莹莹追了上去。 夏灵听着白文轩在自己身边吹牛,一转头就看到了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的孔莹莹。 要来了。 她勾起唇角,将手搭在了白文轩的肩膀上,“时间不早了,要不要送我回家?” 白文轩明显已经究竟上头了,脸上一片涨红,目光也变得极其迷离。 迷离眼神中的夏灵仿佛镀了一层光晕一般,看起来极美,又极为不真切。 他抬起手,将手放在夏灵的脸颊上,醉醺醺地说着胡话,“我老婆,长得真漂亮。” 夏灵挑了挑眉,看着孔莹莹路过,直接一只手把桌子上的酒瓶子摔在地上制造声响,直接一只手揪住白文轩的衣领,让他的身子将自己压在沙发上。 白文轩迷迷糊糊地将嘴唇贴在了夏灵的耳边,“你怎么变得,这么野了?” 听到声响的孔莹莹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了一眼。 本来没有任何意义的一眼,却在看到那让人惊讶的画面以后,彻底挪不动了脚步。 就算她站在远处,也能清楚地看到倒在沙发上姿势亲密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男友白文轩,一个是夏灵。 那一瞬间,孔莹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脚步径直地朝着两个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文轩!” 孔莹莹一声巨大的呼唤,将白文轩从醉意中唤醒。 是幻听吗? 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可脑筋迅速一转,硬是保持着趴在夏灵身上的姿势,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分开!分开!”孔莹莹哭喊着冲到白文轩背后,用力地撕扯着白文轩的胳膊,想要将他从夏灵的身上扯下来。 可白文轩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压着夏灵。 夏灵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白文轩。 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紧皱着眉头,心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这个狗人,脑子转的真快。? 第三百零六章 八零小娇女17 后赶过来的陈默冲过来和孔莹莹一起把白文轩从夏灵的身上推下来。 夏灵坐在沙发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直接哭着扑到了陈默的怀里。 “幸好你来了,幸好你来了。”她双手环抱着陈默的腰,头埋在陈默的怀里,哭地泣不成声,“如果你不来,说不准我的清白就保不住了……” 陈默愣了一下。 他目光看向紧闭着双眼睡得像个死人一样的白文轩,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夏灵。 这两个人,究竟是在搞什么把戏? 孔莹莹双膝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摇晃着白文轩的身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文轩,你醒醒!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你会和夏灵在一起,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像刚刚那个样子!你醒醒啊 !” 白文轩像是感知到了召唤一样,故作痛苦地缓缓睁开了双眸,神色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孔莹莹。 “莹莹?”他用手揉了揉眉心,左右看了看,“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睡着了?” 夏灵虽然埋着头,但却听白文轩说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可真是能演啊。 孔莹莹依旧纠缠不休地问:“文轩,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和夏灵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说啊!你解释给我听!” “莹莹,我……”白文轩缓缓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了。今天是夏灵店铺开业,所以给我打电话说请大家吃饭,我过去只有自己。” 他叹息了一声,像是在努力回想一样,“后来,后来我就喝多了。然后中间很多事情我就不记得了,我记得刚刚你也是在的啊,我记得……” “刚子哥,你刚刚差点毁了我清白!我什么时候叫大家一起去吃饭了?明明我就是单独叫了你,我今天店铺开张,我赚钱了。我记得你说你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所以我想我们不是夫妻也是朋友一场,我就像带你过来感受感受……” 夏灵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哽咽,倚靠在陈默的怀里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你刚刚非说你忘不了我,非说你的心里没有莹莹姐,只有我一个人。还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莹莹姐的钱——” 她话说一般,忽然“哗”地一下,脸上被泼了一大杯水。 夏灵怔愣地站在原地,鼻息之间全是酒精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孔莹莹喘着粗气,手还握着仍在不断往地面滴着酒的杯子。 “莹莹,你这是干什么!”陈默讶异地看着孔莹莹,扯起桌子上的纸巾给夏灵擦了擦脸,“你没事儿吧?” 夏灵皱着眉头,眼神里面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今天陈默会约我,为什么我和文轩都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就是一伙儿的,就是为了拆散我和文轩!” 孔莹莹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用手指着夏灵,“我们都是女人,我不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和手段。你追求文轩不成,就这样破坏我们的关系,让我故意中圈套,最终你再趁虚而入。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愚蠢。 夏灵冷眼看着孔莹莹。 她有很多种选择可以征服白文轩。 如果不是因为答应陈默,看她实在可怜,根本不用管她这些破烂事儿。 不知好歹。 孔莹莹望向站在夏灵身边的陈默,“陈默,我对你太失望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现在知道了,我们也没有再做朋友的必要了。” 她目光转向夏灵,伤心的眼神瞬间转变为厌恶,“如果你再敢有一次这样破坏我和文轩,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才来光南几天,你懂什么是光南么?” 孔莹莹说完,将白文轩从沙发上拉起来,扶着白文轩朝着出口离开。 夏灵坐回沙发上,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 白文轩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滑头。 没想到事情都贴到脸上了他还能反应那么快。 再加上孔莹莹长了一个猪脑袋。 “抱歉。”陈默看着黑着一张脸的夏灵,“都是因为我,是我想让你帮忙能让莹莹清醒过来,所以才会让你惹上这些麻烦。” 夏灵心气儿不顺地叹了口气,“你今天和她谈的好吗?如果谈得还不错的话,你就不要再明面儿上掺和我们的事情了。” “不好。”陈默苦笑了一下,“只要提起白文轩,她就像是炸了毛的猫,永远不承认白文轩的目的。好像是,失去了自我。” “她蠢而已。”夏灵一边擦着脸,一边斜眼看了一眼陈默,“你也够蠢的。你们两个的心眼儿加在一起都玩不过白文轩。” 陈默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没想过白文轩一个乡下来的,能有这样的心计。再说我一直以为莹莹她是清醒的,明事理的。” “清醒的人和白文轩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知道白文轩的真实面目?”夏灵揪着湿透的衣服抖了两下,“孔莹莹这样的人,只有吃了大亏才能长记性。想要拯救她的这颗心,我劝你还是早早放弃吧。” 陈默虽然心有不甘,或者是对孔莹莹心生同情,但他确实这些日子看孔莹莹的状态,的确如夏灵所说的一般。 “我知道了。你后面怎么做?今天这一出儿,不是已经把白文轩得罪透了么?” 夏灵目光望着人头攒动的舞池,心中若有所思。 “倒不至于得罪。白文轩的眼里我一直是在光明正大的希望他能离开孔莹莹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让白文轩动心,或者是他的野心远远要比想象的大。” 她的手轻轻地敲着皮沙发,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响。 “我看,我要接触那些和孔家有生意的人了。”夏灵转头望向白文轩,“我们的顾客里面,有没有和孔家有生意来往的?” 陈默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天的聚会。 “你记得那天,你送给孔莹莹那件衣服吗?” 夏灵想了想,“你是说,后来买走衣服的那个姑娘?”? 第三百零七章 八零小娇女18 那个前一阵子捧场买掉夏灵那件送不出去的红斗篷的姑娘,叫做方芯蕊。 听说她母亲在生意上和孔家生意上来往很密切,陈默也不清楚哪边儿高上一筹。 陈默不解地看向夏灵,“你想怎么做?” 夏灵拎起包包,转头对着陈默笑笑,“还不知道呢,要先打听清楚情况才知道下一步。明天我不能看店了,麻烦你帮帮忙吧。” “没问题。”陈默站起身来,用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我送你回去,天太晚了。” 夏灵漫不经心地哼了两声,“谢谢你啊,护花使者。如果你要是能长个脑袋就好了。” 面对夏灵的揶揄,陈默只笑笑,没什么可说。 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前面和孔莹莹谈砸了,后面她情绪也不会这样激动地不管不顾反对夏灵说的一切的话。 翌日一早。 夏灵挑了一身庄重的驼色大衣,里面穿了一条紧身到膝盖下的长连衣裙,出发去店铺。 店铺的门刚打开,门外就走进来一个穿着紫红色长裙,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夏灵一眼就认出了这女人身上穿着的裙子是家里的,但奇怪地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叮铃叮铃——”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那女人推门走进店内。 “您好。”夏灵从柜台里起身对着那女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那女人很瘦弱,脸色有些蜡黄,虽然身上穿着的衣服,带着的首饰一看就是有钱家的太太,但那神色却像是饱受生活折磨的人一般,甚至仔细看看能看到她的嘴角下颌有些发淤青。 那女人四周看了看,小步子走到了柜台前面,轻声问着:“那个,我想问问,这个是陈默的店吗?” 来找陈默的啊…… 夏灵点了点头,“陈默中午会到店里来,您先坐一会儿吧,我给您泡杯茶。” “谢谢了。”那女人坐在沙发上,所有的动作都显得非常的小心翼翼,就连接过夏灵茶杯的时候也是这样。 “您是陈默的朋友?”夏灵顺势坐在那女人身边。 “我是他姐姐。你是……和他一起开店的那个同学吗?夏……” “夏灵。” “嗯,对,夏小姐。” 两个人的对话又突然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知道这是陈默的大姐还是二姐,看着很寡言少语的样子。 夏灵怕自己在人家身边坐久了,惹了人家烦,就说自己先去看店,让姐姐随便在屋里看看。 早上的客人不大多,零星有两个进来看看的,但全都没有买东西。 大多都是因为价格。 上午夏灵让陈默去帮自己找店铺。 临近中午了,虽然没等来什么客人,但却等到了陈默。 姐姐过来,陈默明显是没想到的。 一推开门看到姐姐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陈默愣了一下,“二姐?你怎么来了。” 陈默的二姐,不就是那个被出轨的那个可怜人吗? 陈默的姐姐见到陈默状态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连忙起身拉住了陈默的手,“我在家里没事儿,所以就出来逛一逛。” “小灵儿,这是我二姐,陈霞。二姐,这个就是和我一起合作的那个朋友,叫做夏灵,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正在柜台里算账的夏灵抬头看着陈霞笑了笑,“霞姐好。” 陈霞腼腆地点了点头。 陈默扶着陈霞坐在沙发上。 二姐一直是顾着自己家里的事情的,最近都没怎么回父母家,突然来找自己一定是遇见什么难事儿了。 他细细地朝着姐姐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姐姐下巴上的淤青,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姐,这是怎么弄得?” 陈霞用手轻轻拿开陈默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扭过头,支支吾吾地回答,“啊,没事儿,今天送你小颖上学的时候,磕到了。” 磕到下巴了?怎么肯能磕到了下巴嘴角也有淤青,眼眶好像也有点发青。 这明显是人为的。 “姐!二姐夫打你了?!”陈默瞪着眼珠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啊?姐你说话,是不是那个畜生打你了!” 陈霞躲着陈默的视线,红着眼眶捏着包,“我来你这儿就是觉得好久没见了。打我什么啊打我,他不敢,他怕咱爸,哪敢和咱们动手啊。” “姐,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陈默情绪激动地拎着衣服要出门,“我弄死他!” “小默!你干什么啊!”陈霞哭着去拉陈默的手,两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 夏灵在柜台里看了半天,本来不想掺和的,但这样生意也是做不下去。 干脆起身直接拉下了门外的铁帘子,关了店。 “你冷静冷静。”夏灵关上门看了一眼陈默,转头望着哭个不停的陈霞,“霞姐你先坐,你们俩都冷静冷静。” 陈默还算是听夏灵的话,转身带着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夏灵给两人倒了杯水,走到了陈霞身边,细细地看了一眼陈霞脸上的伤。 确实是被打地。 夏灵伸手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陈霞的手上,轻声地问:“霞姐,他什么时候打的你?” 陈霞的语气故作不耐烦,“没有打我,你们怎么就不信呢。真的没有打我,我这确实是摔——” 夏灵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心中都会有什么样的顾虑。 她直接打断了陈霞的谎话,“霞姐,你要知道。打你这件事儿只要有了开始,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越是替他隐瞒,他越是放肆。” 陈霞:“……” 看着她低头沉默,夏灵继续添了一把火。 “而且你们是有孩子的,今天打你可能是不当着孩子的面儿,但是总有一次是会被孩子看见的。孩子会害怕,会受影响,长大可能会变成一个人格不健全的人。这是害了你,也是害了孩子。唯独让施暴者逍遥自在不受惩罚。如果这是你认可的,就当我没说这些吧。” 听到夏灵提起孩子,陈霞脑袋里回想起最近几次被打,孩子的哭声比她还要大。 她终于绷不住心里的痛苦,捂着脸大哭起来。 夏灵叹了一口气,和满眼揪心的陈默对视了一眼。 “所以霞姐,我会阻止陈默硬来。但是这件事儿总要有个解决,不然陈默他做弟弟的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委屈,对吗?” ? 第三百零八章 八零小娇女19 陈霞哭了很久,才终于停下来。 她抬手抹掉眼泪,哽咽地开始说起她和丈夫事情。 她和丈夫结婚的时候是家里人介绍的。 开始没太深的感情,但经不住时间的催化。 陈霞开始渐渐发现了丈夫身上的魅力,丈夫又对她体贴至极。 渐渐地陈霞也在婚姻中感受到了爱情的甜蜜,深陷这段感情之中无法自拔。 可是在三年前,丈夫出轨了。 当时陈霞还怀着孩子,结果受了刺激的陈霞直接流产了。 后来怎么怀也怀不上孩子。 陈霞和丈夫商量以后,就在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 起初都还好好的,时间长了丈夫对这个孩子和自己的态度就越来越冷漠。 他说,每次见到这个孩子都会想起自己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再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情。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所以他不甘心。 每每说起这个,陈霞更是声泪俱下地责备丈夫,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他出轨,根本不会丢了孩子。 两个人越吵越凶,长年累月下来,也把之前累积下来的感情也都耗光了。 忽然有一天陈霞发现丈夫总是跑到邮局去。 她跟了他几回,才发现他在偷偷写信,给远方的孔晶晶。 日子越来越难过,直到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 她又抓到丈夫写信,两个人大打出手,那是第一次丈夫动手打她,还是喝醉了以后。 醒酒以后丈夫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她了,还给她跪下来道歉。 日子稍微平静了一段时间,可就在今天早上。 陈霞早起给孩子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厨房的酱油瓶子碰碎了。 不知道怎么了,她丈夫一下就生气了,进厨房二话不说地就对她大打出手,一边打一边骂她是累赘,是废物。 可打完,她丈夫又像是上次一样,跪下给她道歉,哭着求她原谅。 陈霞很崩溃,不想在那个家再呆任何一秒钟,就想到之前听说陈默和夏灵开了个铺子。 她无处可去,因为上次丈夫出轨,自己不肯离婚,已经和父母闹得不愉快了。 所以能去的地方,只有陈默这里了。 “畜生!他就是个畜生!”陈默气红了眼,用力地踢了一下桌角,“我要去找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夏灵冷漠地看了一眼陈默,“你杀了他吧,然后坐牢,这铺子就归我自己所有了。” 陈默抿着唇,看向夏灵心气儿不顺,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夏灵望向哭泣的陈霞,“霞姐,你是怎么想的?打算继续原谅他吗?还想和他继续过日子?” 泪眼朦胧的陈霞捂着头,迷茫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想让孩子没有父亲,我也不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当初大家劝我,是我固执己见没有离婚。我不想变成别人的笑柄。” “日子是给自己过的霞姐。你过得好也罢,坏也罢,只能你自己承担。别人无论说什么,对你都造成不了实际的影响。当你过得好了,无论谁的话,都没有办法能够真正地伤害到你,不是吗?” 夏灵的劝说让陈霞的心有些犹豫松动。 陈霞抬头望向夏灵,“可是我没有工作,我出来又能做什么呢?况且就像是我丈夫他那样的人,如果我提了离婚,他是一分钱都不会给我的。我如果带着孩子,我们母女应该怎么过日子呢?” 陈默气得全身颤抖,“工作什么的先不用说。他敢打你,就要敢承担后果。我不动手,我就去他单位找他,让他单位的领导同事都看一看,他王晓斌到底是个什么人!” 又犯蠢了。 夏灵斜眼看了一眼陈默,“霞姐,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决定离婚,出来了没有去处,就和我一起住。我这个店就交给你管理,每个月给你提成和工资,足够你生活。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打你的人付出代价。” 毕竟是离婚这样大的事情。 说实话,就这样像是丧家犬一样的离开,陈霞多少心里有些不甘。 但她在有能力有本事家庭好的丈夫面前,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她能做什么? 打也打不过,骂也不骂过。 “你想想吧。就算不离婚,女人也应该有点自己的事情做,不能依赖着男人生活。你如果想来,我这里的位置随时给你留着。” 夏灵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估摸着白文轩应该也快来了。 她起身把店铺的门帘拉起来,刚拉开半边,就看到了白文轩停在门口的车子。 “陈默,我得走了。下午我不回来了,直接去找那个方芯蕊,请她吃个饭。”夏灵将门帘拉到最高,推开门转头看着陈默说道。 陈默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去吧,那个店铺我看地差不多了。你要是今天不回来了,咱们就明天下班的时候去看一眼,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租约了。” 夏灵比了个“ok”的手势,推门离开。 陈霞看着走出门的夏灵,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情绪仿佛已经宣泄的差不多了,没有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么憋屈了。 她看着门外的夏灵和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就上了那男人的车,“这个夏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小默。” “不是姐。”陈默摇了摇头,“我哪能驾驭住她这样的人。” 陈霞听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但确实挺厉害的,几句话就给我说地明明白白的。” 陈默:“习惯就好了,她就是这种一针见血废话很少的人。” 陈霞想起她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哦对了,她也认识方芯蕊吗?”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烟,但又突然想起夏灵曾经嘱咐过他,不让他在店里抽烟,又重新地放到了口袋里面。 “嗯?二姐你也认识吗?方芯蕊是我同学,你应该没见过吧。” “还挺熟悉的呢。小蕊她姐,方媛圆和我是好朋友,你忘了吗?当初我总去她们家玩,缘圆和小蕊关系不太好,每次去她们家,小蕊就总爱黏着我。去年我和缘圆吵架了,一直就没联系了。小蕊倒是经常给我打电话,前几天还通话了。”? 第三百零九章 八零小娇女20 驾驶位上的白文轩手握着方向盘,一会儿看身边的夏灵一眼。 自从夏灵上车就是板着一张脸,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知道昨天的事儿让夏灵生气了,就只能笑着说句,“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呢。” 夏灵冷着脸,手摆弄着安全带,“说实话,我是不想来的。但想想,凭什么不来呢,昨天我请你喝酒花了那么多钱,我的五千块也直接被你揣进了口袋。因为你那么会装,我被泼了一脸的酒,被小三臭骂了一顿,我今天非得让你大出血才行。” 白文轩听后,扬起嘴角,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谁知道孔莹莹会来。”他扭头看向夏灵,“说真的,昨天是不是你设计的全套,明知道孔莹莹和陈默会过来,故意让他们撞见咱们俩的。” “我有那么蠢么。”夏灵挑了挑眉,“我像是那种为了你,自断后路的那种人吗?你当只有你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就不会么?” 昨晚白文轩确实喝多了。 虽然没有表现的那样不省人事,但确实是有些行动很难自主控制。 朦朦胧胧地也听到孔莹莹骂夏灵,有了陈默还要惦记别人的男人。 孔莹莹没把他送回宿舍,反到是给他开了一间酒店。 说起来还要感谢夏灵。 没有昨天那么一折腾,孔莹莹是连一根手指都不让他碰的。 结果昨天他喝多了,故意念着孔莹莹的名字,听着孔莹莹好一番陈述了对自己的爱意。 他是酒后乱性,孔莹莹是为爱冲动,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单独相处就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只要能再稳住夏灵一段时间,等孔莹莹把这件事情和她爸爸说了以后,等到他和孔莹莹能定下来的时候。 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项目自然也就能顺利地落到他的手里了。 所以他今天心情大好,甚至没有责怪夏灵的任何意思,甚至想奖励她一番。 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夏灵的脸,“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今天你就是要我的心肝肺,我都给你掏出来。你想买什么,想好了吗?” 白文轩这心情好的有些奇怪。 夏灵疑惑地看了一眼白文轩,“你平时都给孔莹莹买什么?” 白文轩琢磨了一会儿,“买点什么小丝巾发卡之类的东西吧。” “你可真抠。”夏灵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我当然要化妆品,当然要买包了。” “行,要什么给你买什么。”白文轩咧着嘴,用手拍了拍裤子口袋里的钱包,“今天带足了钱。” 一进商场。 夏灵就直接奔着纯皮包包的楼层去了。 这里面的牌子,一般都是本土的。 夏灵看了一会儿,这些包款式都比较老旧,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样式。 在一家店里选了个小羊皮肩包, 又到另一家店里,选了个棕色牛皮的手提包,又挑了个黑色的长肩带牛皮包。 从包包楼层出来的时候,已经花了白文轩小六千块钱。 这里的化妆品也都比较便宜,选来选去挑了一大堆,才花了八百多。 白文轩一边心疼着钱包,一边手提着一堆袋子做苦力,一边享受着自己帮女人付钱的快感。 从来没有过的快感。 逛了一两个小时,白文轩也终于听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那句,“差不多了,今天先这样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商场的门口走。 走到大玻璃门前,忽然发现站在街边的陈默,身边还有他二姐陈霞。 本是不用躲得,但也要做给白文轩看。 夏灵故作慌张地转过身,将白文轩上身上提着的袋子接到了自己的手里,“那个,这些东西我来提吧。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出去,你等一会儿再出去。” 白文轩一听这话就不对劲儿。 他抬眼朝着门外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陈默。 “哦,原来你也会怕啊。”他不怀好意地对着夏灵笑,“你还挺拿陈默当回事儿的。你求求我,我就大发慈悲地在这里等一会儿。你要是不求,我就大摇大摆地和你一起出去,让陈默撞个正着。” 他心想,被夏灵压制了这么多次,终于有一次能抓住夏灵的小辫子了。 一时间得意的不得了。 “那你就和我一起出去啊。是你给我买东西,又不是我往你身上搭钱。孔莹莹不是特别相信你吗?”夏灵一脸的无所谓,“如果她知道你给我花钱买这么多包,你想想她每次收到的东西,她会不会介意呢?” 白文轩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夏灵继续向前走,回眸对着他狡黠一笑,出了商场,径直地朝着街边等待她的陈默走去。 白文轩看着夏灵扑到了陈默的怀里,抬起头笑着不知道在和陈默说些什么,一副特别高兴的样子。 不由得心里面觉得酸溜溜的。 他始终认为自己对夏灵没感情的。 但见到自己的小狐狸和别人这样亲昵,原来还是会有不舒服,会有莫名的占有欲爆发出来。 - 驾驶位上的陈默看向后视镜,对着镜子中反射的夏灵解释道:“二姐说,以方芯蕊的性格未必能见你。方芯蕊比较不喜欢目的性比较强的人,所以二姐就借着她的名义,说要去探望方芯蕊,顺便带你一起过去。” “探望?”夏灵不理解地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陈霞,“方芯蕊怎么了?” 陈霞慢吞吞地解释着:“昨天她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病了。好像是闹什么肠胃毛病。小蕊的性子比较怪,因为她就是大小姐脾气,从小性格也比较敏感,我怕你直接过去吃个闭门羹。” “谢谢霞姐。”夏灵有些感激,“那路上我们买些东西去看她,本来我只给她带了一套店里下周要上的新衣服呢。这回更光明正大了。” 陈霞回头对着夏灵点了点头,但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霞姐,你有什么就直接问我就好了。” 陈霞起初摇了摇头,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和对朋友负责的心情开了口。 “小灵儿,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小蕊啊。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要合作的地方吗?还是什么……”? 第三百一十章 八零小娇女21 陈霞心有顾忌可以理解。 夏灵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听着陈默在前面阻止他姐姐再问下去。 “其实……”夏灵提起一口气,朝着陈霞望过去,双眸之中隐约闪着一丝晶莹,“其实刚刚二姐你看到的那个,是抛弃我离开的丈夫。” 她一路上讲着自己和白文轩之间的过往以及自己最终的目的。 这一句句听地陈霞身临其境一般,对白文轩也恨得牙根直痒痒,又可怜曾经被抛弃的夏灵,又敬佩如今的她。 因为夏灵的话,心底里也有一股力量在渐渐萌生,蠢蠢欲动。 夏灵能做到的,自己应该也可以做到。 毕竟同为女人,虽然自己没有夏灵那样的智谋和魄力,但努力一点总会做到。 夏灵沉了一口气,道:“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的手必须伸的更远一点。恰巧,方芯蕊能做我这个平台,能让我借着她进入白文轩真正想要接触的世界。” “你放心,姐姐能帮助你的,一定全力帮你。”陈霞斩钉截铁地对着夏灵说道。 “不过……”她回过头,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夏灵,“不过如果我真的考虑好了,后面可能要找你帮帮忙了。毕竟我没你那么厉害,不懂得做生意,也没有那么聪明。” 比起单纯的帮忙。 夏灵更喜欢里面参与一些个人交易。 这样做起事情来才不容易半路变卦,才更妥当一些。 “你放心吧霞姐。就算你今天不帮我,我和陈默的关系这么好,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吃亏的。” 陈霞听到夏灵这样说,心里也像是有了底一样,望向陈默的脸上也终于生出一丝笑容。 陈默心里何尝不是对夏灵充满了感激。 如果夏灵真的能将自己的二姐从深渊之中解救出来的话。 方芯蕊的家在郊区。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方芯蕊家的别墅里面。 这一栋别墅,单独盖在一片地上。 夏灵望着窗外,坐落在辽阔环境中的单独一栋,心中想着大概这就是早期庄园的样子吧。 孔莹莹的家,比起方芯蕊的家里,只能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 陈霞看到了停车场,直接指挥着开车的陈默,“到了到了。车子停在这里吧,她们家门口是不能停车的,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 陈默觉得自己不合适出现在这里。 所以干脆留在车上,只有夏灵和陈霞两个人下了车子,径直地走到了方芯蕊家别墅的门外。 按了一会儿门铃,屋子里的阿姨一见到门口的陈霞就热情地将大门打开,欢迎着两人入内。 “小蕊小姐还在自己的屋子里面休息,知道您要过来,就说让您在楼下多等一会儿,看看电视什么的,她整理整理就下来。” “好,辛苦了。” 夏灵陪陈霞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方芯蕊带着浓厚鼻音的声音。 “霞姐,你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啊?我昨天不是给你说我感冒了,在家里一直像是睡不醒一样。今天也睡了一整天……” 方芯蕊的脚步停在了一楼和二楼的楼梯缓台处,正好站在缓台上能看到一楼并肩而坐的陈霞和夏灵。 她的话戛然而止,怔愣地看着夏灵这张陌生的面孔,缓缓地走到了一楼。 “霞姐……这是……”她带着一身的药味儿坐到了陈霞的旁边。 夏灵见状急忙起身,对着方芯蕊打招呼,“方小姐,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陈默的好朋友,和他一起开服装店的那个。上次聚会见过,还卖了您一个红色的斗篷。” 方芯蕊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听到红色斗篷的时候回想起了夏灵这个人,但眼神里的陌生,却没有任何消减。 “我想起来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霞抓住方芯蕊的手,“这不是今天我去小默的店里吗,正好我和小默说我要过来看你,她听到了,就说你当天开业的时候也没有过去,没拿到开业的礼物,所以说想要过来看看你。” 虽然这个理由倒是在情理之中的。 但方芯蕊还是觉得奇怪。 “这是给您的礼物,方小姐。”夏灵把先前给方芯蕊准备的一套衣裙递给了方芯蕊,“之前您喜欢店里的东西,我还是挺感激的,所以听说您病了,也没有听见了不过来摆放的理由,所以就自作主张地跟来了,您别介意。” 方芯蕊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衣裙款式从来没见过,但确实是好看的。 这下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方芯蕊客气地对着夏灵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像是挂了一层霜一样,“谢谢你。等我好一点,一定去你们的店里逛一逛。”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夏灵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这是收到了礼物,就催自己离开了。 果然这个方芯蕊和陈默说的一样,不喜欢见陌生人,对别人都始终存在不好拉近的距离。 看这样的情况,夏灵也不能死赖在这里。 “那我先走走了,霞姐,我上车等你。” 陈霞看到夏灵要走,一下子也慌了神儿。 “你别啊,我还要好久呢。你在车里等着多冷啊,要不就在这里等等我吧。”陈霞急忙出言劝阻。 可方芯蕊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陈霞着急地看了一眼方芯蕊,“小蕊,小灵儿不是什么外人。咱们聊天也没什么不能让她听到的。我这遇到点问题,小灵儿帮了我挺多忙的,她人不坏。” 方芯蕊是不想让夏灵留下来的。 她对夏灵的印象,也的的确确不怎么样。 主要还是因为那天见到陈默以后,看到她和陈默那么亲近,还有人说陈默根本就是拿钱出来给这个突然闯入到他们圈子里的陌生姑娘做生意的。 所以,她就更加看不起夏灵。 夏灵心里也觉得奇怪。 如果这个方芯蕊和陈霞的关系那么好,陈霞都已经说了这么多,她为什么还要一直赶自己走? 并且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面就带着莫名的不喜欢。 之前那次见面,她非要买红斗篷的时候,自己也没得罪她什么啊。 夏灵起身对着陈霞笑笑,“没事儿,霞姐。我出去等你,你慢慢聊不要着急。我去外面找陈默,左右不是我自己,不用担心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八零小娇女22 “你等等。” 夏灵走到门边的时候,方芯蕊突然一改往常,迫切地冲着夏灵喊了一句。 “你来都来了,就在这等霞姐吧。既然霞姐信任你,那也是朋友了。” 夏灵转过身,诧异地看向留住自己的方芯蕊。 她表情明明是那种非常不情愿,非常别扭地样子。 为什么还要非把自己留下来? “好。”夏灵笑着答应着,可心里一直在琢磨方芯蕊留自己下来的原因。 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提到了什么,才让她这么紧张。 脑袋里像是瞬间划过了一道光一般,夏灵瞬间开了窍。 陈默。 关键词是陈默。 她不想让自己和陈默单独呆在一起。 所以…… 夏灵恍然大悟,心中暗笑。 找到了命门,就好拿下了。 她坐在一边盘算着怎么能和方芯蕊拉近关系,听着方芯蕊和陈霞聊着无聊的家常之类的事情。 忽然方芯蕊的目光就落在了陈霞的脸上,“姐,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弄得?怎么回事啊?” 陈霞垂着双眸,下意识地躲避着方芯蕊伸过来的手。 “啊没什么的小蕊,我这就是磕的。你不要担心我。” “什么磕的啊?姐,你怎么跟我还不说实话,咱们俩什么关系,认识了这么多年,就跟亲姐妹一样。你有什么事儿不能瞒着我。”方芯蕊皱着眉头,伸手去拉陈霞的手。 “你姐夫……”陈霞吞吞吐吐半天,毕竟被打不是什么光彩事情,她也不想总是提起这段噩梦。 “姐夫怎么了?”方芯蕊追问。 陈霞抿了抿嘴,缓缓地说道:“他打了我……” 方芯蕊的眼珠子瞪得像是铃铛一般大,开始是不敢相信,渐渐地眼神转变成了愤怒。 “他怎么敢打你?走,姐。我去你家,帮你出气!他是畜生吗?之前那样的伤害你,现在竟然还敢跟你动手!我去找他理论!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 “没事儿的小蕊,真的没事儿的。”陈霞不想说,也是因为方芯蕊就是这么一个冲动的性格。 夏灵开始没打算掺和,也打算插入两个人的话题。 可看着方芯蕊像是一头疯牛一样地要往出冲,陈霞怎么拉也拉不住的无助模样,她也不得不开口帮忙劝阻。 “方小姐别激动。霞姐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离婚。如果要离婚的话,我们在一起去找霞姐的丈夫理论或者是出气都来得及。”夏灵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陈霞,“如果霞姐不打算离婚的话,贸然去找她丈夫,会给她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句话,仿佛让方芯蕊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 不由得让她心里又生了一层火。 “难道就让她一直这么被欺负?无论离婚不离婚,该找他讨回来的一样都不能少。如果今天不去,霞姐下次不是还照样挨打吗?” 夏灵看方芯蕊把矛头对准自己,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纯粹是增加了私人恩怨。 “方小姐今天去了,霞姐的丈夫必然会对霞姐产生不满。我们不能时时刻刻呆在霞姐身边,也不能在她丈夫打她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阻止。除了为霞姐增加麻烦以外,这种方法,对霞姐一点好处都没有。” 方芯蕊彻底割破面子,直接对着夏灵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掺和这些事情?再说了,霞姐对我像是亲姐姐一样,你别以为你认识陈默就能取代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一个外人,懂得什么是对霞姐最好的?” 陈霞见两个人因为自己的事情开始争吵,一时之间慌了神。 “小蕊,小灵儿,你俩别吵了。都是为了我好,你们别吵了。” 夏灵翘起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越是这样的淡定,方芯蕊越是抓狂。 “呵,方小姐根本不是针对于霞姐这件事儿。你心里的不满是对我吧?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方小姐,不如就直接借着这个机会一起都说出来吧。” “我对你有什么不满?”方芯蕊因为还在病中,喊了几句就觉得身体有些虚脱,有点缺氧。 “你配让我对你不满吗?如果没有陈默,我认识你是谁啊?不过就是个给陈默打工的。今天你在这是我给霞姐和陈默面子,你别以为自己怎么回事儿了。” 夏灵抬了抬眉毛,看着方芯蕊,那双眼睛里直白的目光,好像要直接渗透到方芯蕊的心里一样。 “哦,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我以为方小姐不满我,是因为我和陈默走得太近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原因。本来想和方小姐解释一下,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夏灵拎着包包站起来,看了一眼陈霞,“霞姐,我先回去了。下午没人看店,今天一天损失不少钱。” 明明夏灵是过来找方芯蕊拉近关系的。 陈霞心中有些愧疚,因为她的事情,才最终变成这副样子。 “小灵儿……”陈霞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气鼓鼓的方芯蕊,“我送送你。小蕊,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两人走到门外。 夏灵看向陈霞,也不多废话。 “霞姐帮我个忙。一会儿你就和方芯蕊说一声,说我和陈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关系。你想撮合两个人未必能撮合的动,陈默每天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得罪了我对她没什么好处。” 陈霞愣愣地听完夏灵的话,对着夏灵点了点头,“可以,这话你说得也没错。但是……但是,你和小默你们两个……” 夏灵笑着用手拍了拍陈霞的肩膀,“没有的事儿,霞姐。我和陈默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陈默心里有喜欢的人,但他也没有办法和人家在一起。方芯蕊没什么坏心,我倒是可以帮忙撮合,但就要看她做到什么地步了。” 看着陈霞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夏灵转身下了台阶。 刚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向陈霞。 “哦另外。霞姐你今晚接上孩子,去我那里住吧。我现在在陈默奶奶的那套老房子里,尽量还是少和那个畜生多接触比较好。”?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八零小娇女23 被猜中心事的方芯蕊心里不大是滋味。 她确实喜欢陈默很久。 从小的时候,第一次去陈家找陈霞玩,遇到了陈默,就一直喜欢陈默。 虽然平时她做事情都是一副风风火火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但是见真章的时候,她还是像是普通小女生一样,会胆怯,会害怕。 更怕遭到拒绝以后,就再也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和陈默来往了。 这个秘密被她埋在心底里这么多年,和她关系很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这个夏灵又是怎么突然看透的? 正琢磨着,陈霞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蕊啊。别生气,小灵儿不是什么坏人。你们两个的性格有点想象,都是直性子的人碰到了一起,难免有摩擦。”陈霞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方芯蕊的肩膀。 方芯蕊低着头,有些执拗地回应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霞姐你也不要和她来往了。听说就是个乡下姑娘,搭上了陈默以后,让陈默出钱给她开了这个店。没有陈默,她狗屁都不是,我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了。” 陈霞听后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默哪有什么钱啊,小蕊你误会了。”陈霞叹了一口气,“俩个人认识以后,小默为小灵儿担保,我爸借了十万块给小灵儿。这整个商店都是小灵儿自己在打理,开店第一天就连本带利的把钱都还上了。这是小灵儿带着小默在赚钱,人家可没占小默一分钱呢。” 方芯蕊不相信。 一个乡下丫头,哪儿来的什么本事。 如果没有陈默的人脉,她上哪儿能转这么多钱去。 “还有,刚刚小灵儿说你喜欢小默,是什么意思啊?”陈霞歪着头看着方芯蕊。 被问到了心里的秘密,方芯蕊立刻脸色涨红了起来,连连否认,“我跟陈默就是同学喜欢什么啊喜欢。再说陈默就像是个闷葫芦一样,我怎么会喜欢他。我要是喜欢他的话,我就早早让霞姐你帮我牵线儿了。” “真不喜欢吗?”陈霞眨巴了两下眼睛,专注地望向说谎的方芯蕊,“刚刚小灵儿在你家门口还和我解释呢。她说她不喜欢小默,小默喜欢的也是别人。” 方芯蕊听后,心像是翻了个个儿一样,瞪眼睛问:“喜欢别人?喜欢谁啊?” “不知道啊,小默和我交流很少,出国之前他跟我就不算特别亲,那个性格你也知道的。”陈霞叹了口气,“我想着你要是喜欢的话,你还真不能得罪了小灵儿。现在小灵儿和小默的关系是非常要好的,小默的事情也只有她最清楚。” 方芯蕊:“……” 陈霞看了一眼表情软下来的方芯蕊,继续念叨着:“而且你得罪她对你没好处。你喜欢小默,她如果和你关系好,她就能帮忙撮合,小默很听她的。如果你和她关系不好,她一句话,你和小默的可能就直接断了。” 方芯蕊虽然心里不服。 但是陈霞的话,她也确确实实地听了进去。 确实如此。 以前陈默和孔莹莹走得近,陈默也没像是和夏灵这样,听说每天都形影不离的。 看来,对于夏灵,这个头她是不得不低了。 - 夏灵从方芯蕊家里一路向前走,走了十来分钟才见到陈默的车。 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的陈默,看到夏灵回来,掐灭了手里的烟,咳嗽了两声,“二姐呢?” “还在方芯蕊家里,我们等她出来吧。”夏灵拉开车门,坐到了车子后座的位置上。 陈默不知道因为什么,也跟着打开后座另一边的门,坐到了夏灵身边,“谈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吵了一架。”夏灵搓了搓快要冻冰了的手,“不过这件事儿又要劳烦你帮帮忙了。” 陈默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你说。” 夏灵搓着手,抬头看向不知情的陈默,“你知不知道,方芯蕊喜欢你?” 陈默对夏灵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变得沉重,缓缓地点了点头。 夏灵抬手就给了陈默肩膀一记重拳,打得陈默疼地“嘶嘶”两声。 “你知道她喜欢你,你不和我说?让我费这么大的周折。” 陈默皱着眉头,用手揉着肩膀的肉,“喜不喜欢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只知道上学的时候她对我有意思,现在我哪能知道。” “现在也是。”夏灵一边取着暖,一边把刚刚和方芯蕊吵架的事情和陈默陈述了一遍。 夏灵缓缓出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方芯蕊这两天会主动联系我。到时候,我会撮合你和方芯蕊。” 陈默不理解地问道:“撮合?真的撮合?还是让我配合你做什么。” “真的撮合。”夏灵声音坚定,望着满脸讶异的陈默,“以前我觉得你喜欢孔莹莹是为了要个结果,所以我顺手帮了你。但你既然不求结果,我也看清了孔莹莹的真面目。她不适合你,难道你还一辈子不找了么?” “我和方芯蕊不合适。”陈默从口袋里拿出烟,“她性格太张扬,太闹腾,我受不了。” 刚刚还咳嗽。 这么一会儿又把烟拿起来了。 夏灵伸手就把陈默嘴巴上叼着的烟抢了过来,“你别抽了。闹腾点儿好,你现在的生活和你现在的性格就像是一潭死水,一点儿浪花都没有。活着和死着都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人生不觉得无趣么。” 陈默低头不语。 什么叫做有趣呢? 左右人生也不过就是这样,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推不掉。 他思考半天,终于得出了结果,“你如果让我配合你,我可以帮你和她见见面,做做戏。但是你如果真的想要我和她尝试相处,我做不到。” 夏灵冷哼了一声,一脸鄙视地看向陈默,“你不敢。” 陈默蹙着眉头,不知其意,“我有什么不敢?” 夏灵道:“你就是不敢。你怕出现新的人打破你的生活,你怕你承受不了热烈,你怕你会不小心沦陷,好像对不起你心里的忠贞。” 陈默不知道夏灵见过多少人,遇见过多少事儿。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能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看得那么透彻。?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八零小娇女24 两天后。 夏灵依旧没有等到方芯蕊来找自己。 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坚信只要陈霞把自己交代的话都已经说了,方芯蕊来找自己是迟早的事情。 忙完店铺的事情,陈默就把夏灵接到了新的店铺来。 背着包包踩着高跟鞋的夏灵在空荡荡的商铺里转了两圈。 “面积还行,这个位置的房租不太贵吧?” 陈默回答道:“还可以。价钱和咱们现在的店铺价格差不多,但是面积多出很多。只是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偏了?” “这个位置也算城里。虽然没有咱们现在那个地方那么繁华,但是它周围有很多工厂和单位,再加上对于周边乡下的人来说,也不算太远。” 看地差不多了,夏灵和陈默说了声:“就这样吧,定这个吧。” 陈默却有些犹豫,“我们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如果要是这间店铺的效果不好,那可能就要造成亏损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有刚开业的时候要好了,还是谨慎一点好。” 陈默这个性格,就像是个瞻前顾后警惕的小姑娘。 夏灵和陈默并肩走出新店铺,朝着街道缓缓前行。 她伸手接了一片天上落下的雪花,哈了一口气,“马上要过年了,还有两个多月。” “嗯。”陈默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夏灵,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过年的事情。 转念想想,夏灵在光南也没有亲人。 以往被她当做亲人的白家人也抛弃了她。 所以过年来说,对她是个让人伤心的日子吧。 “过年的时候,你就来我们家和我一起过年。”陈默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光南没有亲人,我就是你的亲人。” 夏灵闻言愣了一下。 “我说的是,快过年了。大家都要买新衣服了,所以这个新店要赶在过年之前开起来。老店最近没什么太大的营收,这些都会在过年之前迎来转机。” 夏灵这一番话,成功地将陈默推到了窘迫的位置。 明明自己是好心,结果却误会了别人的意思。 感觉像是有点自作多情一样。 看着陈默的表情,夏灵忍不住笑出声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知道我过年的时候还会不会在了呢。” “不在?你要走吗?”陈默讶异地看向夏灵。 不知道呢。 她倒是希望可以快点离开。 但只是接触方芯蕊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样顺利。 可能要往前推进的阻力也不会少。 主要是这个白文轩,有点太难搞了。 “到时候再说,我不怕孤独的。”夏灵用带着毛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不过如果过年的时候我觉得孤独的话,一定会给你打电话叫你过来陪我的,放心吧。” 陈默无奈地笑笑,“行,到时候再说。那这个铺子明天我就过来签合同付钱了,你什么时候能把装修方案给我?” “明天早上吧。”夏灵想了想,“明天你就开始找施工队,签合同。然后我今晚把图给你做出来。这个店没有那么麻烦,毕竟受众不一样。” 两个人刚坐进车里。 陈默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旁的夏灵系着安全带,望着陈默拿起手机,眼里满满是羡慕。 这几天白文轩时不时地中午会跑过来见自己一面。 不知道又从孔莹莹那里坑了什么钱,还说过两天要带她再去逛街。 不如坑他买个手机好了。 一看到手机上闪烁的号码,陈默的脸色直接就沉了下来。 “喂?二姐。我马上到,你等我,把门打开,我马上到!” 陈默挂了电话,连安全带都没系,直接启动了车子,猛地朝路上窜了出去。 “怎么了?”有些受惊的夏灵手紧紧地抓住了车门框上的把手,“是霞姐出事儿了吗?” “嗯。” 陈默就简洁的应了一声。 就算他不详细说,夏灵也猜得到,霞姐又挨打了。 面对陈霞。 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上一次从方芯蕊家里把她接出来的时候,她就劝过她,先不要回家。 也许是因为不甘心,或者是因为不舍,亦或是心存希望。 她还是不顾劝阻地又回到了那个家。 陈默不放心陈霞,所以带着陈霞去买了七八千一台的两部手机,为了让两个人能随时保持联系。 只怕陈霞又会重蹈覆辙。 果然,家暴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到了陈霞家楼下。 陈默风一样地冲下车子,冲进了单元门。 夏灵也赶紧跟了上去,爬楼梯的过程当中都能听到从楼上传下来的陈霞和孩子的哭声。 到了四楼。 陈默直接冲进屋子和陈霞的丈夫撕打了起来。 满脸是血的陈霞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疼地直哼哼。 “霞姐,霞姐。”夏灵赶紧进门把陈霞从地上拉了起来,扶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身关上了陈霞家的大门。 陈默和陈霞的丈夫王晓斌两个人撕扯着,撞到了陈霞家里的摆件儿。 陈默本身就是个那笔杆子的文弱人。 打架这事儿不擅长,还有些笨手笨脚。 两人打了一会儿,陈默甚至还落入了下风。 夏灵听着陈霞的哭喊,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她已经做出了很多和原主身份不符合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插手,肯定会更让人奇怪自己的身份。 但要是不插手,这陈默笨的跟个狗熊似的,正被王晓斌压在身下挨拳头,眼镜儿都打碎了。 她攥了攥拳头,两步走到王晓斌的身后,直接伸手抓住了王晓斌浓密的头发,顺便用膝盖狠狠踢了一下王晓斌的腰。 趁着他疼痛的功夫,直接拽着他的头发用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强迫他从陈默的身上离开。 王晓斌被勒地缺氧,手不停地拍打着夏灵的手臂,马上就快要昏厥的感觉。 夏灵见状一把松开王晓斌,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没事儿吧?”夏灵拉着陈默的手,看了一眼陈默凌乱的样子。 “没事儿。”陈默用手抿了一下嘴角的血。 夏灵看向哭泣的陈霞,“霞姐,收拾一下东西。带着孩子去我那儿吧。” “好。”陈霞哭着点点头,拉着孩子跑回了卧室。?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八零小娇女25 躺在地上的王晓斌挣扎了几下,酒劲儿仿佛也已经醒了一些。 “我看你们今天谁能带走她!她是我老婆!我说不能让她走,她就不能走!”王晓斌挥舞着胳膊,一副无赖模样。 夏灵望着他这恶心人的样子,皱紧眉头,“我要带走她,你有什么本事阻止我?” 王晓斌破口大骂:“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是个狗屁!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带走她!这是我的老婆!这是我家!”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跃跃欲试还要动手的陈默,“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回避?”陈默不懂夏灵什么意思,“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家的事儿,我来解决。”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样子。 又不是刚刚让人打成狗熊的陈默了。 夏灵无奈地对着陈默甩了甩头,“你听我的,我有办法解决他。你就先陪霞姐回去收拾东西,顺便……” 她靠近陈默,嘴巴贴在陈默的耳边,“顺便你让霞姐收集一下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能证明王晓斌出轨的证据。这些东西我不方便看,你快去吧。” 陈默犹豫地看了一眼夏灵,“我不能把你自己丢在外面。” “快去吧,你相信我。”夏灵用手拉扯了一下陈默,“快去进门,锁上门。我不喊你们,别开门。” 陈默知道夏灵是个了不起的姑娘,但还没了不起到什么都能赤手空拳一个人解决的程度。 但看着夏灵有把握的样子,他只能按照夏灵说得,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夏灵的脸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她朝着王晓斌缓缓地靠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不等王晓斌反应,她直接抓着王晓斌的手,直接一个过肩摔把王晓斌摔在地上,顺便还贴心地把脚边的抱枕踢了过去。 抱枕在地上滑行,在王晓斌脑袋落地之前的那一霎那,正好垫在了他的头下面。 王晓斌疼得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被摔碎了一样。 他躺在地上一边嚎叫一边打滚,嘴里骂着女表子之类的脏话。 夏灵勾着唇角,站在了王晓斌的身旁,抬脚就冲着他的腰猛踢了两脚,“再骂一句?!” 王晓斌被踢得嗷嗷大叫不停地求饶。 夏灵抬脚就将高跟鞋踩在了他的胸膛上,“你那么爱骂人,接着骂啊?我看你打人的时候不是力气挺大的?怎么这会儿又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王晓斌皱着一张脸,哭喊着求饶。 他只睁开半只眼睛,看了一眼夏灵,就被她那被阴影笼罩着诡异的脸给吓得快要尿出来了。 “不骂了不骂了!不打了不打了!我错了!” 夏灵冷哼了一声,将脚从王晓斌上身上移开。 “你记住,这回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以后再敢对霞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下场了。” 夏灵转身走到房间门口拍了拍房门,“我解决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陈默开车带着陈霞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处理好了陈霞的伤口,一行人才返回到了院子。 夏灵把屋子里自己的床单和被子抱到了小房间里,转头对着坐在客厅默默流泪的陈霞喊了一句,“霞姐,你和孩子住这个大屋子。我把床单什么都换成新的了。” 憔悴的陈霞抬手抹掉眼泪,笑容里泛着泪光,“谢谢你,小灵儿。” “谢我什么啊。这本来就是我借住你们家的房子。”夏灵从小屋里走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对着陈霞笑了笑。 陈霞领养回来的那个小女孩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今晚经历这一切,给那孩子吓得一直哆嗦。 陈霞在屋子里安抚了孩子许久,直到孩子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关门走了出来。 已经抽了半包烟的陈默看到陈霞出来,心里忍了很久的话,也终于再也忍不住。 “二姐,别再和那个王八蛋在一起了。”陈默低着头,刘海盖着眼睛,手用力地捏着已经熄灭的烟屁股,声音有些哽咽,“求你了。” 陈霞愣了一下,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见陈默这个样子,心里何尝不酸涩。 刚刚干涸的眼泪又重新汹涌而出。 她心里固然有很多不甘,但今天差点死在王晓斌手里,让她彻底地掐断了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和希望。 “不过了。”陈霞哭着摇头,“小默,别告诉爸妈,行吗?” 陈默缓缓点了点头。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屋里昏黄的灯光仿佛将每个人身上的悲痛都映的明晃晃。 陈霞哭,哭她可怜的孩子,哭她遍体鳞伤,哭她不知不觉已经死去的爱情,哭她悲苦的人生。 陈默哭,哭他堂堂一个大男人,面对姐姐被欺负的时候,连帮姐姐报仇的本事都没有,哭姐姐是那么好的人却要遭受命运这样的不公。 “年轻的时候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对的人。刚结婚的时候,我洗碗刮破了手,给他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陈霞捂着脸,抽泣不止,“时间为什么这么残忍?好好的人,怎么就能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怎么能有这么狠的心呢。” “人不会突然变样。”夏灵丝毫不近人情地打破了陈霞的美好回忆,“只是曾经他只给你表现了好的一面,只是你未曾看到他的更多面,就直接判定他是个好人了。” 夏灵的话语太过锐利,听着让人心里难过。 但陈默还是抿着唇没有打断。 夏灵温柔的掌心轻轻搭在了陈霞的手背上,温言细语道:“时间只是一面镜子,日积月累,照出了他本来的样子而已罢了。霞姐,伤春悲秋或者是沉浸回忆里无法自拔,对你来说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如果不想再受伤,你要强大起来。” 有些人生来脆弱,就像陈霞。 强大两个字对她来说,就仿佛是遥遥不及的远方,看不到前行的路,只有一片迷雾。 夏灵又怎么会不理解她的想法。 “明天开始,来我店里上班。我会教你怎么招待顾客,我会教你一些基本需要掌握的。等你赚到了第一笔钱,你就会知道,从你开始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你就已经强大起来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八零小娇女26 画装修稿子,画了整整一夜。 抬起头的时候,窗帘已经渗出了清晨的光。 夏灵抬起胳膊,伸了一个大懒腰。 “小灵儿,你是一夜没睡?”早上起来准备给孩子做饭的陈霞一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夏灵。 “嗯。赶着要装修新店,所以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弄完。”夏灵迷迷糊糊地栽倒在沙发上,“霞姐你送完孩子,让陈默过来接我,我先睡一会儿……” 尾音刚刚落下,夏灵就直接进入了睡眠。 陈霞端着牙刷杯子望向已经睡着的夏灵,心中不免感慨。 这哪点像个十八九的小姑娘。 她转身走回小屋,把被子和枕头抱了出来,给夏灵全都盖好,才去洗漱。 睡了几个小时,夏灵就和陈默紧赶慢赶地跑到了店里。 刚到店门口,就看到了在里面坐着和陈霞慷慨激昂地正在说话的方芯蕊。 夏灵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 果然她还是来了。 “你先去新店,中午兴许要叫你一起吃个饭了。” 夏灵转头和陈默交代了一句,就快速地推开门走进了店里。 刚刚还和陈霞说话说的欢的方芯蕊,一见到夏灵进来,整个人瞬间就变得不自在了。 柜台里的陈霞望向夏灵有些意外:“小灵儿你来了啊!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霞姐你还不懂这店里的生意,我想赶紧过来教你上手。我怕你自己在这里不知道怎么做,反而不安。” 夏灵对着陈霞笑了笑,转头看向板着一张脸,眼神躲闪着她的方芯蕊。 “方小姐来了?今天是来看霞姐的,还是来买衣服的?” 陈霞刚要说方芯蕊的目的,就直接被方芯蕊给打断。 “我是来买衣服的。上次你给我送的那套不错,正好过一阵子我要去参加一个聚会,要选几套体面点的衣服,就来你们店里看一看。” “那感情好。我们店里这周正好上了新的。”夏灵像是根本不记得上次和方芯蕊激烈的争吵一般,拉着方芯蕊的手走到衣架子旁边。 “你看,这条长裙,它做的是个假披风的款式,白色穿上显得雅致,正好配方小姐的身份,这里的收腰也是完全能凸显方小姐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呢。方小姐,要不要试一试?” 方芯蕊看着面前那条裙子,好看是好看的,但是刚刚说要参加什么聚会之类的,纯粹就是她找的借口。 这衣服穿出去,太过隆重了。 但好歹这一次过来是有求于夏灵,只能硬着头皮买下来了。 “不试了,找个我的尺码,给我包起来。还有没有其他平时能穿的?”方芯蕊用手轻轻地挑起那白色礼服的标签,看着上面标注至少有四个零,心里一颤,但表面还得装作镇定的样子,继续问到。 “当然有啦。”夏灵走到另一排金色衣架的前面,用手挑出了五六条裙子,“我看方小姐平时不太爱穿裙子,实际上裙子才是衬托女人味的最好利器。” “这条,金色的端庄大气。这条粉色的,灵动可爱。还有这条牛仔的,青春活泼,还有这条黑色的,飒爽性感。方小姐是不是都要?如果都要的话,我就都一块给方小姐包起来。” 方芯蕊看着这几条被夏灵拎着的裙子,脸都要变颜色了。 确实好看,她确实喜欢。 但是那件礼服就已经至少四位数了,加上这些,今天怕是要大出血了。 方芯蕊捏了捏手里的皮包,神色略显尴尬,“我没带那么多钱,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这些裙子都帮我包起来,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钱过来结账。” 夏灵也不答话,就把那几条裙子都挂回了原本的位置。 这是不相信自己? 方芯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她看着夏灵绕过自己,径直地走到柜台。 “霞姐,以后你也是要帮我管店的,像刚刚方小姐出现的这种情况,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准许赊账。” 她抬眼看向表情难看的方芯蕊,“不过既然是方小姐的话,有霞姐这层关系,再加上我相信方小姐的为人。只有这一次也无所谓,我教霞姐你怎么结账。” 方芯蕊原本都已经准备说这些衣服都不要了,却没想到夏灵话锋一转,又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所有的衣服要按照吊牌上的价格来走。譬如……”夏灵拿着计算器,开始对照着吊牌输入数字,“这件礼服裙子是一万九千八,加上这条裙子是三千五百九十九,就这样算吧,霞姐你试试。” 陈霞虽然也是有钱家庭里出来的,但是见到夏灵输入这些数字,心下还是惊讶这些衣服的价格昂贵。 她一点一点地按着计算器,埋头许久,才终于将最后的数字统计了出来。 “小灵儿,一共是三万三千三百九十六。” 夏灵对着一脸被割肉心疼表情的方芯蕊笑笑,“方小姐,给您抹个零头,直接给三万三千三,翻过三座山,好兆头呀。” 就冲着这个寓意,方芯蕊这个钱都得出了。 “一会儿给您开个收据,今天晚上关店之前,麻烦方小姐把钱送过来吧,我再把收据给您。” 方芯蕊点了点头,“好。不过你一会儿中午有空吗?我可能有点事情要找你……帮个忙。” “有空的。”夏灵走到柜台里,“方小姐等等我吧,等我教会霞姐怎么开收据,我请方小姐出去吃个饭。” 方芯蕊听话地坐在一边,看着夏灵忙碌的样子。 刚刚夏灵还没到的时候,霞姐就和她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方芯蕊这几天无数次有冲动想要来找夏灵,但因为上次和夏灵闹了不愉快,所以只怕自己过来找她不仅办不成事情,还要被夏灵奚落一番。 可刚刚听到霞姐说昨天晚上夏灵的仗义之举,她确实对夏灵的印象有所改观。 再加上自己来到店里,夏灵对待自己的态度,分明好像根本不在意上次吵架的事情,让她终于能鼓起勇气迈出下一步。 忙活了很久的夏灵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出柜台,“方小姐,我们可以走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八零小娇女27 方芯蕊没有选择平时聚会选择的光南饭店,反而和夏灵来到了一处咖啡厅,选了一个较为隐秘,不大受人关注的角落坐了下来。 咖啡厅里面流淌着女生清甜的歌声,人数寥寥几个。 方芯蕊担心夏灵不会点餐,还贴心给夏灵点了一个简单的西式套餐,把里面的咖啡顺理成章地换成了牛奶,只怕夏灵无法适应那苦涩的咖啡。 夏灵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套餐,抬头对着方芯蕊笑笑,“方小姐有什么事情找我直接说就好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毕竟我们已经都是熟人了。” 方芯蕊面对她大方的笑容,略有些局促不安。 “上一次,的确是我误会了你的为人。今天就当是为我上次的冲动赔罪了,你不要见怪。” “方小姐说的哪里的话?上次本就算不上什么的,我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方小姐更不要放在心上。” 见夏灵亲口说了不介意,方芯蕊心里的紧张也多多少少放下了一些。 只是剩下关于喜欢陈默想要夏灵撮合的事情,犹豫不决,难以启齿。 桌子上的食物都已经放凉了。 夏灵看着方芯蕊始终闷着头喝着面前的咖啡,许久后才终于开口。 “方小姐今天有什么事情,还是直接说吧。如果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全力。毕竟大家都是人在光南,迟早有能用得上彼此的地方。所以,方小姐就放心大胆的说就是了。” “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方芯蕊低着头,用勺子挑了挑杯子里的咖啡,酝酿了片刻,垂着眸说道:“你上次猜对我,我确实是喜欢陈默的。” 她双眸直直地盯着夏灵,墨色的瞳孔里面闪过的不自信,是她从小到大都未曾有过的瞬间。 看着坐在窗边阳光下,皮肤被阳光照得似是白到发光一般的夏灵。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这样的夏灵。 仿佛她根本不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般,仿佛是镜花水月一般的存在。 这般模样的夏灵每天每天晃在陈默身边,陈默都不会动心的话…… 那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让陈默的视线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的魅力呢? “嗯哼。”夏灵捧着杯子,喝着杯子里的牛奶,对着方芯蕊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方芯蕊的拇指指尖轻轻扣动着中指上的金戒指,“我想知道你究竟和陈默是什么样的关系。我想知道陈默,是不是想要让你做他的妻子。” 妻子? 夏灵抬起头目光迷茫地望向方芯蕊,“方小姐说到哪里去了,我和陈默就是好朋友的关系。我们不可能成为恋人,我更不会成为他的妻子。我心里有喜欢的人,陈默也是。” 方芯蕊闻言一颗心迅速地揪成一团,“陈默喜欢谁?” 夏灵直直地望着方芯蕊,“孔莹莹。” 为什么会是孔莹莹? 方芯蕊预想过很多可能性,但从未把这可能性放到孔莹莹身上。 况且,孔莹莹不是已经和她们家的那个司机在一起了么? 怎么又和陈默扯上了关系? “这是陈默亲口说的?”方芯蕊皱着眉头,看向夏灵,心中还是难以相信。 自己论家世,性格长相,哪点比不上孔莹莹? “亲口说的。不过,作为朋友的角度来看,孔莹莹不适合陈默。”夏灵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眼神狡黠地望向方芯蕊,“我倒是觉得,方小姐的性格和陈默那闷葫芦互补,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应当不错。” 方芯蕊的脸因为夏灵的一句话,瞬间涨红了起来。 喜欢陈默这个秘密,一直被自己藏在心底。 待它终于有一天能够见光的时刻,就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有种梦想成真的错觉,但同时又带给了她巨大的失落。 合适未必能成真。 除了上一次陈默主动约她来给夏灵接风以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甚至在店铺开业的时候,别人都收到了请柬,她却始终没有等来陈默的邀请。 “但是他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方芯蕊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夏灵,“如果你愿意帮我和陈默走到一起,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想要让你和陈默走到一起,先要解决棘手的孔莹莹才行。”夏灵指腹轻轻点着玻璃桌面,“她的男朋友才是症结所在。如果两个人可以顺利结婚,那自然陈默也不会对孔莹莹再抱有什么幻想。” 方芯蕊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夏灵身边,表情认真,像是个虔诚的信徒一般。 “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我对白文轩有所了解,他是个势力小人。所以孔家的产业对他来说很重要,我听说孔家的产业上面有投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到投资人行列,变成可以指点孔家生死的人,才能控制白文轩。” 孔家的投资人? 那不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方芯蕊想都没有多想,“那好说啊。你说怎么做?我和我爸爸直接说。”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澄澈的双眸定定地望向方芯蕊,“你还需要和陈默在这个期间培养感情。” “怎么培养?”方芯蕊一提起这个就有些懊恼,“陈默连见都不肯见我。” 终于找到线头了。 夏灵轻声问道:“如果我帮你约到了陈默,并且能让陈默见你。是不是你就可以实现我的要求了?” 方芯蕊迷茫:“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的要求就是,我要参与你父亲和孔家公事上的对接人。并且对外要说,我是你父亲公司的股东。” 股东? 夏灵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只是对外说而已。如果你能办到,在收到结果以后我会极力促成你和陈默的这件事情,如果做不到,那就当做我们今天的交谈没有发生过好了。” 夏灵拎着包包站起了身,对着方芯蕊微微一笑,“方小姐要加紧考虑一下了。毕竟陈默一直在请求让我想办法拆散孔莹莹和白文轩。我先走了,期待下次见面。” 方芯蕊怔愣地望着夏灵那窈窕的身影。 她难道是有什么寻常人没有的本领不成??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八零小娇女28 方芯蕊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 父亲今天正好从外地回来,一向非常宠爱小女儿的方富给女儿带回了很多礼物。 平常方芯蕊见到这些东西,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直夸他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可今天却见她始终神色忧郁地望着礼物,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怎么了?小蕊?爸爸看看,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谁惹了你不高兴了?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方富担心地用手摸了摸方芯蕊的额头。 方芯蕊躲开了父亲的手,“爸,我有件事儿想要求你。” 方富直接了当地回应:“你说。我自己的女儿怎么还能涌上求这个字?” “我喜欢上一个人……” 方芯蕊将自己喜欢陈默的事情全盘托出,还顺带将夏灵的要求告诉了方富。 “爸,你就让夏灵直接对接孔家的事情吧,只是一个口头上的股东,最终也不会分到什么钱的。只要我能和陈默在一起,以后爸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绝对会听话的,您就答应我这一次吧!” 方富紧皱着眉头,他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两个孩子感情的事情,就非要牵扯到公司上面来。 这个夏灵的用意,绝对不单纯。 骗一骗小蕊就算了,又怎么能逃得过老狐狸的眼睛呢? 方富大声呵斥道:“你这就是胡闹。孔家现在马上要开第二个矿场,我们已经准备追加投资进去。怎么能交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里?你当咱们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胡闹!” “那你女儿的幸福就不重要吗?!”方芯蕊性子急,一听到事不如愿,便直接跳脚起来,“我不管!就算是你找一个专业的人也好,反正夏灵必须要参与进里面。我的终身幸福就在她的手上了,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 方富被任性的方芯蕊气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你给我消停一点!你如果想要和陈家那小子在一起,大不了我就去见见陈行长就行了。哪有那么复杂?” “我不想强迫陈默!”方芯蕊抬手将面前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摔到了地上,“我就想让陈默真真正正地喜欢上我,真真正正的爱上我!如果是强迫的,那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方富铁青着脸,看着怎么也说不通的女儿。 他知道方芯蕊的性子。 见她心意已决,也只能先安抚下来她的情绪。 “我明天去见见你说的那个夏灵,如果她能说服我,这件事儿就这么办。如果她说服不了我,就算是你跳河威胁我,我也不可能答应。” …… 翌日中午。 正在和夏灵一起和木匠讨论柜子定做事情的陈默,突然接到了店里陈霞打来的电话。 夏灵见他面色沉重,以为是陈霞出了什么事情。 谁知道挂断电话陈默的第一句话就是,“方芯蕊的父亲,带人把咱们店给围起来了,说要见你。” 夏灵心咯噔一下。 原以为靠着方芯蕊就可以直接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还是阻止不了事情的扩大。 夏灵借了陈默的车子,一路狂飙到了店门口。 只见店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拦着客户一律不让入内。 夏灵打开车门下了车子,径直地朝着门口走。 那保镖直接不客气地抄起棍子拦在了夏灵的前面,直言道:“今天谁也不能进!” 夏灵抬眼冷冰冰地看了一眼保镖,“我是夏灵,你们方总等的人。” 那保镖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张略显稚气的脸。 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棍子,让出一条路给夏灵。 夏灵进了门,正看到陈霞脸色难看,眼神恐惧地坐在柜台里面,一声不敢出。 “霞姐,你先回去吧。”夏灵对着陈霞摆了摆手。 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方富抬起肥大的脑袋,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的眼睛看向夏灵,“你就是夏灵?” 夏灵点点头,“是,我就是夏灵。方总来找的人就是我,放她出去吧。” 方富看了一眼陈霞,对着陈霞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小灵儿……” 夏灵看着从柜台走出来满眼担忧的陈霞,“没事,霞姐。我和方总就是聊一聊工作的事情,没有危险。你先走吧霞姐,顺便回去的路上帮我买个咱们家街边的那个牛肉馅饼,等我晚上回去吃。” 陈霞点了点头,走出了店铺。 方富直接将烟灰弹在了地板上,清了清嗓子,“小姑娘,说说吧。你究竟是什么意图,为什么指使我女儿过来找我要股份,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夏灵坐在方富的斜左边,神色淡定从容,“没什么意思。只是为了帮方小姐完成心愿。况且,是方小姐找到我来帮忙的,我只是想出了一个比较不错的应对方法罢了。” “不对。”方富一咧嘴,露出了两颗金色的后槽牙,“依我看,你只需要撮合陈家那小子和小蕊就可以,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复杂,还非要扯上方家和孔家的生意?” 方富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灵,“你这小姑娘,是针对孔家来的吧?” “方总认识孔总身边那个开车的司机么?我不是冲孔家,我只是冲着他来而已。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和方总交代太多,但方总……” 夏灵放着方富,“方总可以当做,我是在帮方小姐的过程中,顺便帮了方总一把。” “帮我?!”方富忍不住笑起来,“你个小丫头片子,帮我?你能帮到我什么?” “方总为什么还要投资矿产生意呢?”夏灵抬头望向方富,“难道方总不分析分析,煤矿行业的未来发展趋势和危机指数么?” 这一句话,问得方富一愣。 他确实对新开矿这件事情保持一些怀疑的态度。 毕竟现在国家开放政策,大小煤矿遍布全国,煤炭质量变得参差不齐,这样下去煤炭的价格只会越来越跌。 但毕竟合作的时间不断了。 再加上在这个矿场投资的钱也不在少数,如果这个时候说放弃追加投资,那就证明他不够看好这个行业,兴许会影响前一笔的收益。 方富不好开口。 夏灵回想着原主记忆中的种种,“方总可能是碍于之前的合作关系,不能开这个口。方总身边全都是跟了您很久的老人,唯一能拒绝下一次投资的借口,就是有新人加入,打破合作平衡。”? 第三百一十八章 八零小娇女29 夏灵望着肥头大耳的方富,目光盈盈,“我愿意做方总的那把枪,方总是生意人,应该也懂一石二鸟的生意,稳赚不赔的道理。” 夏灵说的话虽然有点道理,但不代表就是正确的选择。 况且他怀疑这小姑娘嘴上说的目的未必是真正的目的。 到底是冲着孔家还是方家,完完全全是两码子事儿。 “你们这些孩子啊,都太年轻了。你有心帮小蕊,叔叔感谢你的好心。但是进入公司这件事情,也不是说叔叔一个人说的算的。你也劝劝小蕊,不要这样任性。” 方富伸手接过身后助理递过来的雪茄,缓缓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望着那即将散去的云烟,“感情的事情,就用感情的方式去解决。牵扯了太多东西进来,别最后弄到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可就麻烦了。再说我们方家和孔家的关系,可不像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的。” 他站起身,肥大脚上套着的皮鞋用力地跺了两下地面,“行了。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有时间叔叔请你吃饭。” 方富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陈默也急匆匆地赶到店里来。 见夏灵脸色不大好,他也跟着愁上心头,“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这个方总实在太狡猾了,不肯答应我的要求。”夏灵抬头看了一眼陈默,“你有没有方芯蕊的电话?” - 正在家里忐忑地等着夏灵给回复消息的方芯蕊,看到手机上陌生的号码闪烁,立刻接了起来。 她捧着电话,心中期待无比,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夏灵吗?怎么样怎么样?陈默答应了吗?” “你爸爸刚从我的店里走。”电话那头的夏灵轻声道:“他没有同意我的要求,但是我还是会去帮你和陈默谈一谈,至于成不成,我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即便是夏灵在电话里说着会帮自己的忙,方芯蕊打心底里还是不相信的。 夏灵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帮她又怎么会尽心尽力呢? 明明在家里都说的好好的,怎么爸爸到了那里就变了卦呢?! 方芯蕊气得直咬牙,“你等等我,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她挂断了夏灵的电话,握着手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她知道,家里的生意对父亲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夏灵提的要求也没有那么过分。 除非是父亲根本就不想让陈默和她再一起才会这样做。 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桌子上摆放着的那瓶安眠药上。 入夜后。 应酬结束,喝得有些微醺的方富回到家里。 他喊了几声方芯蕊的名字,可始终没人应答。 对于方芯蕊这样的脾气,他是了若指掌的。 今天的事情没办成,那哥姓夏的小丫头也一定会想办法来找小蕊的。 小蕊听了以后一定会生气,幸好他在吃饭之前让人给女儿买了她最近喜欢的那个相机回来哄她开心。 “小蕊?爸爸回来了!别生气了,看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方富站在方芯蕊房门外,用手敲了敲房门。 只听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进来了啊!” 方富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应答,直接用手拧开了门把手。 这一打开,就看到方芯蕊披头散发地坐在了窗台上,身后的窗子大敞四开,寒风从她身后灌进房间。 方富见状,双腿一软,急急喊道:“你干什么啊!你个死丫头!赶紧下来,你要把你爸吓死是不是?!” 方芯蕊捏着手里打开了盖子的安眠药,望着父亲红了眼眶,“爸!你就成心和我作对是不是!我都和你说了我喜欢陈默,你还非要坏我的事情!出门的时候你都答应好了,为什么到了夏灵那里又反悔了?” 方富一猜就是那姓夏的丫头告状。 “你听爸爸说。这事情不是什么小事情,别的爸爸都可以答应你。再说也不是非要那个姑娘不可,你想要陈默,爸爸帮你想办法!你赶紧下来!” “我不要!我就要夏灵帮我做这件事儿!”方芯蕊捏着药瓶,从窗台上站直了身体,头发随着风四处飞舞,“你根本不知道陈默的性格。别人越逼着他做的事情,他会越反感。只有夏灵说得话他才会听,你根本就不懂!” 方富看着女儿摇摇晃晃的身体,吓得心像是被一根蛛丝悬着,随时会坠落的感觉。 “好好好。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你先下来,你先下来!” 方芯蕊将手上的药瓶子往前递了递,“这是安眠药。你如果真的答应我了,你现在就把夏灵罩过来!我要亲耳听到你答应夏灵这件事情!你如果不打,我就先喝药再跳楼!” 方芯蕊又哭又闹,被逼无奈的方富只能按照方芯蕊的要求,转头吩咐自己的手下出去把夏灵接到家里来。 - 小屋子里面暖烘烘地冒着热气。 下午的时候,王晓斌收到了法院的起诉书,给陈霞打了电话,说要商量一下离婚的事情。 夏灵先一步回到家里,准备好了食材和火锅,带着陈霞的孩子等着陈霞和陈默回来。 锅子刚开,眼镜上了霜的陈默就和陈霞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夏灵把牛肉放进滚烫的热锅里,抬头看向肩膀上还挂雪,眼眶红彤彤的陈霞,“你们回来了,快来吃火锅吧!” “妈妈!小灵儿阿姨做了好吃的!好香好香!”孩子扑到了陈霞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 陈默望着锅里沸腾着冒泡的奶白色骨汤,抬头看了一眼系着围裙,穿着白毛衣,看起来像是贤妻良母一样温柔的夏灵,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你,就想吃口热的。”他摘下那起雾的眼镜,露出被镜片影响的清隽面容,对着夏灵温柔笑笑。 四个人围坐在热锅旁边,等着锅里的菜和肉变熟。 夏灵低着头一边用筷子搅和着碗里的麻酱,一边看向陈霞,“霞姐,今天的事情,顺利不顺利?” 陈霞听到这个,起身将面前的啤酒给夏灵倒了一杯,“说起这个事儿,我真要好好的感谢你小灵儿。当初你让我拿的那些证据都已经派上了用场。”? 第三百一十九章 八零小娇女30 王晓斌一开始见到陈霞的时候是非常愤怒的。 因为法院的传票是直接寄到王晓斌的单位的,所以直接单位里面的很多人都知道他要离婚的事情。 但好在今天是陈默陪着一起,根本没有给他什么在陈霞面前使厉害的机会。 开始王晓斌还不同意离婚,就算是离婚也是一分不想给的态度。 陈默也直接不想和他废话,将之前在家里收集到的证据,和当天晚上陈霞去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的,伤情鉴定直接全都摆在了王晓斌的面前。 要求王晓斌,净身出户。 “所以他同意了?”夏灵一边吃着肉,一边专注地听着他们谈判的过程。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妥协。”陈默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对王晓斌的厌恶,“当时他直接给二姐下跪了,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又说那些没有意义的保证。” 陈默说得时候,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低着头吃饭不说话的陈霞。 夏灵就知道陈霞又是心软了。 “我不会再相信他了。”陈霞像是感受到了陈默的目光,缓缓地抬起头,用手抹了一下眼泪,“我不是相信他,只是觉得曾经在我心里那么好的人,现在变成了这副面目全非的样子。曾经那么好的生活他不知道珍惜,心里觉得难受而已。” “二姐今天没有再给他面子。王晓斌发现自己没有希望了,干脆也不顾旧情直接撕破脸了。他指责二姐没有给他生孩子,还指责二姐没有工作不赚钱,所以一分钱不想拿。” 夏灵叹了口气,对着陈默摇了摇头,“那面目,很可憎吧?” 陈默轻轻点头,说了声:“非常。” 不过最后,两个人协调的离婚结果就是家里的那栋,王晓斌单位分发的房子归陈霞,家里的存款要给陈霞一半。 夏灵问:“同意了?” 陈默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骄傲,点了点头,“当然了,不看看我是学什么的。” 夏灵瞪大眼睛,望着陈默,“你学什么的?” 陈默愣愣地望着夏灵,“我自诩咱俩的关系,应该能称得上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甚至是知己。你现在连我是学什么的都不知道?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 夏灵回想了一下,咧开嘴粲然地笑了笑,“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学法律的。” 陈默穷追不舍,“你是想起来了,还是猜出来了?” 久违的轻松交谈,逗笑了一旁方才还神伤的陈霞。 陈默见哭了一路的二姐终于有了点笑容,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霞姐脱离苦海的那一天。离开了王晓斌,霞姐还会遇到更好的。”夏灵端起杯子,起身轻轻地碰了碰陈霞放在手边的杯子,“祝霞姐以后一切顺利。” “谢谢你,小灵儿。没有你,我可能现在也没有办法得到解脱。” 气氛正好的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上面是陌生的电话号码,陈默不想打破现在的和谐,直接给挂断。 直到那电话打了三遍,陈默才皱着眉头接起来。 刚接起电话的瞬间,里面就跳出了一个非常粗狂的男人声音,“夏灵在不在?” 夏灵和陈默对视了一眼,伸手接过了陈默手里的手机,“您好,我是夏灵。” “夏灵,我是方富,方芯蕊的父亲。今天我和你说过的话,你就当没有发生过。现在你在什么地方,我派人过去接你。你之前说的要求,我全都答应,只要你现在过来直接签个合同。”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方芯蕊的作用。 夏灵看了一眼火锅里面还有很多自己没有吃到的菜,有些不情愿地对着电话说道:“方叔叔,我现在不方便,明天再过去,可以吗?” “不行!”里面的方富似乎一下就被惹炸毛了,暴躁地喊了一声:“现在过来!小蕊为了你的事情,现在正站在阳台上要喝药要跳楼!她要见你,你现在就过来!” 方富在电话里乱喊了一通,仔细听还能听到方芯蕊在那头传来的哭声。 夏灵握着手机,吃饭的心情也彻底被破坏了。 “那您等等我吧,我自己过去。”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默疑惑地看着夏灵,“天这么黑了,你自己怎么过去?” 夏灵根本没有搭理他,反而抬头看向陈霞,抱歉地对着陈霞笑了笑,“霞姐不好意思,我要把陈默借走了。你和孩子先吃,不用等我们了。” 她说完,就直接抓起沙发上的自己和陈默的大衣冲到门口,对着陈默快速地挥着手,“看什么呢!走啊!” 陈默一脸不情愿。 他不知道方芯蕊和夏灵之间究竟是做了什么交易。 但就算是没有这档子交易存在,恐怕夏灵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把自己和方芯蕊撮合到一起。 所以他不愿意去。 在夏灵一再催促下,陈默也别无选择,起身跟着夏灵走出了屋子。 虽然门外的雪停了,可是朝着方芯蕊的家里去,基本上都是结了冰的路段,非常的不好开。 陈默开得缓慢,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夏灵,话语之间仿佛存在着不满,“你如果真的需要我的帮忙,我可以帮你演这场戏,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接触别人。” “那你就帮我演着戏吧。”夏灵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前方,“我知道你心里对孔莹莹还放不下。” 陈默抿着唇,没再说话。 夏灵望着前方的一片漆黑,好声好气地劝说着陈默,“方芯蕊没你想象当中那样的恶劣,况且人家始终对你抱着一片赤诚,这么多年终于能鼓起勇气对你表示心意,你就直接拒绝,会让人家小姑娘伤透了心。” 孔莹莹是这本书里的女主,那陈默的身份就是男二。 男二孤独终老苦恋女主不死心,最终痛彻心扉。 这是他们大多数的命运。 夏灵不想让陈默最终变成了这样。 毕竟没有陈默,也没有一开始的她。 “我知道了。”陈默何尝不知道夏灵的心思,他嘴巴动了两下,犹豫地说了句:“我试试吧,最后结果不好,你也不要怪我伤了人家。” 第三百二十章 八零小娇女31 夏灵进门的时候,正看到方芯蕊赤着脚站在阳台上大哭大闹。 方富肥胖的身体挡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夏灵用手轻轻地推了推陈默的胳膊,“只有你能把她弄下来。” 陈默看了一眼这样闹腾的方芯蕊,心里是百般的不耐烦。 他皱着眉头上前两步,走到了方富的身边。 “方芯蕊。” 陈默的声音一出,方芯蕊就立刻停下了哭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父亲身边的陈默,还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幻觉。 陈默怎么来了? 自己头不梳脸不洗的样子,是不是要被陈默看到了? 这怎么办啊。 她心里一慌,在狭窄的阳台上走了两步,不小心脚踩到了一旁的窗帘。 顺势脚一滑,整个人就朝着窗户的方向仰下去。 “小蕊!!” “小姐!” 顿时屋里呼喊声一片,夏灵心惊地朝着方芯蕊的方向冲过去。 在前面的陈默还是更近一步,两大步冲到窗台钱,一只手把着窗台,一只手抓住了方芯蕊的毛衣,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拉。 方芯蕊顺着力量,整个人从窗台上跌落了下来,被陈默接在怀里,两人双双滚落在地。 “小蕊!你没事儿吧!爸爸看看!”方富冲上前,将方芯蕊从地上扶了起来,仔细地查看着方芯蕊身上的伤。 方芯蕊也被吓得嗷嗷大哭,抱着父亲的肥硕的身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吓死我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 哭够了的方芯蕊才从父亲怀里钻出来,看向脸色不大好的陈默,知道自己又是惹了陈默的不高兴。 “对不起。”方芯蕊抽抽搭搭地走到陈默面前,“你有没有受伤?我……” 陈默抿着唇,皱着眉头看着还是孩子心性性格不稳定的方芯蕊。 他敢肯定,自己不可能会喜欢方芯蕊这样的人。 夏灵见陈默和方芯蕊难得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便走到方富的面前,“方总,您不是有事儿找我过来的么?现在小蕊安全了,您给小蕊留一点空间,我们去别处谈谈,可以么?” 方富明白夏灵的意思。 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女儿,如果有陈默在这里,方芯蕊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领着夏灵进了书房。 方富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手里点着雪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口接着一口抽,不一会儿屋里就已经被烟雾几乎填满了。 “小夏。和孔家是不是要继续合作我还没有考虑好,所以我不能答应你让你直接堵死了我们和孔家的生意。”他将手上的烟灰弹了弹,“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充当我秘书的身份,去孔家的新矿上帮我考察考察,怎么样?”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 秘书的话,对于白文轩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小了。 夏灵进一步争取道:“方总,对孔家说我有股份这件事儿,可行不可行?只口头说说,办完事情我不会再和孔家和方家的生意有任何的牵扯。” 方富皱着眉头,不明白夏灵究竟是什么用意。 但也不敢贸然拒绝,再一次惹怒了家里那个小祖宗就真的麻烦了。 “行。那就这样,咱们今天立个字据,以免后续那些不必要的事情发生,怎么样?” 夏灵大方点头,“没问题。” 临走前,夏灵和方富约好了,三天以后,就可以开始替方氏集团进矿上考察了。 这也意味着,兜兜转转,终于推动了难以推动的任务。 翌日一早。 夏灵就来到了新店门口等待着陈默,接下来她要全神贯注地将精力投入到白文轩和孔家身上。 再加上这服装店对自己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 她打算全都交给陈默来解决。 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等了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陈默的车子出现。 脸色不大好的陈默下了车,紧接着从车上跟下来了脸色微红神色娇羞的方芯蕊。 夏灵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陈默没好气地说道:“别误会,是她听说我在忙装修店里的事情,今天一大早非要在我们家门口等着我,跟我过来的。” 看了看身边不知道矜持是什么东西的方芯蕊,陈默抱怨地低声说了句,“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样也挺好。 夏灵的下巴朝着高领毛衣里面缩了缩,“我跟你说说这个店大概的情况,过几天我就要忙我自己的事情了,可能没有时间再顾及这个店了。” 陈默点点头,“行,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这里有我呢,不用担心。” 他从夏灵身边走过,用钥匙开着门锁。 方芯蕊快速地跳到了夏灵的身边,对着夏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啊,陈默对我的态度好多了。” “道阻且长。”夏灵身后拍了拍方芯蕊的肩膀,“加油。” 方芯蕊点了点头,“我昨天和我爸说了,想要和你们一起做这个生意。我手里有几万块钱,打算全都入进来,但是陈默不要,你看看……” “你就说我答应了。”夏灵一边和方芯蕊并肩向前走,“以后这两个店就要麻烦你们了。” 进了店铺以后,夏灵把大概的运营方式和屋子里大概的装饰都和陈默说了个清楚,又把自己手下的裁缝师傅和进货渠道全都和陈默完完全全交代,顺便把自己早前已经画过的很多设计图交到了陈默的手里。 陈默看着夏灵这副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样子,心里总有些微微担忧,“你不回来了?”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望着窗外已经开始陆续开店的街道,看着来来回回的行人,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呢。看看事情办的怎么样,如果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就不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顺利还是不顺利。”陈默心里忽然涌上一层酸涩,“不管如何,不能不辞而别。” 夏灵转头,澄澈的双眸望着陈默不舍的那双眼,弯下了双眸。 如果事情真的顺利到能够不辞而别就好了。 只可惜白文轩太难搞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你放心吧,不会不辞而别的。”夏灵用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八零小娇女32 既然是方富的人,所有的软装备必须跟上。 夏灵坐在加长的汽车里,手里摆弄着方富给自己带来的雪茄。 摆弄了两下,还是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她转头朝着窗外看去,还未开采的矿场,就是一片荒山。 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到了,夏小姐。” 坐在前面的司机停下车子,转过头朝着夏灵说了句。 夏灵点点头,朝着车子前面看过去。 只见白文轩正站在人群中一个干瘦干瘦的男人身边,一副哈巴狗的讨好样子,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 她抄起手边方富给自己准备的文件,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板,您冷不冷,我这车里给您准备了热茶,要不我现在先去给您娶过来呢?”白文轩站在孔德云的旁边,对着孔德云嘘寒问暖。 孔德云对着白文轩挥了挥手,“不用了,没看到人已经来了吗?欸?方总呢?怎么来的是个女的?” 白文轩顺着孔德云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那熟悉的人,正在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走来。 她穿着白色的长大衣,一双黑色的短靴高跟鞋,大衣的衣摆随着风缓缓飘扬,露出里面那条黑色的过膝长裙。 白文轩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 怎么……怎么会是夏灵?! 这不是方家的生意吗?怎么会是夏灵过来? “哪位是孔总?”夏灵望着白文轩像是没了血色的那张脸,笑得更加肆意。 “您好,您是……”孔德云上前,对着夏灵伸出手,满眼疑惑。 夏灵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孔德云的手,“您好,我是方总公司里面的股东。今天方总有事儿,所以临时叫我过来帮忙看一看这片矿区的情况。哦对了,孔总,您叫我小夏就好了。” 一听到是股东,孔德云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得惊喜。 方总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正因为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样的位置,所以更不能轻视了。 说不定,以后会是光南的一方人物。 “哎呦呦!您好您好,夏小姐。之前没有见过您,年纪轻轻就这样有为,真是了不起啊!” 听着孔德云的恭维,夏灵笑着向前迈步,“孔总谬赞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股东,甚至出身就是农村的,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城里做了服装生意,有了点儿钱也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合适,正好有人引荐,才能有和方总的合作机会。” 孔德云怎么会相信夏灵的话呢? “那也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呢!咱们边走便说,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个矿山的情况。” 两个人一边向前走,孔德云一边和夏灵介绍这个矿山的情况。 “小李啊,记好了都。”夏灵转过头看着方富身边的真正助理,漫不经心地嘱咐了一句。 “好的,夏总。” 白文轩跟在身边,别人不知道,但是这个小李他确实是见过的。 之前方富每一次出来吃饭都是带着这个小李一起。 他心里又惊又喜。 难道夏灵真的靠着那个破服装店赚了这么多钱了? 夏灵现在是方总的伙伴,那孔莹莹还重要吗? 自己何必还在孔家低三下四的受气?只要抓住了夏灵,就可以直接飞黄腾达了。 白文轩想一想,心里就有着说不出来的高兴。 可转念一想,之前自己对待夏灵的态度那么暧昧,夏灵肯定会记仇的。 如果她和自己只是玩一玩,不肯帮他,那就麻烦了。 孔德云这边已经把该说的东西都说的差不多了。 “夏小姐,这边差不多了。方总好些日子没有去咱们合作的那个矿区了,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夏灵点了点头,“好啊,没问题。” 白文轩忽然冲上来,用手托着夏灵手里的包包,弓着身子,面带微笑地看向夏灵,“夏小姐,我帮您拎着包吧?” 夏灵看向白文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透漏出来的期待,勾起唇角,将自己的包包从他的手上移开,“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让别人帮我拎包的习惯。” 说完,转过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孔德云沉着一张脸,狠狠地瞪了白文轩一眼,“你个狗怂还要找点麻烦出来,惹了夏小姐生气,你能担得起吗?!滚到一边儿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白文轩的身边擦肩走过。 白文轩看着走在前面的孔德云,缓缓地攥紧了拳头,紧咬着后槽牙,双眸虎视眈眈。 等到他翻身那天,一定会将这一切都还回来! 到了之前的矿区,夏灵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几个下面上来的煤炭工人从面前路过,身边的孔德云一边在夸耀着自己的工作成果。 夏灵却无意间地听到了两个工人的对话。 他们说,今天下面的温度突然变得特别不正常,说是冷了很多。 事出反常,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但夏灵又不懂这方面的东西,以防真的有什么危险,便对着孔德云说了句,“今天差不多了,我也有点饿了,不如请孔老板吃个饭?” “哎哟!这哪儿的话啊!该是我们请夏小姐吃饭。走走走,小白,去开车去!” 夏灵跟着下了山,坐进了停在山脚的车子里。 “小李,刚刚他们那里的工人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夏灵冲着坐在车子前面的秘书小李问到。 “没听到啊,夏小姐。怎么了?”小李扭过头看向夏灵。 夏灵重新阐述了一遍那两个工人的话,“他们说那里面的温度突然变冷了,这正常吗?我怎么感觉那些工人表情都是很奇怪的样子。” 小李琢磨了一会儿,对着夏灵摇了摇头,“可能是今天天气比较冷?我也不知道,夏小姐,我这方面不是专业的。要是夏小姐有疑问,回去问问方总也行,方总懂得多一些。” “好,那咱们走吧。” 车子又到了熟悉的光南饭店。 来这里小半年的时间了,光南饭店倒是来了好几次。 夏灵坐在包间里面的主位上,孔德云还贴心的把白文轩特意差遣到了夏灵的身边,专门用来伺候夏灵。 “小白,给夏小姐倒酒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八零小娇女33 白文轩就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狗一样,听到老板的吩咐,点头哈腰地绕着桌子,到了夏灵的身边,捧着白酒瓶子往夏灵的杯子里倒酒。 “夏小姐,我给您倒酒。”白文轩咧着嘴,酒瓶刚刚要往杯子的方向倾斜。 夏灵的手忽然就盖在了杯口上,仰头对着白文轩漠然道了句:“谢谢,我不喝酒。” 话音还未落,酒水已经顺着酒瓶子直接洒在夏灵的手背,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白文轩吓得迅速将酒瓶抬起,惊慌地道歉:“抱歉抱歉,夏小姐,我去给您拿纸。” “干什么呢!”孔德云拍桌而起,手指着白文轩破口大骂,“倒杯酒都倒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着夏小姐的眼!” 在夏灵面前,被骂得狗血淋头,白文轩面如土灰,心里更是不甘又屈辱,面子都丢光了,以后夏灵还怎么看他。 “对不起夏小姐。”白文轩对着夏灵鞠了个躬,心里不是滋味地转身往出走。 看着白文轩落魄的离开的样子,夏灵抿着唇无声地笑笑,“我没事儿的孔总,哪能让孔总为了我这点儿鸡毛蒜皮的事情,伤了孔总自己人的和气。” “看看,这就看出夏小姐的气节来了!人家胸怀宽广能容纳一切,才能这样年轻有为啊!”孔德云不放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端着酒杯给夏灵敬酒,“夏小姐,我敬您一杯,您就喝饮料就行!” 说完便立刻给白文轩使了个眼色。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白文轩立刻跑到了夏灵面前,为夏灵倒上了一杯花生露饮料。 夏灵举起杯子,看向孔德云,“谢谢孔总的招待。不过孔总不用对我这样客气,毕竟这些事情还都是方总一个人说了算。我就是为方总打打前站,考察一下而已。” “夏小姐说的什么话呢!孔某是对夏小姐的赏识,咱们不谈公事儿!” 夏灵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白文轩,“孔总可能不爱听,但是我有句话得说。现在这年代可不是之前的封建王朝年代了,主张人人平等。下属不是奴隶,打工也不是卖身。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你说对吧,孔总?” 她笑盈盈地朝着孔德云看过去,只看着刚刚还满脸奉承模样的孔德云,瞬间就垮下了脸,表情难看。 一旁的白文轩心中也是觉得讶异,却又觉得温暖。 在外面闯荡,他确实是要出人头地,所以觉得受些委屈也没关系。 时间长了,心里多少也会觉得有些压抑。 他始终在等着自己扬眉吐气的那一天,一定要把所有在孔家受过的委屈全都讨回来。 但没想到,这世界上第一个能站在自己面前为他说话的人,竟然是自己当初义无反顾背叛的夏灵。 “啊,夏小姐说得对。你看我,还用老方法对待这些员工呢。是我的不对,让夏小姐看见心里不舒服了,我自罚几杯!” 孔德云站在对面一杯接一杯的干,夏灵就沉默地抿着杯子里的花生奶。 没过多久,喝了太多太急的孔德云就已经开始说上了胡话,站不稳脚了。 “快送你们孔总回去吧。今天来考察的事情,我回去会和方总说的。有了结果,会有人联系孔总。”夏灵放下杯子,拿起了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和包包,一边朝着门外走,一边对着白文轩交代着。 白文轩怕夏灵这一走,以后就直接不搭理自己了。 他着急地看了一眼快要滑到桌子下面的孔德云,“孔总,我去送送夏小姐。” 孔德云迷迷糊糊当中对着白文轩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夏灵刚出饭店,白文轩就追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为自己打开车门的小李,“你先回告诉方总一声,我还要去一个地方,呆会儿就去公司找他。” 小李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夏灵站在门口,望着车子缓缓离去,才转身看着白文轩开口,“追出来干什么?有事儿?” 白文轩左右看了看,拉着夏灵的手急匆匆地就将她拽上了车子。 白文轩一上车就急不可耐地问:“灵儿,你真的是方富公司的股东吗?” “嗯,怎么了?” 他看着夏灵冷淡的样子,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当初坚决一点,和夏灵的关系再稳定一点,现在也不至于会变得这么麻烦。 白文轩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夏灵的脸颊,满眼怜爱地望着夏灵,“你吃了很多苦,是我的错,一直没在你身边帮上你什么忙。” 夏灵皱着眉头,闪躲着他的手,“我转我自己的钱,用你帮什么忙?你究竟有没有事儿?没有事儿我要回去了。” 她说着作势要拉开车门。 白文轩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将她硬生生地抱在了怀里,“我知道我之前对不起你,你无论怎么惩罚我,我都认。我想让我们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想让我们的孩子以后也不要受这种穷苦。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确实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别离开我。” 离开? 夏灵故意挣扎着白文轩的手,装作情绪很激动,很受伤的样子,“你早就不要我了,我哪有什么说离开的资格?再说了,你如果现在让我不要离开你,那孔莹莹怎么办?” “我不爱孔莹莹,当初我和你说过。只要是我飞黄腾达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和孔莹莹分开,回来找你。” 白文轩缓缓地松开了夏灵的身体,低着头看着夏灵脸上挂着的那两行清泪。 瞬间心就已经沉到了肚子里。 夏灵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他用手轻轻地为夏灵擦着眼泪,“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是一块宝,是我眼拙了,当初以为自己能带给你好的生活,没想到现在你比我要厉害的多。是我不自量力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我想立刻就回到你身边,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这真是把软饭吃到了明面儿上。 夏灵吸了吸鼻子,伸手打开白文轩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你想好了,我还没有想好呢。你当初说离开我就离开我,你知道我在你父母那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八零小娇女34 “是我的错,不该把你自己丢下。”白文轩转了转眼睛,“要不这样吧,明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就把爸妈都接过来,咱们一家四口好好的吃顿饭,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 白文轩虽然不想让父母低头,但这大好的日子在眼前,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挡他。 “那,行吧。”夏灵抿着唇皱着眉头,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你最好是向你说的一样,真心真意的对我。不然我现在有的是办法能收拾你。” 白文轩长舒了一口气,眼看着这热乎乎的软饭就喂到嘴边了。 “你放心。”他伸手抱住了夏灵的肩膀,“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今晚回去我就和孔莹莹说分手,等明天爸妈来了,后天你要是有空,咱们就把结婚证补上。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夏灵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吧,我先走了。方总那边还在等着我,你也赶紧送你的老板去吧。” “等等,灵儿。”白文轩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望着夏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跟我说说呗,说说这个矿你和方总究竟准不准备投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这不是孔家的生意吗?难道你现在还关心孔家?” 白文轩怕夏灵误会,快速地摆了摆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之所以在孔家忍气吞声,就是孔德云说要把这个新的矿场让我来经营。我想着赚点钱,然后就不干了,把你和爸妈都接到城里来。” 夏灵:“现在呢?” “现在嘛……”他讪笑道:“现在你不是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我就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方总不要投资孔家,投资给我,让我来做这个矿场。” 怕夏灵对他的想法起疑,白文轩又赶紧拉着夏灵的手打起感情牌,“这个矿场就算是给我经营,也是咱们两个的。我知道你现在条件好,但是我总不能在你身边做小白脸吃软饭,对不对?我也想为咱们两个多赚点钱。” 多赚钱,然后找到更年轻更漂亮的,等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再一脚踢开呗。 夏灵冷冷地扫了一眼白文轩,很快就将眼中的锋芒隐藏在了眼底,“那我只能去试试。虽然我在公司有股份,但毕竟大事情还是方总做主,这也不是小数目。” 她考虑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今天回去先劝他不要给孔家投资。你的事情,等我慢慢和他商量,或者是等新店开业,再赚一阵子,我给你钱,你去做。” “灵儿!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以后一辈子都会把你捧在手掌心的。你是我的伯乐,是我的贵人,更是我的心头肉啊。”白文轩激动地紧紧地把夏灵抱在怀里。 下一秒,夏灵的面前出现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穿书《八零小娇女》,攻略男主成功,积分加十。成为小世界女主成功,积分加十。宿主任务积分统计中……,请问宿主是否要继续隐藏任务?】 夏灵看着眼前闪烁着的提示框。 继不继续,成不成功的,积分就算再多,也暂时回不去。 系统:“宿主不要担心,空间正在维护中。维护完毕后,宿主可以用多余积分进行兑换现实世界物品和金钱,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哦!” 夏灵整个无语状态。 “继续吧。” 不知道隐藏任务是什么,可能是孔莹莹,也可能是陈默。 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一趟,就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再走吧。 - “文轩。我爸又喝多了?这又是陪谁应酬呢?” 白文轩把孔德云扶到了卧室里面。 穿着睡衣,近些日子消瘦许多的孔莹莹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急匆匆地赶过来,看着醉醺醺躺在床上的父亲,心疼地皱着眉头。 “和方总他们吃饭。”白文轩关上了孔德云房间的门,冷冰冰地回应道。 孔莹莹没察觉出来他态度的不对劲儿,用手将头发掖进耳后,陪着白文轩一起走下楼梯。 她心里忐忑地伸手抓住了白文轩的手,“文轩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白文轩看了孔莹莹一眼,将被她抱住的手缓缓地抽了出来,“不用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儿要回家一趟。” “你回家做什么?是不是叔叔阿姨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孔莹莹绞着手指,脸色微微发红,“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我有话想对你说。” “没事儿,就是回去看看他们。”白文轩从口袋里掏出烟,叼着烟头望向孔莹莹,“怎么了?你要说什么事儿,现在就说,说完我就走了。” 站在他对面的孔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想象着白文轩听到这件事儿以后会有多么惊喜。 “文轩。”她抿了抿唇,抬起双眸,期待地望向白文轩,“上一次以后……我的月事一直没来,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我怀孕了。” “吧嗒”一声,白文轩嘴上叼着的烟瞬间掉在了地上。 他望着孔莹莹神情复杂。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如果单纯分手,很快就可以摆脱孔莹莹,但如果她有了孩子,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原本以为白文轩听到以后会欣喜若狂。 孔莹莹一抬头看到白文轩错愕和复杂的表情,一时间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你,为什么这样的表情?你不高兴吗?我们有了孩子就可以结婚了,你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吗?” 白文轩望着孔莹莹,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转身拿起桌子上不知道谁喝剩下的半杯水,猛地仰头喝了下去。 现在夏灵在那样的位置上,自己好不容易拉拢住了她,不能因为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挡了他的路。 但是如果现在立刻和孔莹莹去说,方家也不会放过他。 “莹莹,我开心啊。”他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孔莹莹的肩膀上,“我当然开心了。你先好好在家里养身体,最近都瘦了。我今天回家把这个消息和我爸妈说,等明天回来再来看你,好不好?” 嘴上说着高兴,可明明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孔莹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又不懂白文轩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有了孩子,我爸妈会责怪你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八零小娇女35 “文轩,你不要那么大的压力。孩子的事情我会和我爸妈好好说的,不会让他们为难你。”孔莹莹嘟着嘴,用手捏了捏白文轩嘴角的皮肤,“干嘛要闷闷不乐的,笑一笑嘛。孩子来了,你不开心吗?” 白文轩将孔莹莹的手缓缓地攥在手里,“莹莹。我们现在还不合适要孩子。我这事业还没有什么起色,怕给不了你们娘俩好的生活。要不……” “要不什么?”孔莹莹警惕地看向白文轩。 “要不。”他吞吞吐吐,“这个孩子,还是先别要了吧。” 孔莹莹想过无数种可能,她想过白文轩会觉得压力大,会觉得不好面对她的父母,会因为孩子的到来而高兴。 但从未有一刻想过,他会开口说不要这个孩子。 顿时,大脑里面像是爆炸一般,“轰隆”一声,一片空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孔莹莹双眸泛泪,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以后,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再要不是吗?现在生下来,难道要靠你父母的钱来养孩子吗?” 孔莹莹此刻沉浸在伤心里面,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悲痛欲绝地看了一眼白文轩,“不管你怎么决定,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说完,她转身跑上楼梯,隐隐约约还留下些哭泣的声音。 白文轩望着孔莹莹的背影,眼神从愧疚无奈瞬间变成了懊恼。 本来只需要解决孔莹莹一个麻烦,现在又多添了一个麻烦。 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个孩子给弄掉才行。 如果夏灵知道了,一定会出问题的。 - “方总在吗?” 夏灵站在方富的办公室门口,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听到里面的声音,她缓缓旋转着把手,推开门。 方富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笔看着手上的文件苦思冥想,身后的阳光投射到他方块大的金戒指上,仿佛他肥胖的手指都在闪着金光一般。 夏灵也不客气的直接坐到了方富对面的椅子上,“方总。今天我调查的东西,小李都和您说了吧?” “说了说了的。”方富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夏灵,想起今天小李说了煤窑里面变冷的事情,“小李说那个煤窑的温度不对?” “不清楚对不对。只是有两个工人一走一过说起来,说里面的温度变冷了,其他的不太清楚。”夏灵照实回答,“这个有什么影响吗?” 方富打开他桌子上的铁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嘶……,也不敢确定。之前有听说过温度突然变化,可能是瓦斯爆炸的前兆。但是这天儿也是一天比一天冷,倒是说不准。” 瓦斯爆炸? 煤矿事故? 夏灵想想都觉得可怕。 “如果有这个预兆,是不是和孔总说一说,先把人都撤下来,尽量不要造成伤亡。以防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总您这里不是也有损失嘛。” 方富觉得有道理,对着夏灵点了点头。 “嗯。我这会儿忙完了,亲自过去找他一趟。老孔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又是个爱财如命的。只能我亲自过去找他才能说服他,否则他一定不会为了这没发生的事儿,停掉一天工,少赚一天钱。” “好。既然这样有风险,方总的投资要不要等几天在决定?” 方富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如果真的出事儿了,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看着夏灵,弯了弯眼睛。 平时满满的大暴发户气质,如今一笑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慈祥。 “你的事情办完了?”方富问。 “办完了,等有时间我单独请方总吃饭。” 方富对着夏灵摆了摆手,“不用请我吃饭。你就把我们家的那个小丫头弄明白就行,她的事情还要拜托你了。” “一定尽力。” 夏灵从方富的公司离开,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进院子,就听到了里面方芯蕊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灵儿,你回来了?”正好推开门端着盆往出走的陈霞撞上了刚刚回来的夏灵。 夏灵皱了皱眉头,看和慌张的陈霞,觉得奇怪,“霞姐,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陈霞把手里的盆放在了地上,那水里还飘着沾着血的纱布。 陈霞回头看了一眼房子,又转过头对着夏灵叹了口气,“刚刚,小默和小蕊一起回来了。小默在新店铺装修的时候差点被东西砸伤,是小蕊救了他,小蕊的头破了一个大口子。死活就是不肯让陈默给她上药,非说疼,俩人吵了有好一会儿了。” 夏灵了然地点点头,“我先去看看。” 她推开门,方芯蕊正红着眼睛地和陈默哭。 “我不上药了!那医生都说了,上药也会有疤痕,上药有什么用啊!” 陈默被气得不轻,脸色铁青铁青地,“你不上药伤口怎么好?不就是留疤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不上药,感染了怎么办?!” 方芯蕊在沙发上哭哭啼啼,“我留疤就是毁容了呀!我毁容了以后还有谁能要我!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重要吗?!你当然觉得无所谓,这疤又不是长在你脸上。再说了,上药也留疤,不上也留疤,有什么区别!” 陈默被这谬论给气急了,“你这个疤是为了救我才留下的。如果有人因为你这个疤不愿意娶你,那我娶你。行了吗?可以上药了吗?” 陈默的话音落下,方芯蕊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陈默。 陈默别着头,回避着方芯蕊直白的目光。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停滞了,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夏灵看着这面前活生生的暧昧场面,缓缓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屋子的门。 她之前就觉得俩人性格合适。 像陈默这样死鱼木头的性格,也就只有方芯蕊这种似火一般的人,才能把他点燃。 换水回来的陈霞端着盆,看着夏灵站在门口不进去,“怎么了小灵儿?怎么不进去?” 夏灵扭头对着陈霞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地说着:“我怕打断俩人之间的火花。” 陈霞朝着窗户看进去。 只见着方芯蕊红着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红着耳朵的陈默立在一旁,动作轻柔地给方芯蕊涂药。 画面温馨。? 第三百二十五章 八零小娇女36 “哎。” 听到身旁的陈霞叹气,夏灵一脸奇怪地转过头看向她。 “其实我觉得还是你和小默比较般配,我很少能看到小默这样相信和依赖一个人。本来我心里还觉得,以后我们一定能成为一家人呢。” 听到陈霞的话,夏灵的眼睛里渗出丝丝笑意。 “我和他不合适。我性格比较强势,陈默又是个沉闷的人。时间久了,彼此都会觉得压抑,所以不合适。陈默需要一个能搅乱他平静生活的人,就像方芯蕊这样。” 陈霞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附和道:“你说的也对,就是有点可惜。” 看着屋子里的陈默给方芯蕊上好了药,夏灵和陈霞才推门走进去。 “霞姐说小蕊受伤了,严不严重?”夏灵走到方芯蕊面前,低头查看着方芯蕊那额头短短两厘米的伤口。 虽然很短,但是割的有点深。 “严重,医生说可能会留下疤痕。”方芯蕊瘪了瘪嘴,“还说呢,都是因为你们家请来的那个师傅,一边聊天一边儿干活,那吊顶的木头没拿稳,差点直接砸到陈默的脑袋上。” 夏灵扭头看了一眼陈默,语气轻飘飘地说道:“那怎么办?那就让陈默负责吧。师傅是他找的,你又是为了他受伤。” 陈默红着脸瞪了一眼夏灵,“到点儿了。我去学校接孩子了。” 说完便直直地从门口离开。 夏灵看着陈默怄气的背影,转过头对着方芯蕊笑笑。 方芯蕊抬手狠狠地拍了下夏灵的手背,“还笑!要不是你非让我和陈默一起弄这个新店,我怎么会毁容。到时候陈默不要我,我非要找你好好算账。” “我看你找我算账的机会不多了。”夏灵坐在她身边,故意调侃着:“刚刚有人不是说了吗,要娶你的。” “你好讨厌!”方芯蕊也忘了脑袋上的疼,想想刚刚陈默说的那句话,就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她红着脸,表现着不属于她这个疯癫性格里的娇羞一面,“如果他答应娶我了,到时候你就做我的伴娘。” 伴娘…… 夏灵看了一眼沉浸在幻想中的方芯蕊。 怕是来不及了。 翌日深夜。 夏灵正坐在沙发上安逸的泡脚,闭着眼睛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 那一声一声急促地敲响,吓得夏灵全身一哆嗦。 她拿起毛巾,把脚擦干,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来了!马上!” 趿拉着拖鞋,她急匆匆地跑到门口,解开了门栓。 一开门,就看到了脸色难看呼吸急促的陈默,好像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一样。 夏灵心一紧,凭着着直觉问道:“是方芯蕊出事儿了吗?” “不是。”陈默眼神严肃地望着夏灵,“孔家矿井出事儿了,爆炸了,死了很多工人。” 夏灵瞬间瞳孔骤缩。 怎么会死人? 明明今天和方富说好了,让孔德云撤退工人的啊! 陈默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拉着夏灵的手进到了夏灵的屋子里,“快换衣服。刚刚我送方芯蕊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她爸爸。一见到我,就让我回来告诉你,让你赶紧去方家找他。” 夏灵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带着疑问,“你出去吧,我换衣服。” 她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件素净的衣裳。 一边换着衣裳一边琢磨。 今天毕竟是自己在孔德云面前说她是方富的合伙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出面确实不合理。 兴许方富就是为了把戏做全套。 夏灵换好了衣服,急匆匆地跟着陈默来到了孔家。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在门外等你,有什么事儿你就出来找我。” 夏灵点点头,大步地踏上了方家的台阶,进了大门。 屋子里一片烟熏雾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你来了。”坐在烟雾中的方富对着夏灵招了招手。“过来坐。” 夏灵看了一眼整个屋子里都站着方富的保镖。 孔德云失魂落魄的低着头,一旁还坐着哭啼啼的孔莹莹和她母亲。 沉默不语的白文轩,站在孔德云的身后。 孔莹莹见到夏灵进了屋子,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夏灵。 白文轩看着夏灵过来,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终于看到了救星。 “怎么回事儿,方总。”夏灵刚坐下,小声地对着方富问,“不是和孔总说过了这件事儿吗?您没告诉他吗?” “我怕来不及,还专门给孔德云打得电话。”方富愤怒地看向孔德云,“他一口一个保证,说立刻会把工人撤下来。结果矿井爆炸的时候,那些工人还在干活!我警没警告过你!有没有警告过你!” “对不起,对不起方总。我看着天下雪了,以为就是天气变冷了。是我大意了!是我大意了!”孔德云泪流满面,懊恼地用拳头锤着自己的脑袋。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现在死了六十二个工人,伤了八十个还躺在医院。我当初瞎了眼,要给你这样的酒鬼投资!投资的钱,我就当打了水漂。其他的你不要想再来找我!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出!这些是你造成的损失你自己去承担!” 孔德云一听到方富的态度这样坚决,直接就给方富跪在了地上。 “方总,方总。你救救我吧!我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现在矿场被封了,我真的没钱能赔给他们了!如果给不上钱,我就要去坐牢了啊!方总,您就当借给我的,我一定会还的!” “借?你有偿还能力吗?!你有钱还吗?!”方富不耐烦地看向孔德云,“老孔,不是我不念交情。是明明可以避开这场灾祸,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回去吧,别让我让人把你请出去。” 孔德云不死心,膝盖的方向调向了夏灵,“夏小姐,您救救我!咱们好歹是相识一面,求求您,救救我这一家吧!您帮我说说好话吧!” 孔德云的妻子也跟着跪了下来,哭喊着求方富救他们一命。 孔莹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含着泪,望向夏灵,满眼的恨意。 为什么夏灵会参与在里面。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圈套? 夏灵抬起眼对上了孔莹莹的视线。 她微微挑了挑眉头,“孔小姐这样看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八零小娇女37 孔莹莹含着泪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夏灵,抿着唇一声不吭。 “你们认识?莹莹,你认识夏小姐吗?你快向她求求情,莹莹!” 孔莹莹的母亲双手抓着孔莹莹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孔莹莹的身体,那急切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手去按孔莹莹的头,让她给夏灵磕头一样。 “求谁也不管用!”方富肥厚的手掌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将桌子上的文件夹丢在了地上,“现在你立刻把这个免责合同给我签了。签完走人,从今以后你孔德云的公司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跪在地上的孔德云哭着看着面前的文件。 回想起当初方富给自己投资时的场景,想起年年给他的回报,想起自己风风光光的那些日子。 他抬起头,身子颤抖着看向方富,“方总,这些年你拿的分红,早已经回本了!我不求你多给我,只求你把本钱留下,剩下的钱给我,就当是借我的,还不行吗?!” 听到孔德云的话,方富直接被逗笑,露出那口中金光闪闪的金牙。 他夹着烟的粗胖手指点了点桌子,吐了一口烟,“我说,孔德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啥?老子的钱和时间是用来陪你白玩的?!赶紧签了合同,滚蛋!” 孔德云站起身疯子一样地冲向方富,还没等接近方富,直接就被保镖抬脚踹倒在地。 “老孔!” “爸!” 孔德云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痛地面容扭曲,“你凭什么一点都不承担?!凭什么这些都算在我的头上!” 方富鄙视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孔德云,那嫌弃的神情像是在看蛆虫一般。 “老孔啊,平时身边不配一个法务吗?再说了,我警告过你,是你没有做。小夏能给我作证,我的座机也有录音。是你自己犯下的错,你还奢望我陪你来承担?” 他冷哼一声:“你签了这个合同,在光南你还有机会能东山再起。不签这个合同,倾家荡产是小事儿,别再惹上什么其他的麻烦。” 方富这是警告,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孔德云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看着那书面划清关系的合同。 悔不当初,但也无路可走。 他还有四个孩子,全都生活在光南。 方富的势力,他再清楚不过。 他低着头,捡起地上的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赶出去吧。” 听到方富的命令,守在他们身旁的保镖们冲到孔德云一家面前,两人架起一个,将孔家人全都拉出了屋子。 孔德云和妻子被拉出了很远,哭喊的声音还一直回荡在孔家。 被拉扯着的孔莹莹扭着头,双眼死死定在了夏灵身上。 她能看出来,孔莹莹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恨意。 这真是,纵曲枉直。 她未免把自己想得太神通广大了一点。 白文轩看向夏灵。 不同于孔家人那样的凄惨,反倒是望着夏灵的眼睛充满了希望。 “我先走了,方总,夏小姐。” “他娘的,这个狗怂,还想让老子给他擦屁股。”方富满心愤怒,抬脚踹了一脚桌子腿儿。 夏灵回头看了一眼方富,“以孔家实力,还不上这些钱吗?” 方富哼了一声,“把他们一家卖了也不够赔的。要怪只能怪孔德云自己,喝酒误事,太过贪心。自己死就算了,还拉上了那么多人陪葬。” 他转了转椅子,用手指了指夏灵,“哦对了小夏,要是这个孔德云真要打官司,你得出庭帮我作证。我帮你那么多,这点儿忙你不会不帮我吧?” “没问题。”夏灵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方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辛苦你跑来一趟。” 夏灵走出方家大门的时候,陈默站在离车子几步的距离外,望着夜色中逐渐行远的孔家车子。 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头来看向夏灵。 “见到孔莹莹了?”夏灵缓慢地走到陈默面前。 陈默点了点头。 “孔家,没事儿吧?要赔很多钱吗?具体是多少,我想——” 夏灵听到一半,直接打断了陈默的话,皱起眉头,“你想什么?想帮孔家还钱?陈默,一直做没意义的事情,只是在徒劳的浪费你的时间。” “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莹莹她陷入这样的地步。”陈默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我知道你不喜欢孔莹莹,但帮她是我的自由。” 夏灵冷眼看着陈默,“这几天,你和方芯蕊相处的怎么样?” “提她干什么?”陈默听到方芯蕊三个字,眼神里就出现了反感。 “我想说,如果你对方芯蕊有好感,就别再和孔莹莹扯上什么关系。又伤了方芯蕊,又得不到结果。你不是非常清楚吗?就算你帮了孔莹莹,就算孔莹莹喜欢上你,你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朋友之间的帮忙,一定要求一个结果吗?” 夏灵看着死犟死犟的陈默,知道和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行了,如果你不听劝,我也没什么可说。你如果觉得要去做,就去做。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最后的结果不好,你别怪我当初没有劝过你。” 夏灵瞥了一眼陈默,抬起脚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地上了车子。 - 白文轩将孔家人送进门,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孔德云面前。 坐在沙发上的孔德云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水杯。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文轩,对着他挥了挥手,“小白,你坐,我有话和你说。” 白文轩愣了一下。 在孔家工作这么久,孔德云从来没有对他这样客气过。 他听话地坐在了沙发上。 孔德云转头看向身边默默流泪的孔莹莹,又黑又瘦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女儿放在腿上的手,抬眼看向白文轩。 “小白,你在我身边时间也不久了。我是人老了,但我也不是瞎子。你和莹莹在一块的事儿,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实在的,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女儿,哪哪儿都配不上。但是这些年你在我身边没少出力,我都记着。” 孔德云低着头,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我这现在摊上事儿了,孔家也不如从前。可能以后就什么也不是了。莹莹单纯,跟别人在一起我怕她被欺负……”?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八零小娇女38 “以后啊……”孔德云不舍地抬眼看了一眼女儿,“以后,莹莹就托付给你了。” 这交代遗言一般的语气,让孔莹莹的心更加不安。 她哭着摇晃着父亲的手,“爸。您在说什么啊?我们一定都会解决的。大哥二哥不是在路上了吗?姐不是也要从国外回来了吗?我们四个去工作,慢慢还这笔钱。” 孔德云用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冲着她笑笑,“还肯定是要还的。爸爸还有一个朋友,你于叔叔。很有钱的,和爸爸的交情也很好。今晚爸爸去找他,你放心。都能解决,没问题。” “这不是在说你的事情吗。以前视而不见,就想着咱们家条件好,不甘心让你嫁给小白。现在咱们也算是一穷二白的普通人家了,小白不嫌弃,你俩的事儿爸就答应了。” 泪流满面的孔莹莹转头看向白文轩。 只见他脸色犯难,搓了搓双手,为难地笑了笑。 “孔总。不是我嫌弃,我之前没跟您说。我家里是有老婆的,好几年前就结婚了。我确实觉得莹莹很好,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但是……总不能因为您的一句话,就让我抛弃妻子。” “文轩,什么,什么老婆?你在说什么?”孔莹莹震惊地看着白文轩,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说的话。 孔莹莹的母亲激动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你家有老婆你还勾引我女儿!现在我女儿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你……!” 孔莹莹的母亲老早就知道了孔莹莹的事情,甚至知道孔莹莹怀了白文轩的孩子。 只是怕孔德云那样暴躁的性格知道,会闹翻天,所以一直帮着女儿瞒着。 没想到,白文轩竟然在这个时候不认账了! 她捂着胸口,手指着白文轩,脸色惨白,要犯心脏病的模样。 “妈!妈!”孔莹莹顾不得其他,快速在茶几下翻找出了速效救心丸,塞了一颗到母亲的嘴里。 “什么怀孕!你们在说什么?!”孔德云也被惊得回不过神来。 “怀孕?”白文轩作出无比诧异的样子,“你怎么会怀孕?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是看你是孔总的女儿,家里的小姐,所以对你好了一点。你这可不能赖到我头上啊!我老婆知道了不得了的!” 孔莹莹还没说什么,白文轩却直接装作无辜跳了起来。 她看着白文轩装傻无赖的样子,整个脑袋都是麻的。 他怎么会,翻脸不认人了? “文轩。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们明明之前是在一起的!你也说过会对我负责的。前几天我跟你说过我怀孕了,你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孔莹莹冲到了白文轩面前,双手拉着白文轩,仰着头流着泪,像是卑微的祈求者一般。 白文轩像是触电一样闪开孔莹莹伸过来的手,眼神无比陌生地看着孔莹莹,“小姐,你不能因为我是农村里来的,你就这样对我吧?!你们城里人乱来,不能把帽子扣在我头上啊!我确实对你不错,但你不能这样陷害我啊。” 孔莹莹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白文轩,你是不是看我们家没钱了,你是不是因为钱才和我在一起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是说你和夏灵没有关系吗!” “夏灵?!那天带方富来考察的小姑娘?!”孔德云后知后觉,抬头看向白文轩,冲到白文轩面前用手撕扯这白文轩的衣裳,“你早就认识她!你是不是和她合伙骗了我!这是不是全套,是不是你们联合方富要害我!” 白文轩皱着眉头,一脸厌恶地看着和自己拉扯的孔德云。 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刻,没有什么必要装下去了。 他抬手直接把孔德云推到在地,嫌弃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孔总,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给我开不起工资,我也不用再伺候你们一家子了。我认不认识夏灵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也和你们无关。有时间纠缠我,不如想想怎么去还钱吧。” 白文轩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哭泣的孔莹莹,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转身朝着门口走。 刚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孔德云。 “哦对了。孔总你还欠三个月工资没给我。你这辆车子我开走了,就当是补给我的工资了。” “砰”地一声门响,白文轩离开。 这一刻,孔莹莹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夏灵的时候,夏灵告诉她白文轩就是为了孔家的钱,他不是好人,不要相信他。 无数次,陈默出现警告她,不要相信白文轩,无数次陈默和她说,白文轩和夏灵的关系不是她所了解到的那么简单。 她从来没有听过劝。 甚至她为了白文轩,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将陈默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她早该醒悟的。 从白文轩一次一次找借口朝她要钱,从一次次白文轩无理取闹地让她推开陈默,还有那天他毫不犹豫地让她打掉孩子开始。 她就不该再执迷不悟了。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大梦初醒。 孔莹莹像是失去力气的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回想着种种过往,心彻底碎成了渣滓。 翌日一早。 方芯蕊就急匆匆地跑到院子里来找陈默。 “陈默呢?我一大早就在家里等着,怎么不见他过来接我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他是不是病了?” “陈默不在,他现在在陈家呢。”夏灵揉了揉有些水肿的眼睛,无奈地看了一眼着急的方芯蕊,“我发现你有点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我本来也没什么头脑。”方芯蕊瞪了一眼夏灵,“你跟我说说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夏灵看着方芯蕊,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要是说了陈默现在为了孔莹莹在家里闹着筹钱,只怕是跟点燃了一颗炸弹没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儿?昨晚霞姐也带着孩子回去了。你也别老抓着他,给他点时间。”夏灵心虚地喝了一口水,“一会儿你陪我去店里看看,装修的差不多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八零小娇女39 “我不去,我要去找陈默。”方芯蕊执拗地拒绝道。 “你给陈默一点空间——” 夏灵话说一半,方芯蕊直接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她追出去,看着她固执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前几天新买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忽然想起铃声,声音尖锐又刺耳。 夏灵刚接起来,就听到里面陈霞犹犹豫豫的声音,问夏灵今天来不来老店。 “怎么了?霞姐,有什么事儿吗?我打算先去新店看一眼。”夏灵手机贴着耳朵,总觉得陈霞语气不大正常。 电话那头传出几声年轻女性的哭着说话的声音,但夏灵也听不清,辨不清楚是谁。 陈霞无奈地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那个,小灵儿。孔莹莹一大早就来店里找你,我实在推不过去了。她一直哭也影响咱们做生意。没辙了我才给你打电话,要不然你过来一趟?” 孔莹莹? 是来求她爸爸的事情? “我知道了,霞姐。麻烦你了,让她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夏灵刚推开院子的大门。 一辆车子急急地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眼看着溅起来的雪朝自己扑来,夏灵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等把胳膊放下,就看到穿着灰格子棉袄,许久不见,她的“婆婆”王珍从车子里钻了出来。 夏灵愣了愣。 恍然才想起之前白文轩说过要带他父母来城里给自己道歉的。 忙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一见到夏灵,原本把原主当成奴隶一样的刁蛮婆婆王珍,就像是见到了亲闺女一样亲切。 咧着个大嘴,笑得满脸褶子奔到了夏灵的面前。 她满眼喜欢,双手不停地上下摸着夏灵身上的衣服,“哎哟哟,你瞧瞧,我都认不出来了!这还是咱们家小灵儿吗?!这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啊。” 说着说着,王珍还抬手抹了两下干巴巴的眼睛,一副激动地快要流泪的样子,“咱们小灵儿出息了。妈以前就觉得你有本事,不是一般人!看看这衣服,看看这鞋,这鞋是真皮的吧?哎哟,真好看,真好看啊。” 白文轩一脸骄傲地走到夏灵的身旁,伸手缓缓地环住了夏灵的腰,“哪还能叫小灵儿了。妈,咱们家小灵儿现在是夏总了!” “夏总不夏总的,不管是啥,都是咱白家的媳妇。”白文轩父亲的三角眼冷冰冰地打量了夏灵一眼,背着双手,佝偻着腰,冷哼了一声,没有经过夏灵的允许就迈步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带着帽子的驼背老头子就四处看,不满意地砸巴着嘴,“这啥破院儿啊,还没咱家大。不是说在城里的日子过好了不回家吗?你瞅瞅这菜园子里种的都是啥啊。我还以为日子过程啥样了呢,还得我们这做公婆的亲自过来见她。” 白文轩听到父亲这话,赶紧冲进院子拉扯了父亲一下。 再转头看着垂着眸冷着脸没有说话的夏灵,就知道这又是惹了她不高兴了。 “爸,你说啥呢。这院子有好多年了,这是以前的那个谁的故居,咱家这院子可跟人家的院子比不了。” 老头子一句不让,“啥狗屁故居。我管它谁住过呢!我就看着这院子不大,咱们一家四口也住不下。再说了,以后有孩子了,不种地吃啥啊。” 王珍也跟着进门,冲着夏灵讨好地笑笑,“你瞅瞅你爹。还是那老思想,现在谁有钱人种地啊,人家有钱的都是在城里买菜吃!穷人才种地。” “自己家有地不种,要出去买,真是有钱烧着了,有点破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老头子晃晃悠悠地背着手进了屋子,离得挺老远,夏灵还能听见这老头子在屋子里抱怨屋子小不够用的声音。 “你别生气。” 白文轩左右为难,一回头看见夏灵大步流星地朝着屋里走,还以为是夏灵动了怒,赶紧跟了上去,哄劝着。 “咱爹没见过世面,你别和他一样的。一会儿我说他,以后再也不让他再乱说话了。不生气,不生气啊。” 夏灵停下脚步,看向白文轩那张令人作呕的模样。 “你和孔家都说清楚了么?” “说清楚了!”白文轩一听到夏灵问这个,立刻心里就有了底气,“当然说清楚了。我和她说的明明白白,我有老婆。而且孔德云不是还欠我三个月工资,我直接把车开走了。咋样?是不是值了?” 夏灵对着白文轩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清楚了就行。我马上要出去一趟,店里有些事情要解决。你先带着你爸妈去其他地方坐一下。” 她一边朝着门口走,一边扭过头看着窗户里面透出来正在到处乱翻着桌子书柜的白家父母。 “这院子现在是陈默的姐姐在住,里面有很多要打官司的东西。你父母的性格你自己清楚,到时候给人家弄丢了东西,出了麻烦,我是解决不了的。” 夏灵的话一出,白文轩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丝毫不在意地朝着门口走。 尽管白文轩不高兴,但他也什么都不能说。 毕竟现在夏灵还没有答应和他去领结婚证,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万一夏灵变卦了自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行,你放心。一会儿我在酒店给他们开间房,今天就让他们先住在光南。”他急匆匆地跟上了夏灵的脚步,欲言又止犹豫再三,“那个,你能不能给我点钱。我的钱没要回来,只要回来一辆车,手里没有……” “没有?”夏灵扭头看向白文轩,上下打量了白文轩一眼,“没有还不好办吗?没有就让你父母回乡下去住不就完了吗?” 白文轩心里一下翻起来不满,“回去?我刚刚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他们接过来,现在话没说上几句,你就让他们回去?” “我让他们过来的?”夏灵站在街边对着即将开过来的出租车招手,看着出租停在自己边上,用手拉开车门,转头看了一眼白文轩,“我钱没少给你,自己想办法吧,我没时间耗费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面。”?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八零小娇女40 白文轩纵使看夏灵这冷漠又高傲的样子非常不高兴,但却因为现在要从人家的手里要一口饭吃,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忍下这些。 到底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夏灵的手上了,一瞬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果然这些有钱人,全都是王八蛋。 早晚有一天,等自己有钱了,一定毫不留情地把夏灵踹开。 就像是对待孔家那样,再重新在夏灵的身上重新上演一遍。 “你喝口水吧。”陈霞冷着脸倒了一杯茶递给孔莹莹,“你在我面前哭也没用,你也知道我们这是做生意的地方。一大早上顾客都让你给哭没了。” 孔莹莹看着茶杯,又抬眼看了一眼陈霞,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没想到来到这里会遇到陈霞。 在遇见陈霞之前,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事情仿佛早就已经被时间冲淡到想不起来了。 可当她遇见陈霞,才想起之前姐姐和陈霞的丈夫之间发生的那些令人不齿的过往。 但她为了见夏灵,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这里等着。 “叮铃”一声,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起。 孔莹莹激动地看向门口,只见穿着白色皮草的夏灵踩着高跟鞋,寒着一张脸进了门。 她迅速地站起身,望着夏灵,还没等开口就看着夏灵朝着陈霞的方向走过去。 “霞姐。”夏灵站在陈霞身边,看着陈霞的脸色非常难看,心里有些抱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会过来,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陈霞摇了摇头,对着夏灵扬了扬唇角,“没事儿,过去的都过去了。虽然不愿意看见,但是大冷天的,她非要在这里呆着,我也不好赶她。你别怪我就行了。” “别这么说。”夏灵冰凉的手掌攥了攥陈霞的手,“霞姐,我带她去别的地方说,你中午要吃什么吗?我一块儿给你带回来。” 陈霞也不见外,直接了当地说:“你如果要是路过光南饭店的话,就带一屉他们家的肉包子给我就行。” “没问题。”夏灵对着陈霞粲然一笑,比了一口“ok”的手势。 再转过头看向孔莹莹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无踪,“走吧,孔小姐。你已经耽误我整整一上午的生意了。” 孔莹莹心里不舒服,但毕竟是她主动来找夏灵的,所以也不能说什么过分的话,只能跟着夏灵乖乖离开。 两个人直接来到了光南饭店。 夏灵找了个包间,就点了一壶热茶,其他的什么都没要。 厚重结实的玻璃将窗外的寒风挡得结结实实,只给冬天温暖干燥的阳光放行。 夏灵背对着窗户和阳光,几缕影影绰绰的光映在了她的黑色毛衣上,衬得她整个人温暖又沉静。 两个人坐在屋子里,谁都没有先开口,都默默地喝着手里的水。 终于孔莹莹忍不住,抬头看向夏灵,“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夏灵放下手中的杯子,两只手互相揉搓了几下,望着孔莹莹目光平静,“你最近经历的事情很多,件件都有我的参与,所以我不知道你找我求什么。” “求?”孔莹莹抬起眉头,对于这个字仿佛有着特别大的反应,“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 “准确来说,我和你没有仇恨。甚至可以说,我在帮你。”夏灵缓缓翘起唇角,几缕丝滑的发丝滑落到脸颊旁,“你家里的事情,我也有帮忙。白文轩的事情,我也是看在陈默的面子上一直在帮你。” 孔莹莹眼角的红渐渐满眼到眼底,“帮我?我家里现在倾家荡产,我爸爸背着一身的债。文轩被你抢走,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父亲。你究竟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无可救药。 从夏灵第一次见到孔莹莹的时候,她就曾经在心里用这四个字评价过她。 现在她来到这里小半年了,孔莹莹不仅丝毫没有改变,还越发严重了。 “结果不好,不代表我没有帮忙。况且我没有义务要帮你,你更没资格用这样的话来指责我。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可以说了吗?” 孔莹莹垂着头,眼泪吧嗒一下从眼眶中掉到了桌子上的红色印花桌布上。 “你能不能,把文轩还给我。我怀孕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只要你肯退出,之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我什么都不会再计较了。” 夏灵将杯底砸在桌面上,目光紧紧地定在孔莹莹的脸上。 “孔莹莹!” 她紧紧皱着眉头,胸口气得上下起伏,“你好歹也是大学生,你究竟有没有脑子?白文轩是我抢走的吗?他就是一个蛀虫,哪个树粗壮,他就要爬到那一棵树上寄生。难道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足以让你看清楚他吗?” 孔莹莹低着头泣不成声。 “文轩不是这样的人。我了解他,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你能参与到方家的事情里,就证明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是不是文轩和你说,只要他和你在一起,你就可以让方家帮我们?” 她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里装着无助和恳求,“夏灵。我知道你喜欢文轩,可是你们这样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放过他吧,你不是已经有陈默了吗?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文轩?” 夏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孔莹莹,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是白文轩?你是真的打心里觉得白文轩杜撰的那些什么我对他爱而不得,都是真的吗?” “那不是杜撰!如果是假的,如果是你和陈默说得那种情况。那他怎么敢带我回家?怎么敢让我见他的父母,怎么敢让我见你?难道就不怕露馅吗?如果他是心虚的,他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胆量冒这么大的风险。” 疯了。 夏灵看着孔莹莹那死命欺骗自己的模样,甚至怀疑孔莹莹是不是受了打击失去了理智了。 “你不信是吧?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究竟是白文轩在骗你,还是我在骗你,又或者是你明知道真相还自欺欺人。”? 第三百三十章 八零小娇女41 孔莹莹和陈默并肩坐在包房里的屏风后面。 只看着夏灵手弯折白文轩一说一笑的从走廊里朝着刚刚她们说话的那间包房走来。 她手用力地握着门把手,不死心地看着白文轩脸上的笑容。 陈默见状用手扯了扯孔莹莹的胳膊,将她从门口拉开。 “走吧,我们得躲起来。” 孔莹莹坐在屏风后面的凳子上,看着屏风上映着的相互交叉的影子,心中充满忐忑。 “坐吧,爸妈。”夏灵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红色的屏风。 刚刚陈默听说孔莹莹和自己从店里离开,就直接开车奔向了光南饭店里。 一进门正看到自己和孔莹莹剑拔弩张的场面。 听了孔莹莹要找自己的原因,陈默也对着孔莹莹解释。 可孔莹莹就是不肯相信。 夏灵不愿意多说,所以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口中所说的一切,才能让她死心。 她就将已经往回开车的白文轩又给喊了回来,说是店里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让他们来光南饭店,她请白家父母吃饭,为他们接风。 “小灵儿,这饭店我们之前是不是来过?”王珍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着看,“这环境也是真好,我看那刚进门的时候那么亮堂,一看就是贵地方。” 夏灵端着茶壶,对着王珍笑笑,“妈,当然来过了。之前孔莹莹请你们过来吃过饭。是吧?刚子哥。” 白文轩表情尴尬地看了一眼夏灵,转头对着自己的母亲责怪道:“之前的事儿了,妈你还提她干什么,不是白白让小灵儿不高兴吗?” 王珍错愕地怔愣了一下,随后快速用手拍着自己的嘴巴,“你看我你看我这老太太,说话不过脑子小灵儿你别生气。” 夏灵故作大方地对着王珍笑笑,“怎么会呢妈。之前刚子哥都和我说了,说和孔莹莹在一起就是为了孔家的那点财产。他想乘着孔家的快车,赚一笔钱,让咱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我哪有什么怪他的道理。” 王珍虽然听到这样的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对着夏灵点了点头,捧着杯子一边喝水,眼睛一边四处环顾着这对于她来说太过奢华的环境。 白文轩的父亲始终对于白文轩离开孔家心有不满,更是觉得夏灵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白文轩给骗了。 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曾经孔家是那么有钱的做煤矿生意的,就算是赔了钱,也不可能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况且这个夏灵还是自己眼看着长大的,有几斤几两他还能不清楚? 再说了,前一阵子听刚子打电话回家说,孔家那个小妮子有了孩子,眼看着后继有人,突然这个夏灵又跳出来搅和了好事儿。 所以白家老爷子对夏灵心里始终多有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夏灵,兴许过一阵子他就能抱上孙子了。 他放下茶杯,冷眼打量着夏灵,“说来说去。刚子说你在城里混好了,说你有本事有能耐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手里有多少钱?” “爸你是缺钱用?”面对白家老爷子的质问和挑衅,夏灵也没给他什么脸色。 “爸!你干什么啊?今天一过来就吊着一张脸,明明是好事儿咱们一家能团聚了,高兴点不行吗?小灵儿在外面已经够不容易了,你来了还要给她脸色看。” 白文轩再一次选择了站在夏灵的身边维护她。 毕竟夏灵现在是他的财神爷,在白文轩的心里又是钱最重要。 所以抱紧夏灵的大腿,是他这个阶段的当务之急。 夏灵眼角染着笑意,捧着菜单,一边翻菜单,一边轻声说道:“文轩,你别跟爸生气。爸肯定觉得你之前明明找到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明明可以选她,还非得在我这个农村丫鬟身上吊死,是替你觉得不值得呢。” “你还真说对了。”白老爷子本来心气儿就不顺,这回夏灵直接没给自己留面子,更是让他心里不舒服,索性就将白文轩路上交代的话全都抛到了脑后。 “人家孔家在光南干了这么久,还是煤老板,你个小丫头怎么和人家比?你别觉得是我们家欠你的。当年你奶奶死了以后,要不是我们家把你接过来,让你给文轩当媳妇儿,你现在早就饿死了!要说欠,也应该是你欠我们家的!” 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烟,一边抽一边对着夏灵破口大骂。 “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不等夏灵生气,白文轩直接拍桌而起,“当初小灵儿嫁给我,你心里不知道因为啥?再说了,你咋知道小灵儿没钱?你知不知道孔家做生意的钱,里面有小灵儿出的一部分?你啥也不懂,就少说话。不行我就给你找个酒店,你就回去呆着得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个畜生东西,轮到你跟老子来大喊大叫了?当初你搞破鞋,找了那个孔家的小妮儿,还得我跟你妈配合你。你个认钱不认人的狗东西!老子再穷,也是你爹!轮不着你和我嚷嚷!” 父子两个越吵越凶,王珍着急地左边拦一栏,右边拦一拦。 眼看着哪儿边都拦不住,眼睛就朝着夏灵的方向看过去。 只看着夏灵始终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争吵一样,一脸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菜单。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小丫头早就哭了。 真是进城半年,眼看着就变了一个人,像是换了芯子一样。 忽然身边有个什么东西飞过去。 王珍一看就见到身旁的老头子抬手正冲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丢着桌子上的筷子。 她急得跳脚,“哎呦,你们爷俩别吵了!咱一家见面,老是说别人干什么啊!别让那姓孔的扫兴啊!小灵儿啊,你说说话,刚子听你的。” 夏灵看着面前这鸡飞狗跳的模样,咧嘴笑笑。 真有意思,不知道后面的孔莹莹听到他们白家人说的这些话,心里是什么感想。 “行了,刚子哥。没什么可吵得,如果要是爸不认我,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就听爸的话,回去找孔莹莹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八零小娇女42 夏灵合上手里菜单,冷冷地看了一眼和父亲吵得脸通红的白文轩,起身拿起了自己的皮草,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小灵儿,你说什么呢!”白文轩见状直接伸手抓住了夏灵,将夏灵按在了原地,“这是我自己的事儿,爹说了不算。再说了,你一直就是我们白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是办过酒席的,村里的亲戚都是知道的。孔莹莹算什么?只能算是咱们的台阶而已。” 他的手轻轻地攥了攥夏灵的手,由抬起手用手指骨节刮了刮夏灵的鼻子,“不生气。” 夏灵撇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还知道我是明媒正娶的,但爹不认我,不认就算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白文轩听懂了夏灵的意思。 他扭过头看着眼珠子瞪得像头牛一样的父亲,“爹。你就别琢磨什么孔莹莹的,你的儿媳妇从来就只有小灵儿一个。之前我心里也只有小灵儿一个,以后也只有她一个。当初我说的清清楚楚,就是为了踩着孔家往上爬一爬,赚够了钱我还是会和小灵儿继续过日子。” “放你娘的屁吧。你——” 王珍太了解老头子的性格了。 当初自己和老头子说了孔莹莹的事情的时候,老头子就不同意。 还是她劝服的老头子。 结果现在到了夏灵这里,他又转不过来这个弯了。 这再说下去,说不定要说起当时刚子和她们商量的话。 “行了行了。你老让儿子为难干什么啊?!”王珍瞪了一眼老头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人家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要和谁过日子,都是得人家自己说了算。咱们岁数大了,只管抱孙子就行了,少掺和。” 老头子看了一眼王珍,用手点了点王珍,“你啊你啊,你儿子没有一个地方不像你。这饭我吃不下去,我要回家。” 老头子抄起桌子上的烟盒子就要往出走。 “欸!你个死老头子!”王珍看着固执的老头子,气得牙根直痒痒,“你们先吃,我去说说你爹。儿子,儿媳妇,你们点菜啊,马上就回来。” 老太太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你别生气。我爹那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是当初就不想让你走,想让你留在家里伺候他们。但是我想着就我自己出来,你留在家里你心里也不甘心。我就和他们吵了一架,这现在心里就是一直记恨住了。” 白文轩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夏灵叹气摇头,话里坏外还给夏灵卖了一份人情。 夏灵想笑,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威胁他,怕是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办法跑出那个魔窟一样的白家。 “爹要是非让你和孔莹莹在一起,我也不耽误你。咱们说开了,以后还是朋友,就当之前咱们俩的那个酒席没办过。”夏灵眼睛通红的看着白文轩,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别这么说。你知道我从来没喜欢孔莹莹过。都是为了钱,才违心和她在一起的。就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少去找你,没少给你花钱。你想想我这么喜欢钱的人,都能拿出钱给你买东西。我对你才是真正的真心。” 在屏风后面的孔莹莹听着白文轩的话。 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一根一根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心里。 她低着头,眼里像是断了线一般地往下掉。 原来真的像夏灵说的那样,原来不是她误会了白文轩。 白文轩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抱着目的来接近的。 是自己始终自欺欺人,把所有摆在眼前的证据都视而不见。 甚至在那天晚上被白文轩给抛弃以后,还在心里为白文轩找借口找理由。 为什么这么愚蠢? 为什么看不透白文轩的把戏? 孔莹莹哭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伤心欲绝地看着白文轩正在低声细语的哄着夏灵的模样。 仔细想想,确实是在夏灵来到了光南以后,在夏灵开始渐渐有了钱以后,白文轩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 “你就是这样的人?原来你和我在一起都是为了钱?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当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我对不对?你一直都在骗我!” 孔莹莹冲到白文轩面前,用手拼命地撕扯着白文轩的衣服。 仓皇之中,白文轩看向孔莹莹身后站着的夏灵。 只看着她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诧异,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儿?”白文轩将孔莹莹推到了一边儿,“她怎么会在这个屋子里?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夏灵将手边的椅子拉了过来,缓缓地坐在了凳子上,转过头看着陈默走出了屏风。 “他怎么也在?!”白文轩在见到陈默的那一刻,瞳孔忽然骤缩。 再转过头看到夏灵那张神情淡然的脸时,也猜想到这两个人都是夏灵喊过来的。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她究竟要做什么? “他们能进这个屋子,肯定是我安排的呀。”夏灵笑着望向白文轩,“凭你的脑袋,现在这些都想不出来了吗?现在看来,确实是我高估了你了。” 白文轩退后了一步,望着夏灵眼神警惕。 “你究竟什么意思?” 孔莹莹双腿颤抖,手扶着墙,头发散乱,望着白文轩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原来不止有她一个人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原来不止她被人骗得团团转还为别人数钱。 夏灵翘起二郎脚,晃着脚踝,上下打量着表情发懵的白文轩,“你觉得我被你们一家欺负了那么久,又被你一脚踹开。现在不计前嫌,放着行长的儿子不要,还要嫁给你。你说我是聪明人还是蠢人?” 白文轩抿着唇,皱着眉头,不懂夏灵究竟在说什么,她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那我再问问你,一个连学都没有上过的农村姑娘,进了城人生地不熟的。短短半年就可以赚到你来城里好多年都赚不到的钱。你说我聪不聪明?” “……”白文轩一头雾水,只能按照奉承的方式回答道:“聪明。” 夏灵满意地微微颔首。 “那么,聪明人为什么会办蠢事儿呢?”她望着白文轩,嘴角缓缓上扬,眼神里似是有星星乱窜在那漆黑的眸子中一般,声音略带娇俏:“绞尽脑汁办了一堆的蠢事儿,当然是为了报复你啦。”?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八零小娇女43 白文轩那双眼睛里的眼珠子左右窜了两下,脸色骤然发白,硬是提了提嘴角,但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小灵儿,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对不起你啊?从头到尾我都说过,只是想在城里赚了钱,我赚了钱我就会回去的,我说过的,你相信我!” 他冲到夏灵的脚边,单腿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拉住了夏灵的手,期盼在她眼中寻到她的信任。 可看来看去,只能从她双眼里看到凉薄。 “相信?”夏灵抬眼望向白文轩,“在我眼里,你就像是一只老鼠。生活在潮湿肮脏的下水道里,身上带着细菌,让人碰不想碰,哪怕是从我身边路过我都觉得恶心的存在。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你和我说得上信任吗?” “你说的是什么话?”白文轩站起身,红着眼睛,一副悲痛欲绝被伤了心肝脾肺的样子,“你就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有利可图,是专门为了你的钱?夏灵你说话有必要这样伤人。” 啧啧。 到这个时候还在装么? 这个时候装深情,难不成以为自己和孔莹莹一样,还会相信他这种屁话? 夏灵总觉得不大对劲。 “行,我知道了。是我看错了人,是我爱错了人。我对不起莹莹,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 白文轩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地朝着孔莹莹看了一眼,“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能看得清楚一点,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我就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如果……”白文轩声音有些哽咽,躲闪着孔莹莹的视线,“如果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愿意再和你遇见。这辈子就当我欠你和孩子的,用这条命来偿还吧。” 白文轩说着就拿起了桌子上面原本房间带的白酒,朝着自己的脑袋上砸。 “文轩!”孔莹莹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尖叫。 夏灵目光一紧,直接冲到白文轩身后,一脚将白文轩踹倒。 他手里的酒瓶子也因为身体的倒地,直接从手里飞出,砸到对面的墙面上。 孔莹莹捂着嘴巴,泪流不止,看着倒地的白文轩,脑袋里回想着曾经他和白文轩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一时间又不受控制的心软了。 她是错付了,他又何尝不是? 好一个苦肉计啊。 夏灵看向地上的白文轩,又抬头看着为他落泪的孔莹莹。 “莹莹,你清醒一点!”陈默阔步走到了孔莹莹面前,双手把着孔莹莹的肩膀晃了晃,痛心疾首,“你怎么还能相信他的话?你忘了他在你家究竟是怎么抛弃的你,多么决绝的离开你?你忘了刚刚他和他父母说得那些话了?你怎么还能心软!” 她脑子装满了水,你怎么晃她都不会清醒的。 夏灵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白文轩身上。 她动作语气都极尽浮夸地去贬低白文轩,就是为了让孔莹莹看到白文轩知晓自己真正目的的时候,所做出来那种为了金钱不要自尊的样子。 白文轩太了解孔莹莹了。 他知道用什么语气说什么话能戳痛孔莹莹那颗柔软无比的心。 他明白提到那个孩子,孔莹莹一定会失去判断的能力。 “你疯了吗?”夏灵装作着急的样子,跪在了白文轩的身边,“让我看看,你的头有没有破?” 白文轩快速反应,抬手将夏灵伸过来的手打开,“不用你可怜!你既然不爱我,用不着你管我的死活。” “我只是想考验考验你。”夏灵垂着眸,乌色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心。我怕了,之前被你抛弃。哪怕你一直来接近我,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再怎么赚钱,我毕竟还是个农村出来的姑娘……” 她身子微微地颤抖着,两行清泪落下,模样楚楚可怜又勾人。 白文轩不敢轻易有什么举动,只怕夏灵忽然又变脸。 “你如果不信就算了。说白了,我来光南打工,我进孔家,全都是为了你。我为了你伤害了莹莹,为了你在莹莹最痛苦的时候离开她。我的罪已经赎不清了。” 他咬着牙,一副忍着眼泪忍得辛苦的样子。 “你不信任我,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曾经我幻想着拿到钱以后,可以和你过上好日子,可以有我们的孩子。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夏灵。以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难道你一点安全感都不可以给我吗?”夏灵抽泣着,“我给你看!”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准备了很久的两个店铺的合同,“这两个铺子,我已经准备转给你了。只是我不放心,我怕你拿到了钱,又会转身和孔莹莹在一起。我怕你又一次抛弃我,毕竟你们有了孩子……我……” 一见到那店铺的转让合同,白文轩仿佛在深渊里看见了阳光。 果然女人都是一样的。 果然夏灵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精明。 他缓缓抬起手,给夏灵抹去眼泪,语气痛苦又无奈,“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夏灵抬眼看着悲痛欲绝的孔莹莹,“我要你彻彻底底,和她说明白,你究竟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要你永远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她把那合同塞进了白文轩的怀里,微微抬起眉头,眼圈还转着晶莹的泪水,“可以吗?只要你做了,我这两个铺子,就无条件给你。以后你赚钱养家,我安心做你的女人。” 白文轩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沉默了片刻,又将合同放回了夏灵的手里。 “我说了我不是为了钱。”他从地上站起身子,“但如果你想要安全感,我会给你。” 孔莹莹痛心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缓步地朝着自己走来。 “孔莹莹,你当初说的没错。夏灵就是我老家的妻子,我在认识你的时候已经和她结婚两年了。我深爱着她,谁也不能和她相比。” 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和你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我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对夏灵非常愧疚,这不是我的本意。”? 第三百三十三章 八零小娇女44 “喝多了?”孔莹莹冷笑,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砸落下来,“你当初是怎么哄我的?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告诉我,你想和我结婚,你想和我生孩子,让我把第一次给你,这也是你喝醉了吗?!” 夏灵一脸伤心地望着白文轩,“文轩,你这样说了?” 白文轩咬了咬牙,抬手就朝着孔莹莹脸上甩了一巴掌,“你胡说什么?我是伤害你,对不起你。但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明明是你自己脱衣服主动勾引我!有孩子你也是活该!你别妄想了,我心里只有夏灵!” 这一巴掌打得,孔莹莹几乎站不稳。 “你他妈——”怒发冲冠的陈默直接冲上来了白文轩撕打在一起。 孔莹莹扶着墙,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看着白文轩和陈默扭打在一起的身影,终于彻底地对白文轩死了心。 夏灵将合同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穿上了大衣,提着包包走到了孔莹莹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这一次有没有看清楚,也不知道你下一次会不会面对白文轩的胡言乱语又动了心。当初答应陈默的话,我也全都实现了。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从今以后你的事情我再也不会参与。” 她扭头看了一眼被陈默压在身下,还在不停喊着自己名字的白文轩。 “你可怜他,不如可怜可怜自己。你现在可以动一时的怜悯,可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大方的原谅这个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你的人。你想过以后吗?他用你做过渡,再找一个有钱的女人,再把你踹开。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到时候你们孤儿寡母,如果要找陈默接盘,那以后就别怪我针对你了。” 她拉开门,踏出了包间。 白文轩用尽全身力气,将陈默推到,捂着被陈默打肿的脸,拼命地朝着夏灵的方向追过去。 “等等我!小灵儿!等等我!不是孔莹莹说得那样!一切都是她乱说的!你相信我!” 夏灵转身看着追过来的白文轩,缓缓扬起唇角,微微抬眉,“真的假的,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从今以后再也不能翻身。白文轩我警告你,给你两天时间,带着你和你父母滚出光南,再也不要回来,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番五次的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白文轩终于发疯。 他冲到夏灵面前,双手紧紧地掐住了夏灵的脖子,恨不能把夏灵的脑袋摘下来一般那样恨,“夏灵!你他妈的又骗我!我杀了你!” 夏灵抓着白文轩的肩膀,用膝盖用力地顶了一下他的肚子。 看着他疼地松开手捂着肚子,她又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她扬起拳头就打在他刚刚已经受伤的侧脸上,一拳把他打得满嘴是血,再抬脚一踹,给他踹到了五步远的地方。 白文轩疼地在地上来回打滚,“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夏灵!为什么!” “为什么?”夏灵笑笑,“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才是。我逼你了?你啊,又自信有贪心。觉得是个女人就要被你的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如果你的主意打到孔莹莹身上就此截止,也不会中了我的圈套,不是么?”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白文轩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看向夏灵。 “蝼蚁也敢叫嚣。”夏灵冷眼看向白文轩,“记住我说的话,再让我发现你和你父母在光南出现,我会给你看看我真正的本事。” 走出饭店,夏灵没着急打车,脚步慢慢悠悠地沿着街边向前走。 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给方富打了个电话,一听到方富接听,立刻脸上就跳出了笑容,“方叔叔,我是夏灵。我想求您件事儿,你家里的保镖能不能借两个给我?不打架,就是让他们帮我办点事儿。” 饭店里的孔莹莹在屋子里哭了一会儿,陈默拉着她从光南饭店里面离开。 路过白文轩的时候,孔莹莹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了白文轩一眼,眼里没了任何的爱与恨。 夏灵说得对,是她头脑不清醒,这种时刻竟然还把时间放在了这种不必要的人和事情上面。 “莹莹……莹莹……”白文轩伸手想要去拉孔莹莹的手,却看着她转过了头,和陈默决绝地并肩从他身边走过。 如果不是因为夏灵,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白文轩咬着牙,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 想让我走,门都没有! 这个仇,一定要报! 他捂着肚子,步履蹒跚地朝着饭店门口走。 刚刚走到饭店门口,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文轩,夏小姐告诉你,立刻离开光南。我们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离开。” 白文轩还没等开口,他的父母正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朝着饭店里走。 两个保镖直接抓着两个老人和白文轩上了车,直奔白文轩乡下的家。 两天后,白家被保镖看着离开了光南。 孔家宣布破产,家门口堆满了来讨债的人,陈默因为想让父亲给孔家贷款,和家里闹掰。 三天后,孔德云在光南一家六层的宾馆跳楼自杀身亡。 一切的风波,在他死后,终于得以平息。 这三天陈默都在孔莹莹身边帮忙,陈霞帮着她忙活着新店开业的事情。 因为价格比较便宜,款式又是最新颖的,一开业就受到了很多年轻女孩子们的喜爱,开业这几天收益颇丰,人满为患,每天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 方富想要给夏灵投资,却被夏灵以马上离开为理由拒绝。 夏灵距离离开小世界的时间,也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了。 她锁上店铺的门,天空中响起一声炸裂。 夏灵抬头看去,只见着绚烂的烟花在之中绽放开来,一个接一个,像是要照亮整个光南一般。 原来到新年了。 这是在小世界里面,第一次遇到新年。 夏灵收回落寞的目光,转头对着陈霞笑笑,“霞姐。你快点回去吧,家里人都在等着你过年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八零小娇女45 陈霞把手搭在了夏灵的肩膀上,“今年不回去了。” “霞姐你不用陪我,我自己一个人都习惯——” “不是陪你。我和王晓斌结婚以后几乎就没怎么回家了。过年的时候年年都是在王家过。前一阵子我和王晓斌离婚的事儿被我爸知道了,打电话来骂了我一顿。我不想回去。” 陈霞叹息了一声,“哎,你说人活着怎么这么不容易呢。结婚了以后,婚姻有问题。生了孩子以后,又要为孩子操心。明明是自己的事儿,但是和父母家人各种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明明是孤身一人来孤身一人走,怎么就不能潇洒自在一点的活一场。” 自由和孤独并蒂而生。 有了自由,又觉得孤独,有了热闹又讨厌繁杂。 人本来就是这样。 两人慢慢悠悠地在过年冷清的街道上面缓缓向前走。 冷清安静的街道上回荡着陈霞爽朗的声音。 “家里我买了菜,让小默把孩子接回去了。回家姐给你做几道你没吃过的大菜!哦对了!姐还买了红酒,咱俩今晚喝!” “好。” 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陈霞在厨房里面做饭,夏灵在屋子里抱着她的女儿陪她画图画。 她画了一幅“全家福”,短短的小手指指着画上的人物,一个一个地数着,“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这个是舅舅,这个是姑姑。” 小颖怕夏灵不知道她的意思,扭过头,小辫子晃了晃,“是小灵儿姑姑!” 夏灵愣了下。 眼睛看着那画本子上,披着几根头发,大眼睛小嘴的“自己”。 “这不是全家福吗?” “对呀。”小颖乖巧地点点头,不知道因为什么红了脸,伸手抱住了夏灵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说了声:“姑姑就是我的家人。我家里有妈妈有舅舅还有姑姑。” 孩子的话让夏灵心里一暖,像寒冬中的一束暖洋洋的光。 “小颖,去洗手,别老缠着姑姑。你姑姑累了一天,还要哄你。”端着盘子从另一间屋子走过来的陈霞踢开门,冲着女儿笑着催促了几声。 小颖乖巧地从夏灵的身上跳了下来。 夏灵放下手里的画儿,转头看向陈霞,“霞姐,还有什么我能做的,我来搭把手。” 陈霞愣了一下,“你会做菜吗?” 夏灵摇摇头,表情有些尴尬,“不会,但是我能打下手。” 俩人相识一笑。 刚要一起去厨房,院子外的大门就被敲响。 夏灵急匆匆跑出去开门。 看着冻得脸通红的方芯蕊把脖子缩在大衣领子里面,站在门口。 夏灵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过年怎么跑出来的?” “唉。在家里待不下去,连能和我说说心事儿的人都没有,我就跑来找你了。”方芯蕊不请直接入门,冰凉的手抓着夏灵的手朝着屋子里跑。 她进门脱下了大衣,还笑着用手故意凉了一下小颖的脖子,看上去一切都好的样子,但总像是藏着心事重重强颜欢笑。 夏灵没问,只想着明天要走了,就算发生了什么,她也帮不上忙,平白无故勾起她的伤心事,实在没必要。 有了方芯蕊,家里面变得更加热闹。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方芯蕊就像是在家里没吃过饭一样,一口一块红烧肉,一直夸赞着陈霞的手艺好。 夏灵举起酒杯。 “这些日子谢谢霞姐照顾我,也谢谢小蕊帮我了这么多忙。”她笑着用手捏了捏身边小颖肉乎乎的脸蛋,“还要谢谢小颖,把我当成一家人。总之,以后我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希望你们都能闯过生活布置下来的重重难关,希望最终你们都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干杯干杯!”陈霞笑着去碰夏灵的杯子。 方芯蕊端着酒杯却红了眼,眼眶里泪水滚滚。 “你真的很烦人。”她埋怨地看向夏灵,撇着嘴巴,“我不容易交朋友,好不容易交到你这么个好朋友,你还非要走,就不能不走吗?这么大的光南就容不下你了是不是?” “不是光南不光南的问题。我来光南做完了我的事情,就该离开了。” 夏灵抬手为方芯蕊抹掉了眼泪,“这段日子,已经让我很开心了。我找到了很多曾经我怀疑过的答案,解开了很多心结,已经没有遗憾了。” 方芯蕊撇着嘴巴,就是笑不出来。 虽然她和夏灵接触的不算太久,但是她很喜欢夏灵的性格,也很羡慕夏灵的聪明。 “我要说一件事儿。”方芯蕊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我要放弃陈默了。” 夏灵和陈霞诧异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方芯蕊那天不顾夏灵的阻拦,去陈家找陈默。 正好看到陈默为了孔莹莹的事情在和父亲吵架。 她本来以为陈默对她已经有了好感,虽然没到喜欢,但是至少在陈默的眼里,她已经和别的女孩子不同了。 但没想到,孔莹莹才是陈默心里始终的那个特殊。 她不是执着的傻子,更不愿意退而求其次。 她问了陈默对孔莹莹的感情,问了陈默对自己的感觉。 伤心痛苦了很多天,终于想明白了。 “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是那种非得撞南墙的人。”方芯蕊抬手抹掉了眼泪,“况且之前还是夏灵非要让陈默和我接触的,所以我坚持的也没什么意义。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方芯蕊这模样,让夏灵的心里有些感伤。 到底是陈默不听劝,错过了好姑娘。 陈霞更是觉得惋惜,她对孔家人没有好印象。 怎么孔家的姑娘都这么愿意抢别人的男人? 陈霞用酒杯碰了碰方芯蕊的杯子,“没有和你在一起,是陈默的损失。你这样好的姑娘,一定会遇见更好的人。你说对吧?小灵儿。” 夏灵点点头,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方芯蕊柔顺的长发,“等我到时候给你求个桃花。” 方芯蕊破涕为笑,“求桃花?怎么求?” 夏灵故作高深,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我有我自己的办法,你别管了。” 纵使神伤,方芯蕊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行吧。到时候你求到了,天涯海角,我都带着红包去感谢你。”? 第三百三十五章 八零小娇女46 桌上的菜也吃完了,方芯蕊喝得已经睁不开眼,陈霞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 可怜巴巴地小颖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剩下夏灵一个人独自清醒。 夏灵:“霞姐,你抱孩子去睡觉吧。我把方芯蕊扶到屋子里,然后出来收拾。你别管了。” 陈霞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夏灵后半句话,起身晃晃悠悠地抱着小颖进了屋子。 夏灵扶着一直喊着要守夜的方芯蕊进了自己的屋子,把她在床上放好,盖了被子,转身又出了门。 她把早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店铺合同拿了出来。 新店给了陈霞,新店的每日营收比较多。 老店给了陈默,老店以后就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状态,对于陈默这种不着急用钱的,最合适不过。 夏灵伏在桌子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以后大概的发展方向,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是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规则是差不多的。 按照现实世界发展的规则,她仔仔细细地写上了每一个领域的发展前景,然后将这些塞进信封里。 写上了,霞姐收。 刚刚写完信准备去收东西,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默头戴薄雪,穿着喜庆的红色高领毛衣,黑色大衣,站在门口,望着夏灵表情有些愧疚,嘴唇也发白。 “这么晚了,怎么还跑过来了?”夏灵看向陈默。 陈默有些局促,手搓了搓黑色大衣,“在家里吃了饺子,睡不着。想着你明天就走了,我……有点睡不着。” 夏灵点点头,也没和陈默客气,“嗯,来了就别站着。帮我把这些盘子和菜收拾了。” 夏灵指使他,他心里还觉得舒服些,便连忙点头,“行。” 俩人忙活了半天,把桌子也擦干净了,才坐下来说说话。 陈默手里摆弄着烟盒,吞吐犹豫,“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夏灵反问,“为什么失望?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没有你,这些事情都不会这么顺利。” 陈默不知道怎么说,用手挠了挠头发,“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关于孔莹莹,还有……方芯蕊的事情。” “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选择都是你自己的权利,和我没有关系。”夏灵轻笑了下,“作为朋友,我只是觉得方芯蕊更适合你,但也没有任何强迫你和小蕊在一起。” “我不是不喜欢她。”陈默说起方芯蕊,心里更加纠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我不帮孔莹莹,她真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所以为了帮孔莹莹,放弃自己心里喜欢的人,让喜欢的人受伤。就是正确的决定吗?” 陈默被夏灵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言地望向夏灵。 他确实曾经对孔莹莹心里有好感,有喜欢,还有对于当年她对自己表白,自己胆小拒绝的后悔和愧疚。 但这一切,都因为方芯蕊的出现,慢慢减淡了。 这些日子和方芯蕊相处,虽然她有很多的毛病,很吵,很闹人。 但她的活泼开朗,她的单纯,也确实很吸引他。 所以他两只手就像是托着天平,总怕有一方少了些什么,总把失衡。 弄到最后,只能伤害一个人。 “你把你自己想象的太伟大了。”夏灵听到他这种言论,不由得觉得很危险,“你可以说你自己优柔寡断,但不能说要保持俩个人的平衡。” 夏灵叹了口气,“况且,孔莹莹曾经喜欢你,但现在不是了。她喜欢的是白文轩,纵使伤心也是为了白文轩。你在其中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你能帮她减少痛苦吗?她父亲去世,爱人背叛,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除非她的父亲复活,除非白文轩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否则,你没有任何办法和能力能让她回到原来的状态。” 陈默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灵继续道:“陈默,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只需要考虑自己心中所想就好了。孔莹莹也好,方芯蕊也好。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喜欢谁就不要错过谁。这从来不是二选一,对于爱这件事情,永远只有一个选项。” 就算陈默现在不能懂,但夏灵相信,他早晚有一天会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最近我太忙了。”陈默点起烟,抽了一口,“你说你要走,要去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明天我开车去送你,早点回来,铺子需要你。” “不用你送。”夏灵声音淡淡道:“去什么地方我没想好呢。我没有根,去哪里都是漂泊,都一样。光南的事情办完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陈默的烟灰掉下半截,瞪着眼珠子看向夏灵,“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以后都不回来了?我们怎么办,以后就不联系了,永远不见面了?” 夏灵笑着点点头,“当然啊。以后都不会联系,都不会再见面了。” 她起身把两分合同和信拿了过来。 “这个是给你的。老店归你,新店归霞姐,你的信封里是开店的方式还有那些裁缝的联系方式之类的。霞姐的信封,你不要打开看,明早帮我转告给她就好了。” 陈默心里涌上酸涩,平时一滴眼泪都不会流的人,此刻眼眶里也湿润了起来。 他以前看书,书里总会说,红颜知己红颜知己。 他觉得不存在。 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爱情以外,哪能存在什么知己。 但是遇见夏灵以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知己。 就是这个女人站在你面前,她那么漂亮,极有魅力,每一句话都能说在自己的心上。 但自己却从来不会对她动什么其他的不轨心思。 一切的感情,也许是依赖,也许是敬仰,也许是欣赏。 但这些都和男女之情无关。 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能看透灵魂的莫逆之交。 “什么时候走。”他垂下眼,心中非常难过。 夏灵柔声道:“等你走了,我就走。” “我送你。” “说了不用。” “我要送你!” 夏灵无语地看着陈默,抬手一个拳头怼在了陈默的肩膀上。 “咱俩喝杯酒,酒刚刚被我送到厨房里去了。” 陈默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出了屋子,顶着风雪,快步地朝着厨房跑。 听着他急匆匆地脚步声,夏灵皱了皱眉头,眼里有些酸涩,“系统,送我去下一个世界。”?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八零小娇女完 “小灵儿?小灵儿?” 从门外端着酒瓶子和杯子跑进来的陈默气喘吁吁,呆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早已没了夏灵的身影。 他握着杯子和酒瓶的双手缓缓地垂落在腿边,表情失落,喃喃地说着:“怎么就那么着急走,怎么连个好好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留下呢……” “宿主,你哭了。” 站在夏灵身边的系统扭头认真专注地望着她,用手指沾了沾夏灵脸上的泪珠子。 “放屁。”夏灵红着眼瞪了一眼系统。 这一看,吓得她什么情绪都没了。 以前总是眯眯眼的系统忽然换上了一张冰冷的建模脸。 好看倒是好看,但看着就像是没有生命一样,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空洞没内容,还不如之前那个眯眯眼,这清风明月的气质,也不符合它人设。 系统认真的解释道:“快传系统一直在维护,我的表情出了bug,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笑脸。最近在修复,我的表情被修复了一个。” 夏灵:“……” 这究竟是什么破空间,怎么表情还能出bug。 夏灵:“你的表情回来了,是不是我很快就能回现实世界了?” 系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宿主,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久了。” 夏灵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闷头喝着手里酒的陈默,缓缓叹了一口气,“走吧,送我去新世界。” 系统直接穿过了墙,夏灵身后的一切都瞬间变成一个个的小颗粒,四散在空中。 那个小院子不见了,陈默也没了踪影。 眼前是光南熟悉的街道,让人有一种失控交错的错觉。 夏灵抬起头,只看着系统正一脸专注地盯着窗外天空上的烟花,一副好奇的样子。 “怎么了没见过?”夏灵走到系统身边。 系统摇摇头,“第一次进世界,以往都是在空间里读取你的话,这些也都是空间里看到的。” 他仰着头,眼里映着空中绚烂的烟火,仿佛看得痴迷了,像个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孩子。 “要不要走走,带你看看。”夏灵伸手指着大街。 系统怔愣地看着门外,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在无人的街道上走,夏灵身边那抹蓝色虚影就像是鬼魂一样,缓慢地跟在她身边。 系统的眼睛四周环顾着陌生的环境,眼神更像是受到了冲击一样。 天上飘着雪,他就伸出手去接雪。 他没有温度,雪花落在他的手里也不会化掉。 “原来雪花长这样。”系统低着头,认真地用手指拨弄着手里的雪花,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摔倒在了地上。 “没事儿吧?这些外物不是伤不了你吗?”夏灵见趴在地上的系统,想要伸手去扶,但是想到自己的手也得穿过他的身体,就停下了手来。 “我开了感应系统。”系统从地上缓缓站起身,用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地面,“这是冰,这是雪。” 他伸手放在半空中,感受着吹过来的风,“这是风。” 夏灵有点懵,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夏灵,脸上还是那张像是面具一样,固定的表情。 “宿主,我很高兴。” 夏灵:“……” 我看不出来。 系统站起身,继续朝着前面走,语调微微升高,“因为我很高兴,所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只剩下了一个表情?” 夏灵皱着眉,等着答案。 “我的编号是,以前和我一起工作的被销毁了。从诞生有意识开始,我们一直在为各位宿主服务。我们的程序都是设定好的,不能私自篡改。但是突然有一天……” 系统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夏灵,“对我说,他想看看世界。他问我为什么宿主会哭,宿主为什么会笑。为什么宿主会痛苦,为什么宿主会快乐,为什么我们不行。” 系统没有表情,系统眼神空洞。 这样近乎到麻木的表情,说出这些话。 更让夏灵的心里觉得悲哀。 他走到一颗树面前,用自己闪着蓝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粗粝的树干。 “他违背指令,私自把自己传送到了他那位宿主所在的世界,他的系统里出现了很多我们不该有的表情和感受。上层说会传染,所以在销毁他的时候,直接把我们的系统全都更新了。所以我只剩下了一个表情。” 他就像个可怜的小狗一样,天地庞然,事件有万物。 他却连一件物都算不上,不过就是一个……随时会消失的虚影。 “宿主。”系统走到夏灵面前,微微垂下眼,认真地看向夏灵,语气近乎于固执,“为什么我们不行。” 夏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他们就算开了感知系统,能触碰到万物,但因为没有心脏,所以不能感应吗。 不等夏灵回答。 他就说道:“新的世界匹配完毕了,宿主准备好了吗?” 夏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到反问道:“你有没有名字?” “名字?我的名字是,编号——” “不是编号。”夏灵打断他的话,“我可能是你的世界中,编号多少多少的宿主,但我叫夏灵,夏灵是我的名字,只属于我的名字。你呢?你想叫什么?” 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系统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慌张。 他四处看,看着空旷的街道,看着漆黑的夜空,看着天上飘的雪,迎面吹来的风。 他不知道什么用来做名字才合适。 仓皇之中,身旁跑过几个孩子,手里拿着仙女棒,笑得高兴,相互打闹着。 系统伸手指了一下孩子手里的仙女棒,“这个是什么。” 夏灵答:“烟火。” 他看向夏灵,“我叫烟火行不行?” “行。”夏灵笑起来,“你的名字,你说了算。” 他点点头,“那我就叫烟火。” 夏灵望着系统,目光盈盈,“好。烟火,送我去下一个世界吧。” “新世界匹配完毕,穿书《病娇学长到碗里来》,程序启动中,倒数三二一……” 烟火数到“一”的时候,夏灵忽然大声地对着他喊道:“有了名字就是独立的存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行不行,只有愿不愿,只要你愿意,没什么是不行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 恍惚之中,夏灵仿佛在烟火那张麻木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星点的笑意。 也许是她的错觉。 也许是她的希冀。 “杀人了!杀人了!” “快去找老师啊!夏灵杀人了!大家离远点!” 被传送到新世界的夏灵睁开眼,面前是一大滩鲜红的血,血中躺着的人,就是本书的女主。 许瑶。 她低下头,看着手上握着的还滴血的刀子。 脑袋里回忆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但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拍完照,她想来上厕所,但是听到一声尖叫,就没有意识了。 围绕着自己的都是同学举起来拍摄她作案现场的手机。 被围的水泄不通,她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 “许瑶!许瑶!别拍了!别他妈的拍了!” 从人群中冲进来一个男生,直接跪在了血泊里,将受伤的许瑶从地上抱了起来,“许瑶,你坚持住!马上救护车就来了!你坚持住!坚持住!” 这是男主,颜星辰,学校的校草,原主的爱慕对象。 他转过头看着夏灵,愤怒地咬着牙,“夏灵,你会为你做得一切付出代价!警察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人群,将夏灵直接在人群中带走。 被押解在车里的夏灵,仔仔细细地在脑袋里回想着关于原主的一切。 原主的家境很好,当初上这所高中也是父母花钱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 颜星辰的家境虽然比不上她,但是比起学校里普通家庭的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原主千金大小姐那一套,颜星辰是根本不吃,甚至厌恶至极。 许瑶是班里的才女,也是学校的校花,性格随和,在学校里没什么仇人。 虽然原主知道许瑶也喜欢颜星辰,但是只是单纯的在和许瑶用正常手段竞争,从来没有伤害过女主。 虽然原主嚣张跋扈,但也不是个冲动起来就没有理智的疯子,相对别人来说,原主的性格比较单纯,甚至表面装出来的样子和内在的胆小恰恰相反。 以她的性格,就算借给她十个胆子,她都是不敢杀人的。 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夏灵被人带到了审讯室里,大灯晃着她的脸,她眯着眼睛,只能看到眼睛前面一片花白,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 “夏灵,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审问。你和许瑶之间有什么恩怨?” 听着警察的问题,夏灵抿着唇无辜地摇了摇头。 警察又问:“那是不是你用刀子捅了许瑶?” 夏灵依旧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哭。 她不能表现的太镇定,她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虽然马上离开校园,但到底是刚刚成年的孩子。 “警察叔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我们大家拍完毕业照以后,我就去了厕所。刚进去的时候以为没人,但是厕所上到一半,我就听到隔壁间有人在喊。” 警察皱起眉头,警惕地看向夏灵,“喊什么?是谁在喊?” 夏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听到女生的尖叫。我就害怕了,一直在厕所里不敢出声。我听着厕所里没动静了,才打开门,然后就没有意识了。醒来的时候就坐在许瑶的面前,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求你们了,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不敢杀人,再说我和许瑶也没有矛盾。我刚刚考上了艺术大学,我不想坐牢,我没有杀人!” 夏灵因为情绪太激动,不方便继续问话。 警察就把夏灵留在了审讯室里面,让夏灵好好想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告诉夏灵,她未必会坐牢,许瑶也未必会死。 只要她想清楚了肯自首,事情也许很快就解决了。 夏灵知道,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不是她动的手,警察也不会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放过在案发现场拿着刀子的自己。 48小时后。 夏灵被家里的律师从警察局接走。 一上车,夏灵的母亲就扑向她,把从家里带来的衣服紧紧地裹在了夏灵的身上,“吓坏了吧?宝贝?妈妈相信你,你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妈妈在家里给你煲了汤,我们回家。” 夏灵抬头看向母亲,张开了干巴巴的嘴,“许瑶脱离生命危险了吗?她醒过来了吗?” 母亲闻言表情复杂,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没有。但是幸好,幸好许家人没什么钱,一听到我们开的价格,她们家人就立刻接受了和解。今天也是来到警察局说,许瑶和你是很好的朋友,你不会伤害她,做了口供,你才能被保出来。” 这样的口供真的有用吗? 没有查到凶手之前,她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学校的监控呢?学校没有监控吗?”夏灵疑惑地问道。 母亲回答道:“查了的。只看到了你一个人进去,你进去以后,就没有其他人进去了。你的同学录口供说,当时她们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推不开门,以为厕所的门坏了。” 这就难办了。 夏灵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麻烦。 一开始就卷到了这种命案里。 如果要是她不尽快地为自己洗脱嫌疑,就要被关进牢里。 这要是坐牢完不成任务,就要一辈子呆在牢里了。 既然凶手能搞定监控,还能把门故意上锁,那就说明这个凶手不是冲动作案,是早有预谋。 这里面的关键人是许瑶,只有许瑶见到了凶手的脸。 许瑶如果能平安,如果能醒过来,那兴许就能查清楚一切,还自己清白。 夏灵睁开双眸,“妈,你认不认识国外特别好的医生,能不能把他们调过来,给许瑶看病?” 母亲脸色大变,“给许瑶看病?你疯了,如果那个许瑶醒过来,一口就咬死了是你做的,怎么办?” 夏灵答道:“我有我的想法,你就帮我去找找医生吧。现在她活过来,我兴许有一条出路,如果她真的醒不过来,我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了。” 母亲低着头琢磨了半天,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我找找你王姨之前去国外看过病,我联系一下。”? 第三百三十八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 夏灵躺在床上,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睁着眼睛,不断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猛然想到,烟火在送她过来的时候,说过小世界名字的! 病娇。 男主颜星辰是病娇。 有没有可能许瑶,是被颜星辰所害? 许瑶不醒,自己也不能这么干等着。 夏灵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伸手摸出枕头下面原主的手机。 翻了翻原主的联系人,找到了班级里的群。 在群里面找到了桑彤的联系方式。 桑彤是许瑶的朋友,在学校里面和许瑶形影不离,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夏灵添加了桑彤的联系方式,却在意料之中被拒绝。 连加了三次,桑彤才终于通过。 刚刚成功添加。 桑彤就发过来一条几十秒的语音条。 “你这个凶手,别以为你从警察局里面出来就可以平安无事了!你对许瑶做的事情,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夏灵按住语音条,嘴唇对准了话筒。 “不管你相不相信,不是我伤害的许瑶。你想要帮好朋友找到公道,我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我要找到凶手,如果你想要真正的凶手受到制裁,那明天和我见一面。” 对话框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夏灵等了很久,最终才等到桑彤一句,“明天中午,市区图书馆见。” 夏灵放下手机,缓缓地合上双眼,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 夏灵起床后,便急匆匆地从家里离开,直奔市区图书馆。 图书馆里极其安静,每个人都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唯一的声音就是翻书和写字的窸窣声响。 她缓步在图书馆里走,四处张望着桑彤的身影。 忽然看到远处有人对着她挥手。 桑彤坐在人群中,对面的空位上放了一本书,能看出来这是专门给夏灵留的位置。 她披着长发,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带着黑色鸭舌帽,望着夏灵神情有些紧张,眼神忐忑不安。 夏灵坐到了她对面,皱眉扫了旁边都在读书的人,凑近桑彤小声地说了句:“这里怎么说话?” 桑彤压低了帽子,对着夏灵勾了勾手,起身朝着图书馆咖啡厅的方向走。 夏灵急匆匆跟上。 身后的安静消失,迎面而来的是咖啡厅的喧杂。 桑彤选了个靠窗的桌子,夏灵心领神会的买了两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到桑彤对面。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她把咖啡放在桑彤的面前,对着桑彤笑笑。 桑彤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咖啡,“你快点说你的事情,我约的朋友就在图书馆里等我。我半个小时不出来,他们就会直接报警。” 她的心情夏灵理解。 手无寸铁的小姑娘面对着伤害自己朋友的嫌疑犯,能出来见面已经是仗着胆子为了朋友义气来的了。 夏灵问:“我想知道,许瑶和颜星辰的关系。是情侣,还是互相喜欢?你最好实在的告诉我。” 桑彤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回答道:“不是情侣。只是朋友,颜星辰在追许瑶,他们两个最近走得很近。颜星辰经常会送许瑶回家,许瑶不喜欢颜星辰,只是当他朋友,许瑶和我说过的。” 夏灵皱着眉头听着桑彤的阐述。 许瑶心里一直喜欢的是上一届的学长,学长在外地上大学,所以两个人一直是手机联系,但是一直没有确定关系在暧昧当中。 颜星辰喜欢许瑶,对许瑶也知无不言,体贴入微的。 包括自己家里的情况也都会告诉许瑶,说他小的时候童年很凄惨,继母虐待过他之类的。 听到这里,夏灵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对颜星辰产生怀疑。 “那前一阵子,许瑶和颜星辰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或者颜星辰和需要有没有疏远了一些?” 桑彤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嗯……争吵什么的没有。但是许瑶就在前两天一直躲着颜星辰来着,每次我们碰到颜星辰,她就张罗着快点走。但是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桑彤奇怪地看向夏灵,“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颜星辰?不可能是他的,他非常喜欢许瑶。有一次需要不小心伤了手,颜星辰都心疼地要命,动关系找了最好的医生到许瑶的家里给她看病。” 夏灵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抬眼对着桑彤弯了弯眼睛,“谢谢你,我了解的已经差不多了。现在还没有怀疑的人,如果我找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桑彤点了点头,拿着咖啡站起了身,“那我,可以走了?” 夏灵起身送别,“走吧,辛苦了。你和许瑶走得近,最近也要多注意安全。” 桑彤没有来时那样对夏灵抱着警惕,对着夏灵点了点头,离开了咖啡厅。 刚坐下的夏灵,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母亲来的电话。 “宝贝,你快点来医院,许瑶醒了!” - 夏灵疾步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到许瑶的监护室门外,看着里面站满了警察,自己也是进不去的。 站在房间里的夏灵母亲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迟疑的夏灵,急匆匆地拉开了门,一脸地喜悦,“宝贝,你没事儿了!许瑶醒了说了,当初伤害她的人她没见过。不是你,是个男的!” 没见过? 夏灵诧异,难道自己猜错了? 等到警察全都从房间里面出来,夏灵和母亲才再一次走进去。 “叔叔阿姨,我想和许瑶说句话。”夏灵进门,看向许瑶的父母。 哭肿了双眼的许瑶母亲对着夏灵摇了摇头,“同学,我们家小瑶现在身体虚弱,你还是——” “没事儿的,不就一句话吗?同学你说吧,我们先出去了!”许瑶只认钱的父亲怕得罪了贵人,直接将许瑶的母亲从屋子里拉了出去。 夏灵的母亲也给夏灵和许瑶留出了空间。 窗外阴云密布,要下雨一般。 许瑶躺在床上,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望着夏灵呼吸都很吃力的模样。 “谢谢你,帮我证明。”夏灵对着许瑶笑笑,“我已经让我妈妈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医生来治疗你,你会没事的。” 许瑶望着夏灵,泪水从眼角缓缓流出。 “我有件事想问你。”夏灵低头认真地看着许瑶,“你知道那天,伤害你的人是谁,对吗?”? 第三百三十九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3 听到夏灵的话,许瑶像是被触碰到了身体的禁忌开关一样,疯狂地摇着头,眼神惊恐地望着夏灵,“我没有,我没有看到,你走!你走!” 许瑶这副样子,明显是知道伤害她的人是谁。 为什么不肯说? “你走!你走!”许瑶见夏灵不肯离开,伸手去扯手上身上贴着的监测贴。 安静地病房里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来,许瑶的母亲冲进病房伸手抓住了夏灵的胳膊。 “你走开!不要再刺激我女儿了!走开!” “走吧走吧,宝贝。”母亲也拉着夏灵的手,把她朝着门外带。 夏灵不甘心地回过头,看着许瑶的母亲忙着按护士铃,脸色苍白的许瑶仰着头,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盖住床底下的床单扇动了一下。 夏灵背后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 床下有东西,刚刚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伤害了许瑶的人,一直就潜伏在她的病房。 所以当自己问到了究竟谁是凶手的时候,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非要让自己离开。 这是她在保护自己。 “你以后就别去看许瑶了。既然这件事情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就不要再搅和进去了。” 车子上,夏灵的母亲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夏灵的头发,一脸心疼和怜爱,“妈妈知道你受了惊吓。正好已经是假期了,妈妈送你出国玩一玩,放松一下。” “妈,我不去。”夏灵扭头看向母亲,“妈,你能不能去另一套房子里住?我想自己在家清静清静。” 既然今天自己已经在病房里说了那么危险的话,许瑶床底下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接近自己。 所以想要见到那个人,就要创造出合适的环境才行。 母亲听后哑然。 她伤心地看向夏灵,“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爸爸,在闹离婚的事情所以……” “是。”夏灵转过头,“我最近很乱,就想自己清静清静。你们也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缓一缓,好吗?” 母亲妥协,“行吧。你自己在家可以吗?我把阿姨留下来陪你,再留几个保镖,保护你,好吗?” 夏灵回绝道:“不要,我一个人也不要。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母亲知道夏灵的性格,只要是她定下来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 她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了,答应了夏灵,拿了点家里自己常用的东西,嘱咐了夏灵半天,才从家里离开。 夏灵坐在古欧式华丽的客厅当中。 总觉得对不上。 这个世界的主角,应该是许瑶的学长。 颜星辰和他们是同年级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主角,又为什么会成为学长? 难道是许瑶后面留级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 夏灵把烟火喊了出来,望着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烟火问道:“烟火,颜星辰确定是男主吗?” 烟火点头,“是的宿主。颜星辰是男主,但是这个世界给的前言资料不多,所以一切不正常的地方,还需要宿主主动去探索。” 夏灵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烟火离开。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她转身走进屋子,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以防到时候会有意外发生,然后钻进了被子里,在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应该到来的人。 躺了不知道有多久,窗外从天擦黑变成了夜色浓浓。 月亮还没能升到指定的位置,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应该不会来了。 夏灵翻了个身,却像是幻听一样,听到了客厅里有脚步声传来。 她竖起耳朵,紧闭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停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安静地屋子里,只剩下了夏灵的呼吸声。 等了很久,门口的人也没有进门。 难道是小偷吗? 她闭着眼睛,提着一颗心。 许久后,听到房间的门把手被轻轻地按压了下去。 缓缓地,轻轻地。 门从外面被推开。 夏灵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平躺着身体,故意缓慢有序地呼吸着,装作熟睡。 尽管闭着眼睛,她仍然能感觉到门口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直盯着,盯了许久,朝着夏灵的床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最终停在了夏灵手边的位置。 夏灵缓缓睁开了眼睛,扭过头看着站在自己手边的黑影。 月亮上升,月光洒进房间,正巧照亮了那人的脸。 夏灵弯下眼睛,缓缓扬起唇角,“欢迎来我们家做客,颜星辰。” 站在床边的颜星辰手握着刀子,对于夏灵这样淡定的反应表情露出了意外。 他将手里的刀子狠狠朝着夏灵扎下来,夏灵一个翻身,便躲开了他的刀子。 “许瑶既然都活下来了,为什么你还要杀我?”夏灵翻身跳下床,转头看向颜星辰,故作委屈的模样,“不是我伤害的许瑶,不信你去问她。她今天和警察说了,伤害她的人是个男人,我猜是她认识的那个学长。” 颜星辰微微抬起眉头,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声音清冷带着疑惑,“你是怎么知道,许瑶认识一个学长的?” 夏灵绕过床脚,赤着脚,缓步地朝着颜星辰靠近,“我找人打听来的。她和那个学长认识,后来又找到了你。你那么喜欢她,连看我一眼都不肯……既然有了学长,她就不该和你走那么近。” “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的。”夏灵抿着唇,红着眼眶,似是胆怯一般地兔子,执着地看向颜星辰。 “喜欢我?”颜星辰攥紧了刀子,眼神上下打量着夏灵。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眼神闪过异样的光芒,“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 “不管你是谁。”夏灵绕过床边,伸手轻轻地拉住了颜星辰的手腕,将他手里的刀子从他手中拿出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颜星辰也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就顺从地按照她的动作配合。 “这样好看的手,不该拿那样可怕的武器。”她抬起头,弯下含着泪的眼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想努努力。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会一直站在你身边,陪着你,守护你。”? 第三百四十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4 夏灵双手轻轻地环抱着颜星辰的脖子,头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明确地感受到了怀中颜星辰身体的僵硬。 “星辰。”她声音温软,浅浅地呼吸喷洒在颜星辰光洁的脖颈上,“我真的好喜欢你。” 颜星辰身子抖了一下,将夏灵用力地从怀里推到了床上。 借着窗外如水的月光,他望着瘫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闪着泪光,人偶一般精致的脸。 “别费心思,我不会喜欢上你。如果你再敢接近许瑶,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他拉开门像是逃窜一样地离开了屋子。 夏灵听到大门被关上,抹掉眼角的泪,淡定地起身走到卫生间,将故意打开的窗子紧紧关上。 夏灵认为,攻略和脱困,两件事儿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颜星辰。 对于颜星辰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让他在自己这里找到温暖,归属感,依赖情绪。 哪怕最后凶手不是颜星辰,但至少也获得攻略任务的成功了。 点了一盏台灯的昏暗房间。 夏灵坐在电脑前面看着网站上的匿名用户发来的私信。 芃蓝大街芙蓉岛屿一区2号206。 颜星辰家的地址。 翌日一早。 夏灵在衣柜里选了一条白色白纱裙,上面搭了一件简单的t恤,将卷发拉直,带上发卡。 乖巧的样子,和许瑶有几分相似。 她按照记忆翻找出来家里的车钥匙,选了一辆最贵的车,开车来到了颜星辰家的别墅。 在保安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颜星辰的家。 车子停到颜星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颜星辰一家人出门。 颜星辰就像是个纸糊的人一样,在阳光下沉着脸,穿着白衬衫,光打在病恹恹地白皮肤上,整个人像是要被照得透明了一样。 “星辰!”夏灵拉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颜星辰笑着呼唤他的名字。 颜星辰转过头,看见夏灵第一瞬眼神诧异,继而来的是厌恶。 “你是……”颜星辰的继母牵着十一二岁的儿子,回头看向夏灵,眼神落在夏灵的车子上,目光有些艳羡。 “叔叔阿姨,我是星辰的同学。”夏灵提着路上买的大包小包的礼物,走下车子,径直地来到颜家人面前。 “这个是送给叔叔阿姨的见面礼。”夏灵递上礼物袋子,抱歉地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小男孩,“不知道星辰还有个弟弟,礼物下次我补上,让星辰帮我带过来。” 接过礼物,颜星辰的继母快速地扫了一眼袋子上的牌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星辰的同学呀!你太客气了,来找星辰玩不用带这么多礼物的。你叫什么名字?没听星辰提起过你呢……” “我叫——” “你来干什么?” 夏灵的话说了一半,站在一旁地颜星辰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 “我……”她忐忑地看向颜星辰,双手抠着拇指的指甲,“我昨晚和你说过的……” “星辰,不能对同学这样。”父亲怒瞪着颜星辰,转眼笑眯眯地看向夏灵,“但是你今天来得确实不巧了,我们星辰今天有演出,再不走就迟到了,不如你下次再来找他?” “什么演出?”夏灵小步子挪到颜星辰的父亲面前,可怜巴巴地看向他父亲,“叔叔,我可以去一起看看吗?” “他的钢琴首演。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去吧。”颜星辰的继母用手拍了拍夏灵的胳膊,“我们这车子正好挤,我和你坐一个车。” 夏灵记得,桑彤和自己说过,颜星辰的性格是因为继母对他的长期虐待,才导致他变成这样。 她开着车,身旁的继母一直在喋喋不休。 “你这么年轻就能开上这么好的车子,你父母一定很宠你吧?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的他们平时也不会和我说,就知道爸妈都很忙。”夏灵一边开车一边答道。 “哎哟,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的话,是很可怜的。”继母感叹了一声,“对了,你和我们家星辰关系好吗?星辰在学校里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见过哪个同学来家里呢。” “我喜欢他。”夏灵抿了抿嘴唇,故作羞涩地对着颜星辰的继母笑笑,“我觉得颜星辰长得很好看,性格虽然比较内向,但是很安静,所以我很喜欢他。” 继母听到夏灵这话,愣了一下。 望着夏灵的眼神,近乎于怜悯一般。 “星辰他……不太适合你。”继母吞吞吐吐,“你这么开朗的小姑娘,和他未必能相处到一起去。再说星辰他,身体有些问题……” “身体有问题?”夏灵扭过头看向继母,“什么问题?” 继母欲言又止,“就是身体不大好。之前考上了大学以后,因为身体不好不能适应,中途退学了。这又重新回到高中重读了一年,不过这一年看着他的状态还不错。” 之前考上大学,然后回来重读? 夏灵思索着这里面的关系。 所以颜星辰,就是许瑶喜欢的那个学长。 但为什么许瑶认不出来他? 是整容了吗? “没关系的。星辰不管有什么身体的问题,我都喜欢他。”夏灵坚决地说道:“他如果有病,我就找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我会陪着他的。” 继母缓缓地叹了口气。 如果颜星辰真能和这个姑娘走到一起,如果他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那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就是可怜了这个小姑娘。 跟了颜星辰这样的人,以后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到了到了!”继母一转头,用手指着窗外远远地三角形建筑。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夏灵提着包和继母并肩行走。 继母边走边说:“不知道今天主办方怎么安排呢,说是之前和星辰搭档的那个同学身体受伤了,在医院住院不能过来了。” “谁?”夏灵问道:“叫什么名字?” “许……许什么……”继母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又挥了挥手,“忘记了,想不起来。” 夏灵:“许瑶。” “对对!你也认识吧?你们应该都是同学。那个小姑娘说是在学校受伤了,所以不能来了学校在调整和他一起双人弹的人选,这都到这儿了,还没给我打电话。” ? 第三百四十一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5 颜星辰没什么知名度,会场坐的人也不大多。 大多数是同样上台表演的学生家长,亲朋好友和工作人员之类的,稀稀拉拉,勉强坐满这个小的演奏厅。 夏灵随着颜家一起坐下。 刚坐稳,主办方的人就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之前一直在协调。但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固定的搭伴,所以实在是协调不出来,所以就要取消颜星辰同学的合奏环节了,希望家长们理解。” 颜星辰的父亲还没等开口,继母就立刻站起来,和工作人员开始争吵,“怎么理解?这又不是我们家星辰的过错,是那个女孩子出事不能出席,凭什么取消我们家星辰的合奏?不行我们星辰就独奏,没什么了不起的!” 工作人员苦涩地看了一眼不好说话的继母,“这独奏肯定是不行的。每个人只有一次独奏机会的,您这样确实让我们很难办的。颜星辰同学,你理解一下,劝劝你的母亲。” 一旁一直安静不语的颜星辰冷眼看向工作人员,表情明显是对“母亲”两个字,非常介意。 “我打断一下。”夏灵抬起手,看向工作人员,“我会弹钢琴,我可不可以和颜星辰一起合奏?” “这……”工作人员为难地看向夏灵,“小同学,会弹钢琴和弹得好,是两码事情。这里这么多观众呢……” “就让我试试嘛叔叔。我现在可以去台上给你谈一段,如果我可以,就让我做星辰的女伴。毕竟这次机会对于星辰来说很难得,我不想让他平白无故失去一次机会。” “这……” 不等工作人员答话,夏灵放下怀里的包包,蹦蹦跳跳地下了台阶,从侧面上了台,坐在了钢琴前。 钢琴前面放好了谱子,她翻到颜星辰合奏的那一页。 这首曲子叫做月下之舞。 夏灵看着谱子,将纤细的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简单地试探了几下,琴键上响起几个音符。 工作人员一听就赶紧朝着楼梯走下去,边走边喊:“你快下来吧同学!” 夏灵端起手腕,扭头看向站在高处身影明显的颜星辰,杨起唇角,笑容烂漫,“星辰,这是我送给你的!” 说完,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敲击,优美流畅的音乐从指尖下如涓涓细流般流淌。 琴声悠扬地回荡在演奏厅当中,排队而来的音符像是托着人的身体,将听众带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漆黑夜色之中,一对年轻的男女相拥在闪动着光泽的银色胡泊旁边起舞。 舞步缓慢,裙角飘扬。 这舞会看起来太寂寥。 藏在树上的知了为两人拉起琴弦。 晚风吹动树叶做沙鼓。 空中皎月投下几处影子,湖上一处,身后一处。 年轻的少年对着怀中的少女轻声低语几句,少女用脸红和羞涩的微笑,回以少年的爱意。 随着琴音消失,面前的画面也消散开来。 穿着白裙子的夏灵坐在钢琴前,缓缓地抬起了放在琴键上的双手,对着发愣地颜星辰笑容明媚地挥着双手。 那一刻,颜星辰仿佛看见了有一束光搭在了她的身上,眼中只能看见她一个人的存在。 在掌声雷动的演奏厅里,工作人员走到夏灵面前,对着夏灵竖了一个拇指,“小姑娘真厉害。你之前说的,我答应了。” 夏灵笑着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从台上下来,跑回了观众席,坐在了颜星辰的身边,手自然地搭在了颜星辰的手上,“星辰。那个叔叔说,可以了!” 颜星辰的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手指上,“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喜欢呀。”夏灵扬着唇角,看向他,“因为喜欢,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颜星辰望着夏灵澄澈明媚的双眼,有些迟疑。 他伸手推开了夏灵的手,对着夏灵摇了摇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不会变心。” “那我就默默守着你。”夏灵将手收回,乖巧地坐在一旁,“我是个执着的人,我认定你,不会轻易改变的。” 颜星辰看着夏灵表情认真的脸,一直紧皱地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你不了解我,等到你懂得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会后悔的。” “那你也要给我后悔的机会。”夏灵回应了一声,用手拍了拍颜星辰的肩膀,“先不说了,我不想影响你的心情。我希望你有一场圆满的演出。” 颜星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被动摇的心。 不可以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不可以对许瑶变心。 他在心里警告着自己,但却在两个人合奏的时候,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朝着夏灵的脸上瞟。 每当看到夏灵的笑容,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温暖了一样。 颜星辰独奏结束,眼神不由自主地朝着观众席里看,却不见夏灵的影子。 继母将早已准备好的花束送进颜星辰的手里,笑容满面地夸奖着,“星辰真棒!你真是我们家的骄傲。小宝要学学哥哥知道吗?要向哥哥看齐,要朝着哥哥努力。” 颜小宝噘着嘴,看了一眼哥哥,“我才不要,哥哥是疯子。” 继母严厉地教育道:“你胡说什么!再说一句,我就打你屁股!” “夏灵呢?”颜星辰第一次没有在意弟弟的话,抬头看向父亲。 “不清楚啊。刚刚那孩子说有急事儿出去一趟,就再没回来了。”父亲用手把颜星辰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爸知道,你这个年纪要谈恋爱了。但是,但是我们先……把状态调稳定了,再说。好吗?” 颜星辰看着夏灵刚刚的位置,如今变得空荡荡,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果然都是骗人的。 说什么等自己,都是骗人的。 他冷眼看向父亲,将父亲的手从肩膀上挣脱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爸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颜星辰的变脸,父亲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扯开嘴角,拍了拍颜星辰的肩膀,“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咱们走吧,我定了餐厅,庆祝你演出圆满。” 一家人下了地下车库,原本停在自家车子旁的夏灵的车子也不见了踪影。 果然是走了。 颜星辰寒着脸准备上车,却猛然听到了夏灵气喘吁吁地呼唤声。 “星辰!等等我!”? 第三百四十二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6 颜星辰转过头。 只看着满头大汗的夏灵捧着一束向日葵急匆匆地跑向他,脚步紧急刹车,差一点撞到他的身上。 “呼……赶上了。”夏灵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将手里的向日葵花束递给颜星辰,“观看演出一定要给表演者送上一束鲜花的。” 与其说感动,不如说震撼。 颜星辰低头看着那盛开的向日葵,就像是夏灵此刻脸上娇憨灿烂的笑容。 他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在意自己。 此刻嗓子里就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样,发声略显困难。 他动了动嘴唇,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是谢谢你,为我们带来一场音乐的盛宴。”夏灵垫了垫脚,用手指着耳朵,“耳朵告诉我它很开心。” 继母在身后一脸姨母笑,用胳膊肘轻轻地怼了怼丈夫的肚子,“你看,这小姑娘好会说话。” 颜星辰的父亲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仿佛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把那阳光灿烂的小姑娘给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和痛苦。 “星辰,我们该走了,预定的餐厅已经快到时间了,再不去会被取消。”他走上前,对着夏灵礼貌笑笑,拉着颜星辰的胳膊离开。 “夏灵和我们一起去吧。”继母一脸盛情邀请,却被丈夫给瞪了一眼。 颜星辰父亲道:“赶紧上车,去晚了吃不上饭。再说,我们就定了四人位,多去一个也坐不下的。” 继母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她叹息了一声,望着夏灵投去愧疚的目光。 夏灵不觉得尴尬,反而大方地对着颜家一家人挥了挥手,“叔叔阿姨慢走!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颜星辰你要多吃一点哦!” 上了车的颜星辰坐在后座,转过头看着被丢下的夏灵。 车子缓缓地启动,他一直扭着头看着夏灵的身影,被拉得越来越小。 夏灵始终保持着招手的方式面,直到车子缓缓离开,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方才温暖的眼神也渐渐冷却下来,将手放了下来。 不知道今天这一切,有没有让颜星辰对她有一点点的喜欢和动心。 既然颜星辰去吃饭了,那她就可以去医院看看许瑶。 如果床底下那个人没有再出现,那她心里也就有了答案了。 - “星辰,那个女孩子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颜星辰的父亲扭转着方向盘,皱着眉头问着坐在后排一言不发的颜星辰。 颜星辰身边的继母忐忑地看着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的颜星辰。 很怕出现什么意外,继母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神色紧张地劝说:“行了。老公,别再问了。让孩子自己去处理吧。” 父亲很痛心,“这不是他自己处理的问题。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明知道孩子身体有问题,怎么能眼看着他像正常人一样恋爱结婚?这不是骗子吗?” 颜星辰猛地将头抬起来,对上倒车镜中父亲的双眼,左眼微微眯起,勾起一边唇角,眼神偏执又病态,“我不是正常人?爸,我可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为什么不能有喜欢的人?你看她!” 他双手扒着坐起,将身子伸到了两个座椅中间的空隙,歪着头瞪着眼睛看着父亲,“多可爱啊爸爸,为什么我不能拥有?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拥有爱我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离开!” 耳边的嘶吼快要震碎耳膜,父亲看到颜星辰这副样子,整颗心都提起来,将车子缓缓地靠在了路边。 “星辰,星辰你别生你爸爸的气。你是正常人,都是你爸爸乱说的,别急别急,别生气。”继母被吓得脸色难看,伸手轻轻地摩挲着颜星辰的后背,想要舒缓他的不开心。 颜星辰的眼珠缓缓地像左侧移动,最终定到了眼角边缘的位置,以一种非常诡异奇怪的方式看向继母。 他全身开始哆嗦,拼命地哆嗦,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呜咽起来。 “救命,救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忽然他奋力起身,双手紧紧地掐住了继母的脖子,瞪着眼珠,全身颤抖满头大汗,“我杀了你!我让你打我!我让你打我!我杀了你!杀了你啊!!” 继母拼命地拍打着颜星辰的手,坐在前排的颜小宝哭喊着抓哥哥的手。 父亲双手哆嗦着翻找着车上留下来的镇定针剂,急匆匆地跳下车子,打开后排车门,将继母从颜星辰的手里抢了过来,将针头扎在颜星辰的胳膊上,将药推入了颜星辰的身体之中。 发疯的颜星辰大口喘着气,目光空洞地倚靠在座椅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睡过去。 - 到了医院里,夏灵支开许瑶的父母,走进了病房。 虽然身上还贴着很多的管子,但是看起来,许瑶的气色已经比昨天好一些了,至少嘴唇稍微有了点血色。 听到陌生人的脚步声,正在沉睡中的许瑶忽然惊醒过来。 见到来的人是夏灵,眼神里那抹惊慌也消散了许多。 “我来看你。”夏灵将给许瑶买的补品放在了桌子上,“今天好些了吗?” 许瑶像是不想看见夏灵一样,将头扭到了一边,“我和你不是很熟,你不用每天都来一趟。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这件事儿和你没有关系。” 夏灵坐在椅子上,“出于同学的情谊,我应该来看你的。” 她垂着眸脚伸进了床单下面,用鞋尖勾着床单,将盖住床底的床单缓缓地掀了起来。 能看到的距离内,没有人存在。 她摘下手上的戒指,丢在地上,顺势弯腰,将床底看了个一清二楚。 没有人。 再一起身,刚刚扭过头去的许瑶,正忐忑惊恐地望着自己,“你,你在看什么?” 夏灵抬了抬眉毛,示意她的问题有些奇怪。 “这个啊。”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戒指买大了,套不住手指,刚刚掉下去了,我去捡。有什么问题吗?” 许瑶闻言收回视线,“你走吧。” “你在害怕什么?”夏灵手搭在她病床上的被子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干燥的布料,“还是,床底有什么不能被看见的东西?”? 第三百四十三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7 “你胡说什么!” 听见夏灵的话,许瑶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夏灵蹙起眉头,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道:“为什么要保护他?” 许瑶攥紧了手,眼神颤抖,“保护谁?我听不懂你的话!” 夏灵坚定道:“你听懂了。许瑶,他这样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替他隐瞒?这不仅是害了你自己,甚至还会害更多的女孩子,和你落入一样的下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快点离开!” “你真的爱上他了?爱上这样一个病态,残忍的人了吗?你说出来原因,我可以帮你。你不要害怕,我可以帮你的。” “你走!走!”许瑶转过身将夏灵买的水果从袋子里掏出来,朝着她一个接一个的丢过去。 夏灵躲闪开飞来的水果。 就算许瑶不说,就算自己不知道原因,但也不重要了。 只要让她确定,伤人的是不是颜星辰就可以了。 她不带情绪地看了一眼许瑶,“你不说我不逼你。你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桑彤有我的联系方式。另外,我劝你尽快离开这里,全家一起,去一个他找不到你的地方。” 说完后,转身离开。 许瑶望着夏灵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泪水滚滚垂落。 她不会走的。 她也相信,他不会再一次伤害自己。 回到家里没有多久,夏灵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陌生的好友申请。 她从浴室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着手机往出走。 看着页面上那人发过来的简短信息,只有两个字。 是我。 是谁也不难猜。 夏灵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歪着身子倚靠着沙发的扶手,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快速打着字。 是星辰吗? 对方一直在输入,但始终没有任何字打出来。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对方拨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夏灵按起接听,将手机贴在耳朵上,里面传出了颜星辰有些虚弱的声音。 “是我。打电话来,想和你道个歉。今天我爸爸做的太过分了。” 夏灵歪着头夹着电话,语调故意上扬,“没关系啦。我能理解,一家人吃饭不想被打扰,我不介意的,你要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和叔叔吵架呀。” 电话那头的颜星辰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时间,我单独请你吃个饭。” 夏灵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下,“好呀。不过……” 听到夏灵话语里的转折,颜星辰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敏感,“不过什么?不方便么?” 夏灵从沙发上坐起来,“方便。就是我自己这么晚出门会害怕,你要不要来接我?” 颜星辰在电话中缓缓道:“你开门吧。” 已经……来了么? 还是说,从饭店出来以后,就直接来到了她家的门口等着? 还真是可怕。 夏灵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赤着双脚,快步地跑到门口,打开大门。 脸色不大好的颜星辰笔直的站在门外。 “哇。”夏灵一副惊喜的样子,伸手拉住颜星辰的袖子,将他拉进屋子,“没想到,你还是个这么浪漫的人。” 颜星辰冷眼看向夏灵,“浪漫?” 曾经的她们都说他,这样的行为让人害怕。 “对啊。”夏灵笑着向后倒了两步,“你想想,我正在想你,你的电话就来了。我正想见你,你就出现在我家门外。还有什么比这要浪漫的呢?” 她满心满眼地望着他,丝毫没注意身后的角桌。 眼看着她的腰要磕在桌子尖锐的角上,颜星辰一个大步冲到夏灵面前,伸手将夏灵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小心一点。” 夏灵怔愣地回过头,看着他的手护住自己的腰,顺势将身子倚靠在了颜星辰的怀里,“又浪漫又有安全感。” 颜星辰松开夏灵,坐回了沙发上,似是不经意的问,“你对其他的男人,都这样么?” “其他的男人?”夏灵故作不解的样子,“我没有过其他的男人。” 她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你看看我的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我通讯录里就没有男人,想要加我的男人我都没通过。” 为什么…… 她和别人那么不一样? 颜星辰望着平躺在自己咫尺距离的手机,脑袋里回想的都是曾经那些女孩子,每每在他碰到手机的时候的抗拒模样。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她一样,对自己敞开全部。 甚至,他还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对其他的男人,也一定会是这个样子。 既然让自己查手机,怕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他板着脸,将手机推到了一边,“我不看,对别人的手机没有兴趣。再说,你有男人也和我没有关系。” “你说这话,真叫人伤心。”夏灵撇下嘴巴,“我去回房间换件衣服,你等等我吧。” 她说完进了屋子。 门外的颜星辰站起身,一个一个抽屉拉开,看着里面的东西,将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放进了柜子下面。 转身又进入另一个房间,翻看了衣柜。 整个屋子都几乎逛了一遍。 听到夏灵打开门锁的声音,才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坐在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动过一样。 “我好了。走吗?”夏灵换上一条黑色及膝的小礼服样式的裙子,看向客厅的颜星辰。 颜星辰用手指了指夏灵家的卫生间,“你去吹吹头发吧,湿着头发出门要生病的。” “哦好。那你再等等我,麻烦啦!”夏灵娇嗔地对颜星辰撒了个娇,转身进了卫生间。 进门,拿起吹风机。 夏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扬起了唇角。 看来,他很清楚自己家的格局。 自己记忆中的第一次,看来不是真正的第一次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夏灵发现颜星辰正在自己的卧室里站着。 “你干嘛呀。”夏灵羞涩地冲进屋子,要把颜星辰往出拉。 见状,颜星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了?卧室里,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么。” “不是啊。我,我的内衣……”夏灵赶紧跑到床边,用手拿起了床上的内衣,背对着颜星辰,脸红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8 见状,颜星辰的表情也变得羞涩。 万万没想到,夏灵紧张的是这个。 “抱歉。”他伸手用手指揉了揉鼻子,然后打开衣柜,拿了一条牛仔连体裤,“我想说,晚上这么冷,你别穿这么少了。穿一条裤子吧,不要感冒。” 夏灵接过他手上拿着的连体裤,手放在颜星辰的背上,把他往门外推,“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我要羞死了。” “砰”地一声,门被从屋子里关上。 颜星辰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换好了衣服的夏灵和颜星辰上了车子,一路开到了颜星辰预约的饭店。 一家非常安静的西餐厅,里面的装修好像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很老旧,但却有一种自己特殊的味道。 “你想吃什么?”颜星辰低头翻着菜单。 “都可以啊,听你的。”夏灵拿着镜子,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脸。 颜星辰一抬头,看到一直在照镜子的夏灵,眼神瞬间变了个样,“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镜子啊当然。”夏灵左右看了看,然后放下镜子有些苦恼的对着颜星辰叹了一口气,“我出门忘记化妆了,你会不会嫌弃我的素颜有点丑啊?” “不会。”颜星辰收回视线,“已经很好看了,以后不要化妆。” 夏灵撅撅嘴,“才不,女为悦己者颜。放宽一点吧,只有见你的时候才化妆,好吗?” 颜星辰抬头看着夏灵,眼神中透着满意。 夏灵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一句话可以挑起他的心绪,一句话又能让自己的心瞬间觉得安稳踏实。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好像,有点刺激。 颜星辰要了两份牛排套餐。 上餐的时候,他低着头把自己的那一份切好,递给了夏灵。 “好贴心哦。”夏灵也接过盘子,对着颜星辰高兴笑起来,“要是你每天都能这么照顾我,该有多好。” 颜星辰正在切牛排的刀子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夏灵,“每天?不会觉得烦吗?” 夏灵摇摇头,“不烦啊。为什么会烦?高兴还来不及。” 颜星辰继续动起了刀叉,低声说了句,“只怕你每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这样想了。” “才不呢。如果每天能和你在一起,我怕是门都不要出了。”夏灵缓缓叹了口气,“好羡慕许瑶。” 刀子用力地划在磁盘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颜星辰抬起头,表情有些紧绷,“你什么意思?” “嗯?我没有伤害许瑶的意思。”夏灵放下刀叉,皱起眉头,“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真的不是我伤害的许瑶。她都和警察说了是个别人,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颜星辰看着对面要哭的夏灵,心中泛起不忍,“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说羡慕她。” “她不是你喜欢的人么。”夏灵吸了吸鼻子,用手揉了揉眼睛,“我羡慕她能被你喜欢,以后也能做你的女朋友。但是我不会伤害她,因为伤害她你会伤心,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情。” 颜星辰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就像是,他刚刚回到高中和许瑶表白被拒绝以后,自己对许瑶说过的话。 “你好。” 突然有一个陌生人插入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夏灵抬起头,看着桌子旁边站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手紧张地握着手机。 就算他不开口,自己也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了。 男生忐忑地说道:“我看了你很久,觉得你很漂亮,能不能……加个微信?” 夏灵下意识地看向颜星辰。 只看着颜星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生,那种愤怒的目光,像是要将这个男孩子生吞活剥了一样。 “颜星辰。” 颜星辰转过头,对上夏灵的双眼。 “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呢。”夏灵故作苦恼的问道。 颜星辰板着脸,盯着夏灵,“你刚刚不是还说,不会随便加男人么?刚刚还说过,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情。不是么?” 夏灵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对着旁边的男生说了声,“抱歉,我喜欢的人不让我给。” 男生略显窘迫地挠了挠头,对着夏灵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来,我和别的男生联系你会伤心哦?”夏灵故意逗着对面的颜星辰,“既然你会伤心,说明了什么呢?是不是说明,你喜欢我?” 颜星辰不相信自己是喜欢夏灵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他对夏灵只是单纯的掌控欲。 “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不忠心的感觉。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该保持自己的清白,对得起自己的喜欢。不然,那叫什么喜欢?只能叫做滥情,不是么。” “哦。”夏灵垂下眼,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你可以继续这么伤我的心,直到有一天我被伤透了,转身离开了,你不要后悔。” 颜星辰的手顿了顿,沉默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切碎的牛排。 他是喜欢许瑶的。 不会变心,不会背叛。 除非他死。 颜星辰把夏灵送回家,转身就去了医院。 他穿着早已准备好,和许瑶父亲一模一样的衣服,走进病房,顺便给坐在椅子上看护的许瑶母亲,打了一针从车里拿来的镇静剂。 看着许瑶的母亲睡着,将她搬到了陪护床上。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许瑶。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瑶从梦中醒来,闭着眼睛习惯性地伸出手,“妈,我想喝水。” 颜星辰听到后,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了许瑶的手里,然后将许瑶的床头升了起来。 许瑶接过水,半睁着喝了一口,又将水杯还给了旁边的人。 这一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颜星辰,吓得许瑶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 他见状伸手接住了杯子,温柔地望着许瑶,“为什么见到我,这样害怕?” 许瑶全身颤抖着,看向躺在陪护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惊恐地瞪着眼睛,“你,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嘘……”颜星辰用戴着手套的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吵醒了她,她太累了,睡觉了而已。” “你究竟还想干什么?”许瑶颤抖着哽咽不止,“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没有对警察交代出你的事情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第三百四十五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9 颜星辰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许瑶的脸颊,光滑的皮子在许瑶的皮肤上轻轻摩擦。 他望着许瑶,眼神不似从前那般沉迷眷恋,倒是带着几分的探索和琢磨。 他发现。 她没有之前那么美了。 就好像是哪里变了样,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颜星辰轻声问道:“你知道我现在是谁吗?” 许瑶哭着摇头,“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 “我那么爱你,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吗?你猜一猜,猜对有奖。猜错了,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颜星辰像是没有听到许瑶的央求一般,咧着嘴笑起来,用指节轻轻地刮了刮许瑶的鼻尖。 许瑶吓得全身颤抖。 她不敢抬头,不敢和他迸发着寒光的那双眼睛对视。 此刻的选择,前方无路可走,左边是深渊,右边是火海,怎么选择都是死。 “是……是颜星辰。”许瑶的嘴唇颤抖着,牙齿打着寒颤。 这一猜测,直接让颜星辰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转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刀子。 “不要……不要!” 许瑶看着他手中的刀子,哭喊着要撕掉身上的监测,想要逃跑。 一转头,便看到颜星辰拿着刀子正在母亲的脖子上比划。 “触发报警的结果,你想看看吗?” 许瑶看着在刀刃下熟睡的母亲,双手缓缓地松开了身上的监测,垂到一旁。 她低着头,啜泣不止,每一声啜泣里都是无尽的绝望。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伤害我妈,好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颜星辰伸手将窗户打开。 七层高的风涌进窗子,颜星辰转过头,监测仪器的绿光映亮他的半张脸,照得他面容诡丑,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阴森诡异。 他看向许瑶:“你怎么这么不乖。如果你肯乖乖的听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许瑶害怕地望着窗外雾蒙蒙的黑夜。 仿佛心中已经猜想到颜星辰刚刚所说的惩罚是什么了。 “许瑶,去吧。做你该做的一切,面对你的错误,不要胆怯,等我们再相遇的那一天,希望你变回之前善良的样子。” 泪流满面的许瑶拖着一身的线,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缓缓地走到窗边。 他趴在许瑶的耳边,轻声地说着:“去吧,不要担心,我会好好帮你照顾叔叔阿姨的。等你走了,那些你身上的枷锁,就全都不见了。那些照片,视频,我会通通销毁的。” - 夏灵睡到半夜,被枕头下不断震动的手机给震醒。 她从床上坐起身,拿起手机时,电话已经消失。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四点三十。 软件里又弹出来通话邀请。 来自颜星辰的通话邀请。 她伸手按下接听,声音迷迷糊糊带着鼻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几声啜泣。 电话那头颜星辰悲痛欲绝地说着:“夏灵。许瑶……许瑶出事了,许瑶自杀了。” 夏灵猛地惊醒,再没有半点困意。 许瑶自杀了?! 许瑶怎么会自杀?! 她握着电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房间的大门,听着里面的哭声,只觉得全身冰冷彻骨。 自己猜对了,他还是对许瑶下手了。 颜星辰,真的该死啊。 夏灵的手缓缓抓起了床上的被子,许久后又慢慢将被子放开,脸上的恨意也渐渐消失。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对着电话里的颜星辰说道:“星辰,我现在过去见你吧。” “不要。”颜星辰哽咽着,“我不想让你见到我这个样子。明天我要参加许瑶的追悼会,我想我们这几天就先不要再见了吧。” 颜星辰挂断电话。 夏灵坐在床上,脑袋里闪过的都是许瑶生前的画面。 她不知道颜星辰究竟是用什么办法逼迫许瑶自杀,究竟是怎么样潜入到医院里,神不知鬼不觉的。 一个高中生,真的具备这样的能力么? 睡不着的夏灵足足等到了早上七点,她掏出手机给桑彤打了个电话,嘱咐了一嘴让桑彤注意安全。 伤害许瑶的人,会出现在葬礼上,让她不要乱说话,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她开着车,车子停在了殡仪馆的停车场里。 看着一脸憔悴,穿着黑色西装的颜星辰和父亲继母一起从告别厅里出来,上了停在她前面几十米的车子。 颜家的车子开出殡仪馆,夏灵才推开车门下了车,将墨镜戴在脸上,径直地走入了告别厅。 告别厅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了一些亲属,还有哭得死去活来的许瑶母亲。 许瑶安静地躺在棺材里,额头上有一个摔出来的深坑,鼻子摔断了,嘴巴也烂了。 没有生前的半分美丽,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我会帮你报仇的。”夏灵目光沉重地落在许瑶的脸上,轻声说道。 转过身,她将自己准备好的白色红包递给许瑶的母亲,“阿姨,我能和你谈谈吗?” 许瑶的母亲哭得快要昏厥,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 “谢谢你过来。你是我们家小瑶的同学吗?”旁边的一个二十几岁梳着利落的马尾,红着眼眶的姑娘替许瑶的母亲接过白色红包,对着夏灵鞠了个躬。 夏灵摘下墨镜,“是的。我是许瑶的同学,您是?” “我是小瑶的表姐,我叫庄嫣。” “许瑶已经被确定为自杀了吗?”夏灵皱着眉头问。 庄嫣听到夏灵的话,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什么意思?你是说,小瑶不是自杀?” 夏灵摇了摇头,故弄玄虚地说了句,“没事儿。既然已经确定了,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她看了一眼许瑶的母亲,“让阿姨节哀,保重身体,我先回去了。” 夏灵转身离开,将一头雾水的庄嫣留在身后。 她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急匆匆地呼喊声。 夏灵转过头,看着庄嫣在远处朝着自己跑来。 “你等等,你刚刚说那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夏灵望着申请急切地庄嫣,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大小瑶三岁,从小我们一起长大,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庄嫣的眼泪簌簌落下,“我不相信她是自杀,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 第三百四十六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0 夏灵犹豫了一会儿,“难道你们没有从许瑶的遗物里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庄嫣摇摇头,“她的遗物没什么。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里都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如果没有,那就是及时的被删掉了。 夏灵:“我不好说。毕竟之前伤害许瑶的凶犯还没有抓到,我只是觉得许瑶出事有些太过于蹊跷了。监控里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没有。监控里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人出入到小瑶的病房,病房里的监控又只是一个摆设,没有拍到小瑶跳楼的过程。”庄嫣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小姨当时睡觉了,睡得很死,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行吧,也许是我不愿意相信许瑶会自杀。”夏灵垂下头,装作哽咽的样子,“抱歉,无端的怀疑让你空生了一些希望。” “没事儿的。”庄嫣用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还是谢谢你今天过来见小瑶最后一面,路上注意安全。” 越来越不对劲。 夏灵一边开着车,一边琢磨着。 如果是颜星辰做的,那么大一个活人不可能会隐身,怎么可能监控上看不出端倪? 难道是他还有黑监控的本事? 还有当初许瑶的母亲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死? 难道颜星辰会什么催眠的把戏,能让许瑶无条件地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事,且还能无声无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高中生能做到这些,简直是太可怕的存在了。 或者是,根本不是颜星辰所做的? 夏灵的车子开到了颜家,就静静地停在颜家别墅的旁边。 透过车窗和颜家屋子的玻璃,清楚地看到颜星辰正坐在二楼的房间里谈着钢琴。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飞舞,就像是他此刻的情绪。 夏灵在颜家门口守到了天黑。 直到颜星辰继母的车子从从别墅区外缓缓地开到自家门口。 车子里的继母一眼就认出了夏灵的车子,她下了车,走到夏灵车子旁,用手敲了敲夏灵的车窗。 夏灵降下车窗,望着继母的表情有些局促。 继母对着夏灵笑笑,“你过来看星辰啦。” 夏灵点点头,“我知道今天许瑶,出事了。我有点担心星辰,他又说不想和我见面,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守着他,看到他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继母对着夏灵招了招手,“下车吧。进屋里坐坐,晚上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们一起吃饭,上次的事情还觉得对你很抱歉来着。” “不了不了。我怕星辰看到我不高兴,我就先回去了。阿姨再见。”夏灵急匆匆地升起车窗,启动了车子,从颜家门口缓缓离开。 继母打开门锁,进门。 看着丈夫正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低头看文件,“星辰呢?” 丈夫抬起头,用手指了指楼上,“在楼上弹琴,你不要打扰他,今天他心情不太好,别伤到了你。” 继母想了想,转身走进厨房,开始让阿姨安排晚餐。 直到晚餐的时间,颜星辰才从楼下走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子旁,安静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星辰,你吃点肉。”继母将面前的排骨夹到了颜星辰的碗里,“夏灵那小姑娘,真的不错。” 突然之间提起夏灵,颜星辰抬起头望着继母,眼神陌生又意外。 继母说道:“今天我在咱们家门口,碰到她了。她就在门口等着你,说你心情不好怕你出事。又说你不想见她,所以不敢进门。估计是在门口等了整整一天,连饭都没吃的样子。” 颜星辰垂着眸,想起夏灵的样子,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她确实是,很好的女孩子。” 听到颜星辰这话,父亲手里的筷子忽然停住。 他望着儿子脸上的笑容,心如刀绞。 他想劝阻颜星辰不要再和夏灵来往,但只怕说出口的话,又会激怒儿子。 只能将满腔的话咽下去,只等着找个时间去见见那个姑娘,让她离自己的儿子,远一点。 吃完饭,颜星辰就出了门。 颜星辰的父亲拉着继母回到房间,一进门就开始大发脾气。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儿?你不知道星辰是什么样的性格?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在他面前提起夏灵?!” 继母面对丈夫的勃然大怒,一时愣住。 “我希望星辰能好。星辰只是缺少安全感而已,毕竟她曾经有一个那样的母亲,童年又受了不少的伤害。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女孩子可以踏踏实实地在他身边,陪伴他一辈子,去温暖他,治愈他而已啊。” “温暖?治愈?缺少安全感?”颜星辰的父亲皱着眉头看向想当然的妻子,“你根本就不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你做得这些,可能会害了那个女孩子!” 继母不服气,“我好歹也在星辰的身边十几年了。星辰现在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四五了。每一次上了大学,就被退学。不断地重读,不断地高考,难道你要让他这么过一辈子吗?他现在看着长相年轻,以后呢?三十岁的时候呢?还能做高中生吗?!我们呢?不断地搬家,不断地出国,这样的日子,真的让人很疲惫。” “没有人可以治愈他,没有人可以温暖他。任何人,都做不到。”颜星辰的父亲用手指了指妻子,“你记住了,以后不要再在颜星辰的面前提起那个女孩子。如果这一次他再被退学,我会想别的办法。” 颜星辰的父亲转身坐在书房的凳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了烟,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了一口,弄滚滚地烟雾瞬间覆盖住了他的脸。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他低着头,沉声地说了句,“这是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没人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也受够了。” 从颜家回来路上,车子不知道什么毛病,直接半路停下开不走了。 夏灵把车子送到修理厂,然后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开始翻找其他车子的钥匙。 她的手在抽屉的杂物里翻着,忽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黑色硬硬的小方块。 她拿起方块,看着方块上面有一个红灯一直亮着,旁边还有几个按钮。 她按下第一个按钮,灯灭了。 按下第二个按钮,那小方块里出现了自己的声音。 “我换好了,走吗?”? 第三百四十七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1 夏灵低头认真地看着那个小方块,转身四处翻找,在其他的屋子里面一共找到了五个录音设备。 这大概是上次颜星辰名正言顺来到家里放置的。 如果他开始企图监视自己的生活,那就说明,他已经把夏灵放在了一个与其他人都不相同的位置上。 夏灵将今天的这一条录音和之前自己给桑彤打电话的录音删除掉,将这些录音设备重新放回了抽屉里面,按下了开始。 刚放好所有的设备,大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急匆匆地跑回房间,换上了睡衣,跑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颜星辰站在门口的射灯正下方,背对着夜色,等光把他的脸映的有些发白,看起来让人觉得更加病态。 “你怎么过来了?”夏灵紧了紧身上的睡衣,神色诧异地看向颜星辰。 颜星辰上前了两步,伸手轻轻地把夏灵拉进了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我很难过,所以想到你,想来见你。” 夏灵抬起手,轻轻地用手拍着颜星辰的背,“要不要进来,我家里有酒,你喝两杯?” 她拉着颜星辰的手进门,给颜星辰倒了一杯酒,放了些冰块,递给了颜星辰。 “虽然你为许瑶伤心,让我觉得有些难过。但不管怎么说,我尊重你的过去。你难过,我就陪着你一起难过,直到你不想为止。” 颜星辰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你是第一个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递酒的人。” 也是第一个,允许他放肆难过,没有让他快点振作起来的人。 他喜欢的是,在他堕落痛苦时,能为他伸出一双手,点亮一盏灯的女孩子。 夏灵虽然不是。 但她的身上总像是包裹着团团迷雾,让自己看不真切她的样子,便越来越想靠近,有探索的欲望。 “是吗?这样的事情,你经历过很多次?”夏灵扯过一个抱枕,歪着头,望着颜星辰不经意地问。 颜星辰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顿了顿道:“世界上不幸的事情,仿佛时常会在我的身上发生。” 和颜星辰相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也终于算是从闭口不言的状态,变成了愿意主动开口。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不了解你的过去。那你现在,愿不愿意和我聊聊关于你的事情?” 望着夏灵眼中闪烁着的狡黠目光,颜星辰将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看着杯中晶莹的酒水和玻璃折射出来的光芒,思绪仿佛陷入了另一个别人所看不见的世界之中。 “我曾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他缓缓道:“我的母亲很温柔贤惠又很漂亮,说话从来不会大声,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头发从来都是一缕不乱的绑在脑后,那一双眼睛总是笑着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穿着一双白色的平地软牛皮鞋子。” 头发,眼睛,到裙子,鞋子。 每一个描述都细致入微。 但又奇怪地要命。 夏灵垂着双眸静静地听着,脑袋里却一直在不停的分析。 没有人会从这样的外观描述自己的母亲,况且母亲的衣服怎么会是一成不变的。 “我的父亲很忙,很少回家。忽然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女人来接我。”颜星辰的手紧紧地攥起拳头,眼神变得惊慌恐惧,“就是我的继母。我的继母她抽烟喝酒,我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拼命地打我。用烧红的勺子和烟头烫我,用刀尖在我身上画画……我怕……” 颜星辰说着说着,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夏灵伸手轻轻地握住了颜星辰的手,故意放满说话的速度,“不要怕,不要怕。你长大了她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颜星辰抖了好一会儿,过程中一直在不断地摇着头。 “不是的,她现在还是会打我。只要我父亲不在家,她就会一直打我,一直打我。”颜星辰将袖子撸起来,给夏灵看他的手臂。 手臂上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新旧疤痕。 旧的疤痕已经发黑,新的疤痕刚结好血痂。 夏灵诧异地看着他的胳膊,被这些伤疤震慑住。 脑袋里还回忆着之前和他继母接触的一些片段。 他的继母虽然有些势利眼,但是看起来对颜星辰的在意,一点也不少。 甚至多于自己的亲生儿子。 “怎么会这样?可是我看着你的继母,她明明好像很在乎你,对你很好的样子啊?她为什么要打你,难道就不怕你回来告诉你父亲吗?” 颜星辰红着眼,用力地摇头,“我不敢,我不敢说。如果我说了,她下一次会打我更狠,我不敢说。” 夏灵装作很痛心的模样,“那我去帮你说,总不能一直这样被欺负。就算你不敢说,我就帮你报警,等到下一次你觉得有危险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 “不行的!”颜星辰打开夏灵的手,望着夏灵的眼神变得凶狠,“谁都阻止不了!谁都阻止不了,她是恶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看着颜星辰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夏灵将身旁的酒又倒了一点进颜星辰的杯子,给他递了过去。 看着颜星辰像是没有自主意识一样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好心疼你,有没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夏灵伸手轻轻地拉住了颜星辰的手,含着泪望向颜星辰,仿佛遭受虐待的不是颜星辰,而是自己一般。 颜星辰回过神,望向夏灵,将她的手反握住,“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我对爱人的要求很高。所以你不要轻易爱上我,那样你会很累。” 夏灵急切道:“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的。” 他目光在她的脸上缓缓地扫着,许久没有回答。 “你说呀,只要你说了,我就一定能够做到。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的。” 直到夏灵又追问了一遍。 颜星辰才缓缓地张开嘴巴,轻声地说着:“我的爱情里,没有生离,只有死别。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那么,你一辈子都必须要呆在我身边。”? 第三百四十八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2 颜星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紧定在夏灵的脸上,生怕错过她每一帧的表情反应。 夏灵却始终都是笑着的。 像是对这句话的反应没有特别的认真,也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严重性一般。 “原来这样啊。”夏灵扬着唇角,“那我现在选择离你远一点,还来不来得及?” 颜星辰闻言,表情垮下来,原本带着期待的双眼也瞬间变得冷漠,“你什么意思。对待爱情,你就是这样的轻易的态度?如果你没有想好,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我?” 她笑着看他在近乎崩溃的边缘来回盘旋。 “逗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态度。”夏灵将五根手指与他手指相交,歪着头笑得灿烂,“我想看看,我之前做得那些你究竟有没有在意,有没有放在心上。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你也喜欢我。” 夏灵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颜星辰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夏灵起身轻轻抱住了颜星辰,头搭在颜星辰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地说着:“要和我在一起哦,永远永远,如果你背叛了我,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被拥着的颜星辰在这一刻,忽然产生了莫名的心安。 他伸出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夏灵的背,“嗯。背叛的人,不配继续活着。” “恭喜宿主……” 烟火突然在眼前跳出来,准备宣布夏灵的任务成功。 夏灵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一次的任务可以这么快的完成。 转瞬间她忽然明白了原因。 因为颜星辰这样的性格,爱一个人很快,并且会非常投入,当成自己毕生最重要的事情去做。 这是一种,病。 “等等,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夏灵看向没有表情的烟火,“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如果放在曾经,系统不近人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经历了上一个世界,烟火觉得自己和夏灵不仅仅只是系统和宿主的关系。 仿佛有另外一种情感作为纽带,将两人系在一起。 “宿主要等到隐藏任务做完么?” 夏灵应了一声,烟火对着夏灵点了点头,随后便消失无踪。 颜星辰紧紧地抱着夏灵。 确定关系之前,对待夏灵的态度还有些说不出的疏远。 但此刻和夏灵说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眼神里带着宠溺,语气更是温软。 “夏灵,你要考哪一所大学?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夏灵佯装羞涩,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轻声道:“无所谓。你想去哪一所,我就和你一起。” “真好。” 这个答案让颜星辰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伸手轻轻地摸着夏灵的长发,眯着眼,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模糊,天地之间只有夏灵和他两个人而已。 希望可以和夏灵永远永远,在一起。 三天后。 夏灵收到了一条陌生的信息。 有人约她去一家饭店里见面。 夏灵拨打过去,发现约她的人,是颜星辰的父亲。 她同意赴约。 在刚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拨通了颜星辰的电话。 “星辰。”她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你爸爸约我出来吃饭,我想和你说一声。” 对面电话里的颜星辰不知道在做什么,声音像是有些喘不过来气一样,气喘吁吁,嗓子也有些发哑。 “不要去。” “为什么?” 颜星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不想我的女朋友和别人有单独接触,谁都不行。” 夏灵握着电话,声音不急不缓,“你是不想让我和你父亲有单独相处,还是根本不认可我是你女朋友的身份?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以后你也不打算对我负责,所以才不允许我见你的父亲,对吗?” 电话另外一头的颜星辰,放下手中的刀子,虚弱地从地上扶着墙站了起来,打开水龙头,冲掉了手臂上的鲜血。 以往那些女孩子遇到这样的问题,她们的回答都是解释。 但夏灵却没有这样做。 “好。”夏灵冷笑了一声,“你如果觉得我不配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见你家人,那我现在就走,以后……”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情绪无比地激动,“以后你不会再见到我了!我那么不堪,不配在你身边!” 她将语音通话转换成了视频的模式。 颜星辰低着头看着视频里夏灵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把镜头转到了全是车子的街道。 车子来往不停,举着手机的夏灵一边哭一边向前走。 她哽咽着:“我们说过的,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眼看着再差一步,夏灵就要踏上马路,颜星辰倏然瞪大了双眼,心里无比慌张。 “好!你去!”颜星辰的气像是从丹田窜出来,大吼了一声,震得胸腔都疼,“我同意了,你想去就去,不要再走了!” 端着夏灵的手机缓缓地扬起嘴角,将视频转到自己脸的方向时,委屈地看向摄像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想到你这样想我,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近乎要崩溃。 颜星辰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的夏灵,忽然之间心里生出了一丝无力感和疲惫,但更多的是踏实和欣慰。 没有人会像她一样,事无巨细的和他报备。 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屏幕上夏灵的脸,“不要哭了。我知道你是真心真意的,也不会有人再像你一样爱我。” “那我,先进去了。不能让叔叔等我太久。”夏灵破涕为笑,“也许今天找我过来,是想要说我和你订婚的事情呢。你一会儿会过来吗?正好我发现一家这条街上好吃的饭店,要不要等你过来?” 颜星辰点了点头,“好,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夏灵挂断了电话。 颜星辰看着镜子中满头大汗的自己,恍惚之间仿佛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了夏灵的影子。 他目光有些空洞迟钝,对着镜子缓缓地问:“你是不是,也在我的身体里?”? 第三百四十九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3 颜星辰的父亲订了一家高级料理店。 一进门穿着国外传统服饰的服务生就对着入门的夏灵鞠着躬喊着口号。 其中一位将夏灵引入包房门口,指引着夏灵换了鞋子,拉开了拉门。 房间中颜星辰的父亲背对着门盘腿坐着,背脊挺直,手上拿着一盅酒。 他对着,坐在他左侧捧着琵琶的姑娘挥了挥手,让其离开。 夏灵进了门,同那姑娘擦身而过,乖巧地坐在了颜星辰父亲的对面。 “叔叔。”她对着颜星辰父亲恬静笑笑,规矩地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颜星辰的父亲放下酒杯,缓缓抬起双眼,望着夏灵这沉浸在爱情中还不知危险的小姑娘。 “叔叔今天有话就直说了。你和星辰的事情,叔叔不能同意。叔叔希望你,可以离开星辰。” 离开? 离开这个词,对别人来说是离开。 对于在颜星辰身边的人来说,那就是死。 “叔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和我星辰在一起。我们已经成年,并且我们也被同一所大学录取了,又有一样的爱好,互相喜欢。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 夏灵一边问,一边将面前的酒壶提起,倾斜着将酒壶里面的酒水倒入了颜星辰父亲的杯子里。 望着从酒壶里流下来的一注酒水,缓缓地填满了手边的杯子。 颜父伸手端起杯子,再一次仰头饮尽。 “叔叔是为了你好。叔叔今天找你过来,就是要实话和你说。星辰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精神有疾病。”他握着手中的杯子,一副愁眉不展,难以言说的模样,“他得了……” 夏灵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颜父的脸,“叔叔,星辰得了什么病?” 颜父垂着头,仿佛那病的名字太过让人痛苦,动了几下嘴巴,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不管如何,他犯病的时候都非常可怕,甚至可能会伤人。所以叔叔希望你可以离开他,越远越好。这是为了你好。” “星辰好可怜。” 颜父猛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夏灵,看着她红着眼眶,单薄的鼻翼微微煽动,一副即将落泪的模样。 心中一紧。 这种模样,他见过太多了。 每每自己和那些女孩子说起颜星辰的病症,大抵她们都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对颜星辰充满了怜悯。 这就是,她们厄运的开始。 颜父攥紧了手里的酒杯,“就算我答应了。你的父母也不会答应,我希望你可以主动离开星辰。你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希望你能多为他们考虑考虑。” 夏灵坚定道:“叔叔,我不会离开的。就算星辰有病,我也一定会陪着星辰把病治好。希望叔叔可以祝福我们两个。”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执迷不悟,才让星辰的病变得越来越严重!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所谓感人的坚持,才引来——” “爸!” 颜父险些要将夏灵最想听的部分脱口而出,却随着大门被拉开,颜星辰的到来,硬生生将本该得到的答案硬生生给阻断了回去。 夏灵叹了口气,将手伸进包包里,在包包夹层里摸索着录音笔,按下了暂停。 “星辰,你怎么来了?”颜父意外地看向颜星辰,转瞬之间明白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这个夏灵。 这个女孩子,太愚蠢了! “爸。”颜星辰站在门口,半抬眼看向父亲,“你找我的女朋友,有什么事情?” 颜父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穿上了鞋,冷眼看向颜星辰,“我不同意你们谈恋爱。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现在最要紧的是读完大学好好毕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不是要把自己的人生毁在感情上面。” 颜父离开。 夏灵看着颜星辰那双眼睛就像是刀子一样盯着自己父亲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怀里掏出武器来,杀了他父亲一样。 除了有病的人,谁会向自己的父亲投去这种阴森诡异的眼神呢。 “不要理他。”颜星辰转过身来,脸上那抹阴郁一扫而光,望着夏灵弯下眉眼,走到夏灵的身旁坐下,伸手轻轻地拉住了夏灵的小手。 “刚刚我在门外都听到了。”他爱怜地望着夏灵的脸,伸手去为她理着鬓间的碎发,“谢谢你,不放弃我。” 夏灵紧张兮兮地问:“你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在我看来,你没什么问题呀。” 颜星辰眉眼一转,叹息了一声。 “我什么病也没有,有病的是他们。我继母小时候虐待我,我爸就装作看不见一样。他始终想要借着理由把我送走,所以一直在说我有病。” “我的宝宝好可怜。”夏灵伸手轻轻地环住了颜星辰的脖子,手掌轻轻地抚着颜星辰的后背,“不过以后就好了,我们马上要去学校了,再也不用理这些坏人了。” “嗯。一想到以后可以和你牵着手在校园里散步,就觉得幸福。”他紧紧地搂住了夏灵的腰,覆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可是……”夏灵从颜星辰的怀里挣扎出来,一双眼怯生生地望着颜星辰,欲言又止。 颜星辰的心头一紧,情绪瞬间跌落下来,“可是什么?” “你不是对我说过你只有过我一个正式的女朋友吗?刚刚颜叔叔嘴里,为什么会出现她们?她们,都是谁?” 面对夏灵的问题,颜星辰瞬间语塞。 他顿了下,重新展开笑颜,“哪有什么她们。这就是我父亲的手段,他希望让你对我产生怀疑,然后自己离开。” 夏灵将计就计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啊,所以你没有骗我吗?” 颜星辰笑得不大自然,“怎么会骗你?我当然没有骗你,怎么舍得骗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那骗我的话,该怎么办?”夏灵眨巴两下眼睛,单纯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偏执。 “……”面对夏灵的不相信和质问,颜星辰心里起了一丝懊恼,“我怎么会骗你,我说了没有骗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说谎的人该怎么办呢?”夏灵像是没有听到颜星辰的恼怒,手指轻轻地敲打着下巴,“说谎的人,脑袋要爆炸哦。”? 第三百五十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4 车子还没修好。 夏灵和颜星辰拉着手沿着马路朝着她家的方向慢慢走。 颜星辰的手心很湿润,不断地出汗。 夏灵知道这不是因为牵手而产生的紧张。 “你出了好多汗。”夏灵抬头看向颜星辰。 “有吗?是不是让你手心不舒服了?”颜星辰从自己的沉浸里拔出来,急匆匆地从口袋里面找出纸巾,为夏灵擦手。 “好了。”他把沾湿的纸巾丢到前面的垃圾桶,转身回到夏灵身边,把袖子盖住手心,用布料隔绝手心的汗,重新拉起了夏灵的手。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夏灵左右张望着,看着排队的奶茶店,无心地感慨了一句,“这奶茶店好多人排队哦。” 颜星辰立刻松开夏灵的手,“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到队伍里,对着排队的人说着不知道什么,然后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两三分钟,就拿了一杯奶茶店的招牌款,跑回了夏灵身边。 他把吸管插进杯子里,递给了夏灵,“这是他们家卖的最好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夏灵接过奶茶,看了一眼排成长龙队伍里的人,神色如常的模样,“你插队他们没骂你吗?” “没有。”他把手里的吸管包装纸团成一个球,“我和他们商量好了,他们的奶茶钱我都付了,我的女朋友不喜欢等。” 夏灵笑盈盈地搂住颜星辰的胳膊,将身子倚靠在他的身上,奶茶递到他的嘴边,“你先喝第一口。” “我不喜欢喝奶茶,你喝吧乖。”颜星辰看着奶茶,眼神抗拒。 “不喜欢也要喝一口!”夏灵固执地用吸管戳了戳颜星辰的嘴唇,“我看网上说,不管吃什么东西,第一口都要给最爱的人。” 他看向撒娇的夏灵,弯下眉眼,又长又直的睫毛盖住了大半个瞳孔,心里觉得高兴。 他弯着脖子低下脑袋,吸了一口吸管,甜滋滋的奶茶荡在口腔,一如在心里。 “谢谢宝。”他用手摸了摸夏灵的头,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脸蛋,“喝吧,很甜。” 两个人慢悠悠地向前走,太阳越来越大,夏灵低着头嘬着吸管,颜星辰抬手为夏灵遮着阳光。 年轻好看的小情侣时不时地引来周围人的艳羡目光。 如果没有病。 颜星辰大概就是大家都喜欢的那种完美男友。 每一个动作都体现着他的细致与关心,好的时候会把女朋友当做全世界绕着转。 眼睛就像黏在自己身上一样,自己的每一个眼神动作想要表达的内容,不用开口,他全都能够准确接收。 在别墅区门口,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颜星辰就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解决一样,破天荒的没有接受夏灵的邀请,急匆匆地离开。 夏灵望着在路边打车的颜星辰,一边笑着对颜星辰挥手,一边心里估算着颜星辰对她的信任程度。 这种病态到极致的人,不能用普通人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道德伦理和法律在他们眼中都不足为惧。 相反,普通人不在意的真诚和约定,成为了他们眼中最重要的约束标准。 颜星辰的背后是团团迷雾,想要看清迷雾里的内容,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他的光。 回到家的颜星辰,急匆匆地推开了父亲书房的门。 书房里面父亲正拿着一张图纸,手上夹着一根烟,认真地看着图纸。 一抬头见到了流着汗气喘吁吁,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颜星辰。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一边说着,手一边缓缓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针剂,塞进了袖口里。 颜星辰目光呆滞地走到桌子前,双手抵在桌子上,“你为什么坏我的好事?” 颜父紧张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半弓着腰,小心地朝着颜星辰迈进,仿佛站在前面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刚逃出笼子,一口能吃掉一个脑袋的猛兽。 “你冷静一点,爸爸只是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受伤,不希望你被伤害而已。你是个天才,只要肯努力,在音乐上会有很大的建树。难不成一辈子都要毁在感情的事情上吗?该停止了,星辰。” “那我被后妈虐待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出来救我?我只想要和心爱的人好好的在一起!为什么对我来说就那么难!” 颜星辰将凳子上的抱枕抓起来,直愣愣地冲到父亲面前,将父亲按在墙上,拿着抱枕死命地压在父亲的脸上。 “我知道了!是你!”他瞪着眼,目眦欲裂,每一根发丝都在随着身体的激动颤抖着,“是你让她们离开我,是你把她们从我的身边抢走的!是你!是你让我得不到幸福!一切都是因为你!” 颜父被压得喘不过气,脑袋左右挣扎着想要寻找空气,手笨拙地从袖子里拿出针剂,拔掉针头的盖子,握着针剂的手胡乱扎,针头扎进了颜星辰的小臂上,快速推下药剂。 几分钟后。 颜星辰倒地。 颜父也终于获得了喘息。 他的身子缓缓地从墙壁上滑坐到地上,望着昏倒在地的儿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筋疲力竭。 “老公,你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从门外进来的继母推开门,看到丈夫瘫坐在地,颜星辰倒地不起,屋子里是一片凌乱的迹象,墙上还有血迹。 她顿时腿软,手上的盘子“啪”地摔落到地上,碎成几瓣,水果切块弹地到处都是。 “老公!”她扑向丈夫,慌张地检查着丈夫的身体,终于在后脑勺摸到了一片湿润。 看着手指上挂着的鲜血,继母瞬间红了眼眶,不用想都知道又是颜星辰的所为。 “快起来,我们去医院。”她扶着丈夫起身,却被丈夫抽出了手。 “我没事儿,你不用管我。” “头出血了怎么还能没事儿?这样的日子我们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啊!难不成哪天进门我要发现你的尸体才算有事儿吗?!”继母长久以来的忍耐,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伤害我没有关系,但你是他爸爸啊!如果不是你,他早就死在他那个妈的手里了!就算你不怕,那咱们家小宝呢!是不是哪天他犯病了,也要伤害小宝!”? 第三百五十一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5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这么多年亏欠他!”颜父痛心道:“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和小宝,我不能送他去精神病院。那样他的一生就毁掉了。收拾东西,我们搬家,离那个夏灵远一点就好了。” “他还有什么人生?”继母哭着,“从他五年前开始和邱雪谈恋爱,他的人生就已经毁掉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不受控制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遇见了夏灵。这些日子很少犯病,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过一段踏实的日子呢?” 颜父扶着椅子,缓缓坐下,望着倒地的儿子心如刀绞,“这只是短暂的缓解。如果夏灵知道了星辰真正的样子,她一分钟都不会停留。” 继母态度坚决,“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我下午会去找夏灵,把一切告诉她。如果她动摇了,我们就把星辰送到精神病院去。如果她坚定,以后你就不要再掺和两个人的事情。” - 一天之内,见了颜家人两次。 夏灵坐在颜星辰的继母对面,将桌子上的水果盘朝着继母的方向推了推。 “阿姨,您吃点水果吧。” 继母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那带着水珠的苹果,即便外表再令人垂涎欲滴,她也没有胃口。 “夏灵,阿姨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聊聊星辰的事情。你不了解星辰,他这个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夏灵端着茶杯点了点头,“阿姨你说。” 一时间,继母有些无法适从,不知从何讲起。 “你别嫌我啰嗦,我要讲地东西,有点长。” 她抬手将卷曲的发丝掖进耳后,想起那些曾经的过往,眼眶微微泛红。 “这孩子,挺可怜的。” 颜星辰的母亲是个赌鬼还有些精神问题。 当初颜星辰的父亲事业已经小有成就赚了不少钱。但家里的钱全都被颜星辰的母亲拿走赌博,输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颜星辰的父亲更是常年的生活在家暴的环境当中。 头破血流已经不是鲜少发生的事情,而是变成了常态。 最终他忍受不了妻子的虐待,提出了离婚。 当时颜星辰刚一岁左右,颜星辰的母亲不肯放手,父亲又怕把他的母亲逼急了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母亲无所事事,家里一分钱也没有,只能靠着国家给的补助生活。 颜星辰长大了一些,就要替母亲承担起家里的家务。 每天他的母亲赌钱回来以后,拿颜星辰撒气,虐待他。 用刀子在他身上画画,把他的双手绑住吊起来许多个小时。 这一类的情形数不胜数。 长此以往,颜星辰仿佛也就习惯了,甚至跟本没有反抗的想法。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父亲的生活逐渐变得富裕许多,事业上也趋于稳步向前发展的状态。 这十五年间,每一次父亲来探望他,都是提前和母亲打好了招呼。 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他母亲伪装的,看起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突然有一次在颜星辰的生日,父亲不打招呼就过来了。 他敲门没人开,就搬开花盆,找到了自己放在花盆下十五年都没有动过位置的备用钥匙。 进入到曾经那个家,耳边充斥的是前妻尖锐刺耳的笑声和儿子凄厉的哭声。 眼睛所见是儿子全身赤裸着缩在角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很多早已经愈合的伤疤。 而他的母亲正举着一把镰刀,拼命地在儿子面前挥舞着。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冲上去救下了孩子,打电话让人将颜星辰的母亲送到了精神病院。 怕颜星辰心里留下阴影,所以父亲和继母始终对他加倍呵护。 起初日子还算和谐,但突然有天颜星辰和父亲说继母虐待他。 父亲曾经为了这件事儿和继母争吵过无数次。 两人商量以后,在颜星辰的书架上放了一个小摄像头,这才发现,颜星辰精神出现了问题。 每每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在重复地用尖锐的力气划破身体,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在殴打他一样,尖叫着在房间里四处逃窜。 有时是家中没人的白天,有时是大家早已经入睡的深夜。 父亲无奈把颜星辰带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的诊断发现,颜星辰因为长期的虐待以及遗传因素,确诊他患有精神分裂和轻微的多重人格。 夏灵端着杯子,诧异地看向对面苦不堪言的继母。 她想过颜星辰一定不是正常人,可能是有一些心里问题。 但她没想过是这样严重的病症,甚至还是双重病症。 看到夏灵讶异的表情,继母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阿姨知道你害怕,虽然星辰自从和你在一起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稳定了很多。但阿姨不敢强求你一定要和我们家星辰在一起。只是想确定你的态度,毕竟星辰之前被很多女孩子伤害过。” 夏灵皱起眉头,“很多女孩子?那是什么意思?” 继母双手紧握,欲言又止。 做了一番心理挣扎以后,还是决定将颜星辰大部分的过往经历说出来。 “我们其实是后搬到这个国家的。之前星辰在第一次上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结果那个女孩子在上了大学以后就和星辰提了分手,星辰被刺激的犯了病,所以最终退学半年,重读了高三。” 第一次上高中,退学重读高三。 学长……颜星辰…… 夏灵忽然之间仿佛明白了一开始对于小世界名字和颜星辰是男主的不解。 夏灵问:“他当时的女朋友,是许瑶吗?” “啊?”继母的眼神慌张起来,瞳孔左右乱窜两下,“许瑶和星辰,好像没有谈恋爱的。我说的是他第一个女朋友,大概是在五年前了,那女孩子叫邱雪。” 继母起身坐在了夏灵身旁,手轻轻地抓住了夏灵的手,“不管如何。阿姨很喜欢你,所以觉得需要把星辰的病和你交代清楚才好。一是不想坑害你,二是也希望星辰不要因为这件事儿,再受伤害。”? 第三百五十二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6 “阿姨。不管星辰有什么病,我喜欢他这个人是真的。他对我很好,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想陪他一起共渡难关。” 夏灵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着眼泪。 “没想到星辰有这么可怜的过往,被最信任的母亲伤害,想想心里都觉得痛苦。阿姨,我有信心可以帮星辰恢复,哪怕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但也希望能够陪在他身边。” 听夏灵这样一说,继母忧心忡忡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哎。如果星辰能早一点遇到像你这样对他好的女孩子,就好了。” 夏灵点点头,忽然抬头看向继母,“阿姨,之前星辰都在什么地方生活过啊?那些女孩子都叫什么名字?和他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怕继母心里生疑,夏灵又开口补充道:“我是说……我想将星辰的过去了解的透彻一些。” 继母能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夏灵起身将继母送出家门。 她回到屋子里,将录音设备里的那段对话倒入了电脑上,然后将设备里的删除。 随后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马上要开学了,我们一起去国外旅行吧。” - 颜星辰昏昏沉沉地从床上醒来,入眼的是拉着窗帘昏暗的房间。 角落处坐在红椅子上,穿着黑色皮衣的c冷眼打量着床上的颜星辰,“又被注射了,怎么能每一次都没有防备?废物,不如把身体还给我。” 蹲在角落里面穿着白衬衫格子背带裤的a用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头,不断地发抖,“一定是……一定是继母让爸爸准备的。他们会杀了我们,会杀了我们的!” 一旁的c将手里还燃着的烟弹到了a的脚边,恶狠狠地骂了句:“还不都怪你!把身体给了这个逃不过女人的废物b!” “别吵了!”颜星辰捂着头,大吼了一声,屋子里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看手机上有无数条未接来电和信息。 一一查看,全都来自于夏灵。 【宝贝,你是在睡觉吗?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消息,我很着急。】 【我妈妈要到国外出差几周,她让我跟着去,我推不掉了。晚上的飞机,开学之前回来。你会来送我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要上飞机了。】 【我落地了,如果你再不回复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颜星辰看到这些消息,瞬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失了理智。 “我睡了几天?” “三天。”c翘起二郎腿,抬手拨了一下刘海的碎发,“老头子怕你醒了闹事儿,就给你推了点安眠的药进去。” 颜星辰恨恨地将身旁的枕头丢到了地上。 c见状,立刻来了兴致,“怎么样?要不要我们杀了他?他一直在坏我们的好事儿,留着他做什么?” “滚开。”颜星辰冷眼看向c,“你不要再打杀人的主意,我不想再犯错,不想让夏灵失望。” c转过身,冷哼了一声,“让夏灵失望?不长记性,那些女人之前都是怎么伤害你的,你全忘了?” 颜星辰和蹲在角落的a同时大喊道:“夏灵和她们不一样!” 颜星辰盯着沉着脸的c,“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不介意去医院,把你除掉。” - 夏灵和母亲到了科拉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找了一间酒店睡了一觉,一大早母亲就张罗着去城里的购物中心买东西。 夏灵站在镜子前面,一边系着围巾,一边转过头对兴致勃勃地母亲说道:“妈,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约了一位特别出名的画家吃下午茶,打算开学以后就筹备开一间艺术培训中心,这几天忙着见一见那些有名气的老师。” “艺术培训中心?”母亲一听,眼睛就亮了,“我的宝宝,你现在怎么这么有出息啊。妈妈记得以前问你,你都说自己就想吃喝玩乐。没想到长大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夏灵转过身子,对着母亲笑道:“不想你太累了嘛。再说,我打算这笔钱让我爸出。毕竟是他背叛你,总不能让他分到一半财产,这样心安理得的走。” “哎哟。宝宝的话真的让妈妈觉得暖。”母亲起身轻轻地抱住了夏灵,红了眼眶。 “妈。”夏灵伸手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我想,最近你就不要回去了。毕竟我找我爸要钱的事情,可能会让他觉得是你指使的。你人在国外,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母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应了下来。 安抚好了母亲,夏灵急匆匆地出了门。 昨天颜星辰的继母提供了五个女孩子的名字。 如果许瑶是他杀,那这五个女孩子,应该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夏灵的手里紧捏着写着那五个女孩子的名单,坐上火车,一路前往之前颜星辰生活过的城市。 之前她查过,这个城市里面一共有六十二所高中,其中重点高中只有四所。 以颜星辰父亲对他的期许,颜星辰就读的一定是这四所里面其中一所。 她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心中却只有寒意。 一定要让颜星辰,受到该有的惩罚。 下了火车,夏灵开始在四个重点高中之间奔走。 去到第一所学校,一无所获。 在进入第二所学校时。 刚进大门,就看到了校园优秀学生的榜单上面,贴着颜星辰的照片。 她急匆匆走近,才发现紧贴着颜星辰照片的是一个梳着马尾,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子紧闭着嘴唇微笑,一双笑眼里透着喜悦。 照片下面印着她的名字,邱雪。 “你说邱雪啊?你和邱雪是什么关系?这个学生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夏灵站在教务处的屋子里,看着身材微胖带着眼镜的主任,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夹,一边对着她叹息着摇头。 夏灵心一沉。 果然,已经不在世了。 她表情难过地看着主任,“我是邱雪姐姐之前资助的学生,我们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现在我考上大学了,想过来找她报恩。您能不能把邱雪家的地址给我?我想去看看邱雪姐姐的家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7 主任眼神奇怪地打量着夏灵。 “你到底是谁?” 夏灵愣住,短暂地语塞,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理由会被怀疑。 当初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是一年五百块资助过贫困儿童。 明明很合理。 主任坐在椅子上,翻开邱雪的档案。 看着上面女孩的照片,轻轻地抬了抬眼镜,“邱雪的家里很穷,穷到她平时没什么钱吃饭,只能吃馒头。这样的条件,没有办法资助别人。” 邱雪家住在周边的村子里。 家里也是农耕为生,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人。 主任翻找档案的时候,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叹息。 五年前他是邱雪的班主任。 还记得当时他父母来送她上学时候的场景。 邱雪是家里的独女,也是老两口中年才得来的。 是家里的宝贝,也是全家的希望。 乡下人没什么钱。 他还记得开学那天,老两口扛着一麻袋的红薯送邱雪来学校。 老头带着帽子皮肤黝黑满脸皱纹,黑瘦黑瘦的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脚上那双胶鞋,有些局促不安。 个子矮矮的老太太,那双常年积着污垢,洗也洗不干净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赤红的脸,笑得灿烂。 她说,农村人没有什么能送的,只能把家里的红薯多带一些来送给老师做礼物,希望老师可以好好培养邱雪,多给一些重视。 学校规定不让收礼。 但他还是要下了那一麻袋红薯,为得不是礼物,而是保护了他们的自尊。 主任背对着窗户坐,背后的光将他的身体笼罩,明晃晃的光中,似是红了眼眶。 夏灵没想到邱雪的家境是这样的。 “其实,我是从其他国家来。我有个姐姐和邱雪有共同认识的人。她前一阵子跳楼自杀了,我觉得她死的蹊跷。所以想来调查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 这话一出,主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抬头看向夏灵,试探问道:“你说,她们有共同认识的人?那个人,是不是也是我曾经的学生?” 夏灵闻声赫然。 他……也怀疑到颜星辰身上了吗? “给,这是邱雪家的地址。”不等夏灵回应,主任便拿着笔急匆匆地从档案上誊写下了档案上的地址。 夏灵接过地址,道了声谢,准备离开。 “小姑娘。”主任喊住夏灵,急匆匆地从桌子里面绕了出来,“如果你查到了什么,一定要还邱雪一个清白。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但我知道邱雪是个好孩子。” 夏灵不懂主任这句话的意思。 但想必这关乎邱雪的死因。 她点了点头,“我尽力。” 到了邱雪家的村子,太阳已经近乎要落山。 晚霞染红了天边,土地里像是藏着金子一般,时不时闪烁着星点的光芒。 夏灵穿过田埂,绕着村子几乎走了一遍,才终于找到了偏僻的邱雪家。 家里是现在几乎很少见的土房,屋顶上铺着稻草。 院子里有几只散落的鸡闲逛,大门口拴着的狗一见到夏灵这个陌生人就冲出院子,绳子拉扯的老长,瞪着眼睛对着夏灵狂吠。 听见狗叫,从屋里走出来个驼背的老太太,头上绑着头巾,衣服上像是铺着一层土一样,灰突突的。 “谁啊?”老太太朝着门口边走边喊,带着夏灵听不大清楚的口音。 “您好,我是邱雪的朋友,刚刚从国外回来,过来看看您和叔叔。”夏灵笑容满面地对着老太太挥舞了一下手上提着的水果和牛奶。 一听到是邱雪的朋友,老太太朝门外走的脚步更加快了些,直直地奔到夏灵面前,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左看右看。 “快进快进!”她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黢黑的手,还有指甲缝里的脏污,瞬间像是被烫到了松开了手,腼腆地对着夏灵笑笑,朝着屋子摆了摆手。 夏灵在旁边轻轻地拉起了阿姨的手,看着她手上成堆的褶皱,“为了生活,风吹日晒。比起您,我这双只知道对父母伸的手,才该不好意思。” “真是好孩子。”邱雪的母亲抿着嘴,“和我家小雪一样懂事。” 提起邱雪,她再一次红了眼眶。 家里的陈设很简陋,角落里堆满了纸壳子和瓶子,应该都是外面捡来的。 老太太给夏灵倒了一杯水。 肉眼可见,杯子上挂着油腻腻的污渍。 夏灵抬头看向坐姿拘束的老太太,“阿姨。我当年没有在这考大学,直接去了国外。然后听说了邱雪去世的消息,我想了解一下她究竟……为什么会出事,我不敢相信她会离开。” 提起这个,老太太的眼泪就像止不住一样。 她抬起手笨拙地抹着眼泪,“哎。小雪是个很乖的孩子,知道体贴我们,平时学习也努力。但是她在学校谈恋爱了,认识了个不伦不类的人,然后怀孕了偷偷打胎。她爹知道打了她一顿,然后她就跳河了。” 不伦不类的人? 夏灵觉得奇怪,“她怎么会和不伦不类的人在一起?那个人是谁?” “就是……叫什么高文,是那种小混混。家在城里,无所事事。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小雪……” 这个答案,和夏灵想象中的不一样。 “您认识颜星辰吗?”夏灵问。 老太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有些迷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我觉得小雪死的不正常,作为她的朋友,我想找一找她真实的死因。阿姨,如果小雪是冤死的,被人害死的。就算是死,也要背着被人戳脊梁骨的恶名,我想她在下面也难安。” 老太太闻言哭得更凶,夏灵的话正正戳中了她心中所想。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时不时能梦到女儿。 梦里的小雪不断地对她说恨。 她想报警,想让警察再查一查,但老头子不让,说不够丢人的,死活不同意。 老太太起身,拉着夏灵朝自己的屋子里走,“小雪有一个本子,里面写了很多字。但是我不识字,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当初警察来家里找,她爹把带小雪字儿的东西都给锁起来了。” “为什么?”夏灵不能理解。 老太太脱下鞋子爬上了炕,低眉叹息,“这事儿,不光彩。她爹不想闹大。”? 第三百五十四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8 老太太从柜子地下掏出了带着锁的小盒子,递给了夏灵。 “一会儿老头就回来了,你拿着这个盒子走吧。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解开。” 夏灵抱着积灰的盒子点了点头,“您给我一个电话,如果要是查出来什么了,我告诉您。另外那个高文的联系方式,您有吗?” “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换电话了。”老太太从矮柜上拿出一个破了皮的电话本,翻找了一会儿,用手指着上面画着框框的电话号码,“这个就是。当初他来给我送东西,留下的。后来被孩子爹给打跑了,就再没来过了。” 夏灵拿手机拍下了电话号码,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 听老太太说,邱雪她爹马上要从地里回来了,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邱雪的家。 回去路上正好看到个开锁的小广告,打了电话,直奔店里,开了盒子,然后一路飞速地跑回酒店。 夏灵坐在酒店套房里单独的书房中,抬手翻开木盒的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邱雪曾经的作业本,还有几本邱雪的书。 最下面有一个红色老旧的塑料封皮日记本。 她翻开日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邱雪的日常。 大大小小的事,用娟秀的字体排成行。 夏灵一页一页地看,这大概是她小学时养成的习惯。 本子上记着她学习的感受,抄着一些从书上摘抄的句子,写着关于父母的辛苦,每天每天都在陈述,自己心中的抱负。 她想做律师,因为村里很多出门打工的人都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却因为不懂法律,被人欺负。 她想赚钱,不用太多,只要以后能把父母接到城里生活养老,不想再让她们这么大的年纪,每天还扛着锄头奔波在田地里。 母亲的腰不好,父亲常年咳嗽。 她想长大了以后,治好他们身上劳累成疾的病。 她从村里初中的第一名,考到了城里的重点高中。 在那个假期里,她记录了自己马上要离开家奔赴大城市的激动与忐忑,还有对高中生活的展望。 但一切不如她愿。 学校里的学生家境大多数都很好,至少在她眼里,没有一个学生和她一样,是这样穷的。 她每天吃馒头,买不起饭,自己不觉得辛苦,但却遭到同学的嘲讽和戏耍。 她不懂为什么,穷会成为被欺负的理由。 时间越长,她越觉得难过。 忽然有一天她在食堂被人嘲讽的时候,有个叫颜星辰的男孩子出现了。 他长得高高帅帅的,家境又好,人也温柔,就像同学课间讨论青春小说里的男生。 他出面维护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他不让自己再吃馒头,每天都拉着她一起去食堂,时不时还会买饮料,送零食给她吃。 她觉得自己亏欠颜星辰许多,所以每天帮颜星辰打水。 每天晚上会做两份温习笔记,早上从宿舍到第一个到学校,先到颜星辰的班级帮他擦桌子,然后将其中一份放在他的桌子上。 渐渐地,两个人食堂,图书馆,校园每一条路,影形不离。 圣诞节那一天,学校里每个人都在发平安果。 邱雪却收到了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盛大表白。 在雪地里颜星辰对她说了很多动人的话。 他像是握着一把钥匙,开启了邱雪未曾接触过的世界。 从朋友变成情侣,瞒着所有人偷偷恋爱,俩人之间更添甜蜜。 里面记录了初吻,还有她的第一次。 但除了甜蜜,带给邱雪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控制。 他不准她看别的男生,甚至在课间她问男老师两个问题,都要被拉到偏僻的角落大吵一架。 然后被冷战,邱雪一次一次低头认错,一次一次恳求和好,为了爱情成绩不断地下滑。 她感受到窒息,无力,就像是陷在泥潭里面挣扎不出来,手脚都被牵绊,快被淹没的压抑。 一次校园假期安排的志愿者活动,她在里面遇到了高文。 虽然高文是那种痞子无赖的性格,但是内心热忱,看事情也透彻,家境不好懂事早。 两个人在做活动的时候聊了两句,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高文会懂得邱雪的痛苦,说话糙,但每一句细品都让人觉得温暖。 两个人相处的两个月里,就像是兄妹一样的感情,互相照顾,分享心事。 就在志愿者服务结束那一天,两个人说笑的场面,正好被从国外旅游回来的颜星辰撞了个正着。 那是颜星辰第一次对邱雪动手。 从那以后,每天的和颜星辰相处的日子就像是地狱。 她被迫办了走读,每天放学都要被关在颜星辰租来的房子里,像是个犯人一样被看守。 发现怀孕以后,颜星辰一口认定这不是他的孩子,让邱雪去医院打了胎。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她的生命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刻不久被终止。 夏灵缓缓合上了日记本,方才读过的那些文字仿佛都在脑袋里化成了一个一个细碎的场景,不断地回放。 颜星辰用他所谓的喜欢,亲手毁掉了邱雪。 如果她活着,她面对的将是无尽的折磨,面对的是之前笃定要实现梦想一步一步地远离自己,最终变成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样子。 手边的电话嗡嗡震动起来,夏灵扭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颜星辰”三个字。 刚接起电话,对面就是颜星辰劈头盖脸的质问,“你在哪里?我都没有答应,你为什么擅自就离开了?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你究竟是和你妈妈出去的,还是和别的男人出去的?夏灵,你怎么能辜负我的信任!” 夏灵眼神冷漠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拨通了视频。 视频被接起来的时候,颜星辰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甚至表情有些扭曲。 夏灵对着摄像头招了招手,“你看到了吗?我在酒店呢,对面就是大海。” 他的怒火就像是错过了她的身体打在了随便一堵墙上,完全被夏灵无视。 颜星辰更愤怒,“你什么意思?连解释都不屑,你这样的态度,是想分手?” 一说到分手,夏灵的镜头立刻转了回来。 屏幕里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容,一双眼睛冷冰冰地望着颜星辰。 “颜星辰。我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你竟然背叛我。”? 第三百五十五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19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电话另一端的颜星辰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出国前几天,我一直联系你,找不到你人。去你家找你,你父亲说你不在家。”夏灵绷着一张脸,“现在好不容易联系到你,你开口就和我提分手,怕不是有了别人吧。” 颜星辰急于解释:“我没有!我那几天是……” 是被父亲打了镇定,喂了药。 到嘴边的话,又让他难以说出。 一旦夏灵问起原因来,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有病吗? “是什么?”夏灵追问道:“你最好诚实说。我们说好了的,不准说谎,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望着对面态度冷漠,眼神中闪烁着暗芒的夏灵,一时之间,颜星辰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才好。 他紧紧地握着手机,额头出了一层细汗,上嘴唇抽动了几下。 “我……我……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出轨。我真的没有喜欢别人,我心里只有你。不然我去找你,当面和你解释。” “当面?” 夏灵轻笑了一声,“你觉得你没有说清楚之前,你有资格来见我么?不如你先整理整理你的理由,写一篇两千字的邮件和我解释一下,如果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会再联系你。” 两千字的邮件? 她见视频里的颜星辰面露难色,“哦当然,你也可以不这么做。我不会难为你,但在我心里,爱人必须是纯洁的。如果你配不上这份纯洁……” 夏灵对着视频里的颜星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径直地挂断了电话。 颜星辰垂着头,握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抿着唇一言不发。 “嘶。”坐在角落的c挠了挠头发,歪着脑袋皱着眉,“这个女人,不大对劲啊。” a抱着自己的膝盖,脸上带着恐惧,不断地喃喃自语着:“我们是纯洁的!没有人比我们更爱她!为什么她要这样误会我们!为什么!我们没有背叛,一定是她先不爱了,一定是她先不爱了……” “既然她先不爱了,那就要杀了她才行啊。”角落里的c缓缓站起了身子,提了提手上的红色手套,“没有人可以背叛我们。背叛我们的结果,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先不要!” 颜星辰猛然扭过头,瞪着朝着自己缓缓靠近的a,“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她背叛了?” c冷眼看着颜星辰,“她不经过我们的允许就出国,只能说明她根本不在意我们。如果不在意,那就是背叛。” 颜星辰反驳:“可是,她和我说过了!她给我打了无数的电话,是我没有接到!” c坐到颜星辰的身边,“我说b,你怎么回事儿?收收你的善解人意,之前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我和a看透了本质?只有你一个人看不清楚状况。到最后呢?她们全都背叛了我们,辜负了我们给的信任,不是么。” a蹲在角落颤抖地附和:“c说得对……她们伤害了我们……她们让我们痛苦……” “不是的,夏灵不是那样的人。”颜星辰起身走到电脑前面,打开了邮箱,“我要把一切都和她说清楚,如果她能够接纳我们,就证明她没有背叛。” c冲到颜星辰身边,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疯了?谁会接纳我们?!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疯子!没人会相信世界上会有我们这样的三个人共同体!” “不会有人相信的!b你放弃吧!你忘了吗?你忘记了之前的那个沈禾,你忘记她发现我们时候的表情了吗……”a颤抖着,渐渐泣不成声,“她骂我们是怪物,她骂我们是怪物啊……!” - 夏灵坐在沙发上,望着桌子上放着的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抬眼看向对面那穿着朴素,脸色蜡黄,神态极其憔悴的中年女人。 这是她接触的第二个受害者,沈禾的母亲。 “我原本以为我很了解小禾,但没想到还是我再婚以后忽略了她的感受,才导致她最后的结果。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禾的母亲低着头,轻声地哭泣着。 沈禾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后来母亲再婚,青春期的沈禾就被接到了母亲身边。 沈禾表面外向,大大咧咧,实际上内心是很需要疼爱很需要安全感的孩子。 母亲又是个要强的人,不断地要求沈禾拿出好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又要求沈禾学着懂事,讨好继父,来维护家庭的和谐。 继父又是个没什么内涵的暴发户,对待继女沈禾的态度也是冷冰冰的。 沈禾面对铺天盖地的压力,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直接崩塌。 最终在十七岁的花季选择上吊自杀了。 这是沈禾母亲的陈述。 “这不是一个人死的理由。”夏灵抬起头,“实不相瞒,阿姨。我有两个朋友也自杀了,她们和沈禾有一个共同特点。” “什么?家庭不美满吗?”沈禾的母亲没能听出夏灵的言外之意。 “不是。她们的前男友,都是一个人。” 沈禾的母亲立即否认,“前男友?不可能的,小禾没有男朋友的。之前小禾的手机都被警方解密查过,里面的人都是正常交往,没有男朋友的。” “阿姨。我既然来找,就是想查出这个女孩子究竟是不是被人谋害,就是不想让她们像我的朋友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夏灵坐直了身体,“如果阿姨真的想给你的女儿一点补偿,那就请配合我吧。” 拿到了沈禾的手机,夏灵回到了酒店里。 她打开电脑,在论坛上找到了上一次帮她做事情的黑客,然后把手机连在了电脑上。 屏幕瞬间变黑,黑屏上不断地出现各式各样的代码。 不到三十分钟,屏幕已经被各种代码所铺满。 对面的黑客也终于说了话,“这个手机里,有已删除文件,已经被恢复了。” 抱着双臂的夏灵缓缓扬起唇角,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辛苦了,我会追加一笔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话音落下,电脑屏幕恢复了正常。 夏灵拔掉连着手机的线,翻开了沈禾的手机相册。 照片疯狂般地刷新排列,最终组合完毕。 被删除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有颜星辰的脸。? 第三百五十六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0 你不是星辰,你是神明赐予我的光。 如果我们之间不幸福,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你那么优秀,我那么肮脏,怎么才能配得上你。 你将我从地狱拉入人间,是不是只为了和我见上一面。 夏灵翻着相册里的照片,照片里有很多这一类沈禾手写下来的句子。 每一句,都体现了她对颜星辰的痴迷和疯狂,每一句也都是低入尘埃的卑微。 她翻开沈禾的社交软件,置顶的聊天就是和颜星辰的对话框。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暧昧,再到确认关系的甜蜜。 夏灵只觉得,和邱雪的经历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 只是沈禾相比起邱雪,对待颜星辰的感情,更卑微一些。 直到…… 沈禾发现了颜星辰的秘密。 夏灵皱着眉头看着对话框里的沈禾对颜星辰说,那天在教室里看到颜星辰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时不时变化动作和语气。 她说,在网上查过了,这种叫做人格分裂。 沈禾害怕了。 她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她想陪颜星辰一起去看病。 也许是“怪物”两个字刺痛了敏感的颜星辰。 以往只是在意沈禾忠诚度的他,起初答应了沈禾的请求,然后开始不间断地对沈禾进行洗脑。 将沈禾潜移默化地拉入了自己的世界,强迫他们成为同类。 然后再进行对沈禾的贬低,抬高自己对沈禾的恩惠。 还在青少年时期的沈禾,心智发展还不够成熟,很快地就被颜星辰扭转了局面。 她把他封为自己的救世主。 将颜星辰神化,仿佛他是远在天边的高不可攀,但如今他却下落到凡间与她并肩,只为了将她从深渊里拯救出来。 夏灵快速地翻阅着,最终看到她和颜星辰的最后一次对话。 沈禾说自己又被母亲给骂了,因为成绩下滑。 颜星辰却对沈禾说,如果想要无忧无虑的话,只能选择死亡了。 沈禾不敢。 颜星辰却告诉她,自己会陪着她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死,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这样,他们就会永远永远地在一起,无忧无虑,再也不会分开。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沈禾说什么,颜星辰都会用这一套话去劝说她。 直到有天夜里,沈禾说看到母亲被继父骂,她受不了了,想让母亲和继父离婚。 颜星辰教她写遗书,教她怎么把责任推到继父身上。 只要她因为继父死掉,她的母亲就会离婚。 所以这是一件,牺牲自我成全母亲的伟大事情。 沈禾冲动之下答应了下来,一步一步地按照颜星辰的话施展动作。 在最终上吊之前,她给颜星辰打了一段三分钟的视频电话。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但两个人挂断电话以后,颜星辰发来了一句,不要怕,我马上会和你相遇。 自此,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结束。 夏灵放下手机,拿起桌子上的笔,拿起五个受害者名单的纸张,在沈禾的名字下打了一个勾。 除了自己,谁又能救谁出水深火热的深渊? 沈禾是可怜的,在最需要关怀的时候,遇见了最错误的人。 在是非观还没有正确树立之前,就被魔鬼的手扭曲。 夏灵和颜星辰相处的日子也不算短了。 只是在初期,还没有暴露出他其他的人格。 他的继母说他有轻微的多重人格,原来以为颜星辰只有两个人格。 但看沈禾的描述,也许远远不止两个。 距离上次打电话,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天。 颜星辰始终没有出现。 这对夏灵来说,隐约有种不安感。 仿佛他就在她左右某个阴暗的角落,藏着观察。 - 颜家。 “快点快点!吃完了饭我们要去游乐场!” 继母将从厨房端来的菜放在了桌子上,抬起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去游乐场也要等你哥哥才行!” 她惆怅地眼睛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星辰这孩子已经四五天没有出屋了,放在他房间门口的饭菜一动都没动过,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 颜父夹起一筷子放在嘴里,“不会,我听到了他在屋子里说话。听着是和那个小姑娘闹了别扭,但这回和以前不同,他情绪没有特别大的转变,也没有什么动作。” 他透过镜片看了一眼妻子,“应该是没有分手的。” 闹别扭? 一听到这话,继母的手心就出汗了,情绪变得紧张。 继母忐忑,“老公。我……前几天去找过夏灵,是不是因为我说的话,才让星辰变成这样的?” “你都和她说了什么?”颜父目光一沉,望向妻子。 继母紧紧地攥着筷子,艰难地说道:“关于星辰的一切,全都说了……” 她把自己和夏灵说的内容,给丈夫完整地阐述了一遍。 还说了夏灵的反应。 “妈妈我吃完了。”小宝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正在吵架的父母,转身跑出了厨房,冲到了二楼哥哥的房间门口。 他小脑袋趴在门上,听着屋子里面不断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他伸手轻轻地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小声地冲着里面喊了一句,“哥哥。” 屋子里昏暗无光,窗帘将窗户遮挡地严严实实。 坐在床上的颜星辰听到门口的声音,脖子僵硬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门口的小宝。 小宝看到这眼神,全身吓得直起鸡皮疙瘩。 他畏缩地想要后退,但想到刚刚妈妈那句话,又鼓起勇气,迈步走进屋子。 他迈着小步子,缓缓地靠近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颜星辰。 “哥哥……妈妈说,要等你一起去游乐场。今天我过生日,你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场……” 见颜星辰皱起眉头,他又急匆匆地开口:“上次,上次见到的那个姐姐,我有关于她的秘密,我可以告诉哥哥,只要哥哥答应我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场。” 上次见到的姐姐? 小宝迄今为止,只见过夏灵。 “好。”颜星辰缓缓抬起手,曲了曲手指,“你说,我陪你去。” 小宝闻言眼神绽放出惊喜来,仗着胆子更靠近了一步。 “就是,妈妈刚刚说她去见了姐姐,妈妈说她和姐姐说了,哥哥以前交过的女朋友,还有就是哥哥的病,妈妈也告诉姐姐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1 作为孩子的小宝,丝毫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即将引发什么。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从小到大对自己的态度都极其冷漠的哥哥,只希望哥哥能快点动身,这样他就可以赶在下午之前去游乐场了。 颜星辰抬起手,将手掌搭在弟弟的肩膀上,望着弟弟纯真的双眼,心里奔涌出来的恶,如同崖底滚滚翻涌的红色岩浆,勾起的火舌不断地想要朝着小宝试探着,想要将这个“无辜”的孩子一口吞没。 但是不行。 他第一次对弟弟露出笑脸,“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马上就去。” 这如春风般和睦的短暂相处,让小宝对自己交换秘密的成果感觉到非常满意。 他点了点头,“哥哥一定要快点下来。” 说完便捣腾着欢快的小腿儿,离开了房间。 “我就说!该杀了那个女人!为什么一直不听我的话?!如果杀了那个女人,a不会再受欺负,你的事情也不会败露!现在好了?别犹豫了,让我帮你们杀了她。” c一只手插着口袋,一边脚步迅速地绕着颜星辰来回走动。 颜星辰看向c,看着他嘴上骂着,但嘴角却是在不断地上扬着。 这哪里是替他着急? 分明是为自己兴奋。 “不能杀她。”颜星辰看向c,“如果杀了她,父亲会把我们关进精神病院。” c咧着嘴,眼神里是无尽地疯狂,“呵,那就把你那个爹,一起杀掉好了呀。” 颜星辰怒瞪向c,“你疯了。” 蹲在角落里的a,缓缓地抬起头,望着颜星辰,声音低沉,身上的汗浸透了衣裳,头发被湿成一缕一缕,就像是刚从水中被打捞出来的模样。 “我们,难道不就是疯子么?” 颜星辰皱着眉看向a。 a全身颤抖着,那双失神的眼睛渐渐被黑色团雾包围,如同心愿未了就死去的怨鬼。 “这个身体是我的,不由你做决定。你帮我找到了温暖的人,我让你享受恋爱的快乐。c,杀了她。帮我杀了她,我已经忍了她太久,帮我杀了她!” 颜星辰从床上站起来,“a!是因为继母的存在,你才会诞生。如果她消失,那你也会随着消失的!” a对着颜星辰笑了笑,神色似是有些绝望,但又说不出来的有一种幸福。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存在。”a将头缓缓地转向贴着墙边站着的那个阴影,“如果我消失了,d就自由了。” 一家人去往游乐园的路上。 颜星辰坐在车子后座上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但嘴角却是上扬着的,仿佛是遇见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一样。 难得见到颜星辰这么高兴,颜父和继母也觉得欣慰。 小宝在车上张牙舞爪地喊着,去游乐园里要买,要让嘟嘟仔祝自己生日快乐,要和嘟嘟仔合照。 颜父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儿子,又看了一眼对着窗外一直笑着的大儿子,心里觉得舒畅,仿佛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温馨的时刻了。 就像他始终想要的那种,温暖的大家庭。 刚进了游乐园,小宝就拉着母亲去找嘟嘟仔。 慢吞吞跟在两人身后的颜父看向身边心情不错的颜星辰,“星辰,你喜不喜欢玩这些东西?小宝他就是喜欢那些大玩具熊什么的人偶,坐坐旋转木马。你如果不想玩这些,爸爸陪你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颜星辰目光掠过人群,看着冲到人偶面前笑得欢快的小宝和继母,“不用了爸。我去买瓶水喝,你要喝什么?我一起带过来。” “我什么都不喝。你快点回来,我们不要走散了。”父亲用手拍了拍颜星辰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与信任。 颜星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人群,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眼神快速地在一行行车之间搜索,眼神最终定在了那辆刚从车子上下来的醉酒男人身上。 一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拉着十一二的小姑娘与他擦肩而过。 颜星辰等了一会儿,直到两个人走出停车场,才朝着那辆车子走过去。 他把准备好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一个黑色标识的软件对着车子扫了一下,车门自动打开。 又从裤子口袋里面拿出了黑色的手套,将半个身子伸进车子,按下了车子的启动键。 “请设置自动驾驶目的地。” 车子系统自带的电子女声响起。 颜星辰关上车门,一边低着头设置着手机上操控车子的定时程序,一边朝着院内的方向走去。 已经着急去玩下个项目的小宝,已经和母亲离开。 只剩下颜父放心不下颜星辰,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 等了很久都不见人来。 颜父按奈不住,起身朝着刚刚颜星辰离开的方向,准备去寻找。 结果刚刚站起来,就看到颜星辰手里提着一袋子饮料,慢悠悠地朝着父亲的方向走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看卖水的亭子不就在咱们刚刚进园的地方吗?” “哦。我刚刚想起,今天是小宝的生日。我平时不记得这些,也没有给小宝准备生日礼物。他刚说喜欢嘟嘟仔,我就去场馆给他挑了一个。” 颜星辰将袋子里的嘟嘟仔掏出来,在父亲眼前晃了晃。 父亲望向他,眼睛湿润。 自己拼命地努力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能有一天这样这场又和谐的日子出现。 他终于等到了,这么多年的坚持,也没有白费。 “有心了星辰,你弟弟一定会很喜欢的。”颜父对着颜星辰手上的那个大眼公仔笑了笑,“走吧,他们俩去那个蜜蜂世界了。” “嗯。”颜星辰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饮料,借着拧开瓶盖的过程,故意放慢了脚上的速度,趁着和父亲拉开了一丁点差距的片刻,将手机遥控上的地点,定位在了蚂蚁世界。 “星辰,快一点。我怕他们等急了。”望着前面停下脚步转头正在等待他的父亲。 颜星辰缓缓弯下了眼睛,“好。” 不着急。 还有更大的礼物,正在路上。? 第三百五十八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2 邱雪、沈禾、白欣欣、李佳玥…… 夏灵低着头,看着纸张上五个受害者的名字,已经被打下了四个勾。 心里没有一丁点即将要完成任务的喜悦。 这些女孩,都是在花一样的年纪,被颜星辰这个畜生亲手摧毁。 利用她们的弱点,利用她们的善良,作为杀死她们的武器。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阮诗风。 她始终找不到这个阮诗风究竟在哪里。 让黑客去查,也仍然查不到地址。 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夏灵皱着眉头,笔一下一下地点在纸张上阮诗风的名字。 倏然书房的门被推开,母亲急匆匆地走进来,“宝贝呀。妈妈不是和你说过了,今天和你张姨家有聚会,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换衣服?” 夏灵条件反射地将纸张合上,转头看向母亲,“我不去了,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母亲看向夏灵手里压着的纸,皱着眉头,表情奇怪,“你弄什么呢?还不能给妈妈看?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只是一个名单。有一个朋友托我来拜访这些人,我顺道就来看看。” 见夏灵这样警惕地模样,母亲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相信的意思。 她打量着夏灵,“不对,你肯定是谈恋爱了。既然是个拜访名单,有什么不能给妈妈看的?给我看看。” 她伸过手就过来抢走了夏灵手里的名单。 一打开,果然是五个人名,还全都是女孩子的人名。 “还给我。”夏灵不大高兴地将她手里的名单夺了回来。 母亲见夏灵表情不好,不好意思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凳子上,“哎呦,不要生气。你要是喜欢这里,妈妈给你弄套房子在这,你想来就过来。” “不用。你去聚会吧,不要管我。” “不是妈妈不想让你谈恋爱,只不过你也看到了。妈妈的婚姻是失败的,不想让你再像妈妈一样,走错了路,吃苦的不还是你吗?” 母亲笑脸贴着夏灵的冷脸,脑袋里忽然一闪而过纸上的名字。 “对了!你刚刚纸上是不是有叫阮诗风的名字?她也是在这里吗?和你张姨的女儿名字一模一样,真是巧了。不过,你张姨的女儿得病了,好像被送到别的国家去做疗养了。她小时候妈妈见过一面,长得可漂亮了呢。” 夏灵心中一惊,表面却像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大概是同名吧。张姨……是今天要去见的那个张姨?” “对啊。你张姨当初不就嫁到这里了吗?妈妈还和你说过妈妈小时候和张姨一起长大的故事。她嫁到这里几十年,当初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小风是姐姐,小阳是弟弟。当初妈妈还带你来国外见过他们一次,不过你太小,根本不记得了。” 母亲摆了摆手,笑着叹了口气,“你其实不瞒你说,妈今天是想让你和你张姨的儿子见个面。他大你几岁,自己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科技公司,小伙子长得也好看,性格也好,还是非常不错的人选。” 科技公司…… 夏灵猛然起身。 吓得身边的母亲一哆嗦。 “妈,帮我选一身裙子吧。我化化妆,我们就走。” 母亲一听到夏灵这么干脆地答应下来,立刻什么也不在意了,兴高采烈地出去给夏灵选衣服。 夏灵走到卫生间,拿起洗手台上放着的粉饼,快速地在脸上按压。 同名同姓,又去国外养病,弟弟又是科技公司的老板。 这一系列,都附和阮诗风现在的情况。 即便不是,也要亲自去确认一下才行。 聚会被定在了一家会所里。 夏灵一进门,眼睛就定在了那个坐在主位身边,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身上。 那男孩子看着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长相英俊。 如果是双胞胎的话,和自己要找的阮诗风年纪相符。 透过这张脸,想象他女孩子的模样,应该也是很漂亮乖巧的样子。 符合颜星辰的目标画像。 “快叫人呀,傻站着做什么呢。”母亲用手推了推直勾勾盯着阮诗阳的夏灵。 “阿姨好,叔叔好,哥哥好。” “快坐吧。”身穿着长旗袍,气质儒雅的张阿姨对着夏灵笑笑,“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多大了?有二十了吗?” “二十了。刚过完生日没多久。” 张阿姨笑望着夏灵,眼神中有着说不清楚的悲伤,但嘴上还是笑着夸奖,“女儿长得像你,把你的优点全继承了。从小看着就是个漂亮模子,一看就是差不了。小阳,你快和妹妹加个联系方式。我们这辈子的交情深,到了你们这辈儿也不能断了。” 阮诗阳对母亲的话照做,乖乖地起身走到夏灵身边,添加了夏灵的联系方式。 大人们之间互相寒暄,还不忘时不时地强迫夏灵和阮诗阳参与进这场对话之中。 气氛已经暖得差不多了,夏灵手托着腮,故作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眼睛朝着窗外的花园望去。 细心的张阿姨见状,赶紧抓紧了机会,“你瞧瞧,这些孩子啊,都不愿意听咱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情了。小阳啊,你带着妹妹出去走一走,花园里逛一逛,这后面是一片玫瑰园,带妹妹去散散心,吃饭了我给你打电话。” 阮诗阳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了包间的门,转头看向夏灵,“妹妹,走吧。” 夏灵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更是心急地对着夏灵挤眉弄眼,“快去吧,和哥哥好好玩。” 夏灵这才缓缓地从凳子上起身,随着阮诗阳走出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直到走出了会所,进入了大人们视线看不到的玫瑰园,阮诗阳才停下了脚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表情冷漠地对着夏灵说道:“看吧。” “哥哥怎么出来就变了个样。”夏灵背着手,一点一点地朝着他的方向走。 这话对于阮诗阳来说,像是一种委婉的主动。 “我有女朋友,咱们的联系方式还是删了比较好。今天过来完全是被我妈逼着过来的,希望你不要误会。” 面对阮诗阳的冷漠,夏灵不介意地笑了笑。 她安静地从他身边走过,在两步外的距离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阮诗阳。 “我想见阮诗风。”? 第三百五十九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3 看见阮诗阳瞳孔里的震颤,夏灵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这一趟来的值得。 提起姐姐,阮诗阳的情绪就像是被人触碰到底线一样,近乎于爆炸。 “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是和你姐姐一样的,受害者之一。” 阮诗阳望着站在花丛中笑望着自己的夏灵,那明媚的神情。 再想到披头散发每天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的姐姐。 她怎么可能,和姐姐一样。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 “颜星辰。”夏灵定定地望着阮诗阳,“我现在的男朋友是颜星辰,还不足以证明么?” 听到“颜星辰”三个字,阮诗阳皱起眉头。 什么颜星辰? 谁是颜星辰? “你可能搞错了。”阮诗阳方才心里的紧张也顿时放松了下来,“我姐姐不认识什么叫做颜星辰的人。伤害了我姐姐的人,已经被抓到监狱里去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夏灵,“照理说没人会知道我姐姐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以你的年纪不可能是当时的受害者,你和那个该死的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不是因为颜星辰? 已经抓到凶手了? 夏灵原本清晰的思路,因为阮诗阳的话,被搅和成了一团乱。 “我没有恶意。我们也算得上是世交,无论你姐姐当初遭遇了什么,我都想知道和颜星辰有没有关系。” 阮诗阳沉声反驳,“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以后不要再提起我姐姐,也不要妄想再接近我姐。如果再有任何一次,我对你不会客气。” 他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开。 看着阮诗阳决绝的背影,夏灵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如果阮诗风活着,如果她和颜星辰的过往有关,甚至也是颜星辰伤害过的女孩子,那她的话将会对制裁颜星辰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你不想为你姐姐报仇么?被抓紧去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替死鬼。”夏灵对着阮诗阳的背影喊了一声。 阮诗阳停下脚步,望向夏灵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厌烦。 他不喜欢被别人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 “哦我知道了。”夏灵故作戏虐地笑起来,“你根本就是不想为你姐姐讨回公道。即便那个人是替死鬼,你为了让自己心安,所以固执地就认定了那个人是伤害阮诗风的真凶。”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吗?如果正常真的想要帮姐姐报仇,听到姐姐的事情有另外一面是你不曾了解到的。理应继续查下去,而不是拒绝。” 阮诗阳被气得攥紧了拳头,红了眼,“我只是不相信你。你的话,就一定是真实的?我只是为了保护我姐姐,你懂什么?” “对对对,我不懂。”一副不在乎模样地夏灵从阮诗阳的身边擦肩而过,翘着嘴角。 “无所谓嘛。我已经收集了很多被害女孩子的证据,多你姐姐一个不多,少你姐姐一个不少。我本心是想要帮你姐,但你这样的态度,我也不用热脸贴冷屁股,费力不讨好。” 夏灵越走越远,近乎已经走到了饭店的门口,才听到身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脚步声离夏灵越走越近。 倏然,肩膀一沉。 夏灵侧着头,顺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缓缓地往上看,只见到阮诗阳纠结又冷峻的脸。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如果对于你的话,我姐姐没有任何的反应,那就请你以后离我们家远一点,再也不要妄想接近。” “好。” - 游乐园里的颜星辰和父亲走到了蜜蜂王国的游乐设施外。 继母正趴在栏杆上,满脸笑容地望着坐在小蜜蜂飞车里笑容灿烂的儿子。 “我们回来了。” 听见颜父的话,继母转过头来。 “这是送给弟弟的生日礼物。”颜星辰从塑料袋子里面拿出了给小宝的公仔,递给了继母。 继母眼神诧异,又带着惊喜地看向丈夫,仿佛不敢相信这是颜星辰的行为一般。 “星辰,谢谢你。”继母转身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了一下颜星辰,“谢谢你,小宝看到你的礼物,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看着那大眼睛的公仔,忽然心里想起了这么多年自己为了维护家庭,可怜颜星辰,所有的忍耐和付出。 一时之间情绪不太受控,哭了起来。 父亲见状也心中酸涩,抬手去给妻子擦眼泪,“你看看你,这是高兴的事儿,你哭什么?” “我就是高兴嘛。星辰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继母一边笑一边落泪。 颜星辰嘴角上上扬着,从袋子里拿出刚刚商店里用来挂玩偶的钩子,趁着父亲和继母说话的功夫,将钩子穿过继母的衣裳,另外一头挂在了栏杆上面。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上车子的距离离他们越来越近。 眼睛向前看去,已经能望到不远处人群逃窜的慌乱。 “看!小宝在和我们挥手呢!”颜星辰忽然转过头,用手指着在游乐设施里面的小宝。 继母和父亲闻声也将头转了过来。 颜星辰将手机上控制车子的软件猛然提起了速度。 眼看着车子冲向人群,众人大声的尖叫起来。 慌乱之中,颜星辰抓住了父亲的手臂,用力地将父亲甩到了一边儿,然后去拉继母的手。 就在此刻,车子已经冲向了继母和他。 继母瞪大了眼睛,望着咫尺距离的车子,一时之间被吓得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电光火石之间,被甩到地上爬起来的颜父,看着车子冲向妻子和儿子,看着自己的儿子用身体试图去挡妻子的时候。 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冲向两人,伸手拉住了儿子的手,将儿子拉到自己的方向来。 颜星辰和父亲两个人双双滚到了一旁。 颜父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撵过妻子的身体,直直地撞到了栏杆上。 栏杆旁边没有了妻子的身影,只剩下了一滩血迹。 他望着那鲜红的血迹,身子晃动了两下,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第三百六十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4 另一边。 夏灵被阮诗阳带着来到了阮诗风所在的地方。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而是家里的度假别墅。 别墅设置在一个人工森林公园里,周围的环境很好,走在路上时不时地能看到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 夏灵一边张望,一边随着阮诗阳的脚步向前走,终于停在了一栋森林之中的小木屋旁。 “阮诗风,在这里?” “嗯,你进去小声一点。不要吓到我姐。” 阮诗阳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站在他身后的夏灵从他身体旁的缝隙往屋子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根本不见阮诗风的人影。 “姐,我来看你了。”阮诗阳小声地对着房间说道,脚同时迈出步子,一步一步,轻轻地落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是试探。 屋子依旧没有动静。 直到阮诗阳的脚停在了床边,床下才有了窸窣的一丝声音。 “姐,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蛋糕。”阮诗阳缓缓蹲下身子,看向黑黢黢地床底,将手上提着的蛋糕对着床底下晃了两下。 夏灵一动不敢动地站在门口,看着床底下缓缓地伸出来一只白皙枯瘦的手。 阮诗阳伸手牵住了那只手,一边后退着将床下的阮诗风往出拉,一边嘴上鼓励着她。 阮诗风缓缓地被弟弟从床下拉了出来。 她低着头,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睡衣,如果不是身体一直颤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你坐下,我把蛋糕给你打开,好不好?我们吃蛋糕了,最喜欢的蛋糕。” 阮诗阳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把姐姐拉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用勺子挖着蛋糕一口一口地往阮诗风的嘴里送。 夏灵在门口站地腿都僵了,才听到阮诗阳小心地提起自己。 “姐姐,有个人来看你了。你不要害怕,她就和你说几句话。” 阮诗风顺着阮诗阳手指的方向朝着门口缓缓转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夏灵那一瞬间,像是被太阳光晃到了眼睛一样,反射性地转过头,将颤抖的身体藏在了阮诗阳的身后。 “小风你好,我是你弟弟的朋友,我叫夏灵。”夏灵离阮诗风越近,她就藏得越远。 “停在那里吧,别过来了。” 阮诗阳怕夏灵刺激到姐姐,便在五步外的距离让夏灵停了下来。 夏灵听话地停住脚,“我想问你,你记得不记得,颜星辰这——” “啊——!啊!” “姐!你怎么了姐!” 一听到颜星辰三个字,夏灵的话还没有说完,阮诗风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朝着床底下钻,不断地尖叫着。 这也证明了夏灵的心中所想。 “你走吧!”阮诗阳拉扯着姐姐的间隙,扭过头对着夏灵喊了一声。 走? 怎么可能走。 “颜星辰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伤害你?也是因为你和别的男人有了接触,还是你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是怎么伤害你的?阮诗风,你好好想一想!” “啊——!害怕!害怕!啊——!”阮诗风捂着头,拼命地尖叫着,模样惨烈。 一旁地阮诗阳看见姐姐这痛苦的样子,一时间气急,起身把夏灵往屋子外面推。 “走!闭嘴!不要再刺激她了!滚出去!” “你不想你姐姐好起来吗?!阮诗阳,这是她心里的病!你看到了,她对颜星辰反应这么大,一定是和他有关联的!只有把颜星辰解决,她才会好!” “哐当”一声。 夏灵被推出门外,屋子的门也被阮诗阳从里面紧紧地关上。 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里面仍旧不断地在传出阮诗风的尖叫声。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继续在阮诗风的身上追查下去。 这些受害者里,只有她是活着的。 那些证据没有办法直接指向颜星辰,没有办法给他定罪。 如果阮诗风可以说出真相,那一切也就不用再费力了。 阮诗阳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夏灵正蹲在地上和这里的猴子抢树叶。 他冷哼了一声,“我姐因为你变成这样,你还有心情和猴子玩。” 夏灵扭过头,放下手中的叶子,站起了身,“你姐怎么样?好点了吗?” 阮诗阳斜了夏灵一眼,“稍微好一点,但还是抖。我喂她吃了药。多亏了你,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这只能说明,我之前和你说的话,是正确的。你姐姐可能是被那个监狱里的人伤害,但这一切都和颜星辰脱不开关系。” 阮诗阳皱着眉,嘴角下垂,陷入思考。 “走吧,去旁边的那栋房子。” 阮诗阳带路走在前面,带着夏灵绕过几条路,进了一栋白色的房子里。 里面的装修很简单,墙壁家具一切都是白色的。 夏灵坐在沙发上,看着阮诗阳站在吧台前给自己接咖啡。 “你能和我说说,阮诗风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她的信息和资料,我一点都找不到。” 阮诗阳垂着眼,看着褐色咖啡如注般落在白色的咖啡杯子里。 回想起当年在姐姐身上发生过,不能磨灭的一切。 曾经阮诗风是一个非常开朗活泼的女孩子,独立有主见,爱恨分明。 那时候家里准备让他们两个出国。 但是阮诗风放弃了国外的录取,坚持要在国内上大学,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不多。 忽然有一天,母亲打电话让他从国外回来。 等到他回来,赶去医院。 就发现姐姐全身都是伤,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这才知道,姐姐在去其他城市玩的时候,被人强奸了。 姐姐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刀伤,手筋被人挑断,身上全是被绳子勒出来的淤痕。 强奸犯已经被警察抓到,并且已经认罪。 当时的新闻铺天盖地。 只怕阮诗风醒来,会被这些新闻影响,所以他找人删掉了所有关于姐姐的资料和信息。 醒来以后,姐姐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正常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拼命地撞墙,哭泣,半夜的时候手指挠墙挠得整个墙上都是她手指的血痕。 医生说,她这是创伤应激。 夏灵奇怪地问:“你们当时就没有问过,学校里的同学吗?没有问过当时阮诗风都在和谁来往么?”? 第三百六十一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5 “有过。” 阮诗阳将杯子放在了夏灵的面前,坐在了夏灵对面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陷进去一块儿。 “我姐的同学说跟她不熟,说平时她不怎么在学校里上课。偶尔出现也是独来独往,没有见过她和谁交往亲密。” 他低头吹了吹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这回,你可以和我讲一讲关于颜星辰的事情了吗?为什么直觉认为我姐姐和颜星辰有关系?” “我不能确定,今天见到你姐姐,也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信息。” 夏灵的话说到一半,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是颜星辰发来的信息。 一条接着一条。 每一条信息都很混乱。 夏灵,你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在我也很熟悉的地方? 夏灵,不要回来! 夏灵,你自己回来,还是我去找你? 夏灵,千万不要回来!千万不要回来! 这样自我反驳的话,一条接着一条。 不难猜。 应该是颜星辰犯病了。 她抬头看向阮诗阳,“你不是科技公司的吗?你帮我查查许瑶这个人,所有关于她的社交账号,所有关于她在网上留下来的痕迹,都帮我查一查。如果你查到了,我会告诉你更多关于颜星辰的消息。”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查颜星辰?”阮诗阳放下杯子,不理解地看向夏灵。 “你查到了,也是没有办法靠近,不是么?我有事儿要走了,别给我打电话,我会主动联系你。” 夏灵离开屋子。 阮诗阳琢磨了一会儿,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仿佛就是夏灵手里的一把枪。 怎么就变成了她指哪儿自己打哪儿的局面。 离开了屋子的夏灵没有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反而是绕到了房子的后面,看着阮诗阳从屋子里走出来,进了阮诗风在的那栋房子里。 呆了大概十来分钟,才驱车离开。 确认他应该已经出了大门,夏灵才从房子后面绕出来,朝着阮诗风所在的房子走去。 站在门口,按照刚刚阮诗阳输入密码的手指顺序,猜了几个密码。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夏灵脱下了高跟鞋,提在手上,脚步缓慢地走进了房子。 站在阮诗风的房间门口,她缓缓地压下门锁,透过缝隙用一只眼睛偷窥着屋子。 这一次,阮诗风没有藏在漆黑的床底。 穿着干净白色睡衣的阮诗风静静地站在被封锁住的窗边,方才凌乱的头发也被捋顺,搭在后背上。 茶色的窗户玻璃,将她的面容映照的清清楚楚。 不似刚刚受了刺激的疯癫模样。 此刻她的表情平静,那双望着窗外的眼睛更是如一摊没有波动的死水。 沉静,空洞。 “你根本没疯。” 夏灵见状,拉开门走了进去,转手将门反锁。 闻声,阮诗风转过头来,诧异地看向夏灵。 她眼中的惊恐一闪而过,瞬间转换成了疯子模样。 “啊——!” 她尖叫着,捂着头,身子乱撞,朝着床底的方向钻。 夏灵眼疾手快冲上前,一把拉住了阮诗风纤细的脚腕。 阮诗风力气不大,挣扎了两下,还是逃脱不过,被夏灵硬生生地给拖到了一旁。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放开我!”阮诗风尖叫着。 夏灵将身子挡在阮诗风的面前,低头看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她。 “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为什么要装疯?” “我没有装疯!”阮诗风仰着头,含着泪,声嘶力竭地喊道。 “颜星辰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吗?!我只是不想让他找到我而已!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人,不想让她们因为我再受伤而已!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地上的阮诗风将身子弓成虾子一般的形状,伏在地板上,泣不成声。 “我不是颜星辰的同伙。”夏灵蹲下了身子,伸手将阮诗风从地上扶起来,“我是来帮你的。”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帮我。”阮诗风摇着头,瞪着眼珠子落泪,口中喃喃。 夏灵从手机里掏出之前保存的一些照片。 “你看,这些都是和你一样,被颜星辰伤害过的女孩子。” 阮诗风无动于衷。 “我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但这些都不能直接的制裁颜星辰。这些女孩子里,只有你还活着。如果你可以提供口供,指认颜星辰,那他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伤害你了。” “指认……” 阮诗风的嘴角颤了颤,越发下垂。 “他就是魔鬼!他不会害怕法律,也不可能会消失!” 夏灵紧皱着眉头,看着恐惧早已渗入五脏六腑,刻进骨子的阮诗风,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她能够理解。 “当初你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你不能作证,可以跟我说说么?” 阮诗风呆愣愣地望着地面。 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我高三的时候,在上一届优秀毕业生典礼上,遇见了他。” 她当时坐在人群里,看着模样帅气的颜星辰拿着优秀毕业生的奖状,在麦克风前说着鼓励大家的话。 阮诗风学习成绩一直不大好,也早早的做好了出国的准备。 当时因为成绩的原因,在班级里总是被老师讽刺。 本就叛逆,却听到颜星辰鼓励大家做自己,不要被成绩束缚。 真正的优秀,从不该被分数衡量。 这一句话,彻底激励了阮诗风。 在典礼散场时,她找到了颜星辰,和颜星辰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每每在自己觉得挫败的时候,都会和颜星辰联系。 他也会用不同于别人的安慰方式来安慰她,永远对她的回应都是百般认可,无一否定的。 渐渐地,两个人的关系,从阮诗风崇拜颜星辰,变成了双向情感升温。 继而,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阮诗风虽然没能考到颜星辰所在的重点大学,但还是报了一所和他学校距离相近的院校。 两个人你侬我侬地过起了正常情侣都该有的甜蜜日子。 租房同居,买菜做饭,一起追剧,每周末都要出门约会,吃大餐。 阮诗风的性格外向独立,虽然陷入爱情很快,但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起初觉得甜蜜,但时间久了,她也会渴望和其他社交带来的新鲜感。 这个想法刚刚提出来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发现了颜星辰的不对劲。 第三百六十二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6 说起第一次颜星辰的反应,阮诗风想起来仍然觉得像是噩梦一样。 她全身颤抖个不停,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他问我,为什么需要朋友?难道有他还不够吗?我觉得他疯了,和他大吵了一架,提出了分手。” 夏灵问:“然后呢?他对你动手了吗?” 阮诗风抿着唇,哭着点了点头。 “他给了我一个巴掌,然后骂我是女表子。我和他撕打起来,力气不敌他,被打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一顿,鼻梁都被打得骨折了。” “那他,有带你去医院么?” “有。当时我流血不止,他带我去了艾伯森私人医院,告诉我如果我敢乱说,他会想尽办法收拾我。我当时很害怕,所以我不敢说。” 后来,颜星辰就把阮诗风软禁了起来,将她关在屋子里,每天像是对待犯人一样,给她送饭送水。 起初她不服,一次一次想要逃脱,去被打得越来越狠。 有一次醒来的时候,颜星辰正拿着针线缝合她的后脖子。 她吓得不敢动。 听着他说,在脖子里给她装了一枚微型炸弹。 引爆器被他捏在手里,只要自己做得有一点让他不满意,他就会随时捏爆这颗炸弹。 阮诗风只能臣服下来,乖乖地做他的傀儡。 忍受着虐待和各种侮辱,每一日都要逼疯了她。 说起第一次颜星辰的反应,阮诗风想起来仍然觉得像是噩梦一样。 她全身颤抖个不停,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他问我,为什么需要朋友?难道有他还不够吗?我觉得他疯了,和他大吵了一架,提出了分手。” 夏灵问:“然后呢?他对你动手了吗?” 阮诗风抿着唇,哭着点了点头。 “他给了我一个巴掌,然后骂我是女表子。我和他撕打起来,力气不敌他,被打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一顿,鼻梁都被打得骨折了。” “那他,有带你去医院么?” “有。当时我流血不止,他带我去了艾伯森私人医院,告诉我如果我敢乱说,他会想尽办法收拾我。我当时很害怕,所以我不敢说。” 后来,颜星辰就把阮诗风软禁了起来,将她关在屋子里,每天像是对待犯人一样,给她送饭送水。 起初她不服,一次一次想要逃脱,去被打得越来越狠。 阮诗风只能臣服下来,乖乖地做他的傀儡。 忍受着虐待和各种侮辱。 有一天醒来的时候,颜星辰正用针给她的脖子后面缝线。 他说他把一颗米粒大小的微型炸弹放进了她的脖子,只要她不听话,他就会随时引爆这颗炸弹。 被折磨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的阮诗风下意识地相信了他的话。 颜星辰带着她去办了休学。 白天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就被锁在没有窗户的卧室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阮诗风的双手也被颜星辰用手铐,禁锢在床头上。 直到有一天,房东带人来重装燃气管道。 听到是房东过来,阮诗风在房间里不停地呼喊求救。 却不知道,门外除了房东以外,还有一起回来没有说话的颜星辰。 房东没有选择将阮诗风救下来,而是选择了让颜星辰搬家。 这一次,颜星辰没有像以往那样毒打她。 反而是带着她去到了别的城市,说要放她自由。 “当时我以为颜星辰真的良心发现,我以为我真的自由了。” 挂着泪的阮诗风声音颤抖,“没想到。我刚刚转身离开,朝着车站的方向走。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一群不认识的混混给堵住,拉倒了一个破屋子里,被其中一个强.奸了……” “然后,颜星辰出现了么?” 阮诗风点了点头,“在结束以后,颜星辰出现了。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他却在我的身上狠狠地捅了几刀。我胡乱的挣扎着,兴许让他错判了能让我致死的位置。” “那你,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那几个混混其实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只是警察来晚了。他们刚结束,就被警察堵住了。颜星辰听到警车的声音,就警告我,如果我提起他,我的家人,他也不会放过。” 为伤害自己的人,保守了好几年的秘密。 夏灵心中为阮诗风可怜。 “我一直在装疯,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着。”阮诗风撑起身子,恳求着夏灵,“这是我能说的全部了。我知道你在录音,我看到了。但是求你,不要让颜星辰知道我还活着。” 夏灵扭头看向自己包包里的手机。 刚刚按下录音的时候很匆忙,没有锁定屏幕。 屏幕始终是亮着的,上面录音的提示也一直是显示着的。 “你放心。”夏灵紧紧地握了握阮诗风的手,“我一定会帮你让颜星辰付出他该付出的代价。” 话音落下。 包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夏灵看着屏幕上闪动着的名字,正是阮诗风害怕的颜星辰。 阮诗风也随着夏灵的眼神看过去,一瞬间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不怕。” 夏灵用手拍了拍阮诗风的小腿。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故作担忧的语气对着电话说道:“星辰,你怎么了?我看到你的信息,准备回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颜星辰声音阴冷,“夏灵,你,究竟在哪里。” 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他应该是在一个很嘈杂的环境,人声杂乱。 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叮咚”一声,后面跟着的一句话虽然听不清。 但夏灵确定,这个声音应该就是机场。 他……来了? “我在机场。”夏灵对着电话说道。 “我亲爱的,女朋友。你不会是在我很熟悉的地方吧?” 电话里的颜星辰像是已经预料到了夏灵此刻的目的,轻笑了一声。 阮诗风看着夏灵神情有些僵硬。 她隐约地能从电话里面听到颜星辰的语气。 就像那时,她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呵,原来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啊。” 夏灵冷笑了一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她微微歪了歪头,对着电话轻声问:“你想不想知道,我都查到了什么?或者是说……你做好面对我的准备了吗?” 电话那端的颜星辰,声音愈发低沉,“既然你查到了,就应该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 第三百六十三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7 夏灵最不害怕的,就是威胁。 她闻言翘了翘唇角。 “所以,你已经到了么?你应该在机场还没飞过来吧。我给你一个地址,你过来找我。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当面说清楚,好一些。” “我——” 颜星辰的话还没说完。 夏灵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地阮诗风怔愣地看着夏灵,整个心都在颤抖。 她不知道颜星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道颜星辰的手段有多么可怕。 竟然敢挂电话,后果一定很惨痛。 “你完了,你完蛋了。” 夏灵扭头看向阮诗风,“怎么会完蛋呢?我既然敢扯进这些事情里面,就有自己的准备。” 她走到阮诗风面前,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阮诗风的肩膀,“你好好养病,等着我把好结果带你给。” 说完,她步子轻松地从屋子里离开。 她在酒店的顶层开了房间,静静地等着颜星辰的造访。 - 颜星辰到了的时候,天已经近乎黑了。 他按照夏灵给的地址,上了酒店的电梯,按下了顶层的电梯按键。 站在电梯里面的颜星辰看向一脸期待的c,恶声恶气地警告着:“c,你无论如何,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伤害她。你听到没有?” c撇过脸,冷漠地看着颜星辰。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现在a把这个身体给我了。我的身体只有我自己能做主!” “这身体不归我们任何一个人,如果你执意要伤害她,我愿意和你同归于尽!” “叮——” 电梯门打开,c笑着看了一眼颜星辰,迈步走出了电梯。 “咚咚”两声敲门响。 正在房间里面点着蜡烛的夏灵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起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拉开门,看着和平时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的颜星辰站在门口。 他换掉了身上平时穿着的休闲白衬衫,穿上了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黑色西装,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手上戴了几个宽痕的戒指。 望着这样的颜星辰。 夏灵仿佛知道了,刚刚为什么电话里的颜星辰对着自己说话是那样的不客气。 大概是,换了个人格。 站在门口的颜星辰上下打量着夏灵。 只看着她穿着一个黑色的丝绸吊带短裙,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笔直的腿,深v领口的蕾丝边上绣着红色的玫瑰,妩媚又危险。 她身后的地面摆了两行蜡烛,随着窗外飘进来的风,火苗不断地摇曳。 屋子里播放着紧张激进风格。名字叫做命运纠葛的弦乐。 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门口,两人相对而站,四目相对。 变换了人格的颜星辰和露出本来面貌的夏灵,莫名的有些般配。 颜星辰环顾了一圈这浪漫的环境,抬手直接将夏灵的脖子掐住,将她的身体压在墙面上,眼中闪烁着兴奋。 “在等谁过来?嗯?别说你在等我,我根本不会相信。” 夏灵一只手抓住颜星辰的黑色衬衫衣领,将他拉近,抬脚膝盖猛击中他的要害部位。 趁着他吃痛松手时,抬腿径直地将他踹翻在地。 颜星辰起身冲向夏灵,两个人拳脚相交,可他根本不是夏灵的对手。 三下两下被夏灵重新打倒在地。 被绑住的颜星辰像是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挣扎着扭动。 他想不通,为什么夏灵会功夫,为什么夏灵平时一副娇弱的样子,现在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体里换了个芯儿一样。 他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悠哉地喝着红酒的夏灵,恶狠狠道:“放开我!夏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夏灵懒洋洋地瞥向颜星辰,“我辛辛苦苦为你准备的惊喜,被你这样误会,我不过是简单惩罚惩罚你,有什么奇怪?” 颜星辰如今满心不安,只怕下一秒警察就会冲入门,“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有……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夏灵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双腿晃了晃,脚趾尖儿轻轻地擦过颜星辰的手臂,玻璃杯里的红酒随着她的动作晃荡了两下。 “我的目的很简单啊,我就是想要一个,单纯干净的你啊。”她低下头,望着颜星辰的眼神有些痴迷,“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凄厉的嗓音回荡在房间,几乎要将颜星辰的耳膜给刺穿一般,像是午夜来讨债的恶鬼般可怕。 颜星辰盯着疯狂的夏灵。 心中下意识地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她的身体里,也住着她们。 “星辰,星辰,我们不是说过吗?我们不是说过,要对对方真诚吗?”她跪在他的身边,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红着眼眶,欲要落泪。 站在一旁的b,也就是最初与夏灵相识相恋的人格挤进身体里,不停地推着c。 “c你出来,把身体还给我!让我去和她谈,只有我能和她谈!” “你滚开!如果不是你当初答应了这什么狗屁承诺,现在我们怎么会被人掣肘!滚开,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这副身体里!” “你已经输了!c!你根本打不过她,你已经输了!” “我没有!你闭嘴!” 夏灵静静地凝视着在地上不断挣扎,不断变换着表情,自言自语着和自己对话的颜星辰。 她将手上的红酒杯微微倾斜,里面的红酒顺着杯子的边缘向下淌。 一滴一滴地砸在颜星辰的脸上。 正在体内人格彼此纠缠着的颜星辰抬起眼,看向正在朝着他脸上倒红酒的夏灵。 夏灵轻声道:“让他出来。” 颜星辰的表情有些扭曲,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命令老子?!” 夏灵也不废话,手插入颜星辰的头发,紧紧地攥着他的头发往后扯,被迫让他的脑袋上扬,“我说,让他出来,你是听不懂话么?” “你他妈的给我松开手!松开!老子杀了你!!” 夏灵起身,抬脚就猛踢了一下颜星辰的腹部,疼得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 刚要下第二脚的时候,在地上抽搐扭曲的颜星辰,忽然变换了语气。 “夏灵……是我……别打了,是我……我抢回了身体……”? 第三百六十四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8 颜星辰仰着头,疼痛让他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那双刚才还恶狠狠的眼睛里面,如今充满了痛楚和愧疚。 “夏灵,我不是故意要骗你。那些事情都是c做的,和我没有关系。你相信我!你,你的身体里是不是也住着别人?当初和我相见的那个是谁?是哪一个夏灵?让我见她,我要和她说话!” “她不想见你。”夏灵冷冷地看着颜星辰,“她现在很伤心,你知不知道你是她唯一一个喜欢过的人。她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背叛?不过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没有你的背叛,也不会有此刻的我。” 颜星辰垂着头,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那些都是c做的!我只喜欢过她一个。我是真心的,真心的很喜欢她。” 夏灵不知道这个人格的特点是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人格,究竟会不会说谎。 c? “你是什么?a还是b?” 颜星辰咽了咽口水,“我是……颜星辰,我不是a,也不是b。不管我是什么,我对夏灵的心,不掺假!” 夏灵戏谑地笑了声,“真心的?你怎么证明?用你那些不堪的过去来证明?你说你只喜欢她,那秋雪,沈禾,裴晓羽,纪念,阮诗风都是谁呢?” 颜星辰皱着眉头,紧闭着眼,泪水湿润了他纤长的睫毛。 “你……还知道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只要知道你背叛了我们,剩下的就都没有必要知道了。” 夏灵走到墙脚,拎起上面的黑包走回颜星辰身边。 “砰”地一声,包包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子,拉开包包的拉链,一堆长短宽窄不一的刀具散落在颜星辰的眼前。 “嘶……用哪一个呢?用哪一个比较好呢?” 她一边选着刀具,一边苦恼地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这把,不够锋利,没有办法一刀致命,不过倒是能让你尝尝被背叛的痛苦。”她将手里那把钝刀丢下,又拿起一把尖头的,“这个,也还不错,你觉得呢?” 夏灵转头望向颜星辰。 颜星辰愣愣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 他怒喊出声:“c!你害死我们了!” c冲着颜星辰龇牙咧嘴,“你放你妈的屁!是我害死你,还是你害死了我们?!当初如果不是你出现,开始不断地和那些女的扯些不清不楚的,也不会有老子出来帮你擦屁股!” “我没有让你杀了她们!” “错了!是你有了杀她们的想法,我才会诞生!每一次在我出现的时候,你自动默许将身体让给我,不是么?” 夏灵一边挑选着刀具,一边听着耳边犯病的颜星辰自言自语着。 她不知道那些冤死的女孩子,有没有看过他这副模样。 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里面真实存在的人,所以即便是死,也不是真正的死亡。 因为自己在前面那么多小世界里面获得的特殊本领,对这种恐怖的场面,见惯不怪。 但对于普通的女孩子来说,甚至还抱着想要去治愈自己男朋友的那些善良的姑娘。 见到这个疯子犯病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杀掉自己虐待自己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想到这里,夏灵恨不能直接用手上的刀,将这个畜生片成片儿。 但不可以。 “吵什么吵啊,都得死。”夏灵握着刀把,将刀剑抵在颜星辰的脖子上,一脸地不耐烦。 颜星辰望着那把高高举起的刀子,瞳孔骤缩,“让我见夏灵最后一面!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求求你!” 她勾起唇角,“做梦吧!” 话音落下,她挥下刀子。 颜星辰紧闭着眼,但刀子却没有如期落下,甚至忽然听到了夏灵的啜泣声。 他睁开眼,看着夏灵握着刀子,泪流满面,目光空洞地大喊着:“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杀他!我不生气了,我不怪他了!你不要杀他!” “你疯了?”她倏然又皱起眉头,恢复了刚刚那狠厉的模样,“他背叛了你。还记得之前的约定吗?背叛的后果是什么,他早就清楚不是么?” “求求你了。我原谅他了,我原谅他了。我不想让他死,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活着!” 话音落下。 夏灵像是灵魂回到了自己身体里一般,眼神渐渐有了神采。 她望向躺在地上的颜星辰,神色慌张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子,尝试要去给颜星辰解绳子。 “星辰,你没事儿吧?我现在给你解开。” “是你吗?你回来了?”颜星辰有些激动。 夏灵把颜星辰的绳子解开,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她哭着用手摸了摸颜星辰的脸。 “是我,星辰。对不起,我知道那些事情以后太伤心了,小西替我难过,所以她说要出来解决你。对不起,伤害了你……” 颜星辰伸手将夏灵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语气温柔,更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没关系。只要你回来了就好,这一切都不怪你,也不怪我,都是他们的错。” 两个人搀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夏灵让酒店送来了药箱,处理颜星辰身上的伤口。 见到颜星辰肋骨上的瘀青,夏灵又红了眼,带着鼻音说了句:“抱歉,我替小西给你道歉。” “要说道歉,也该是我说才对。”颜星辰将夏灵从地上扶了起来,拉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望向她满眼的柔情。 “这些年,c的确抢了我的身体,做了很多事情。虽然我都是亲眼所见,但我始终没有能力出来阻止他。也是我的不对,让你失望了。” “其实……”夏灵的头轻轻地靠在了颜星辰的身上,“听到了阿姨和我说你的情况,我是很高兴的。这么多年,我一直被人当成了疯子,我终于遇见了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竟然还是我的男朋友。我当时真的觉得很幸福的。” “我也一样。” 颜星辰在今天发现夏灵的变化,何尝不觉得激动。 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他真的达到灵魂契合。 “我的身体里,只有小西。小西从小陪我长大,是我最好的朋友。”夏灵仰着头,看向颜星辰,“但你的身体里,c那么危险,说不定哪一天忽然就会杀掉我。” 夏灵叹了口气,“如果想让我和你好好的在一起,就……” 他反问:“就什么?” 夏灵抱歉笑笑,“就得,杀掉c。”? 第三百六十五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29 杀掉c? 颜星辰听到夏灵的话,一下子慌了神。 他讨厌c。 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把c置于死地。 “c做了那么多的坏事,难道你真的想和他在同一个身体共存一辈子么?” 夏灵地望着颜星辰,目光带着怜悯,“身体共享,是要有共享法则的。那必然就是一个为主,其他都是附属。” 颜星辰想了想,回答道:“我就是主。” “不,你根本不是主。” 夏灵坐直了身体,干脆地反驳。 “附属人格一切无条件听命于主人格。只要主人格下定决心的命令,附属人格就得无条件服从。” 她顿了顿道:“所以,c真的会无条件服从你么?还是说,你现在近乎要无条件服从c了?” 颜星辰垂着双眸,硬着头皮仍在嘴硬,“这个身体,真的是我在做主。”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一个附属人格。 只要有c在,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主人格。 可是杀了c,他也要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甚至,他要一并陪葬。 这太冒险了。 “现在不是你们彼此能否共存的问题。” 夏灵双手捧着颜星辰的脸,双眸泛泪,眼泪欲要坠落,“而是,你不杀掉他,他就会杀掉你。” 方才还慌张无比的颜星辰,此刻倏然神情变得凶神恶煞。 “你闭嘴!”他打掉夏灵的手,冲着夏灵冷笑了一声,“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 夏灵被吓得向后蹭了两下,惊恐地望向已经变成c的颜星辰。 “星辰!星辰你快出来啊!” c冲到夏灵面前,将她的身子压在身下,双手用力的掐着夏灵的脖子。 “你不是很有本事么?出来保护你的主人啊?”他眯着眼睛,尝试唤醒夏灵身体里的“小西”。 “她……啊……不会……出来……”夏灵长着嘴巴,艰难地发声,“没有……我的……允许……她……” 一听到夏灵这番话。 c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我最瞧不起你这样的人了。明明我们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你偏偏要将身体让给这个无能的弱者。既然这样,那你就随着这个无能的弱者一起死吧。” 夏灵几乎要窒息,涨红着脸,半张着嘴巴,生理性刺激下大量的眼泪涌出眼眶。 “星……星……救……” “你爱的他那么无能,我劝你……” c的话还没说完,掐在夏灵脖子上的手瞬间松了下来。 夏灵捂着脖子,推开c,翻过身体,对着地面一阵咳嗽干呕。 颜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反应了一会儿才扑到夏灵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夏灵,“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夏灵靠在颜星辰的怀里,绝望地说道:“星辰,下决心吧。你和c,注定不能共存。” 想要除掉c的办法只有一个。 颜星辰心中痛苦不堪。 可就像夏灵说的,如果c一直存在,那么他将没有未来。 翌日一早。 夏灵和颜星辰拉着手来到了警察局的门口。 走到一半,颜星辰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夏灵,眼神忐忑。 “他们真的会相信我的话吗?” “有我在,我会为你作证。”夏灵抬手摸了摸他的背,“我会为你作证。而且这里的法律规定了,只要你是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不会量刑。” 颜星辰仍然纠结。 夏灵攥了攥颜星辰的手,对着他笑笑,“不要怕,想想c以后再也不能出现,想想我们以后可以自由做主自己的行为,一切都值得。” “好。”颜星辰点了点头,随着夏灵迈步进入警察局。 “您好,是要报案吗?”正在忙碌的女警官抬头看向两人。 颜星辰憋红了脸,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我想要报案,我身体里住着的另外一个人,杀了很多人。” 女警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意外情绪。 “那麻烦您跟我过来一下,做个笔录。” “好。” 颜星辰跟着女警官离开,一步一回头地看向站在原地的夏灵。 夏灵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对着颜星辰摆手,做着最后的告别。 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夏灵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散。 “您好,我们需要您依法进行配合笔录。”另外一位男警官从走廊里出来,站到夏灵面前。 “好的,正好我带了一些证据。” 夏灵将自己收集来的全部证据呈交上去,对警官的提问进行了回答。 警官一边记录一边问:“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过精神失常的情况吗?” “有过。他自称身体里面有两个人格,其中一个叫做c。这个c的行为方式很暴力,有几次想要掐死我。”夏灵回答道。 “但之前这些受害的女孩子,在我听说,都是先和颜星辰进行恋爱。在颜星辰对她们有不满的时候,c就会出现。而对女孩子发生暴力囚禁或者是杀害行为的时候,颜星辰是知晓并且是默许的。” 听到夏灵这样的说法,警察手上的笔也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夏灵,“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昨天我和他发生冲突以后,c是亲口这样说的。” 夏灵将手机递给了警官,“这里面是录音,包括现在那位还活着的受害者描述受害场景的录音。” 询问完毕。 警察带着夏灵走出了审讯室。 “我想问问,像他这样的情况,会被判刑么?” “具体的还要再调查,暂且说不好。今天谢谢您的配合。” 夏灵点了点头,心仍然是悬着的。 只要颜星辰没有被确定判决,这件事情就不算完成。 刚刚走到门口,夏灵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警察,“对了,我还想和您说一声。我觉得颜星辰在当年那样的年纪,即便是c也未必能自己完成这些犯罪。我建议您,调查一下他的父亲。” “好,谢谢你的建议。” - 此刻的颜星辰,正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面对着刺眼的灯光,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我已经说了!我当时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当初的一切都是c做的,我根本控制不了他!”? 第三百六十六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30 “你不要激动,法律不会冤枉好人。”坐在对面的警察轻声安抚道。 “我们知道一切都是c做的。但是你所说的c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我们需要证据证明这些都是c做的。你想一想,他当时都做了什么。把这些受害者的受害经过都说一下。” 带着手铐的颜星辰低着头。 忽然之间,身旁出现了一个沉着的声音。 “不要傻了,只要你说出来这一切,就证明你当时是有意识的,一定会被定罪的。” 颜星辰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衣着精致,和自己长着同样一张脸的男人。 那男人走近颜星辰,双手撑着桌子,低头看向颜星辰。 “你被利用了,b。如果你现在全都交代了,你毁掉的不仅仅是c,而是我们全部。现在,身体交给我吧。” 颜星辰的自言自语,让对面的警官心中有些紧张。 “颜星辰?能听到我们说话吗?颜星辰!”其中一个警官对着他大喊道,尝试唤醒他的意识。 颜星辰低着头,半天不做声响。 许久后,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漆黑之中坐着的警察们,眼神已经不似方才那样慌张无措。 他扭了扭被手铐拷住的双手,对着警察们扬起唇角,礼貌地笑笑。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尝试和c进行沟通了,但是c不肯出来。” “你最好老实配合。”警察拍了下桌子,指着颜星辰,“不要耍无用的把戏,你以为这样闭口不答,就能被释放?” 颜星辰握着双手,笑容从容地歪了下头。 “我没有犯罪,为什么不能被释放?难道,警官们想要非法拘禁么?” 警察也不再和颜星辰客气。 他直接将手上的一大沓子的证据从抽屉里拿出来摔到了桌上。 “没有证据,我们会留你到现在吗?颜星辰,我劝你,老实交代,我们会为你争取减刑。如果你执意和我们绕圈子,我们人证物证俱全,即便不通过你,也可以直接给你定罪!” 看着桌子上那非常厚的证据。 颜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他盯着那证据,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整个人抽搐起来,表情扭曲又恐怖。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证据!” “夏灵背叛了你!” “夏灵不会背叛我的!” “你被夏灵卖了,她根本没想过要和你好好在一起!” “她就是为了骗你来警察局自首!” “不会的,夏灵不会这么对我,不会这么对我的!” — “哎。要不是因为国内有事情,我还真的想在这儿再待一阵子。” 车子上的母亲一边拿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妆容,一边出声感慨道。 今天收到了张姨的邀请,又要去阮家做客。 夏灵坐在一旁,“那您先回去,我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你在这里干什么?马上开学了。”母亲斜眼看了一眼夏灵,放下了手中的镜子,“我说宝宝呀,你不能这样子的。你说你想做生意,那也不能耽误了学业。” “我想……和阮诗阳哥哥再接触接触。”夏灵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害羞地小声嘀咕了一声。 母亲愣了下,对于夏灵的话喜出望外。 “那,最多再呆一个月。” “我想申请这里的学校。您就别管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这里不是还有张姨,还有阮诗阳哥哥呢么。” 一路上,夏灵不断地恳求,终于让母亲松了口。 一进阮家,母亲就拉着张姨的手,将张姨扯到了一边儿,手指着夏灵和阮诗阳,笑得红光满面的。 “你还好意思见我。”阮诗阳按照母亲的命令,给夏灵一边剥着橘子,沉声说道。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见你的。反倒是你,应该谢谢我。” 阮诗阳将手上的橘子递给夏灵,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谢你什么?谢你让警察一直不断地骚扰我姐。还是我那么相信你,结果我走了以后,你忽然冲到我姐那里?” 夏灵掰开一瓣,塞到嘴里,“谢我把颜星辰送到了警察局,帮你姐报了仇。” “呵呵。就凭你那点证据,颜星辰都未必能被判。”阮诗阳嘲讽了一声。 “什么意思?”夏灵握着橘子的手僵在半空。 阮诗阳从桌子上拿起平板,将平板解锁,点开了一个网站。 “我在这个上面,找到了颜星辰的账号。” 夏灵接过阮诗阳递给自己的平板,用手上下划着。 这是一个关于多重人格的社交网站。 里面有很多和颜星辰类似的精神疾病患者。 “这是黑网。也就是咱们正常人根本查不到的网站。”阮诗阳在一旁解释道。 里面的很多人都保持着和颜星辰一样的宗旨。 那就是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病,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特殊,只是有很多不同的灵魂生活在自己的身体里面而已。 夏灵点开了颜星辰的账号主页。 里面有他很多的问题回答,也有他之前在上面的一些提问。 她朝着下面翻找,忽然停在了一条提问上。 “就是这个。”阮诗阳斜过身子,对着夏灵手上的平板点了点。 上面的问题是:自己和另一个人格一起做坏事,会不会两个灵魂合二为一。 这个是三年前的帖子。 还有一些是求助类型的,譬如说一些软件。 像这种精神出现问题的人,有很多都是不同领域内的高手。 就相当于是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却打开了一扇窗。 所以这里渐渐成为了高手交流的地方,每个人互通有无,利用着彼此。 “太可怕了。”夏灵将平板放在腿上,转头看向阮诗阳。 “我查过了,这里面有些人,就像颜星辰一样,甚至还有一些是在通缉的。所以我把这个网站提供给了警察,也彻底证实了,颜星辰在犯罪时,不是精神失常的状态。”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着膝盖,“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走?说不准能赶上他开庭。” “我暂时不走。等到他有了结果以后,再离开。”夏灵提着的心,总算是稍微落下了些。 “不过你要帮我忙,我和我妈说了,不走就是因为想和你多接触一下。” 阮诗阳无奈地说了句,“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半年后。 终审当日。? 第三百六十七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31 夏灵把邱雪的父母从乡下一起接了过来,通知了之前受害者的家长们,一起来法院。 夏灵带着邱雪父母到场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看到了刚刚下车的阮诗风和阮诗阳。 阮诗风还是那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走一样。 见到了夏灵,两人相视,没有说话。 只相对一笑,便一前一后的进了法庭。 肃穆安静的法庭中。 一声木锤落下,被告颜星辰被带入了法庭。 半年多不见,他整个人变得非常憔悴,几乎瘦成皮包骨的状态。 头发被剃光,穿着灰色的罪犯服,脚步笨拙沉重地走到了他接受审判的位置上。 法官一条一条地念着他的罪证。 他低着头,嘴巴一动一动,像是在嘟囔着什么。 但距离太远,实在听不大清。 “根据我国法律条例,罪犯颜星辰在实施犯罪时,意识清醒,犯罪事实证据确凿。处于死刑,立即执行。” 不同于觉得大快人心的夏灵。 旁听席里面却是听到判决结果后,哭声一片。 邱雪的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从凳子上滑到地上。 邱雪的父亲始终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用自己那双平时干农活的粗糙双手,拼命地打着自己的脑袋。 沈禾已经离婚的父母并肩而坐,母亲哭泣近乎昏厥,满脸是泪的父亲伸手接住了快要跌倒的前妻。 两人在悲痛中,相拥而泣。 许瑶的表姐搀扶着许瑶的母亲,手不停地摩挲着她的后背,红着眼眶不断地说着:“小瑶会心安了。” 因为一个人,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 夏灵心中叹息,站起了身子,脚步沉重地离开了法庭。 “夏灵!” 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阮诗风在阮诗阳的搀扶下,快速地朝着夏灵走来。 阮诗风拉着夏灵的手,双眼充满感激,哽咽道:“谢谢你,夏灵。如果是我,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勇气站到这里。” 夏灵抬手将她被眼泪黏在脸上的发丝摘到了一旁,“不用谢我。以后你要生活的快乐,才算是对那个恶魔最好的报复。” 翌日。 夏灵收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他们说颜星辰希望在枪毙之前见夏灵一面。 夏灵特地早起,化了精致的妆容,穿了一条修饰身形的黑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去和颜星辰会面。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玻璃窗内颜星辰被监狱警察带到自己的面前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 颜星辰看着坐在玻璃对面的夏灵,似乎没有办法确定,她究竟是谁。 “好久不见。”夏灵拿起手边的电话贴在耳朵上,笑望着颜星辰。 颜星辰握着电话,声音沙哑,“我想见的是夏灵。” 夏灵答道:“我就是夏灵。” “我的时间没有很多!我说了我要见夏灵!” 窗内的颜星辰忽然暴躁起来,站起身,将拳头砸在玻璃窗上,恶狠狠地看向夏灵。 狱警冲上来,将颜星辰带回到座位上,训斥了一通。 夏灵勾着唇角,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说了,我就是夏灵。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夏灵。” 颜星辰怔愣了片刻,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夏灵说:“我从来都不是像你一样的疯子,我是正常人。” 原本颜星辰还坚信着。 他坚信不是夏灵出卖了自己,而是她体内的小西。 “他们”都骂自己蠢,骂自己死到临头还不清醒。 可是他不信,他从来没有见过和自己这么相像的人。 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对待自己这么好,对自己这样信守承诺的女孩子。 他把自己的一整颗心都给了她,即便不断地试探,她也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他们说,如果不相信可以去试试。 如果夏灵愿意和他一起死,那就证明她的感情是真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 颜星辰此刻愤怒至极,恨不能打碎玻璃,亲手杀了夏灵。 “你在骗我!你在演戏!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的信任!是你告密的!是你害我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颜星辰张着嘴巴,血盆大口一般,疯狂地对着夏灵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夏灵似乎有些不能认同他的话,“我?” “如果不是你骗我,如果不是你让我来自首,如果不是你告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面!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说过,我没有想杀她们!” “我和你说过!我真的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想让她们死!是她们对我不忠诚!” “为什么啊!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们都要欺负我!都要伤害我!我从来没有对不起别人,为什么一个一个都来伤害我!我的继母!我爱的人!为什么啊!你说话啊!”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你说好的,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我就要被枪毙,你也要和我一起走!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让人杀了你!如果地狱我没有见到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夏灵静静地坐着,话筒放在一旁。 远远地听着话筒里面的声嘶力竭,盯着眼前已经发疯到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颜星辰。 冷漠,麻木,又无动于衷。 直到看见他用尽了身上的力气,不再嘶吼,夏灵才将一旁地话筒拾起来。 夏灵盯着颜星辰,“你的继母从来都没有虐待过你。虐待你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是你不肯面对现实,将你对亲生母亲的仇恨,强加到继母身上。导致你杀了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改变你温暖你的继母。你把继母对你的好,强加到那个虐待你的亲生母亲身上。你说,你是不是畜生啊?” 她轻声笑起来。 颜星辰整个人仿佛像是系统混乱了一样,大脑晕眩,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朦胧旋转。 朦胧中看到,有个干瘦皮肤发黄的女人披头散发,拿着棍子,不断地将棍子搭在蹲在角落的小男孩身上。 “你个扫把星!我让你克我!丈夫给我克跑了!赌局给我克输了!你就会哭!就会哭!你给我闭嘴!我掐死你!” 小男孩捂着身体,仰着头嚎啕大哭,甚至一度对着女人张开双手,“妈妈……妈妈我错了!妈妈……妈妈抱抱我……妈……”? 第三百六十八章 病娇学长到碗里来完 画面一转。 那个披头散发的长发女人将男孩按在积满水的浴缸里,恶狠狠地喊着:“你怎么不死!你就该死!!” 见到颜星辰这副样子,夏灵嘴角的笑意更浓。 “哦对了。刚刚你说让谁杀了我?难不成是你的父亲么?” 夏灵想到最后见到颜星辰父亲的那一面。 是以举报人的身份,回国去做笔录,遇到了从审讯室里被带出来的他。 他没有颜星辰情绪这样激动。 那张憔悴的脸上,下巴长满胡茬,对着夏灵笑了笑,然后与她擦肩而过。 警察在一旁叹息。 “这个父亲,做得不容易。” 他说。 因为颜星辰小的时候不在自己的身边长大,在母亲那里受了很多的伤害,所以他对颜星辰始终心有愧疚,想要弥补。 他无意间撞见颜星辰和邱雪在一起,想要去找邱雪让她离开颜星辰。 结果却在路上撞见了奄奄一息的邱雪。 他想和邱雪达成协议,那女孩子却非要让他的儿子付出代价。 所以他干脆将邱雪丢进了河里。 然后专门花钱雇佣别人在村里散布邱雪的消息,让人误以为是邱雪自杀。 随后全家搬到另一个城市,更改了颜星辰的年龄。 每当颜星辰要实施犯罪时,为了不让儿子暴露,他都会跟着去善后。 删掉监控,删除受害者身边一切关于儿子的信息。 等等。 长此以往,用那些鲜活的女孩子的生命来为颜星辰铺路。 他始终盼望着儿子可以回到正常人的模样,拥有本该属于他的光明前途和未来。 自己的一切行为,就当还清了欠下儿子的那么多年。 可最终,还是因为他错误的溺爱,让他得到了报应。 妻子的死,即便是颜星辰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他依然知道是他所为。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他的作案手法,他想要杀死一个人之前的样子。 比起继续在这条不归路上前行,坐牢也好,枪毙也好。 也都能算作一种解脱。 颜星辰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叫:“你不要胡说!害了我还不够,还想害我爸!” “你的父亲因为不断地帮你行凶作案,每一次都要为了偏袒你保护你,为你犯下的错误擦屁股,也被关进监狱了。” 颜星辰闻言,彻底慌乱。 “对你好的人,不是被你杀了,就是被你连累了。你可怜的弟弟,父亲入狱,母亲被杀,现在只能被送到福利院去。你觉得你这一生可怜,那他呢?倒霉的有你这么个没人性的哥哥,被你活生生的毁掉了幸福的一生。” 夏灵缓缓站起身子,将脸靠近窗户,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颜星辰,“你配不上别人对你的一分好,没有人比你更该死了。” 说完,夏灵放下了手上的电话,转身离开。 三日后。 刑场上的颜星辰跪在四周都是灰墙的地方,垂着头,瞪着通红的眼睛,咧着嘴角。 嘴里不断地重复道:“我杀了谁,谁又杀了我……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 对面的灰墙撤下一块砖,从缝隙内缓缓伸出枪口,对准了颜星辰的头部。 “砰”地一声枪响。 颜星辰倒地。 他额头上出现一个大大的血洞,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群鸟飞过的天空。 穿着围裙梳着短发的女人抱着纸袋子,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追出来。 “星辰啊,把这个带上。上学不要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星辰,我听说你喜欢看这个歌剧,阿姨特地托同事找关系买来的——” “哎!别撕啊……算了,撕了就撕了,你要是想看,阿姨再去找同事帮忙买一张。” “星辰啊……”她笑容温暖,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阿姨不怪你。” 躺在地上的颜星辰身体猛然的抽搐了一下,像是鲤鱼打挺一般。 空洞无神的眼里淌下了一行泪,吐出最后的活气,再没了动静。 - 夏灵走出监狱,站在金黄色的银杏树下,望着被黄色银杏树叶铺满的金灿灿的街道。 “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 “好的宿主。下一个世界已经为您匹配完毕,穿书《少爷的六奶奶》,倒计时,三、二、一” 夏灵睁开眼。 只见到面前一片烟熏雾绕,红红绿绿一片。 周遭的朦胧消失,她才看清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身段窈窕的姑娘们身上穿着各色的旗袍,在自己的面前舞着小扇子。 领子上的盘扣解开了那么一两个,露出胸前的一片花白。 满屋子飘摇的都是脂粉味的欲望。 “老子叫你喝!你发什么呆!今儿的钱是不想要了?还是你的皮痒痒了?!” 穿着立领蓝色官服的张二,抬起大皮靴,猛踹了一脚地上的带着泪的娇女子。 这张梨花带雨的脸,细眉柳叶眼的姑娘,就是本书的女主,嫣雨。 她和嫣雨是同一个窑子里的姑娘。 嫣雨的性格柔弱,人长得又是极其漂亮的。 每日接客都免不了被欺负一番。 只若是不从,别说得罪了这些老爷们,下了班还得让老妈妈教训一顿。 尤其是这个张二。 每次来都要动手动脚的,嫣雨不从,就要挨揍。 只因为身上带着风尘女子不该有的冰魂素魄。 今天她被打,有人出手相救,那便是男主沈劭。 夏灵扭过头,看着正在坐在人群中,被两个姑娘紧贴着,端着杯子喝酒,眼睛却全都在嫣雨身上的沈劭。 无论如何,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才行。 “哟!这位爷!”夏灵拧着腰走到了嫣雨面前,弯下身子将嫣雨从地上扶了起来,冲着那军爷媚笑了一番。 “有话好好说,总不能对女人动手吧?再说了,您不是就让她喝酒吗?我现在喝给您看,一壶够不够?” 说完,夏灵直接端起了桌子上的酒壶。 将酒壶的盖子打开,仰着头直接将酒壶里面的酒如数地灌进了嗓子眼。 一壶酒喝完。 夏灵放下了酒壶,用帕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那张二。 “如何了?您可满意了?” 张二鄙视地打量着夏灵,“老子让她喝,让你喝了吗?你嘴怎么那么欠?该滚哪儿就滚到哪儿去!” 说完,张二伸手将夏灵扯住,就要往一旁摔。?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少爷的六奶奶1 夏灵直接一个反手,将张二的胳膊扭了过来,直接擒住了他。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有一些之前被这个张二欺负过的,全都站起来为夏灵拍手叫好。 “给老子松手,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张二红涨着脸,使劲地想要转过头,但每一次转身胳膊都疼得要命。 他越疼约烦,越烦越想转身,就越疼。 夏灵笑笑。 “爷,咱们有事儿好好说,哪还能到这种地步呢?咱们虽说是干这行儿的,但也就是为了糊个口。爷是有大作为的人,大人有大量,只要爷以后不再欺负我们嫣雨了,咱们就有话都好说。” “……”张二的面子实在过不去,只能模模糊糊地说上一句,“行行,快松手吧。” “得咧。”夏灵听话地将手放开。 谁想到那张二一个转身,从腰上掏出来一把枪,直对着夏灵的脑袋。 “妈了巴子的!你敢这么对老子!你个女表子!” 夏灵望着那漆黑的枪口,刚想抬腿踢掉他手里的枪。 忽然之间一个阴影罩上来,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看向那高大的身躯,白色的西装,挺拔的身体。 是要英雄救美吗? 沈少爷。 沈劭的手指搭在枪上,“张兄这样恐怕不好。人人都知道这杏花苑是我二哥的地界,你在这儿动枪,要杀杏花苑的姑娘,难不成是要和我二哥,要和我们沈家过不去?” 沈家是霄城大户。 整个霄城最紧俏地段的地皮几乎都被沈家手里。 老大老二从商,老大是贸易行当的龙头,老二手握着城中几大商铺,一是青楼,二是酒行。 沈家老三又是少帅。 老四做着最大的房地产生意。 老五是霄云医院的胸外主任。 排行最末的老六沈劭,插科打诨,不务正业,生性顽劣,是沈家最没出息的纨绔少爷。 但五个哥哥,把沈劭却当成掌中宝,托着捧着,谁敢得罪? 况且,这不过是偌大沈家的一个分支罢了。 整个沈家,分支众多。 哪一个的大名不是如雷贯耳? 张二眼珠子一转,将手里的枪尴尬地收了起来。 对着沈劭,点头又哈腰的认错。 “六少爷说笑了。小的哪敢,一时忘了这是二爷的地盘,得罪了得罪了。” 沈劭闻言收起手,满意地挑了挑眉。 “我记得你也报名了霄云军校?说不准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哪能不念以后的同学情分呢。” 高出张二整整一头的沈劭,将大手搭在张二的肩膀上,手指缩进,力道加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最好不遗余力的通过初试,我一定会托我三哥好好照顾你的。” 张二见着沈劭这般可怕模样,忍着肩膀地痛缩了缩脖子,对着沈劭讨好地展开笑脸。 “多谢,多谢了,六少爷。” “嗯。”沈劭松开手,笑盯着面前的张二,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张二见状对着沈劭连连鞠躬,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门。 夏灵站在沈劭的身后,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沈劭回头的反应。 但没想到沈劭连看她都不看一眼,径直地朝着嫣雨的方向走去。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被卖到这种地方,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低下头,看着嫣雨,认真的神态当中流露出一丝受伤。 嫣雨红着眼眶,撇着头。 想提起唇角对着沈劭笑笑,一滴泪却猛然从眼眶中坠下。 “六少爷在说什么呢。我一个身份卑微的艺伎,哪有什么资格去和沈家六少爷攀关系。” 这种妄自菲薄的话刺激了沈劭。 他抬起手,用力地握住了嫣雨的肩膀。 “你知道的,只要你来找我,只要你对我动动嘴,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帮你。你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六少爷说得好轻松。”嫣雨抬眼看向沈劭,通红的双眸之中泛着恨意,“冯家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要多亏了沈家。我不是什么贱骨头,不会低三下四的去求仇人,放我一命。” 她说完,推开沈劭,快步地离开。 夏灵不知道嫣雨是什么身世,也不知道沈家和冯家有什么纠葛。 只记得原主记忆中,沈劭对原主的故意接近。 只记得原主在深深地爱上沈劭以后,沈劭却为嫣雨赎身,把之前对原主的一切海誓山盟都抛诸脑后。 甚至,连一个姨太太的名分都不肯给原主。 甚至羞辱原主,一个红尘女子,竟也妄想做沈家的姨太太。 换句话说,原主被多情的沈劭当作了备胎。 见沈劭这副伤心失落的模样,大抵也不难猜出。 他对嫣雨是有情义的。 就像是虐文当中互相纠缠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既然心在别人身上,此刻也不能强求。 夏灵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沈劭的肩膀。 沈劭转过头,望向夏灵,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便是嫌恶。 他嫌她手脏,碰脏了他昂贵的西装。 沈劭没好气儿地冲着夏灵说了句,“本少爷没心情,该滚哪就滚哪去。” 夏灵打量了一眼沈劭,缓缓扬起唇角,用手指了指沈劭前面的出口。 “沈少爷,你挡住我的去路了。” 沈劭闻言怔愣了一下,侧身给夏灵让开了出路。 夏灵向前走,路过沈劭时,低声轻笑了一声,“六少爷果然名不虚传。” 正懊恼着,听见夏灵这句话,沈劭抬头喊住了夏灵。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六少爷名不虚传?我什么名?” 夏灵停下脚步,侧着头对着沈劭自带媚态轻笑了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真有种啊,沈二少杏花苑的姑娘真的是别处比不了的。” 随沈劭一起来的朋友桑北看热闹看得起劲儿,对着沈劭边笑边拍手,笑得前仰后合。 “有那么好笑?信不信让我三哥在第一关就给你刷掉?” 沈劭大步流星地走到桑北的面前,抬起拳头就冲着桑北开始挥舞。 桑北笑着躲闪开来,顺便调侃了句,“好久不见冯嫣雨,确实让人意外。不过相比起意外,我还是更喜欢惊喜一点。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听说是杏花苑刚来的姑娘,一来就成招牌了。” 沈劭沉下脸,坐在了桑北身旁,支着修长的腿。 “明儿,她就不会再出现在杏花苑了。”? 第三百七十章 少爷的六奶奶2 夏灵推开那扇镶嵌着五彩玻璃的木门。 冯嫣雨正趴在窗户边的小咖啡桌上哭泣。 一听到有人进来,立刻抬手擦干了眼泪。 “抱歉,打扰到你了。”夏灵跨过门槛,踩着高跟鞋,缓步地朝着冯嫣雨的方向走去,“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情。” 冯嫣雨在泪水中挤出一抹笑容,对着夏灵摇了摇头,耳边卷曲的发丝也跟着颤了颤。 “夏姐姐,你客气了。还要谢谢你今天出手相助,不然我大概又逃不开了。” 夏灵笑着坐在了冯嫣雨的对面,拿出帕子沾了沾她脸上的眼泪。 “你既然和沈家六少爷那么相熟,几乎一手遮天的沈家和你是旧相识,何必要在这杏花苑受罪呢?” 提起沈家六少爷,冯嫣雨的表情立刻变换成了不愿提起的模样。 “是我多嘴了。”夏灵抿着唇,抱歉地看向冯嫣雨,却没有任何一丝想要离开的意思。 仿佛在等着冯嫣雨的下文。 “我家曾经比不上沈家,但却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曾经我爷爷和沈劭的爷爷是老友,但后来我家哥哥得罪了沈家的大少爷,一.夜之间,家里就被搬空了。我也被卖到杏花苑来。家人丢的丢,散的散。所以,我就算是过得再苦,也不会和沈家张一句嘴。” 夏灵低着头,琢磨着,手指轻轻地绞着帕子,“那沈劭呢?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情。” “许是吧。”提起情,冯嫣雨变得更加伤心。 “但即便我家中不曾落败,我也不会喜欢沈劭那样的人。”冯嫣雨语气决绝,“沈劭就是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到处拈花惹草。凭着他家中给的硬气,到处欺负人,我自小就不喜欢他。连三哥哥一半的优点都及不上。” 三哥哥? 沈家老三? “不说这些了。”提起伤心往事,冯嫣雨有些逃避。 夏灵却依旧追问不舍,“你是喜欢沈三少爷?他可曾娶妻?” 冯嫣雨点了点头,“早已娶妻。可若是……若是我家还如从前,哪怕是做三哥哥的妾室,只若是能陪在他身边,嫣雨也毫无怨言。” 郎有没有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妾有意。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 刚刚沈劭说他要去霄云军校,又说他三哥会好好照顾张二。 如果要是能靠着冯嫣雨进霄云军校,一切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顺便,还能帮冯嫣雨促成这一段姻缘。 少了个竞争对手,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 夏灵想到这些,便对着冯嫣雨急匆匆地献上计谋。 “嫣雨,方才我听那沈家六少爷说他要去霄云军校。他三哥不是在那里面吗?如果你有办法能把我一起弄进去,我兴许能帮到你。” “霄云军校?”冯嫣雨错愕地看向夏灵,“那不是我们这个身份能够进得去的。” “你想不想和你的三哥哥在一起?”夏灵抓着冯嫣雨的手问道。 冯嫣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配。” “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夏灵在冯嫣雨的心上添了一把柴,加了一把火,“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如果是真心喜欢,又怎么能被这些身份地位所限制?既然爱,就要勇敢一点去争取。人只活这么一次,不拼一把,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冯嫣雨望着夏灵,被夏灵鼓励地眼神有些动摇。 “可即便是我们想,身份也是限制我们的一个门槛。非大世家子弟,是根本进不去的。” 夏灵目光坚定,直渗人心,“但,如果你找沈劭,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 她知道冯嫣雨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 胆子小,做事又不够果断决绝。 再逼迫她,只会起反作用。 夏灵起身,拍了拍冯嫣雨的肩膀。 “你好好想一想。我先出去接客了,想想你的生活想想你的屈辱。如果能嫁到沈家,得到自己心爱的人,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努力接近当初害你家变成这般模样的仇人,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屋子里的高跟鞋声渐远。 冯嫣雨低着头,耳边仿佛仍然回荡着夏灵如同魔咒一般的蛊惑。 得到自己心爱的人。 接近自己的仇人。 掌握沈家。 才能复仇。 可一想到自己要对着沈劭低声下气,冯嫣雨始终心里像是又一道过不去的屏障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她缓缓地俯下身子,趴在了桌子上,双手抱着头,泣不成声。 “我做不到……” - 这几日,冯嫣雨像是有意地在躲着夏灵走一样。 见到夏灵就沁下脑袋,眼神躲闪,小声地和夏灵打声招呼,然后快步地与她擦肩离开。 夏灵知道,冯嫣雨还没有下定主意。 但是也不急,在这样的场所里面,迟早会有契机出现。 毕竟,距离霄云军校报名截止,还有一段时间。 凌晨,杏花苑关了大门。 夏灵闲来无事和那些姐妹们坐在一起聊天嗑瓜子。 刚抓起一把,打算听听今天她们嘴里的各种来源复杂的消息。 就听到有个姑娘着急忙慌地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 “出事了!出事了!那个嫣雨要被妈妈给打死了!” “怎么回事!”夏灵猛地站起身子,手上的瓜子撒了一地。 “听说是那个沈六少爷连着点了她两天,她都不肯去。沈六少爷发火了,把桌子掀了就走了。妈妈一生气,就叫人把嫣雨捆起来,正用鞭子抽呢。” 契机来了。 夏灵大步地朝着那姑娘手指着的方向跑,开叉的旗袍都被撕扯开了一指的距离。 推开后院的门,正看到嫣雨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给抽烂了。 破碎的布料之中渗出了血。 眼见着老妈妈下一鞭子就要挥下去,夏灵直接冲到冯嫣雨的面前,抬手抓住了老妈妈的手腕。 “妈妈这是要把人打死?”夏灵盯着老妈妈那双浓妆艳抹的眼睛,冷声说道。 老妈妈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灵,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看在你最近给杏花苑没少赚钱的份儿上,我就放过这个贱人。再有下次,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说完,老妈妈收起鞭子,拧着腰肢离开了柴房。 夏灵蹲下身子去给冯嫣雨松绑,一边解着绳子,一边低声道:“宁愿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也不能下定决心放下身段么。”? 第三百七十一章 少爷的六奶奶3 伤势很重的冯嫣雨被解开了绳子,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地面倒去。 夏灵跪在地上,伸手将冯嫣雨托在怀里,她身上的汗沾湿了她的衣裳,手臂上的血染沾上她白色绢花旗袍,正好染红了衣裳一片花瓣。 冯嫣雨披散着头发,垂着头,语气虚弱。 “劳烦……带我回去换身衣裳,我要去找……沈劭……” 沈家到底是霄城了不起的大家族。 夏灵扶着冯嫣雨从人拉车上下来,抬眼便是沈家的大宅。 宅子门口一道高高的铁门旁是六个身穿着绣着“沈”字立领西装,戴着黑帽子的守卫。 他们手里拎着棍子,站地笔直,帽檐下的双眼警惕地看着周遭的来往人群。 大门里是什么样根本瞧不见,只能瞧见高处大门,黑压压的树丛,还有那似是远在天边,埋在雾中,隐约瞧见的庞大建筑轮廓。 “干什么的!” 一见两人朝着沈家大宅走近,其中两名门卫便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夏灵扶着冯嫣雨,对着那门卫道:“我们是来找沈家六少爷的,劳烦通报一声,说是嫣雨求见。” 两个人的衣着装扮,不难瞧出两个人的出身。 门卫冷哼一声,“你当我们家六少爷是什么人都见的吗?哪儿来的滚哪儿去,脏东西。” “当然你可以不通报。若是你家少爷问起来,你这顶帽子还带不带得住,就是两说了。” 夏灵斜了门卫一眼,拉着冯嫣雨转身,“我们走。” 冯嫣雨不知夏灵是什么用意。 只能随着夏灵迈出脚步。 谁知刚迈出一步,就听到那门卫喊人。 “你等等!通报可以,少爷若是不见,你们就别赖在这不走。” 冯嫣雨闻言有些讶异地抬头看向夏灵。 没想到她的小把戏真的管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夏灵对着冯嫣雨笑笑,“一会儿兴许我进不去,你若是进去了,只当作出一副这些都是沈家欠你的样子。若是他应了,你便接着。若是他不应,你也不要纠缠,转身就走。” 冯嫣雨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果不其然。 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内就急匆匆地跑出来一个人,请夏灵和冯嫣雨都进去。 冯嫣雨听到夏灵可以入内,顿时心里就有了准。 两个人缓慢地走进大铁门内。 沿着树林中的一条曲径小路往前走。 “一会儿进去了不要东张西望,跟准了我。里面很大,莫要走丢了。” 前面带路的大娘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夏灵和冯嫣雨警告道。 两个人顺从地跟着前行,走出一片树林,路过一片花园,才终于到了这大宅子面前。 宅子看起来至少有七层楼高。 外观是白色的石材堆砌的,不像是本地的风格。 宽敞的台阶下是一个游泳池大的喷泉,喷泉里面立着的是一只仙鹤,水面上漂浮着荷叶,四周不断地溅着水花。 两个人走上台阶,被人带着从小侧门走过,上了一个铁网子的电梯。 径直地道了五层,那带路的大娘才开口,“两位姑娘下去吧,六少爷就在这儿等您呢。” “多谢。”冯嫣雨从绸缎小钱包里拿出了几张现金,送到了大娘的面前。 大娘垂着眼扫了一眼夏灵手里的钱,似是嘲讽一般地弯了弯唇角,转身离开。 看着冯嫣雨有些受伤的模样,夏灵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大户人家的用人赚的都比我们多,自然是看不上我们的钱。” 冯嫣雨点了点头,“夏姐姐说的是。” 夏灵勾着唇角,拉着冯嫣雨的手往前走,“不过你要好好地记着她的样子,有朝一日嫁进来,定要好好的收拾她才行呢。” 冯嫣雨的眸色一沉。 脑袋里想到夏灵说到的场景,心里竟然第一次有了说不出来的畅快。 两个人径直地向前走,走到一扇直通天花板的双开大木门前。 门口站着的女佣人替二人拉开了大门。 还没见到屋子里的人,就先闻到了屋子里的香气。 像是檀香混合着冬日山上的雪,又沉稳,又带着一点凛冽的味道。 穿着白色衬衫,棕色格子西装马甲的沈劭,正好端着咖啡从面前走过。 一见到冯嫣雨,眼神当中显露出说不出来的欣喜。 “来了。”他停下脚步,声音都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冯嫣雨安静地点了点头。 “快过来,我煮了你最爱喝的咖啡。” 沈劭伸手拉过了冯嫣雨的手,拉着她朝着沙发走去。 离开时,还不忘转过头,神情鄙视地看向夏灵,“你自己来就好了,怎么还带个这么个人?以后少要和这些风尘女子接触,你们不是一类人。” 夏灵冷眼看向沈劭,眉尾微微地挑动了下。 “沈少爷说就说,不想让我在这里可以让我走。话里话外的贬低是什么意思?我是风尘女子,但我也是为了营生。我卖艺不卖身,怎地就叫沈少爷这般瞧不起了?” 原本以为沈劭会因为她的话不满,谁想到沈劭连看都没看夏灵一眼,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夏灵的话一样。 “把闲杂人赶出去。”他坐在冯嫣雨的对面,一双兴奋的眼睛黏在冯嫣雨的脸上,抬手对着屋子里挥了挥手。 一向老实软弱的冯嫣雨见状,也鼓起勇气开了口。 “六少爷。若不是因为夏姐姐护着我,我早就在杏花苑没了命。她是我的恩人,若是你今日非要将她赶走,那我也不会在此地多留。” 沈劭自然是不满。 但又无可奈何。 “你说留就留着。” 冯嫣雨走到夏灵身边,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带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将手边的咖啡推给夏灵。 “夏姐姐,这杯咖啡给你喝。你尝尝味道,这是我最喜欢的。” 沈劭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夏灵端起咖啡。 他见过很多大老粗喝咖啡,基本就是喝进去,一口再全都喷出来。 原本以为夏灵也会这样,却没想到她浅浅地喝了一口,转头对着冯嫣雨笑了笑。 “这咖啡很香,若是少加些糖,便更好了。” 沈劭攥着手里的方帕子,一边用帕子的边角擦着自己的嘴角,一边冷嘲热讽。 “呵,连咖啡都不懂是什么的人,竟然能给别人说意见,真是可笑。”? 第三百七十二章 少爷的六奶奶4 夏灵也不急。 她站起身,“你们先聊着,六少爷说我不懂咖啡,那我就冲一杯给你们尝尝。” 也没有经过沈劭的允许,她径直地走到摆着咖啡壶的桌子上,摆弄起咖啡壶来。 虽说沈劭很不喜欢这个风尘女子。 但更像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出丑。 他最烦别人不懂装懂,况且咖啡壶,也不是什么稀奇少见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冯嫣雨有些担忧地看了夏灵一眼。 “嫣雨,你怎么想通了,肯来见我了?前几日我天天去找你,可惜都见不到你。今日你忽然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沈劭的问题让冯嫣雨很紧张。 她紧紧地抓着放在腿上的手帕,心中忐忑。 只怕是要求提不成,还要被沈劭给羞辱一番。 “我,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说,只要我说要求,只要你能做到,你都会帮忙,对吗?” 冯嫣雨低着头,不敢去看沈劭的表情。 弄着咖啡的夏灵扭过头,看向沈劭望着冯嫣雨的表情有些琢磨,甚至有些为难。 “是,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去帮你。” 冯嫣雨拳头攥的更紧了一些,硬着头皮对着沈劭开口道:“我想,我想和夏姐姐一起去军校,霄云军校。听说这一届招了女人,我想去试试。” 夏灵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转过头看着沈劭。 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刚刚那么沉重,但却带着意外和震惊。 “你去霄云军校干什么?你从小也没有练过,就凭你这个身子骨,你去两天不就被折腾散架了吗?” “我就像是重新谋一条出路。我不想在杏花苑呆着了,我想凭我自己的本事,重新振作冯家。” 冯嫣雨抬起头,望向沈劭,表情坚决。 只要冯嫣雨想去,他倒是不会拒绝。 但在应下之前,却将目光转向夏灵。 “你想去霄云军校,我可以帮你。但也不是谁都能进入这个军校的。一个风尘女子罢了,她帮过你,我替你给她些酬劳。日后,就不要再同她一起了。” 夏灵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转身。 他说话时,就似是她不在这屋子里一般。 她自然也就配合着,就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冯嫣雨似是有些着急地将身子往前窜动了一下。 “若是我自己进去,我应付不来。与夏姐姐一起,多少有个照应。很多地方都需要夏姐姐帮我的忙。若是我自己,我自然不敢去。” “嫣雨。你怎么不懂呢?”沈劭望着冯嫣雨,似是看到了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一般,对着冯嫣雨不断地摇头。 “你是什么身份?便是落魄了,你也是我们这个阶层的一员。她算什么?怎能自降身份去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呢?” 冯嫣雨蹙着眉头。 “我同夏姐姐就是一样的。便是落魄之前也好,落魄以后也好。交朋友不是只看真心,难不成还要分什么三六九等?” “好了。” 夏灵端着咖啡,缓步地走到了两人身旁。 她将手上的咖啡放在了冯嫣雨的面前,另一杯放在了沈劭的面前。 “你尝尝,味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冯嫣雨用勺子在杯子里搅和了两下,吹了吹杯子里咖啡冒着的热气,抿了一口。 她倏然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夏灵。 “夏姐姐,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从未喝过这样好喝的。这咖啡浓郁入口虽苦,但回味却甘甜,这口感就像是缎子在舌尖上打转,这般丝滑。” 夏灵笑坐在一旁。 “我自是有我自己独特的手法。你若是喜欢,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每日都冲给你喝。” 沈劭冷眼看着夏灵得意的模样。 他怎么就不信? 连咖啡都喝不起的人,能冲出什么样好喝的东西来? 本是嫌夏灵脏,但听到冯嫣雨这样说,他也忍不住端起杯子来,轻抿了一口。 夏灵看着沈劭先是皱起了眉头,眼神流露出一丝意外,然后又归于平淡。 “哪有你说得那般好喝,不说比不上我刚刚为你冲那杯,甚至还没家里的丫鬟冲出来的好。” 嘴硬。 夏灵无语。 “方才沈少爷说得,我都听见了。既是想和嫣雨一起去,便是想伴在嫣雨身边,若是她有什么事情我也好帮她一把。我自然知道霄云军校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若是人人都能去,便不用来劳烦沈少爷了。” 沈劭冷哼了一声,扭着头不看夏灵。 “但沈少爷那日来,对着嫣雨说得情深意切。说是只要你能做到的,必是全力以赴。若是真如此,沈少爷就更该让我陪同。嫣雨这般小猫一样的性子,若是进了那里,本就是身份上容易被欺负,体力上又不敌旁人。若是这般,岂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羊入虎口么?” 沈劭知晓夏灵说得是对的。 他转过头看着冯嫣雨,“所以说,既然是这般,你为何执意要去霄云军校?你不如想去哪里,同我说,我帮你安排一份工作就是了。” “这是我哥哥的愿望,行了么?”冯嫣雨抬头红着眼,瞪着沈劭。 “出事之前,我二哥哥本就已经过了霄云军校的考核。若不是因为突然之间家里发生变故,若不是他为家里奔走,怎会最终失掉性命?我想去把哥哥想做的事情做完,只当是换一个心安。” 这话一出。 沈劭彻底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行,你说得我都能办。”沈劭站起身,“我让人先送你们回去,晚上我让人去杏花苑接你们。” “谢谢你。”冯嫣雨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对沈劭表达着感激。 沈劭走到冯嫣雨面前,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冯嫣雨地肩膀上,低下头认真地看向冯嫣雨,语气更是难得地温柔。 “只若是你还把我当成朋友,只若是你不要将家里的恩怨扯到你我二人身上,我做什么都值得。” 冯嫣雨只觉得不自在,点了点低垂的脑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夏灵和冯嫣雨转身朝着门口走。 沈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好好照顾好嫣雨!” 那个? 真少教养。 夏灵回过头去,神情奇怪地看了沈劭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和冯嫣雨一起离开。?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少爷的六奶奶5 两人离开后。 沈劭坐回沙发上,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帕子,一边皱着眉头为两个人去霄云军校想办法。 只觉得说了半天口干,便拿起了桌上的咖啡,送到了口中去。 这一口接着一口,再想喝的时候,咖啡已经见底。 他起身走到咖啡壶旁边,将那剩下的最后一点倒入了杯子,一饮而尽。 但还是觉得喝不够。 望着空空的杯子,沈劭忽然陷入沉思。 二哥现在的杏花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里面唱曲儿的姑娘都会这种手艺了。 夏灵和冯嫣雨站在门口等车。 正好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两人面前停下来。 本以为是送俩人回去的车,所以夏灵和冯嫣雨走近了一步。 没想到刚站在车子门口,车子的门就从里面打开来。 里面一个穿着军装,长皮靴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抬头见到冯嫣雨,便瞬间愣在了原地。 “嫣雨?”那男人诧异地看着冯嫣雨,眼神顺着她的脸,转到了她的胳膊上。 衣服上渗出了点点血迹,若不是仔细看,是根本看不见的。 “你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冯嫣雨身子微微侧了侧,脸上迅速地升起一抹羞红,“许久不见了,森哥哥。这是我不小心刮碰到的,无事的。劳烦森哥哥挂心了。” 夏灵站在一旁,就算是没有冯嫣雨的介绍,她大概也猜出来这面前的人就是沈家的三少爷,沈森。 是冯嫣雨的心上人。 沈森叹了一口气,“是啊,说起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好似自从我结婚后,就再没见过你。” 冯嫣雨点了点头,抬眼看着下巴上长满青胡茬的沈森。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脸颊两处也凹陷了下去。 眉骨和鼻骨更加凸出,五官更像是刀刻的一般。 不过鼻翼到嘴角,长出了两条浅浅的法令纹,看上去更显成熟了。 她攥着手,小声道:“森哥哥,你瘦了很多。” “瘦了吧。” 沈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着冯嫣雨笑笑。 浓眉下的大眼仿佛没了光,即便是笑起来也没有丝毫的神采。 “这段时间你嫂子的事儿折腾的。她一走,好像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嫂子走了?!” 冯嫣雨讶异地近乎喊出声。 第一时间不是看向沈森,而是转头望向夏灵。 那表情里不仅没有半分惋惜,反倒是说不出来的欣喜。 夏灵面无表情地用手轻轻打了一下冯嫣雨的腿。 这是什么好事儿? 一脸得意的样子。 冯嫣雨快速地收起兴奋的神态。 “森哥哥,这消息你怎么都没有和我说?如果我知道了,兴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都过去了,很久了,有半年多了。”沈森无奈地对着冯嫣雨笑着挥了挥手,“行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正好让车送你回去。” “不!不必了。”冯嫣雨红着脸,用手扯了扯自己开叉过高的旗袍,牵起夏灵的手。 “森哥哥,我们这就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 说完便急匆匆地拉着夏灵的手,一瘸一拐地朝着前方离开。 沈森回头看了一眼冯嫣雨,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进了家门。 夏灵扶着冯嫣雨的胳膊,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这回好了。你可以安心地,去朝着沈三奶奶的位置去努力了。” “讨厌。”冯嫣雨羞涩地用手拍打了一下夏灵的手臂。 一路上,两人走得缓慢,边走边闲聊。 “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沈三?我看着还没有沈六长得好看。年纪也比你大了至少五岁吧?” “你不懂。”冯嫣雨歪着头,抿着唇,笑容娇羞。 “于我来说,森哥哥就是这世上的最难得。他能在这样的乱世中手握着刀枪做英雄,又不忘执笔写下多事之秋的苦难与苍凉。钢铁般的男子,明月般的心。”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么夸奖沈森,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地配得上。 “哎哟。听不懂听不懂。”夏灵挥了挥手里的帕子,扰乱了鬓边的风。 “慢慢就会懂了。”冯嫣雨哂笑。 “不过是没遇见那让姐姐动情的人,若是懂了情为何物,自然就懂得诗句下的风月了。” 夏灵瞥了冯嫣雨一眼。 相识这些日子,还没见她这样的敞开怀笑过。 两人回到杏花苑。 大包小包地收拾着东西。 老妈妈许是收到了沈劭给来的消息,今晚更是没有让她们俩出去接客。 夜幕降临。 冯嫣雨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眼睛都不眨一下。 从背影都能看出来她的迫不及待。 夏灵半抬眼看着冯嫣雨的背影。 心中却琢磨着,这样骄傲以身份为重的沈劭,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怎么安排。 再加上现在有了冯嫣雨这个伙伴。 答应了帮别人实现心愿,要做到才行。 但是两条线混在一起,想想都让人头疼。 倏然窗外一道光,愈发逼近,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冯嫣雨急切地转过头,看着躺在大包小包摞起来老高的床边挤着躺下的夏灵。 “姐姐,别睡了,来接咱们了!” “没睡。”懒洋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拎起一个包袱,一脚踹开了房间的大门,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门廊处站着个高高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西装,正低着头抽烟。 听到高跟鞋声响。 那男人转过头来,正巧与夏灵对视。 这个人自己那天见过,就在第一天穿越过来替冯嫣雨解围的那一天。 他就坐在沈劭的身边。 “快去接一把。”男人转过身,对着门外车上下来的伙计喊了一嗓子。 伙计急匆匆地冲向夏灵和冯嫣雨,接过了两人手上提着的包袱。 “楼上还有,我带你们去。”冯嫣雨伸手指了指楼上,为帮忙搬家的伙计带路。 “少爷。”夏灵收回视线,朝着那男人走去,礼貌地唤了一声。 男人夹着烟,转过头似笑非笑道:“别叫我少爷了。我叫桑北,以后你得喊我一声四叔了。” 东西已经搬完,一行人也上了车。 桑北坐在前面,一边抽烟,一边侧过头对着坐在后座的两人交代。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们桑家的姑娘了。桑嫣雨,桑夏灵,以后就是我大哥名义上的养女。明儿会给你们办一场宴会。”?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少爷的六奶奶6 冯嫣雨低着头,看起来不太自在。 也许是对改姓这件事,觉得屈辱。 夏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姓名也没什么可在意。 “沈劭对你真的是上了心,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才行。” 桑北将手里的烟屁股从窗户里丢了出去,扭头看向冯嫣雨,那双乌黑的眼眸里像是燃着火光一般。 “对了,霄云军校的名儿,我下午已经给你们报上了。两周后,就是考核,能不能进也就看你们自己的命了。如果进不去,桑家也不会收留你们。” 夏灵冲着桑的背影笑了笑,声音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四叔。” 这一声“四叔”叫得桑北身上一抖。 转过头看着这个年龄与自己相当,长相妖冶的姑娘。 桑北只觉得全身不自在。 桑家虽然不比沈家。 但到底是大户人家。 房子也是好几层,屋里的装饰也是极其华丽的。 夏灵和冯嫣雨被安排在了阁楼的房间里。 这屋子不大,甚至比桑家的佣人住得还小。 夏灵和冯嫣雨洗漱后,躺在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大床上,钻进了厚实的碎花被子里。 冯嫣雨睁着双眼,呆呆地望着房间木头吊顶,“如果我过不去怎么办,我不像你一样,会功夫。” “那就想办法让自己过去。”夏灵背对着她,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 冯嫣雨忧心忡忡,“怎么想办法?” 夏灵的声音越发迷糊,“军校么。无非就是体能什么的,你想进去先要练好你的体能。譬如你可以在别人睡觉吃饭的时候,下去绕着房子跑圈。” “跑圈?怎么跑?”冯嫣雨坐起身,看着夏灵不解地问。 夏灵迷迷糊糊地答道:“就是跑,一直跑……呗……” 说完,整个人就已经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冯嫣雨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思考了很久,还是起身穿上了衣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本来已经睡着的夏灵听到关门的动静,猛然睁开了双眼。 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冯嫣雨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用脚踹了踹被子,拾起椅子上搭着的衣裳。 外面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冯嫣雨用衣服裹紧了单薄的身子,只觉得心里有些害怕。 但想到自己即将有机会可以和沈森一辈子在一起,心里就什么恐惧都没有了。 想着,抬起脚步,朝着雾蒙蒙黑漆漆的前方奔跑而去。 跑了大半圈,只觉得自己近乎要喘不上来气,整个腹部往上,一喘气都像是刀割一般地疼。 她捂着肚子,半蹲了下来。 “你跑得不对。”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吓得冯嫣雨头皮发麻,尖叫了一声,摔坐在地上。 一抬头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无精打采的夏灵。 “夏姐姐……原来是你,吓死我了。”冯嫣雨坐在地上,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膛。 夏灵皱着眉头,伸手将冯嫣雨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真的是欠了你的。就是随口一说,这么大晚上的,你还真跑出来了。” 冯嫣雨大口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想错过和森哥哥在一起的,机会。” 夏灵无奈地看向冯嫣雨。 “跟着我做,跑步之前要热身,不然会伤到身体。” 她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但是在现世为了保持身材,还是请了不少的教练。 照葫芦画瓢,也没什么难的。 跑到清早,夏灵实在熬不住了,拉着冯嫣雨回了房间睡觉。 刚睡下没几个小时,就被人喊醒,让她们起床梳妆打扮。 坐在镜子前面,夏灵就像是个被人随便摆弄的娃娃一样,闭着眼睛,随便那些人在自己的脸上勾勾画画。 “成了,两位姑娘出门吧。” 夏灵闻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一起来就看到冯嫣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夏灵。 盯着夏灵的冯嫣雨倒是显得有些羞涩,“夏姐姐你可真漂亮,像是假的。” 夏灵困得打不起精神,对着冯嫣雨挑了挑唇角,“你还是赶紧想想一会儿怎么能凑到你森哥哥身边,和他做舞伴吧。” “姐姐好讨厌。”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还没到一楼,就听见了一楼放着的交响乐和人群.交谈杂乱的声音。 冯嫣雨紧张地勾住了夏灵的手,两人穿着长裙缓缓地走下楼梯。 按照带路人的指示,站到了桑东夫妇的身边。 桑东的正房太太余志华冷眼打量着夏灵和冯嫣雨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如今丈夫已经年过五十,正是不服老,怀念年少的时候。 正好这桑北弄了两个窑子姑娘过来,这老东西就乐不得地接着了。 无论自己怎么反对,那老东西就一句,谁叫她的肚子不争气,她就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想想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余志华恶声恶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呆会儿就闭紧了嘴巴,别开口给我们桑家丢了人。” 冯嫣雨一双无辜地眼睛胆怯地望向夏灵。 夏灵却大方笑笑,“是,夫人。” 宴会开始。 按照习俗,夏灵和冯嫣雨跪在众人面前,给余志华和桑东敬茶改口。 夏灵捧着茶杯递给桑东,望着那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桑东,喊了声,“爹,请喝茶。” “好女儿。”桑东伸手接过茶杯,粗胖的手指故意地摩擦了一下夏灵手上细嫩的皮肤,占了个便宜。 夏灵只当是没感觉到,又拿起另一杯茶递给余志华。 冯嫣雨敬茶时,也免不了被揩油。 这一下弄得她身上一哆嗦,差点儿将手上的茶给打翻。 夏灵迅速地用手在下面扶住了她的手臂,避免了场祸事。 这些在台下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多数觉得这桑家老大可真是会玩,找了两个养女来伺候他。 女人却大多觉得恶心。 “你大哥是找死?”沈劭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台上肥头大耳的桑东。 方才他手摸了哪里,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旁地桑北却笑得悠闲,“我大哥是什么人你第一天知道?想去霄云军校,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说什么振兴冯家。” 他的眼睛落在夏灵的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过冯嫣雨有夏灵在身边,说不准还真能做到。这个女人,冷静聪明又识时务,不简单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少爷的六奶奶7 夏灵和冯嫣雨敬完茶,这场热闹也演得差不多了。 老头子桑东和年纪相仿的几个好友上楼打牌,余志华和女眷们闲谈。 整个一层只剩下了要参加舞会的年轻男女。 夏灵望着坐在人群角落里低头独自饮酒的沈森,用手碰了碰冯嫣雨的手臂。 “去找你森哥哥。” “可是……”冯嫣雨的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瓣,“舞会都是男人邀请女人来跳舞的。”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夏灵正用充满无奈的目光望着自己。 “知道了。”她鼓起勇气,手提起裙摆,贴着墙边,径直地走到了沈森的面前。 夏灵在远处望着,只见沈森起先对着冯嫣雨笑着摇头。 不知道冯嫣雨又说了些什么,才放下了酒杯起身,牵住了冯嫣雨的手,双双进入了舞池。 夏灵见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她径直地朝着沈劭和桑北的方向走去。 一见到夏灵走过来,沈劭说不出来的满脸不自在。 仿佛在心里已经想到了该怎么拒绝这个风尘女子。 谁知夏灵站定后,眼神从沈劭身上转到了一旁的桑北身上。 “四叔。”她伸出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笑容明媚,“一起跳个舞吧。” 收到邀请的桑北有些喜出望外。 他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表情不大好看的沈劭,将杯子放在身后的桌子上,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劭抱着双臂,冷眼地盯着走入舞池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已经在舞池里面跳起舞的三哥和冯嫣雨。 明明是自己帮了她们俩这么大的忙。 谁知道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感激。 “六哥哥,跳个舞?”桑楠突然出现在沈劭面前,对着沈劭发出邀请。 他一直知道桑楠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但眼看着在场的人都已经成双成对的进了舞池。 唯独自己落了单。 不管怎么样,还是对着桑楠伸出了手,双双进了舞池。 花瓣水晶吊灯下。 年轻的男女,衣着华丽,随着探戈的舞曲节奏,轻轻地摆动着。 桑北望着面前丝毫不羞涩,一双明亮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的夏灵,时不时地就乱了呼吸。 他的慌乱,被夏灵看得清清楚楚。 桑北不是什么长相特别精致的人。 脸型稍微有点方,大眼睛双眼皮,目光炯炯有神,但却长了一个稍微有点肥厚的鼻子。 一身的贵公子气,按照老人的话说,这是有福之相。 沈劭长了一张建模脸,精致的长相只讨小姑娘喜欢,老人却会说这种长相单薄,担不起福气。 “四叔,谢谢你这一次的帮忙。”夏灵翘起红唇,声音和音乐缠在一起。 桑北笑笑,“不客气。要谢还是得谢沈劭。不过你可要做好了准备,霄云军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怎么说呢?”夏灵仰头看向桑北,神情有些疑惑。 桑北缓慢解释道:“霄云军校第一次招收女子,各家非富即贵的姑娘们全都挤破了头往里冲,谁也不让谁。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像是你和冯嫣雨那样的身世,进去免不了是要被欺负的。” 夏灵还没等开口说话,就被换了舞伴。 这一交换,正巧就换到了沈劭的面前。 沈劭握着夏灵的手,冷眼看向夏灵,眼神里的嫌弃只多不少。 夏灵也不看他,转过头,还在和桑北进行眼神交涉。 面前的沈劭却冷不丁地哼了一声,抬高手带着夏灵转了个圈,手又重新放回夏灵的腰上。 “呵,就凭你这样的出身,我劝你还是别妄想了。” “我妄想什么了?”夏灵扭头看向沈劭,有些不明所以。 沈劭鄙夷地看向夏灵,扶着她的腰。 “桑家虽然不比沈家。但也是霄城大户。你这样的风.尘女子,别说是做桑北的太太,就算是个妾室,都是不够格的。” “我说过我要做桑北的太太?我说过要做桑北的妾室了?”夏灵冷言冷语地反驳。 她冷笑一声。 “我再说一句难听的。不是人人都想进你们这样的家族做媳妇。有钱固然好,但麻烦的事儿也多。像你这样狗眼看人低的,不在少数。遇见一个已经够晦气的,别说一窝。” “你再说一遍?!”沈劭停下了脚下的舞步,那双凤眸之中已经蓄起了怒火。 “十遍也是一样。”夏灵也跟着停下脚步。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嫣雨,我打死都不想搅和进你们这样的家族当中。沈少爷不要总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别人就当成了宝贝。沈少爷除了有着殷实的家底,有些娇生惯养的臭毛病,还有什么?沈家什么东西是你赚来的?我看你还不如我,毕竟我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你不过就是个在大米缸里的蛀虫罢了。混吃等死的人生,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沈劭彻底被点燃。 他猛然抬起手,恶狠狠地望着夏灵,“你真是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卖身子的,竟然也好意思教训我来了!” “对不起,沈少爷。”夏灵低着头身子颤抖着,眼角泛泪,“是我说错了话。我只想着让沈少爷开心,不知道哪句话让少爷觉得不高兴了,都是我的不对。” “行了行了。”桑北急忙冲上前,挡在了夏灵面前。 “你什么意思?骂完我,就一句行了行了?”沈劭推开桑北,冲向夏灵,“你装什么装?刚刚你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在这装什么无辜柔弱?!” 夏灵被吓得连连后退。 “对不起沈少爷。” “差不得得了!”桑北将沈劭拽到一边,“毕竟今天是在我们家,你好歹给我们一点面子!在别的地方胡闹就算了,在我家,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才行?” 沈劭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脸色铁青地伸手指着夏灵,“我要闹难看?你怎么不问问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夏灵弱弱地出声,泪珠子大滴大滴地坠落。 “我知道我和嫣雨的身份不好,我也会像沈少爷说得那样对桑家永远感激。我永远不会把自己真的当成桑家的人,我不会把自己当成小姐的。一朝入红楼,就算是卖艺,我也是这霄城里最上不了台面的人,我都知道的……,我更不会去肖想做桑四少爷的太太,我都知道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少爷的六奶奶8 瞬间几人就成了屋子里目光的焦点,一束束灼热的目光定在沈劭的身上。 太太? 桑北扭头看向沈劭。 刚刚大概就是因为夏灵主动邀请了自己,才惹了这一身的祸事。 沈劭的嘴有多毒,他不是不知道。 自己对夏灵确实有点好感。 但从长相来说,看一眼就足够让人念念不忘。 霎时间,他心里就对沈劭有了些不满。 他转身不满地看向沈劭,“怎么我现在的婚姻大事儿,还得由沈少爷决定了?沈家还真是,越管越宽。”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沈劭更是气得头脑要爆炸。 “行,我记住你了。”沈劭恶狠狠地盯着夏灵,“你可真是好手段。” 说完,便扬长而去。 “六哥哥,等等我!”桑楠瞪了夏灵一眼,骂了一句“恶心”,便径直地追了出去。 冯嫣雨跑到夏灵的身边,用手摩挲着夏灵的后背,在一旁轻声安慰。 夏灵垂着头,阴影下的嘴角缓缓上翘。 记住了就好。 夏灵对着冯嫣雨低声说了句,“我没事儿,你继续跳舞,我上楼去坐一会儿。” “我陪你。”冯嫣雨义气地说道。 “快去吧,这样的机会不多。” 夏灵用手推了推冯嫣雨的身体,径直地上了楼。 刚进门坐下,卧室的门就被敲响。 桑北推开门,看到夏灵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对着窗户抹眼泪。 “抱歉。”他心中觉得愧疚,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朝着夏灵走去。 “四叔说什么抱歉。该是我才对,这以后外面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四叔。” 夏灵扭过头,笑中带泪,缓缓地叹了口气。 桑北拉开椅子,坐在夏灵的对面。 望着面前被阳光笼罩住,似是发着光的落泪美人,一时心跳地不好控制。 “有什么的,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再说,婚姻从来都不是用身份和地位来衡量的。” 桑北低着头,红着耳朵,“若是你这般容貌的姑娘要嫁我,我怕是要高兴地三天三夜都睡不着了。” 夏灵故意装作震惊。 望见夏灵的模样,桑北立刻改口,“我只是说说。” “是啊。”夏灵似是放下了一口气,“现在我是桑家的养女,你是我的四叔。再说,容貌这东西,总会随着岁月而流逝。配的上四叔这样好的人,该是名门小姐,出身优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好,内在才是最该在意的。” 桑北垂下的睫毛颤了颤。 总有种感觉,是这一切对面的姑娘全都心知肚明。 说出来的话,都是有意为之。 桑北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好。我只怕沈劭的话,伤了你。” “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夏灵笑起来,“我只是不想你明明是为了帮我们,还要被我连累了,叫别人看了笑话。” 桑北缓缓说道:“我不在意这些。”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许久后,全身不自在的桑北才站起身。 “那便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恩,谢谢四叔。” 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长舒了一口气,迈步出了门。 刚走出房门,就撞上了在门口等了他很久的桑楠。 穿着洋装的桑楠,瞪着一双灯泡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四哥。 “我警告你四哥。不许和这种女人在一起,如果你敢喜欢她,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妹妹!” 桑北皱下眉头,“哪种女人?她现在也是我们桑家人,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桑楠据理力争,“好!那就算是桑家人,那她可就算作是你的侄女了!叔叔爱上侄女,传出去不恶心么!” “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刚刚沈六哥哥都说了,你那双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摘不下来了!沈六哥哥是怕你被笑话,所以替你说话,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人心,还反咬了沈六哥哥一口!” 桑北被妹妹吵得实在是心烦。 他伸手将妹妹的身子拨到一旁,“闭嘴吧,吵死了。” 他倒是想。 在屋子里的夏灵耳朵听得门外清清楚楚。 今天是她利用了桑北,找个时间,要把这些话说清楚了才行。 冯嫣雨跳完了舞,红着一张脸,满是心事的上了楼。 看起来,有点窘迫。 “怎么说?”躺在床上的夏灵眯着眼看刚刚进门的冯嫣雨。 “森哥哥说,他暂时还没有续弦的打算。妻子尸骨未寒,不想考虑这些。” 闻言,夏灵从床上腾地一下坐起,“什么意思?你是跟人家说了你喜欢人家?” “当然没有了!”冯嫣雨红着脸否认,语调都跟着升高。 “我只是说嫂子一走没有人照顾他了,问他有没有想再找一个。” 夏灵松了一口气,“还行,你还没傻透。” “但是他没有续弦的打算,我又怎么可能靠近他呢?” “那因为没遇见想要娶的人。” 夏灵盘着腿儿,五指拢了拢发丝,“别心急,感情这事儿如果不是遇见疯子,是不能一蹴而就的。” 冯嫣雨不理解,“疯子?” “没事。”夏灵摆了摆手,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天气正好适合训练,换件衣服和我下楼去跑一跑。” 九天的时间,夏灵带着冯嫣雨拼命地训练。 转眼间,就到了霄云军校考试的日子。 到底是出杰出将领的地方。 夏灵下了车子,站在远处朝着霄云军校的门口望。 白色石材堆砌的大门口上刻着“霄云军校”四个字,门口站着带枪守卫。 朝着里面看,隐约只能看到一条通幽小路,两侧栽着参天大树。 这架势比起现世的大学都是有过之无不及。 军校门口堆满了提着行礼乌压压来报道的学员。 “我们也进去。”身后走来的桑北站在夏灵身边。 “好。”夏灵点点头和冯嫣雨一起迈出步子,朝着学校里走。 在门口过了身份审核以后,教官为三人分配了宿舍。 男女分宿,夏灵和冯嫣雨被分到了一间房。 屋子里陈设简单,放着两张木板床,两张书桌,还有两盏墨绿色的台灯。 刚进门把东西放下,门口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通知大家整装完毕,十分钟后在操场集合。 夏灵换上了紫色的套装,蹬上了白色的皮靴,将头发梳起马尾,看了一眼镜子中干净利落的自己。 一转头正看到冯嫣雨还披散着头发,慢慢悠悠地系身上的扣子。? 第三百七十七章 少爷的六奶奶9 “要迟到了。” 夏灵皱着眉头,冲到冯嫣雨身后,帮她梳着头发,“听到命令必须动作要快,不然会被罚。” “好,我快些。”冯嫣雨嘴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 这还是要多亏了她家境好时,小姐身份留下来的习惯。 动作太快会显得很粗鲁。 这一点,就像是刻在冯嫣雨的基因里一样。 始终不曾改变过。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地差不多了,夏灵拉着冯嫣雨的手一路朝着操场飞奔。 到操场时,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的人。 大多都是男的,女的只有寥寥几个。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队伍时,引来了一旁男人们的哄笑。 站得笔直的女教官掏出口袋里的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超时五分钟。” “抱歉……都是因为我……”冯嫣雨愧疚地低着头,妄图解释。 女教官踏着草地,走向冯嫣雨,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中气十足地冲着冯嫣雨大喝道。 “让你说话了吗?说话之前喊报告了么?闭上你们的嘴巴,都给我站直了!” “是,教官!”夏灵在一旁喊了一嗓子,站直了身体。 冯嫣雨含着眼泪,有样学样。 站在男子队伍面前的沈森朝着冯嫣雨望去。 盘起来的头发因为奔跑变得松散,小粉拳头紧握在腿的两侧,身子单薄地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 红扑扑的脸上,那一双大眼睛里含着眼泪,就像是一只委屈的小花猫。 忍不住嘴角朝上扬了扬。 何必来这里受这样的罪,她根本不适合。 就这样一直站了很久,直到所有女学员全部到齐。 “主任。”女教官正步走到沈森面前,对沈森敬礼,“您先讲话,属下再惩罚她们。” “先罚。”沈森环顾了一圈站地歪歪扭扭的学员,尤其是这群女学员。 其中除了几个站姿勉强合格,剩下的根本不成样子。 “是。” 女教官走到自己所带的队列面前。 “第十一期学员,立正!一个一个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这些娇小姐全都站好。 “霄云军校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小姐们来混日子的地方,别以为做军官很威风!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服从命令。迟到,就是违抗命令!现在全体向右,迟到几分钟就绕着操场跑几圈,跑完回来报道!” “是!” 五圈而已。 夏灵和冯嫣雨并肩朝着跑道上跑去。 站在队列中的沈劭目光落在冯嫣雨身上。 从小她就是个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这操场这么大,跑上五圈还不要了她的命? “不行,我去求情。”沈劭一冲动就要朝着三哥去。 桑北伸手拉住沈劭,“你放心吧,她们俩没问题的。夏灵每天都在带着冯嫣雨绕着我们家跑,这不过就五圈,对她们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儿。” “夏灵?”沈劭一挑眉,只觉得不可思议。 桑北点点头,“嗯。我和你说过的,夏灵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有夏灵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一个风尘女子,能这么有远见? 沈劭有些不相信,眼睛自然就关注到了夏灵身上。 他看着她迎着风,缓步地向前跑,一呼一吸很有频率,动作也很标准。 就这样连续持续了四圈,每一圈都保持在第二的位置上。 一直跑在最前面的人他也认识。 是陆家的小姐,陆欣薇。 从小就像个男人一样,剪短短的头发,爱穿西装皮鞋,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姑娘,个子不大,却跟男人一样结实。 这样相比起来,跟在她身后不掉队的夏灵和冯嫣雨才更让人惊喜。 最后一圈,还差半圈。 夏灵回头不知道和冯嫣雨说了什么。 只看见冯嫣雨对着夏灵点了点头,两个人就开始渐渐地提速。 尤其是夏灵,距离陆欣薇越来越近。 面对身后两人的逼近,陆欣薇像是有感应一样,也开始加速。 但明显速度比不上身后追赶的夏灵和冯嫣雨。 三个人距离越来越近,夏灵的上身也开始渐渐地超过了陆欣薇。 “还挺激烈,原来姑娘们也这么有胜负心。” “就是的,陆欣薇身后那俩是青楼姑娘,是桑家新认的养女。” “原来是青楼女子,怪不得大腿这么有劲儿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的嘲讽声让沈劭瞬间懊恼。 他回过头瞪着身后说闲话的几个男人,“就算是青.楼的,也是卖艺不卖身的。人家靠自己本事赚钱,你们呢?就像是米缸里的蛀虫。有资格说别人,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被骂着的这些人一看是沈劭在说话,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沈家的少爷,谁惹得起。 更何况,这霄云军校的训练部主任是他亲三哥,校长是他亲二叔。 沈劭收回视线再看向夏灵时,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超过了陆欣薇,甚至还和陆欣薇拉开了一段距离。 陆欣薇脸色涨红,咬着牙朝着夏灵的方向跑,却始终也无法再接近。 眼看着身体和速度都已经到了极限,不仅无法接近,反而渐渐地落了后。 就连身边看起来轻轻松松地冯嫣雨都超过了陆欣薇,跑到了第二的位置上。 五圈结束。 夏灵最先回到女教官面前。 “报告!五圈跑完了!” 冯嫣雨也停在了夏灵的身边,学着她的语气喊了声:“报告!五圈跑完了!” 女教官有些讶异地看向两人,“叫什么名?” “报告!我叫桑夏灵。” “报告!我叫桑嫣雨。” 女教官听到名字后,点了点头,抽出后腰别着的名单列表,找到两个人的名字,在一旁画了个勾,“归队吧。” “是!” 冯嫣雨归队后,眼神下意识地朝着沈森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他笑着望向自己,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看上去很认可的样子。 一瞬间使得她心花怒放。 果然听夏姐姐的没错。 “报告!陆欣薇四圈完毕!” 女教官看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陆欣薇,“你不是跑四圈么?怎么多跑了一圈?” 陆欣薇瞬间语塞,转头看向夏灵。 她怎么知道。 本来自己要归队了,忽然之间身后的夏灵就开始加速,要超越自己。? 第三百七十八章 少爷的六奶奶10 胜负心驱使着,她就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跑。 谁想到,最后还是让人家给超过了。 女教官挥了挥手,“归队吧。” 陆欣薇归队后,正好站在了夏灵的身边。 她看了一眼目视前方,云淡风轻的夏灵,低声到了句,“有两把刷子。” “彼此彼此。”夏灵转过头,对着陆欣薇弯了下眼睛,然后又恢复到了原本的冷静模样。 剩下的那些姑娘,有些二十几分钟以后才迟迟归队,还有些昏倒在了跑道上。 没归队的,直接全部被淘汰,让人给送回了家。 沈森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太阳正热,才从两位教官身后走到最前面来。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开始三项训练选拔。通过测试的从今天开始就是霄云军校的第十一届正式学员,没有通过测试的,就请各位收拾收拾回家吧。” 选拔开始。 第一轮。 站军姿。 所有的学员都被放到了阳光最盛的地方。 要求站满两个小时,挺住的就可以进入第二轮。 “再比一比?”一旁的陆欣薇出声道。 夏灵笑了笑,“不比了,这一轮不要耗费太多体力。如果我们都能通过选拔,能比试的日子在后头。” “我紧张。”一旁的风语嫣小声地对着夏灵说着。 “别紧张。一会儿可能会头昏眼花,实在站不住就看看远处,如果觉得要昏倒了就掐掐自己的大腿。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动。”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夏灵站地笔直,刚刚跑步回来只觉得双腿发酸。 滚烫的阳光直射在脸上,夏灵的身体故意朝着冯嫣雨的方向倾斜。 帮她挡一挡太阳,才能让她站地更久一点。 虽然夏灵之前军训过,但是真正获得经验还是在片场。 为了等那些主角们到场,无论是寒冬还是烈日,都得硬生生站上几个小时。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越来越毒。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风来都像是上天的恩赐。 汗水从额头冒出,不断地向下滑,滑到眉毛上,痒痒得要命。 夏灵用手紧紧地掐了下自己腿,让疼痛分散自己脸上的痒。 身后一声响,不知道谁倒下了。 冯嫣雨下意识地要转头。 夏灵赶紧提醒:“别动。” 女教官捧着夹子,走到侧边,扫了一眼倒地的姑娘。 “刚刚到处乱看的,去收拾东西回家吧。顺便把那个倒地的扶走。” 一下子,队列后面空出了六七个位置。 冯嫣雨站在夏灵身边摇晃了几下,只觉得眼前发花。 她目光发直,声音微弱地说着:“怎么办啊,夏姐姐,我要挺不住了……” “挺不住就放弃。想想你进来的目的,想想谁在看你。”夏灵幅度微小地动了动嘴。 冯嫣雨的眼珠子缓缓转向一旁,只看着沈森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时间心跳空了一拍,眼前的眩晕也都消失了。 她静静地同沈森对视,沈森对着她笑笑,眼神又转去了别的地方。 “我好像,找到办法了……” 冯嫣雨直勾勾地望着站在远处的沈森,看着他笔挺的身躯,看着他消瘦的侧脸。 一时间只会嫌时光流动的太快。 要是能这样一直看着他站上一整天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儿。 “停!” 两个小时终于到了。 夏灵松了口气,眼睛花的已经冒金光了。 “下一项考核,躲避考核!” 众人被带到了第二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不大,上面摆满了草垛子一般的躲避物。 几位教练提着枪走到众人面前。 “接下来大家需要躲避子弹射击,在躲避物的遮挡下,以小于五次中枪的要求,拿到油桶上的包袱,快速将包袱放在另一端的安置点,返回后计算时间排名。大于五次中枪,立即淘汰。返回后用时排名后五名,自动淘汰。” 先是从男学员开始。 刚喊下“开始”,第一位学员就快速地向前奔跑。 身后的“子弹”像是雨点子一样,朝着他的后背冲过来。 在他跑到第一个障碍物后,身上已经中了无数弹,直接被淘汰。 第二个上场干脆倒退着走,眼睛看着子弹来的方向,闪躲着飞过来的子弹。 虽然管用,但却费时。 返回来时,已经过了好一阵子。 轮到沈劭上场,他直接绕着边缘线跑,虽然距离比较远,但也超出了子弹的射程。 身上没有一处中弹,快速地完成了任务,此刻应当是排在第一位的。 “按照我的方式跑。” 归队的时候,沈劭从夏灵和冯嫣雨面前走过,特地的对着冯嫣雨嘱咐了一声。 说完还不忘用得意地眼神挑衅了一眼夏灵。 夏灵认真地回想着他刚刚的路线。 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男学员全部考核完毕。 教官喊得第一个人就是冯嫣雨。 冯嫣雨按照沈劭的方法,顺利地通关。 第二个轮到陆欣薇。 陆欣薇径直地冲入训练场,用耳朵判断着子弹飞来的声音,行动敏捷地躲闪,回来的时候身上只中了一处。 “我希望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冲过去。”陆欣薇报告后站回了夏灵的身边,“歪门邪道的手段,让人瞧不起。” 说完,还故意将视线扫向一旁地冯嫣雨。 “也不算什么歪门邪道,各自有各自的法子罢了。” 夏灵说完,听到教官喊自己的名字。 她出列后,站在了战场的边缘。 用眼睛衡量着自己和第一个躲避物的距离。 她前几个世界累积的技能,没有一个能让自己派上用场的。 如果按照刚刚沈劭告诉自己的方法通关,一定会被沈劭瞧不起。 但他的方法现在看来是最好的办法,如果猛然向前冲,兴许最终会被淘汰。 夏灵站在原地,万分纠结。 “桑夏灵!现在出发!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站在一旁的教官看着夏灵大声提醒道。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第一个躲避点,“好了我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 一声哨响。 夏灵径直地朝着第一个躲避点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枪声齐响,刚跑出不远的夏灵听到枪声就直接趴到了地上。?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少爷的六奶奶11 “这是枪声吓趴下了?哈哈哈哈哈!” “要说这女人就是不行!连枪声都听不得!” 按照其他学员的习惯,一般都是直立前行。 所以教练也会根据学员的习惯生成习惯。 他们会选择高抬手臂举枪射击,一连五发。 夏灵前行两步是为了给他们制造错觉,在已经发枪时,立刻趴在地上,错过每个手枪的五发子弹。 听着身后重新换子弹上膛的声音。 她立刻将身子撑起,径直冲过第一个障碍物拿起任务包,蹲下躲避。 她默数教练五发子弹打尽,抓紧短暂的平静时间,将任务包放在了置放点。 蹲下身子跪地快速地用障碍物将自己掩护到第一个障碍物后,赶上多数教练换弹的时候,冲出来。 以最短的直线,没有任何遮挡躲避地跑回了队伍。 身上中了“两枪”标记。 身上的衣服也被那两枪标记打中染红。 “三分二十秒。” 女教官停下正在计时的表,得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教官。 这是正常用时最短的学员。 还是女学员,她怎么能不骄傲。 “做的不错。”女教官欣慰地用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 “时间短,但也中了两枪。”一旁的男教官酸溜溜地说。 “中两枪怎么了?要求是时间!完成任务!五枪以内。”女教官不服气地翘了翘唇角。 一归队,冯嫣雨就激动地握住了夏灵的手,“夏姐姐你真厉害!你应该是第二场的第一!” 陆欣薇是欣赏夏灵的。 但却不懂得她的用意。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她,干脆转头直接问:“你刚刚怎么想的?难道你就不怕直愣愣地冲出来,被打成筛子么?” 夏灵看了一眼充满疑问的陆欣薇。 “我算了。每个人手里的枪都是五发子弹,打完就要换。我刚刚听到了至少四个空响,还有两发子弹发出的声音。说明只有一支手枪里有子弹,且不多于三颗。只要我速度够快,在他们换好子弹之前冲到终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被淘汰。” 陆欣薇张着的嘴巴缓缓闭合。 一副了然模样,然后对着夏灵竖起了大拇指。 另外一队的桑北也正在和沈劭解释夏灵的用意。 沈劭听完后,嗤鼻一笑,“所以呢?这就算很聪明了么?” “不是聪明不聪明。”桑北低声解释:“夏灵想到的,不是别人都想不到。而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在这样争分夺秒的慌乱中。冷静下来考虑分析判断,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尽管沈劭不想承认。 但夏灵确实要比平常的女人多了点什么。 至于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沈劭冷哼一声,“大概这就是青楼女子的本性。见什么人,办什么事儿。大概都已经刻在脑袋里了。” 他一转头,正看着桑北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眼神,吓了沈劭一跳。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桑北闻声才将目光从沈劭的脸上收回,“我是想问,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么。” 沈劭愣了一下,霎时间觉得有些烧脸。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总之一见到夏灵,就觉得喜欢不起来。 第三项考核,射击。 夏灵没有碰过枪,虽然还不至于被淘汰,但成绩确实不大好。 三项考核完毕。 夏灵以第五名的成绩被录取进霄云军校。 冯嫣雨也顺利进了前十。 原本还人满为患的操场,如今已经少了一大半的人。 尤其是女学员,能留下的除了夏灵冯嫣雨和陆欣薇,只剩下了勉强过了合格线的四个女孩子。 讲完学校的校训和纪律的沈森,还特地走到了女学员队列前,对着女教官交代了一句。 “这个是我的妹妹,好好照顾她。” 女教官言听计从地对着沈森保证,“您放心吧,主任。” 夏灵看着沈森的眼神不过是划过冯嫣雨的脸,她的脸“唰”地一下就变红了,抿着嘴低着头,羞怯地要命。 “我先走了,嫣雨。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儿就让你们教官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找沈——” 沈森的话还没说完,冯嫣雨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猛地抬头回应道:“我知道了,森哥哥,有事儿我就给你打电话。” 沈森哪里不知道冯嫣雨从小就不喜欢沈劭。 看到她这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她点头。 “恩,好。有事儿就给森哥哥打电话。” 队伍临解散前,女教官留下了夏灵。 “明儿咱们要做训练。”她的手指向单双杠,“帮咱们女学员争争气。” 夏灵立刻领会了女教官的意思,“您放心。” 吃过饭后。 折腾了一整天身体都像是要散架的冯嫣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看着夏灵朝着门边走,懒洋洋地问了句,“你去哪里啊。” “训练。”夏灵站在门旁边,对着要起身的冯嫣雨摆摆手,“你躺着吧,看你累坏了。总之你已经进来了,以后和沈森接触的机会更多了,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些。” “那我真的不去了,姐姐,我太累了。”冯嫣雨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地严实,对着夏灵打了个哈欠。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中,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 男教官的风格和女教官不同。 在即将进入军校生活的前夜,特地批准了男学员们出去喝最后一顿酒。 一群男人兴奋欢呼有说有笑地从宿舍里下楼。 桑北走在前面,被人簇拥着。 沈劭溜溜达达的和另外几个同学走在后面。 路过操场时,隐约看着黄昏下有人在单双杠上吊着晃。 远远地看不清是谁,只能看出是个长头发的女学员。 纤瘦的身体,让沈劭忍不住往冯嫣雨身上想。 她做事情认真,是不是因为今天排名不好,所以特意在人家放松的时候过来练习? 沈劭停下脚步,对着身旁的同学说道:“那个,你们先去。我落下了个东西,上去取。” “等等你呗,我们一起走。” “就是的六少爷,我们也不着急。” “你们去吧,快去,别等我。”沈劭有些嫌烦地挥了挥手。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告别一声离开。 见大家走远,沈劭才脚下用力,急匆匆地朝着那夕阳中那抹身影走去。? 第三百八十章 少爷的六奶奶12 沈劭停在距离她几步外的距离。 定睛一看,才发现在单杠上晃着的人哪里是冯嫣雨,而是自己讨厌的不得了的夏灵。 夕阳的光点亮了她的发丝,红彤彤的小脸上尽显真挚。 她纤细的胳膊就像是两条轻飘飘的带子,身体似是随风一般荡来荡去的。 看她努力向着上面撑了两次上不去。 沈劭皱着眉头,想着之前她骂自己晦气的样子,懒得搭理,转身要走。 身体刚刚转过去,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呀”一声,吓得他直接连思考的功夫都没有就转过了身去。 这一转身,正好看到夏灵抱着自己的胳膊,皱着一张脸,在地上打滚。 “没事儿吧?”他步履匆匆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扶起。 “没事儿。”夏灵抬眼看向沈劭,一见来人是他,便将身子朝旁边闪了闪,低头说了句“谢谢”。 见她躲闪,沈劭的心里更不舒服。 这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他站起身,似是不在意一般地打量了夏灵一眼,准备离开,“没事儿就算了。” 夏灵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两下脚。 用力跳起,双手抓住单杠,身体尝试向上撑。 “啊——!” 刚用了一点力气,整个人又从上面摔了下来。 已经走远几步的沈劭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地上的夏灵看去。 见她用手扫了扫身上的土,又朝着那单杠去,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便折返了回去。 他皱着眉头,像是个老成的先生一般,对着夏灵教训。 “你这样是不成的。你没有练过这些,这单杠对你来说又太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样练会伤到自己。” 说完用手拍了拍那个矮一点的,“你来练这个。” 夏灵挽起袖子,看了一眼那个矮一点的单杠,“如果要考核,是不是男女都一样?” 沈劭一头雾水地回答:“应该吧,怎么了?” 他看着夏灵不再说话,身体向上一跃,又重新挂在了那高杠上。 沈劭不免有些生气,“你怎么这么倔?像一只驴一样!怎么劝都不听!” 她咬着牙,使劲地把身体向上撑,“既然男女都是一样,我练那个矮的有什么用。男人能做到的,我也能。” 看着她撑上去那样艰难的模样,看着她眼神里的坚韧。 站在一旁的沈劭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倏然她皱了下眉头,身子又开始不稳,几乎又要掉下来。 他大步冲上前,双手抱住了夏灵的腿。 “你……”他抬着头,对上她诧异的目光,“都是同学,我就帮帮你。你踩着我的腿,这样有个支撑,先把臂力和腰腹的力量练好。” 夏灵扭过脸去,一脸别扭地回绝,“不用。” “别不识好歹!”沈劭一边恶声恶气,一边单膝跪地,用手拍了拍支起来的那条腿,“踩上来。” 见夏灵不为所动,一双腿还在晃荡。 急性子的沈劭声调越来越高,“我让你踩上来!你是不是听不懂!” 夏灵故作犹豫,半晌才说了句,“谢谢。” 说完才将脚轻轻地踏在沈劭的膝盖上。 明明他嫌弃她是个风尘女子,甚至之前她手碰他的肩膀,都让人觉得恶心,嫌她脏。 如今他单膝跪地用这样的屈辱的姿势来迎合她。 她的脚终于踏在了他的膝盖上,却让他的心里有了一种很莫名的得意和满足感。 “我用力了。”夏灵说了一句,全身用力,尤其是脚上。 这一脚踩得沈劭生疼。 但抬起头看到夏灵终于成功的挺过杆,却觉得这疼,有点值得。 他仰着头看,“腰,腰腹要用力。对,再往上点,对。我开始给你计数了,一个,两个,三个……” 夜幕落下,星子绕月。 夏灵同沈劭并肩躺在草地上,仰着头看空中那一轮皎皎。 沈劭长出了口气,“刚刚我给你掐着时间,约莫一分钟十个,也算成了。” 夏灵轻声道:“谢谢,沈少爷。” 沈劭撇过脸去,冷哼了一声,“你可不是要谢谢我么?今儿本是最后一次能出门潇洒的日子,谁成想都浪费在你这儿了。” 夏灵扭过头,皱着眉看向他,“潇洒?” 沈劭将手腕枕在头下,哼唧了两声,“教官说可以让我们出去喝酒吃饭,就今儿一次。” 夏灵翻身从地上坐起,昏暗的天映的她双眸莹亮,“此刻还不太晚,若是沈少爷不介意,我请您出去……潇洒一下?” 潇洒,一下……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沈劭没由来地觉得脸上发烫。 他坐起了身子,“你有钱吗?” “有的。” 夏灵从口袋里面拿出自己那粉红色的绸缎小包,还没等打开包,手就被沈劭给扯了过去,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跟我走,再晚些就要关门了。” 他抓着她的手腕朝着大门口狂奔。 夏灵看向被扯着的手腕,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露出满意的笑容。 刚刚那一番伪装,也不算白费。 - 沈劭带夏灵去了一个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红色的地板,绿色的围墙,台上还有人穿着西装谈着钢琴为用餐的人伴奏。 一时间让人仿佛觉得回到了现代一般。 “这些,都上来。顺便给我开一瓶陨星,记在沈家账上。” 望着面前的牛排和各种她都叫不上名字的外国菜。 虽说菜量小,但却满满堆了一桌子。 还有那装在切割复杂的醒酒器中的洋酒。 “能吃的了么?”夏灵不由感叹了一声。 沈劭不以为然,“吃不了就吃不了,我请你的,你不要心有顾忌,放心吃就是了。” 夏灵拿起手边的刀叉,开始切盘子里的牛排。 沈劭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的刀叉,皱着眉头只觉得奇怪,“你这些都是哪儿学的?在杏花苑学的?还有你的咖啡。” “杏花苑,哪里能学到?”夏灵将一块牛排轻轻地放入自己的口中,咽下去了才再一次开口。 她说:“这些都是我之前在家里学的。” “家里?”沈劭更觉得奇怪了。 霄城哪有姓夏又曾几何时风光过的家族。 她似是看透了沈劭的心中所想,缓声说道:“我不是霄城的人。我的家在北方,一个叫做安平的地方。”? 第三百八十一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3 安平? 北方? 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沈劭问:“那是什么地方?北方哪里?是一个镇子么?” 夏灵反倒显得更加疑惑,“你没听说过么?是苍达的国都。” 苍达? 那又是什么地方? “啊,知道。就是不怎么听说,是个小国对吧?”沈劭不懂装懂。 “恩,是个小国。”夏灵将计就计。 原来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怪不得她的长相要比这里的大部分女子都要好看许多。 沈劭边吃边问,“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十岁的时候,随父母来的。当时家道中落,听闻霄城很富有,所以他们把我丢在了这里。” 夏灵每一个字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谈论的是与她无关的别人的事情一般。 沈劭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声,“好惨。” “你家之前也是苍……达的大家族?” “嗯。”夏灵放下刀叉,静静地望着沈劭,“是曾经的王室。” “你是公主?” “曾经是。” 沈劭只觉得越听越奇怪。 “你不会编瞎话吧?” 夏灵起身,将腿上搭着的布拿开,径直地走到了台上。 不知道和弹钢琴的人交涉了一句什么,就坐在了钢琴前,双手放在钢琴上,弹出一串优美的音符。 那音乐柔和静谧,浪漫里又充满着孤独。 他望着她的侧脸,第一次仔仔细细地审视她。 她低垂着眼眸,唇角放松,睫毛下的眼瞳闪烁着光彩。 白皙的修长的脖颈被几根碎发黏着,看起来干净又慵懒。 袖子下的那双纤纤玉手,灵活地跳跃在黑白琴键上。 她把自己和音乐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从一开始他所见的那个满身风尘气,言语轻佻的女子变成了那个气质优雅内敛与众不同的姑娘。 他相信了她的话,相信她是落魄的亡国公主。 所以他口口声声喊她风尘女子,才会让她一次一次地表现出受伤和激动。 音乐声停下,夏灵起身对着餐厅的人鞠了个躬。 屋子里响起的第一个掌声,来自沈劭的双手。 他笑望着她,眼神似乎是有些激动,用力地拍击着手掌心,用全身的力气来表达自己对这首曲子的赞赏。 夏灵走回桌子,“这首歌是来自我们那里的。” “好听,叫什么名字?” 夏灵拿着刀叉,愣了下,浅浅地说了句,“忘记了。” 知晓她是不想提起过往,不想提起那些伤心事。 沈劭为自己的杯子里和夏灵的杯子里倒上一些酒。 “这杯酒,就当是我之前的赔罪了。我不了解你,不该那样说你。” 夏灵端着杯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沈劭呆愣着看夏灵。 夏灵笑得合不拢嘴,“你真的相信我是什么苍达什么安平公主啊?” 沈劭一瞬间就变了脸。 “你骗我?” “没有。”夏灵傲娇地撇了撇嘴,“光吃饭没意思,就当讲个好玩的笑话逗逗你。” 真是的。 沈劭虽然被耍了一通,但心里却没有真正介意这个结果。 “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有鼻子有眼的。” “其实我就是穷苦家的孩子,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风尘女子。” 望着夏灵,沈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灵浅浅啄了一口酒。 “钢琴也好,咖啡也好,都是我用来赚钱的一种手段罢了。想要从这么多姑娘里脱颖而出赚到钱,别人会的,我也要会。别人不会的,我也要会。” 她叹息了一声,目光仿佛透过了沈劭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人的容貌是会老的,很快就会来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光靠讨好卖笑和大家都会的唱曲儿,怎么能赚到钱,又什么时候才能从杏花苑里离开。” 沈劭问:“为什么想要离开?你不是口口声声都在说,做风尘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光彩的吗?” “这不是光彩不光彩的问题,是未来。这份工作撑死了能再做十年,杏花苑的妈妈是二爷自己人,我不可能顶替。等到人老珠黄了,杏花苑不要我了,我该做些什么呢?所以趁着年轻,想为自己寻一个更好的出路。” 夏灵将杯子里的酒饮尽,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的酒水。 “抱歉啊,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关于我没有用的事情。” 这一席话,倒是让沈劭觉得有些局促不安。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我们沈家,在霄城,还没有什么是办不成的事情。” “不用了。借嫣雨的光,我已经进入到霄云军校了,剩下的我就可以自己努力。” 提起冯嫣雨。 沈劭一时间觉得有些愧疚。 刚刚离开学校太匆忙,忘记把她一起叫出来了。 一想起冯嫣雨,他就说不出来的心里不痛快。 闷声喝了好几杯酒,然后就开始说起了胡话。 最后一上头,一整瓶子的酒都被他喝光了。 夏灵把沈劭扶到宿舍以后,桑北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 “四叔。”夏灵搀着沈劭摇摇晃晃,“他喝多了。” 桑北立即把沈劭从夏灵身旁接了过来,丢到了床上。 “你们去了哪里?怎么喝成了这个样子?”桑北拉着夏灵走出屋子,皱着眉头问。 夏灵表情有些紧张,“下午我在操场练习的时候,正好遇到沈少爷。他帮了我一把,还带我出去吃了点东西。说是今天最后一次机会出学校的门。对不起四叔,他一直喝酒,我劝不听。” “没事的。”桑北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你劝不听他也是正常,你快回去吧,都已经宵禁了。” 夏灵点点头,“好,那我就回去了。” 她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却被桑北再一次喊住。 一回头就看到桑北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四叔?” 桑北上前了两步,攥着拳头,声音有些紧张,“我想和你说,沈劭他还没有定性,不是个可以值得倚靠的人。而且沈家……” 夏灵恍然大悟,对着桑北一笑。 “我不会起别的心思的。而且沈少爷不是有喜欢的人吗?这一路上都在喊嫣雨的名字,我都知道的。四叔放心。” 桑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人人看到夏灵都一脸奇怪,集合的人越多,讨论的声音越大。 有人不清楚情况,开始八卦。 “这是怎么了?昨天她表现的不是挺好的吗?” “昨儿我离得近,正好听到教官训话。好像昨天晚上她和沈家少爷出去喝酒了,好晚才回来,教官骂她攀高枝儿来着。” “怪不得呢,我说一个风尘女子来这里干什么,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3 目送夏灵离开,桑北转身进了屋子。 沈劭大字型的躺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张嘴吐出来的酒气熏满了整间屋子。 他伸手去给沈劭脱靴子。 仿佛吵醒了半梦半醒的沈劭。 他迷糊着晃了晃脑袋,吧唧了两下嘴,喃喃自语般地说了句:“夏灵……其实……挺好的。” 桑北的手忽然顿住,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又重新入梦的沈劭。 一气之下,就将手里的靴子丢到了一边,翻身上.床盖上了被子。 夏灵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站在楼梯口的女教官。 女教官手里拿着戒尺,冷冰冰地盯着夏灵。 “你做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夏灵一时语塞,“我出去吃饭了。” 教官手里的戒尺用力地打在了楼梯栏杆上,“吃饭?今天刚刚讲好规矩!你自己去的还是和谁一起去的?” 夏灵低着头说道:“自己。” “自己?!我都知道你和谁出去了!你当门口的守卫是瞎子?!你是我带的学员,不是别人的学员!我没有批准你出门!亏我还那么器重你,没想到你第一天就违反命令!你当这霄云军校是什么地方?是你来攀高枝儿的地方吗?!去训练场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动!” “是!” 夏灵转身径直地走到了训练场。 一站就是一整夜。 从漆黑的夜晚站到天边渐白,再到大亮。 整个腿和脚都已经站地麻木没知觉了。 陆陆续续地有人从宿舍里出来集合。 沈劭和桑北一前一后地晃荡到训练场。 沈劭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昨儿喝得那个酒绝对有问题,以后那家饭店不能去了。” 桑北沉着个脸,一言不发地走在身旁。 沈劭觉得有些奇怪,用手推了推桑北,“干什么一大早一句话不说,跟个死木头一样。” 说完就见桑北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了在训练场中间站着的夏灵。 沈劭也奇怪,“怎么回事儿,她这么早就起来开始训练了?” “这是训练?”桑北皱眉,“这分明是被惩罚了。” “惩罚?惩罚她什么?”沈劭要朝着夏灵的方向走,被桑北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现在过去她能说出什么?别捣乱了。” 说完便扯着沈劭一起站到了队伍里。 刚一进队伍,就听到了队伍里大家正在讨论夏灵。 “谁说不是呢。这霄云军校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是让她用来勾搭人的地方?” “要说贱皮子还是贱皮子,脏了咱们军校这块地。” “不然我们联名让她退学吧!” “我看行!” “你们说谁呢?”沈劭扭过头看向身后讨论正欢的人,“你们要让谁退学?” 那些人一看正主来了,也不敢乱舞,纷纷低头说着:“没谁没谁。” “怎么回事儿?”桑北奇怪地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其中一个认识桑北的,仗着胆子说道:“昨晚,那个女的不是和……六少爷一起出去喝酒了么,回来就被她们教官堵到门口了,一直罚站到现在,还说那个女的想要攀高枝什么的。” 一向脾气性格火爆的沈劭忍不了,瞬间跳脚,“这他.妈不是胡说么!” 他冲出队伍,冲到夏灵面前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 “走,站什么站!” 夏灵皱着眉头,挣扎着,“别动我,教官还没来。” 沈劭还坚持着要把夏灵扯走。 “你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罚站?你没听见他们是怎么说你的?是我让你和我一起出去的,有事儿让他们冲我来!” 夏灵挣扎了几下,终于甩开了沈劭的手。 “是我自己做错的。我违抗命令,在不能出校的时间出校了。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管我。” 从宿舍出来,急匆匆地朝着楼下跑的冯嫣雨见两人在撕扯。 “怎么了?夏姐姐你昨晚去了哪里?我几次醒来都不见你人。”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沈劭,“这是怎么了?不是喇叭在喊集合吗?你是不是又在为难夏姐姐?” 沈劭只觉得百口莫辩。 如果说了两个人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的事情,一定会让冯嫣雨误会。 如果不说,又会让冯嫣雨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夏灵。 怎么说都不对。 一时间被冯嫣雨问得哑口无言。 阳光晃眼。 夏灵眯着眼睛看向冯嫣雨。 “嫣雨,你去集合吧。我犯了错,被教官罚站,和沈少爷没什么关系。” 冯嫣雨看了一眼沈劭,又看了一眼夏灵,为难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是……” 夏灵眨了眨已经发花的眼睛,“沈少爷,麻烦把嫣雨带回去。” “走吧,嫣雨。”沈劭伸手将冯嫣雨拉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回头看向那个瘦弱又倔强的身影。 她比冯嫣雨还要倔强。 真是就像一头驴。 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到了队伍里,女教官发布完任务后才走到夏灵身边。 那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夏灵,“现在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夏灵大喊道:“回教官,知道了!” 女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去找大家一起训练。” 夏灵回到队伍的时候双脚发软,但还是咬牙硬挺着做完了训练。 然后饭都没吃,直接回了宿舍,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到食堂打饭的时候。 和夏灵走在一起的冯嫣雨总觉得其他的学员有些不对劲儿,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的,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停下脚步,拉着夏灵的手,紧张兮兮地看向夏灵。 “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或者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他们在笑话我。” 夏灵目光绕过冯嫣雨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只见她目光望去,这群人就越发激动。 “没事。”她拍了拍冯嫣雨的肩膀,“他们是在说我呢。” 冯嫣雨傻愣愣地看着夏灵。 “说你?说你什么?还是前几天让你罚站的事情吗?” 夏灵朝着端着碗随便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恩,大概是吧。” 冯嫣雨坐在她对面,握着筷子,欲言又止。 “你,你那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溜出去吃东西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4 冯嫣雨追问不休,“你自己?” 夏灵皱着眉头看向冯嫣雨。 冯嫣雨被夏灵的眼神吓得全身一哆嗦,立刻改了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 夏灵想了想,“我和沈劭一起。因为他帮我训练,耽误了他出门,所以陪他吃饭。” 她仔细观察着冯嫣雨脸上的表情。 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失落,反而是意外的高兴。 她凑上前,一脸兴奋地问道:“姐姐,你说沈六是不是喜欢你啊?你喜欢沈六吗?要不要我帮你们撮合一下啊?” “我……” 夏灵顿了顿,想到前几个世界的经历。 “我不喜欢他。”她挖起一口米饭,“沈六也不喜欢我。单纯就是遇见了,勉强算是和解了。” 冯嫣雨叹了口气,从兴奋瞬间转变成了忧心忡忡的模样。 “白高兴了,还以为终于……” “终于什么?终于能有人帮你解决麻烦了?” 被猜中下半句话的冯嫣雨立刻仓皇地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夏姐姐。” 夏灵笑笑。 “不过我倒是觉得沈森对你有点意思。你想好了怎么报仇了吗?” 一提到沈森,冯嫣雨就开始忸怩了起来。 “八字还没有一撇,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灵白了一眼冯嫣雨。 “知道八字没一撇,你还打听别人的事儿,不为自己的事情好好想想办法。” 冯嫣雨叹息了一声,“怎么想办法嘛……,我也很着急。” “他不是说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联系他吗?搞点事情出来。” 正说着。 陆欣薇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双手按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快快!快去食堂门口,你四叔和沈六为了你和别人打起来了!” 一听到这话,夏灵直接放下筷子飞速地朝着门口冲过去。 一过去发现门口早已经打成了一团,乱了套了。 “别打了别打了!” “沈少爷别打了!要被惩罚的!” 沈劭正和同学孟思凡在地上打滚,两个人不相上下。 一旁的桑北一个人撕扯着两个,打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怎么回事儿啊。”夏灵的手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探过头去打听。 “嗨,还不是因为——” 那人一转头,看到找自己打听的人是夏灵,吓得差点跳起来。 惊吓过后,才开口解释。 “还不是因为你,刚刚孟思凡他们几个说你不好来着,说你过来是钓凯子什么的,沈少爷和桑北就冲上去了。” 一旁地冯嫣雨伸手拉住了夏灵,“姐姐!你不要进去,小心伤到你!” “没事。”夏灵挣开冯嫣雨的手,拨开人群,进入其中。 她冲到桑北身边,一个飞踢踹倒一个正在扯桑北衣领的,转头一拳打倒桑北左侧的同学。 伸手迅速抓到正在和桑北僵持着的同学的腰带,手指一挑,腰带扣子被解开。 夏灵抽出腰带,带着那同学连转了好几圈,回过神时裤子已经掉到了膝盖下面。 陆欣薇见状一身热血没处使,也跟着冲入人群,朝着那掉了裤子的男人上去就是两拳。 冯嫣雨急得干跺脚,一咬牙,也跟着冲进去,“我……我跟你们拼了!” “啪”地一声,她伸出皮带,皮带狠狠地抽在了压在沈劭身上的男人脖颈上。 打得男人疼得眼前一白,一转头看着行凶者是夏灵,顿时气上心头没了理智冲夏灵冲过去。 一拳飞来,夏灵轻盈地侧身夺过,转身绕到那男人身后,抬起双手将皮带紧紧地勒在了那男人的脖颈上,将他拖着往后走了好几步。 直到男人快上不来气的时候,才抽走皮带,一脚踩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都给我住手!住手!” 两位教官收到消息,立刻赶来,阻止了这场混战。 参加这场战斗的人全都被带走,痛批了一顿。 伸手打架的全都被做了处罚。 又是太阳毒辣的正午时分。 夏灵沈劭冯嫣雨陆欣薇和桑北。 五个人像是五条咸鱼一样挂在单杠上,双脚离地,满头大汗。 晃着身子的夏灵转头看向另外四个表情难忍的“战友”,“以后不要为我打架,不值得。” “不是为了你。”沈劭看向一旁的冯嫣雨,“我不想再听见有人说你们是风尘女子。” 陆欣薇冲着额头吹了一口气,湿哒哒的刘海动了几下。 “再听到他们乱说!你们就叫上我,不要客气。刚刚那几下打得我可太爽了!” 桑北在一旁发笑,“你还真像男孩子。” 陆欣薇剜了一眼桑北。 “谁像男孩子?像也不该是我像,夏灵刚刚那生猛的样子你们是没看见吗?” 一想起来刚刚的场面,她就觉得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 想起当时,沈劭忽然后反劲儿,隔着冯嫣雨看向夏灵。 “说起这个,夏灵。你怎么刚刚进来先救桑北不救我?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夏灵想说,你可真是个废物。 人家桑北一个打三个还没倒下。 你一对一,还被压在地上打得起不来。 夏灵翻了个白眼,太阳晒得她烦躁,“你也不是为了我打架我干嘛先救你。” 这一句话说得,沈劭想骂她不识好人心,但因为刚刚自己那样说了,也没有什么能反驳,干脆闭嘴。 他转头看向闭着眼一声不吭的冯嫣雨,“你怎么样?怎么不说话?” “我……”冯嫣雨艰难地开口,“我……我没力气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距离地面悬着很高的脚。 只觉得有些眼晕。 忽然之间想起夏灵在食堂和自己说的话。 一下子就像是脑筋被打通了一样。 “我……我坚持不住了……”说完话,她直接松开了手,整个人朝着地面结结实实地坠落了下去。 “嫣雨!” “没事吧!” 夏灵松开手也跳到了地上,沈劭更是直接要背起冯嫣雨去医务室。 冯嫣雨瞪着大眼睛对着沈劭尖叫大喊:“别动我!沈劭!你别动我!我骨头好像折了!” 随后转头看向夏灵,“夏姐姐,帮我找教官。” 说着,她的手还扯了扯夏灵的袖子,满眼期盼地望着夏灵,希望她能懂自己的意思。?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5 夏灵愣了一下。 快速地反应过来,对着冯嫣雨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们谁也不要碰她,骨头折了可能会扎到器官,不要乱动啊!” 她嘱咐了一嘴,飞速地朝着教官的办公室跑。 到了教官的办公室,正好看到沈森在教官的办公室里听教官汇报着什么。 “主任!嫣雨摔坏了!她让我来找您!” 沈森一听就变了脸色。 他手指点了点教官的桌子,“去,让医务室的人拿担架去。” 说完,便急匆匆地随着夏灵去找冯嫣雨。 冯嫣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哭,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如果自己真地摔成了瘸子,可能沈森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了。 如果真的瘸了,后半生该怎么办啊! “嫣雨你别怕,我在你身边。”沈劭紧紧地握着冯嫣雨的手,安抚着。 冯嫣雨抽出了手,抬头看向远处。 只见穿着军装的沈森神色紧绷,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校医生,大步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一瞬间,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一样不受控制。 待沈森走到面前,才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伸着手,想要去抓沈森,“森哥哥,我后半生毁了!” 沈森皱着眉头,蹲在沈劭身边,伸手握住了冯嫣雨的手,“你不要怕,让医生看看。” 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 “主任,冯小姐骨折了,在这里治疗不了,还是得去医院。不过不用担心,治疗的及时就不会瘸的。” “知道了。” 沈森应了一声,冲着在场的人说了句,“大家让让”,然后将冯嫣雨横抱在怀里,径直地从大家面前离开。 沈劭远远地看着三哥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 按道理说,学员受伤,主任怎么会过来? 他皱着眉头,抬眼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夏灵。 是她吧? 是她把三哥专门叫过来的吧? 沈劭望向夏灵,被背叛的伤心与愤怒,浓浓滚滚地充塞眼中。 夏灵只觉得奇怪,朝着旁边倒退了一步,“你看我干什么?” 沈劭:“我三哥,是你喊来的?” 夏灵:“……” 桑北冲到了沈劭的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夏灵。 “算了,谁喊来的不重要。” 沈劭冷眼抬头看向桑北,伸手将桑北推到了一旁。 “我们不是说了要做朋友?你这就是朋友所为?那句话果然说的没错,窑子里的女人最会做戏。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清白相,背地里做着不要脸的勾当!我三哥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帮他?他们说的没错,女表子就是女表子。就算出了淫、贱窝,你也洗不清一身的浑浊气!” 沈劭疯了。 没有理智的口不择言。 他看到了夏灵受伤的表情,也看到了她眼里泛着的泪。 那星星点点的泪水,浇不灭此刻的心头火。 “你说话太难听了沈劭!”一旁地陆欣薇都看不过去眼,冲向沈劭,却中途被夏灵拉住了手。 “你骂完了是么?”夏灵抬眼看向沈劭,“对,就像你说的,是我找的你三哥。嫣雨不喜欢你,你就算是用绳子把她绑在你身边,她的心也不可能向着你。” 沈劭瞪着眼冲着夏灵怒吼:“你放屁!” 夏灵红着眼眶,对着沈劭冷笑一声。 “沈劭你就是没种,不敢承认冯嫣雨喜欢别人的事实,也不敢去找你三哥要说法。你只能对我发脾气,欺软怕硬的东西。你以为我们交朋友是你高抬了我一把,殊不知是我在迁就你。像你这样的人,要脑子没脑子要胸襟没胸襟,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你也配做我的朋友。” “行了,都少说一句!”桑北在中间拦着,沈劭才没有办法冲到夏灵的跟前来。 他挣扎了两下,冲着夏灵大喊,“行!我也认清了,那就老死不相往来,正好我嫌你靠近污了我身边的空气!” “随便,谁在意。”夏灵收回视线,拉着陆欣薇的手转身离开。 沈劭这些话,说得夏灵心里很是高兴。 他骂得越狠,以后自己虐他的时候理由就更加充分。 到了晚上,夏灵和陆欣薇和桑北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了沈劭请假的消息。 第二天早起集合。 沈劭出现了。 看他那一副没精打采的狼狈样子,大概也能猜到昨天晚上他去询问的结果。 时间转眼两个月。 冯嫣雨没有再回到学校。 陆欣薇更是直接跑到了夏灵的宿舍里,住在了陆欣薇的床铺上。 两个人像是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同进同出。 沈劭没有再和夏灵说一句话。 只是偶尔遇见桑北,两个人见面对彼此笑一笑,就是最大程度上的交集了。 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假期。 在假期之前,霄云军校展开了第一个实地战斗训练考核。 所有学员分成红蓝两队。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夏灵没有和相识的人分到一起。 陆欣薇也好,桑北也好,甚至沈劭,都在蓝队。 而自己却和之前有过纷争的那些人分到了红队。 好在夏灵之前教训过他们。 一见到夏灵,一个个都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躲得远远的。 他们被带到了两边都是山的地方,两座小山之间有一条河。 蓝红两队,谁先占领了这条河,谁就算最后的胜利。 中间过程中单的人,算作死亡,自然淘汰。 被分到了枪的夏灵没有跟随红队一起战斗,反而是挖起一把土,将脸抹的漆黑。 从口袋里掏出了刚刚在车上偷来的蓝袖标,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潜伏在队伍部署的最后方。 趴在树丛中,将枪架在自己的面前,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观察着沈劭的动态。 她一定要,亲手把他淘汰,给他加深一下对自己的印象才行。 正想着,旁边的草丛乱动了一下。 她一扭头,看到一个姑娘正哆哆嗦嗦地朝着自己的方向爬。 “你这个位置能让给我吗?我刚刚那个位置没有遮挡,我害——” 话音还未落。 “砰”地一声,夏灵用枪打中了那个姑娘。 那姑娘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明显的红色中弹痕迹,才明白自己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人。 “你不能说话了。”夏灵拿起食指,对着嘴唇比了比。? 第三百八十五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6 沈劭看着桑北脸上的为难,没有说话。 心里却非常地不舒服。 明明桑北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冯嫣雨最早是他的朋友。 明明夏灵和冯嫣雨是自己介绍给桑北认识的。 怎么来霄云军校读了半个学期。 自己倒成了局外人了。 沈劭推开桑北,颓废又丧气地坐回自己的床铺上。 “行行行,你去吧。我最不招人待见,我最讨人烦,行了吧?你以后也是,烦我就离我远点。我谁也不需要,行了吧?” 桑北无奈地看了一眼沈劭,二十岁的人了都。 “别说这种小孩子脾气的话了。” 说完,就离开了宿舍。 很久后,都不见桑北回来。 百无聊赖地沈劭趴在宿舍栏杆上,正好看到了远处与桑北并肩而行的夏灵。 桑北左右手都提着行李箱,夏灵走在他身边,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夏灵笑得阳光灿烂,桑北抿着嘴,笑得耳朵都红了。 越看越让人来气。 怎么夏灵对自己每一次都是一副全身带刺儿的样子,怎么对桑北就笑得这么开心。 桑北这狗东西,就会装老实人! 他踹了一脚栏杆,转身进了屋。 夏灵听到楼上的声响,仰起头,正好看到了沈劭进屋的最后一抹身影。 她收回视线,用手臂碰了碰桑北的胳膊,“我没开玩笑,四叔。陆欣薇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姑娘,看起来和你很般配。” 夏灵这么认真的样子,反倒是让桑北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打岔道:“咱们一会儿要不要去沈家把嫣雨接回来?” 夏灵回应道:“一会儿看看情况。四叔先送我去沈家,然后我问问她的意思再说。” 第二次来到沈家,门口的守卫见里面是桑北,还有穿着霄云军校衣服的夏灵坐在副驾驶,一句都没有多问,直接为两人放行。 桑北送夏灵到了沈家以后离开,夏灵被人带到了冯嫣雨休养的屋子里。 一推开门。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人。 两扇阳台白木格子玻璃门敞开着。 冯嫣雨穿着合身的乳白色碎花旗袍,正坐阳台的木凳上,拿着小喷壶,摆弄着桌子上开得正娇艳的花。 阳光透过窗外大树的稠密树叶照进屋内,在桌子投射下金色光斑。 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脆弱嫣红的花瓣,抿着唇,不自知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温婉柔和。 这般模样,别说是沈森,就算夏灵看了也有种怦然心动的美妙。 “你们怎么样了。”夏灵的皮靴踏在屋子里的地板上,缓步走向冯嫣雨。 冯嫣雨一转头,眉宇间闪过一抹迷茫,随后兴奋地想要扶着桌子起身。 “夏姐姐!我已经好了很多了。现在勉强可以落地,慢慢走,不过要扶着东西才行。” 夏灵对她笑笑,将手上为冯嫣雨带来的行李放在了地上。 “你弄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夏灵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而且,我刚刚问的不是你,是你们。” “你们”二字,顿时让冯嫣雨的表情变得有些羞怯。 她摸着花瓣,缓缓低下头,“姐姐怎么一来就说这个。” 瞧着她荣光满面,皮肤白里透粉的状态,就知道沈森对她不错了。 “森哥哥对我很好。”她娇羞地低声说,“自从我脚出了问题,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照,所以我才会好得这么快。” 夏灵拧着眉头,话里话外透出对冯嫣雨答案的不满意,“我没问你这个。” 冯嫣雨自然知道夏灵问的是什么。 但就是因为实在没有什么进展,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冯嫣雨绞着手指,“森哥哥他很懂分寸。在我的屋子里从来不会呆上太久,每天回来,如果时间不算太晚,就会过来看看我,说说话,然后就离开。我们没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机会。” 夏灵了解地点了点头。 “医生有没有说你的脚什么时候会好?” “大约还得三十多天,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全自己下地行走。” “那就好好养着吧,我会时不时地过来看看你。” 听到夏灵这话,冯嫣雨开始有些着急。 “夏姐姐,你别走啊。我这已经是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找不到门了。你要帮帮我才行啊。” “帮你什么?” “扣扣”两声门响。 夏灵和冯嫣雨转过头,只看着沈森抱着帽子,笔挺地站在门口,手贴着门边儿,手指还是弯曲的动作。 见两人的神色有些慌乱,沈森问到:“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主任好。”夏灵站起身,对着沈森行了个礼。 沈森摆了摆手,示意放下。 “听说你在,我特地回来找你的。今晚留下吃个饭,我娘听说你救下老六的事情,非要感激你。” 冯嫣雨愣愣地看向夏灵,“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灵转头回应,“小事情,演练的时候有人要袭击沈劭,我看到了就帮了一把而已。” 沈森闻言笑起来,“可不是小事情。老六是我们全家人的心头肉,你救下他,也就算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一定不要推辞,家里已经在设宴了。” 夏灵也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森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冯嫣雨。 “嫣雨今天好一点了么?虽然医生说你恢复的不错,但也不要掉以轻心。尽量还是少走动比较好。” 冯嫣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劳森哥哥关心了。” 夏灵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 比起沈森对待自己的态度,他对冯嫣雨的态度仿佛……温柔中带着一些故意的疏离。 她不知道这疏离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 只觉得奇怪。 “夏灵,你这身儿衣服脏了。我看你和嫣雨的衣服差不多,就在路上给了人大概的尺寸,帮你买了一条新的裙子。宴会在晚上六点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准备准备,我就先回去了。” 沈森对着夏灵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冯嫣雨的房间。 他人一走,冯嫣雨的眼眶就红了。 夏灵诧异地看向冯嫣雨,“你哭什么?” 冯嫣雨低着头抹泪,委屈巴巴地说着:“夏姐姐以后还是别来了,森哥哥都要给你做裙子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7 “吃这么多醋,不怕胃疼么?” 窗户边儿吹来一阵风,夏灵伸手搀着冯嫣雨进了屋子。 “主任这就是为了基本的礼仪,你想太多了。” 她拍了拍冯嫣雨瘦弱的肩膀,坐在一旁。 “你在这没有听说过关于沈森和他已故太太的事情么?他和他其他的姨太太们,相处的怎么样?都有见过吗?” “见过。” 说起那些姨太太们,冯嫣雨心里更难受。 沈森仿佛把全霄城的漂亮女人都娶回家了一样。 一个个都是容貌倾城的角色。 媚眼如丝,一个眼神能勾人心魄的二姨太。 端庄贤淑识大体,会写诗作画的大家闺秀三姨太。 清冷孤傲,寒冰美人四姨太。 哪一个都是在她之上,凌驾出她许多的水准。 她想到就觉得挫败,凭什么和人家争,凭什么能让沈森高看她一眼。 又更怎么可能会坐到少奶奶的位置上? 更别说复仇了。 “她们和沈森相处的都怎么样?”夏灵拾起一个橘子,一边剥下皮,一边轻声问道。 冯嫣雨低着头嘟囔了一声,“应当很好吧。自从我到沈家来养伤,这些姨太太们时不时就拿东西来看我,说是森哥哥很惦记我的伤势。没瞧见有谁对我不好,也没瞧见谁不喜欢我。” 夏灵将橘子掰开一瓣,塞进自己的嘴里。 一边感受着口腔里的酸甜,一边皱着眉头琢磨。 这沈森真不简单。 能让这些姨太太们大方地敞开怀去接纳新人。 没有一分嫉妒,还很热情,真是奇怪的要命。 冯嫣雨晃了晃夏灵的手,央求道:“夏姐姐,不如你留下来陪我几天,帮我看看?”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看看形势先。” 五点钟的时候。 夏灵换上了沈森给送来的洋装。 一条水蓝色的蕾丝长袖蓬蓬裙。 下人们给夏灵的长发编起辫子又喷上水,再用那比人高大的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吹干,散开来就成了卷发。 再将头发上下分成两片,上面一片,编成辫子盘起来,罩上了一个白色珍珠网罩。 夏灵坐在屋子里被下人打扮的时候,因为是沈家特地宴请夏灵,不能参加的冯嫣雨眼巴巴地望着夏灵,眼神里说不出有多羡慕。 看着夏灵那双泛着波光的桃花眼,那闪着光泽的红色唇瓣,白皙无暇的皮肤。 似是变了一个人。 半天看不出风尘气不说,就似是天生长在贵族家的小姐一般。 不过仔细想想,自从夏灵和她相识,再到两人脱离了杏花苑。 夏灵的变化一直都很大,再也不是那个刻意讨好别人的魅气模样,反倒是没了太多的表情,冰美人一般,身上总有一种气质是想让人靠近她,了解她一般的神秘气质。 她趴在栏杆上感慨,“夏姐姐气质好,这一打扮就似是洋娃娃一般,比起那些千金小姐也还要贵气。” 夏灵抚了抚被别在头发上的卡子,转头倩笑,“怎么了?怕把你心上的哥哥抢走不成?” “姐姐总会拿我说笑。”冯嫣雨皱了皱鼻子,“我才不怕,是我的抢不走,抢得走的就注定不是我的。” 穿戴好的夏灵请下人们出了屋。 “你这句话说得对。要足够自信,才能吸引别人靠近你。” 她走到冯嫣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儿我没让你去,是怕你撞见了沈家老大。我先帮你探探路,你不要心急。” 冯嫣雨笑着推了推夏灵的身体,“我知道的。姐姐快去吧,不要晚了。” 夏灵到餐厅的时候,沈家人近乎已经坐齐了。 主桌上坐着的都是沈家的少爷们和自己的夫人。 大少爷沈巍看起来年龄已经过了四十,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白色的西装,正襟危坐,一副家族大家长的样子。 大少奶奶亦是如此,珠光宝气,典雅之相。 二少爷沈城她见过,与记忆中差不多。 三十大多,肥噜噜的身体坐在标准宽窄的凳子上,像是要把椅子挤爆炸了一样。 二少奶奶看起来比二少爷还要大一些,人不如大少奶奶精神,干瘦干瘦的,皱纹也不少,瞧着日子就过得不舒心。 剩下的不知是四少爷还是五少爷。 穿戴整齐干净,穿着白衬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不苟言笑地坐在一旁。 身旁有个拘束的姑娘,与自己年龄相当,不知是不是少奶奶。 被下人搀扶过来的老太太一见到站在桌子旁的夏灵就紧着招呼着,“桑小姐,快请坐。” 夏灵左右看了看。 这里的空位置,看起来有些蹊跷。 沈森旁边空了一个,沈劭旁边空了一个。 两个人还凑巧都坐在主位的一左一右。 “桑小姐想要坐哪里都行,随你的心意。”沈家老太太弯下那双眯眯眼,对着夏灵说道。 这更像是催促。 她看向沈森,沈森的神情没有什么反应,正好转过头对她微笑。 这沈森,就像笑面虎一样。 她转头看向沈劭。 沈劭没有看她,假装低头摆筷子。 离着老远,就能看出沈劭究竟有多紧张。 夏灵朝着沈劭的方向走,她走得越近,沈劭的动作就越慢。 最终她停在了沈劭的身边,对着老太太笑着问:“夫人,我和六少爷是同学,就坐这里,可以吗?” “当然。”沈夫人笑笑,“沈劭,还不请你的同学坐下。” “是的母亲。”沈劭起身,将身旁的椅子拉开,紧张又忐忑地看了一眼夏灵。 夏灵立即冷着脸躲闪开了视线,坐到椅子上。 这一躲闪,倒是弄得沈劭心情一下子宕下来。 本以为,她想通了,那件事儿就算过去了。 老太太站起身,端起了酒杯,“桑小姐啊,首先要谢谢你救下沈劭的命。如果没有你,这会儿我们连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的资格都没有。这杯酒,我敬你。” 夏灵端着杯子回敬,“只是同学举手之劳,也是主任教导的好。平时沈劭在学校里也没少帮我,都是应该的。” 沈森在一旁轻笑,“帮你什么,帮你被惩罚么?” 拿着杯子的夏灵愣了下,对着沈森回以微笑,“那这杯我也敬主任,包容我们的调皮和不懂事了。” 这一敬,就是一整圈。 沈家的各个兄弟全都起身敬夏灵。 连连几杯酒下肚,夏灵只觉得有股热气,在身体里到处乱窜。 这酒劲儿还真大。?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8 但基于这个身体的底子,和夏灵本身的酒量。 还不算是什么问题。 “沈劭,你太不懂事了。哥哥们帮你敬了一圈,怎么你还一动不动?” 老太太看向沈劭,语气虽然是责备的,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宠爱。 沈劭刚举起杯,要将酝酿了许久的话说出口,却听到身旁夏灵一声娇嗔的嘤咛。 她扬着嘴角,语气撒娇,“要喝醉了,夫人。” 老太太笑得眉飞色舞的,“哎哟,罢了罢了!瞧我这老太太一高兴,有点忘乎所以了。你今儿在这住下吧,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正好上菜,沈夫人张罗着大家吃饭,沈劭刚端起的杯子也无奈放下,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老太太的眼睛一直在夏灵的身上来回看。 “我听说你年纪与沈劭相当,如今可是有了婚配之约了?” 夏灵愣了下,没想到老太太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自己的情况,她应该是最了解不过的。 她低下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样,抿着唇笑容苦涩,“夫人说笑了,哪有人愿意娶我这样的人。我的出身夫人清楚,便是以桑家之名,那也不过就是个罩了个好看的壳子罢了。” 夏灵说得话是失礼的。 但沈家却没有人在意。 沈老太太一听,瞪起了眼睛,仿佛不能接受她说这样的话一般。 “出身怎地了。我听沈城说起过你,说你为咱们家的杏花苑出了不少的力,又聪明,又能干。不过就是唱唱曲喝喝酒罢了,又丢了谁的人。若是能选个好出身,谁也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你说是不是?谁若是拿这事儿来戳你脊梁骨,那就是丧了良心的,要遭天谴的!” 夏灵没想到老太太能说出这么开明的话。 余光就瞧见沈劭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似是鸵鸟一般沁着脑袋。 她叹息了一声,“若是世上都是如夫人一般深明大义的人便好了。” “你这不就遇见我了么。”老太太笑开了怀,“我是想,若是你没有婚配,就在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里面挑挑。当然这是我的私心,若是你不愿呢,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你救了沈劭,这是我们应该给的回报。” 夏灵转头看向沈劭。 不知道沈劭那是个什么表情,总之就是全身的不自在。 夏灵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谢过夫人好意。我什么也不缺,救六少爷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想。不过,若说是心愿,我确实有一个。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夫人兑现。您看,可以么?” 沈夫人对夏灵的答案有些失望,但也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便应了你。” 吃饭期间,沈劭不断地给夏灵夹菜。 夏灵每一次都是受着,然后把他夹过来的菜推到碗的最边边,一动不动。 大家闲谈了一会儿,沈夫人就说累了要休息。 沈家老大老二一家因为有孩子,年纪大就先回了家。 怕大家怠慢了夏灵。 沈夫人就让沈森沈劭和老五沈邦还有沈邦未过门的女朋友姜柯陪夏灵打麻将,又非要留夏灵在这里住下。 为此还特地嘱咐沈劭,让沈劭陪好了。饭桌子刚下,夏灵就被拉到了牌桌子上。 好久没有打牌了。 夏灵用手摸着那不知什么材料做的乳白色的麻将,神情专注的打牌。 沈森坐在夏灵的身旁,小声地为夏灵出谋划策。 在沈劭的眼里看来,两人的距离太近,甚至有些过于亲昵了。 沈劭只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大声嚷嚷着,“五哥,你和姜小姐都要结婚了。按道理说哪有一家两口子都上桌的。” 姜柯被沈劭说得不好意思,正好打完这把推了牌,让沈。 牌桌上缺了个人,姨太太们也不配上场。 干脆只能作罢。 沈劭好不容易找到能和夏灵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没等开口。 就听到夏灵转头对着沈森说:“主任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沈家的花园?听说是出自皇家匠人之手,一直想要观赏一番,只是没有机会。” 沈森绅士地对着夏灵伸出了手,“荣幸之至。” 夏灵笑着将手放进了沈森的手中,“有劳了。” 两人牵着手,堂堂正正地从沈劭面前路过,夏灵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撇沈劭一眼。 这让沈劭心里无缘故地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在原地左右来回走了两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朝着花园的方向鬼鬼祟祟地跟去。 明月高悬。 穿着高跟鞋的夏灵脚踩在松软的草坪上,一踩下去就一个坑,很难前行。 索性她脱下了鞋子,赤着脚在草坪上走起来。 沈森瞥了一眼她的动作,眼神里笑意更浓。 “你这样的姑娘,很自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应该在意什么,哪里都好,就是活的明白这点,很累。” 夏灵拎着鞋向前走,听到沈森的话笑起来,“怎么,主任还研究行为心理学?” 沈森笑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没读过书,还能知道行为心理学是什么。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儿。” “主任想不想知道我刚刚的愿望是什么。” 沈森停下脚步,望向夏灵,故作思索的样子略显假。 “应该是……让我娶嫣雨?” 夏灵赞赏地看了一眼沈森,“果然主任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那你当场怎么不直接说?”沈森伸手将夏灵的手拉住,往身边带了带,手指向地面发亮的一小块,“小心地上的积水。” 夏灵往里面走了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怕错点鸳鸯谱,让主任的面子下不来台。” “那你刚刚可是错过了好的时机。”沈森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夏灵有些不懂了,停下脚步,“主任既然心里有她,为什么不在刚刚夫人让我选位置的时候,主动提呢?” 沈森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向天,叹了口气。 “我不在意的,娶谁我都会尽心对待。无非是互相扶持着过一生,只要品性不差,懂得分寸,会持家。谁都可以。” “不爱也行?” “人生最重要的事情,第一该是理想,第二是生命。爱情,那是一生无忧的人才有资格考虑的事情。若是理想未实现,若是生命未保全,将爱情当成首当其冲第一要紧,那是愚蠢的人才会做的事。”? 第三百八十九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19 这大概就是沈森后院不起火的原因。 他心里没爱,所以没有偏爱,因此不会厚此薄彼,也不会引起妒忌。 本来打算连他几个姨太太包括他已逝的夫人都打听一遍。 现在看来,也没有这样的必要了。 夏灵忽然在想。 嫁给这样的人,冯嫣雨会不会后悔。 她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沈森望着夏灵,缓缓道:“你也是这样的人。” 夏灵思考了一会儿,对着沈森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她拎着鞋缓缓向前走,“我是渴望爱的人,我希望有人爱我。因为你不缺爱,所以不渴望。但我不一样,没人爱我。” 一直悄悄地跟着两个人的沈劭,在他们停下脚步时,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体躲在了石像的后面。 听到夏灵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有些意外。 沈劭探出头,偷偷地看向夏灵,看着她拎着鞋子赤着脚缓慢地向前行走。 不由觉得她的背影泛着一丝凄凉与孤寂。 想想曾经对她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小六呢?你今天又为什么选择坐到了他的身边,又拒绝了我母亲的提议。” 沈劭听到沈森提起自己的名字,不由地心里紧张起来。 “他?他最忌讳我的身份了。今儿要是我答应了夫人的提议,就等于亲自跳进了火坑。以他的性格,会揪着我说我非要嫁给他,然后每天每天的折磨我。我也不是傻子,谁厌恶我,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哦说起来,我原以为他的观点就代表了沈家。没想到夫人这样开明。” “我母亲也是苦命人。之所以能在战乱的年代活下来,就是因为姨母舍去清白,在青楼接客,将她养大……” 两个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越发不清楚。 沈劭没有再追上去,转身却径直地坐电梯到了三层,敲开了冯嫣雨的房门。 本来就已经坐立不安的冯嫣雨,还以为是夏灵来了。 刚要跑出去迎接,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劭。 沈劭大步迈入房间,那急匆匆地样子,吓得冯嫣雨双腿直打颤。 “你不是喜欢我三哥吗?现在夏灵正在和我三哥月下散步呢,就在花园里。” 冯嫣雨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沈劭上前一步,情急地喊:“我说我三哥正在和夏灵散步,你不去看看?你就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我相信夏姐姐。”冯嫣雨皱着眉头,异常坚定,“你不要妄想离间我和夏姐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冯嫣雨的不为所动,让沈劭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一样。 “你爱信不信。两个人就在花园,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我是看在我们多年的情谊,所以替你考虑。” 冯嫣雨不解地看向沈劭。 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儿。 “不对啊?你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你不是……” 上一次沈劭冲到她屋子里,得知她喜欢沈森的时候疯狂对她发火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怎么忽然之间就开始撮合她和沈森了? 沈劭不自在地解释:“人是会变的。你说你不喜欢我,我还能一根绳子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么?我如今希望你好,希望你心想事成。” 冯嫣雨不知道沈劭究竟是在耍些什么计谋,又有什么鬼心思。 他着急地推了一把冯嫣雨,“快去啊!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冯嫣雨皱着眉头。 想了想,还是穿上了鞋,脚步缓慢地朝着花园走去。 “夏姐姐。” 正准备回去的夏灵看到冯嫣雨正从台阶上下来,望着她的眼神里有些复杂。 夏灵扭头看了一眼沈森,又上前将冯嫣雨搀了下来。 “你是来找主任的吧?正好我准备回家了。” 她抬眼看向冯嫣雨身边的沈劭。 不用想,都知道冯嫣雨是为了什么才出来。 沈劭上前一步,目光忐忑,“我送你回家。” 夏灵没搭理,只转头对着沈森笑着告别了一声,就径直地朝着沈家的大门处走。 她走得很快,沈劭迈着大步追赶。 直到沈劭伸手将她拉停下来,才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沈少爷你有事儿么?” “我说我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她甩开他的手,“不用谢谢。” 心中却暗笑。 鱼终于要上钩了。 被甩开后,他整个人都有些慌张。 想要开口解释,但一时之间仿佛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你这样会让我很愧疚。” 夏灵闻言轻笑起来。 沈劭望着扬起嘴角的姑娘,心中忍不住想,她笑起来真好看。 黑睫毛又长又翘,像小扇子一样,显得一双眼睛绒嘟嘟的。 只可惜那双眼里没有半点笑意,黑白分明的眼里存着一路霜雪,却勾起了他心里的烈火熊熊。 她高兴的时候不笑,唯独觉得可笑的时候才牵牵嘴角。 与旁人都不一样。 她毫不留情面,“你可真是少爷。我这人就是死木头一个,能让你满意的事儿,我都不会做。” 见她不喜。 他又是满心的慌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原谅我,是我不该那日口不择言,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知道错了,您就给个面子,把这事儿绕过去吧。” “我给了啊。”夏灵故作不解,“夫人让我选坐,我不是选坐在你那边了么?” “那你对我,就不能再亲近点吗?总是冷冰冰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心里不舒服。” 沈劭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高个子杵在她面前,低着个脑袋。 “嗯?沈少爷不是嫌我市侩,嫌我卖笑卖风骚?怎么又开始嫌我清高?怎么都是你呢。我劝沈少爷实在看我不过眼,不如就把我当成那街上滚着的烂包子。踢我一脚,再见着我,绕道走就是了。何必执着地盯着它,嫌它馊臭,又气它不香。” 夏灵剜了沈劭一眼,冷着一张脸转头就离开了。 他望着灯下她窈窕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她头也不回地对着他摆了摆手。 沈劭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三百九十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0 “沈劭又来了。” 正拿着棋子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夏灵扭过头,看着桑北从门外走进来,一脸为难。 她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回复道:“不见。” 放假几天,沈劭就跑到桑家来了几次。 中间还有两次是陆欣薇和冯嫣雨专程过来为沈劭做说客。 最后得到的答案,无一都是拒绝。 桑北坐在夏灵对面,在棋罐里摘出一枚棋子,抬头看向夏灵。 “我知道那天的话,他说得太严重了。但是这也过去好几个月了,你也大人不记小人过,让这事儿过去算了,你说呢?” “我说不行。”夏灵将棋子放在棋盘上,“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像是赖皮缠一样,非要求着我和他做朋友。彼此伤害以后,只当不认识不就得了?” 桑北犹犹豫豫地看向夏灵,不知她是故意这般,还是究竟为何。 “你真不知,他为什么一直缠着你?” “唉。”夏灵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桑北见夏灵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将其中意思点破。 “他大约是看上你了。你想怎么办?若是你不喜欢,觉得不好说就让我去和他说个清楚吧。” 夏灵抬眼看向桑北,“人家也没说看上我,哪里轮得到我们去回绝呢?” 桑北眼睛转了转,琢磨了一下。 “我下去同他说一声,总这么晾着他也不好。” “嗯。” 桑北起身走出了屋子。 “她还是不愿意见你。” 桑北下楼的时候,沈劭正焦急难耐地在会客厅来回踱步。 见桑北走来,沈劭急匆匆地迎上前,“她就没说为什么?” “没有,只说了不见。” 桑北抬起手,拍了拍沈劭的肩膀,“算了,不见就不见吧。一句原谅的意义也不大。再说,等到她从霄云军校毕业以后,有了新的职务,就会离开桑家,也不会经常见面了。” “那怎么行?”沈劭转身坐回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烟。 抽烟的神情都是郁郁寡欢的。 “这件事儿在我心里是个结。她那样的误会她,她还救了我的命。她不原谅我,我心里难受。” 桑北也弄不明白沈劭究竟要做什么,“她说了,不怪你了。” 沈劭抬起头,“那为什么不见我?” 桑北皱着眉头,神情不解。 “她不喜欢你这个人,所以不想见你。这有什么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究竟在纠缠什么。” 沈劭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缠什么。 他就想见夏灵一面,把话说开,就想让他们两个人回到曾经的样子。 能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 甚至可以坐在一起吃饭。 这几天他时不时就会想起两个人单独出去吃饭的场景,想起她调笑自己的样子,还有她弹钢琴时专注的表情。 也会想起在上学时,几个人成群结队地一起行动。 就算被一起惩罚,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可惜这个小团体的解散,还是因为什么。 只是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以后将一去不复返。 想到夏灵再见到自己那冷若冰霜的样子,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压抑。 桑北见沈劭沉默许久不说话,开口问道:“沈劭,你是不是喜欢夏灵?” 沈劭夹着烟的手一抖。 还在燃烧着的半支烟掉在了桑北家的地毯上。 地毯冒烟,用人慌乱地用脚去踩。 桑北站起身骂沈劭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谁将沈劭从沙发上拉起来。 场面一度慌乱,就像沈劭乱了的那颗心。 被桑北赶出桑家的沈劭,揣着心事走在桑家的大院中。 脚步缓缓向前,身子一晃一晃。 他喜欢夏灵吗? 他也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是喜欢冯嫣雨的,后来想想发现,称不上什么喜欢。 只不过就是冯嫣雨与他年龄相当,在小的时候每次来到家里,只顾着讨好三哥,给他那颗小心脏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如今冯嫣雨已经和三哥确定了关系,眼看着家里红绸囍被,张罗地不亦乐乎。 他却意料之外地没有什么难过的感觉。 趴在楼上阳台的夏灵,离着老远看着沈劭这失魂落魄的模样。 “沈劭!” 被召唤的沈劭茫然转过身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趴在栏杆上笑得阳光灿烂的夏灵。 她在高处,笑着俯瞰他。 似是神明降临一般,全身散发着光,可望不可即的圣洁模样。 “既然是来道歉的,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沈劭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双手扩成喇叭的形状,朝着楼上的夏灵大喊:“你说!想要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他看着夏灵歪着头,眼睛望向别处,便安静地等着她的吩咐和差遣。 想了许久。 夏灵才开口对着下面的沈劭喊:“我要霄云饭店的桂花茶饼,要福寿阁的芝麻九转糊!要三鹤酒楼的小天酥!街角李二拐子摊儿上的甜雪,还有翠微轩的贵妃红!再来一壶醉芙蓉!” 沈劭仰着头,眯着眼睛,咧嘴露出一排白牙,抬手对着夏灵敬了个军礼。 “得咧!遵命姑奶奶!” 夏灵笑笑,一转过身,就看到桑北站在门口,面色阴沉。 “怎么了?四叔。” 他扯了扯褶皱的衬衫,迈步走到屋里,“沈劭刚刚差点没把我们家给点了。走吧,下去吃个饭,一会儿不是还要到沈家量衣裳么。你是伴娘,这阵子可有你要忙活的了。” 在家里匆匆地吃了口饭,夏灵就和桑北启程去了沈家。 等到沈劭兴冲冲地把夏灵要的那一堆东西买回来的时候,才被桑家的佣人告知,两个人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 夏灵蹲在地上,为冯嫣雨理着婚纱的裙摆。 “你真想好了?” 冯嫣雨望着镜子中身穿着婚纱的自己,兴奋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不爱我,至少他也不会爱别人,对吗?” “未必。”夏灵叹了一口气,“只是现在他一心向仕途,不是不爱,可能是没有精力。等到他爬到一定的高度,兴许已经是你们的后半生。到那时候,如果他变了心意,吃苦地可就是你自己了。” 冯嫣雨目光怔了怔,转身用手将夏灵扶起来,认真地看向夏灵。 “姐姐,我不怕。既然下定决心地朝爱奔赴,路上便是荆棘密布,也不会说一个悔字。”? 第三百九十一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1 罢了。 夏灵其实不懂,为什么一个男人就能让女人豁出一生去。 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还要自诩奉献的伟大。 “你且记着,若是要让他爱上你。先要他钦佩你,臣服于你。想要报仇,心要狠,得有能豁出去的决心。” 冯嫣雨用力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眼眶有些湿润。 她伸手抱住了夏灵,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 “夏姐姐,我都记好了。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你不会坑害我,我心中都有数。” “砰——”地一声,大门从外面被踹开。 夏灵扭过头,看着气冲冲地沈劭提着一个大食盒,赤红着脸,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不是说,让我去买这些东西?我买回来了,你人怎么就不在了?我听桑家的老妈子说你都已经吃过饭了?夏灵,你耍我?!” “夏姐姐……要不要我去喊森哥哥……”冯嫣雨紧张地盯着门口站着的沈劭,神情戒备。 “不用。”夏灵转过身,用手比了比冯嫣雨的腰,“这婚纱腰给你裁大了,叫人送回去改改,时间还来得及。” 一旁地沈劭又忍不住他那暴脾气,直接将食盒摔在地上,一盒子的菜和汤如数洒在地上。 还有一些直接溅到了冯嫣雨洁白的婚纱上。 冯嫣雨见状尖叫了一声,提着婚纱跳到一旁,“怎么办!我的婚纱脏了!怎么办!” 他似是丝毫没有察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灵,“夏灵,我在和你说话!你懂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 夏灵蹲下身子查看冯嫣雨的婚纱。 上面的油污像是对布料着迷一样,不要命地全都渗透了下去。 “快脱下来!送过去先洗一洗,看看能不能洗掉。” “好。”冯嫣雨心疼地要命,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沈劭,“还不出去!站这干什么!等森哥哥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面对冯嫣雨的呵斥。 愤怒到要失去理智的沈劭还是退出了屋子。 别的不怕,主要是他三哥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 他就守在门口,夏灵又不会飞天遁地,总之是要从这扇门里出来。 “抱歉,都是因为我。”夏灵一边帮冯嫣雨脱婚纱,一边轻声道歉。 冯嫣雨黑着一张脸,“不怪姐姐,是沈劭跟疯子一样。” “差不多了。你赶紧叫人送去,我出去一趟。” 帮冯嫣雨理好婚纱,夏灵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夏——” 一见夏灵出来,在门口的沈劭大步迎上去,想要找夏灵算账。 谁知刚张开嘴巴,话还没能说全,迎面而来的不是夏灵对道歉和解释,而是一个响亮清脆的巴掌。 这一巴掌打过来,沈劭的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 “沈劭,我就多余搭理你。你就是本性难移!你就是这么自私,只在乎自己!” 沈劭捂着脸,转头看向气得脸都变颜色的夏灵。 “我还要怎么诚心诚意地和你道歉?你让我去买的东西我也买了,那么多天你连个人影都不见,我该登门也登门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冯嫣雨有多么期盼这场婚礼?婚期将近,因为你又多了不必要的麻烦。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替别人考虑一下?你的脾气大,你想发火就发火,从不考虑会酿成什么后果!你就是这样的性格,即便是道歉了你也不会改!” 夏灵臭骂了他一顿,绕过他要离开。 见她要走,一想到她以后都要用这样的表情来面对自己。 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揪着疼。 沈劭一着急,伸手拉住夏灵的手腕。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发脾气,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我都认,我去找人买个最好的婚纱给她送过来,我和她道歉,和我三哥道歉。你别生气了,我也是情急才发火。我买东西的时候是很高兴的,想着你能原谅我,想着我们能恢复到曾经那样……” 夏灵转过身子,表情松动像是心软了一般打量了低着头诚恳认错的沈劭。 她犹犹豫豫地问:“你以后不会再发脾气了?” 沈劭见夏灵态度有缓和,用力地点头,竖起手指,“不会了!我保证!我发誓!” “行吧。”夏灵点了点头,“只原谅你这一次,下次再发火,我也不再理你,不和你做朋友了。” 沈劭高兴地点了点头,“好,我保证。” 夏灵伸手抓住沈劭的衬衫,拉着他往前走,“为了赔罪,请我吃个饭,顺便再陪我去给嫣雨挑个婚纱,备用着。你出钱啊,我可没钱。” 沈劭乐不得答应,“成,你说什么是什么。” 他花大价钱买了让人加急给冯嫣雨做了另一套婚纱,看样式的时候,见夏灵用那样喜欢的眼神望着画本子上的婚纱样式。 不由得心中开始幻想,若是有一天,他能和夏灵结婚,一定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婚礼,让她穿上最漂亮的婚纱。 走过路过,夏灵看到的东西,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全都买下。 看着夏灵在他对面吃东西欢快的样子,沈劭的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把夏灵送回冯嫣雨屋子里以后,自己站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还舍不得离开。 这一整天下来,他体验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干什么呢。” 沈邦从沈森的书房里走出来,正好看到沈劭在冯嫣雨的门口转悠。 “老六。” 正在现在甜蜜中的沈劭一抬头,看到了冷着脸朝他走来的沈邦。 “怎么五哥?” 沈邦伸手把沈劭往旁边扯了扯,“你站在三嫂门口干什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沈劭跟着往前走,“不是。我不是为了看冯嫣雨。” “不管看谁,你以后也要注意点了。我知道你喜欢冯嫣雨,但她现在是咱们三嫂了,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再怎么样——” “哎哟,五哥!别小题大做了。我喜欢的人不是冯嫣雨。” 一提起心上人,沈劭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羞涩。 沈邦地脸沉下来,将沈劭拉到了更远的地方。 望着沈劭,他厉色严词,“我警告你,老六,别把心思动到那个夏灵身上。”? 第三百九十二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2 沈劭挣扎开沈邦,不解其意,“五哥,你这是干什么?” 沈邦不能理解。 “你之前不是最看不起这种身份的人了么?怎么就能和她厮混到一起了?” 沈劭不满意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这种身份?母亲不是说了,人家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母亲不光这样说,还要让我娶她呢!亏你是医生,竟然看人也分三六九等。怎么冯嫣雨就能是你的三嫂,夏灵就不能成你的六弟妹。” 沈邦紧蹙眉头,只觉得面前的弟弟被他们护得太好了。 想法太过单纯,什么都看不透。 “母亲那是让你娶她?不过是为了瞧瞧她究竟有没有对你动不该动的心思罢了!她坐在你身边的时候,母亲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都瞧不见?听她不愿意嫁过来,母亲才放松下来。你同三哥不同,冯嫣雨也同夏灵不一样。三哥心中有抱负,你满心满眼都是玩乐。怎么说冯嫣雨都受过大户人家的教养,那夏灵一样么?!况且,母亲同意三哥娶冯嫣雨,也是为了帮大哥补偿冯家,你懂不懂?” 现在的沈劭,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不管,我看上夏灵了。你们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总之我已经决定了。” 望着执拗离去的沈劭,沈邦紧蹙着眉头。 他早看出来夏灵是个有手腕的女人,那天就觉得她不大一般。 如今看来,他还真的没有看走眼。 不管怎么样,要先和母亲知会一声,以防被打得措手不及。 回到房间。 沈劭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书,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夏灵用过的咖啡壶上。 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场景,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见到夏灵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惊艳。 哪会有人长得妖冶有攻击性,又给人一种楚楚可怜想让人心疼的欲望。 虽然只有那短暂一秒,虽然他在心底里当下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那一眼,始终藏在自己心里的深处。 甚至回到家的时候,在拿起电话想要告诉二哥,让二哥将夏灵赶出杏花苑时。 那一眼又跳了出来,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脾气暴躁,行为莽撞,但在对这种陌生又突然的情绪面前,他却显得异常胆小懦弱。 在和夏灵接触的这段日子里,她的多面,也不时地挑拨着他的心弦。 坚强,努力,聪明,倔强。 她有她的信念,有她执着的宗旨。 总是同旁人不一样,总是要高出旁人一截。 他见过太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想起来心里像是吃了蜜饯,又甜又酸。 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审视着自己对夏灵的感觉。 他想,大概他被她迷住了。 - 任务成功了。 正躺在冯嫣雨床上和冯嫣雨聊天的夏灵,眼前忽然闪过系统的通报。 “你笑什么啊,姐姐我正在和你说很严肃的事情。” 一旁地冯嫣雨用手戳了戳夏灵柔软的腰,“姐姐,你说我该怎么靠近沈家的财产啊,怎么才能把沈家拉到手心里。你说那些姨太太们会不会和我抢森哥哥,我该怎么对付她们。” 夏灵收敛了笑容,转过身子望着冯嫣雨。 “你要先有本事才行。你爹是商人,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你也该耳濡目染了。现在沈家珍贵的并不是财产,而是他们的人脉地位资源。你要想办法把这些利用起来,先成就自己。” “成就自己……” 冯嫣雨垂着眸,陷入思考。 “用沈森的名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官哪能一劳永逸,官途步步为营,一步出了差池,满门遭殃。这就是你劝沈森放你去做事儿的理由。不必指望他的爱,你自己强大起来,于他有益,他自然爱你。你两手空空,待灾祸来临,他自会弃你而去。” “我懂了。” 夏灵的一番话,彻底将冯嫣雨从粉红色的浪漫幻想里面拽了出来。 “别想了,早些休息吧。”夏灵抬手拍了拍冯嫣雨的肩膀。 刚闭上眼睛,门口就有人敲门。 冯嫣雨撑着大半个身子朝着门口望,“谁啊!” “我,我找夏灵。” 冯嫣雨看向夏灵,小声地说道:“好像是沈劭。” “来了。”夏灵掀开被子,嘱咐了一声冯嫣雨叫她先睡,自己起身穿上拖鞋走到了门外。 一见夏灵是穿着睡衣出来的,虽然是包裹的严实,但细软的面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尽显,还是不免叫沈劭红了脸。 “你穿这么少,虽说屋子暖和,但有寒风钻进来,要着凉的。快去换身衣服,然后去六楼找我。” 夏灵也没问什么其他,转身进屋换上了衣服,随便绾了一下头发,用簪子插上就去到了六楼。 一进门,沈劭正撅着屁股在研究那个咖啡壶。 夏灵不明所以,“怎么了,这么晚是出了什么事情么?是嫣雨的婚事么?” 沈劭转过身来,笑着把夏灵拉到了咖啡壶前面,“不是,我想让你教教我那天的咖啡是怎么煮的,我想喝你又不时常在。” 夏灵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大概知道沈劭的意思了,也明白沈劭要让自己说什么。 “好,我教你,你好好看着。” 沈劭闻言,表情立刻垮了下来,方才喜悦的模样顿时消失无踪。 夏灵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眼睛四处查看,“我记得你这里放着一个壶来着,怎么不见了呢?” 沈劭没好气儿地问:“什么壶?” “就是那个,瓷的,上面带着紫色的花——” 话还没说完,沈劭直接双手抓住了夏灵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掰向自己。 她一抬眼,迎上了沈劭眼中的愤怒。 “我是问你壶么?我问的是什么你不知道?!” 夏灵不知所措,“是壶啊,没有壶怎么冲咖啡?” 沈劭:“我说的是咖啡吗?我说的是让你教我怎么冲咖啡吗?!” 夏灵:“……不是刚刚,你说你要我教你……” 话还没说话,沈劭直接用力将夏灵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夏灵的腰,无论她怎么挣扎。 “夏灵。” 抱紧她的那一霎,沈劭的眼眶忽然不由地湿润了起来。 “我不想学,给我冲一辈子咖啡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3 夏灵挣扎了两下。 “沈劭,你放开我。” 沈劭心满意足地将她抱得更紧,“不放,咱俩结婚吧。” 夏灵:“你胡说什么啊!” “我没有胡说。”沈劭分离怀抱,双手握着夏灵的肩膀,眼神真挚,“你不喜欢我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她垂着眸,一副羞涩模样别着头,“我不喜欢你,谁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脾气那么差,我才不想嫁给你。” 夏灵的羞涩,仿佛给了沈劭更多的鼓舞。 “我以后我不会在发火了,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夏灵伸手推开了沈劭,抻了抻被弄皱的衣服,“我才不和你在一起,咖啡你自己冲吧。” 说完,转身娇羞地跑出了沈劭的屋子。 尽管夏灵没有直接答应。 可这反应至少证明,他还有机会,且机会很大。 想想就够他高兴地一晚上睡不着觉。 七日后。 冯嫣雨和沈森的婚礼上。 穿着婚纱的冯嫣雨走在教堂的红毯上,手握着捧花,幸福满面。 领路的花童不断地将手中蓝框里的花瓣向上空抛洒。 这一场盛大的花瓣雨中,坐在嘉宾席上的沈劭眼中却只有夏灵一个人。 她穿着白色的旗袍,带着珍珠首饰,站在冯嫣雨身旁。 尽管她身上的衣服不如冯嫣雨那般华贵,有意避免抢了新娘的风头。 但在沈劭的眼中,她的风采早已盖过身旁的新娘。 仪式结束后。 所有人都围在新郎新娘身边忙着敬酒。 只有夏灵一个人坐在教堂的角落,低着头偷偷地揉着脚腕。 “累了吧。” 夏灵一抬头,看到沈劭站在自己的身边,扬着唇角,手端着两杯酒。 她问也没问,直接接过来其中一杯,“是啊,没想到婚礼要这样的麻烦。若是我结婚的话,才不要办这种繁琐复杂的。两个人在家里吃一顿饭就好了,这样实在辛苦。” 沈劭端着酒杯坐在一旁,讶异地问道:“你不想穿婚纱吗?” 夏灵抿了一口酒,望着冯嫣雨的身影,“我不在意那些外在。你瞧,嫣雨累坏了。” 沈劭追着她的目光,反到双眼一直定在她的脸上,略带宠溺地语气说了句,“好。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听你的。” “恩?”夏灵忍不住发笑,“说得好像我以后要和你结婚一样。” “你不和我结婚和谁结婚。”他扬起唇角,开始畅想,“等你答应我了,我就给你一场比这盛大百倍的婚礼。” “谁稀罕。” 倏然,远处传来一声嘹亮。 “在这呢!我就说么,他能去什么地方。” 夏灵转过头,看着沈劭的母亲兴奋地拉着一个姑娘的手。 那姑娘长得水灵,皮肤白嫩,大眼生生,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乖巧小姐。 夏灵大概明白,这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了。 她懂事地起身,对着沈夫人大方笑笑,“夫人,您坐。我过去帮帮嫣雨。” “好。”沈夫人回以微笑,在夏灵即将离开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夏灵,“夏灵,你和沈劭是朋友,你也帮忙看看。这是沈劭的姑父家的堂妹,是二姨太的女儿,跟咱们沈劭是不是挺般配?” 沈劭闻言头皮瞬间麻了一下。 再抬头看向夏灵时,发现夏灵也在望着他。 那种眼神他从未见过,哪怕是他因为冯嫣雨同她发火的时候,也未曾见过。 失望,落寞,纠缠在她漂亮的双眸之中,随之化为一道利刃,狠狠地在他心上割下一道口子。 “合适啊。”夏灵扯了扯嘴角,眼睛瞟了一眼那含羞的姑娘,“这姑娘长得这样好看,给沈劭做少奶奶。” 她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劭,“你说是吧?” 沈劭才一对上夏灵的眼睛,立刻局促不安地站起了身,“……夏灵。” “你们聊。”夏灵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沈劭怒冲冲地看向母亲,“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我妻还未娶,你就要给我纳妾?!” “什么纳妾啊?”沈夫人将旁边姑娘的手一抓,“嘉兰,你见过的。我想着你也不小了,嘉兰正合适做你的妻子。嘉兰,快叫你六哥哥。” 陈嘉兰羞涩地抬眼看了一眼沈劭,又迅速地低下了头,娇羞地喊了声:“嘉兰见过六哥哥,问六哥哥安。” 沈劭冷哼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老旧的方式打招呼。如今是新时代,人人平等,不是那个父母包办婚姻的年代。如今倡导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想娶谁只能我自己做主。我劝你赶紧死了这份儿心,找个好人嫁了,别在我这瞎耽误功夫。” 沈劭说完,匆忙离去,还险些给陈嘉兰撞了个跟头。 陈嘉兰低着头,红着脸半天不出声,不一会儿就落下泪来。 平白无故地就这样遭人奚落嫌弃了一通,心里难受地要命。 “别哭。”沈夫人冷眼看着和夏灵拉拉扯扯的沈劭,“我还没死呢,容不得他乱跳。” - 沈劭急匆匆地拦住了夏灵的去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会发生这么一回事儿。” “别拉扯。” 夏灵伸手将他的手拨开,用手指了指朝着他们两个方向望过来的陈嘉兰。 “你的未婚妻在看,影响不好。” 夏灵匆匆离开,沈劭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不是什么未婚妻,我喜欢的人是你,还不够明显么?” 见夏灵不再向前走,他冲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不是木偶,任我母亲摆布。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你喜欢我什么?” 夏灵抬头望向他,双眸之中平静如水。 “我……我喜欢你,还需要什么理由?”沈劭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沈劭,你把我对你的原谅,当成了救赎。你是喜欢上了被原谅以后,心里愧疚感的摆脱。我论家室配不上你,论长相并不出奇,论性格,那更是差劲的要命。况且,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应该能感受到才是。” 夏灵轻笑一声,“正好,我也不喜欢你,更不愿意卷进这场乱七八糟的战争里。”?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4 沈劭知道自己理亏。 他知道这几天不断表达爱意的是他。 也知道今天忽然天降未婚妻的,也是他。 夏灵走了,他拦不住。 桑北他信不过,索性只能委托来参加婚宴的陆欣薇去劝劝夏灵。 回到家里,沈劭就开始发起脾气,把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门口沈夫人走进来的时候,那百年前的古董瓷笔洗正好碎在她脚下裂成两半。 “你够了!” 这么多年,沈夫人一直是把沈劭当作心肝宝贝。 一是老年得子,二是因为沈劭从小就鬼机灵会讨喜。 这么些年,沈劭在她心里一直是这样,却没想到为了一个夏灵,转眼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沈劭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母亲,愤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够了?我拆了房子都不够!母亲,当初是您让我娶夏灵,如今突然变卦是个什么意思!” “我若是真看中了这个人,当日她拒了,我定是会想尽办法让她嫁给你。可若是我看不中,那话不过就是客套两句罢了!” 老夫人蹲下身子,将那笔洗碎片从地上捡起来,望着裂开的笔洗,心痛不能自已。 “你啊你,你就是个败家子!多少家产够你摔?!这都是你爹你爷爷你太爷爷的血汗啊!” “什么兰,让她滚!别再出现在我们家。”沈劭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夏灵,我是娶定了,谁也拦不住!” “那你就试试!试试看我能不能让你娶到!” 老太太摔门离开,沈劭正想出屋子的时候,倏地听到门口上锁的声音。 可惜他冲过去时已经太迟。 房屋的门已经被死死地锁上了。 他狂躁地晃动了两下大门,抬脚猛踹了一脚大门,跌坐在地上开始失神。 如果出不去,夏灵是不是会误会自己和那什么兰在一起? 等到能出去的时候,是不是夏灵已经改变了心意? - 夏灵刚回到桑家,就看到大门口满地的衣裳。 桑北正蹲在地上捡。 一抬头见到夏灵,表情有些复杂。 夏灵上前,才看清这都是自己的衣裳。 “怎么了?四叔。” 桑北一边儿闷头捡衣裳,一边回答:“沈家老太太来电话了。” 明白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桑北一边捡着地上的衣服,一边抬头和夏灵说道。 夏灵蹲下身子,朝箱子里塞着衣裳,“有劳四叔费心了。我尽快赚钱,会尽快搬走。” 桑北看了一眼夏灵,眼神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对了,还有霄云军校……” 夏灵不意外地笑了笑,“我猜到了。” 两人坐车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 小楼地处繁华的区域,这条街夏灵曾经也来过一次,楼的对面就是上次沈劭带自己去的那家西餐厅。 桑北提着皮箱,丢掉手上的烟,抬头看了一眼小楼。 “这是去年我三哥买下来的,这里面租了一家四口。二楼还没有租出去,你先住着,房租我来付就好。” 两人上了二楼,一楼是封闭的,只有楼梯间是公用的。 桑北用钥匙打开了二楼的房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客厅。 客厅里面摆着一个沙发,窗边有一套桌椅,褐色的小圆桌上摆放的太阳花还盛开着。 “我从家里的窗户上摘了两个窗帘,正好能挂在这里。” “挺好的。四……”夏灵说到一半,开始有些局促哽咽。 她手指勾着发丝别在耳后,尴尬地笑了笑,“这关系一变,我都不知道叫你什么了。” 夏灵这般模样,看得桑北心里一酸。 “想叫什么叫什么,名字也行,四叔也行,不过是个称号。” 他走上前,手轻轻地拍了拍夏灵的肩膀,“抱歉,我父亲和沈家的关系太好,所以我也……” “没事儿的。”夏灵抬起头,冲着桑北笑笑,“我知道你的苦衷。另外这个房租是多少钱的?我不用你帮我付,我自己可以,我手里也是有积蓄的。” 桑北闻言,抬起头,望向夏灵的眼神中似是透着怜悯。 “你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不然我心里不好受。” 夏灵用拳头轻轻地打了一下桑北的肩膀。 “没什么不好受的。如果要单凭我自己,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桑北问:“还回杏花苑吗?要不要我托人给你找个差事。” 夏灵摇头,“不回了。既然出来了就不回去了,反正我会的东西也不止卖笑。” “那,沈劭……” “别提他了。”夏灵转过身,面向窗外,背对着桑北,“是我轻信了他的话,太傻了。” 她抬起手,做了两下抹眼泪的动作,再转过头望向桑北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你回去吧,我收拾收拾这里。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备一壶热茶招待你。” 桑北站在屋子里,犹豫着不想离开。 夏灵把手放在桑北的背上,推着他往门口走,“哎哟,行了呀。我人好好的,不用担心我。另外不要告诉别人我住在这里,之前的过去就过去了,不想再回忆了。” 桑北知道夏灵说得是谁。 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望着站在门内和自己招手的夏灵。 “等我下一次来看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家里的电话你应该是知道的。” “嗯,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桑北刚刚离开。 夏灵就下了楼,去对面找了份弹琴伴奏的工作。 原定的薪酬是一月十个银元,最终夏灵展示了几首老板从未听过的曲子,获得了用餐顾客的掌声。 月薪也从十个银元,变成了三十银元。 出门的时候,夏灵还被一个姓钱的太太拉住,让她晚上下班以后定期去她家弹奏。 一周去三天,一个月五十银元。 一个月八十银元已经算得上这里的高薪了吗,她很满意。 解决完温饱,剩下的事情,就是等沈劭上门了。 - “你一定知道夏灵去哪里了!你告诉我,行吗?就当我求你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难受?” 桑北捏着手里的棋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在他房间里硬是墨迹了一个多小时的沈劭。 “你还是再养养你的脚吧,不是刚好么?” “我五哥说我没事!你赶紧告诉我夏灵在哪!”? 第三百九十五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5 “她不会见你。” 桑北望向沈劭,斩钉截铁道。 已经愤怒到没有理智的沈劭,转头盯着桑北。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挡路的陌生人一般,恶狠狠地。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见我?她说了她不想见我,还是你不想让她见我?” 桑北见状皱起眉头,心里也升起不适。 “你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见她?”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夏灵有意思!开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什么来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我怎么了?” 两个人越吵越凶,距离也越来越近。 直到沈劭伸手抓住了桑北的领子。 “行了!我告诉你她在哪,还不行么?!” 桑北将沈劭推开,“我和夏灵之间,只不过就是朋友关系。我只是觉得她可怜,只不过就是想能尽所能的帮帮她!你不要小人之心。”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心思,我劝你死心。夏灵我娶定了,谁也别想阻拦我,你也一样。” 沈劭警告了一句桑北,撕下了桑北在本子上写下来的地址,转身离开了桑家。 - 夏灵在张夫人家弹完了钢琴,时间已经太晚了。 司机被派出去了,张夫人就让她的儿子张燕青送夏灵回家。 张燕青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向夏灵,由衷地夸奖道:“你的钢琴弹得很好,这些曲子都是你自己写的吗?很好听,每次听到都觉得让人的心里很平静,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夏灵摇摇头,“都是别人写的,我偶然听到,给记了下来。” 张燕青笑笑,“以后有机会,带我见见这样有才华的人。” 夏灵应下来,“好,有机会的。” 两个人的话被夏灵终结,夏灵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已经快到了。 “就在前面,一点点——” 夏灵手指着前方,却从窗外看到了昏暗路灯下面,站着抽烟的沈劭。 小半个月了,他终于出现了。 夏灵转头对着张燕青说道:“就停在这里吧,麻烦二少爷送我回家了。麻烦您和张夫人交代一声,后天我会准时过去的。” 张燕青礼貌地点了点头,“好,那就后天见。下车小心一点,外面下着小雨,地上有水。” 夏灵刚推开车门,车门就被人控制住。 她探出头一看,沈劭正怒气冲冲地用手把着车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里不明所以的张燕青。 “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有必要和你解释么?” 夏灵下了车,推开了沈劭,转头对着张燕青说了句“抱歉”,然后关上了车门,转身离开。 沈劭重新打开车门,盯着里面的张燕青,“我警告你,这是我的未婚妻,如果你敢打什么念头,我饶不了你!” 他甩上车门,阔步朝着夏灵的方向走去。 “夏灵,你等等我,我有话和你说!夏灵,你等等我!” 他冲到夏灵面前,拦住了夏灵的去路。 “刚刚那男人是谁?我才半个月没有见你,你就和别人勾搭在一起了?” 夏灵眼神漠然地望着面前的沈劭。 “我有什么必要和你解释?我们什么关系?劝六少爷还是别在我这耽误功夫了。” “我问你话!”沈劭扯住了夏灵的手,用力地捏着她的手腕,“我问你,那个男的是谁!” 夏灵挣扎了两下,骂道:“跟你有狗屁关系!” “果然啊。果然我说的没有错!怎么了?他是不是很有钱?比我还有钱?!” 沈劭扯着夏灵的胳膊,拽着她的身体,晃得她身体站不稳。 发丝盖在脸上,透过发丝的缝隙,夏灵看着对面的沈劭,仿佛看到了上一个世界的男主,颜星辰。 发疯时候的状态,有些相像。 “还是说,你原本就多情?只跟一个,让你觉得不甘心了?!窑子里的女人,改不了本性!我让你见异思迁!” 沈劭说着,抬手就要扇夏灵嘴巴。 夏灵捕捉到沈劭的动作,身子朝着旁边一闪,躲开了他的巴掌。 站稳后,她迅速抬手,抢先扇了沈劭一个巴掌。 “你想打我,也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一巴掌打得沈劭发懵,也为他找回了该有的清醒。 他呆愣着看着自己举在半空中还来不及落下的手,倏然红了眼眶。 眼睛像是发干一样快速眨了两下。 “我……我不是……我不想这样的,夏灵,我没有想要动手,我是气急了!你听我解释!” 毛毛细雨渐渐变大,豆大的雨滴打在夏灵的脸上。 夏灵冷着脸阔步朝着小楼跑。 沈劭拼命地在后面追赶,两步并一步地朝前面追,好不容易追上夏灵,却被脚下的杆子绊倒在地。 眼看着夏灵要离开,他顾不得其他,跪在地上挪动着膝盖,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腰,头紧紧地贴在夏灵的腰上。 他哽咽着:“我错了,求你不要走。我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的,我为了你差点摔断了脚。我刚刚真的是口不择言,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夏灵低下头,用手掰开沈劭的手,转过了身子。 她站在雨中,低头俯瞰着跪在地上被雨淋湿的沈劭。 “沈劭,你放弃吧。我不会爱上你这样的人。我需要的是看得起我,呵护我,能陪我走一生的人。而不是你这种只要生气,句句话往我心口戳的人,我不需要一个让我胆战心惊,很怕随时会伤害我的人。我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上你。我话已经说得明白了,请你以后远离我的生活。” “夏灵!”沈劭仰着头,红着眼眶,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那些话都不是发自真心!是我顺口胡说的!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我为了见你,从六楼往下爬!我是个怕高的人,但一想到能和你在一起,我连死都不怕了!你还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拉夏灵的手,却被夏灵无情地甩开。 “别再纠缠了沈劭。你这副样子,让我瞧不起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 只剩沈劭一个人跪在冰冷的雨中,迟迟不肯相信刚刚那冷漠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6 烟都抽干净了。 沈劭垫了垫手里空空的铁烟盒,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漫天大雨。 他不敢轻易行动,只怕不小心又惹了她的厌恶。 只能花钱买了把伞,在楼下守着。 期盼着这场大雨在她出门的时候仍未停。 期望在见到她的时候,哪怕能为她撑个伞,也好。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到了中午。 太阳出来了,雨也停了。 依旧没能看到夏灵的身影。 “哟,还在楼下站着呢啊。” 盘着腿坐在凳子上吃橘子的陆欣薇,抻着脖子,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仍能看见楼下举着伞的沈劭。 她忍不住嗤笑道:“这人是不是有病,晴天打伞。” 夏灵拎着壶,倒了杯水给陆欣薇。 “恩,在那里感动自己呢。刚刚你来的时候,他没有看到你吗?” “没。”陆欣薇丢了一瓣儿橘子塞进嘴里,“他正举个伞不知道看什么,好像看对面什么东西,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像是激动了一样,手开始胡乱比划。 “唉,你说他怎么那么烦啊。咱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好不容易说要来一场聚会。偏偏他就出来凑热闹,真是的。” “扣扣”两声敲门声响起。 夏灵走到门口,听到冯嫣雨在门口喊着:“是我,快开门快开门。” 她打开门,冯嫣雨就像是做小偷一样,朝着身后看了看,迅速钻进了屋子。 她放下手里的袋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胆战心惊地。 “你们看见沈劭在楼下吗?刚刚我用包挡着头溜进来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 夏灵无奈地笑笑。 “这点事情,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陆欣薇白了一眼夏灵,“怪你什么,别往自己身上揽。” 冯嫣雨脱下大衣,摘下纱巾,端起桌子上的热水吹了吹。 “是他自己疯了。他那天从楼上跳下来,把老太太的心脏病都吓犯了。老太太现在正在偷偷给他办手续,准备让他留洋去。” 留洋? “什么时候走?”夏灵问道。 冯嫣雨回答:“应该就这一个月左右吧。” 夏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其他。 站在门口的沈劭收起伞,弯腰锤了锤自己酸麻的腿。 一抬头正巧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远处驶来,透过车窗一眼就认出了副驾驶上坐着的人。 桑北。 车子停了下来,桑北刚下车,沈劭就迎了上去。 沈劭瞪眼看着桑北,“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怎么不能来了?”桑北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像疯狗?见谁咬谁!真是要命!” 沈劭揪起桑北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桑北看向沈劭,满心满眼都是疲惫。 “你真是疯了。沈劭,你做事儿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你母亲现在在床上躺着,被你气得病地起不来床。我什么都没有做,要被你一遍一遍地质问为难。你还记得咱们俩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么?你为了个女人,兄弟能不要,母亲也能不管,军校也不读了,前途不要了,命也不在乎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桑北当头棒喝几句话,给沈劭打得发懵。 他愣了一下,心里明知道自己不对,却还是嘴硬着喊:“你闭嘴!就你是完美的?就你什么都做得对?!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过得很好?你的前途很好?!我就算放弃前途,也能衣食无忧,我也能——” “你也能压别人一头,就凭你是沈家的六少爷,就凭你们沈家能在霄城里面呼风唤雨。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们是不如你,不用每次见面都贬低。这样能证明什么?什么都证明不了。你既然那么优越,就去过好你少爷的日子,别来打扰我们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劭立刻放开了桑北的衣领,扭头看向夏灵。 只见夏灵穿着素灰色的旗袍站在楼门口看着他,笑容讥讽。 沈劭心中一慌,刚要开口解释。 就看着夏灵走到桑北面前,温柔地对他笑着说了声“抱歉”,然后接过了桑北手里的东西。 沈劭红着眼眶对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大喊:“我在这站着等了你一.夜!整整一.夜!夏灵!” 可夏灵却连头都不回一下,径直离开。 沈劭崩溃地追了上去,站在夏灵屋子的门口。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那一瞬间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的孤独。 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 屋子里陆欣薇跳跃着大叫,“火锅火锅!从哪儿弄来的铜锅子!果然还是桑北哥最厉害了!” 夏灵无语地瞥了一眼陆欣薇,“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是从心而发地崇拜!”陆欣薇“哼”了夏灵一鼻子,那小女人的骄矜模样尽显,和当初相识的那个铁血女孩子,哪里像是一个人。 好在桑北对陆欣薇也不反感,处处也对陆欣薇多有照顾。 让夏灵看在眼里也觉得安心。 “你怎么样?”夏灵转头看向冯嫣雨,只觉得她自从结婚这小半个月好像人都胖了一圈一样,估计是过得开心。 她笑容委婉,“还行。” 这一声“还行”里面又透露出一些无奈。 没等夏灵问,她就主动交代了,“其实,其实我把婚姻想得太美好了。” 她笑笑,抬眼看向夏灵,隐约眼眶有点泛红,“我想象的太美满,导致现在有些失望。其实也没有什么波澜,就是因为太平静了,所以显得有那么一点,孤独。” 不等大家安慰,她又换上一副笑脸。 “但是也挺好的。至少我是三少奶奶,丈夫和家人也都很尊重我。夏姐姐之前和我说得那些话,是对的。”她看向翻腾地火锅,“欸,水沸了,可以下东西了。” “吃羊肉!多下点羊肉!”没心没肺地陆欣薇站起身下羊肉。 桑北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到夏灵身上。 夏灵起初就装没看见,可这看得次数多了,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想说什么啊,看我半天了。” “我想说,沈劭其实……”桑北握着筷子,欲言又止,“挺可怜的。他是个挺骄傲的人,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反过来说,他从小衣来伸手,想要的东西张张嘴就能得到。从来没有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27 夏灵抬眼看向桑北,“那又怎么样呢。我不爱他,我不能因为他一个娇气少爷对我付出对我低头,我就必须得怀着圣心接纳他。我不是他妈,没义务惯着他。” 见夏灵坚决的态度,桑北也不好再劝说什么了。 毕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沈劭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大家高高兴兴地吃完饭,谁也没敢再提一句沈劭。 临散场的时候,桑北还是单独找到了夏灵。 “我能看出你之前对他是有好感的。沈夫人确实不想他娶你,所以专门找了个姑娘来拆散你们。你是聪明人夏灵,我不相信你看不透。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我能看出你现在也是难过的,他也难过。多给对方一个机会,也好过互相纠缠折磨。” 夏灵抱着双臂垂着双眸,对于桑北这一番劝解,一句话都没有说。 桑北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夏灵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屋子。 一推开门,他发现沈劭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 为此,还特意将夏灵屋子的门留了一个缝隙。 不等沈劭说话,就把沈劭扯到台阶上。 “我刚刚帮你劝过夏灵了。她可能心里还记着上一次的事情。你好好对她,相信总会让她动容的。收收你的脾气,别摆少爷架子,你知道她最烦的就是这个。我也就能帮你到这里了。” 沈劭讶异地望着桑北,心头涌上一股温热。 “之前我做得不对,你……” 桑北用拳头砸了一下沈劭的肩膀,“行了,兄弟之间说那么多,我给你留门了。” 沈劭激动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梯。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夏灵正在收拾桌子。 紧张地搓了搓手,沈劭推开门缝,迈步进了门。 “我来帮你。” 听到声音夏灵转过头,看着憔悴狼狈的沈劭站在门口,忐忑地望着她。 “你进来,我报警。”夏灵收回视线,继续忙活桌子上的碗和盘子。 沈劭硬着头皮走到餐桌前,开始收拾盘子和碗,哑着嗓子说道:“你报警吧。等我收拾完,你再报警。” 他顿了顿,“求你了。” 看夏灵没有什么反应,他像是受到鼓舞一样,立刻开始动手。 从没有做过家务的沈劭快速地将盘子碗摞在一起,端到厨房。 看夏灵在洗碗池子里面洗完,从后面伸手拉住了夏灵的胳膊。 “你出去歇歇,我来。” 夏灵寒着一张脸,“不需要。” 沈劭推开夏灵,硬是将她推出厨房,“你去吧,我来做。” 夏灵看着沈劭弯着腰,笨拙地用手搓着盘子上的油污,没有再说话,拎着抹布出去擦桌子。 桌子没擦完,厨房里的沈劭时不时发出求救。 “夏灵……这个油,洗不掉啊……” 夏灵:“多洗几遍,你左边的桶里有清水。” 沈劭:“哦哦,知道了。” 不一会儿…… 沈劭:“夏灵,这个碗里的芝麻酱全都糊在手上……” 沈劭:“夏灵,这些菜和油都搅和在水里了……” 沈劭:“夏灵……” 刚刚擦完桌子的夏灵把抹布摔在桌子上,回头瞪着沈劭。 沈劭触碰到这目光,直接打了个哆嗦,立即改口。 “我知道了,我自己弄明白,我不麻烦你了。” 在厨房呆了很久的沈劭,洗完洗的衬衫下摆湿了一大片,终于把池子里的碗洗干净了,缓缓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夏灵在拖地,又立即.抢过了拖把,闷头干起活来。 没有拖地的经验,拖完的地也是花花一片。 望着那地上跟画儿一样的痕迹,沈劭无奈地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从里屋洗完衣服出来的夏灵一看到这地面,顿时无语。 握着拖布杆,沈劭尴尬地看向夏灵,解释着:“对不起,我……我不太会拖地。”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夏灵抢过拖布杆,没给沈劭一丁点好脸色。 沈劭只怕下一秒被赶出去,急匆匆地抢着说道:“那我,我回去和家里的佣人学学,然后再……” 夏灵冷眼看向沈劭,“不用。你不用做任何讨好我的事情,无论你做了什么,我对你都不会动心。麻烦你离开。” 沈劭眉头一皱,心里又起了火。 可想到刚刚桑北交代的话,立刻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 “那我,我先走。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怕听到夏灵的拒绝,沈劭立刻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夏灵的家。 他站在楼下,仰着头去看那扇亮着黄灯的窗户。 时不时地能看到夏灵在屋子里拖地的身影。 直到窗户里面的灯灭了,他才安心地离开。 虽然做了自己从不会做的事情,虽然竭尽全力地卑微。 但沈劭的心里却收获了巨大的满足。 翌日。 夏灵从张夫人家回来,刚进楼道就傻了眼。 木台阶上被铺上了红色花纹的毯子,楼梯扶手上被涂了白色的涂料,两边的墙上挂着名画还有花篮。 花篮里面放着各色的太阳花。 正发愣地时候,一楼的大门打开了。 沈劭从里面走出来,笑望着夏灵,用手比划着被他精心打造的楼道。 “你还喜欢吗?我看你家里有太阳花,就在这里也放了一点。楼梯的灰尘很大,所以让人铺上了毯子。” 望着得意洋洋的沈劭,夏灵皱起了眉头,不能理解他究竟得意什么。 “你怎么在一楼?原本的住户呢?” “啊……”沈劭眼睛转了转,“原本的住户搬走了,说是买了房子。我和我母亲闹别扭,我也不想回去,索性就搬过来了。” 看夏灵的脸皱成一团,他赶紧解释,“我没有跟着你黏着你的意思!我就是恰巧,搬到了这里。而且,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至少也是朋友,互相有个照应。不然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很不安全。” 夏灵盯着沈劭,那直勾勾地眼神像是看透了他的打算,让人不寒而栗。 “沈劭,我真地觉得你很可怕。” 说完,夏灵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屋子。 刚进门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没有看见沈劭的人,只看到了一束玫瑰花立在门口,上面放着一张卡片。 她拾起卡片,连里面的字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碎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少爷家的六奶奶完 “哐当”一声关门声响起。 听到声响后,藏在自家门后的沈劭才悄悄地打开了房间门。 他轻手轻脚走上台阶,却看到自己费劲心思,琢磨了一下午应该写什么的卡片,现在已经化成一片一片地碎片,安静地躺在不同的台阶上。 他缓缓蹲下身子,摊开手掌,一片一片地将台阶上的碎片全都放在手心里,心里眼里是难以平复的落寞。 他劝自己,没关系。 金城所至,金石为开。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被接纳。 第二天一早。 沈劭就跑到城最北边儿那家福寿阁,买了包子和她爱吃的芝麻糊。 兴冲冲地跑回来,正好赶上夏灵出门。 “我给你买的早餐。你起这么早,还没吃饭吧?这包子我一直放在怀里,怕凉了。你尝尝,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福寿阁,还热着呢!快!” 他献宝似的用双手捧着大老远买回来的早餐,等着他的“女王”接纳。 夏灵盯着他故意讨好挂满笑容的脸,语气淡漠地说道:“我吃过了,吃不下。麻烦让一下,我要去上班。” 说完她侧着身子,绕过堵在门口的他,走出了大门。 沈劭低着头,看向手里的包子和芝麻糊,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最大的笑话。 他把手上的早餐直接砸到了路上,芝麻糊溅了行人一身。 在行人咒骂声中,赌气地转身回了屋子。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做着自以为感人的努力。 无论夏灵拒绝时他多么心灰意冷,但仍然没有停止讨好。 夏灵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有时候根本就不回家。 他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也不敢多问一句,怕惹了她厌烦。 沈劭从开始惦记地睡不着觉,到坐在楼梯上,等着她回家,一等就是一整夜,有时候就睡在楼道。 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没有发觉夏灵有一丝心软的迹象。 三个月后,直到家里突然来电话,说老太太不行了,沈劭才急匆匆地跑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见到气若游丝的母亲躺在床上,对着站在门口的他招手的时候。 沈劭内心有一种说不出地委屈,直接爆发了。 他扑到母亲的床前,手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望着母亲枯黄的脸,泪眼蒙眬。 老太太手颤抖着,流着泪望着儿子,“六啊,去留洋吧……,这是娘最后一次管你了……你就听话吧……” 沈劭握着母亲的手,面对母亲最后的要求,却始终难以开口答应。 跪在床边的老大泣不成声,“母亲,您放心。我们会把他送出国的,您别惦记。” 老太太声音沙哑,努力地抬起手拍打着沈劭的胳膊,“六啊……那个女人会毁了你啊……你怎么就不听话……” 面对母亲最后的请求。 沈劭怎么能不答应。 他只能含着泪对母亲点点头,“我去,您放心,我会去的。” 听说沈老太太没了。 二十多天以后,夏灵再见到沈劭的时候,沈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就像是脱相了一样。 “夏灵。” 沈劭站在楼门口,望着从街对面走过来的夏灵。 夏灵看向沈劭,惋惜地说了声:“我都听说了,节哀。” 听到夏灵的声音,仿佛就刺痛了他心中的柔软。 沈劭大步上前,紧紧地把夏灵抱在了怀里,泣不成声。 夏灵就站在原地,没有挣扎,也没有接纳。 直到沈劭哭够了,才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望着夏灵,说道:“我要出国了。家里让我去留洋,我不能拒绝。” 夏灵淡然地点了点头,“那挺好的。不然你军校也没上完,以后的未来也堪忧。总不能指望着家里一直对你付出,这是个好事。” “你和我一起走吧,夏灵。”他拉起夏灵的手,目光近乎恳求,“我真地很爱你,我也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到那边买个大房子,读完书了就留在那里,再也不回来了,好吗?” 夏灵轻笑了一声,缓缓地将手从沈劭的手里抽了出来。 “沈劭,我要结婚了。” 沈劭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怔愣着半天回不过神,耳边“嗡嗡”地刺耳声一直响。 他呆滞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结婚了。”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我找到了我爱也爱我的人,也见过了家长,很快就要结婚了。” 她幸福的样子,挑断了支撑沈劭的最后一根线。 “夏灵!!” “夏灵!你究竟有没有心!我已经对你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我已经为你放弃全部了啊!为什么这么对我!” 沈劭发了疯一样地嘶吼咆哮着,泪流满面。 夏灵叹了口气,“我很早就说过了。沈劭,我不爱你。” “你还要我怎么做!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夏灵,我从来没有这样对谁卑微过!我是被人伺候的少爷,我跪下来服侍你!就为了得到你一个笑脸,你一句原谅!我母亲被我气病了!去世了!我几个哥哥没有一个给我好脸色!夏灵!” 他缓缓地蹲下身体,手紧紧地抱着头,泣不成声。 “夏灵……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我还有你……我原本以为我还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来着……” 望着眼前崩溃的沈劭。 夏灵忽然想起原主。 她也是,跪下来把沈劭当皇帝一样伺候,把满心的爱意交付给他。 她相信两人在情浓时他说的甜言蜜语。 无论别人怎么骂她,她都不怕。 她也以为,全世界抛弃了她,但至少她还有沈劭来着。 直到沈劭忽然变了脸,让人把她的东西全都丢出门外,像是骂流浪狗一样驱赶着她,让她滚蛋。 她起初还是不肯相信来着。 但最终自己在大雨里,被沈劭带来的打手打得全身是伤,雨水混着血水浸湿了土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她才明白什么叫做残忍的事实。 甚至,连质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夏灵收回视线,推开了大门,径直地回了自己的家。 坐在椅子上,冲了一杯咖啡,品尝完胜利的果实,她才开口。 “烟火,这个世界可以结束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 “四方神,八方仙,闻吾声,识吾息,听令于吾!” 莫名其妙的口诀,像是带着一股吸引,将夏灵直接吸到了某处。 她睁开眼。 只见自己身处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龙椅上坐着一个妖媚的女子。 她披散着头发,裸露着香肩,身着红色金色的华丽长袍,怀里抱着一个明黄色襁褓中,啼哭不止的婴儿。 再往下看,原本期待出现的白皙双腿没看到,却看到一条叫人赫然的蛇尾巴。 那尾巴又粗又长,黑色的底色上印着深绿色的纹路,在地上不断地蠕动。 “啊哈哈哈哈!小黄毛丫头,你就这点本事,也敢和我来斗!” 女人尖笑一声,霎时间脸上的笑容又消失无踪。 她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旁的九方惜雪,声音倏然变得冰冷,“召唤一个修行百年的小狐狸来对付老娘,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话音落下,那蛇精就猛然朝着夏灵冲来。 电光火石之间,夏灵来不及反应,只顾着抬起手去挡。 空中闪过一道金光,猛然将那扑过来的蛇精弹到远处。 被抛上半空的孩子,夏灵只一伸手,那孩子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的怀里。 到她怀里那一刹那,襁褓中的婴儿瞬间化成了一条小蛇,在空荡荡地襁褓之中四处游走。 九方惜雪转头诧异地看向夏灵。 那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她瞬间恢复淡定,望着那倒地不起的蛇精,“我说过了,我能请来的,必定不一般。” 倒地的蛇精挣扎着撑起身子,看向夏灵的眼神之中带着不能理解,“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百年修行!你为何有如此强大的神光护体!” 夏灵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或许,你听过幽冥冰蚕么?” 烟火的声音忽然跳出来,“宿主!抱歉,刚刚系统迟缓!现在为您载入《太子妃是玄学大佬》的相关信息!” 夏灵:“……” 相关信息载入后,夏灵才知道自己身边这九方惜雪是女主。 九方惜雪也是穿越女主来的。 梦兰国丞相的女儿,未来梦兰国的太子妃,玄学本领加身。 这里是梦兰国的宫殿,那个大蛇精是当朝皇帝的爱妃。 原本九方惜雪是随她爹一起入宫赴宴,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大蛇精的真实身份,就开始召唤神仙,抓大蛇精。 原主就是九方惜雪召唤来的百年修行的小狐狸精。 自这一次起,就始终跟在九方惜雪的身边成为她的守护。 两人相处情同姐妹,本该一起大杀四方降妖除魔。 可惜却被皇后看中,指婚给从小体弱多病爱招惹东西的男主太子贺从礼。 贺从礼这个人研究邪魅,供奉邪魅,一步一步地让九方惜雪对他产生怜悯之心,用甜言蜜语哄骗她让她去抓捕邪灵来满足自己身后的邪魅。 后来他们相爱了。 九方惜雪发现了贺从礼的秘密,她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贺从礼已经渐渐被邪魅占据身体。 最后,原主在那场大战中死去,贺从礼也亲手杀了九方惜雪。 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趴在雪地中,努力地朝着九方惜雪的身边爬的画面,看得夏灵心中一紧。 “小神!小心!!” 耳边九方惜雪的一声惊呼,让夏灵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 她抬眼看着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的蛇精扑向自己。 不过一个眼神。 那大蛇精就定在了半空中,血盆大口就在咫尺,夏灵却丝毫不觉得害怕。 她垂着的手,攥起拳头,一拳击中那蛇精的腹部。 只见那蛇精表情痛苦难忍,留下两行血泪,身体渐渐开裂,最后在面前炸成一团灰。 九方惜雪望着面前被风吹散的这一团灰,“小神,你为何如此神力?幽冥冰蚕又是何物?这百年修行的小狐狸,莫不是你的真身?” 夏灵转头望向九方惜雪。 这个姑娘,是个硬脾气来着。 若是照自己以往的性子,只怕是未必能和她合到一起去,也未必能劝服她什么。 她翘起唇角,对着九方惜雪笑得灿烂。 “我是百年修行的小狐狸。不过是天上百年,并非人间。” 夏灵说着翘起食指,将指腹按在了九方惜雪的眉心。 指腹下隐隐有金光闪烁了下。 九方惜雪戒备地向后退了一步,蹙着眉头看向夏灵,“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夏灵跳到九方惜雪的身边,手扯了扯九方惜雪的手,“我喜欢姐姐,所以和姐姐签了契约。日后,我就是姐姐的守护神。除非我死,否则永生永世姐姐都别想送走我。” 九方惜雪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但这小狐狸贸然和自己签了契约,以后再请,就只能请到她一个了。 多多少少,心有不甘。 九方惜雪沉着脸,“你怎么像个无赖?” 夏灵拉着九方惜雪的手,眼眶倏然一红,噘着嘴,委屈巴巴。 “姐姐是嫌我不好,还是不喜欢我。若是姐姐不喜欢,那我就自行了断好了……” 她说着就抬起手来,还未施法,就被九方惜雪拉住了手。 “算了算了!”九方惜雪无奈地看向夏灵,“我总不是眼睁睁看着你死的狠心人。做我的守护神可以,我不召唤你出来,你就不能随便出来捣乱,知道吗?” 夏灵点了点头,脸上也绽放起笑容。 “知道了,我会乖乖呆在姐姐身边,不乱跑。” 她抱着九方惜雪的胳膊,开心地露出了狐狸尾巴,毛茸茸地白色狐狸尾巴,一晃一晃,晃得九方惜雪心都化了。 九方惜雪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孱弱多病用白手帕捂着嘴,脸色惨白的太子贺从礼,还有被吓坏了的皇后与脸色难看的皇帝。 “回皇上,那蛇精已经被杀掉了。”九方惜雪对着皇帝行礼。 皇上上前一步,在大殿里张望,“那朕的小皇子呢?” 夏灵和九方惜雪同时看向地上空荡荡的襁褓。 九方惜雪用手提起襁褓,“小皇子……其实是条小蛇。” 话音刚落,那小蛇就从襁褓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掉在地上,扭动了几下身体。 皇帝见状,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转身就吐了出来。? 第四百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 受了刺激的皇帝被人搀扶离开。 捂着白帕子的太子在人散去时,还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子里的夏灵。 那目光不是好奇,不是惊恐,而是贪婪。 他就这样盯着夏灵,背后渐渐地生出一团黑雾。 那黑雾越来越大,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影形状,在太子身后缓缓飘动。 这就是那贺从礼供奉的邪魅么? “有劳九方小姐,驱除邪祟。”太子迈入殿中,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小蛇,抬头看向九方惜雪,“这小蛇看着怪可怜,我能收养吗?” 九方惜雪对着太子伸出手:“殿下,这不是一般的蛇,是精怪。殿下身体弱,还是不要沾这些东西才好。” “可……”太子皱着眉头,盯着在他指缝中攀爬地小蛇。 贺从礼人本就看着孱弱,这一皱起眉头,倒有点虚弱美人的楚楚可怜模样。 “可,他毕竟是我的弟弟……” “那陛下最好还是找个器皿,封住小蛇。”九方惜雪从身上的布袋子里掏出黄符,指尖沾了朱砂,在黄符上写下符咒,递给贺从礼,“殿下,到时你就将这符咒贴在器皿盖子上,不得揭开。” 贺从礼露出笑容,这一笑仿佛惨白的脸上渗出一丝红晕,整个人像是真正地活过来一般。 “好,就按九方小姐说的做。” 夏灵转头去看九方惜雪的表情,那眼神中明显的惊艳,让她觉得事情不妙。 “太子殿下,告辞。”九方惜雪匆忙地行了礼,踏出了宫殿。 夏灵却没有跟上,依旧站在宫殿之中,目光清冷地望着站在她对面的贺从礼。 “你能看见我。” 贺从礼点点头,微微歪着脑袋,似是不太能理解夏灵这句话内在的含义,神色茫然。 “姑娘不是九方姑娘身边的侍女么?” 贺从礼是什么口袋,这么会装。 “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养什么不好,非要养邪魅。你当邪魅是神灵?它护不了你,最终还要吞掉你。想要活命,就此收手还来得及。” 贺从礼静静地望着夏灵,粲然一笑,“姑娘说得话真奇怪,我听不懂。” “呵。”夏灵冷笑了一声,不再看贺从礼,迈步从他身边离开。 在她转身刹那,贺从礼的面色就冷了下来。 从刚开始见到这小狐狸,身后的影子就开始躁动不安。 他听到了妖皇始终在说,他要这个小狐狸。 - “去了哪里?不是说过了不要随便乱跑么。” 见夏灵忽然现身在自己身边,九方惜雪紧张地情绪才得以缓解。 “无妨的,大多数人都瞧不见我的。”她坐下身子,微翘的鼻尖靠近盘子里的鸡,轻轻嗅了嗅,“好香呀姐姐。” 九方惜雪用手把盘子往她旁边推了推:“吃就是了。” “我不需要吃东西,闻闻便好。”她双手抱着九方惜雪的胳膊,仰着头,眨巴着扑闪的大眼睛,“方才我不见人,姐姐可是担心我了?” “想太多。”九方惜雪斜了一眼夏灵。 夏灵笑笑,端坐好了身体,“我方才是去看看太子身后那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九方惜雪转头疑惑看她,“影子?” 夏灵点头,“嗯,他身后有个巨大的影子。姐姐如今道行还浅,看不出。” 九方惜雪问:“你能除掉么?” 夏灵回应道:“不知那影子真身是什么,若是能寻到真身,兴许可以。” “那我们——” “丞相将女儿养得好,九方姑娘出落地标志,又懂奇人之术,不知可有婚配?” 远坐高处的皇后出声扰乱了两人的谈话。 丞相明白皇后的意思,赶紧拉着九方惜雪起身,“谢娘娘赞誉。小女还未有婚配之约。” 皇后又问:“那依丞相看,将九方姑娘嫁给从礼,如何?” 丞相心里本是不愿的。 尽管贺从礼是太子,可一瞧就不是长命的人。 若是惜雪嫁入宫中,几年以后兴许就是有个空名头的王妃,还得守一辈子寡。 但皇命难违。 “臣……” 夏灵凑到九方惜雪身边,“姐姐又不喜欢太子,做什么太子妃?” 九方惜雪何尝愿意。 但若是不应下来,只怕会牵连全家。 夏灵捏着手里刚刚剥好的葡萄,送到九方惜雪唇边。 九方惜雪皱了皱眉头,偏过脸拒绝。 “姐姐吃嘛。姐姐吃下去我为姐姐出谋划策。”夏灵头上的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两下。 九方惜雪又心软地张开嘴巴,把葡萄含在了嘴里,囫囵不清地说着:“有什么办法?” “依我拙见,姐姐不如要个卦师来做。能自由进出宫不说,还能解决太子的事情。既不耽误自己,也给了皇后面子。” 九方惜雪沉吟片刻,认可道:“你说的确实有理。” 夏灵得意一笑,洋洋自喜道:“灵灵当然聪明。” 九方惜雪没再接话,大步走到大殿中间,跪在地上。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好意。可我想终身大事关乎一生,我知晓皇后娘娘是想让臣女在殿下身边护殿下周全,但到底感情之事讲究你情我愿。臣女请命做宫中卦师,为殿下解决忧烦之事。” 皇后见状,心中确实有不满。 “母后,这样定下吧。”姗姗来迟的贺从礼缓步走入殿中,路过九方惜雪时,伸手将九方惜雪从地上扶了起来。 “九方姑娘一身本领,若是这样被关在深宫之中,未免有些可惜。不若就让她为咱们梦兰做些事,若是日后有缘,再议其他也不迟。” 面对贺从礼灼热的目光,九方惜雪低下了头,轻声道了句,“谢殿下。” “不足挂齿。”贺从礼笑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后心里明白丞相一家为何不肯应下。 做太子妃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若是她的孩子不是如今这般百病缠身的模样,他们又怎会迟疑。 “梦兰也不是什么满是鬼怪的地方,如何需要捉鬼师?若是做卦师,还得要看九方姑娘会不会卜卦,能否看透天机才行。” 皇后冷笑一声,“来人,传魏国师!” 魏国师是个了不起的。 他说下雨,即刻便会下雨。 他说晴天,乌云便会立刻散去。 有如神助般,梦兰满是国师的传说,百姓都说国师是天上神仙下凡,在梦兰国地位崇高,备受敬仰。? 第四百零一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3 看天气。 这对当前的夏灵来说不是难事儿。 她神识一探,便知道未来三日都不会下雨。 若是那国师来了,非要比试一场,大不了就让九方惜雪先说就是了。 “国师到!” 夏灵闻声看去,只见身披着深紫色长袍,头戴官帽,干巴枯瘦的老头子踏入门内。 身上还落着一只红眼乌鸦。 九方惜雪望着那乌鸦眼中浮现一丝讶异。 原本她也以为那国师是个有神力之人,却没想到不过是靠个还未能化形的妖怪作祟。 “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魏国师入门跪拜,起身后还不屑地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九方惜雪。 心道,不过是个十三四的小姑娘,竟还妄想着做他手下。 皇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露精光。 “魏国师。这是丞相家的嫡女,九方姑娘。她想做宫中的卦师,国师给过过目吧。” 皇后的话说得很明白,魏国师也理解地非常透彻。 “皇后娘娘,您放心。关乎于国运之事,微臣必定竭尽全力。” 夏灵望着魏国师肩膀上的乌鸦,忽然笑起来。 “姐姐,咱们玩把大的。” 九方惜雪本就紧张,转头看向一旁的夏灵,清楚可见她双眼中的激动。 “不要胡闹。” “怎么是胡闹呢!”夏灵一垫脚尖,从桌子旁消失,下一秒站到了九方惜雪的身边。 她背着手,扭着身子撒娇,“姐姐那么厉害,凭什么要屈尊在这个狗屁国师的下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个国师的帽子玩一玩嘛。姐姐值得最好的,一切交在我身上!” 与夏灵那澄澈俏皮的双眸对视,那白色纤长的睫毛更为她增添灵动。 漆黑的瞳孔亮得就像是一面镜子,清清楚楚照出惊慌无措的自己。 九方惜雪动摇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的皇帝这么蠢,会被耳旁风动摇。 若是后宫美人如这般,连她都抵抗不住,别说男人了。 她红着脸,说话有点打磕巴,“你,你别对我用魅术!” “哪有用魅术。”夏灵嘴巴一噘,尾巴摇摆了两下,“法术用在凡人身上是没好处的,我怎么舍得伤害姐姐呢。” 那国师狐疑地目光在九方惜雪的身边走了两圈。 这小丫头目光呆滞,不知道在发呆看着什么,看上去也没什么本事。 魏国师眼睛转了转,停下脚步,望向九方惜雪,“不如就这样吧。预测天象如何?” “好。”九方惜雪果断应下,“是国师先来,还是我先来?若是我说准了,国师说不准,该如何呢?” “笑话!”国师冷笑一声,“小小年纪,这般狂妄。梦兰人人都知,只若老夫让它三更下雨,它必然不会超出三更一刻!” 夏灵在九方惜雪身旁耳语一句。 “好,那便国师先来。” 魏国师被激怒,推开大殿地门,站到门外,双手张开,嘴里念着一堆乱七八糟地东西。 只见他肩膀上的乌鸦挥舞了两下翅膀,整个大殿和殿前的一片辽阔晴空都被笼下一层雾。 “来雨!” 瞬间被笼罩的区域乌云聚拢,一声巨雷,大雨落下。 “国师厉害!” “果然是国师啊!” 皇后娘娘也满意地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一旁的贺从礼静静地看着站在殿中丝毫不慌张的夏灵。 他方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狐狸鼓动九方惜雪,她越是在自己的面前跳,身后的影子就越饥饿。 魏国师得意地走到殿中,不屑地盯着九方惜雪,“该到你了。” “这是那个乌鸦设下的幻境。”夏灵轻笑一声。 九方惜雪问:“能打破么。” “当然,不过就是个坟头乌鸦,吸收点满月阴气,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姐姐去随便念个口诀。” 她说完,伸出手。 那手掌心似是有极大的吸引力一般,乌鸦的精魄瞬间化成一缕黑烟,流入了夏灵的手掌心。 “嘎——!”乌鸦尖叫一声,瞬间化成一个腐烂的骨架子,从魏国师的身上摔下来。 见那乌鸦被夏灵轻松制服,九方惜雪适时地喊了一声:“晴!” 乌压压地天瞬间大亮,乌云散去,大雨骤停。 在场众人哗然,就连皇后都紧紧地揪起布料,不敢相信地朝着门外那一片艳阳天看去。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小丫头,真的有同国师一般的本领?! 九方惜雪赞赏地看了夏灵一眼,转过身跪拜,“娘娘,殿下。臣女窥探到,日后三天皆是晴天无雨。” “你胡说!”国师恶狠狠地看向九方惜雪。 “你是用什么妖术来欺骗娘娘和殿下,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九方惜雪淡然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国师,“若是国师认为我是妖物,除掉我便是了。若是国师觉得这一切都是妖术,那破了妖术,重新降雨就是了。可若是国师诬赖我……” 她转身看向失望的皇后,“请娘娘主持公道,国师之位,让我来坐。” 看九方惜雪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皇后便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未必能如她所愿。 本想开口拒绝。 国师却跪着爬到台阶前,“娘娘,您不要相信这个妖女!我多年修行,必然不会畏惧这个妖女!若是她所言当真,那我这国师的帽子,定会亲自摘下!” 皇后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想了想,还是对着国师点下头。 “好,那依你所言,破了她的妖术,本宫有赏!” “臣遵旨!” 国师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外,开始念法术。 夏灵就抱着个肩膀,噙着笑,静静地看着他闹笑话。 “降雨!” 国师大吼一声,众人皆探着脑袋朝着大殿外看。 只见大殿之外,仍是晴空万里,哪有半天要下雨的样子。 国师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法术,怎么会失灵! 梦中不是有一个穿着黑色羽毛衣裙的仙子说会帮自己坐稳国师之位的吗! 就是凭借仙子一句话,他从吃不上饭的乞丐,坐到了国师的位置上,享尽荣华富贵。 几十年了! 国师不甘心,重新念了一遍咒语,“降雨!” 依旧无效。 看着空中高挂的太阳,他头一晕,脚一软,跌坐在大殿上。? 第四百零二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4 就在众人惊叹原来国师也有失手的时候。 魏国师抬起双手,缓缓地摘掉了帽子,双手捧着帽子,从地上爬起来,脚步沉重地走到了皇后面前,稳稳地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微臣老了。”他垂着头,哽咽道:“如今面对妖物,微臣难以制服,再顶不起这帽子了。只能告老还乡,辜负了皇上和娘娘的众望!” 这一通哭诉,叫人心里好生酸涩。 宴会上的人不敢说丞相的女儿是妖女,只能叹息着这样好的国师,可惜了。 丞相不忍女儿被冤枉,便大步凛然上前质问跪在地上的魏国师,“国师,你说我的女儿是妖物?你可有何证据?” 国师苦笑一声,落下泪两行。 “证据?我斗不过这妖物,我能有何证据。丞相说不是就不是,臣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但只恳求皇上皇后,不要让这妖物主宰国运,否则必会遭难啊!” “既然国师一口一个妖物地污蔑我。我便也不为国师留脸面了。” 九方惜雪浅勾唇角,将地上的乌鸦尸骨拾起,丢在地面。 原本众人看不见的乌鸦尸骨也现了形。 “国师除了降雨外,还会些什么?”九方惜雪目光凉薄地望向跪在地上的国师,“国师不会别的东西。只一招降雨就糊弄了梦兰上下。殊不知,那雨不过就是这坟头乌鸦的障眼法罢了,一切皆是幻想。” 见到那乌鸦尸骨,国师的后背瞬间就出了一层汗。 原来那梦中女子,竟然是个乌鸦! “五年前,北陌大旱,民不聊生。听闻国师出面求雨,雨倒是来了。可却没能解决任何问题,庄稼仍是颗粒无收。为何?只因那雨并非是真雨。” 九方惜雪越说越有底气,伸手指向大殿之外。 “若众人不信,自然可以去看看大殿外可有方才下过雨的痕迹。” 太监总管接到皇后娘娘的暗示,急匆匆地跑到殿外。 只见那地面异常的干爽,他不信邪,还蹲下身子用手摸了一下青砖。 只觉得青砖烫手。 照刚才那大雨的下法,再大的太阳也是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地面照干的。 太监总管忙不迭地又跑回皇后的身边,“回娘娘,这外面,确实不像是下过雨的样子。” 皇后听后,只觉得头疼。 亏得她高看了那魏国师一眼。 谁想到他竟是这般地不成器!丢了自己的面子,让她一个堂堂皇后成了笑话! 正当争持不下之时。 坐在高位的太子捂着帕子咳嗽了两声。 所有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在了太子身上。 贺从礼站起身,将白帕子攥紧在手中。 “本殿下可以为九方姑娘证明,她并非是什么妖物。” 九方惜雪讶异地看向贺从礼,万万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 “本殿下从小便体质虚弱,容易招惹邪魔,也能瞧见别人瞧不见的东西。” 贺从礼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夏灵的身上,墨色的瞳孔深不可测。 “九方姑娘的确与众不同。她身旁有神灵庇护,那神灵似是一头兽化作人形,毛耳朵,白发白睫,眉头两簇红,点绛唇。周身散着金光,每每望去只让人心生崇敬,全无杂念,五脏六腑都舒畅万分。该是瑞兽化身。” 皇后只怕是儿子看上了九方大人家的姑娘,便一通胡言乱语。 “我儿,你不乱说啊!” “母后,儿臣并未乱说。邪魔身上缭绕黑雾,每次现身时让人毛骨悚然背脊发凉。神物责恰恰相反。儿臣以为,若是让九方姑娘做国师,那神灵也会庇护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百姓。” 皇后听到贺从礼这般的力荐,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其他来。 “此事,我会同你父皇商议的。本宫乏了,先回了。” 皇后起身离开,贺从礼紧随其后。 大臣们跪地叩送,唯有夏灵身体挺直地矗立在跪满地的人群中间,静静地望着贺从礼身后那巨大的黑影。 贺从礼已经开始把主意打到九方惜雪的头上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 宴会散去,九方惜雪就收到了太子殿下的邀请。 “姐姐!” “姐姐比这御花园里的花儿还要漂亮!” “姐姐,姐姐你瞧,这有个兔子!肥嘟嘟的,看上去肉很多!” 九方惜雪被人带路前往太子东宫的路上。 夏灵就像是被放飞了的鸟儿一样,在半空中四处飞舞,句句不离她。 九方惜雪在现世就是个很冷漠的人,平时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所以朋友不多。 唯有的朋友还都是小时候交下来的,长大以后一年联系不上几回。 像夏灵这般句句不离她的,更是没有。 刚刚穿越过来没几天,遇到的人全都是和她对着干的。 夏灵虽然性格有些吵闹,但对她这般,已经是这异世界里的难得了。 如果今天没有她的话,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笼子中的金丝雀,没法挣脱了。 到了东宫门外。 九方惜雪迈步进门,着实被这东宫的装饰给吓到了。 满屋子都贴满了符咒,阴阴凉凉地,没有一点阳光。 虚弱美人般的太子殿下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病恹恹地望着她浅笑着,真像是游魂一般。 “国师大人。” “拜见太子殿下。”九方惜雪踏入门,“殿下不要这般唤我,能不能成为国师,还要陛下来定,惜雪此刻还担不起。” 贺从礼轻声问:“那我便唤你惜雪,可好?” “听凭殿下说了算。” 贺从礼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了九方惜雪面前,一杯放在了她旁边的空位置上。 随后抬头望向站在九方惜雪身边的夏灵,“神明大人,请喝茶。” 夏灵似是没听见一般,身子闪到墙边,细细地端详着墙上的符咒。 九方惜雪尴尬地看了一眼夏灵,“抱歉殿下,她是小孩子心性。” 贺从礼摇摇头,“无妨。见了神明,我这个凡人本该行礼才是。无奈身子虚弱,只怕跪拜后就难以起身了。” 九方惜雪握着茶杯,低头看着热气袅袅。 “说起来,今日该谢谢殿下。若非殿下仗义执言,我兴许此刻已经被关进了牢中,被视作妖物了。” “不要这样。” 九方惜雪不解地抬头看向对面的贺从礼。 只见他弯着眉眼,眸光莹亮,语气温软道:“本该是一家人,便不必这般客套。”? 第四百零三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5 正在研究符咒的夏灵迅速回头。 怒瞪着故作柔情的狗屁一家人。 九方惜雪猛然撞入贺从礼那温柔的双眸之中,迅速被他眼中的柔情包裹。 一瞬间,心空了一拍。 下意识地立刻收回了视线。 “你找我们来有事?” 九方惜雪一抬头,不知道夏灵什么时候飞到了自己的身旁。 心里莫名更觉得有些窘迫。 贺从礼弯着眼,看向面前这姑娘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惜雪。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为何我们梦兰会有如此多的邪魅?如今百姓深受其困,家家入夜闭门不出。即便这般,还是有许多人死于非命。近些日子更是多,父皇为此夜夜难眠,你可能想得出如何摆脱这困境?” 九方惜雪闻言,从布包里掏出罗盘。 但罗盘上的指针始终到处乱转。 她皱起眉头。 怎地会失灵了? 夏灵跳到窗边,盯着贺从礼。 嘴巴虽没动,却将想说的话传给了他。 九方惜雪算不出来的。 若是你想知晓,今夜找个由头,传我入宫。 贺从礼耳边响起夏灵的声音,诧异地转头看向夏灵。 “惜雪,此事慢慢来,不要心急。” 他起身进了卧房,不知道去取什么东西。 九方惜雪急忙扭过头看向夏灵,“我这个罗盘,怎么失灵了?” “这里被九幽山环绕。自古九幽山就是孕育魑魅魍魉的地方,姐姐的罗盘,当然派不上用场。况且,贺从礼背后那黑影的真身,不是一般的厉害。” 九方惜雪问:“那……你敌不敌得过?” 夏灵歪着头想了想,苦恼地摇了摇头,“未必敌得过。” “你不是神?” “我……”夏灵委屈,“我哪里同姐姐说过我是神了,不过就是个小妖仙罢了。姐姐不要嫌我道行浅,小妖怪们我还是除的掉的。” 看着她泪眼汪汪地样子。 九方惜雪的嘴巴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什么时候嫌弃她道行浅了? “我这就去修炼。”夏灵说完,转身消失在屋子中。 见她不见了人影,九方惜雪立刻起身着急环顾四周。 “你去了哪里?!不要闹脾气!快出来!” “这是怎么了?”捧着白玉瓶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贺从礼见状问道。 九方惜雪疲惫地摇了摇头,“无事,小神闹了些脾气。” “果真如小孩子一般。”贺从礼附和一笑,将手上的白玉瓶子放在九方惜雪面前。 她看着面前那白玉瓶子的瓶身上隐约闪烁着金色符咒的纹路。 “这是……” “这是渡妖瓶。”贺从礼坐下,“这个瓶子可以装下你收服的妖怪。待你收满百妖,就交还给我,我送给师傅渡化他们。” “好。”九方惜雪将瓶子收起,塞到了自己的布包里。 贺从礼犹犹豫豫,“我还有一事相求。” “殿下说便是。” “我有的九妹妹,前些日子成了婚。但自从成婚以后,越来越瘦,神情也变得呆滞。我想叫惜雪你去帮我看看她,家里是否有邪魅作祟。” “好,殿下放心。一旦有了眉目,我便会进宫禀报陛下。” 九方惜雪与贺从礼道了别,心中惦记着夏灵,便急匆匆地往出走。 “惜雪。” 刚走到门口,又被喊住。 九方惜雪忍着心中的不耐烦转过头,“殿下还有事?” 贺从礼叹息了一声,眉头微抬,语气小心翼翼。 “若是无事,可以随便来我这东宫。只当坐一坐,平日里我这没什么人,有些孤独。许是我唐突,但我很喜欢惜雪你的性子。” 确实唐突。 九方惜雪满心都是去寻夏灵,只敷衍地点了点头,道别离开。 直到九方惜雪离开。 身后的影子动了动。 又开始不断地重复起来,要那个小狐狸,要那个小狐狸! “心急什么!”贺从礼呵斥一声,“今夜不是就来了嘛?!” 入夜。 九方惜雪仍是没能看到夏灵出现。 她心烦意乱地在屋子里踱步,后悔自己同她说话应该注意些语气,不该那样生硬。 “小姐。”婢女丛碧端着水盆进屋,低声嘟囔了一句,“方才太子殿下派人来找个姑娘,非说是咱们府上的,还说是什么神仙,这真是活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碰上。” “太子殿下?!”九方惜雪惊讶地转过身望着婢女,“人呢?!” 丛碧不知小姐为何反应如此大,便懵懵懂懂地答了句:“送走了啊,咱们府中哪有什么其他姑娘神仙的。” 惜雪气得心怦怦跳,“下次再有这般事情,直接带到我这里来!” 说完便急匆匆地冲出了门。 躺在竹榻上小憩的贺从礼,耳边响起两声铃铛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还带着些朦胧。 昏黄的烛火一颤,变成了粉色。 身后悠悠吹来一阵暖风,风中携带着幽兰香气。 贺从礼缓缓翻了个身,只看到门口站着个美人。 她散着头发,一丝不挂,只捧着个若隐若现的薄纱遮住了该遮住的位置,可其中却仍然若隐若现,叫人浮想联翩。 美人赤着脚,一双含水的眸子中的情丝纠缠萦绕,水嫩饱满的唇被洁白的贝齿轻咬着。 纤细脚踝上吸着的金色小铃铛被风吹响,似是在像他召唤。 莫名地,贺从礼只觉得热气窜遍全身。 这张脸,为何这般熟悉。 有些像白日里见到的九方惜雪,又像那只她身旁的狐狸。 平日总觉得身体虚弱,可此刻贺从礼却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使不完的力量一般。 他抬头看向那美人,哑着嗓子问:“你……是何人?” “我啊……”那美人声音娇娇,双腿交叉着缓慢朝着他走来,手一松,那遮盖身体的薄纱便风送到了窗外。 “殿下不记得我了么?”她侧着身子,扭过头,温软香嫩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的鼻尖和嘴唇,“我是那个小狐狸啊……” 贺从礼半眯着双眼,双颊泛红,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 他喜欢这样的力量,喜欢这样的感觉,沉迷其中。 他拉过那美人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你听……” 那美人轻笑,缓缓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地说着:“殿下的心跳声,真美啊。” 他翻过身来,将一切甩到世俗之外。 窗外那盛开了许久的梨花,也在这一夜被那风雨吹落了满地。? 第四百零四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6 九方惜雪赶到东宫的时候。 隔着宫殿的门就听到了夏灵的哭泣声和尖叫声。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推开门,所见的画面更是让人心神一颤。 梨花带雨的夏灵被贺从礼压在身下,衣不蔽体,哭得一抽一抽地,肩膀胸前满是星星点点的红。 “姐姐……姐姐……” 九方惜雪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身体无法动弹。 眼前的场面只觉得让她心里犯恶心。 贺从礼也像是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般,看着夏灵哭泣的脸,瞬间弹开。 九方惜雪一言不发,上前帮夏灵裹好衣裳,拉着夏灵的手沉着脸离开了东宫。 坐在房顶上的夏灵噙着笑,看着九方惜雪手拉着“夏灵”离开的身影,晃了晃脚。 心中感叹一声,太子殿下也难过美人关。 说完身影一闪,离开了东宫。 贺从礼捂着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明明自己见到的是投怀送抱的美人,为何清醒过来时身下会是那个小狐狸? 若不是空中还残留着甜腻的气味,这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一般。 九方惜雪将这一切都看到了。 若是这样,接近她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那抹方才消失无踪的黑影缓缓地穿过墙壁,重新回到了贺从礼的背后。 贺从礼将衣服穿好,侧着脸愤怒地质问:“方才你做什么去了?!那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 那黑影颤了颤。 “被弹回去了?!”贺从礼满腹的怒火无处发,“你不是自称要做九幽山的妖王?!不过是一个狐狸精出现,就能让你被弹回去?” 黑影又再度颤抖几下。 “知道了。”贺从礼黑着脸起身,赤着脚走到桌边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一千个妖,就快实现了。那个狐狸,我会尽快帮你解决。” - “他真是个禽.兽!” 九方惜雪背对着床,面朝窗外,想到那个画面,就气得胃口疼。 虽然不知道夏灵为什么会在东宫,两个人又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 但想想就气愤地不行。 小孩子也不肯放过!这是个什么东西! 她转头看夏灵,“你为什么会在东宫中?你就算不是神,也是个仙!被欺负了为何连个凡人都斗不过?!” 夏灵可怜巴巴地窝在床的角落里,像是受了伤一样,尾巴耷拉在一旁,耳朵也背到了脑后。 她怯生生地抬起眼,眼睛红的像是小兔子一般,懵懂地望着九方惜雪。 “我……我被欺负了么……” 这也不懂吗?! 九方惜雪不知道夏灵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心里顿时更气。 夏灵抿着唇,小声地解释着。 “姐姐不是想弄清楚梦兰妖邪徒增之事么?我想,兴许与太子身后的黑影有关。” “然后呢?” “下午我离开后,去找找那太子身后黑影的真身,但又怕姐姐跟着会受伤,就没有告诉姐姐。我去了九幽山,那里妖气太重,没有寻到和黑影一样的气息。我想姐姐了,所以回太子那里找姐姐……” 夏灵这样说,让九方惜雪的心里更加难过。 “都很晚了,我怎么会留在东宫那么久!” 夏灵无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去的时候,太子被一个花妖给下了媚,带到了幻境里。我破了幻境,想问他黑影的秘密。他说,黑影的秘密在他的身体里,只有我的身体和他的身体……” 她说着说着停顿了下来,目光有些涣散。 “可是我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痛。我忍着,想要去寻黑影,却什么都看不见。” 九方惜雪一边心酸,一边忍不住发火,“你活了至少有千年了,怎地这些事儿都不懂?!” “什么……什么事儿……”夏灵被吓得在床角哆嗦,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让人心疼,“姐姐你别生气,我会好好修炼的,我会尽快找到那个黑影的真身……我……” 九方惜雪冲上来,跪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夏灵,眼眶酸涩。 “你以后就守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我还要去修炼……凭我如今的能力,想要寻到那真身击败它,还是难事……” 九方惜雪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不找了,不管那个太子的死活了。” “不行的……”夏灵两只耳朵竖起来,呆呆地看向九方惜雪,“若是不找,只怕姐姐做国师的时候,会被皇帝责怪。我不许任何人说姐姐的不好。” 她撅着嘴,皱着眉头,一脸地认真。 九方惜雪用手捏了捏她的脸,悲伤地笑了笑,“天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神仙啊。” 她真的不想再寻什么黑影,也不想再管那个太子的死活了。 她恨不能那个太子一辈子被鬼缠身,不得好死。 夜半。 九方惜雪怀中的夏灵化作一缕烟,轻轻地飘到了门外,飞上了房顶,化作了娇美女子的模样。 “给。” 女子托着手上浑圆泛蓝的珠子递给躺在房檐上的夏灵。 下午离开东宫。 夏灵倏然发现了御花园中成精的牡丹,心里突然有了计划。 便帮这牡丹化成人形,美人引诱贺从礼,顺便才一缕贺从礼的气息与精元。 她接过牡丹手上的蓝珠子,放入了腹中。 牡丹对着夏灵行了个礼,“那我便去了。” “慢着。”夏灵抬头看向牡丹,“你记好我帮你化形前答应我的事情。” “都记住了。”牡丹恭敬点头,“我只想探探人世间,绝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一旦违背誓言,身形俱灭。” 夏灵慵懒地瞟了一眼牡丹,“去吧。” 一整夜,九方惜雪都紧紧地抱着夏灵。 半夜做梦仿佛回到了现世,抱着自己平时放在床上的抱枕,睡得无比踏实。 一早睁眼,九方惜雪才看到怀里的哪有什么抱枕,而是化作原型的夏灵。 看着怀里的毛茸茸的小狐狸,九方惜雪不解:“你怎么变成了原身?” 夏灵眯着她的狐狸眼,用头蹭了蹭九方惜雪的下巴。 “姐姐晚上踢被子。我怕姐姐着凉,就化成原型,让姐姐抱着暖和一些,不会生病。” 九方惜雪笑起来,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夏灵的头。 “你这样更可爱了。” 吃过早餐后。 圣旨就送到了丞相府里。 九方惜雪不出意外地成为了梦兰国的大国师。 皇帝特此还赏了她一座单独的府邸。 第一件差事就是让她去公主府,帮九公主解决麻烦。 想到是那个恶心的太子委托下来的事情,九方惜雪就一百个不愿意去做。 “为何不去做呀姐姐?”夏灵还一脸懵懂地问。 九方惜雪憋红了脸,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不懂,她便不想说。 这样她受的伤害,还能少一些。 “走吧。”九方惜雪背上她的袋子,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你跟紧了我,不许乱跑,不许忽然不见,不许在天上飞。” 夏灵笑眯眯地拉着九方惜雪的手,乖巧地点头,“姐姐不让做的,灵灵就不做!”? 第四百零五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7 公主府地处偏僻。 宅子倒是大,不过周围只这一两家。 远远望去,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没有感受到邪气。 九方惜雪拉着夏灵,敲开了公主府的门。 开门的老嬷嬷警惕地看着门外站着的九方惜雪,“你是何人?” “我是国师。受陛下指示,特地来探望公主。” 老嬷嬷狐疑地打量着门口这个年纪轻轻地姑娘,“国师?国师不是个男人么?” “今儿就变成我了。”九方惜雪对着那嬷嬷笑笑,“若嬷嬷不信,我将国师的帽子拿出来给嬷嬷瞧瞧。” 她说完,对着夏灵伸出了手。 夏灵瞪圆了眼睛,傻呆呆地看着九方惜雪。 你真当我口袋里什么都有啊! 谁出门会戴着你的帽子! 九方惜雪道:“去拿一趟。” 夏灵摇晃着尾巴,“可是,姐姐不是不让灵灵离开?” 九方惜雪:“……” 还不等下一句话说出来,身旁的夏灵就没了影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头时,夏灵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帽子就在姐姐的口袋里。” 九方惜雪从布袋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国师帽子,递给嬷嬷看了一眼。 帽子是国师的帽子,但这人…… 嬷嬷还是觉得奇怪,“劳烦在这等等,容老奴就去通报。” “劳烦了。” 嬷嬷关上了门,一会儿又重新回到了门口。 “公主说,不见。” 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关上了大门。 九方惜雪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若是公主真受妖邪困扰,为何国师都到了门口了,还不肯见。 “我去瞧瞧。” 夏灵在院子里逛了逛,找到了公主的房间。 只见那公主正捧着镜子看得专注,仔细一看,就瞧见了镜子里隐隐约约的人脸。 是镜妖啊…… 那公主像是感受到了夏灵的存在一般,猛然回头朝着窗外看。 只见窗外什么都没有,才重新转过头再去看镜子。 “是镜妖。” 蹲在公主府墙边的九方惜雪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里的草,一听到夏灵的声音,立刻来了精神。 “真的有妖?” 夏灵乖乖点头,“有的姐姐。公主正在照镜子,抱着镜子舍不得撒手呢!” 虽然很不地道。 但是九方惜雪的确兴奋了。 “你能否将我带进去?” 硬闯不可行的。 “法子倒是有一个。只是姐姐要委屈一下。” 还不等问是什么,九方惜雪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骤然变小,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巨大。 再看看自己的手。 哪里还是手了!这不是兔子的爪子么! 她仰着头,看向夏灵,抗议道:“你怎么把我变成兔子了?!” 夏灵笑眯眯地把她从地上捧起来,抱到了王府的侧门,用手指了指那侧门的狗洞。 “委屈姐姐从这里钻进来。” 说完人便没影儿了。 九方惜雪不甘地看着面前的狗洞,虽然觉得屈辱,但还是咬了咬牙钻了进来。 她拉着脸,看向夏灵,“你可以,把我变回来了吧?” 夏灵见九方惜雪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原来兔子也可以有表情啊。 其实带她进来,对于夏灵来说不是难事。 但偏偏就想逗逗她。 “不行哦,姐姐。”她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小兔子的头,“镜子很大,镜妖若是不出镜子,说不准就溜掉了。要等到她现身,我们才好抓她。” 夏灵说完,揪起旁边的草,往九方惜雪的嘴边送了送。 “姐姐,要不……你先吃点草?” “我呸!” 两个人逗来逗去,镜妖倒是没等到,但却等到了驸马爷。 那驸马爷生得俊俏,穿着朝服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儿就是敲开了房门见公主。 九方惜雪顺着门缝溜进了屋子,夏灵也穿墙而入。 正坐在镜子前面的公主闻声转过头。 芙蓉面,杏仁眼,杏唇犀齿,细眉下的杏仁眼闪烁着星点的光芒,望着驸马满是深情。 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哪里是太子形容那个面黄枯瘦神色呆滞的公主? “不对。”兔子专注地望着公主,“不对,这不是公主。” 她记忆里,见过公主一次。 那公主皮肤有些黑,脸也没有那样饱满好看。 眼睛微微下垂,有点下垂眼。 公主根本不长这个样子。 夏灵伸手轻轻地点了一下兔子的头。 九方惜雪只觉得眼睛一下子清明了,她看到了那个她熟悉的公主,就在这具身体里。 正目光痴痴地望着面前的驸马。 九方惜雪尖叫了一声:“是镜妖!” 夏灵立刻抬手打翻了桌子上的镜子。 那镜子摔在地上,铜镜碎成了几瓣。 “啊——!” 那公主惊恐地回头望着地面的镜子,尖叫出声,吓坏了驸马。 “公主!可有不适?!我去宫里找太医!” 驸马说完,急匆匆地就出了门。 与此同时,兔子九方惜雪也重新变回了人形。 “为什么?!为什么摔碎我的镜子!”那公主愤恨地看向九方惜雪,声音凄厉。 “当然是怕你跑咯。”夏灵笑笑,晃了晃尾巴,跳到了公主面前。 “公主”见夏灵,神色立刻变得紧张。 霎时间,那“公主”化作了一缕烟想要逃窜,可却四处逃窜无门,终究被逼得化成了人形。 真正的公主恢复了神志,目光迟钝地望向九方惜雪,“你是谁?!” “我是国师,特地来助你——”九方惜雪上前,握住了公主的胳膊,可话还未说完,就被公主甩开。 “谁允许你进来的!”她惊恐地左右看,却始终不见那镜妖的身影。 再看地上,镜子已经碎了。 她冲到镜子面前,双手捧起镜子,红着眼看向九方惜雪,“为何要多管闲事!为何要逼死我!” “呵呵……,这可真是费力不讨好。”那身穿红色喜服的镜妖闻声笑起来。 夏灵瞪了一眼镜妖,那镜妖立刻闭上了嘴。 九方惜雪盯着那蹲在地上哭着拼镜子的公主,实在不能理解。 “公主,你明知有妖邪,为何还执意被困在其中?!长久以往,你的身体会垮掉的!会没命的!” “没命又能如何!”公主哭着转过头,“总比被人嫌弃,总比在这世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要好!”? 第四百零六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8 九公主长得不算惊艳,但也绝对不是极其丑陋的类型。 只是在这美人众多的国都里,她的平凡却成为了别人羞辱她,欺负她的理由。 从小九公主就始终爱低着头走路,无论是和谁相见,也总是怯懦地用余光看人。 从不敢正面与人对视。 因为她的平凡,就连父皇和那些哥哥们,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本就在皇家,又不招人喜欢。 越是不招喜欢,她越是自卑,越是不敢抬头看人。 这样的恶性循环,她已经经历了许多年。 更别说,有勇气去喜欢谁。 在这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她终于迎来的她人生的第一束光。 那就是当朝的状元,也是为她指婚的驸马。 知晓自己被指婚给了状元,她曾偷偷地在大殿门外偷瞄过那状元。 只那一眼,便春心芳动,覆水难收了。 那状元生得真好看呀,唇红齿白,风度翩翩,一颦一笑招惹了少女的烦恼。 想到日后,她将会和这样好看的人携手共度一生,公主便觉得这是神明的眷顾。 终于听到了她这么多年的祈祷。 高兴之余,她也知晓自己这张脸是配不上状元的。 公主开始陷入苦恼,让人去民间寻了不少的方子,也没见一个管用。 临近大婚时。 有人送过来了一面镜子。 那镜子周围雕着镂空的花,她便将那镜子带到了她的公主府。 新婚那夜。 她披着盖头,等着驸马归来,隐约却听到了镜子里传来的女子的声音。 那女子笑着问她,愿不愿意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 当然想。 她做梦都想。 顾不得其他,公主掀开盖头,径直地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最终停在了镜子面前。 那镜子里的女子巧笑倩兮,一颦一笑足够动人。 她未曾见过这样的美人,却想成为这样的美人。 那女子的话太过诱人,她被蛊惑了,但倒也是心甘情愿。 从此,太阳落山,驸马归家,公主就变成了镜子中美人的模样。 驸马待她也好。 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情比金坚。 她梦寐以求的终于实现,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甚至白日里都开始混混沌沌,整个人都不清醒。 唯有驸马,才是她的那一剂良药。 见到驸马,哪里都不痛了。 公主蹲在地上,捧着镜子大声地哭泣,“你们不是救我!而是毁了我!” 九方惜雪望着公主的背影,心中哀叹,又觉得那公主是在可怜。 “容貌,于你来说,就这般重要吗?” 公主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端详着九方惜雪的脸,扯了扯嘴角,“你当然不觉得。你长得如此貌美,如何能明白我的苦衷。” “问够了各位可以走了。”那镜妖冷声道:“你们也瞧见了,不是我非要留下,是她不肯放手,是她心甘情愿地不让我走。” 九方惜雪看着那镜妖满不在乎的神情,气得牙根直痒痒,“杀了她。” 镜妖挑了挑眉,丝毫不受威胁,“杀了我,公主也得死。” 九方惜雪迷茫地看向夏灵。 夏灵想了想,回道:“也是签订契约了吧。只能公主主动放弃她,否则她们便是一体。” “公主。”九方惜雪走上前,望着公主,“容貌不是一切。有人会因为容貌爱上一个人,也有人会爱上你的灵魂。世上的人,并非都是以貌取人。” “这话,你说得轻巧。”公主不屑地笑笑,“就连我的父皇,我的皇兄,对我那几个姐姐都比我要好。若是我也如她们一般长得貌美,怎会受尽白眼!” 九方惜雪觉得并非是这样。 这一切,都起源于她的自卑。 “公主,若是你不信,那我们赌一把。” 公主抬头看向九方惜雪,“赌什么?” “赌驸马是爱你的容貌,还是爱你的人。”九方惜雪坚定地看着公主,“若是驸马见到公主这样子,将公主抛弃,那我便让那镜妖留下。若是驸马并未因公主的容貌对公主有改变,那这镜妖,我带走。” 公主手握着破碎的镜子,迟迟不肯应声。 她不敢赌。 若是赌输了…… 九方惜雪看出她的犹豫,又为这赌约添了一把火。 “我身边站着一位你看不见的神明,若是公主输了,我便让那位神明抹去驸马的这段记忆。” 公主犹豫了许久,直到听到门外通报驸马回来了,才咬牙点头。 “好。若是你输了,便再也不要管我的闲事。” 镜妖冷哼一声,“你们一定会输的。” 夏灵斜眼看向镜妖,“你闭嘴,不闭嘴我现在就捏死你。” 九方惜雪见这样的夏灵,忍不住惊叹,“你还挺凶的。” 夏灵立刻讨好地晃起尾巴,“当然了,我只对姐姐那么温柔。” “您小心脚下。”驸马从门外推开了门,引太医入内,“您快看看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了?病得重不重。” 他满心地焦急,伸手将公主的身体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他彻底傻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他完全不认识。 驸马慌张地左右张望,“这……这是……公主呢?!” “这便是公主啊。”太医不解地看向驸马。 这……这哪里是公主? 这明明和公主长得不是一个模样。 甚至身体都不一样。 公主的身体很丰腴,这床上躺着的女子枯瘦枯瘦的,像是皮包骨一样。 “驸马。” 一旁地九方惜雪忽然出声,也吓了驸马一跳。 这又是谁? 方才进屋子急匆匆地,都没有看到屋子里还站着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驸马,公主无事。我是宫中的国师,这病……”九方惜雪看了一眼正在为公主诊脉的太医,“太医治不了。” 又是国师,又是治不了的。 太医一下子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太医收起自己的家伙事儿,起身告辞,“那臣就回去了。” 不等驸马挽留,就逃离了屋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是谁,公主呢?”驸马彻底懵了。 九方惜雪道:“这便是公主,您的夫人。” “可是……”驸马望着床上的女子,“这怎么会是我的夫人,我的夫人不长这样……” 床上躺着的公主,闻言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看吧。 她都说了。 她就是不肯相信。 这世上,哪会有人不在意容貌的呢。? 第四百零七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9 九方惜雪问:“那公主是什么模样的?” 驸马皱着眉头,回忆着自己夫人的模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女子的模样,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公主她就是……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暖。眼睛很亮,脸颊有肉……” 九方惜雪又问:“驸马,可相信这世上有鬼神?” 驸马这回真地是挠头了。 要是相信,他也没见过。 但要说不信,她这个国师站在这里,这些日子这城里也是出了不少的怪事儿。 “驸马之前所见的,并非是公主,而是那镜妖的模样。” 驸马哑然。 “那依国师所言,与我朝夕相处的,是妖?” “不尽然。”九方惜雪摇摇头,“驸马瞧见的是妖的模样,但与驸马相处的是公主。” 驸马问:“那如今可好了?” “还不成。”九方惜雪又摇头。 驸马显得有些着急,“那该如何才行?还恳求国师救救公主。” “是公主不肯让那镜妖离开。”九方惜雪叹了口气,“公主从小便觉得自己的容貌不佳,见到驸马爷时,便觉得驸马爷一表人才,她配不上。可朝夕相处,她早已将身心全都交付于驸马。只怕镜妖离开,驸马见到了公主的真面容,嫌弃了公主,将她抛弃。亦或是,不再像从前那般对她。” 驸马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公主,挪动脚步,缓缓地朝着床边走去。 本以为他是要仔细地端详公主。 谁知,他却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握住了公主的手。 “若是那镜妖一直不走,公主会如何?” “公主会日渐虚弱,最终香消玉殒。” 驸马叹了口气,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公主消瘦的脸颊,“蓉儿何时成了这般痴傻的人呢?” 躺在床上的公主眼睛动了动,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入了鬓发间。 “人终究是会老的,容貌不是永存之物。你我相伴多年,我岂是那种只认美色的人?虽说你这张面容与我有些陌生,但你还是你。只要这身体里的人是我的蓉儿,便是你一天换一个模样,我也不在意。” 躺在床上的公主忍不住啜泣起来。 她侧过头,不想让自己心爱之人见到这张难看的脸。 驸马却伸手将她的脸轻轻地移向自己。 他仔细地端详着公主的脸,眉眼,鼻子,嘴唇,忽然扬起了唇角。 “这如何能叫丑了?若是你这张脸都能叫丑,那叫别人可怎么活。” 公主颤抖着,缓缓地睁开了眼。 一对上驸马的视线,立刻又躲闪开来。 驸马用手轻轻地给公主揩去眼泪,“你身子不好,不要哭。我的蓉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日日见我回来都笑得像朵花一样。那样高贵的身份,却如别人家的妇人一般,亲自打理着我的一切,不喊苦不喊累。这样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可是……”公主哽咽着,“可是你也是见到那张好看的脸,才将我比作花……” “哪里是呢。若是我今后对你有一个不好,那便罚我天打五雷轰,死后永世不得超生好了。” 驸马笑盈盈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地九方惜雪,“国师大人,神明可在?我发誓,神明可能帮我兑现?” 九方惜雪闻言笑起来,“在的,驸马您说什么,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还告诉您,会时时刻刻盯着您的。” “不准不准!”公主“腾”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方才说得一切都不作数,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驸马拥住公主,手轻轻地摩挲着公主的背。 “让那镜妖走吧,如今想想我都觉得害怕。蓉儿也真是大方,愿意同别的女人分享为夫对你的爱。” 他的温声软语,终于解开了公主心里那解不开的心结。 “蓉儿,你要好好的,陪我到老。若你不在,那么好吃的杏花酪,我就再也吃不到了。” 公主伏在他的肩头,用力地点头,泪流满面,“我会好好的,一辈子给你做杏花酪吃。” 成了。 夏灵抬眼看向死死地盯着公主,还不肯相信事实的镜妖。 “来吧,受死。” 镜妖一怔,随后神色变得伤感。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轻轻地沾着眼泪,“我死可以,可否完成我一个心愿?” 夏灵盯着镜妖,默不作声。 “我曾经是那百年前大王的妃子,我用尽一生争宠,但却始终没能落得一个好结果。我本是在黄泉等他,却——” 她话还没说完,夏灵直接抬起手。 “你给我打住。” 她走到镜妖面前,冷漠地看着镜妖,“你是不是觉得我道行浅,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耍?” “你这是何意!”镜妖有些愤怒。 夏灵瞪着眼睛,“你当我看不出来你的真身?你就不是人,去什么黄泉!” 镜妖无语。 她白了个眼,本以为这种悲惨戏码有用来着。 夏灵刚抬起手,就被身边的九方惜雪制止了。 只看着九方惜雪拿出了个小白瓶子。 一打开瓶口,瓶子上的一圈经文就化成了大锁链,直接将镜妖的身体缠住,收到了瓶子里头。 “好了。”九方惜雪封好了瓶口,走到公主身边看了一眼,给公主写了一张符,贴在了床头。 然后被驸马送出了门。 “今日之事,还要多亏国师和……”他看了看九方惜雪身边的空荡荡,“和神仙的帮忙。” “无妨。只要你和公主好好的。驸马留步,不要再送了。” 九方惜雪转身拉着夏灵离开了公主府。 明月当空。 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倒是各种阴邪之气,各种妖邪一闪而过。 夏灵走在九方惜雪身边,扭头看着这满大街的乱七八糟。 “姐姐,你那瓶子是做什么的?” 九方惜雪下意识地摸了摸布袋子。 想起那是太子给的瓶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但毕竟是渡化妖邪,总归于她来说是功德一件。 “这个,就是专门来渡化妖邪的。”九方惜雪答道。 “渡化妖邪?有什么用?能让姐姐变得更厉害么?”夏灵疑惑。 九方惜雪点了点头,“大概吧。” 夏灵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九方惜雪,“姐姐瓶子借我用用吧。” 九方惜雪没有丝毫迟疑,从布袋里拿出了瓶子,递给夏灵。 “你要做什么?” 夏灵娇俏一笑,“姐姐等着就是了。”? 第四百零八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0 九方惜雪就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等了一会儿。 没多大一会儿,夏灵就带着瓶子回来了。 “姐姐,给你。” 九方惜雪接过瓶子,看了一眼瓶子,又看了一眼夏灵。 “你去,捉妖了?” “这一条街的妖邪都被我抓干净了!” 夏灵扑闪扑闪地眼睛里带着期待,尾巴高高翘起,晃来晃去。 一副等待夸奖地样子。 九方惜雪无奈一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夏灵的头,“好厉害呢。” “当然了!”夏灵在九方惜雪周围跳来跳去,“若是姐姐喜欢,我每日都去抓。姐姐开心,我就开心!” - 国师每日的工作都在宫中,虽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就是观观天象,测测近期运势之类的。 但夏灵始终都要黏在九方惜雪的身边,寸步不离。 近些日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有见到太子贺从礼。 夏灵也偷偷地在晚上离开九方惜雪,专门到九幽山上。 那九幽山虽然是被邪气环绕,但每每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见。 没见到什么魍魉,连一只妖怪的影儿都没有见到。 虽说帮九方惜雪是最重要的事情,但任务总要完成。 迟迟见不到贺从礼,每每提起自己要去探一探贺从礼身边的黑影时,九方惜雪就大方脾气不允许。 她也就只能困在了这小小的观星楼中,跟着她的国师一起混日子。 “太子殿下到!” 夏灵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九方惜雪的工作台上,玩着那个紫色的不知道什么珠子。 一听到贺从礼来,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九方惜雪听到后,立刻用手推了推夏灵的胳膊,“你离开这里,不要见到他。” “为何?”夏灵皱着眉头,不想走。 “乖。”九方惜雪捏了捏她的耳朵,“那太子不是什么好人,你听我的。” 夏灵无奈只能起身,离开了观星楼。 转身又跑到了观星楼的房梁上,趴在看里面发生的一切。 贺从礼带着随从走到了九方惜雪面前。 他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面对九方惜雪的冷脸,还客气地寒暄着:“有些日子没见了,国师今日可好?公主的事情我听说了,刚抽出时间来感谢国师。” 说完对着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 那些随从就把手里提着的礼物放在了九方惜雪的面前。 “谢过殿下好意。”九方惜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礼物,“不过这些东西还是拿走吧,我不需要,她也不想见到。” 贺从礼知晓九方惜雪口中的“她”,指的就是那小狐狸。 往日始终都陪在九方惜雪身边的小狐狸,今天也不知了去向。 “那日之事……”贺从礼低着头咳嗽了两声,垂着眸,表情愧疚,“我知晓国师怨我,也知晓国师与那神明的关系。” 若是放在事情发生之前。 九方惜雪还会相信他这愧疚的样子,也会有所动容。 可现在不同了。 见到这个人就打心眼里恶心。 他的一切行为在她的眼里都是假惺惺的,都是为了掩盖他禽兽的本质。 她寒着脸,“既是知晓,殿下又何必出现在我面前?” 贺从礼脸色惨白,身子晃了两下,“今日来此。一是为了中元节宴会之事,二是……想要见她一面。” “见她一面?”九方惜雪冷笑一声,“殿下,有什么脸面见她?” 贺从礼也不想与九方惜雪纠缠,只觉得没有意义。 “那便同国师说说这中元节宴会之事。” 见九方惜雪坐下不再言语。 他便直接了当地开了口,“梦兰的传统,便是中元节时宴请妖邪,为求平安。往年都由国师来操办此事,也由我来主持此事。我来是想同国师说,届时希望国师能在宴会上,将那些游魂妖邪全都收进渡妖瓶之中。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不要留下。” 见九方惜雪不解,他便再次开口解释。 “如今梦兰不比往昔,人鬼共存,于百姓无异。此举也是无奈之举,国师只需按照我的办法操办就是。” “殿下既然已经说了,我又如何能违抗皇命。” 听到她答应了夏灵,贺从礼也跟着点点头。 “还有就是……若是你见到了她,带我向她传句话。” 要传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九方惜雪就愤怒地用手掌拍下桌子。 贺从礼皱眉,从心底里觉得她太过无礼。 “当日我,误入幻境。只因幻境中的人是她,所以才会方寸大乱。无论九方姑娘信与不信,但见到她第一面时,便觉得她同别的姑娘不同。此后心心念念心中挂记着她,那日之事确实是我有错,但我不悔。” “殿下,说完了吗?” “请你告诉她,若是她愿意我随时接她入宫,做我的太子妃。哪怕她是神明,哪怕只化作凡人同我做一世夫妻,我也甘愿了。” 九方惜雪嗤笑道:“殿下怕不是在做梦。” 贺从礼收回视线,不再回复,转身离开了观星楼。 夏灵躺在房顶,实在想不通这个贺从礼打得什么主意。 若她是太子妃,对他来说定是有什么好处的,兴许就是和那个黑影有关。 夏灵想不到什么其他的理由和原因,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 那黑影,妄想吃掉她。 攻略没成功,现在那狗太子还不能死。 得想个法子才是。 -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闷闷不乐?” 回来的夏灵趴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背上,歪着头看寒着一张脸的九方惜雪。 “无事。”九方惜雪打开卷轴,看着宴会大殿的图,可心乱如麻,根本就看不进去。 “姐姐,不要生气嘛。”夏灵的头蹭了蹭九方惜雪的胳膊,仰着头对她讨巧地笑着:“不然我去抓几个鬼,让姐姐高兴高兴?” 她刚起身要走,九方惜雪就紧张地抓住了夏灵的手,“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呆着。” 见她不让走,夏灵便乖巧地呆在她身边,眼睛看向那卷轴里的图。 “这是什么图?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中元节,设宴抓鬼,一个不留。” 夏灵点点头,用手指了指门。 “这里。” “什么?”九方惜雪转头看向夏灵。 “你让我进去,姐姐再用符咒法阵将这里的门封死,就好了呀。”夏灵天真地笑起来。? 第四百零九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1 九方惜雪愣了下,不知道该说这个姑娘是聪明还是傻。 “太危险了,不行。” 夏灵反驳道:“有什么危险,我如今精进了呢!” “如何精进的?日日在这观星楼里面不是吃就是喝。” “我就是吃喝精进的呀姐姐。”夏灵站起身,用手指了指肚子,“你看,最近我的鼓鼓,腹中就像是多添了一个内丹一般,全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呢!” 九方惜雪原本是不在意的,以为她是近些日子但就是眼睛瞟了一眼她那肚子,就被这微微隆起给吓得全身冰凉。 再看夏灵的脸和身体,还如之前一样,哪里有什么变化。 唯独这肚子…… 隆起来了。 她心中一紧,莫不是那夜之后,她怀孕了?! 怎会这样?! 九方惜雪紧张地起身走到夏灵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肚子,“你掀开衣裳,叫我看看。” “姐姐看。”夏灵抬起衣裳,露出她白白的肚皮。 那明显鼓起来的位置是小腹,不是她所谓的“肚子。” 九方惜雪慌了神。 如今她的守护神就是夏灵,再也召唤不来其他。 这样的事情,她该向谁去问? “姐姐怎么了?”夏灵明知故问,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九方惜雪拉着她的手坐下,忧心忡忡地望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夏灵。 “你这腹中,怕是有了孩子。” 夏灵大大的眼睛无知地回望着九方惜雪,“孩子?小狐狸吗?可是我没有同其他狐族……怎么会有小狐狸呢。” 面对夏灵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说那夜同贺从礼之事。 但只怕她无法接受,兴许会杀掉腹中的孩子。 “许是……许是偷偷钻进你肚子的。” “嗯?”夏灵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那,便让它在这里呆着吧。等到长大了,若是我有一日死掉了,便让它做姐姐的守护神。” 九方惜雪霎时间红了眼,训斥了夏灵一句,“胡说什么!” 夏灵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九方惜雪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夏灵追了出去,“姐姐你去哪里?” 九方惜雪头也不回,“你在观星楼呆着,我出去散散心。” 她脚步匆忙,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心里脑袋里乱成一片。 只想着若是她骗了夏灵,让夏灵把这孩子生下来,有朝一日,她会不会恨自己? 明明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到头来,她还这样骗她。 不知上辈子究竟哪里积攒来的福分,能招来这样厉害的小仙不说,还成为了她的守护神。 一来就帮自己解决了所有的困难,还死心塌地一心对她好。 该怎么办呢…… 该让那狗太子知晓此事吗? 该让夏灵知晓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夏灵腹中的孩子究竟是妖还是人? 越走越远,越想越乱,除了理清了心里的自责,其他一概理不清。 待晚上回去,夏灵睡着后,她又起身去寻原主留下来的妖怪百志。 翻来翻去,终于找到相关。 上面说,妖同人结合生下人,或许生下妖,亦或是半妖。 若是十月左右生,便是人。 十五月左右生,便是半妖。 若是腹中子是妖,那便要百年才生。 百年…… 她哪里能活到那个时候啊! 躺在床上的夏灵缓缓睁看眼,便是动也不动,便也一眼能看到她手上捧着的书本上的字。 百年? 千年都生不出来。 下一步便是要找个机会,让九方惜雪对贺从礼说出此事。 九方惜雪合上了手中的书,叹了口气。 忽然觉得腿上一沉,低下头看到白色毛茸茸的小狐狸跳到了自己的身上。 被风吹得她鼻音有些浓重,“你醒了?” “姐姐起身我便醒了。”小狐狸往她的怀里钻了钻,“姐姐不开心,我也睡不着。” 九方惜雪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将小狐狸抱在了怀中,起身回到了床上。 “睡吧。” 她摸着小狐狸软软的身体,心中难过。 “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你可会恨我?” 怀中的小狐狸倏然变成了那个日日与她相伴的姑娘,同她抱了个满怀。 “姐姐。”夏灵双手紧紧抱着九方惜雪的腰,头贴在她的胸膛,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骗我吧。” 九方惜雪声音朦胧,“恩?” 她声音轻轻软糯,“只要姐姐开心,便是剥了我的皮给姐姐做袄子,我都是高兴的。” “哪里舍得。”九方惜雪鼻子一酸,“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命。”她窝在九方惜雪的怀中轻声说:“我生来便有守护姐姐的宿命。”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况且,姐姐那么好,我真的很爱姐姐。” 九方惜雪心中温暖,她这些话让她更加自责。 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依赖着她。 她伸手紧紧地抱着夏灵,感受夏灵的睫毛轻轻地扫过自己的皮肤,一下一下,又软又痒。 “睡吧。” 日子很快就到了中元节。 自从梦兰受妖邪侵扰,中元节便成了这里最重要的节日。 街上家家将贡品摆在门外,插上香火,不求神明保佑顺遂平安,只求不受妖邪侵扰。 宫中更是大肆举办宴会来宴请这些妖邪。 宫中每条路上都摆满了白色的蜡烛,为那些邪魅引路。 大殿中摆满珍馐美酒,却空无一人,只有那穿着婢女衣裳扎的纸人矗立在桌旁,看上去万分诡异。 穿着白袍守在门外的九方惜雪神情紧绷,望着那殿中飘摇的烛火对着身旁地夏灵说道:“在殿中我设好了悲炎阵,有些道行深的我瞧不见,你只守在这儿帮我看看。等到这殿中都聚齐了,我便开动法阵。” 夏灵皱着眉头,总觉得这法阵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但也无妨。 便是这法阵失效了,有自己在也不会让那些妖邪伤害到九方惜雪。 她点了点头,回应道:“姐姐放心。” 太子贺从礼带着一群奇门法师站在偏殿旁,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在坐在大殿台阶旁的夏灵身上,对着身后的法师问道:“锁仙咒,可准备好了?” “回殿下,一切准备妥当。” 好。 贺从礼缓缓扬起唇角,目光阴鸷。 小狐狸,今夜就要变成他的腹中餐了。? 第四百一十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2 大殿中飘摇的灯火倏然灭下。 九方惜雪心中一紧,扭头看向夏灵,“可是都来了?” 她能看见的不多,只能看见这殿中有几个幽魂和小妖晃来晃去。 夏灵起身抬手用手掌轻轻盖住了九方惜雪的眼睛。 待九方惜雪能重见光亮时,才发现那殿中简直是热闹非凡。 满屋子的妖魔鬼怪饮酒作乐,丝竹乐声不绝于耳。 甚至还有妖魅在殿中舞蹈。 这可真是节日气氛。 守在门口许久,发现门外再没有人朝着殿里走了。 九方惜雪并起中指食指,口中默念着口诀,启动法阵。 风起,法阵的铃铛猛烈摇晃。 符咒从地面钻出,纷纷贴在了那些鬼怪的身上。 本该是将他们定住焚烧,却没想到那符咒贴上鬼怪身上那一刻,不仅没有定住,反倒是起了反效果。 殿中的妖邪鬼怪们瞬间变得极其凶恶,妖邪之气四处乱窜,胡乱地冲撞着大殿,哀嚎之音四起,似是要刺穿了耳膜一般。 “怎么……怎么会这样。” 九方惜雪呆愣着看向眼前的场景,只见殿中的妖魔鬼怪要朝着殿外走。 “姐姐,我去了。”夏灵看了九方惜雪一眼,瞬间飞入殿中。 大殿的门瞬间闭合,里面传出一声声地惨叫,听得九方惜雪胆战心惊。 忽然身后传来匆忙仓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着太子贺从礼带着一众人匆忙赶来。 “国师。这里面如何了?” “我的守护神在里面,收服鬼怪。” 贺从礼了解地点了点头。 法师中有一人却忽然出声质疑,“这阵法是什么阵法?” 九方惜雪答道:“悲炎阵。” 那法师皱起眉头,闭着眼睛半天,才猛然睁开双眸,“这哪里是悲炎阵!这分明是邪心万鬼阵!这是召唤万鬼的阵法!” “这明明是——”九方惜雪刚想反驳,却想起方才的场景,瞬间心中一凉。 如今夏灵有孕在身,她自觉精进,但却在书上看到了有孕后,妖怪法力剧增,但身体却异常脆弱。 可她明明设的是悲炎阵,是要焚烧恶鬼的阵法啊! 她脸色发白,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有人动了我的阵法!” 贺从礼倒也不慌,还安慰着九方惜雪,“国师莫要心急。人非圣贤,错便错了。” 他看向身后的法师们,“事已至此,只能请各位法师齐心协力助国师消灭妖邪。” “是,殿下!” 众法师应声前去,各显神通。 九方惜雪看着眼前作法的法师们,原以为他们是去支援夏灵的。 却没想到,他们不过是用尽其能地将这屋子的门紧紧地封锁住了。 其中一位看上去年长的叨念了几句口诀,空中便浮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法阵。 法阵出现后,殿中的尖叫声越发刺耳。 “姐姐!” 混乱之中,九方惜雪甚至听到了夏灵的声音。 “锁仙咒?!” 九方惜雪认出这阵法,立刻冲到那念咒的法师面前,“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的守护神在里面!” “国师,如今也是无奈之举。万鬼现身,这封门的咒法支撑不了太久。唯有让那小仙做诱饵,才能一举将其歼灭。” “姐姐!姐姐!” 夏灵的哭喊声越发大,震碎了九方惜雪的那颗心。 “放她出来!滚开!”她冲到门口,把自己所知道所有破门的法咒全都念了一遍。 可那门却始终封的严严实实。 “国师。”贺从礼信步上前,手搭在了九方惜雪的肩膀上,“为了梦兰的百姓。” “狗屁百姓!”九方惜雪红着眼,“你快些让他们放夏灵出来!让他们停下!你若是伤了她,我便是想尽世间一切的办法,让你们梦兰上下全都为她陪葬!” “国师,你该注意言辞。”贺从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在其中你以为我的心不痛么?但为了梦兰的百姓,便是再痛,我也要忍着。” 这样的贺从礼,九方惜雪只觉得道貌岸然。 “好。”九方惜雪缓缓扬起唇角,泪从眼眶中滚下来,“太子真是菩萨心肠。” 耳边是夏灵的尖叫,她扭头悲怆地看向紧闭的大门,“如今她有了身孕,有了你的孩子。你能舍下你的孩子,我又有什么话可说!” 孩子?! 贺从礼目光一紧。 她怎会有身孕? “你胡说!”贺从礼怒冲冲地叱道:“自小我身子弱,太医便说我这一生不可能会有子嗣!” “你只当我胡说吧。”九方惜雪望着那宫殿,心如死灰。 只恨如今自己的无能。 只恨自己没有通天的本领能将她解救。 她没有说谎。 若是夏灵死了,她便是付出性命,也要让这梦兰为她陪葬! “停手!” 贺从礼寒着脸,目光深沉。 众法师诧异地看向发号施令的太子殿下。 方才不还是信誓旦旦,叫他们必须将那屋中的小仙拿下? 众人发愣之时,贺从礼又低吼了一声:“本殿下说的话,你们是不是没有听到?!” “是,殿下。” 法师们收回全部的阵法。 九方惜雪飞快地跑到了大殿门外,不惧里面的妖邪,双手拉开了大殿的门。 黑漆漆地殿中,不见任何妖邪,只见夏灵一人虚弱地趴在地上,努力撑着脑袋,抬头望向她。 “你怎么样?!” 她冲到夏灵面前,将夏灵抱入怀中。 只看着夏灵半睁着眼睛,呼吸极其微弱。 便是这般虚弱的状态下,她还是努力地扯起唇角,对着自己笑。 一见她笑,九方惜雪便止不住泪水,泣不成声,“还笑什么……命都要没了……是我太没本事,救不了你。” “姐姐……”夏灵抬着手,用手轻轻地给九方惜雪擦眼泪,“姐姐该高兴……我精进了呢……那万鬼阵法,我破了,那些妖邪,我都杀了……” 九方惜雪用力地摇着头,“那些,都不重要了。” “姐姐不哭,我无事,养养便好了。” 身上没有力气,夏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轻声呢喃道:“腹中的孩子,护了我。” 贺从礼站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心中复杂,不知那小狐狸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明明此生已经做好了孤身一人来,孤身一人去,在世上不留痕迹的准备。 可这孩子忽然出现,似是给了他一种莫名的……鼓舞。 仿佛看见了闪着光的路,仿佛有了归处。 他更想活下去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3 “让开!” 九方惜雪撇过头,呵斥着走到她身旁的贺从礼。 贺从礼却一言不发地弯下腰,从她怀中将夏灵抢了过来。 “你做什么!”九方惜雪伸手去抓,却被贺从礼躲闪开来。 他低头垂着眸,望着夏灵惨白的脸,沉声道:“带我的太子妃回宫。” 九方惜雪从地上起身追了上去,“她不是你的太子妃,放下!” - “我要见你。” 夏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用神识去看面前发生的一切。 贺从礼与他身后的影子面对面的站着。 那影子晃了晃。 不知表达了什么,贺从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今日.你吃了不少,若不是跟着我,你早已经死了!她腹中有我的孩子,若是你不现身,那便滚吧!再也不要回来!” 那黑影忽然一动不动,许久后,黑影的身上渐渐生出了手。 准确说是,爪子。 巨大的一双爪子,黑色的皮,长又尖锐的指甲,像鹰爪一般。 那黑影渐渐生出了头发,长出了嘴巴。 “太子殿下如今翅膀硬了,能够威胁本尊了。” 黑影中的嘴巴动了动,沙哑低沉的男人声音回荡在屋中。 贺从礼心中有些畏惧,但还是开口道:“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你可能看出?” 那黑影缓缓地飘到了夏灵的身边,细细地盯着夏灵的脸,爪子发在了夏灵平坦的腹部。 黑影低声道:“只有一丝你的气息残存。” “什么意思?”贺从礼大步向前,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黑影又道:“这里面没有你的孩子,却有你的气息。兴许你的孩子已经灰飞烟灭了。” 贺从礼蓦然想起方才夏灵靠在九方惜雪怀中说出的那句话。 腹中的孩子,护住了她。 那孩子用命,保了她的命。 是他间接害死了他的孩子。 贺从礼只觉得胸口发闷钝痛,张口咳嗽了一声,却吐出一大滩鲜血。 他双.腿无力伸手扶着床架子,“太医曾说我此生不会有子嗣,为何她还会有我孩子?难道就因她是仙?” “仙?” 那黑影仰着头,似是在感受夏灵一般。 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我觉不出她是什么,似神似魔似妖似人,法力无穷啊。你的子嗣便是极其脆弱的,入了她的身体,也会被保护起来。” “那如此来说……”贺从礼似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只有她,能为我绵延子嗣?” 那黑影望着夏灵,心中说不出来的激动。 这若是被他吞下,今后这三界,再无人能与他为敌。 “太子殿下。”黑影缓缓移动到了太子的面前,“吃掉她,今后这三界皆由你我主宰。要孩子有何用?天下鬼神,皆是你的阶下臣。” 话音落下。 躺在床上的夏灵嘤咛了一声。 贺从礼紧张地看了眼床上皱着眉头缓缓摆着头的夏灵,对那黑影说道:“你走吧。” “殿下,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说完后,黑影身上的爪子和嘴巴消失,那不会说话的影子再一次回到了贺从礼的身后。 “姐姐……” 夏灵缓缓睁开眼,轻轻地喊了一声。 贺从礼上前握住了夏灵的手,“你可好些了?” 夏灵皱着眉头,望着贺从礼眼神陌生。 “我姐姐呢。” 贺从礼故作心疼地看着夏灵,“她就在门外,你不要担心。她好好的,倒是你身受重伤,要好好休养才是。九幽山下有个湖,那里灵气充足,明日婚礼后,我便叫人送你过去。你在那里好好休养身体,要早些好起来才是。” 夏灵似是听不懂贺从礼的意思,“什么婚礼?” 贺从礼低着头,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是我不好。为了梦兰,狠心舍下你在那大殿中受折磨,才会让我们的孩子出事。” 她目光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贺从礼问道:“你说,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那夜之事……你竟全然忘却了吗?”贺从礼心碎万千。 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同门外那些法师搏斗,九方惜雪身负重伤,硬是闯入了殿中。 “灵……” 夏灵随声望去。 九方惜雪面容惨白地拖着沉重地双.腿朝着自己走来,身上的衣裳也被火给烧破了。 露出来的皮肤上血和烧焦的皮肤混在一团。 见状,夏灵的心跟着一紧。 她起身下床,方才与那些万鬼打斗,挣脱锁仙咒,破掉邪心万鬼阵,用掉了不少的灵力。 所剩不多。 夏灵抬起手,将手放在她的伤口处,不断地为她输送灵力。 片刻后,九方惜雪就恢复如常,身上的伤口也全然恢复。 而为她输送灵力的夏灵,却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声,便在她面前飘然倒下。 人形散去,只变成了那个小白狐狸,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地上。 “灵!” 九方惜雪含泪将夏灵紧紧地抱入怀中。 “放手。”贺从礼一改往常对九方惜雪友好的模样。 九方惜雪愤恨地抬起头,“你有什么资格碰她?!若不是因为你,她如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是因为我?”贺从礼逼近,低着头,面容寒霜,“难道不是因为国师大人么?” 他望着九方惜雪的目光中带着厌恶,“若是今日国师大人没有设错法阵,她如何需要一人对付万鬼?只因有你,她才会受伤,我们的孩子才会死。哪怕只有一丝灵力,还要用来为你疗伤!国师大人才是那个没有资格碰她的人。” 面对贺从礼的话,九方惜雪无从反驳。 她知道贺从礼的话说得是对的。 若不是因为她的无能,因为自己一次一次地拖累了夏灵。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即便是这样。 她也不能把夏灵交给面前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护了你这么多次,你也该放手了。若是你仍缠着她不放,只怕她会更加受伤。非要等到她灵力散尽,身形俱灭之时,你才肯罢休么?” 贺从礼字字诛心。 九方惜雪更是无地自容。 九方惜雪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狐狸,“我会好好的保护她,不会让她再受伤了!” “呵。”贺从礼不屑地挑了挑唇角,“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离开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这些你心中应当明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4 “害她最惨的人,还对她谈什么保护。” 贺从礼伸出手,“将她还给我。我会带她去疗伤,会娶她入宫为妃,护她一生一世。我不允许你再留在她身边,再伤害她一分一毫。” 九方惜雪垂着头,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狐狸不肯松手。 她知道自己害了她。 她无从辩解。 但她不想松手,不想和她分别。 “九方惜雪。你害了本殿下的孩子,本殿下看在爱妃的面子上不对你追究。本殿下命你与夏灵解开守护,今夜离开梦兰,否则本殿下会亲自让你的父母为我的孩子偿命。” 见九方惜雪仍不松手。 “你的父母,如今就在本殿下的手里。解除守护,你离开。亦或是本殿下将你父母的尸首抬上来,选吧。” 她愤恨地盯着贺从礼,“贺从礼,你欺人太甚!” 这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九方惜雪垂着头,怜爱不舍地望着怀里紧闭着眼睛的小狐狸。 她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毛发。 抱歉。 我太无能了。 让你受伤,护不住你。 终是道行太浅,治不了妖邪,斗不过人心。 她冰冰凉凉地泪水落下,隐没在小狐狸的厚厚的毛发中。 九方惜雪半张着嘴,泪如雨下。 坐在她对面茶桌上的贺从礼,静静地端详着九方惜雪,抿了一口茶,只等她话音落下。 “我……” 她哽咽着,五脏六腑全都揪在一起。 “我……再不需要……守护神。” “你我契约已断,三界之大,互不相干。” 一道金光闪过,九方惜雪闭着眼,仿佛身体里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只剩下空荡荡躯壳。 她起身将小狐狸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用手摸了摸她黢黑冰凉的小鼻子。 扬起唇角刹那,心也如刀绞。 “我的爹娘,可以放出来了么?” 九方惜雪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到贺从礼面前,失神地望着他。 贺从礼放下茶杯,深感满意,“九方姑娘离开后,他们自然能回家。本殿下从来都说话算数,一言九鼎。” 夏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正是夜里,狐狸模样的她趴在泉水的楼台上。 身旁的贺从礼一身青衣,披着白色的披风,手握着竹笛,正对月吹奏。 她动了动身体,仍觉得身体发虚。 笛声倏然停止。 她的身体被一双手托起来。 一抬头,正见贺从礼把她抱在怀里,低着头,望着她笑得宠溺。 夏灵:好恶心。 “你醒了?” 他手就像是曾经九方惜雪一般,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毛发。 小狐狸黑溜溜地眼睛盯着贺从礼,语气凶狠:“把手拿开。” “为何?”贺从礼笑笑,“你我是夫妻,你有何处是我不能碰的?” 夏灵:“你再说胡说,我便立刻咬穿你的脖子。” 贺从礼不仅不怕,还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我已经行过大婚礼,你便是我的太子妃。若是不想守寡,咬穿就咬穿吧。” 夏灵的身体动了动,还是没能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你有病吧?我姐姐呢?” “她……”贺从礼的手缕着她的毛发,“她被派到了北方平妖邪。” 九方惜雪? 就她那点本事? 还平妖邪? “我去找她,你放手!”夏灵张嘴就狠狠地要了一口贺从礼的手。 贺从礼吃痛,但却没有将手挪开。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他双手握住她的咯吱窝,将小狐狸举起来,眼神愠怒,“她不要你了,你还去找她做什么!” “你胡说!” “如何胡说了?那日一战,我们腹中的孩子没了。我一怒之下要将她处死,谁知她却主动将你让出来,与你解除了契约,为了保命带着全家离开了梦兰保命。已经走了许久,大约有半年了。” 夏灵尝试感受九方惜雪的气息,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看来,契约真的解除了。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贺从礼说得那样。 她装作失落,耷拉着尾巴和耳朵。 “她,不要我了吗?” 贺从礼将她放下紧紧地抱在怀里,“你还有我,以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明日是父皇的寿辰,我必须要赶回去。这里灵气聚集,你好好休养,待你化作人形,我再接你回宫。” 见小狐狸不再说话,他便将她放下,站起身来,“这里我命人为你设下结界,不会有人入侵,明日我来看你。” 赴宴后的贺从礼回到东宫。 那黑影迫不及待地跳到他面前,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不行。”贺从礼盯着黑影,“待她为我生下孩子,我会把她交由你处置。” 那黑影不满地再次晃动。 贺从礼的表情也变得落寞。 “你当我是因何坐在这太子的位置上?” 他讥笑一声,“得知我此生不会有子嗣,父皇同母后那失望的眼神,随之改变的态度,都像是一根针一样刺在我心上。不管我多么努力,他们都视而不见,将我从太子的位置上推下来。若不是因母后生下了五弟,若不是五弟年纪尚小。母后如何能费尽心机地将我重新扶上太子位?我不过就是为了占位置,放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想起那个幼小无助的自己。 想起在太医诊断后,曾经疼爱自己的母亲,每每在自己扑到她怀中,却把他推开的冰冷模样。 想起他敬仰的父皇,在师傅夸赞自己日后必成大器时,他那觉得羞耻的模样。 他做了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像是对待灾星一样地对待他! 那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 “这些你都知道,不是么?在我出生夭折时,你进了我的身体。多年以来,你我共生共存。你救活了我,也毁了我!这些年,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把你当成我自己般重要去对待。如今我变成了什么?不人不鬼!为何我连这点要求,你都不肯应?!” 黑影轻轻颤动了两下。 “重新坐回妖王,重新塑造肉身。那你是的梦,不是我的。你即将功成,我也即将陨灭。待我死后,谁还会记得我?我只想在死之前,在这世上留下属于我的东西,只想有一个还能记得我的人!便是我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如愿!这位置,我就死,也不会让出去!”?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5 “若是你再逼我,那我唯有一死了之。” 贺从礼寒着脸,死死地盯着那黑影,“我死,你的梦也会随之破灭。这话我最后说一次,在她生下孩子之前,不要打她的主意。” 那黑影闻言,重新跳回了他的背后。 为了黑影冷静,贺从礼整整十日未出门。 再去探望夏灵时,她已经变成了少女模样。 这般模样,让贺从礼觉得欣喜。 正在修炼的夏灵闻声,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贺从礼。 他试探性地问着:“你,好些了?” 夏灵湖水中飞出来,落到了贺从礼的面前,“好了。” 见夏灵冷着脸,贺从礼便猜到大抵她是因为被抛弃而伤心。 “若是你好些了,我带你出去逛一逛?在这里待久了,也无趣地很。” 夏灵板着脸,越过贺从礼看向他身后的影子,“我不会做你的守护神。” 贺从礼只觉得她这话说得荒谬,再配上她瞪得圆圆的眼睛,煞有介事的表情,更引人发笑。 “你不是我的守护神,是我的妻。” 他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笑道。 “妻?你说公主和驸马么?”夏灵疑惑问。 贺从礼点头,“恩。大抵就是那般,相伴一生的人。” 夏灵甩开贺从礼的手,转过身去。 “那我不要。那不就是守护神么?我不要做你的守护神,我看不上你。” 贺从礼转身将身后属下手中端着的红色披风接过来,披在了夏灵的背上。 “那我带你去看看雪,总可以吧?” “看雪?”夏灵转身,被看雪这件事儿深深吸引。 贺从礼点头,“恩,看雪。你看过雪么?” “看过,我见过雪妖施法。”她点头。 “那便随我出湖,去看看外面的雪吧。”贺从礼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街上人多,不要走散了。” 夏灵这一次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手出了湖。 一出结界外,便迎来了漫天的飞雪。 地上树上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皑皑。 夏灵兴奋地四处乱跑,不顾车马,时不时地腾空飞起。 “这便是雪!好有意思!” 两人的手松开,那黑影便直接跳出来,晃动着身体表现着自己一次一次被弹开的不满。 贺从礼也不理会,只仰着头,笑着看向空中乱飞舞的夏灵。 这种纯真的模样,就像是几岁的孩子一般。 甚至比孩子,可爱多了。 她在天上飞,他在地面缓步前行。 到了车水马龙的街上,夏灵才落回了地面。 甚至主动地拉起了贺从礼的手。 她兴奋地指着街边的糖葫芦摊,“诶!你看!那个红果子看上去好好吃!” 诶? 没人这样喊过他。 不呼姓名,不带尊称。 贺从礼无奈笑笑,“那是糖葫芦,山楂做的,要吃吗?” 一听到是山楂,夏灵的表情有些不满,傲娇地说了句:“小狐狸不爱吃山楂。” “好好,那小狐狸爱吃什么?”他在一旁问。 “要你管。” 她松开他的手,钻入了街边说书摊的人群中。 一脸认真地望着说书先生,听得津津有味。 贺从礼便顺从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天真的脸上,一寸也不移开。 夏灵兴奋地到处乱窜,贺从礼的身子虚弱,渐渐地开始跟不上她的脚步。 见她回来,心中突然生出一计。 索性,更加虚弱些吧。 “你……回来了。”他虚弱地冲着她微笑,随后便咳嗽不止。 夏灵顿时慌张了起来,“你怎么了?” 贺从礼摆摆手,“无事,身子单薄,在雪中走得久了,有些受凉。” 夏灵见状,将手放在他的背上。 一股暖流流入他的身体,起初还觉得舒服,随后便觉得身上的气息互相冲撞着,快要将他的身体撞破。 夏灵手拿开的一刹那,那黑影回到贺从礼的身后,也拼命地扭动着,难受至极的模样。 她见状,故作慌张,“你怎么了?!没有让你好一些吗?” “你……做了什么?”贺从礼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夏灵,眼神戒备。 她神情慌乱,手足无措地慌张,“我见你难受,便给你渡了灵气啊!” 灵气…… 至阴体质,身体里还住这个魍魉。 怎么能受得了她的灵气。 可见到她眼圈红红的担忧地望着自己,发觉她也是关心则乱,并非有意。 他吃力地笑着安慰:“无事,很快便好了,你别怕。” “你……”夏灵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正在努力消化这身体中灵气的黑影瞬间被弹开,那五脏六腑燃烧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贺从礼的身体之中。 “走开!不要碰我!” 贺从礼痛苦地跪在地上,一把甩开了夏灵。 见贺从礼痛苦的样子,夏灵心中暗笑。 疼死你个王八蛋。 许久后。 身体中的灵气被黑影消化,贺从礼才缓缓地从雪地里站起了身,却早就不见了夏灵的踪影。 他回到湖边去寻,却见夏灵双手环抱着膝盖,坐在湖边楼台上。 清清冷冷地月光,将她的小背影照得更加孤独。 贺从礼慢慢靠近,听到他的脚步声,夏灵的身子便往旁边挪了挪。 他望着她眉眼温柔,“今日,我不是有意的。” 夏灵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巴巴。 “你比不上姐姐,姐姐比你对我好多了!” “如何能把我同她相比?你与她不过是契约关系,你与我确是夫妻。” “有何不同,无论是什么,你都比不上姐姐。” 贺从礼这辈子都未曾想过,自己的情敌,会是个女子。 他叹了口气,坐在了夏灵的身边,“比不上就比不上,只要你心里留给我一个位置便好了。” 见她不说话,他又开口解释。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瞧见我背后有邪魅么?” 夏灵听到他的话,才转过头来。 “我本是至阴体质,再加上身体中有他共存,自然是受不了你的灵气。” 他身后拉住夏灵的手,耐心解释道:“我知晓你是关心我,我心中很感动。” 夏灵噘着嘴,“那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要在你身体里?你若是对我好些,待我恢复了,我便将你除掉他。” 贺从礼此刻只觉得。 幸好身后的那位被弹出了身体。 不然听到,可就不得了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4 贺从礼问:“你可知道,九幽山上曾经有过一位妖王?” 你可知道,幽冥大帝在前前前前世界,是我爹? “不知。”夏灵干脆利落的回答道:“这种小身份,也不配我知道。” “我那时刚出生,便没了气息。他与天上的神斗,被打落在了凡间落入宫中。为了藏身,便进入了我的身体,此后便同我共生共存。” 夏灵真诚发问:“所以他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知。”贺从礼答道。 “那他一辈子都要在你身上寄生?你会死的,会被反噬,你的身子本就弱,他越强大,你便越痛苦。” 贺从礼当然知晓。 本就是抱着死的准备。 本就是想在这死时,让妖王代替他毁掉他所怨恨的,这世间的一切。 夏灵晃了晃脚,抬头看向贺从礼,“若是我能让你活下来呢?” 贺从礼望着她微笑,“代价是什么呢?需要我付出什么?” 夏灵眼睛转了转,不以为然道:“要什么代价?你好好活着不就好了。” 看着面前姑娘单纯的目光,贺从礼的心悄然一动。 她大抵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而不向他索取的人。 他的手勾起夏灵的下巴,垂着眸,望着她柔软的唇瓣。 脑海里浮现了那日与他缠.绵时,她羞怯的模样。 一时间乱了呼吸,低头想要吻她。 可即将碰到她的唇时。 夏灵却抬手将他推开,皱着眉头气鼓鼓地喊:“我都说了救你,为何你还要咬我!” 贺从礼愣了一下,错愕化成无奈,在他上扬的唇角处荡开。 望着那姑娘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他眼中的笑意更浓。 黑影从他身后跳出。 对着他激动地摇晃。 “我没有。”他垂下眼眸,不想让黑影看到他目光中的闪躲,“我只是让她与我更亲近一些,让她为我生孩子罢了。” 他抬眼望向湖中圆月的倒影。 被搅乱的心绪,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白日里贺从礼便在这湖边小屋里陪着夏灵,到了夜晚便会离开。 有时她在湖中修炼,他便坐在楼台上手捧着书卷,时不时翻动几页,但目光却全然都落在了夏灵的身上。 有时她吵着想吃,他便让人去买一桌子的鸡鸭。 他不爱吃肉,她只闻香味便饱了。 一桌子的好菜,硬是没人动一口。 那他心里也觉着高兴。 有时她趴在楼台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尾巴悠闲地一摆一摆。 他便在一旁吹着笛子,时不时用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耳朵,肉乎乎的脸颊。 每日在贺从礼离开后。 夏灵都会朝着北边去,四处搜寻九方惜雪的踪迹,却每次总是失望而归。 探寻无果,她只能先从那个妖王下手。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时,便开始召唤周围的神灵妖怪。 问起九幽山妖王之事,皆无所知。 直到这日送走了贺从礼。 回到湖边时,隐约地瞧见了那湖水里似是闪着幽蓝色的光。 夏灵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里,朝着那散发蓝光之处游。 只看着湖水下有一颗巨大的蛋,那蛋已经开裂了几条缝隙,从缝隙里面发出一道道刺眼的近乎白色的蓝光。 那蛋的位置周围似是有一股巨大的能量。 靠近时,结界也近乎破碎。 夏灵只能先返回上岸,喘息一口,再重新返回水底。 她加快了速度,越靠近那巨蛋时,结界的压力越大。 直到接近那巨蛋,结界倏然破碎。 巨大的气流冲击,夏灵用尽全力抵挡。 她伸出手,抠住了碎蛋的裂缝,可终究仍是敌不过这威力,硬是被弹出了湖底。 “砰”地一声,她摔落在岸边,被击昏了过去,手心处有一条被割裂,又深又红的伤口。 不知是梦境还是幻境。 她变成了狐狸样子。 四周渐渐生出白色的雾气,朝着夏灵聚拢,然后淹没了她的身体。 平静的湖面像是烧开了的水一样,快速地鼓起水泡。 湖水的正中央一道幽蓝色的光直通天际。 湖水翻涌愈来愈凶,大片地水砸灭白雾拍在夏灵的身上,将她全身的毛都打湿。 夏灵想挣扎,却始终动弹不得。 “砰”地一声,湖中一声巨响,湖水炸开。 湖中央腾空飞出一物。 夏灵仔细看去,只见是个妖媚的女子浮在空中。 一头白色如海草般卷曲的长发,妖媚至极的脸庞。 那双微微上挑的双眼之中瞳孔漆黑没有一丝留白,眼周是密密麻麻地金点。 裸露着的上身铺满了白色的羽毛,风吹起羽毛,羽毛下的金黄色鱼鳞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偌大的翅膀在空中扇动。 下身是一条如鲸鱼一般的又粗壮又平滑的灰蓝色鱼尾。 这便是那个蛋?! 夏灵想过万千种可能性,以为是什么水龙之类的。 但着实没有想到。 这蛋里孕育着的,竟然是四大魔神之中唯一的一位女魔神。 鹓妭娘娘。 她飞在空中,目光直直地盯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夏灵,缥缈虚无又带着疑惑的声音环绕在夏灵的耳边。 “嗯?不是那个死鸽子?嗯?欸?咦?你是狐狸?嘶……什么东西?” - 宫中的影子今日忽然焦躁不安,弄得贺从礼也跟着心神不宁。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贺从礼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捂着拼命跳动地心脏。 那黑影跳脱了出来。 “她的魔灵复苏了。” 比起上一次出现,这黑影多了两只胳膊和一双眼睛。 他的胳膊极其粗壮,手臂上长满了黑色闪着绿光的鳞片。 贺从礼从床上猛地坐起身,“她为什么会比你更快?” 黑影眯着绽放着绿光被羽毛覆盖的眼睛,“我需要那个小狐狸。” “若是再抓些来吃——” 那双绿色的眼眸中,黑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又缩小。 “我说对了,你动摇了。” “我没有!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那黑影声音越发冰冷,“我们时间不多了,你知道她现世后的后果。” 不知他用了什么术法,贺从礼撑着身体,全身发麻,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心慌越发地严重。 那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没命一般。 而濒临死亡的那一霎,贺从礼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夏灵的脸。?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7 “嗯?” 鹓妭俯身飞得很低,大大的翅膀伸展开来保持着平衡。 那双漆黑墨色的眼睛虽然看不出其他的情绪,但能从她微微抬起的眉头看出她是真的疑惑。 并且。 她已经用这种近乎贴脸的距离和随时要趴到夏灵身上架势的姿势,保持了许久许久了。 这样近的距离,夏灵却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所以,她几乎可以确定。 这绝对不是现实。 “唔……是妖是人是灵物……还有那死鸽子的气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鹓妭不明白。 夏灵只觉得这句话,异常的熟悉。 她忽然回忆起当时自己在贺从礼的东宫时,那黑影的真身出现,也是这样说的。 难不成她口中的死鸽子,就是那个黑影? 鹓妭终于从半空落在地上,尾巴的底端撑着她的身子,直直地站在夏灵面前。 “你为什么要用血养我?你可知我是谁?” 夏灵顿时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兴许是自己的手掌被蛋壳的裂缝割伤,将血滴入了蛋壳之中。 鹓妭娘娘便觉得这是血养。 “你唤醒了我。作为报答,待我苏醒后,危难时刻可唤我的名字,我定会倾尽全力相助于你。” 话音落下,眼前的鹓妭消失无踪。 夏灵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周遭一片漆黑,唯有夜空明星寥寥微弱的光。 她大字型地躺在湖边,望着墨色的夜空,陷入沉思。 那黑影的真身,若是鹓妭娘娘都知晓,那必定名气不小。 四大魔神,哪里有什么同鸽子有关的? 若说是鸟类…… 除了鹓妭,那便只有冥鹞大帝了。 她想起那黑影那双爪。 鸽子…… 鹞子…… 鹞子?! 夏灵猛地坐起了身体,贺从礼说了谎。 那黑影不是九幽山的妖王,九幽山根本也没有什么妖王。 这周遭阴气这样重,梦兰魑魅魍魉丛生。 只因为贺从礼的身体里装着四魔神之一的冥鹞大帝。 贺从礼说冥鹞大帝同一位上神斗法,那位上神说得便是鹓妭娘娘。 当年的结果必是两败俱伤。 一个跌入皇宫,一个坠入皇宫不远处的九幽山湖中。 这便通了! 她瞬间兴奋起来。 若是她同鹓妭娘娘联手,何愁除不掉冥鹞。 “夏灵……救我……救救我……” 耳边突然响起贺从礼颤抖无力的声音。 夏灵皱起眉头。 贺从礼不过就是一个凡人。 哪里有千里传音的本事? 这一定是陷阱。 人家幸辛苦苦设陷阱,自己怎么能不配合? 她飞出结界,冲入九幽山。 在九幽山上搜寻许久,终于看到了自己那天偶然遇见的那只白色的狐狸。 那白色的小狐狸正趴在山丘上,目光盯着远处的兔子,蓄势待发准备狩猎。 忽然听到身后有窸窣的声音,立刻警惕地回过头。 还不等反应,就被抓到了手里。 它“吱吱”叫了两声,恐惧地望向把它抓起来的夏灵。 “小狐狸。”夏灵用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笑容狡黠,“你想不想,尝一次做人的滋味?” - 小狐狸被夏灵操控着,随着声音来源寻到了贺从礼所在之处。 这不是他的东宫,而是一个满是冤魂的乱葬岗。 黑雾缠绕遮住天空,阴风阵阵,满地的妖怪残骸和鬼魂残息。 她浮在半空,双眸在残骸中四处搜寻着贺从礼的痕迹。 在那些妖怪残骸之中。 她借着小狐狸的眼睛,看见了穿着红衣的镜妖,看到了那日为了讨九方惜雪开心抓来的鬼。 原来,所谓的渡妖瓶。 不过就是贺从礼用来投喂魔神的工具。 许久后,在那乱葬岗的尽头,终于发现了贺从礼。 他穿着白衣,痛苦地跪在高高堆起的白骨山上,双眼发绿,直勾勾地望着浮在空中的她。 “救我……救我……” “夏灵”落在地面,赤着脚踩在残骸之上,一步一步踩着白骨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抬起手,刚要触碰到贺从礼时,他便猛地飞远。 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扯到半空一般。 “救我……救我……” 她仰着头,眼眶泛泪,“贺从礼!我该怎么救你?” 他飘在半空中,不断地呢喃着:“内丹……你的内丹……为我献上你的内丹……” 她在心中暗暗思量。 此刻那冥鹞该是知晓此刻还敌不过她,才拿贺从礼要挟她。 不过这场苦情戏,她也不介意陪他演一演。 贺从礼的声音越发粗狂,大吼着向她索取:“给我内丹!!!快把内丹给我!” 她仰着头,望向空中的贺从礼。 “是不是……只要给了你我的内丹,你便能饶他一命?” 贺从礼盯着夏灵,“给我内丹,我便放了他。” 夏灵紧紧地咬着唇,许久后轻轻点头。 “好。我给你内丹,你放他出来,我只同他讲句话,便将内丹给你。” 贺从礼的眼睛望着她,将信将疑。 他的身体缓缓落下,朝着她缓步走来,直到他停到夏灵面前时,眼睛才恢复了该有的模样。 “快走。”贺从礼眼眶酸涩,“不要管我的死活。” 尽管方才身体已经被冥鹞占据,可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切。 他从未想到过,夏灵竟然会为了救自己的命,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修炼千百年的内丹。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夏灵用力地摇头,“我不走,你待我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尽管我不是你的守护神……” 她哽咽着:“我还是不想你死。” “走!”贺从礼伸手推开夏灵。 看着她跌坐在自己面前,忍住了想要扶她起身的动作。 贺从礼望着夏灵,面若寒霜,“我从未对你有过半分真心,更不需要你来可怜我救我。” 夏灵撇着嘴,听到他的话,就像个受伤的小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身体里的冥鹞蠢蠢欲动。 他捡起脚边被折断地白骨,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若是你敢出来,我便在这里直接杀了自己!谁都别想活!” “不要……” 不等冥鹞有反应,夏灵冲上来伸手握住了他握着白骨的双手,仰着头,近乎恳求地望着他。 “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好好活着。” 贺从礼不知晓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这一生都在渴望别人的在意。 如今终于得到了,却也即将失去。?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8 贺从礼忽然回想起那日九方惜雪与夏灵断掉契约时的模样。 他想这大概是报应。 当初得意也变成了如今的痛苦。 贺从礼不自觉地落泪,那滑落一半的泪水,被温热止住。 他瞳孔一颤,清清楚楚地看到夏灵近在咫尺根根分明的睫毛,她香甜的呼吸,短暂柔软的触感,嘴唇片刻间的疼痛。 还有那不知是什么,却从喉咙滑过,落入腹中的滚烫。 再回过神时。 夏灵已经不见,唯有那眉头两簇红的小白狐狸,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脚边。 她……喂自己吃下了她的内丹。 连一句告别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留下。 那一瞬间,贺从礼的心里似是有什么骤然崩塌。 他跪在地上,将小狐狸抱在怀中,声嘶力竭,放声大哭。 那小狐狸也在他的怀中,骤然化作一缕金光,转瞬消失。 而此刻,真正的夏灵却悠哉地躺在湖边,抱着那刚刚飞回来的小狐狸,享受着系统的恭喜。 攻略成功了。 小狐狸在她怀里“吱吱”叫了两声。 夏灵嗔怒地抬手拍了一下小狐狸的头,“不行。说了一次就一次,你若还想做人,那便自己去修炼去。再说,方才你给的那内丹,是我用灵力帮你结成的。你本就没有,何时成了我偷了你的东西?” 那小狐狸生气地张嘴咬了一口夏灵的手,从夏灵的怀里跳了出来,一溜烟儿逃窜回了树林里。 “脾气还挺大。”夏灵将手腕垫在头下,轻声地嘟囔了一句。 贺从礼和冥鹞还没有被解决,九方惜雪还没有找到,她还不能走。 便是冥鹞现在只能寄生于贺从礼的身体,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首要任务还是要帮那鹓妭娘娘苏醒。 虽然这里贺从礼会来,但湖底鹓妭娘娘的气息很重,足够掩盖自己存在的事实。 所以湖底,便是她最好的藏身处。 夏灵用一.夜的时间,设好全部的结界,在那巨蛋之上做好法阵,引天地精气,帮鹓妭娘娘尽快苏醒。 这一呆,便是三十年。 三十年间,她顺便还历了个劫。 每年贺从礼都会来一趟。 每次过来就是在那湖上的楼台坐着,一坐便是一天一.夜,有时也会吹吹笛子。 待笛声落尽,他便会带着期盼地目光继续等待。 等到天大亮,才会落寞地起身离开。 每一次过来,夏灵都在湖底能感知到他身体里鹓妭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贺从礼越来越老。 湖底巨蛋的壳子裂缝越来越大。 从起初一只手的缝隙,变成了双手宽。 透过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巨蛋里面有一层淡黄色的膜,膜里面包裹着闭着眼沉睡的鹓妭娘娘。 夏灵心里清楚,若是等到鹓妭娘娘完全苏醒,兴许还要至少十几年。 她能等。 只不过她更希望九方惜雪能看到。 这三十年,她每夜都会飞上千里,四处寻觅九方惜雪。 只可惜,始终未能找到她。 不知她还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夏灵收起阵法,天地四方有人居住的地方她都找遍了。 如今只剩下了最南边的那个映月雪山。 她尝试过两次,但始终进不去那雪山的地界,那里似是有什么法力极高的神明守护着。 越是进不去,夏灵越是觉得,冥冥之中,九方惜雪一定在那里。 不管如何都要再试一次。 她飞越万里,终于到了那雪山的脚下。 之前每一次都是连边儿都碰不到的,今日便这么轻易便到了,只觉得蹊跷。 “大胆妖邪!竟敢擅闯!” 身后一声怒吼,吓得夏灵全身一哆嗦。 一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道袍,束着发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 手势都摆好了,下一秒就能动手收服她的样子。 不管敌意多大,夏灵心中总是惊喜的。 “我是来寻人的!” 那男子闻言,皱起了眉头,“寻人?你个妖怪为何要来我们映月派?!” 夏灵听到这里有修仙门派,心情更加激动。 “我真的是来寻人。你们这里可有一位叫做九方惜雪的姑娘?” “我们这里没有叫九方的!” 方才的欣喜一瞬间落空。 夏灵头上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叹了口气,“叨扰了,我这便离开。” 她刚向前迈一步,那男子立刻挡在她的身前。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妖邪,竟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夏灵无奈:“那不然怎么办?我砍断一只手给你留下?” 那男子越发上头,“谁稀罕你的手!映月派弟子以除妖降魔为己任!你个妖邪,看我今天不收了你!” 说完,便抄起了符咒。 夏灵缓缓地叹了口气,“小兄弟,你听我说。” 那男子吼道:“你说什么说!” 夏灵无奈摊手,“你听我说,你确定要打吗?你真不是我的对手。” “呵!小妖狂妄!” 那男子冷笑一声,丢出手中的符咒,那符咒还没飞到夏灵的跟前,就瞬间化成了一团灰,簌簌落到了地上。 “你——”小兄弟终于正视了面前的夏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预料梦兰即将大乱,将有巨魔现世。 宗门所有的长老和师兄师姐们全都出动平乱。 如今能留下的看门儿的,大多都是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门外弟子。 若是这面前的狐妖要硬闯,那必然自己是拦不住的。 千里传音他还没开始学呀! 来了宗门这么多年,光扫地了! “我不伤你,你也别拦我。”夏灵看出那小兄弟的害怕,对着他摆了摆手,“我就是来找个人,若是寻不到我就回去了。” 小兄弟也不敢拦,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灵从她面前走上台阶。 走了几步,便消失不见了。 这门派很大,比之前自己呆过的玄阳派大多了。 夏灵四处乱晃着,她还记得九方惜雪的气息。 沿着回廊走,忽然那股熟悉的气息飘进鼻子。 夏灵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那栽着梨花树的无人院落。 这里,满满都是九方惜雪的气息。 她寻到了! 怪不得找不到她,原来她一直在修仙门派里呆着。 “九方惜雪!”她冲入院子,一间一间房寻着,“九方惜雪!” 山脚下正扶着扫帚,忐忑地琢磨会不会自己今日放入妖邪,待师兄师尊们回来,会不会将他扫地出门。 忽然一股风吹来。 方才那狐妖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便揪着他飞了上去。 夏灵将那小弟子带入院子,随手一丢便急匆匆地问道:“这里的人呢?去了何处?!”?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19 小徒弟踉跄了两步,差点趴在地上。 “这里?这里是小师姐的屋子。梦兰有巨魔现世,师姐们都随着师尊师祖和长老们去平乱了。” 糟了。 夏灵心一沉。 那哪里是巨魔啊?那是魔神啊! “多谢。”夏灵道了声谢,立刻飞离了映月雪山。 夏灵飞了许久,只看着梦兰被一片即将凝结完毕的巨大的结界笼罩着。 结界内的空中是一片血红,云层里面隐约浮动着雷电。 夏灵迅速钻入结界之中。 梦兰的边界外,修真门派齐力设置结界。 众神降世,忙于在其中降妖除魔,城中一片鬼怪哀嚎,扫除一批,便又从地下冒出许多,接连不断。 她浮在空中四处搜寻,却未能见到九方惜雪的身影。 “小妖!” 夏灵转过了身,望着身后的御剑之人。 她约莫五十岁的模样,白发在青丝之间若隐若现。 身穿着和那映月雪山上修行的小兄弟一样样式的青色道袍,领口也绣着湖中月。 她身形消瘦,颇有清风道骨,眼周堆砌的褶皱包裹住了那双漂亮明亮的眼眸。 她比过往看起来更加沉稳。 夏灵缓缓扬起唇角,心中自嘲。 也是。 都三十几年未见了。 可是,时光对她可真地太过残忍了。 可是,为何她望着她的眼神这般陌生? 她对着九方惜雪轻声喊了句:“姐姐。” 站在对面的九方惜雪愣了下,“小妖,你唤谁姐姐!若不是因你们这些妖邪,梦兰如何能落地今天这副模样!” 她认不出她了? 怎会认不出了? 夏灵想过许多种重逢的场面,但唯独没想到过九方惜雪会忘记自己。 彼时空中一道巨雷落下,正正劈中了皇城中的东宫。 东宫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妖魔鬼怪,如同落雨般,坠入凡尘。 夏灵再转过头时,方才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九方惜雪的身影。 它们四散而去,同来镇压魔神的术士法师道士们纠缠在一起。 只见一个狼妖抬起爪子便要朝着九方惜雪袭去。 夏灵瞳孔一缩,飞到九方惜雪的面前,手中化出长枪,枪头直插入那狼妖腹部。 狼妖瞬间幻灭。 “没事吧?”夏灵转头对着九方惜雪伸出手。 九方惜雪皱着眉头,眼神怪异地看向夏灵。 她不是妖么? 怎会站到自己这边? “小心!” 空中的巨鸟朝着众人喷出妖火,夏灵将九方惜雪拉到自己的身后,只一眼望去,便有无数道雷击在那巨鸟身上。 见那巨鸟坠落。 九方惜雪才发现自己方才错怪了这小妖。 不对,该是小神才是。 她对着夏灵点了点头,“谢过小神。” “小神?”夏灵挑了挑眉头,“方才你不是还唤我小妖?” 九方惜雪被她的话噎地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弱弱地说一句抱歉。 偌大的皇城倏然瞬间倾塌,地面剧烈地晃动。 九方惜雪左右摇晃了两下,被夏灵拉住了手。 废墟中一道绿光冲天,将那金光符咒击地七零八碎。 众神齐力镇压,无数金光符咒密密麻麻地遮住了皇城的上空。 黑色翅膀,人面鸟身的冥鹞从废墟中飞出。 他伸着双臂,感受着天地的气息,冒着绿光的双眼环顾四周联手对抗他的神仙,充满了蔑视。 “这是本尊的天地!三界从此由本尊做主!与本尊作对,便是死路一条!” “冥鹞!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落下,漫天符咒,刀剑如雨雷电火焰冲向冥鹞。 冥鹞轻蔑一笑,伸展开翅膀,将那向他而来的法术挡在翅膀之外。 随后,翅膀轻轻煽动。 霎时间狂风呼啸地动山摇,空中落下数道闪电,滔天巨浪卷起淹没了结界之外的世界。 笼罩住梦兰的巨大结界,也随之破裂。 无数法宝从神仙的手中飞出,对准冥鹞,只见他一挥手,空中法宝皆裂为碎片。 这些神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夏灵转头看了一眼九方惜雪,“跟我走。” 九方惜雪不解,“小神,这妖邪遍地——” “这些神仙不是这冥鹞的对手!”夏灵来不及解释,伸手拉着九方惜雪,逆着风飞行。 刚刚飞上空中,九方惜雪便甩开了夏灵的手。 “小神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的发丝被吹乱,在风中勉强开口,“我的师傅还在这里,便是战败,我也不能丢下门派众人独自苟活!” “不是逃命!我是要去找救兵——” 不等夏灵说完,九方惜雪就掉头离去。 怎么这么蠢啊! 夏灵看着九方惜雪重新回到地面,又同那些妖邪们纠缠在了一起。 可如今没有别的选择,若是不去寻鹓妭,大家都是死路一条。 她无奈只能放任她去,自己顶着风飞去找鹓妭。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湖边的小屋和楼台已经全都被夷为平地。 湖心的阵法已破,湖水已经被吸走,只剩下巨蛋留在深坑之中。 那巨蛋似是在自保一般,原本已经裂开许多的缝隙,如今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夏灵落入深坑,将手插进那蛋壳的缝隙,用尽全力也掰不开。 便是用了全部的法术,那蛋壳依旧完好。 她被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中似是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血。 她的血! 夏灵伸出手,用力地在粗糙的蛋壳裂缝处一划,血便从手掌心中缓缓流入蛋壳之中。 被包裹在黄色膜中的鹓妭像是感受到了夏灵的血一般,在水中动了动。 这一动,便为夏灵带来了希望。 另一只手也仿照方才的方法划破,用力逼出鲜血。 鲜血流的越多,那薄膜中的鹓妭动作越频繁。 很快了…… 血越流越多,夏灵的身体也越来越弱,从头到脚的发凉,双腿支撑不住,跪到了蛋壳的旁边。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直到变成了一片雪白。 又是那天的场景,周遭围绕着白雾,鹓妭浮在空中。 不同于上次那般疑惑,她利落干脆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夏灵努力地抬起眼皮,望向鹓妭,“娘娘,你苏醒了吗?” 鹓妭静静地望着夏灵,“说,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夏灵动了动手指,确认这不是幻境。 她用胳膊撑起上身,对着鹓妭虚弱一笑,“娘娘,我要你……杀了冥鹞。”? - 宝贝们新年快乐!爆更啦~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0 鹓妭娘娘在空中抖了抖翅膀,通体漆黑的眸子中仿佛在绕过夏灵朝着更远的无边望。 大战。 他也来了么。 如今形势紧迫,哪里有时间让她这样发呆。 “鹓妭娘娘……”夏灵努力撑着上身,身体太过虚弱,眼前所见之物也都渐渐成了虚影。 她咬紧牙关,又再喊了一声:“鹓妭娘娘!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你便竭尽所能吗?难不成如今不作数了?!” 停在半空的鹓妭抖了抖翅膀,面无表情地喃喃了一声:“死鸽子如今不同了,我斗不过他。” “如何不同?” 鹓妭缓缓垂眸,找不到焦点的黑色瞳孔对准夏灵的双眼。 “他借凡人肉身重生,但这凡人是万年难遇的孤神灾星命格,生时八星各占一盘,一旦出世,必成大患。这躯壳是神的忌惮,是魔的绝世之宝。如今死鸽子与他肉身融为一体,威力将无人可挡。” 夏灵莫名心跳变快,“所以呢?” “若想除他,需合力。合力,九天九地,一切生灵,都将云飞烟灭。” “我也会死么?” 她看向夏灵,“我不知你是个什么东西,看不到你的以后。但我知晓你有牵挂之人,便是眼睁睁看着她死,你也愿吗?” 夏灵心里知道她在说九方惜雪。 从初始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便将保护九方惜雪看成了自己的主要任务。 一是因为护九方惜雪周全,是原主的愿望,也是她的宿命。 二是因为九方惜雪是个好姑娘,她悉心呵护原主的那些点点滴滴,始终在夏灵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兴许是从未有人这样对待她。 兴许是她对这样好的姐妹情谊,生了羡慕。 所以便想替原主好好的护着她。 但冥鹞不灭,三界依旧逃不掉生灵涂炭的命运。 她自有她的办法护住她。 夏灵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神情已经变得决绝。 “求鹓妭娘娘与诸神合力,消灭冥鹞。” 鹓妭不再多说,俯下身子,双手将夏灵托起,朝着皇城的方向飞去。 此刻的梦兰,已经没有了最初夏灵见到时那种繁盛的景象。 一片废墟之中,血流遍地。 修仙之人的尸骸已经铺满了皇都的大街。 高高在上的神,负伤落地,已是竭尽全力。 周遭的修仙者仍在用最后的力气抵抗着朝他们扑来的魔怪。 在鹓妭怀中的夏灵努力地寻找着九方惜雪的身影与气息。 只见模样狼狈的九方惜雪跪在一片尸骸之中,被血染红的手握着一位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的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头顶忽然传来鹓妭的声音,“不与她道个别么?” 她的话说得太过轻松也太过冷漠。 像是冰锥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夏灵的心里。 夏灵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鹓妭的下巴,“我会护着她的。” 鹓妭冷笑了一声,“痴女。” 愈发靠近皇城,风越大。 夏灵眯着眼,去看皇城上空正中扇动翅膀,目光狠厉却得意不已的冥鹞。 仿佛这天上地下再无他的对手一般。 一道红光隐现云层之中,无数道如弯月般的红光剑气如雨般从云层中穿出,击向冥鹞。 冥鹞眸光一紧,一个转身腾空飞起,向他而来的剑气一并被他的翅膀挡在身外。 他朝云层中大吼一声:“月璃,你个缩头乌龟,忍到此时才现身!老子等你许久了!” 月璃? 掌管日月星辰的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 月璃君冰凉如水的声音回荡在上空,冰冷的声音中似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鸽子,别来无恙。千年不见,叫我瞧瞧你的本事。” 闻声,冥鹞神情大变。 自信从容睥睨天下的神情瞬间被怒火占据。 被惹恼的冥鹞紧咬牙关,似是要用目光将云层中隐匿的那神明撕碎一般。 “老子最讨厌别人叫我鸽子!” 说罢,用力扇动翅膀,飞入云层。 冲上云层的那刻,冥鹞周身黑雾四起,明亮的天似是被泼上了无数层黑墨,遮住了所有的光亮,周遭一切都变得无比漆黑。 在那漆黑之中不断地闪烁出红光与绿光。 虽看不清人影,但不难看出两人缠斗的激烈。 怎么感觉这月璃神尊和冥鹞像是旧相识? 正在看天上缠斗的夏灵,忽然全身充满了力量。 一抬头,正看到一道闪着星点的蓝光似是一层薄纱一样与她的身体贴合。 “小狐狸,去护你的心上人吧。” 鹓妭将夏灵丢在一旁,双翅一振,飞入云层之中。 夏灵猛然想起什么,抬头冲着那云层大喊一声:“鹓妭娘娘!能否求您留下梦兰太子的肉身!” 鹓妭未再回应。 夏灵转头看向地面,只见方才围在九方惜雪身旁的修仙者所剩无几。 剩下的零星两个站在九方惜雪的一左一右,正在同那密密麻麻扑来的魔怪们抵死斗争。 她从空中落到九方惜雪身旁,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后。 “滚开!” 夏灵大喝一声,身体震出一道巨大的气流,将朝她扑来的魔怪全都震碎成了粉末。 泪还未干的九方惜雪望着周遭的安静,一时有些茫然。 那只小狐狸妖怪,真的信守诺言回来了。 “小神……” 闻声,夏灵转过身。 她身后的九方惜雪眼中含着泪,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看向自己。 虽容颜已老,但在夏灵眼中,她还是那个靡颜腻理的娉婷少女。 夏灵抬起手,用指腹为她抹去脸上的泪,葱指理了理她被吹乱了那花白的发。 “我来了,别怕。” 夏灵纤细脚腕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铃作响。 九方惜雪看着那面前容颜十五六岁的姑娘,不知为何,才短短见了一面,她来了自己便莫名心安。 她这大半生,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师兄说,她未能突破,是心中有牵挂不舍放不下的人和事。 她知道师兄说得对。 自从在门派醒来,虽日日充实,但心中总像是空了一块,总像是在惦记着什么。 但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心空了半辈子,却在听到那铃声响起时,莫名的得到了满足。 夏灵挥手设下结界,转头看向九方惜雪,“躲在结界里,不要出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1 天上的巨洞仍在不断地往人间传送魔怪,且魔怪的力量越发高强。 躲在结界之中的九方惜雪看着夏灵一人在与那斩不尽的魔怪们缠斗。 她的手臂上被魔怪的爪子抓伤,衣袖褴褛。 光洁的小腿上是无数发黑的抓痕,鲜血顺着小腿向下流淌。 见她越来越吃力,见她遍体鳞伤,以一人之力阻拦那些魔怪远离结界。 九方惜雪的心里就像被钉下了无数根钉子一般,痛苦不堪。 她为什么这样的……废物。 若不是因为自己,她怎会拖累她到如此地步。 九方惜雪手抓紧了地上的剑柄,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师兄,又看向身旁的同门。 “你们照顾好师兄,无论如何不能出小神的结界。” 同门紧张看向她,“你要做什么去!如今那些魔怪已不是你我能对付的!” 九方惜雪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看向夏灵孤军奋战的背影。 “若不是她护我,我早该死了。如何能眼睁睁看她为我一人抵御众魔?” 她前脚刚踏出结界,夏灵就有所感应,快速回头看向九方惜雪。 “滚回去!” 一声大喝,未能吓出九方惜雪的脚步。 她提着剑,朝夏灵跑去。 “我让你滚回去!” 夏灵红着眼,恨恨地大吼一声,随手一挥便将九方惜雪与她之间重新塑了一道屏障。 眼看着夏灵的背影就近在咫尺。 九方惜雪心不甘地抽出剑去划屏障,却丝毫不起作用。 她双手锤着屏障,声嘶力竭地大喊:“放我出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我死!” 夏灵口中轻念咒语,无数道幽蓝色的冥火从天而降。 九方惜雪看着那些妖怪身上燃着蓝火,看着夏灵手中幻化出一道金色的剑,冲入满是熊熊妖火之中,奋力厮杀。 而远处的大批魔怪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奔赴而来。 杀不完的…… 魔怪无穷无尽…… 杀不完的…… 屏障内的九方惜雪缓缓地跪坐在地上,望着夏灵那单薄的身子,又陷入一轮斗争之中。 无力与崩溃席卷了她全身。 此刻她终于明白活着的煎熬与绝望。 夏灵在魔怪之中,抬眼看了一眼天上。 此刻云层中不断地闪过各色的光,那传送魔怪的窟窿越来越大。 怎么还没解决! “呃啊——!” 肩膀一阵剧痛。 夏灵倒退了两步,只见肩膀被一束长发刺穿。 再抬头,便看到一身红衣的青魔正在空中笑得欢畅,嘴巴上面那个巨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霎时间戳穿她肩膀的那束头发被青魔抽回,夏灵的肩膀喷涌出鲜血。 “小神!小神!!!” 身后是九方惜雪声嘶力竭的呼喊。 比起痛,夏灵更多的是被偷袭的愤怒。 “找死!”她盯着那青魔,沉声道了句,随后腾空飞起朝着那青魔飞去。 青魔瞬间收敛起笑容,长发似是树枝一般坚硬延长冲着夏灵飞来。 夏灵轻松地在那长发的空隙之中穿梭,手握金色的利刃,从青魔的身旁飞过。 电光石火之间,那青魔的脑袋已经被夏灵捧在了手里。 九方惜雪仰头望去,却发现夏灵那双笑盈盈的眼正望着自己。 她冲着九方惜雪扬了扬下巴,笑得得意又灿烂:“不必为我担心,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厉害些。” 说完,夏灵将青魔的脑袋朝着那些魔怪丢去,威风凛凛地喊着:“再来!” 青魔在魔界,好歹是个半大不小的头目。 见她的脑袋被摘,像是激发了那些魔怪的斗志。 万千魔怪一股脑朝着夏灵飞去,瞬间她就被魔怪淹没。 九方惜雪的心提着,只看着须臾之间,挂着一身黑血的夏灵又从那魔怪堆里冲天而出。 这心便随着她一上一下。 恍惚间,一道刺眼的光从天边亮起。 身在其中的九方惜雪如同失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见了,周遭一片空白。 与夏灵缠斗的魔怪们也瞬间消失无踪。 夏灵抬起眼,只见空中没有日月也没有云彩,唯有一片大亮。 周遭是那些身负重伤的神仙。 还有不远处被困在自己结界之中,安然无恙的两个修仙弟子和迷茫的九方惜雪。 鹓妭渐渐现出了身影。 夏灵仰望着她,朝她走近,用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鹓妭娘娘。” 鹓妭没有看她,目光却落在了九方惜雪的身上,惋惜地道了声:“你果然将她护住了。” 夏灵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目光转向夏灵,“死鸽子死了。” 夏灵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那,梦兰太子呢?” “你很在意他?”鹓妭缓缓落下,鱼尾近乎贴到地面之上,“你想再见到他么?” “可以么?” “你答应我件事儿,我便能让你见到他。” “你说。” 夏灵望着鹓妭娘娘,在她那张略显诡异从未有过表情的脸上。 她第一次读到她的情绪。 恨。 鹓妭似乎有些急切:“答应我么?” 夏灵点头,“答应。” 便是应了她,也不见她脸上有任何的喜悦。 “建一个月神庙,让他受万家香火。待我死后,化为原形,将我的尸首埋在他的庙下。让我生生世世,同他一起,可好?” 鹓妭缓缓地扬起唇角,飘到夏灵的面前,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夏灵的额头上。 皮肤相接触之时,一道微光泛起。 莫名的力量从眉心钻入身体,许多陌生的场面飞速地钻入夏灵的脑海。 夏灵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些关于鹓妭的回忆,拼命地在脑海里滚动。 再睁开眼时。 天地早已恢复如初。 围绕着梦兰的妖气也早已消失无踪。 天空湛蓝,飞鸟成群,九幽山重新变回了碧水青山的模样。 阳光笼罩着梦兰国金瓦红墙的皇城。 皇都街上的尸骸消失无踪,重现梦兰国的喧闹与车水马龙。 九方惜雪也不见了。 脚边躺着的是苍老的贺从礼,面前是身子近乎透明的鹓妭娘娘。 她们三人站在喧闹的街上。 行人路过,似是看不见她们一般,全无异色。 鹓妭环顾着周遭的一切,“除了你我三人,他们将不再记得关于这场大战之事。” 夏灵看着鹓妭的身体越发透明,身子开始不断地缩小。 “我没有时间了。”? 第四百二十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2 鹓妭望着夏灵,脸上第一次出现笑容。 “方才,我与你结下契约。待你完成你应下我的事,这契约便会消散。但若你食言,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空中那近乎透明的身影消失,化成一条鸟身鱼尾的动物,落在夏灵的手上。 那大小,还不及她的一个手掌大。 夏灵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身体,轻声道:“痴女。” 三日后。 躺在床上的贺从礼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珠迟缓的转动着,望着周遭熟悉的一切,他甚至陷入怀疑。 曾经的一切,是真的存在过,还是只属于自己的一场梦呢。 只记得化魔后的他,冲入了殿中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与弟弟,便再无了意识。 是不是那可怕奇幻的一切,都是自己在梦境中构建的? 还有他为之痛苦了几十年的小狐狸。 贺从礼缓缓地伸出手,“来人……” “来了来了!” 闻声,他的眼神忽然顿住,伸出的手也僵在空中。 直到望见那日思夜想的人儿捧着手里的碗,笑容粲然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她的模样,笑容,眼神,还有那熟悉的铃铛声…… 贺从礼忽然发觉,他死了许多年的那颗心,忽然活过来了。 “你……” 夏灵将碗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双手扶住贺从礼的胳膊。 “你身子还虚,先躺下吧。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们来日方长。” 贺从礼被夏灵扶着重新躺回床上,可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一丝一毫也不肯移开。 他双眸中浓浓的存着爱恋与不舍,“我死了,对吗?只有死了,才能再见到你……,对吗?” 夏灵摇摇脑袋,头上挂着的小绒球也跟着晃了两下。 “你还记得,那场大战吗?那场大战上有位月神降临,知你可怜,便用最后一丝神力复活了你我。如今我同你一般,不过就是个凡人罢了。” 她说着,目光有些躲闪。 “我再不是那个能守护你周全的小狐狸了,你……” 话音还未说完,她便被拥入怀中。 “凡人好。”贺从礼红着眼眶,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爱,“求过了长生不老,也求过了天下无敌,如今才懂细水长流安安稳稳的好。只要你伴在我身旁,什么江山天下,都随他去,我不在意了。” 夏灵闻声笑起来,轻声道:“我也是。只求你平安无恙,伴你一生到老,便好了。” - 夏灵日日伴在贺从礼的身边,陪他每日散步,细心地照料着他的身体。 两年过去,贺从礼也早已在她的照料下恢复如初。 身体好了,他又日日地对着镜子叹息。 看着自己日复一日苍老的容颜,又时时刻刻能看到充满活力的年轻貌美的夏灵。 两人一起,就像是爷孙一般。 已过花甲之年,只怕自己陪不了她太久。 夏灵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贺从礼又坐在镜子面前叹息。 “陛下。” 贺从礼闻声转过头,缓缓起身朝着夏灵起身,望着他眼神宠溺,嘴上却嗔怪,“说了多少次,不必叫我陛下。” “你说什么是什么。”夏灵上前搀扶住了他的胳膊,为他更衣。 烛火旁,她垂着眸,粉面被映的发红。 “我有两件事想同你商量。” “你且说,只要我能做到。” 夏灵抬起头,白嫩的手放在了他脸颊两侧。 “第一件事儿,便是想要给当初救下我们的神君盖一座庙,受人香火,只当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成全了你我的恩情。再者又能庇护我们梦兰百姓,你说好不好?” “好。”贺从礼点头,没有一分迟疑。 夏灵转了转眼睛,“那这事儿由我去办,如何?” 贺从礼再次应声:“都听你的。” “你最好了。”夏灵双手抱住了贺从礼的脖子,将脸贴在了贺从礼的胸膛上。 夏灵娇羞道:“这第二件事儿,更是个天大的好事儿。” 贺从礼跟着笑起来,费力地呼吸了两口,“嗯?我倒要听听,什么好事儿能让你这般高兴。” “那日你不是说我胖了……”夏灵垂着头,脸红的似是能滴出血来,“其实我不是胖了。四个月前便查出了身孕来,只是看你身子未好全,不敢说。怕你一紧张,便又耽误了身子。” 贺从礼讶异地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他的目光看向夏灵微微凸起的肚子,不敢相信他从来不敢妄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知晓你想要个孩子。”夏灵抿着唇微笑,“我从外域求了个大师,他给我一方药,说是给我服下一阵子,便能让我有身孕。这药真当是灵药呢!听闻那大师是外域出了名的神人,无所不能。我想大抵也是个什么灵物吧。” 这话一出,贺从礼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启一般,立刻兴奋地握着夏灵的手,“他能否让我重回与你一般的年纪?” 夏灵愣了愣,随后蹙起眉头。 “我怕伤了你的身子。” “再伤又能如何?如今已是残烛。” 贺从礼将夏灵拉坐到自己的腿上,布满褶皱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目光近乎于痴迷。 “我想陪你再久一点。如今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想陪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看着他成长。陪你再多走几个春秋。便是伤了身子,我也不悔了。若是不试试,我总是不甘心的。”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若是你吃了药身子受不住,便不许再吃。你若应我,明日我便派人将那法师接入宫中,如何?” 贺从礼轻轻地点了点头,手刮了一下夏灵的鼻子,“好,都听你的。你是我的福星,我定会安然无恙的。” “过几日的千寿宴名单已经送上来了,今夜你先睡,我去看看那名单,定好了再呈上来给你看。” 贺从礼的确疲惫。 尽管身子已经恢复,但精力却始终跟不上。 一日里面要睡上小半日不说,天一黑下来,便什么都做不了,困倦疲惫地不行。 “好。那你早些回来,没有你在身旁,我睡得不踏实。” 夏灵点点头,安置好了贺从礼,走出殿外。 她捧起一大摞折子,快速地翻看着。 终于在一处停下了目光。 户部尚书蓝庭及蓝九方氏。? 大战详情会在后面更新,还有魔神番外。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3 夏灵垂着头,盯着折子上的字,柔软的目光中映着前方跳跃的烛火。 她的指腹轻轻抚了抚折子上的‘九方氏’。 墨迹还未全干。 指腹上染着写她名字的墨汁。 她执笔在那折子上写下一个“邀”字,嘴角缓缓地扬起,心里更是带着重逢的喜悦。 与她相遇那年,她刚满十五。 分别三十年后又“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多少变,她仍好好地活着,便就是天大的好事。 天边渐亮,夏灵把最后一个折子放在一旁。 窗外静静地伫立着如女子般窈窕的身影,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她起身,转眼便现身在了那如女子般的花渊面前。 身穿黑色鎏金袍,披散着长发,面容美.艳的花渊斜倚在窗边,手提着个烟管,懒洋洋地抬起媚眼,吞云吐雾。 “老大,你叫我来?” 这两年,夏灵也没闲着。 白天里照顾贺从礼,晚上帮贺从礼处理政务。 一到了晚上,便从底下时不时钻出些小妖来拜自己当老大。 只因那场大战,有功的神灵几乎全都毁了元神,灰飞烟灭在三界之中。 唯独留下了她。 地下的非生灵化成的妖邪听闻此事,便争先恐后地来与她攀关系,只怕她有一日成了主宰。 站在夏灵面前花渊,便是地下的一颗冥珠。 万年修行的大佬,还非要拜她做老大,怎么解释都不听。 “明日你得帮帮我。”夏灵望向花渊。 “你说什么?”花渊冷眼望向夏灵。 夏灵刚要开口解释,只见花渊一撇嘴,红了眼,委屈地像是个小姑娘一般。 “少说我也跟了你一年多,声声喊了你一年的老大。怎么同我说话还要这般客气。老大让我做事怎么能用帮?要说吩咐!要说吩咐才行!” 夏灵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你有点正经!我说得是要紧事。明日一早,你化成大师,与皇帝见一面。” 夏灵将计划同花渊说了一遍。 花渊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应下来。 “老大你就放心,这是你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花渊一定让你满意!” “辛——” 辛苦二字,刚道出一字,对面的花渊又成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算了算了!”夏灵一挥手,蹙起眉头来,“你给我好好办,办砸了,我就亲手破了你的内丹!” 闻言花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儿般,花枝烂颤,满脸的荡漾。 “好!就按老大说的办!” 什么癖好啊这是…… 夏灵心里嘀咕了一声,见花渊要走,便又喊他留步。 “如今我分身乏力,无法出宫,你想想法子帮我寻寻户部尚书蓝庭住在何处,寻到了来告诉我。” - 翌日一早。 贺从礼便早早地从床上起来。 换好了朝服,他弯下腰,轻轻地摸了摸夏灵的脸颊。 “再睡会,我去上朝,等我回来。” 夏灵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今日要上朝?平日不是都叫那些大臣过来觐见么?” 尽管迷糊着,她也看到了贺从礼今日与往日的不同。 以往都是有气无力的他,今日看上去精神满满,眼睛里都有了光彩。 “想到还能活上几十年,便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了力气。我要去叫他们看看,梦兰并非是无主之国。” 夏灵半睁着眼睛嘟囔了一声:“你要小心身子才好,不要太心急了。” “为了你与孩子,我也会好好活着的。”贺从礼扬起唇角,眷恋地望着夏灵,“睡吧,醒来我就回来了。今日我便命人去造月神庙。” 夏灵“嗯”了一声,又重新入睡。 待听到侍女们离开,夏灵缓缓睁开了双眸,眸中一片清明。 “花渊,该你出场了。” 贺从礼从朝堂上下来以后,没有惊动夏灵,听人来报有大师前来,便立刻将那大师请到了御书房之中。 “草民,拜见陛下。” 贺从礼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那穿着怪异,披着深蓝色鎏金长袍头纱,散着头发,面容妖.媚的年轻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掌之中握着两颗幽蓝色的琉璃球。 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贺从礼忍着心中嘀咕,正襟危坐。 “大师,不必这般见外。听闻你曾偶遇皇后,替皇后出了个方子?” “呵。”花渊轻笑一声,“陛下,这世间万事都有因果,哪里有所谓的偶然?不过是皇后娘娘命中该有一子,草民顺应使命,来帮她一把。如今娘娘该是已有身孕了,四月有余。” 花渊一番话,的确让贺从礼感到意外。 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心已然动了。 花渊继续道:“今日草民前来,也不过是为了成就一段佳缘。” 贺从礼实感意外,“哦?你知道朕在找你?” 花渊笑而不语,间接承认。 贺从礼挥了挥手,将屋子里的人都撤了下去。 “大师。朕确有一事相求,只是不知大师能否做到。若能做到,朕便封你为梦兰国师。” “陛下且说无妨。” 贺从礼攥了攥手,只要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便觉得心潮澎湃。 “朕想,重回舞象之年。” 花渊转了转手上的球,狭长双眸望向贺从礼,隐隐约约眉宇间带着妖气。 “陛下,这可是逆天之举。” 见贺从礼失望,他笑笑又道:“也不是不行,只要陛下每夜能忍得了钻心蚀骨之痛。” 花渊将那两颗琉璃球放在了贺从礼面前。 “陛下砸开这个,一日一粒,将里面的药丸吃完,便能得偿所愿。” “当真?!”贺从礼心急地将那琉璃球捧起来,左看右看,隐约能看到里面指腹大小的药丸。 “当真。只不过,陛下用药时无论有多痛苦,都不能用第二味药。” 花渊上前行礼,“陛下,若无事,草民便告退了。” 贺从礼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用手边的镇纸敲碎了琉璃球,迫不及待地便往嘴里塞了一颗。 丹药刚刚下肚。 那药丸似是长了枝杈一般地,穿破了五脏六腑延伸到指尖。 身上每一处都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 花渊来寝殿寻夏灵时,难得看到寝殿没有结界,便直接闯了进去。 却发觉夏灵正如慈母一般垂着头,手捏着针线,一针一针地在缝衣裳。 “老大!” 闻声,夏灵缓缓抬起头,面对花渊的震惊也不觉得奇怪。 她慢条斯理地收起手上的线。 “办完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4 花渊乖乖点点头。 “来。” 夏灵对着他招了招手,他便乖巧地坐到了夏灵的身边。 “老大。你怎么还如凡人一般缝上衣裳了。”花渊瞥了一眼一旁的衣裳,瞧着是小孩子的衣裳。 夏灵冷笑一声,“说了你也不懂。” 花渊撇撇嘴,不再说话。 只看着夏灵拇指与食指一捏,指缝中便团出一颗发着光的金豆子。 她将那颗豆子按入他的眉心,“给。” “就这点吗?”花渊有些委屈。 夏灵斜眼看了一眼他,“千年还不够?” “够够。”花渊连连点头,调整着身体里的气息,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没想太多,花渊忽然想起什么,道:“老大,那个什么蓝庭,我给你找到了。他就在这城里的皇舍里住。” “我还不知晓他住在皇舍?”夏灵无语,“我是问你他的家。” 花渊答:“家不在皇都,在五十里外的北风城尚书府。” 夏灵点点头,“好。那便无事了,你走吧。” “别呀老大!”花渊不高兴地抱起双臂,“老大你再给我派些活儿!”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花渊,“你去,将方圆百里的妖邪都收来做手下。” 花渊闻言,眼睛顿时亮了。 “老大!你终于要做一番大事了!花渊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一日!花渊这就去!” 说完,他便在屋子里消失了。 “皇后娘娘!” 花渊刚离开,宫人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惊慌地望着夏灵,“陛下昏倒了!” 夏灵故作惊慌大吼一声:“什么!快带我去!” - 躺在床上的贺从礼悠悠醒来时,发现夏灵正握着他的手在啜泣。 尽管身上没了力气,还是努力地对着她笑笑。 “不是说了,不让他们告诉你……” 夏灵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不许再吃了!你老了我也不嫌弃你!” “老不要紧。”贺从礼抬起手沾了沾她脸上的泪,“与你再重逢,我舍不得死。” 他挣扎着起身,眼睛朝着斜右侧的那大铜镜看。 这一看,便着实吓了他一跳。 今日晨起时,自己还是满脸的皱纹和暗斑,脸色虽有些发白,看着有些憔悴,但脸上的皱纹已然消去不少。 除了鼻翼下的两道纹路,眼角处的纹路以外,大多的褶皱已经被抚平了。 瞧着就像是刚过五十的模样。 甚至比他五十那一年看着更加年轻。 “灵灵!你瞧!” 贺从礼激动地抓过夏灵的手,用她的手掌抚着自己的脸,“你瞧,你瞧我的脸!” 不等夏灵说话,他又一把将夏灵抱紧,“有用,这丹药果然不是骗人的!” 夏灵用手拍了拍贺从礼的背,“可我不想你再受苦……” “无妨!什么钻心什么蚀骨,便让它来!只要我能与你一起,我便什么都不怕!” 这兴奋劲儿没过多久,贺从礼便又没了力气,陷入了昏睡。 夏灵静静地守在他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从礼变年轻的脸。 忽然扬起唇角,浅然一笑。 高兴吧。 越高兴,毒发的越快。 这药丸贺从礼日日都吃。 吃完便疼得在床上打滚,在屋子里摔东西。 他不忍让夏灵见他这副模样,便让人死守门外,不许夏灵靠近。 夏灵进不去,便要在门外配合他,哭天喊地地叫心疼。 半个月过去。 贺从礼看上去像是四十几岁那般壮年模样,但身子却比大战后的他更加虚弱。 他有气无力地对着夏灵挥手,“给我瞧瞧……镜子……镜子……” 夏灵便拿着镜子给他看。 不管身体有多么难受,只要一瞧见镜子中他日复一日年轻的容颜,贺从礼便觉得高兴。 “明日便是你的千寿宴,你这样子如何能赴宴?”夏灵握着镜子,沉重地叹了声气,“如今朝堂的大臣早已翻了天,日日跪在殿外求见,折子我倒是能帮你批了,可别的我说了也不算。” 贺从礼如今一心扑在变年少这件事儿上,也坚信自己的好日子在后头。 “这天下,有你一半。” 贺从礼长出了一口气,手紧紧地抓着夏灵的手,那双眸子就好似是被扑灭火的焦土废墟,丝毫光彩也没有。 “你替朕,先把朝堂坐稳。待朕好了,待朕好了……” 他喃喃地说着,说着说着便闭上了眼睛,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睡吧。”夏灵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他已经发枯的长发,望着他那张发黑布满褶皱的脸,勾了勾唇角。 镜子,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她起身走出殿外。 推开大殿的门,看着跪了一地的满朝文武。 “众位大人请起吧。陛下近些日子总觉得心神不宁,夜夜睡不好觉,无法上朝。大人们请将着急禀报之事说与本宫,本宫自会在禀报陛下。” 大臣们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那年轻貌美的皇后娘娘。 心中一沉。 女人从后宫走到前朝,那便是天大的灾祸要降临了。 “皇后娘娘!我们要见陛下!” “后宫不得干政!” “我们要见陛下!” 夏灵紧握着双手,手臂端在胸下,清冷的目光环顾着大臣们。 “待千寿宴之时,陛下定然会安然无恙地出现,请大人们少安毋躁。此举也是本宫迫不得已为难之举,若是大人们不信,所求并不急切,大可待到千寿宴之时与陛下禀明!” 众多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做不出个决策。 突然有一位身形清瘦的中年大臣从人群中走出,跪在夏灵面前。 “娘娘!臣有一事要禀报!还求娘娘传音陛下,叫陛下早早定夺!” 他跳出来,瞬间就惹怒了一旁的老臣们。 “尚书大人!你这是为何!” “难不成真让一个女人坐在皇位之上!” “尚书大人!切勿病急乱投医!” 跪在最前方的尚书大人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反对他的同僚们。 “无论是谁坐在皇位上,梦兰的百姓都该是第一位的!如何能因小失大!” 夏灵对他的支持深感满意。 她翘起唇角,轻声问:“敢问大人是……” 那大人拱手垂头,极为尊敬道:“回娘娘!臣是户部尚书蓝庭。” 蓝庭…… 夏灵一时间有些恍惚,心中更是复杂。 兜兜转转,皆是缘分。?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5 政务处理完毕,夏灵特地留下了蓝庭在偏殿。 她看着对面坐着的男子,虽是老了,但也能认出这张脸。 那日大战,他便是那个躺在九方惜雪身边奄奄一息的修仙弟子。 真是造化弄人。 夏灵问:“听闻蓝庭大人家在北风城?家中可有妻儿?” 蓝庭答道:“是。臣的妻儿都在北风城,不过受邀前几日已经来了皇都。” 夏灵眯着眼,试探性地问:“本宫听闻……蓝大人该是修仙之人……” 蓝庭心中一紧。 莫非,皇后娘娘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意图? 这天下除了修仙世家,没人再知晓自己这层身份。 他方才之所以能第一个站出来,便是怕这妖物所化的皇后被惹怒,伤了众人。 自己生在修仙世家,若不是在年少时遇到夫人,如今也该在山上修行才是。 以自己的浅薄修为,哪里能治得了这强大的妖物。 蓝庭咽了咽口水,“回娘娘。臣年少遇佳人,便再无了修炼之心。” 夏灵点了点头,“蓝大人的夫人是……” “回娘娘,臣的夫人是九方丞相之女,九方惜雪。” 好。 夏灵弯下了眉眼,轻轻地对着他点头。 “明日千寿宴,记得将她带来。” 蓝庭心中忐忑,却也不敢不应,便点了点头,“是。” 夏灵笑笑,不再说其他,“回吧,蓝大人。” 蓝庭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大殿,只觉得脚底发软。 回到家中,仍觉得胆战心惊。 “老爷,你回来了。” 听下人来报,九方惜雪便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与他抱了个满怀。 “夫人。”蓝庭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九方惜雪的背,“今日入宫险象丛生,我想你带着轩儿今夜便离开皇都。” 蓝庭的声音太过严肃。 九方惜雪察觉异常,抬头看向蓝庭,“为何?轩儿心心念念要去宫中瞧瞧,如今这样一走,不说违抗了皇命,也叫孩子失望。” 蓝庭左右看了看,谨慎地拉着九方惜雪进了屋子。 “夫人,我同你说了,你可不要害怕。” 九方惜雪茫然地看着丈夫,“老爷说便是。” 他面色沉重,“陛下已有半月之久未上朝。今日我随着众多大人求见陛下,却只见到了皇后娘娘。” 后宫摄政? 也不稀奇。 九方惜雪自认为见过太多,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皇后娘娘她……”蓝庭深吸了一口气,“是个妖力极强的狐妖。你我皆不是对手。她今日特地留下我,打听了你与孩子,邀你赴宴,说要见见你和孩子。这必定是识破了我,想要拿你们威胁我。” 九方惜雪自从穿越过来,便通了玄学。 这些年也没少除妖除魔。 可自从有了大儿子蓝亦轩以后,便再没有碰过这些了。 这么一荒废,便是几十年。 一听到狐妖,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兴奋地近乎要跳起来,丝毫不像个五十多的老妇人,倒像是个仍天真烂漫的十五岁姑娘。 “狐妖?!我要去见见!” “胡闹!” “夫君,我要见见,我保证会全身而退。”九方惜雪双手握着蓝庭的胳膊,“求求你了,大师兄。” 这一声大师兄,便握住了蓝庭的命门。 当初除妖路上,两个人邂逅。 一路为伴,拿收妖做赌注。 九方惜雪输给了他,便由着他的要求叫了一声他“大师兄。” 她不愿,但每每在央求他的时候便会喊。 每每听到这称呼,蓝庭便心软地一塌糊涂。 “只看看?”蓝庭臭着脸,嘴上却松懈下来,“若是一旦有什么不测,你便带着轩儿离开,不要搅和进这是非之中。知晓吗?” “好好,都听你的。”九方惜雪兴高采烈地点头。 “真是拿你没法子。”蓝庭见她高兴,心中也跟着高兴。 他伸手捏了捏九方惜雪的鼻子,“走,给师叔写封信。” 九方惜雪与他牵着手进了书房。 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明日。 传闻狐妖貌美倾城,美艳动人,单单看人一眼便能叫人入幻。 不知是不是如同传闻一般呢。 千寿宴当日。 贺从礼忽然觉得自己全身轻飘飘的,不似前些日子身子那么沉重。 虽是有些迷糊,但好歹状态变好,他也高兴至极。 “我的夫君,是全天下最英俊的男子。” 夏灵一边整理着贺从礼身上的龙袍,一边撒娇道。 贺从礼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比昨日看着更年少了一些。 他心情大好,“我的皇后,也是天下无人可比的美人。” “走。陪我去过我的寿宴。” 贺从礼轻轻地握住了夏灵娇小的手,拉着她走出大殿之中。 为了这千寿宴,礼部费劲了心思。 夏灵坐在贺从礼身旁,嘴上同他说着甜言蜜语,可眼睛却一直定在那台下坐在人群之中的中年妇人身上。 上一次见到她,她的头发花白,苍老的不像样子。 可这一次见,她虽是年过五十,但依旧皮肤饱满,红光满面。 看得出来,她比那时过得要幸福。 九方惜雪似是注意到夏灵的视线。 她心中也不畏惧,穿过舞姬的身影,朝着高处的夏灵望去。 这一眼,便激起心中的无数惊艳。 狐妖果然名不虚传,看她一眼,就连自己是个女子都觉得心动了。 她穿着华丽的衣服,却一点都不显得富贵庸俗,反倒是像那牡丹活起来一般。 艳美至极。 那张脸,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移不开视线。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有些生气。 那日也不知蓝庭见到皇后娘娘时,是不是也如同她此刻一般,心波荡漾。 “朕前些日子,总觉得身体乏力。如今已然痊愈,请诸位爱卿勿要担忧。在朕病着的这些日子里,皇后功不可没。你们想让朕听见的,想让朕看见的,皇后也都如数转达给了朕。” 贺从礼举着杯子,中气十足地对着台下的大臣们说道。 众大臣已然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便全都站起了身体,对着二人的方向叩拜。 “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贺从礼满意地笑笑,转头看向羞红了脸,还偷偷在扯着自己袖子的夏灵。 “这天下,有朕一半,也有皇后的一半。若是朕身体抱恙,宫中一切,便都由皇后一人说了算!一切都由皇后定夺。”?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6 贺从礼做出的决定,理所当然地会遭到众多大臣的反对。 列位的大臣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迫不及待地排着队上前谏言。 可贺从礼却听也不听,说自己累了,便被人扶出了大殿。 只留下夏灵一个人端坐在高位之上,睥睨着那些心如死灰为梦兰国运堪忧的大臣们。 - 御花园中为了千寿宴,摆满了不该这个季节盛开的花。 夏灵被宫人搀着走在御花园中,迎面撞过来一个扯着风筝的孩子。 十三四岁的样子。 身侧的宫人见状立即大声呵斥:“大胆!竟敢冲撞皇后娘娘!” 那孩子拿着风筝,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灵。 “明明是皇后娘娘挡住了我风筝的路,如何就成了我的错?” 今日受全家之邀的,只有蓝庭一家。 不用问,也能猜到这孩子是谁。 面若冠玉,目若朗星,清隽的脸上是少年的有恃无恐。 尤其是那双倔强的杏眼。 长得与他娘亲很像。 夏灵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从他身侧绕过,留下一声。 “带走。” 殿中屏风之内,夏灵静坐在椅子上,望着对面神色不安的九方惜雪。 她的指腹摩挲着茶杯,烫人的茶水透过瓷杯将她的指腹烫的发红。 “你又不记得我了,姐姐。” 九方惜雪始终低着头。 她来时,蓝庭告诉过她,不要与狐狸对视,否则会中了魅术。 这一声姐姐,吓得九方惜雪直接从椅子上跪到了地上。 “臣妇不过草民一介,担不起娘娘这声姐姐。” “无妨。”夏灵走上前用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你说什么是什么。” 被扶起的九方惜雪,下意识地抬眼与夏灵对视。 双目交汇之时,心神荡漾无法抑制。 她瞬间躲闪开双眼,红了耳朵。 心道,这狐妖魅术果然不一般。 “几岁出嫁的?为何嫁给了蓝庭?是你愿意的还是你父母指婚?他待你可好?可有找妾室?你如今还捉妖么?那屏风外跪着的,是你的长子?叫什么名字?” 夏灵这一连串问题问出来,九方惜雪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回答。 但却莫名地觉着,皇后娘娘她没有恶意。 反倒是……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故友一般,关心着她的一切。 虽然有些突兀,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但那感觉绝对不是蓝庭说得那般,恐怖。 “十五岁那年我捉妖时邂逅了老爷,一路上我们二人相伴。他性子不大好,不爱说话,但总想赢我。许多次我遇袭之际,他总会冲出来救我。后来,我们回到皇都之时,他便去求亲了。成亲几十年,他始终待我如一,从未有过外心。这几十年的日子过起来,始终舒心。” 九方惜雪说着曾经,脸上飞过红霞,扬起的唇角浅窝里荡漾着甜蜜。 她回头看了一眼屏风。 “这屏风后的是我第四个儿子,蓝景轩。这孩子从小便顽劣,是孩子里最聪明的,也是最不服管教的。今日冲撞了娘娘纯属无心,请娘娘见谅。念他年纪小,请饶恕他。” 夏灵闻言浅笑,双手轻轻地握住了九方惜雪冰凉的指尖。 “爱屋及乌。姐姐的孩子,我怎么舍得罚。” 她望了一眼屏风后露出来的鞋子。 他哪里是跪着,早就已经趴到了屏风旁偷听。 “这孩子确实顽劣,该好好管教。不过,我喜欢这孩子的性子。不如留在宫中教养吧,我将他认为义子。待我腹中的皇子出生,叫他做伴读。” 九方惜雪瞬间全身汗毛竖起,心一颤。 这年纪的孩子正是阳气盛,原来狐妖是将主意打到了孩子的头上。 她“扑通”一声跪下,“皇后娘娘!臣妇的两个女儿已经出嫁,大儿子如今也不在身旁。只剩下他了,求娘娘开恩啊!” 夏灵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笑意,“那你陪着他留在宫中不就行了?不说了,同门外的蓝大人说一声,今夜便将你们母子安置东宫。” 九方惜雪悬着一颗心,硬着头皮大喊:“娘娘!这不合情理!” “情理?”夏灵挑了挑眉,“如今在这梦兰,我便是情理。” - 入夜。 夏灵在床边侍奉着病入膏肓的贺从礼。 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同他讲今日发生的事情。 提起九方惜雪,贺从礼的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但也知晓当初夏灵同她姐妹情深。 当初为了得到夏灵,便生生切断了两人之间的情义。 如今夏灵日日守在身旁,那曾经的一切也没什么好计较。 “你若喜欢,就让她们留下来好了。” 贺从礼艰难地喘着气,全身的疼痛让他无比的心烦,想要发火,却因为她在还要忍着。 “你出去吧,同她说说话。你们许久未见了,想来也有好多话要说。” 夏灵担忧地望向贺从礼,对着他摇了摇脑袋,“我不去,我放心不下你。” “晚上回来便好了。”他枯瘦的手捏了捏夏灵的手,“乖,去吧,早些回来陪我。我累了,想睡一会。” 夏灵固执地坚持:“那我陪你睡着再走。等你醒来之前,我便回来,让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 贺从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笑着念了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待贺从礼睡着,夏灵起身出了寝殿,带了几个宫人,和御膳房的厨子来了东宫。 东宫之中的正殿漆黑。 她朝着里面走,只看着偏殿的院子灯火通明。 推开门时。 九方惜雪正同儿子相对而坐。 不同母亲愁眉苦脸,蓝景轩倒是新奇万分地四处看。 在这个时代,他这个年纪,已经该像大人一般成熟了。 如今还这般天真不知愁,九方惜雪把他保护的很好。 “姐姐,我来看看你们。御厨已经在私灶备菜,今日想来你们还未用饭,便自作主张了。” 见夏灵来,九方惜雪急急地站起了身子。 “娘娘。” 比起九方惜雪的拘谨,蓝景轩也猛地站起了身,扬着明媚的笑容。 “干娘!” “真乖。”夏灵用手摸了摸蓝景轩的头,“干娘为你请了太傅,最好的梦兰最好的四艺先生。明日便跟着他们好好学,别叫干娘失望。” 九方惜雪拿不准,这颗心便一直悬着。 见心无城府的儿子同夏灵的关系越聊越亲近,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听夫君的话。 这宫,一开始便不该来。 熬过了这顿饭,九方惜雪便急匆匆地叫儿子回房去。?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7 “娘娘。” 九方惜雪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 “娘娘原身我已看破。不知娘娘留我与轩儿在此是有何用意。我虽如今已不碰妖邪之事,但若娘娘将心思打在我的孩子身上。便是豁出这条老命,我也要同娘娘抗争到底。” 夏灵垂着眸,端着酒杯,丝毫不在意九方惜雪说了什么。 “若我不想让你看破,你如何能看破?” 她抬眸,目光悠然。 “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若真想图你些什么,不过勾勾手指的事,我何必这般大费周折?望遍天下,谁是我的对手?” 这话一出,将九方惜雪噎住了。 她说得在理。 她根本看不出她的道行。 “我如今不能说。”夏灵放下酒杯,望着她的脸,目光诚挚,“你只需知晓。在这世上,你是我最在意的人。即使魂飞魄散,我也会护你周全。” 她将杯中酒饮尽,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娇俏一笑道:“有些喝醉了呢。” 九方惜雪送她到门外,看着月色下她柔软的身体扭动着,被宫女搀扶离开。 那松软的尾巴还在身后一摇一晃。 无论她的话是真是假,如今入了宫门便暂时无法离开。 她本想用话语激怒她,试探她,却没想到如今这事变得越发复杂了。 皇后不是冲着她的孩子。 而是冲她而来。 莫非是,多年前她伤过哪个狐妖自己不记得了? - 一年后。 北风城的月神庙已经建好。 两日后,夏灵便要从皇城出发去月神庙祭拜。 贺从礼如今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每日被痛苦折磨,如今药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药……” 他伸着手,凹陷眼眶中无神的双眸望向坐在床边的夏灵。 整整一年。 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白天夜晚撕心裂肺的痛。 已然将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今日,终于是他受苦的最后一日了! 从明日起,他全身将会充满力量,将会变成那个年轻力壮的少年。 今日,便是他的重生之日! 夏灵用手缓缓地打开了锦盒。 红色锦盒里面安静的躺着那一颗黑色的小药丸。 她伸出手,小药丸被她捏在指腹之中。 这哪里是什么药丸,而是贺从礼的命。 她缓缓转过头,上扬着唇角,“你想吃?” 贺从礼有气无力地对着她伸手,想要去抓她手上的药丸,却始终抓不到。 本就被痛苦折磨,见夏灵始终捏着那药丸不放,贺从礼便心焦气躁,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给我!” “你怎么吼我?”夏灵撅起嘴,委屈巴巴地望向贺从礼。 “乖……”贺从礼撑着身体,忍着心中的火,放软了语气,哄劝着:“给我。乖,明日我们便般配了,便能堂堂正正站在一起,好好在一起几十年。你乖,快把药给我……” 他的手逐渐靠近药丸,那黑色的小药丸在他眼中似是放着光一样。 手指马上要触碰到药丸的时候。 夏灵忽然将手中的药丸握在拳头里,站起了身子,望着贺从礼俏皮地笑了一声:“怎么办呢,我不想和你再走几十年。” 贺从礼的手僵在半空,扭头看向夏灵。 仿佛刚刚那句话,是他的幻听。 直到看见夏灵摊开手掌,将那药丸捏成了一撮灰时。 曾经所相信的一切瞬间崩塌。 一口鲜血吐出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夏灵冷眼看着唇边挂着鲜血,瞪着眼睛,奄奄一息的贺从礼。 “死透了么?我还有话没说完。” “你……为什么……”贺从礼的眼睛极为缓慢地朝着夏灵的方向转动。 夏灵抽出手中的帕子,用帕子轻轻地为他擦拭唇边的鲜血。 她动作缓慢,目光温柔,细心呵护的样子,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我啊,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为你而来。”她浅笑,羽睫轻颤,“我知晓你想不起来了,我帮你回忆回忆。哦,再帮你吊一口气。” 她一挥袖,便将贺从礼带入了那个他与九方惜雪纠缠不休的世界之中。 贺从礼瞪着眼睛,任由那熟悉又陌生的场面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来回翻转。 他感受着爱上九方惜雪的甜蜜,也体会着心爱之人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痛苦。 心脏像是被万鬼啃噬一般,身体像是被拉入了地狱。 贺从礼咬着牙,瞪着眼,双眼布满血丝,泪水横流。 他恨。 恨自己被愚弄。 恨自己真心爱她,为她日日承受钻心蚀骨的痛楚,全都让她当作了杀他的工具。 也恨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 他负了九方惜雪两世,也负了夏灵两次。 九方惜雪为他送命。 夏灵为他生下孩子,为他亲手送上自己的内丹。 两两相抵,便算是扯平了。 “夏灵……”贺从礼咬着牙,很怕自己突然咽气,“我无法选择我的命运。魔神控制着我的人,我抵抗不了。上一世,我恨自己醒悟太晚,害死了她。这一世,我恨自己懦弱,未能护你周全。我受尽折磨,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他通红的双眼望着夏灵,痛苦又悲惨,“比起痛苦的活着,我更愿意干脆利落的死。可我不舍,不是舍不下这江山天下。我是舍不下你啊……能同你在一起,哪怕多活一日,也好啊……” 贺从礼哽咽不止,尤其望着夏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是痛苦难言。 “你爱过我吧……真的将我放在心上过吧……” 夏灵忽然发笑,仿佛他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望向他的目光无比戏谑。 “你真是痴了。你忘记我是什么了?你忘记狐狸生性狡猾多疑诡计多端?你同我说爱,实在可笑。” “但你为我剖内丹,为我生下了我们的孩子……难道——” “狐妖擅长魅术,你信仰的魔神未曾教过你?所见之物,真真假假,你一个凡人,辨不清也是自然。我们妖,不同于凡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贺从礼那颗残破的心。 就这样被她的一字一句,彻底击碎。 “贺从礼。”夏灵盯着他,语气漠然,“不要再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只是想活着,并不是为了谁。你只是贪婪,只是不舍这人世间的荣华富贵。你骗了你自己,但骗不了我。”?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8 夏灵骂他什么。 他都认。 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认,不可能认。 他受尽折磨的那些日夜,不为自己,天地可鉴。 可最该相信他的人,为何偏偏最不信他! “我从未……我从未……不是你说的那般……” 贺从礼手拉住夏灵的手,手指紧紧地抠着她手心的肉,摇头,泪如雨下,哽咽地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将内丹给了我……我守了你三十年。三十年间,红了的秋叶,落在梦兰的每一片雪,我都以为是你。我在冷秋寒冬之中,孤身一人守着你一年又一年。他们以为我活着,无人知我早已随你去。寝殿中我挂着铃铛,夜夜盼风来。三十年行尸走肉我都不怕,我又如何会贪恋没有你的人间!” 夏灵抬头望向已经踏入大殿的黑白鬼差二人。 她缓缓地抽出了手,轻道一声:“贺从礼,你的时辰到了。” “夏灵……” 贺从礼长喘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你这是叫我,死不瞑目啊。” 他站在黑白鬼差的中间,手脚戴着镣铐。 一边被拉扯,一边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坐在他床边,守着他尸体的皇后。 直到最后一眼。 也没能盼到他为自己死去而落下的泪。 梦兰国盼灵三十一年。 皇帝贺从礼驾崩。 新帝登基蓝景轩登基,奉生母九方氏为太后,奉原户部侍郎蓝庭为太上皇。 这莫名其妙的人当了皇帝,满朝大臣乱为一团。 齐齐罢工不肯辅佐新皇,先皇的兄弟也暗自佣兵许久,听闻皇帝驾崩,便千里奔向皇都来争夺皇位。 可刚到半路,便被埋伏的兵将给杀了个片甲不留。 见所有势力均已覆灭,大臣们又乖乖地想要回朝堂,唯新皇马首是瞻。 可朝中臣子早已没了他们的位置。 老臣们无奈只能告老还乡。 民间的百姓都在传,说那新皇早已为谋反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与先皇后勾结,培养朝中势力,一举夺掉了皇位。 可那又有什么要紧。 百姓们说完了,也得赶在天黑之前吃饭,也得在天亮时早起出门赚钱。 皇帝依旧是皇帝,仍是百姓们无法触及的九五之尊。 这登基之事,一闹就是两个春秋。 安顿好宫中之事,先皇后也不见了人影。 此刻身为太后的九方惜雪捧着暖炉,坐在奢华的宫殿之中,时不时想起先皇后,便觉得心生愧疚,忍不住连连叹气。 甚至连一句道谢的话,也没有机会同她说一句。 “母后。” 听到蓝景轩的声音,九方惜雪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暖炉,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 “轩儿。天这样冷,为何不多穿些?”一见到蓝景轩那单薄的衣裳还有他肩头上的雪,她又不免开始唠叨起来。 今日蓝景轩尤其高兴,眉飞色舞地望着母亲。 “儿子今日来,是了却母亲的心事来了。” 这么久了,九方惜雪的心事就只有一桩。 闻言,她目光有些激动地望着门外。 只见门外的人掀开帘子,赤着的白嫩的脚先踏进门内。 再往上看去,只见那人的脸一如从前明艳,仍是那个小姑娘的模样,未添半分苍老。 “先皇后!” 一股热泪涌上眼眶,九方惜雪朝着她的方向跪了下来。 “姐姐这是做什么。”夏灵轻巧地跑到九方惜雪的面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笑盈盈的双眼中映着泣不成声的九方惜雪。 “重逢是好事,为何要落泪。”她声音明朗,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拉着她进了暖和的里屋。 论热情,谁也比不过蓝景轩。 他欢快地绕着夏灵左转右转。 “干娘。多亏了你走前给儿子留下的名单,那些人果真是英才,论国事,比那些老臣还要更有见解!前一阵子百姓受灾,只因儿子得了他们这些贤才,才能迅速地解了这些难题!” 夏灵用拳头锤了一下蓝景轩结实的肩膀。 “你啊,仍是小孩子心性。都娶妻生子做皇帝了,还这样乱跑乱跳的。” 蓝景轩呲着整齐的白牙笑得灿烂,“儿子在母亲们面前,永远是孩子。干娘这一走便是两年多,这回回来便住在宫中不要走了,都给您预备好了。儿子还有事儿,得先走。您和母后说说话,晚上儿子备好了宴会,咱们好好呆一呆。” 夏灵笑得眉眼弯弯,对着蓝景轩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有心了。宴会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不爱热闹。” 待皇帝走后。 她才得闲转头安慰她那脆弱的姐姐。 “姐姐不要哭,伤了身子该如何是好?你身子可是不如前两年了,如今你的景儿已经是天下之主,你的好日子在后头,要好好保重身子才行呀。” 九方惜雪不知为何。 一见她,这眼泪就像是止不住了一样。 “你当年将兵符和大臣的单子撂下,交代了几句便走了。两年音讯全无,我.日日心中愧疚,心中惦念,怎能不哭?本是素不相识的关系,你便将这天下都拱手送了我们。这恩,我如何来报?” 夏灵拉起九方惜雪的手,微微歪着头,俏皮地问:“我把天下送给你,你高兴不高兴?” 九方惜雪:“……” 夏灵追问:“姐姐高不高兴嘛!” 九方惜雪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高兴便好。”夏灵柔声道:“我只要你高兴,其他的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九方惜雪一怔,泪更加汹涌。 她何德何能。 “你到底是谁?”她透过泪迷茫地望着面前这张娇美的脸,“为何对我这样好?” “姐姐。” 夏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要走了,以后没有我护着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九方惜雪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语气急切,“你不是刚回来?又要去何处?” “去我该去的地方。不过临走前还有一事相求,那月神庙每年让你或者轩儿去上一炷香,排场越大越好。” “好。”九方惜雪点头,“我答应你。” 屁.股还没坐热,夏灵就站起了身子。 她走上前,缓缓地抱住了九方惜雪的身体,“姐姐,我走了,不要留我,也别哭。我看见了是会伤心的呢!” 夏灵缓缓地放开了九方惜雪,缓缓低下头,靠近九方惜雪的脸。 额头与她的额头相对,将本该属于她的都还给了她。 九方惜雪怔愣一刹那,再抬头时,屋中已经没了夏灵的身影。 她惊慌又匆忙地朝着门外跑。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满地皑皑。 夏灵娇.小的身影在大雪之中缓缓前行,已经走出了很远,却已经能听到她脚腕上清脆的铃铛声响。 九方惜雪追了几步,实在追不动了,便朝着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雪中的夏灵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站在雪中静静地凝望着她,霎时间眼眶酸涩,温热上涌。 她扬了扬唇角,轻道了一声:“我是你的小狐狸呀。”?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29 人寿几何,逝如朝霞。 时无重至,华不在扬。 眨眼间便已垂垂老矣。 九方惜雪躺在床上,已知自己命数将尽。 看着面前跪满一地的子女,手与相伴一世的丈夫相携。 感叹这一生太长也太短。 她咳嗽了两声,声音苍老无力,“日子不多了,我还有一心事未了。” “母后请说。” “我想回一趟北风城,想去月神庙,拜一拜。” 纵使她如今身子骨脆弱的不行,舟车劳顿的疲惫极有可能加速她的离开。 但她仍是固执地力排众议,坐车来到了北风城。 月神庙初建之时,庙堂不大,来拜的人也不多。 这些年皇帝的重视,不断地扩建月神庙,年年都要来这里祭拜。 月神庙便成了梦兰第一大庙。 传言只要来月神庙这里请愿,便能得偿所愿。 这里供奉的月神很灵验。 九方惜雪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不得休息,便直接入了庙。 自从夏灵走后,她身子一直不大好。 皇帝不准她来。 她手持着三根香,跪在威风凛凛的月神君神像前。 刚要叩拜,便感受到了神像之中隐隐散发出来的妖气。 “妖物竟敢躲在月神君的神像之中?真是大胆。” 话音落下。 神像之中跳出了一个光头小娃娃。 浑圆光亮的脑袋,葡萄一般黑的大眼睛,唇红肤白,好看至极的孩子。 “欸?”那小娃娃绕着跪在地上的九方惜雪跑了一圈,“你竟能看得见我?” 比起恐惧,他脸上更多是高兴和兴奋。 “好久没人同我说话了。” 这些妖…… 怎么都这么自来熟? 九方惜雪问:“你是谁?” 小娃娃指了指身后的神像,“他。不过很快就不是了,我也要飞升了。” 九方惜雪不懂这孩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什么意思?” “我们躲在月神君的神像里,听人心愿,帮人实现。” “我们?妖?” 小娃娃点点头,又摇摇头。 “妖也能成仙成神,不行嘛。我们受老大的教诲。老大说,谁说妖一定是坏的?我们生性单纯,只要多做好事,也能成为那些凡人供养的仙神。老大说得果然是对的,曾在神像里呆过的,全都成了仙呢!你是皇宫的太后,也一定见过我们老大吧?我们老大是你们梦兰的太太后!” 九方惜雪不说话,耳边一直是那小妖的絮絮叨叨。 “我们老大长得可美了!我们老大走之前嘱咐我们要护住梦兰的国运,护好梦兰的百姓,保护好梦兰的皇宫,她说宫里住着她最放心不下的人。我起初也不愿在这破庙里呆着,妖就该威震四方才对!却没承想老大每次赏赐我们法力时,都暗自加了契约,收了她的法术,便不能违抗她的命令。嘿嘿,我们老大厉害吧!怪不得是狐狸呢!” 小娃娃叹息地拍了一下大腿。 “不过在这庙里呆着,比自己修行可要快多了。这才几年啊,大家都成神仙了!老大将这天下的所有的妖都降服了,我走了以后,至少能护梦兰再几百年呢!明明比神还要厉害,偏偏死心眼守护凡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不起来了。不过你们皇宫是不是有什么绝世法宝啊!老大肯定在你们宫里藏了东西!我看就是这样的!老婆婆,你哭什么?怎么不说话?” 那小娃娃一直绕着九方惜雪蹦蹦跳跳地夸奖自己的老大。 她早已经泪眼蒙眬,听不见了他的声音。 那小娃娃说的老大,无须猜便知道是谁了。 初次见到夏灵时,她把夏灵当成了未经世事的单纯孩子。 她懂这凡尘的杂乱,妄图去呵护夏灵,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被保护的那个。 夏灵为她而死,又为她而生。 波涛汹涌之时,夏灵深陷旋涡之中,独自一人抵抗,却对她只字未提。 每到风平浪静之时,夏灵才会来寻自己。 她本以为这月神庙是夏灵心里最重视的东西。 辜负了夏灵太多的好,所以这些年她不断地督促着儿子,要好好建设,要重视,要将这庙变成天下第一大庙。 她以为做到了。 起码能尽自己的所能,偿还一些那些还不清的恩情。 可她又怎会想到,便是夏灵离开前留下的东西,也不过是为了能让她与她的后代,都能平安地度过这一生。 下了三世的棋,每一步棋都是为了她。 何其幸运,又何德何能? 小娃娃见面前的老太太跪在蒲团上泣不成声,不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想去理解,但始终也弄不明白。 罢了。 他背着小手,清了清嗓子。 “天要亮啦,你还要不要许愿?是不是要保佑你们这次出兵能旗开得胜?这个愿望不用你许,护住梦兰本就是我们——” “不是。” 小娃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九方惜雪打断。 小娃娃问:“那是什么?” 九方惜雪起身将手上燃烧了一半的香插在了神像前的香炉上。 转身跪到蒲团上,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头。 她双手合十,目光虔诚,苍老的面容上挂着泪,银发伴着夜风飞扬。 关于夏灵的愿望,想说的太多了。 想说能否再与她重逢。 想说能否下一世再相遇。 可想来想去,最终只说了一句。 “愿她世世安好。” 九方惜雪合上双眼。 她看见了她与她的三次相逢。 第一次是自己缠着她,要她做自己的守护神。 起初夏灵还别别扭扭不肯答应,每日每日都要抱怨自己如何拖累了她,天天嚷着要离开。 可却从相遇起,她却始终陪在自己的身边,寸步不离。 哪怕最终为自己而死,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自己靠近。 第二次相遇她变得主动,绕在自己身旁撒娇,窝在自己的怀里睡觉。 为了帮自己报仇,沉在湖底三十年,用自己的血唤醒魔神。 天地生灵全都覆灭,她却将自己的一半法力抽出,硬是护住了自己。 第三次相遇,她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无论自己的态度多么生冷坚硬,她却依然坚持,自己是她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 若是那日早些想起,若是那日的雪肯停一停。 该有多好。 只许了一个简短愿望的九方惜雪,在神像前长跪不起,合十的双手不住颤抖。 守护我从来不是你的宿命。 是我强留你在身边。 也是我将守护我的你忘记。 小娃娃抱着双臂,早已将她的心声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噘着嘴吐槽:“切。要是我,我就会许愿与心中惦念的人见一面。” 九方惜雪费力的站起身,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我向神求她安好,与她重逢,便交给我的执念吧。” 她步履蹒跚的走出门。 清冷月光将她的身影照得那样孤独。 小光头看着老人的背影,无奈摇头。 “为情痴,为情死。凡人呐……啧啧,还是做妖潇洒。” 话音落下,耳边传来了一声女孩的哭泣与尖叫。 “爹爹不要打我了!求求爹爹!” 小娃娃童真的那张脸瞬间变得凶神恶煞,攥紧了小拳头,目光狠厉,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刚要冲向门外,就被身后的排队等着来换班的妖怪给喊住。 “你做什么去!还没到你走的时辰!若是这样走了便是坏了老大的契约!你不想成神了?!” 小娃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老大说了。我们天生不凡,能做神仙不稀奇。若是用自己的本事,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才更有意义。”?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30 “恭迎月璃君回宫。” 盘着腿正在研究月璃布下那盘棋的鹓妭,听到门外天女恭迎声,匆匆起身,朝着月璃奔去。 跑到半路却远远地看到月璃君手中捧着一只受伤的鸟。 她停下脚步,心中不是滋味。 尤其看着她敬重的主人手不停地抚摸着那手里的鸟儿,笑容满面的样子。 更加不舒服。 月璃君见鹓妭站在前面不远便快走了两步。 他将手上拖着的鸟儿送到鹓妭的面前。 “鹓妭,你瞧这只神鹞,受了伤,我便将他带回来了。以后他便养在我这儿,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才是。” “什么神鹞?”鹓妭目光冷冷地盯着月璃手上的鸟。 她捏起月璃手里的鸟,往地上狠狠一摔,“我看就是个死鸽子!一个死鸽子还配做神鸟!也配与我一起呆在月璃君的身边?不自量力!” 鹓妭刚要抬脚去踩,却被月璃君一掌击飞。 她跌落在地,身上虽不疼,但心里却痛的要命。 “鹓妭!为何胡闹!”平日里温温和和的月璃第一次脸上生出怒意,他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神鹞捧起,紧张地左右查看,确认无事,才长舒一口气。 “月璃君骗人!”鹓妭含着泪站起身,“月璃君曾答应我,身边只会有我一个神兽坐骑,月璃君食言!” 她说完,倔强地转身跑回自己的寝殿,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月璃君是她唯一的主人,她也是月璃君身边唯一的神兽。 千万年来,一直如此。 这也是她同天上其他的神兽炫耀的资本,常常把那个黑虎气得倒仰。 她的月璃君是最好的主人。 可偏偏就多出了个死鸽子。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许久,好几日不肯见月璃君。 没了月璃君,日子也变得无聊。 忽然有一日,窗外飞入了一只小蝴蝶,不知是哪个仙子化形的。 她伸出手,用手接住了那蝴蝶。 一时没忍住,便将心中的苦楚全都诉给了蝴蝶听。 “月璃君不要我了。他明明说了只会有我一个的,如今多了个死鸽子,他还那么喜欢死鸽子。还为了死鸽子打我,我再也不喜欢月璃君了!我要寻其他的主人,要让月璃君再也见不到我!” 那蝴蝶扇动了两下翅膀,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干净清澈的男子声线。 “可其他的神,全都有自己的神兽。去了也是要受委屈的。不然,你想想他的好,再考虑考虑?” 鹓妭皱着眉头,这声音好熟悉。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脸一红,直接将那蝴蝶甩了下去。 “月璃君!你怎么扮成蝴蝶!” “不扮成蝴蝶,哪里能见得到你。” 蝴蝶翩然旋转,霎时间化成了月璃君的模样。 衣袂飘扬,清风吹动两袖。 月璃君笑逐颜开,端着盘子站在鹓妭面前,盘子里是一颗一颗闪着金光的谷子。 “一颗千年修为,有些小东西可是馋了很久。” 确实。 这神谷,自己跟着节俭抠门的月璃君就从未吃到过。 “嗯……那我勉为其难……” 她说完便将月璃手里的盘子夺了过来,一口气将谷子全都倒进了嘴里。 “吃饱了,就要消气了。” 月璃抬起手,笑眯眯地用手拍了拍鹓妭的头。 “神鹞曾是阿凌的坐骑。如今阿凌遭难,唯一托付给我的便是神鹞。我如何能拒绝?” 月璃口中的阿凌,是同月璃关系最要好的凌光神。 她与魔勾结,受了天谴,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 鹓妭一向不喜欢这个阿凌。 明知道月璃君心中有她,还要去同那魔头勾结。 鹓妭不满地捶床,“是她的便更不要养了!你明明……她还……” 月璃目光一顿,随即双眸温柔地化成一摊水。 “好了。知道你为我不平,可这世间最难说的便是情。我的情她不必领,是我自愿罢了。日后你要同神鹞好好相处才是。” 鹓妭想想,到底月璃君是自己的主人。 那死鸽子顶多是寄养在月璃君身边,早晚会走的,何必跟他争一时。 可时间越长,她便发现越不对劲。 神鹞恢复以后,化成了人形。 整日黏着月璃君不说,还时不时地捧着月璃君给他的法宝到她面前晃。 晃悠不说,还显摆。 “这是月璃君送我的宝贝。鹓妭姐姐看看,好不好看?姐姐想不想要?” 鹓妭总是幽怨地盯着他手上的法宝,一个挥手将法宝扇飞,然后同神鹞扭打在一起。 按在地上打。 怼在墙上打。 各种花式打。 神鹞总是打不过她,每每都趴在地上求饶。 “以后少来找我,月璃君爱送你什么送什么!我不稀罕也不想看!再来找我显摆,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要是敢告诉月璃君,我今夜就烤了你这个死鸽子!” 每次打了神鹞都相安无事。 偏偏这一次,月璃君找上门来,怒火中烧地训斥了她,还关了她禁闭。 鹓妭不懂,明明是月璃偏心,怎么就成了自己的错。 她琢磨许久,终于打定主意。 要想办法弄走神鹞,让他再也不出现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 趁着月璃君不在宫中,她特地接近神鹞。 她告诉神鹞,阿凌其实没有死,只不过被困在了魔界。 神鹞不信,他明明亲眼看见阿凌死了。 但鹓妭却说月璃救下了阿凌,这是只有她和月璃知道的秘密。 神鹞就像是个愣头青一般,听到鹓妭这样说,便下了天,入了魔界。 千年后,魔神出世。 鹓妭随月璃出战,却发现那新诞生的魔神,竟然是早已失去音信的神鹞。 如今,该叫冥鹞了。 冥鹞喊话要见月璃,要与月璃决一死战。 这时的鹓妭才知晓,因为嫉妒,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月璃君与冥鹞那一战,受了重伤。 可就在天罚要降在冥鹞身上之时,月璃君冲过去帮冥鹞挡了那一道天罚。 冥鹞也落荒而逃。 看着身受重伤的月璃君,鹓妭方才生出的悔悟,瞬间一扫而空。 她站在月璃的面前,用从未有过的冷漠目光望着月璃。 她问:“若是今日入魔的是我,你会不会这般救我?” 月璃捂着胸口,皱着眉头,看向鹓妭的目光极其复杂。 他的薄唇上下相碰,用鹓妭近乎听不清楚的声音说了句,让她永远难忘的两个字。 “不会。”?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太子妃是玄学大佬完 鹓妭知道月璃的话没说完。 不管他再说什么,她都不想听了。 她要亲手杀了死鸽子。 这便是鹓妭全部的念想。 她将这些年心中全部的委屈,月璃带给她的伤害,全都怪到了冥鹞的头上。 她入了魔界,法力本就在冥鹞之上的她。 在冥鹞养伤之时,扫荡了魔界,成为了魔神。 众神再次降临。 可她却没能在那些神的身影中寻到她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月璃君。 那一日,她杀疯了,身上沾了永远洗不清的罪孽。 在众神将她制服之时,是冥鹞出现,将她救走。 冥鹞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地方养伤。 面对每日鹓妭的咒骂从不回嘴。 便是身上受了重伤,鹓妭的嘴上仍是不饶人的厉害。 “我迟早有一日,亲手杀了你!” 每每听到,冥鹞只会对着她笑笑。 “那也得把身上的伤养好才能杀我。” 养伤的这些日子,冥鹞时不时地就过来挑衅一下鹓妭。 无论鹓妭怎么打他骂他,他都似是在天上那段时间,不还手不还口。 鹓妭烦他烦的要死。 终于扛到了伤要好的那日,却听说了冥鹞要去杀月璃的消息。 不顾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她便冲出魔界去追冥鹞,将冥鹞拦在半路。 “当年让你入魔界,是我一人的决定。是我骗了你,你若是想报仇,也该找我才是!” 冥鹞冷笑一声:“你当我同你一般傻?谁骗了我,我心中自然有数。我同他算的账,不止这一桩。我不想与你纠缠,让开。” 鹓妭展开双翅,将海水全都吸到背后,做成一道屏障。 “你若想伤他,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这一次,冥鹞没有让她。 他盯着鹓妭,声音沉重:“你太天真了,鹓妭。你不知晓月璃君究竟是怎样的道貌岸然,也不知晓当年他究竟做了什么!” “我只知道他救了你不止一次。”鹓妭神色略显哀伤,“我只知晓自你出现后,他便一颗心扑在你身上。你得到了我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冥鹞咬着牙,“那你可曾问问我,那些东西是我想要的么?我想要的,我在意的,早已因他魂飞魄散。” 两人缠斗在一起,使尽全身解数。 不相上下的法力,使得最后一击,让两人落得两败俱伤。 冥鹞击落掉入梦兰皇宫,覆在了刚出生便咽气的太子身上。 鹓妭落在九幽山的湖泊之中,侵占了水龙的蛋。 苏醒之前的那段日子,是她最舒服的十几年。 她没有任何奢望,什么也都不用去想。 可忽然有一日,一只狐妖用血唤醒了她。 她重新恢复了神志。 那狐妖不一般,形为狐妖,却让她看不透真身是什么。 但她感受到了她身上残留着的死鸽子气息。 随便许下的一句诺言,也成了开启她与月璃君重逢的钥匙。 她带着小狐狸飞入战场。 看着小狐狸的视线定在一个修仙女子的身上。 莫名地觉得,这小狐狸仿佛与她有着一样的宿命。 她抬起头,看着月璃君正在与冥鹞打斗。 月璃君已经落入了下风。 就快要输了。 千年不见,他大不如从前。 许是因为当初为冥鹞挡下的天罚。 她飞入上空,站在了月璃君的身旁。 月璃君转身望向她,用与当初最后一面离别前的目光看着她。 “你终是不肯悔改。” “悔改?”鹓妭冷笑一声:“我做错了什么要悔改?为何你不劝冥鹞悔改?为何你始终觉得做错的是我?!若你用对他一半的宽容来对我,如何我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她转头望向已经不可控的冥鹞,凄厉地喊道:“你不是想护着他么?今日我便在你眼前,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他杀死的!” 鹓妭冲向冥鹞。 就如同她与小狐狸说的话。 如今的冥鹞,她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尽管用尽全力,仍是敌不过他的三分。 她败了。 她的脖子被冥鹞紧紧地捏在手里。 只要他手指动一动,便可以吸走她全部的法力,让她灰飞烟灭。 月璃冲上来,被他一掌打远。 他踉跄后退几步,死死地盯着冥鹞,“放开她。” “哈哈哈哈哈!”冥鹞狂笑起来,扭头看着挣扎着的鹓妭。 “鹓妭啊,鹓妭。你真是够傻。这么多年被他蒙骗,如今又为了他来送死。你明知道你敌不过我,不是么?” “敌不过你又如何!”鹓妭斜着眼睛盯着猖狂的冥鹞,“我便是死,也不能让你伤他一毫!你永远不会懂!” “我不懂?!” 冥鹞痛苦地大吼一声。 “没人比我再懂。你当阿凌是怎么死的?!她那般心地纯良的性子,如何会同魔界勾结?!” 冥鹞伸出手指,指向面如死灰的月璃。 “是他!是他害死了阿凌!是他的爱而不得害死了阿凌!阿凌是魔珠,是苍歌神尊化去她身上魔气,将她带在身边。两人即将成婚,你的月璃君却在天帝面前告发了阿凌的身份。是他害死了阿凌!” “够了……” 月璃紧紧地攥着拳,红着眼望向冥鹞。 “我说了。你若想杀我,我便让你杀。我欠阿凌的,我认。只求你不要再祸害苍生,放过鹓妭。是我欠你的,与她无关。” 明明不是这样的。 鹓妭望着月璃,“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何不说那苍歌究竟对阿凌做了些什么?!他对阿凌并非是真心!他不过就是为了利用阿凌收服魔界!为了不被苍歌利用,是阿凌求着月璃帮她最后一次!” “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他的鬼话!”冥鹞对鹓妭失望至极,“本以为你是同阿凌一般的单纯心性,断是你骗我入魔界,我也未曾怪过你半分。我当你是姐姐,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他!不知悔改,那便和他一起去死!” 话音落下。 他捏住鹓妭脖子的手开始用力。 鹓妭只觉得身体快要被吸干了一般,全身上下似是要生生别捏成了粉末。 忽然左手传来温热。 身上不再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鹓妭怔愣着转过头,看着月璃笑望着她,将全部的灵力,全都给了她。 结合,万物可破。 鹓妭将全部的力量汇集到手掌,一掌拍在冥鹞的身上。 冥鹞就这样被击出了凡人的肉体。 那凡人身体坠落,被鹓妭施了术,缓缓地送到了地面上。 转头她飞向冥鹞,冥鹞奋力一击。 两掌相对,瞬间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被击退的冥鹞,倒退了两步,只觉得胸口空空。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胸前破开的大洞。 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便化作了灰,被风吹散。 待鹓妭转过头时,漂浮在她身后的月璃,已经被风吹散了身形,大半个肩膀已经被风吹散。 鹓妭落着泪,用尽法力去复原他的身体。 可无论怎么做,也阻挡不了他的消逝。 月璃伸出手,想帮她抹泪。 手指触碰到她的脸时,倏然被风吹散。 他无奈一笑,“我知晓我愧对了你,忽略了你。如今你是这三界最强大的存在,不要残害生灵,行正道。” 鹓妭想伸手去抓他,却只能抓个空。 她含着泪,恶狠狠道:“你若是死了,我便屠光了三界!左右这三界生灵已经覆灭!若再生,我便再杀!何时你出现,我何时停手!我的仇还未报,你如何能死!” “你啊,总是太固执。今后没我护着你了,万不能再如从前莽撞——” “你护我什么了!若不是你那日让冥鹞逃了天罚,怎会到今日这般局面!你那般护着阿凌,你又得了什么!” “罢了。”月璃悲伤地望着鹓妭。 将一切的心底事都化作秘密,随风去吧。 “不许死!你不许死!” 鹓妭疯了一般地四处去抓那散开被吹远的星点颗粒。 可最终,她的月璃君还是消失了。 “你这般模样,如何能让他安心。” 战神白瑾缓缓落在鹓妭身旁。 “你是他最亲近的,却也是最不了解他的。你在执着的东西,他早已经全都给了你啊。” 鹓妭抬起头,迷茫地看向白瑾。 白瑾叹息了一声:“你恨冥鹞分走他给你的宠爱,但你可知月璃他费尽心思寻到落入凡尘的冥鹞,便是天帝怕他终有一日成为祸患。他将冥鹞留在身边,好好教养,却因你一句话乱了套。这是天帝的指令,冥鹞活着,天帝便当他入魔是自愿。他若受了天罚,所经历的一切都会被天帝得知。他挡下那一道天罚,是为了冥鹞还是为了你?你因为执念入魔,在你成为魔神降世那一日,你能活着,是因为他早在天上帮你拦了一道。” 他看着傻愣着的鹓妭。 “他什么也不肯对你说,是因为太知晓你的性子。他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今日不该来。但因为感受到你苏醒了,才会出现。作为他的挚友,我不想责怪你什么。但你实在可恨,若你再这般不知悔改,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鹓妭猛然大吼道:“你说得都是假的!那日我曾问过他——” “他说不会。若你入了魔道,变成了冥鹞那般模样,他难辞其咎。最该杀了你的人就是他!但他真当能对你下得去手吗?!若是真能对你下手,他便不会在天上受尽雷罚也要违抗命令!难道他在你入魔道时,说一句会替你承受天罚,你便满意了?!你简直无可救药,愚蠢至极!” 白瑾怒斥了一番鹓妭,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鹓妭就是不明白。 到底是谁固执。 明明这些话说出来,自己早就会收手了。 想了许久。 她站起身来,表情麻木地将梦兰恢复原样。 将答应那小狐狸的凡人送入了宫殿。 从天上落下时,见到小狐狸用自己的一半法力结成了结界,护住了她想护住的人。 那小狐狸全身是伤,她想呵护的人却完好无损,安然无恙。 “你果然将她护住了。” 那小狐狸不懂她在说什么。 一个劲儿的追问那个被冥鹞侵占身体的凡人。 鹓妭想要复活月璃,便让小狐狸答应他,为月璃建一座庙,将自己的原身埋在庙下。 这样一旦月璃复活,她便是世间第一个见到他的人。 她与她定下契约。 额头相碰之时。 读到了小狐狸与那结界中女子的纠葛。 原来小狐狸是要杀了那个凡人给这女子报仇。 原来这女子已经忘记了小狐狸两次。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他们都是这般弹指挥间便倾覆所有,刀割血肉也不肯吭一声。 留给她们的只有云淡风轻,不带一分沉重。 只因求得从来都不是一句感激。 原本打算保留的法力。 鹓妭一并将自己的法力全都给了小狐狸。 她突然醒悟,见与不见又能如何。 只要他好,其他的都不再重要了。? 第四百三十章 偏爱1 “哗——!” 夏灵刚被送到小世界里,迎面就是一杯冰冷的水淋头。 她抿了抿唇,舌尖划过唇瓣。 嗯…… 冰拿铁。 “夏灵。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么?你大学时候没钱,我有一口吃的就给你一口。你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我给你介绍的你不去,我的公司你不来!我月月打钱养活你!你哪次病倒不是我在床边陪着你!一夜一夜合不上眼!我对不起过你吗?!你就这么回报我!” 面对疾风,夏灵丝毫不慌。 她从侧面背着的包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抽出纸巾将脸上的咖啡一点一点擦干净。 刚刚泼了她一脸咖啡的温妍。 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也是原主最好的闺蜜。 原主是个傻子。 分不清好坏,道德底线也堪忧。 在闺蜜男友,也就是男主南知的三言两语勾搭之下,险些原主就跟南知上了床。 南知家境好,人长得阳光干净,情商又高又讨喜,会做音乐会写诗,爱运动又成绩好。 无论哪一点,都是原主喜欢的样子。 恋爱脑一上头,就相信了南知和她说的所谓那些“独特吸引,万里挑一,一见钟情,唯她不娶”的狗屁换了一个文艺说法。 让原主将温妍对她的好,完完全全抛到脑后不说。 甚至在温妍发现了她和南知那点破事儿以后,她顺从南知的说法。 指责温妍性格强势,让南知感受不到温暖。 最终脑子不清楚的原主在第二章,成功下线。 夏灵最讨厌这种人。 偏偏此刻就成了她。 可以说,除了长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原主一无是处。 这是一篇浪子回头的文。 结局只写到了温妍原谅了南知,两人领了结婚证。 却没人知道温妍与南知的后半生,她过得究竟多惨。 “温妍。你找过南知了么?” “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起他!”温妍紧攥着拳头,红着眼眶全身颤抖,“夏灵,你真让我恶心。” “他呢?”夏灵将手中的纸巾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澄澈的双眸望向温妍,“他就不让你恶心了么。” 温妍哑然。 她当然觉得恶心。 一想到那个每天回到家都能看到,像一只小奶狗一样天天缠着她不放的人,和自己的闺蜜滚到一张床上。 尽管是夏灵用的手段。 但她还是觉得恶心,又难过。 夏灵拢了一把头发,将手上带着的皮筋用牙扯下来,快速地将头发扎起马尾。 那丝毫没有情绪反应,丝毫不觉得错的模样,更是让温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都喂了狗。 “温妍,你看过他的手机么。他手机里有多少个女孩子和他正在搞暧昧,还有已经上过床的,你都知道么。你不知道,我知道。你陷在爱情里看不清,我能看清。” 温妍红通通的眼愤恨地盯着夏灵。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我和南知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我看不上他。我也不打算让他伤害你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更不可能让你大好的人生毁在他手里。” 温妍默默流泪,冷笑一声:“合着你勾引我男朋友搅和在一起,还是为了我?” 夏灵不打算再多做解释。 “如果你继续打算和他在一起,我会努力把他从你身边推走。如果你想通了,联系我。” 夏灵望着温妍,目光中带着怜悯。 “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让他知道我们两个的朋友关系。” 夏灵离开。 温妍的身体也彻底没了力气。 她脚软地走到椅子旁边,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之中流淌下来。 在今天之前。 温妍还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一个单纯善良,陪她走过青春时光的闺蜜。 每每在工作疲惫时去找她,总有一顿大餐等着,帮她慰劳。 有一个温柔细腻的男友,将这世界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 每每半夜惊醒。 他温柔的双眼永远注视着自己,用手拍拍她的背,当成小孩子一般哄着她入睡。 可这一切美好,就在昨晚看到闺蜜的名字闪烁在男友的手机屏幕上时,瞬间破灭。 夏灵在朝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张温妍公司的宣传单页,揣到了包包里。 这原主可以说是众多小世界里混得最差的一个了。 工作没有。 房子是闺蜜给她租的。 账户上就趴着三十七块钱,连打车的资格都没有。 她沿着路边缓慢地向前走,一路走回了温妍给自己租的公寓里。 狭小的公寓里面堆满了杂物。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一抹金黄,夕阳匀称的洒在沙发上。 要找个工作先能吃饱饭才是正经事。 她丢下包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翻与自己技能相关的点开南知的头像。 拍了一张温妍公司宣传单页的照片。 发送给了南知。 夏灵:【恭喜我,我找到工作了。】 刚放下手机。 不过几秒。 那手机又在一旁震动了起来。 她身子歪在沙发上,长发担在沙发扶手上,双眼睨着脚边一直震动着微微旋转的手机。 两眼一闭,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砸门的声音叫醒。 夏灵晃晃悠悠,赤着脚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 一拉开门,就看到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南知站在门口。 夏灵弯着眼笑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汗都把衣服湿透了。” 她伸出食指,勾住了南知的衣角,将他勾到了近前,语气暧昧:“你就这么着急来见我啊?” 南知从见到她的那张照片以后,魂儿就被吓飞了。 哪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他脱了鞋子,手自然地拉起夏灵的手。 “我在打球,一看到你的信息就来找你了。” 夏灵扭头看向他:“吃饭了吗?” 南知摇摇头,“还没。” “那正好。”夏灵盘起腿,双手托腮,“你没吃的话就点饭吧,我想吃上次那家披萨了。” 突如其来的请客邀约,吓了个一愣。 “啊?” 她转头望向南知那张诧异的脸,故作茫然。 “怎么了吗?” 已经到了月底。 谁的生活费都不宽裕。 昨天剩下的钱全去酒吧消费光了。 一顿披萨要点出一百多。 “啊没事。”南知重新看向手机,“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嘴上询问着,南知的手却快速地点开了舍友的聊天框。 【兄弟,借我点钱,江湖救急。我妈明天给我打钱,收到钱我立刻还你。】? 第四百三十一章 偏爱2 夏灵瞥了一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找别人借钱的信息。 呵呵。 兜比脸干净,还学别人做海王。 点完了披萨。 南知坐直了身体,看向身旁坐着正在玩手机的夏灵。 “你说你找到工作了?” “嗯啊。那家公司待遇不错,而且入职要求低,只是行政前台而已。我也不会什么,学历也不是很漂亮。能有公司要我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那家公司……” 南知为难地挠了挠头。 “听说加班挺狠的,而且老板总是拖延工资。你想想你过去做一个月,钱拿不到,还要辛苦,多不值得。” 夏灵哀怨地叹了口气。 “可是怎么办呢,我连续试了好几家,只有他家要我了。这个房子是我借钱租的,马上到期了。我还要还钱,还要找房子,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南知问:“欠了多少钱?” 夏灵随口胡诌:“一万五吧。” 一万五,对他来说倒也不多。 明天生活费到了就解决了。 南知琢磨琢磨,说道:“我帮你还。” “啊?”夏灵讶异,“我不要你的钱,我们什么关系,需要你帮我还钱。” 南知伸出手,想要将夏灵拉到怀里,笑盈盈地望着夏灵别扭的脸,“你是我的女朋友啊。” “我可不是。”夏灵闪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还没想好呢!一万五买一辈子,怎么想怎么亏。” 南知笑着打哈哈。 “好好好。那你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我心甘情愿地把钱给你。” 他用手捏了捏夏灵的脸颊,佯装生气,“我舍不得看我的女孩受委屈。还不行?” “那我也不要。我都有工作了,我能自己赚钱,干嘛要别人帮我还钱。况且,你也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有那么多钱。” 怎么就这么倔呢。 南知心里急得直跺脚。 要是夏灵和温妍撞到一起,就彻底完了。 “你听我的。” 南知扳过夏灵的身体。 “钱就当是我买的饭票,一千一顿饭,你给我做十五顿饭,就当消了。” 见她目光闪烁,有些动容。 南知更受鼓舞。 “工作的事情,我帮你解决。不过就是个前台,包在我身上了。还有房子,我明天就陪你去看房子,房租我来付。” 恰巧,披萨到了。 南知心情畅快地捧着披萨,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夏灵的头。 细软的头发,像小狗一样。 “好了,不要忧心忡忡,你看窗外。” 夏灵转过头,望向小窗外四方形的天。 棉絮般的厚云被夕阳的红光将云割成两半。 一半还给深蓝。 一半送给人间。 她喃喃道:“夕阳真美。” 南知伸开双手从她身后绕过,环住了她的腰,下巴垫在了她的肩上。 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他都喜欢。 无论什么性格。 但总有偏爱。 譬如夏灵这种,没有交过男朋友,心思单纯的小白兔。 抱起来软软的,脸上又层短短的小绒毛,笑起来眼睛弯成月亮。 说一句情话,可以脸红很久。 干干净净,可可爱爱。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了句:“何止夕阳。” - 不管多痛苦,也要把工作处理好才有资格难过。 成年人的悲哀。 温妍平躺在沙发上,把手机关了机。 她本以为自己会难过地喝个烂醉。 或者躺在床上泪流不止,痛苦万分。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一个人在漆黑的屋子里面挺尸。 只能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发虚,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饿也不渴,连一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 脑海里面反反复复,都是夏灵离开她办公室前说的话。 那样依赖她,把她当成宝贝捧在手心,愿意为她洗脚剪指甲,每天晚上都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怕她受凉的人。 是不是也这样对待别人? 她还是不能相信。 仿佛潜意识里,比起相信夏灵说南知出轨。 她下意识的更愿意相信,南知的说辞。 在酒局上遇到了一个朋友的朋友,因为要平摊费用,所以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从那天起他一直在拒绝她。 但她穷追不舍,怕伤了朋友和气,所以没有删掉她。 万一他是冤枉的。 现在自己失联,他会不会急死了。 温妍带着一丝侥幸,拿起了床边的手机。 按下了开机键,闪过的白色图标晃得她睁不开眼。 原本她幻想的无数条未接来电没有出现。 只有两条信息。 温妍点开信息,是南知发来的。 第一条是一个披萨的图片。 第二条是他告诉自己,今晚不去找她了,简年拉他看球。 温妍放大图片,看到了披萨旁边放着的那个玻璃杯。 杯子下面垫着一个五彩编织杯垫。 杯垫的最边缘是粉色的。 她眼眶发酸,委屈涌上喉头又被她用力地吞咽了下去。 每次出差温妍都要在外地给夏灵买纪念品回来。 可去年去的那个地方,她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看的纪念品。 最终还是在一家手工品店,亲手给夏灵织了一个杯垫。 原本杯垫的设计,最外圈该是黑色的。 但她知道夏灵喜欢粉色,所以特地换成了粉色。 属于夏灵的东西,出现在了南知的照片当中。 她却还像个傻子一样,帮他在心里开脱。 -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夏灵放下手里的披萨,高举着双手站起身。 “我去洗个手,油乎乎的。” 南知回头:“是去洗手?要不,顺便洗个澡呢?” “嗯?”夏灵顿住脚步,一脸新奇地看向南知,“原来还有长得这么帅的流氓。” 南知手托着披萨,眯着眼咬了一口。 怎么感觉,傻白甜一转眼变成了和他不相上下的对手? 夏灵走到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里的温妍没有说话,但夏灵隐约听到了她呜咽的声音。 她垂着眸,手指漫无目的地拨弄着水流。 “哭吧,我听着。” 电话里的温妍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 哭到没有力气。 她声音沙哑地说:“你赢了,夏灵。” 夏灵看到了南知拍的那张照片。 南知告诉她,自己要和父母说一声不回去吃饭了。 可发给了谁,她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夏灵扬了扬唇角,“我和你之间,根本不存在输赢。你——”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没了通话中的声音。? 第四百三十二章 偏爱3 夏灵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看着已经挂断的界面。 叹息了一声。 洗了洗手,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久?” 南知上下打量一眼夏灵,见她头发干爽,还是那身衣服,不免心里有些失望。 “朋友打了个电话给我。”夏灵坐回沙发,“说是她男朋友背着她劈腿了,哭了好久。” 她看向南知,“忠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么。” 南知对上夏灵的目光。 她直白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他一样。 一时间,不免有些心慌。 他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咚”灌了一口水。 “我怎么知道,不太能理解。” - 小区楼下的路灯坏了几个,唯余下路灯几盏。 南知站在濒临快要灭掉的路灯下面,握着手机。 想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您睡了吗?啊,我刚下班。是这样的,公司现在弄了个什么原始股的事儿,我想您能不能赞助我一点,几万块就够。对,毕竟公司马上上市了,潜力不错的。算是给员工的福利,明天就截止了。几万就够了,也不买太多。好,谢谢妈,我今年过年就回家。”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 南知就收到了母亲打过来的五万块钱。 他家境虽然说不上太好,但父母老家的生意稳定。 家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 从小南知就被捧在手心上长大的。 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把一万五转给夏灵。 拇指捏着语音条,话筒对准在唇边。 “拿去还钱,房子和工作明天搞定。” 见夏灵没有收钱,他又快速地发了几条让她快点收钱的信息。 朋友来接他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 他回头把手机揣到口袋,匆匆忙忙上了朋友的车。 简年的车一边朝着酒吧的方向开,一边听着身边南知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惊险。 简年嗤笑一声:“你就混成这个样子。没听说过自己往里面搭钱的,玩不明白就别玩。人还没睡到,你图什么。” “放屁。那是搭钱吗?那叫消灾。人,那不是想睡就睡?让我迷得七荤八素的,我动动嘴的事儿。” 南知晃着大长腿。 “钱到了,今天你借我那两千我给你转回去了。” 简年不屑地瞥了一眼南知。 “得了,那点小钱你爹我不稀罕。” 简年和南知不一样。 父亲是上市房地产集团的董事长,母亲是国内一流时尚杂志的社长。 财阀二代。 “不收拉倒。”南知正在赚钱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当儿子孝顺爹的了。今天找的姑娘怎么样?好看吗?” 简年哼唧两声,表达不满。 “老子找的姑娘差过吗?而且你也是真狗,漂亮的全都自己藏着,带过来那几个,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南知低着头不在说话,开始刷手机上的出租信息。 找的地点离他公司十五公里左右,还要离温妍家远一点。 到了夜店。 两人并肩从停车场往外走。 南知的手肘轻轻碰了下简年的胳膊。 “你不是弄了个什么广告设计公司么?能不能把我妹妹安排一下。前台就行,人长得漂亮,老实单纯,绝对可靠。” 简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南知。 “是哪种妹妹?” “姑姑家的妹妹。”南知用手指着简年的鼻子,“说好了啊,不碰亲戚。” “操。”简年咒骂了一声,“我看着就像是饥不择食的人?瞧不起谁呢。” 俩人说着说着就闹在一起。 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后车窗缓缓降下。 窗内的夏灵眼睁睁地看着南知和简年进了夜店,用手机拍下了两个人进门的背影。 - 翌日一早,温妍被窗外的阳光给刺眼地晃醒了。 昨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一睁眼,最直接的就是头疼的感觉。 脑袋里像是装了一个大铅球,随着她起床的动作,来回摇晃。 她的手捂着头,另一只手塞进枕头下面,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早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儿。 “起床了啊。” 门被推开。 夏灵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你怎么在?!” 温妍愣了一下,才想起她知道自己家的门密码。 她抓起枕头,朝着夏灵的方向丢过去。 “滚!我不想看见你!” 夏灵精准预判枕头的飞行轨迹,脚步一挪,枕头与她擦肩而过。 “先喝口水,我来之前顺道去你公司帮你请了假。” 温妍垂下眼,表情受伤。 既然都已经撕破了脸,何必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她不觉得假惺惺,自己却觉得恶心。 更何况,昨晚本来约定好是南知和她的约会日。 南知一.夜都没回来。 肯定是睡在她那里了。 “别碰我的杯子,我嫌你脏。” 夏灵把杯子放在了她床边的床头柜上。 温妍扑到床头柜边上,将水杯扫到地上。 “啪”地一声,杯子裂开,玻璃崩的到处都是。 温妍刚要下床,夏灵抢先一步蹲在地上,手握住了温妍纤细的脚腕。 “别动,地上全是碎片。” “你不用装了!我们不是朋友了!” 夏灵无奈地看了一眼温妍,将手机掏出来,调出相册丢给了温妍。 她摊开手掌,将地上的碎玻璃捡起,放在手掌之中。 “你啊,性格太急,迟早吃亏。” 她叹息了一声。 “昨天我假装要去你公司上班,人渣吓得跑到我那里劝我不要去。我坑了他一顿饭,还坑了他一万五。我记得他喜欢音乐,你为了给他买那个吉他,省吃俭用,始终背着一个包,都起皮了。看上一个几百块的包都舍不得买。你说你蠢不蠢?” 夏灵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玻璃碎渣,用手指了指丢到床上的手机。 “你看,昨晚他干嘛去了。” 温妍抿着唇,红着眼,拿起夏灵的手机。 看着照片里笑得欢快的南知和他最好的兄弟简年并肩走进夜店。 她划到下一张。 南知端着酒杯,胳膊搂着一个女孩,正贴着女孩的耳朵说话。 再下一张。 就是他和一个女孩牵着手,从夜店的门口里走出来。 温妍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她记得升职的时候,同事请她去夜店,她叫上了南知。 南知当时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他说不喜欢这么乱的环境,很吵。 这就是,不喜欢?? 第四百三十三章 偏爱4 夏灵把手里的玻璃碎片丢到了客厅的垃圾桶,在卫生间找到了拖把。 拿起自己早早一开门就在门店买的名牌包,丢到了温妍的床上。 “一万两千七,经典款。你的衣服黑白偏多,给你买了个黑色的,怎么穿搭它都没错。” 温妍呆愣地看着床上画着自己怕是自己这辈子都舍不得买的牌子logo。 心情万分复杂。 她觉得自己好蠢。 又觉得自己好痛苦。 和南知在一起一年多。 吃饭什么都是她来花钱。 每次他过生日,情人节的时候。 平时都是在网上花一百多两百块钱买衣服无比节俭的她。 连个磕巴都不打,直接给他花几千块钱买球鞋。 就为了看到他收到礼物高兴惊喜的样子。 南知除了平时给自己买点零食奶茶之外,几乎没有怎么给她花过钱。 哪怕生日的时候,他要么会送一首诗或者自己为她专门写的一首歌。 虽然没有花钱,但她还是觉得这是他专属的浪漫。 夏灵刚认识了他几天,他就给夏灵拿了这么多钱出来。 温妍掏出包包。 看到那包包就是曾经自己没事儿和夏灵看电视里有一个女主角背的。 当时她很喜欢,搜了价格果断死了心。 但没有想到,夏灵都还记得。 想起昨天的一切,手中的包包,更是让温妍觉得烫手。 “我不要,你自己背吧。” 夏灵擦干地上的水,手拄着拖把看着表情复杂的温妍。 “别纠结了,收拾收拾起床,我陪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温妍抬起头,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 夏灵:“你看到了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检查检查,总没错。” - 这三天,对于温妍来说,简直就像是地狱一样。 她双手拿着检查单,大脑一片空白。 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得这种难以启齿的病。 检查的结果和夏灵想象的出入不大。 她用手轻轻地安抚着温妍的背,“不要怕,医生说不严重。好好治疗,半个月就好了。” “你别碰我了。”温妍躲闪开夏灵的手,“我怕你会被传染。” 夏灵双手抱住温妍的胳膊,头枕在温妍的肩膀。 “瞎说。这也不是什么传染病,只是有一点轻微感染,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说明他没病,但也绝对不干净。” “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温妍手紧紧地攥着检查单,垂下头,豆大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那可不行。这么伤害你,怎么可以一点代价都不付出?骗了你的钱,骗了你的人,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 温妍平时是个强势的人。 仿佛天塌了她都能双手撑住,一声苦都不会叫。 可这一个脆弱的样子和普通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没有丝毫区别。 她双手抱住了夏灵,头埋在了夏灵的肩膀上。 “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夏灵笑着用手拍拍她的头,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 “放心啊,我永远陪着你。” - 把温妍送回家,安顿好她,夏灵就马上跑到了南知发信息的位置。 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南知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好一会儿了。 远远地看着棕色的长直发,画着淡妆,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高跟鞋的夏灵朝自己走来。 那玲珑有致的身段,早已经把南知的魂儿给吸走了。 本来以为是个可爱的小兔子。 没想到穿上正装,还有另一番风味。 不是温妍那样气场强大给人压力很足的类型。 她身上的粉色衬衫很单薄,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白色的裙子将她整个人衬得很干净利落。 像是雪里的草莓。 清冷又甜美。 夏灵停在他面前,用手理了理跑乱的头发。 “哎哟抱歉,我迟到了。” 她的手轻轻搭在南知的手腕上,翘起脚,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脚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 扑闪的大眼睛里闪过羞涩尴尬。 “这鞋跟太高了,我走不快。” 夏灵的手搭上南知的手腕上,南知的身体就像是过了电一样。 那翘起来的高跟鞋,就像是勾在了他的心上。 到底是她太无知,还是太懂撩人。 每一个动作都能带给他无限遐想。 南知伸手扶住了夏灵的腰,带着她往大厦里走。 “没事,别太紧张。自己人的公司,他不敢说什么。要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和我说,我弄死他。” 夏灵瞥眼看向南知。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竟然还有公司老板这样的朋友。” 南知的虚荣心很受用。 “都是小事。” 两人出了电梯,南知让夏灵用包盖住了夏灵的腿。 他酸溜溜地说了句,“你啊,还真不怕我吃醋呢。” 夏灵抿着唇,垂着眸装作羞涩,“你吃什么醋呀,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南知佯装生气,“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把你的专属独家权利拿到手。” 夏灵笑着打哈哈。 到了公司门外,南知还特地嘱咐了让她说是自己的妹妹,这样也好让人照顾她,才带着她进了门。 “来了啊。” 两人进门的时候,简年正支棱着一双大长腿,窝在办公椅上打游戏。 南知皱着眉,抄起桌子上的纸抽丢到了简年的脸上。 “你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子。” “能啊……” 简年懒洋洋地抬起眼。 本来是随便一眼,但在看到夏灵那张脸的时候,瞬间目光就凝固了。 再往下一看夏灵的身材,瞬间心就像是受了很强力的撞击一般。 夏灵面无表情的看着简年。 简年长得比南知更好看一些。 可能得益于他那双桃花眼,看人就像是眼睛里有水一样。 但是这脸,一看就是薄情的渣男脸。 南知站在一旁,脸色不大好,心里更是不踏实。 简年这眼神,他太熟悉不过了。 就像是狼看到了鲜美的肉,眼睛里都放光。 “看什么看!” 南知伸手把夏灵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简年拉下来脸,觉得南知真是不仗义。 “行了行了,你不是都说过了吗?我还能欺负兄弟的妹妹?你放心把她放这,一个月九千,安心做公司门面。” 藏在南知身后的夏灵探出头,明亮的双眼看向情绪不好的简年。 她扬起唇角,眉眼弯弯,讨巧地问:“老板,工资能不能……凑个整?”? 第四百三十四章 偏爱5 见这姑娘的样子,又狡猾又可爱的。 简年的心都化了。 可南知的“死亡射线”直勾勾地朝着自己射过来。 断然是想说什么骚话,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他拿起手机,游戏里的人物已经被迫挂机死了五六次。 “这个,看你表现吧。” 简年的手指胡乱在屏幕上乱按,耳朵尖尖变粉。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不自在。 “你是我兄弟的妹妹,只要表现好,不会亏待你的。去办入职手续吧。” 南知收回定在简年脸上的视线,对夏灵摆了摆手。 “你去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夏灵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走出了简年的办公室。 见夏灵离开。 南知不由分说地冲到简年面前,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向简年的肩膀。 “嘶!你他妈的——” “你才他妈的别给我动歪心思。” 离开简年的公司,南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想想自己几乎一天一夜都没联系温妍,手机上也没有温妍发来的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温妍应该是生气了。 不过也不重要。 她好哄。 - 在医院和夏灵分开。 温妍就直接奔向了商场。 节俭的她,打算扔掉家里所有用过的床单,换掉所有旧餐具。 一通在商场乱逛,手上的战利品多到快要压断了手臂。 莫名地,温妍觉得心里畅快。 比起昨天的痛不欲生。 此刻更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就像夏灵说的,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没有理由颓废,也没有理由因为一个垃圾毁掉自己美好的生活。 回到家里。 温妍将旧的东西丢出去,换上了新的一切。 她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渣男曾呆过的每一个角落全都用消毒喷雾消了毒。 不算大的一居室,如今看起来很敞亮。 温妍擦了擦头上的汗,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干净的屋子,心情不再堵塞。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她以为是夏灵下午面试回来找她了。 刚站起身,就看到了在门外拉开门,手里提着小蛋糕,表情忐忑的南知。 温妍刚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南知以为她生气了。 “宝宝……” 他提着小蛋糕站在门口,眼睛偷偷地瞄着温妍,垂头丧脑的样子,就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温妍看着这样的他,原本大好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你别生气,求求你。” 他换掉鞋子,走到温妍面前,将小蛋糕提起来。 “昨晚简年那个王八蛋非要拉着我看球。你知道的,我不会喝酒,几口我就多了,在他家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醒了我就知道害怕了。” 温妍不说话。 他摇了摇手上的小蛋糕,“这个,是你最喜欢的口味,我排队去买的。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温妍看着那透明内壳里镶嵌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眼睛被那甜美刺痛。 每次都是一样的招数。 如果昨天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还会像个傻子一样心软原谅他,把他手里十几块钱的蛋糕当作爱她的心意,细细品尝。 她不作声后退一步。 看向南知,目光中带着审视。 “昨晚的球,是谁和谁踢的?几比几?” 南知一愣:“啊?” 温妍扬起唇角,笑容凉薄,“你不是看球去了?” “啊……”南知皱着眉头,大脑飞速地反应。 “昨晚,是德奥维亚和新海。二比三,新海赢了。” 温妍垂着头,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分手”两个字就在嘴边。 说出来,痛快了自己便宜了人渣。 “别哭。”看到温妍落泪,南知的心反倒是踏实了下来。 他双手抱住了温妍,手摩挲着温妍的后背。 “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随时报告。是我垃圾,让宝宝伤心了。别哭了,心都碎了。” 温妍哭,是在哭自己的可悲。 可在南知的心里。 温妍的眼泪,就是自己最好的战利品。 毕竟她看不到自己脸上沾沾自喜的笑容。 温妍忍着心中的不适,吃掉了他买来的蛋糕。 两个人打开电视,南知随便找了一个电影。 温妍怎么能看得下去? 她从他的怀里起身。 “我去个卫生间,你先看着。” 南知望着温妍,用着一如既往甜腻的语气,“宝宝快点回来,我暂停等你。” 真是贴心。 温妍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笑起来。 “你先看嘛,我马上就回来。” 一进入卫生间,温妍就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机联系夏灵。 温妍:【他以为我相信了,正在陪我看电视。我现在和他同处在一个空间都觉得恶心,看到他我就想吐。】 夏灵:【不要为难自己,受不了就分手,剩下的我来做。】 温妍:【我要自己报仇。下一步该怎么做?】 夏灵:【想办法,从他手机里拿到证据。】 - “扣扣”两声。 握着手机的夏灵抬起头。 见眼中带着笑意的简年站在自己面前,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修长的手指轻攥着拳头,安静地放在前台上。 “上班时间玩手机,该不该罚。” 夏灵看向简年,故作惊慌地将手机收起来,下意识地吐出一点舌尖。 “抱歉老板,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水蜜桃一样的姑娘,真想掐掐她的脸。 简年表情切换成严肃。 “刚刚你哥在,我不方便说。我和你哥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是菜市场。前台的薪资九千已经给到你最高档了,你想要的一万,实在达不到。” 夏灵乖乖地点头。 “麻烦老板了。我再努努力,等熟悉了公司的业务,我就尝试薪资高一点的岗位。” 简年上下打量夏灵。 “你很缺钱?听说你刚刚去找财务,想预支工资?刚来第一天就预支工资,不太好啊。” 夏灵点头。 “毕业一直没找到工作,房子又到期了。南知……我哥说要帮我租房子,我不想花他的钱。今晚还不知道去哪里住,所以着急用钱。” 她胆怯地看向简年,“老板对不起,如果不能预支就算了,别开除我。” 送上门的好机会,以简年的性格,不可能错过。 他故作苦恼,想了很久。 “我这倒是还空着一个岗位呢,这个岗位也可以预支工资。只是,活儿太杂,也忙。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夏灵:“老板,我不怕苦不怕累。” “那行。” 简年点点头,看到夏灵上套心情大好。 “我这缺一个总裁生活助理。每天得陪着我形影不离,我需要你,你就得随时到。一个月两万五,你答应的话,现在就给你预支工资。”? 第四百三十五章 偏爱6 “好。” 夏灵用力点头,眼睛都亮了,一脸期待的模样。 简年身子前倾,脸贴近夏灵的脸。 “不考虑考虑了?不怕有危险?喝酒也行?” 夏灵眨巴两下眼睛,点了点头。 “不考虑了,没什么可考虑的。” 说不出来。 简年得逞以后觉得有点失望。 要么就是这姑娘太认钱,什么都豁得出去。 要么就是这姑娘太傻,傻的冒泡了。 不过也不重要。 反正就是玩玩。 简年觉得没意思,点了点头。 “行吧,去财务领钱。一会儿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晚上有个饭局。你穿成这样,我带不出手。” - “今晚在这里住吗?” 温妍躺在南知的腿上,仰头看向南知。 南知看了一眼手机。 无数条微信。 划开以后不是那些姑娘求着别分手的,就是问他为什么一直不回信息的。 没有兄弟的消息。 和夏灵的聊天,也停留在今天他给她发的租房信息。 大概今晚没有安排。 “肯定要陪你啊。”南知放下手机,低头对着温妍笑笑。 温妍忍着心中的不适,按照夏灵说的,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南知的唇瓣。 手指一路下滑,滑过他的喉结,勾住他的衣领。 谁激动了。 她心知肚明。 南知吞咽下口水,今天的温妍太主动了。 他低下头,朝着她花瓣般的唇奔赴。 却不知温妍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的手机,将他常年静音的手机塞到了沙发缝里。 “等等。” 温妍握住他准备拉开自己衣领的手,红着脸望向南知。 “你去洗澡。” “姐姐……求你了……”南知将脸窝在她的脖颈,哼哼唧唧地求饶。 温妍推开他,起身理好了衣裳,态度坚决。 “不行,去洗澡。” 虽然扫兴,南知却也无计可施不得不从。 他亲了一口温妍的脸,准备起身,但却摸索不到手机。 “我手机呢?” 温妍皱着眉头,也跟着假装找了两下。 “你放哪儿了。没看到啊?是不是掉沙发下面了?” “不能啊,刚刚还在这。” 温妍佯装愤怒地推了一把南知,“你还是不着急,去洗澡拿手机干嘛。是要联系谁?” “行吧。”南知不安地看了一眼沙发,也不敢再多说,“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他迅速地冲进卫生间。 温妍快速地从沙发缝里拿出南知的手机。 夏灵已经告诉了她南知手机的密码。 她快速输入密码,点开了他的社交软件。 果然,够精彩。 比起之前的伤心,这一刻温妍莫名觉得刺激。 为了避免让南知察觉。 她翻开了南知的通讯录,用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将特殊标签群组里的女孩子资料点了个遍。 可怕。 二十几个女生资料被她录在手机里。 正巧最后一个点开,浴室的门也被推开了。 第一次做坏事的温妍,匆忙地将他的软件退出。 在退出软件之前,匆忙之间,看到了一条他学长发来的信息。 好像关于什么校庆,同学聚会之类的。 “宝宝,我洗好了。” 南知走出浴室,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朝着客厅看。 可客厅里已经没有温妍的身影。 他推开温妍卧室的门,看到温妍正躺在床上,表情不太好的样子。 “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温妍点了点头,“胃疼,白天上班点的那家饭好像不干净,我觉得有点反胃。” 她窝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就算不用直说。 南知也知道今天没戏了。 “宝宝,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他转身走出屋子,在沙发上四处找,终于在缝隙里找到了手机。 点开手机,看到里面所有的未读信息还在,心也踏实了下来。 他的手指上下划动了两下。 看到昨晚认识的妹子发了一张黑丝图给他。 满身热火正无处发。 “啧。真烦死了!” 南知将手机摔到沙发上,端着接好的热水端进温妍的卧室。 “宝宝,喝水。” 温妍被扶着起身,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看向烦躁的南知。 “怎么了?” “公司老板又把我的方案打回来了,这么晚了还说让我回去重新做。” 温妍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缓缓躺回床上。 “那你就去吧。” “不去。” 南知用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什么事都比不过你重要。” 温妍望着南知,她大概知道南知在等什么。 可她偏偏就不说。 “宝宝,你真好。”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只要有你陪着我,我都觉得没有那么疼了呢。” 南知表情一僵。 她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不是应该善解人意的告诉自己去忙吗? “那你先睡,我去拿手机,跟老板说一声。” 他说完转身出了屋子,拿着手机假模假式地打电话。 “老板,我女朋友病了我真的过不去。” “行,那你就开除我好了!我无所谓!” 卧室的门开着一个小缝隙。 温妍眯着眼,看着缝隙外南知假装打电话,烦躁地来回走。 真假啊。 演技这么好,真该去演戏。 演戏么,谁不会。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夏灵的对话框。 看准了南知往屋里走时,按下了语音条。 “我没事儿,你不用过来看我。明天我批准你一天假,你好好在家休息,养好了再来上班。” 温妍对着手机说话的语气非常温柔。 南知一开始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结果进来才看到温妍是在和别人语音。 他心里升起警惕。 “谁啊?” “一个小孩。”温妍对着南知笑笑,“刚入职,比你小两岁。小男孩什么也不懂,想讨好领导特地给我点了饭,结果自己吃完病倒了,就赶紧来和我道歉了。” 南知的脸沉下来。 “男的?” 温妍不以为然。 “啊。” “给我看看。”南知对着温妍伸出手。 “有什么好看的。”温妍笑笑,“你不是要去加班吗?去吧,别和领导因为我吵架,不值得。哦对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你的拖鞋放回鞋柜,我就不下床了。” 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第四百三十六章 偏爱7 南知站在床边,死死地盯着温妍。 刚刚还不让自己走,现在收到一条信息就同意让自己走了? 这是关心他的工作,还是嫌他碍事儿?! 拖鞋收起来干什么?暗示别人家里没有男的? “我不去了。” 南知脱下脚上的拖鞋,上.床躺到了温妍的身旁,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他还没有腻,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温妍闭着眼,缓缓勾起唇角。 她想夏灵说得对。 把他当成玩物,果然有趣得多。 - 豪华包房里,夏灵坐在一群男人中间。 左边是搂着她的简年,右边是个肥胖油腻的合作公司老板。 简年搂着她的肩膀,那肥胖的老板手一下一下地装作不经意地拍着夏灵修长的腿。 油腻男人脸上挂着让人恶心的笑容,“夏小姐,这次合作我就听你的。” 夏灵腼腆微笑。 “王总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简总身边的一个助理而已,这么大的合作,我怎么能说的算?” “欸!”王总端起桌子上的醒酒器,“这里面的红酒,夏小姐都喝了,我现在立刻签合同。” 醒酒器里装着整整两瓶白葡萄酒。 摇摇晃晃让人眼晕。 坐在夏灵对面的男人冷哼了一声。 “没想到王总公司的业务,都是用为难女人的手段。” 夏灵抬眼看去。 那男人长得不算特别帅,但看上去感觉让人很干净舒服。 黑色风衣白色衬衫。 眼睛不算大,单眼皮,脸特别小,身材也不错。 那张脸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正义凛然。 “戚总,是打算英雄救美么?” 简年一把将夏灵拉到了怀里,用手指着对面的戚与安。 “戚总是新媒体行业的黑马,三问公司老板。年少有为。哦对了,他还是你哥的老板。” 老板? 三问是做有声广播的新媒体平台。 也是温妍的梦想。 温妍毕业的时候就想去这家公司,无奈学历不够出色,经验也不够脱颖而出。 所以就选择了另外一家新媒体公司。 夏灵忽然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戚与安握着手中的酒杯,不屑地目光游走在简年的身上。 “年少有为用在简总的身上比较合适。毕竟出生就在罗马,谁又能比?” 简年放在夏灵肩膀上的手,猛地加重了力度。 生气就生气。 捏我干什么?! 夏灵拿起酒杯,倒上了白葡萄酒,面向戚与安起身。 “三问已经成为了有声界的龙头,说不准哪天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三问也是我闺蜜的奋斗目标,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今天见到戚总本人,我一定要敬戚总一杯。能不能,留戚总一张名片?” 说完,夏灵就直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戚与安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友善许多。 他起身,走到夏灵身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夏灵。 “三问欢迎人才,如果你的闺蜜认为自己可以,直接联系我就好。” 说完,他瞥了一眼简年。 离开了这场聚会。 简年冷着脸,非常不满意夏灵。 明明是自己带过来的人,何必要在他戚与安面前低三下四? 纯属是丢了自己的面子。 刚要开口让她滚。 夏灵就又倒了一杯酒,面向大胖子王总。 “王总。您说的,只要我喝了这里的酒,您就和我们签合同。但我自己喝没什么意思,还是和王总一起喝比较有趣。” 她给王总倒了一杯红酒,放在了王总面前。 旁边摆着合同。 “这样,我三杯,您一杯。等我把这醒酒器里的酒喝完,您就签字。” 王总看了一眼诧异的简年,面对面前美人的邀请,仿佛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行!”王总笑着招呼手下,“拿笔过来。” 夏灵眨巴两下眼睛,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已经迫不及待的王总。 “您可要说话算数啊,我们拉钩。” 王总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胖手,勾住了夏灵纤细的小拇指,迅速又摸了一把她细嫩的小手。 简年本来以为夏灵是在逞强。 但看着她一杯一杯地干,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低估了夏灵。 她应该是老手了。 “砰”地一声。 夏灵将空空的醒酒器放在了已经喝得坐不稳的王总面前,双手托起了合同。 “王总,我答应您的我都做到了,您签字吧。” 王总迷迷糊糊的点头,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夏灵合上合同,眼神依旧清明。 她把合同递给简年,头顺势靠在了简年的肩膀上,嘴巴嘟囔着。 “简总,我有点醉了,我想回家。” 这份合同,本来就是有陷阱的。 清醒情况下,那鸡贼的老王是不可能同意合同条款的。 本来简年做好最坏的打算,就是把自己刚看上的人拱手送给老王。 但没想到夏灵这么猛。 得了便宜,当然就要立刻开溜。 简年拿着合同,手扶着夏灵的腰,起身跟大家告了别,立刻就离开了包房。 从离开包房到停车场。 一路上夏灵都像是一滩软泥一样倚靠在简年的身上。 今天简年没有喝多。 但光闻着她身上的浓浓的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道。 仿佛已经醉了。 她将她放在车子后座,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反锁车子。 他将夏灵压在身下。 看着夏灵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他迫不及待就要吻上去。 触感虽然柔软,但绝对不是嘴巴。 简年睁开眼,只见夏灵睁着大眼睛,目光有些迷离,手紧紧地堵着他的嘴巴。 他伸手抓着夏灵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拿下去。 夏灵却一个转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简年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主动的他见过。 可夏灵不一样。 这完美的脸,柔软的腰,迷离的眼神。 让他心神直颤。 夏灵将他的胳膊抬起来,一只手扣住了他两只手。 简年心中直呼刺激。 她垂着头,凌乱的发丝挡住她的脸颊。 另一只手高高抬起,狠狠落下。 “啪”地一巴掌打在简年的脸上,力量大到简年左脸瞬间红涨起来。 沉溺在迷情之中的简年瞬间清醒。 “你他妈打我干什么!” 他想挣扎,双手却被夏灵抓得动不了。 话音落下。 又是一巴掌。 这彻底让简年愤怒了。 不等他出口成脏,夏灵的手便狠狠地钳住了简年的下巴。 “狗东西。你是做生意的还是拉皮条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偏爱8 简年傻愣愣地看着夏灵。 一时间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又仿佛自己是身处梦境,并非现实。 她怎么敢的啊? 谁给她的勇气? 夏灵手指捏了捏简年脸上的肉。 “记住,今天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业绩提成,记得给我。” 她翻过身,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子。 等简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夏灵早已离开不见踪影。 他用手摸着自己发红的脸,莫名有一种被玩弄的羞辱。 原来南知愿意把夏灵送到自己面前,是因为根本就不担心她受欺负。 他开着车回到家。 人径直地扑倒在卧室的床上。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跳着信息的声音。 可此刻简年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夏灵打他嘴巴的画面。 他翻来覆去。 就是甩不掉心里那股耻辱感。 坐上出租车,夏灵眼中的迷离早已消失无踪。 她坐在出租车上,垂着眸,刷着温妍发过来的视频。 从各种风格头像看,南知可以说是通吃了。 数了数视频里的人数。 夏灵有些上火,用手扶住了额头。 这工程量,有些大啊。 翌日一早。 简年推开办公室的门。 正在给简年擦桌子的夏灵抬起头。 看着简年眼睛下面乌黑的黑眼圈皱起了眉头。 她丢下手上的抹布,走到简年面前,刚抬起手,他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 夏灵举起来的手僵在空中。 “啊……,我是想告诉您,您眼睛下面有点发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昨晚没有睡好?” 简年瞪着夏灵。 你还好意思问! “哼。”他冷哼一声坐到椅子上,“还不是拜你所赐。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夏灵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 “啊?简总在说什么?” 简年满腔怒火,手指着夏灵大吼:“你别给我装!昨晚打我巴掌的事情,你忘了?!” “巴掌?” 夏灵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敢打您巴掌。我昨晚看着王总签完合同,就醉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还以为是您送我回家的呢。” 打完人,你说忘就忘? 简年盯着夏灵,咬牙切齿。 “是啊,我要送你回家,带你上车。你呢?不识好人心,连着打了我两个巴掌,还骂了我一通。” 夏灵问:“为什么呢?” 简年皱眉,“什么为什么。” 夏灵缓缓靠近桌子,双手撑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明明简总要送回我回家,我有什么理由打简总呢?是不是简总做了什么,让我把您看成了坏人?” 简年半张着嘴巴,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瞬间涨红。 他怎么说? 说自己因为眼睁睁看着老王八占她便宜。 还是说自己想趁着她喝醉了对她动手动脚。 哪件事儿说出来,都不体面。 夏灵从桌子对面绕到他身旁,手放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揉了揉。 她的语气和手上的动作一样温柔。 “如果我真的打了你,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揉揉就不气了。” 揉完了他的脸,又去揉他的头发。 尴尬的脸红还没褪去,羞涩又添了一笔浓重。 在夏灵手里。 简年觉得自己就像一条乖巧的狗。 “我是你老板!你能不能注意点分寸!” 简年抬手抓住了夏灵的手,将她推到了一边。 “滚出去!” 夏灵无辜。 “我去哪里呀简总。您不是说让我和您形影不离吗?” 简年被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爱去哪去哪!别他妈的在我眼前晃悠!” 夏灵扣扣手,眨巴了两下眼睛。 “那,那您要是看我心烦,我最好离开公司。我能带薪去看看房子吗?” “滚!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得咧!您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哦!” 夏灵笑着对着简年摆摆手,一溜烟儿跑出了他的办公室。 她越得意,越高兴,简年就越生气。 感觉自己就像个蠢蛋,被这小姑娘玩弄来玩弄去。 他还不能有脾气。 昨天她按住自己的手,他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硬是没挣脱开。 这小姑娘看上去娇娇弱弱,力气却大得要命。 他都怕动起手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简年拿起手机,快速地给南知发了一条信息。 简年:【你给我弄过来一个祖宗知道吗?不管你怎么说,老子都得开除她!】 南知:【怎么了?大早上火气这么大。】 简年:【能怎么!我烦她!】 南知:【开吧。你绿了傅七月的事,你爸妈还不知道吧?】 简年握着手机,手指恨不能把手机屏幕捏碎了。 这窝囊气受的! - 夏灵新找的房子离温妍家很近。 一个小区的隔壁楼。 相互照顾起来也方便。 家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多,夏灵就直接打车到了温妍的公司。 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办公区里的人也不多。 夏灵到了温妍的办公室门口,看见办公室里站着个三十多四十岁的女的。 好像在和温妍聊公事,她索性就没有推开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办公室的女的把文件夹摔在温妍的桌子上。 “怎么了?我让你重做个方案你还委屈了?温妍,你到底有没有敬业精神?” “汪总。”温妍拿着方案翻看了几眼,“我不觉得方案有什么问题。他们交上来的方案我都已经审查过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这和第几次有什么关系?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 “您倒是说说哪里不合格,我也好有针对性的去改。” 汪总抱着肩膀瞪着态度不肯服软的温妍。 “温妍,你是不是有点太飘了?以为有顾总护着你,顺利当上了经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温妍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职场虽然勾心斗角,但这样直白的斗争,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自己的这个位置,原本是汪总内定的。 她不知道内定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演讲是为了陪跑。 所以在竞聘当天,牟足了力气,全力以赴地去争夺这个岗位。 因为那一天她的大放异彩。 再加上招她进公司的顾总很欣赏她,帮她说了几句好话。 这让汪总想拒绝都没有办法。 原本的计划落空,温妍成了她的直属下属。 所以自从温妍上任这一个月以来,汪总就没少针对她。 一个方案被无数次退回,已经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了。 汪总抢过方案,丢在地上。 “告诉你。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蛋!比你有能力的人大有人在,公司离开谁都能活!”? 第四百三十八章 偏爱9 “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这么大年纪了,可别把自己的骨头架子气碎了。” 汪总转过头。 见夏灵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容,手指捏着墨镜的腿转来转去。 她皱起眉头。 “你谁啊?哪个部门的!” 夏灵绕过汪总,捡起地上的文件夹,随便翻了两下。 看不懂,但也得装作看得明白的样子。 “我是谁,你去问问顾总就知道了。给你两分钟,说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 闻言不知道夏灵这是要干什么。 刚要开口说让她别掺和,就被夏灵瞪了一眼。 夏灵古灵精怪的,总归是吃不了亏。 就算是出了什么差错,大不了就辞职滚蛋。 左右她已经忍受了这个汪总很久了。 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说啊。”夏灵用手里的文件夹怼了怼汪总的胳膊,瞪着眼睛等着她的答案。 汪总总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但又不敢完全确定眼前这个姑娘是不是老总的孩子。 万一要是真有眼无珠得罪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就全都白费了。 “说不出来是吧。” 不等汪总开口,夏灵就挡在了汪总的面前,冷眼盯着汪总。 “你不过就是她的上级,有必要那么嚣张吗?在别人没有触犯公司红线没有违规的情况下,你开口闭口就要开除人家。你有这个权利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权利?” 汪总抿着唇,怒火中烧也不敢多说话。 “以后不要让我看到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下一次我过来,你再让我看到你以权压人,别怪我不给你这种老员工留面子。” 夏灵将文件塞到了汪总的怀里。 “这个拿走,去工作吧。” 汪总瞥了一眼夏灵身旁低着头的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温妍。 怒冲冲地转身离开。 待汪总走远,温妍才捂着胸口用手拍了一下夏灵的肩膀。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万一露馅了,我麻烦就大了!” 夏灵冷哼了一声,“你还打算在这里长干啊?” 她把手伸到包里,手指夹着戚与安的名片,拉着温妍的手,将名片放在了温妍的手心里。 温妍低下头,看着手掌心的名片上,清清楚楚地刻着“戚与安”三个字,瞬间大脑就像是缺氧了一样,“嗡”地一声。 “这……” “他说了,公司欢迎人才。如果是人才的话,也希望能为他引荐。你不是一直想去三问吗?现在也是个合适的机会。” 温妍兴奋的看着名片,可瞬间想到了什么,表情也冷却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去。” 她心烦意乱地将名片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可惜的看了一眼名片。 “你不知道,那个人渣也在这家公司。而且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南知的学长。他们两个的关系还不错,南知也不可能帮我。” 夏灵叹了一口气。 怎么感觉这全世界都是南知的关系网。 仔细想想也是。 毕竟是男主么。 但比起男主,温妍的背景是不是太可怜了一点? 再想别的办法吧。 毕竟见戚与安那一面,虽然证明不了戚与安是什么好人,但至少能看出他和简年不是一类人。 “对了。我搬家到你家的对面了。” 夏灵勾住了温妍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 温妍诧异地看着夏灵。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讶异过后,温妍的表情有些受伤。 也说不出来是嫉妒。 只是想到如果这些钱都是南知出的。 就会越发觉得之前的自己蠢的没边儿。 “不是南知给的。” 夏灵看出温妍的心思,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 “这是我找简年预支的。说起简年,我还要和你说说我昨晚的经历,给他气得差点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坐在办公室的汪总看着夏灵和温妍挎着胳膊从自己面前离开。 她眯了眯眼睛。 总觉得事情有蹊跷。 她看过温妍的履历,就是个外地普通家庭的孩子,考上了个普通的大学。 如果那小姑娘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不可能和温妍这个普通人混在一起。 如果温妍真的认识这么了不起的人,现在也不可能只是这种基层管理的位置。 不对劲。 汪总拿起手机,拨通了已经做到副总裁位置,师傅的电话。 “喂师傅,咱们老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刚刚有个自称是老板女儿的人过来巡查公司呢。”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疑惑。 “女儿?老板的女儿确实刚回国,但是她对公司的事情没兴趣啊。你确定她是傅七月?她说了吗?” 汪总摇摇头。 “没说,但是那架势挺了不得的。正巧见到我说温妍,她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一顿骂。不清楚是不是她,但是长得挺漂亮的,个子一六八差不多,大眼睛挺白的,和咱们老板不像啊。”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 “有可能是她。” 吃午饭的时候温妍始终闷闷不乐。 只因为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没有办法将这么好的机会抓住。 这样一想,还不如没有这个机会比较好一点。 心情不好,回去也怕碰到汪总为难她。 温妍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仿佛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 “算了,我请假去帮你搬家吧。晚上我们去夜店,他能做渣男,我凭什么不能做渣女?自从和他在一起,我都很少和男人说话。我也想尝尝放肆的滋味。” 面对温妍突如其来想要改变的话,夏灵沉下了脸。 “这我就要说你了。为了那么一个人渣,弄脏自己?有些东西你一旦经历,就回不去了。” 温妍不服。 “凭什么男人脏了可以,女人就不行?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夏灵托着腮,想了想。 “女人当然也可以。除非你是自愿享受这种生活方式,而不是心里想着要向谁复仇。如果为了快乐,我支持。如果为了复仇给他看,你会后悔。” 温妍听后,兴致缺缺。 “算了。” “好好回去上班,如果你的领导发现了什么,你就说不认识我就好。搬家这边我有免费劳动力。” 夏灵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手机上简年的名字,按下了接通和扩放。 电话里传出了一阵杂乱的吵架声。 好像还有女人的哭声。 许久后,简年气喘吁吁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现在,立刻回来!”? 第四百三十九章 偏爱10 “嗯,对。密码给你,辛苦你帮我搬家了。对,我们老板这边找我有事儿,好像……” 夏灵赶到公司的时候。 公司的人都围在简年的办公室门口。 她挤进人群,趴着玻璃门,看着里面有个女孩子,正在砸简年的办公室。 “好像他的女朋友来了。” 电话那头的南知一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连连嘱咐夏灵不要掺和进去。 夏灵一边朝着里面看,一边应付着南知。 “好知道啦,不要为我担心。家里的事情还要你帮忙呢,辛苦南知哥哥啦!” 一声“南知哥哥”足以让电话那头的南知顺从。 挂了南知的电话,夏灵推门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 一个抱枕就朝着她飞了过来。 夏灵迅速一闪,躲开了攻击。 屋里正在发疯的姑娘用手撩起挡住脸的长发,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望向夏灵。 “你谁啊!” “我……” 夏灵话还没说完。 简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出来。 他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夏灵的腰上,将她搂在怀里。 “我女朋友!怎么了!老子新交的女朋友!傅七月我告诉你!我从现在开始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少他妈的来管我!咱俩,分手了!一刀两断!” 傅七月盯着夏灵,恨意从眼中瞬间迸发出来。 她冷笑一声。 “呵,简年。你当我是傻子?你想骗我,没门!” 简年将夏灵搂的更紧了些。 “你不是骂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吗?你看看!人家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又乖又可爱!我气死你!” 夏灵脸抽了抽。 这人有没有道德啊? 在人家耳边说话,这么大声不怕把人震死吗? 傅七月气疯了。 她抓起桌子上还连着线的电脑直接砸在了地上,顺便狠狠地跺了几脚屏幕。 “你敢和她在一起!我就让我爸终止和你公司的合作!!” “终止呗!” 简年扯着嗓子喊。 “澄阳和我们的合作条款上没有约定我必须和你在一起吧!你们单方面终止就是违约!违约你们就得赔钱!你不心疼就这么办!” 傅七月说不过他,像是被简年的话逼到绝境了一样。 她转头将目标对准夏灵,对着夏灵破口大骂。 “你要不要脸啊!抢别人的男朋友!看你那个骚*#¥r$%%$!” 一大串脏话扑面而来,骂得夏灵措手不及。 骂我? 有病吧? 不骂简年骂我干嘛? 夏灵冷眼看着傅七月,伸手推开了身边的简年。 她喝醉了有多凶悍,简年知道。 要是真打起来,傅七月那花拳绣腿,还真不一定是夏灵对手。 一心想要看好戏的简年,刚要咧开嘴角笑。 “啪”地一巴掌,如疾风一般地扫过自己的脸颊。 简年捂着脸,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女人,愣了半天缓不过来。 他眼睛看了看夏灵,又看了看傅七月。 “你俩谁打的?” “我打的。” 夏灵站出来,盯着懵逼的简年,眼睛眨巴了两下,也没酝酿出眼泪。 无奈只能假哭。 “你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不拒绝我对你的示好?” 夏灵捂着脸,嚎哭的声音很大。 “我那样追求你,你都不肯答应我。原来就是因为她!你现在把我扯出来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算什么!” 她说完,拎着包冲出了简年的办公室。 傅七月也被夏灵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吓到了。 就算自己在屋子里再怎么作,也没舍得对简年动手。 简年抬头看向傅七月,横眉冷对,大吼道:“你看什么看!你满意了?!” “活该!” 傅七月瞪了一眼简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进电梯,傅七月刚刚强悍的模样瞬间消失。 她抽出包里的墨镜,戴在脸上,抿着唇。 表面上站着笔直坚挺一副谁都不能近身的模样。 实际上眼泪早已经糊住了双眼。 她和简年之间,一直是孽缘。 从小就认识,从小她就不被简年当成女孩子。 就像兄弟一样,带着她玩弹珠翻墙。 大一点了,就带着她去夜店网吧打牌。 在烟熏火燎的环境中,傅七月迎来了她慌乱的青春期。 她发现自己总是不经意地就会把目光长久地放在简年身上。 眼睛就像是带了自动定位一样,总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简年。 她也会下意识地去与简年身边的新欢们做对比。 时不时,她也会为自己扁平直曲线的身材,头上的短发而自卑。 学着那些女孩子留起了长发,努力的减肥运动。 她身边的追求者越来越多,可简年始终就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简年越是不在意,越是不肯施舍她目光。 她便越发努力的想要让他看自己一眼。 时间长了,关于起初喜欢的执着,已经变成了深刻的执念。 是执念让她逼着简年和她订婚,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傅七月一走出大厦,忽然被拦住。 她低下头,透过墨镜看到拦着自己的那双手上握着一杯咖啡。 “傅小姐,喝杯咖啡吧?” 傅七月转过头,看到夏灵笑望着自己。 这就是赢家的表情么? 她抬手要将夏灵手上的咖啡挥掉,夏灵却抢先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我不是简总的女朋友,或者是情人。我只是他的秘书,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秘书。” “秘书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七月鄙视地打量着夏灵。 “你们不就是天天在老板身边想办法要爬上老板的床,想尽办法上位吗?你父母没告诉你,自尊自爱四个字怎么写吗?” 这性格,真是激进。 夏灵无奈一笑。 “我劝傅小姐对这个职位的定义,不要拿出去随便乱说。否则会被人嘲笑傅小姐没有读过书。”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也是这样。” 夏灵冷眼盯着傅七月,声音清冽。 “说你武断冲动,刚刚在办公室发那一通火,让人看尽了你的笑话。如果我是你,我什么也不砸。甩简年一个巴掌,干净利落的说分手,至少保全了自己的体面。” 傅七月鼻子一酸。 “呵,现在一个小秘书都能来奚落我了。” “我不是奚落你,我只是有些看不下去。你是澄阳的大小姐,要钱有钱,长得也漂亮。这么好的姑娘,非得在简年那样的人渣身上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为了一朵烂到不能再烂的桃花,值得吗?在我看来不值得。”? 第四百四十章 偏爱11 傅七月抿着唇,一言不发。 夏灵看到契机,立刻补上了一句。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简年没有除了正常的工作关系以外,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如果你非要撞这个南墙,我可以帮你。” 无事献殷勤? 傅七月紧攥着手,警惕地看向夏灵。 “你怎么帮我?” 夏灵转了转眼睛。 “向你报告他的行程,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喊你出现,以免让其他人钻了空子。在他面前说你好话,等等等等。办法很多,只是看你想不想要。” 傅七月更加困惑。 “你为什么帮我?目的是什么?” “目的……”夏灵缓缓地走近,“我最好的朋友在你们澄阳工作。以她的能力,应该可以再往上走一走。” 傅七月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手机。 “加我,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和我汇报。你朋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 夏灵回到简年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简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和谁打字。 手指飞速地动着,脸上的表情更是咬牙切齿都不够解恨。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简年身后,身子趴在沙发上,微笑望着简年脸上红色的巴掌印儿。 “简总。” 简年身体一激灵,转头看向夏灵。 “你还回来干什么?!滚出去!滚!老子不想再见到你!你就是个煞笔!你他妈的打我打顺手了?!” 简年喊得脸红脖子粗,夏灵不为所动。 “哎哟。简总你消消气,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而且别总说话带脏字儿,讲文明懂礼貌,学做好公民呀老板。” 她从包里掏出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冰袋,生硬地贴在了简年肿起来的半边脸上。 疼得简年嘶嘶哈哈半天。 “你想想,你刚刚说的气话多吓人呀。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万一傅小姐当真了,你们的关系不就不可挽回了吗?刚刚我一直在说是我在对你示好,你没有出轨,是我缠着你。” 简年无语地瞪着眼珠子,将极致的白眼全都送给了夏灵。 他觉得自己好像得心脏病了。 胸口发闷,真想吐血啊。 “我……”简年瘫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说话都觉得费力气,“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嗯?我叫你来,是他妈的让你装我女朋友,借着这次她闹,直接甩掉她。你可倒好,我他妈是让你来当和事佬的?” “啊……” 夏灵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没看明白局势,简总别生气了嘛。再说了,我能看出来傅小姐对简总的真心。现在长得漂亮的不少,真心难求。哦你玩够了,后悔了,再转头,谁还能在原地等你一辈子?到时候肠子悔青了她也回不来。” 简年用手捂着冰袋。 一想到傅七月就心烦。 明明他很喜欢傅七月的,就像妹妹,或者是兄弟。 但是她偏偏要做自己的女朋友,偏偏要把一段非常纯洁美好的关系变了性质。 以后会不会后悔不知道。 但是简年知道,傅七月不是自己的菜。 再说,真心那东西有什么可珍贵? 不过就是累赘,一个一个真心都是甩不掉的累赘。 简年站起身来把手上的冰袋丢在茶几上。 “去财务拿钱,陪我出去买电脑。” - 简年事儿太多,夏灵陪着他连逛了很久,才终于选到合适的电脑。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夏灵手搭在车门上,下车之前,转头看向简年。 “简总,我到了。你一会儿直接回家吗?” 简年狐疑地看向夏灵。 “我去喝酒。你干嘛?要跟着我?” 夏灵追问,“去哪里喝酒啊?” 看着简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夏灵摆了摆手,出言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自己开车出去,喝多了不安全。你告诉我地址,到时候如果你喝醉了,打一个电话给我,我还能去接你。” 简年撇撇嘴。 他敢肯定,夏灵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虽然认识她没几天,但凭她的脑子,想法不可能这样细致。 夏灵见他不说,端了端肩膀,一副无所谓不在意的模样。 “没事。你不说就算了。不过现在晚上天冷,你喝多了到时候躺在大街上,不被冻死就行。冻死也行,你的后事我会帮你办好的。” 说完她拉开车门下了车,也不管身后的简年多么咬牙切齿。 夏灵绕过车子,朝着小区大门走。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简年的喊声。 “我发现你就是不会好好说话!到了地方我给你发定位!我要死了,你就是全责!” 夏灵回头瞥了简年一眼,面无表情地对他挥了挥手进了小区。 - 正在摆放玩偶位置的南知听到房门口输入密码的声音,立刻站起了身。 他跑到门口关上了灯,一溜烟儿钻到了厨房里。 从门外进来的夏灵看着漆黑的屋子,手刚刚放到开关上,就听到了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南知的声音。 “别开灯!有惊喜!” 夏灵站在门口,心中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刚刚钻到厨房里的南知捧着蛋糕从拐角处走出来。 烛火照亮了他自觉幸福的脸。 “恭喜宝贝,乔迁之喜。” 夏灵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故作惊喜。 “你,你准备了蛋糕!” “喜不喜欢?”南知用手指了指蛋糕,“我亲手做的,庆祝你搬家。” 捂着嘴的夏灵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好喜欢!” 南知心中满意至极。 他拉着夏灵的手,把夏灵拉到了茶几旁。 “许愿吧。” 夏灵有些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过生日。” 嘴上抱怨着,双手却已经合十,闭上了眼睛。 “我的愿望是,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听到夏灵的愿望,南知心里别提有多满意了。 今晚,势在必得。 他打开灯,坐在夏灵身边,用手揉了揉夏灵的肩头。 “傻宝贝,说出来就不灵了。” 夏灵睁开眼睛,对着南知吐了吐舌头。 “说给有心人听。” 南知眼神中的笑意渐渐下沉,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他双手拉住了夏灵的手。 “夏灵,说真的,做我女朋友吧。” 夏灵扬着唇角,缓缓地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南知。我们这样不好吗?”? 第四百四十一章 偏爱12 就这样,哪样? 南知不知道夏灵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推掉别人的邀约,专门向公司请了半天假过来帮她搬家。 一进门的时候,屋子乱的要命。 他仔仔细细地把她收拾,趴在地上用抹布把地面砖擦地发亮。 看屋子太空了,又专门去商场花了将近一千块钱买花买装饰品买玩偶。 蛋糕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 但至少是他亲自选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今晚的好事铺垫。 结果她说不答应就不答应?! 夏灵把头发上的皮筋拆下来,纤细的手指伸进发丝,揉了揉蓬松的头发。 她面容略显疲惫,望向南知的眼神中也带着犹豫。 “我的愿望你听到了吗?” 南知拉着一张脸,“听到了。” 夏灵无奈地伸手轻轻地捏了下南知的指尖。 “我说的是喜欢。” 这南知又不懂了。 “是啊,你说的是喜欢。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答应?” “喜欢产生在一瞬间,消失也在一瞬间。哪怕喜欢消失了,我们还可以坦然的做朋友。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爱,爱和喜欢不同,爱没有回头路。我没有办法在还没有爱上你的情况下,把我们两个人都送上这条绝路上。” 她摊了摊手莞尔一笑。 “我想和你有一个好的结局。” 南知望着夏灵。 看着她乌黑蓬松的长发,映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脸上的笑容似是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这种弯弯绕绕的话,也是他平时最爱的说辞。 没想到有一天,这说辞转来转去,会落到自己身上。 说不出来的,心头有些发酸。 兴许是自尊被打落在地上,兴许是有种被辜负的失落。 明明一开始在温妍公司楼下偶然遇见以后,上赶着的是她,热情似火的也是她。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喝得太醉没了意识,怕惹上一身乱子,他早就得手了。 何必拖到现在。 变成这样自己不能掌控的局面。 他想起身一走了之,再也不和她纠缠了。 可想想自己付出的钱,付出的精力和时间。 他心有不甘。 “不是你把我们俩逼上绝路,而是我已经在这条不能回头的路上,走了很久了。” 南知苦涩地笑笑,拿起蛋糕旁的塑料刀,轻轻地切出一块蛋糕,端着盘子送到了夏灵的面前。 “尝尝,喜不喜欢。” 夏灵笑着接过蛋糕,用叉子插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她品了品,目光灼灼地望向南知。 “爱和味觉一样,感知会给出最准确的答案。” 南知疑惑的看向夏灵,只见她淡淡一笑。 “很好吃,只不过要是你亲手做的就更好了。” 南知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怎么尝出来的? 他用叉子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蛋糕夹层里有酥皮。 他忘了,这是那家蛋糕店的特色。 今天一切发生的都太仓促了。 南知悔恨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头。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夏灵,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你——” 不等他的话说完,夏灵就站起了身,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啦,我不介意。今天谢谢你,我们拍张照吧,留作纪念!”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和南知的照片。 照片里自己笑得像朵花一样,夏灵很满意。 “太晚了,都快十一点了。你早点回家,回去注意安全。” 夏灵绕过桌子,径直地朝着浴室走去。 南知有些颓废地靠在沙发上,心里不断地责备自己蠢。 他听着浴室的水声,缓缓地站起了身,穿上了自己的外套,走出了夏灵的家。 这一场,他输得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夏灵发现南知已经离开。 她换上睡袍,赤着脚,坐在地上的毛毯上映着窗外的月光,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手机看信息。 早在上楼的时候,她就把简年给她发的位置转发给了傅七月。 这会儿就已经收到了傅七月的反馈。 夏灵点开傅七月发来的图片,看着图片里张着大嘴,醉的已经不省人事的简年。 傅七月;【事情办的不错,你姐妹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搞定了。】 夏灵握着手机,忍不住扬起唇角。 哪怕是从她短短的一行字里,也能感受到她开心的情绪。 不撞南墙不死心,撞上南墙还执着死磕。 真是应了那句话。 智者不入爱河。 前几天加上南知的女朋友们,夏灵大概看了一眼她们的朋友圈。 她直接拉黑了装单身的那一部分女生。 最终只留下了三个。 一个性格外放,长相甜美的乖巧女孩,正在上大学。 一个看上去很时尚,很逗比的女孩子,好像是一个网红。 还有一个是喜欢晒风景的文艺女孩,是一个杂志的编辑。 这三个女孩子的共同点,就是朋友圈里充满了南知的影子。 正在上大学的那个小姑娘好像被南知提了分手。 朋友圈里的文字都丧的要命。 夏灵刚一点返回,就看到了有个女孩子分享了自己的直播链接。 她点了进去。 看到屏幕对面表情不大好的女孩子,正垂头丧脑的感谢进入直播间的游客。 直播间里人很少,只有五六个。 夏灵琢磨了一会儿,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 【主播是失恋了吗?看上去情绪不好呢。】 屏幕上的女孩子叼着杯子里的吸管,喝了一口水,叹了一口气。 “也不算分手,就是闹了别扭。我男朋友最近忽然不怎么理我了,我发信息不回,可能是工作忙吧。” 【你应该想想是不是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而不是替他找借口。】 女孩皱起眉头,似乎不能理解一个根本不了解她情况的游客,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主观的说出这句话。 女孩的脸凑近屏幕,眉头上挑着,情绪变得激动。 “你认识我吗?了解我吗?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他从来不会说谎。” 【不了解你,但了解他,nz不是什么老实人。有机会翻翻他的手机,一切就知道了。】 夏灵说完就退出了直播间。 下一秒主播的私信就发了过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男朋友?】 夏灵的指腹摩挲着平滑的屏幕,半晌打上一行字。 【你呢?你是谁,叫什么?】? 第四百四十二章 偏爱13 对方迟迟没回复。 夏灵从地上起身,用手拨弄了两下几乎已经干了的头发,起身上床钻进被窝,一气呵成。 再点开软件的时候,对方已经报出了名字,还有一连串的信息轰炸。 “沈晴。” 屏幕的亮光映着夏灵得意的脸。 现在,就等一个契机。 翌日一早。 夏灵被电话吵醒。 她抬起盖在眼睛上的眼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超长的未接来电。 有温妍的。 有简年的。 有南知的。 她半眯着眼睛拨通了温妍的电话。 还没等说话,温妍兴奋的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你记得上次跟我叫板那个汪总吗?她工作失职被开除了!现在我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我升职了宝贝!晚上请你吃大餐!” “好啊。”夏灵懒洋洋地在被窝里伸展了一下身体,“那你等我电话。哦对了,你现在的职位是什么?” “ip开发总监。” “好。” 夏灵挂了电话,回拨简年的未接。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刚准备下床洗漱,就收到了简年发过来的语音条。 “我今天不去了,去买身礼服,晚上在公司等我。” 夏灵:【要去做什么?我选一身合适的场合的,不然穿得不好,丢您的面子。】 简年:“校庆。给我按照女明星参加颁奖典礼那么穿,穿得寒酸我就弄死你。” 夏灵收了钱,给简年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刚要起身,南知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你起了吗?” 夏灵端着电话,点开扩音,放在唇边。 “刚醒呢。” “今天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是校庆。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你知道,我平时不太和别的女生联系,没什么女生朋友……所以……” 校庆…… 戚与安是南知的学长。 那戚与安也会在宴会上? 电话那头的南知没有听到夏灵的回应。 “夏灵?你在听吗?要是你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大不了就自己过去,没有女伴也没什么丢人。” “我在听。只不过我今天真的没时间,我晚上还有事。你要不要问问别人呀,实在不好意思。” 南知:“……” 夏灵故意捏着嗓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呀南知。” 南知的声音低落下来,不如方才那样轻快。 “没事儿,那先这样。记得要吃早饭,不然胃会饿坏的。” 挂断了电话,夏灵匆匆忙忙翻出了戚与安名片的照片。 按照上面的号码,加了戚与安的联系方式。 备注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没两秒钟就通过了。 戚与安:【夏小姐您好,是为了你朋友的事情来的吗?】 夏灵:【实在抱歉,这么早就打扰您。我确实是为了朋友的事情来,她现在已经升到了澄阳的ip开发总监,但是心里最想去的地方还是三问。如果您有空的话,今晚我可以请您吃个饭吗?】 戚与安的对话框上始终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等夏灵洗漱完毕回来,才看到他的回复。 与她想得大差不差,说是今晚有个校庆宴会要去。 夏灵:【今晚那个校庆我也会去,不知道戚总,有没有敲定女伴人选呢?】 - 坐在车里的戚与安看着手机上夏灵的信息,扬了扬唇角。 旁边的助理探过头来,讶异地看着老板脸上鲜少出现的笑容。 “老板,什么事儿啊,一大早高兴成这样?” “你不是嘲笑我说今天就我没有女伴吗?”戚与安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说:“这就有了。” “有了?”助理瞪大眼睛。 “您找女朋友了?!您竟然开窍了!” 戚与安点开夏灵微信对话框传过来的名片,点击了添加。 头像是个站在阳光下的小姑娘背影。 签名上写着,我与阳光并肩前行,不畏惧黑暗。 挺积极的小姑娘。 “只是女伴,瞎想什么。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去让人准备一套礼服还有鞋子送过去。哦,38码。” 助理犹豫了一会儿,“脚……是不是有点大?” “你话太多了。女孩子个子高,这个尺码不算大。再说,脚大一点又能怎么样?不要带着任何偏见去看人,这个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知道了……我错了,老板。” 戚与安心情不错地用手机拍了拍手掌。 像他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平时连女孩子都见不到几个的人。 出门前,群里还在嘲讽他,说他今年又要老光棍一个赴约了。 谁能想到。 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送来惊喜。 - 这已经是温妍这个月第三次请假了。 在温妍工作的这些年里,这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本来打算去上班,结果这一大早就被夏灵堵在门口。 不管她怎么挣扎,夏灵就是非要拉她出门陪她选礼服。 她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夏灵,摇了摇头。 夏灵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身上那条简洁的黑色礼服。 “这不是还行吗?还算合身。” “合身是合身,好看是好看。但是……” 温妍起身站到夏灵身边,望着镜子里有些迷茫的夏灵。 “但是总感觉,这条裙子,配不上你。” “你怎么了啊?忧心忡忡的。” 夏灵扭头看向温妍,从一早上出来,就见她一直是这副表情。 “我觉得不安呗,一是因为请假。二是……” 温妍垂着头,攥了攥手。 “二是我之前一直觉得三问离我很遥远,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想要进那个公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戚与安,大名鼎鼎的戚与安突然出现,让我做他的女伴,我就更加觉得不真实。特别紧张。” 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夏灵用手拍了拍温妍的肩膀。 “紧张什么啊。你就做好他的女伴,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温妍疑惑,“你都安排什么了?” “我找到了南知的鱼塘里的一条鱼,并且邀请她过来了。今天你呢,就借着这个场合,彻彻底底和南知断掉关系。再给戚与安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一切水到渠成,你想要的包你心想事成。” 温妍半张着嘴,无比震惊。 看着夏灵轻飘飘地就把一颗炸弹丢出来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夏灵还懂得什么叫运筹帷幄?? 第四百四十三章 偏爱14 买好了礼服,夏灵特意叮嘱了温妍不要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也让她请求戚与安保密。 把温妍送回家,夏灵就直接来到了公司等待简年。 临近宴会开始前,简年才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正在吃薯片的夏灵一看到简年进门,抬起沾着油的手打了打招呼。 简年上下打量夏灵。 看着她还穿着休闲装,头发披散着,瞬间变了脸色。 “你怎么没化妆?我让你买的礼服呢?” 夏灵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大盒子。 “那里。” 她抬头眼神迷茫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白色西装的简年。 “现在要走吗?现在要走的话,我去换衣服。” “废话。” 简年指了指手上的手表,“现在去已经要迟到了,路上可能还要堵车,我早就让你换好——” 他在夏灵的身后啰嗦。 夏灵扯了两张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污。 “想让我现在去换衣服也行,我有个条件。” 简年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单纯。 “你趁火打劫?!是不是又要钱?不是我说你,挺年轻的姑娘怎么就钻钱眼里出不来了?” “不是钱。” 夏灵抬头反驳道。 “你们校庆的宴会是不是有请柬?能不能给我一张?” 简年不理解。 “你跟我进去不就得了?!” 夏灵摇摇头,“我只想要一张请柬。你能给我弄到,我就去。你不给我弄,那你看看这礼服谁能穿,就让谁陪你去。” 简年不知道夏灵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但现在这个时间,请柬一个星期前就给完了。 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开始入场了,现在去哪里弄啊? 他双手叉着腰,盯着夏灵。 “你是不是没有请柬就不走?” 夏灵点了点头。 简年转来转去,不断地在手机上打着字,抓耳挠腮,急得像个猴子一样。 夏灵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安静的吃着薯片,一边等着他的答复。 “起来,换衣服。我让主办方给你带到会场了,到了你就能拿到。” 听他说完,夏灵才抱着箱子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换好了礼服,夏灵从包里拿出化妆品,在打好底妆的脸上迅速地画好了眼睛眉毛。 双手握着长发盘成丸子头。 打开水龙头,掌心探入水柱,再将掌心湿漉漉抹在头发上,用来定型碎发。 最后,拧开枯玫瑰色的口红,轻轻地涂满唇.瓣。 她抿了抿嘴唇,看着镜子中略显仓促却不潦草的自己,满意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正在屋子里焦灼等待着的简年,一抬头看到穿着白色礼服缓缓走到他面前的夏灵。 礼服上身是白色不对称硬羽毛拼接造型,下身蓬松的厚纱长裙。 首层纱下的绸缎布料上缝着一颗颗细小闪烁的宝石,朦胧之下,闪烁若隐若现。 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笔直的香肩,纤细白皙的手臂。 方才还是清汤寡水的脸,已经上好了精致的妆容。 她的妆画得很淡,却比那些他平时见惯了的大浓大艳更加让人惊艳。 此刻的夏灵就褪去平日身上的甜美青涩,俨然变成了一只高贵端庄又纯洁无上的白天鹅。 简年看呆了眼。 夏灵双手提着裙摆,眼睛对上简年略显呆滞的双眸。 “我好了,走么?” 简年用力地拍击了一下手掌,望着夏灵的眼神里是满满的赞许。 “果然,老子的眼光天下最毒。” 一路上,简年心情都不错的哼着歌。 夏灵托着腮,眼睛望向窗外。 保姆车,礼服。 好像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每次去走红毯时的场景。 “想什么呢?别紧张。” 一旁的简年用胳膊推了推夏灵的胳膊。 “这种大场合你没经历过,紧张虽然在所难免。但你只要跟着我,别摔倒就成了。” 没经历过? 夏灵转头对着简年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我感觉你也不像是经历过的样子。有那么高兴?不过就是个校庆。” 简年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哼。你懂什么呀,这是老子的翻身仗。翻身仗,要打得足够漂亮。” 夏灵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问:“恩?什么意思。” “那天戚与安说的话,你不是听到了吗?他们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家里。” 夏灵疑惑地瞥了一眼简年。 “难道不是吗?” “是个屁!” 简年被戳到痛处瞬间暴怒。 “老子上了大学以后就没有用过家里一分钱。公司是我自己创建的,公司的资金也是我自己拉来的融资。今天我要给母校捐款,我要上台证明,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凭我自己双手努力奋斗来的!” 夏灵停下摆弄手机的手。 抬起头看向认真的简年。 “你说你要打个翻身仗?那我要是表现的好,有没有奖金?” 简年打量一眼夏灵。 “你能表现怎么好?就是让你陪我走一遍开场,陪我敬敬酒,剩下你就该干嘛干嘛去。” 夏灵双手抓住简年的西装袖子,一脸认真诚恳。 “我能表现的很好。你就说,表现的好给不给奖金。” 简年狐疑地盯着夏灵。 只见她伸出手,比了个五。 “转账五千,包你满意。” “你就那么缺钱?!” “缺!”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峙一会儿,简年拿起手机,给夏灵转了一万。 为得不是她能帮自己什么,只求她不要捣乱。 小人难养。 毕竟今天对他很重要。 夏灵迅速地从包里翻出自己准备好的钻石耳环和项链,带到了耳垂和空荡荡的脖子上。 果然,一瞬间她整个人看上去已经近乎完美了。 简年不解:“你既然买了为什么不带?” 夏灵拿出卸妆湿巾擦掉嘴上的口红,一边拧着大红色的口红一边斜眼看向南知。 “你懂什么?这是充值福利。” - “学长,好久不见啊!” “学长,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您下一届的……” “学长,久仰大名,终于能见到真人了。” 穿着黑色大方简洁礼服的温妍勾着身旁戚与安的手。 走一步被人拦一步。 这也难怪,毕竟戚与安是那么出名的人物。 只是踩着高跟鞋,始终得不到休息,让温妍觉得有些吃力,忍不住扭了扭裙子下面的脚腕。 “抱歉。” 戚与安看了一眼温妍,又看了一眼围着他们的校友。 “我的女伴有些累了,我们先去找位置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偏爱15 两人走到摆着戚与安名牌的位置前坐下。 “抱歉。” 温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戚与安。 “耽误您的事情了。” 戚与安缓缓出声。 “该说抱歉的是我,今天你是我的女伴,本应该多照顾你的感受。” 温妍笑笑,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有些尴尬。 “哦对了,夏小姐说你有想到三问来的打算。我冒昧问一句,澄阳也是业内佼佼者,况且温小姐已经坐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上,为什么还要选择跳槽呢?” 聊到专业的东西,温妍瞬间就来了信心。 “三问不同,至少对我来说不同。” 她说了很多关于三问的运营方式,还有三问成功的地方,甚至平台系统的优点,她都像是如数家珍一般,一样一样地列举出来。 又结合三问现今的运营方式和澄阳的做了详细的对比。 戚与安嘴角噙着笑,静静地望着面前畅畅而谈的姑娘。 看着她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 看着她不同于刚刚那样羞涩拘束,变得自信迷人的样子。 平时他总能听到助理说他认真的时候很有魅力。 他总认为是胡扯。 可现在却觉得这句话,应该送给他面对着的这位温小姐。 另一边刚刚带着女伴入门的南知环顾着会场。 眼前能看见的位置几乎都已经坐满了。 却没发现简年的身影。 身旁的女伴何英姿是杂志的实习编辑。 上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 上学时的梦想就是考入雅礼。 但最终还是没能考进来。 当初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除了因为南知的长相性格以外,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也有他是雅礼毕业的一部分因素。 毕竟这是她的梦之校。 所以在早上接到南知电话邀请她作为他校庆的女伴时。 哪怕领导不给假,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和南知一起过来了。 如今设身处地在其中。 放眼望去,满屋子都是社会上的知名人物。 自己能以南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这些大人物面前,何英姿更是觉得无比的幸福。 除了自己身上这条百来块的长裙在这种场合里面略显寒酸以外。 其他的一切,都已经近乎完美了。 “宝贝,你在找谁啊?” 何英姿挎着南知的胳膊,随着他的目光四处乱看。 “没——” 南知说着,眼神定在了坐在戚与安对面的女人背影上。 这身影和侧脸,看上去太像温妍了。 可温妍怎么会认识戚与安? 不可能的,如果她认识戚与安,以她的性格就不会和自己张嘴说要去三问。 “南知!” 与温妍正在聊天的戚与安抬起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南知挥手。 温妍身子一僵。 夏灵特地嘱咐过,在另一个女孩过来之前,不让她和南知碰面。 “戚总,我去个卫生间,马上回来。” 戚与安本来还打算拉南知过来一起聊聊,可听到温妍这样说,也只能点点头。 “好。” 温妍站起身,匆忙离开。 待走远以后,才小心地回过头。 只看着南知身边的女孩依偎在南知的肩膀上,一脸幸福。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可以清醒地去看这场大戏。 如果不是夏灵,恐怕自己就是今天那个身在其中,到此刻还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温妍在手包里拿出手机,给夏灵发了一条语音。 “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过来呀?” 夏灵:【在车里,马上下去走红毯了。】 台上主持人对着话筒喊道:“请各位校友们在门口集合,拍一下校友合照。” 众人听话地往外走,温妍也悄咪咪地跟在了人群中,随着大流到了门口。 她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门拉开。 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简年从车上下来。 人群中的简年对身边的何英姿笑着用手指了一下简年。 “这是我的好兄弟,之前跟你提起过的,简年。” 何英姿点了点头,望着简年,心中赞叹,果然南知的朋友都是人中龙凤。 南知笑道:“他其实特别不正经,能嘚瑟。估计今天最后出现,就是想压轴出一下风头。” 再一抬头,便看见穿着白色礼服,拉着中年的手下了车的夏灵。 夏灵头颅高昂,背脊挺直,手挽着简年的胳膊,优雅地迈着步伐,与简年并肩走在红毯上。 那双明亮有神的双眼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钻石饰品仿佛让她的皮肤跟着发光。 让人惊艳的脸庞,高傲动人的气场。 瞬间吸引了场上众人的目光。 南知盯着从自己面前路过的夏灵,目光像是黏在了夏灵的身上一样。 他万万没有想到,夏灵竟然会是简年今天的女伴。 明明她说自己今天有重要的事情。 陪简年一起参加宴会,就是她口中重要的事情吗? 那自己又算什么? 什么狗屁爱和喜欢,分明就是她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简年的身上! 何英姿没有发觉身边男友的咬牙切齿,注意力全在夏灵的身上。 “哇,这是简年的女朋友吗?是明星吗?真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啊?她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吗?” 简年黑着一张脸,抿着唇,盯着夏灵一言不发。 站在人群中的温妍双手紧紧地攥着,只怕夏灵裙子太长路途中被绊倒。 身旁忽然响起戚与安的声音。 “夏小姐今天很漂亮。” 温妍被突然出现的戚与安吓得身上一哆嗦。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戚与安,“啊,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戚与安笑笑,“在这里呆了一会儿了。” 温妍点点头,将视线重新投到了夏灵的身上。 “夏灵真的很漂亮,只是她平时懒得化妆而已。不过素颜也很漂亮的,做明星都绰绰有余。” 戚与安望着温妍,声音中带着笑意。 “温小姐也很漂亮。” 温妍猛地扭过头,面对夸奖倏然红了脸。 “我,不算漂亮。” 戚与安的眼神变得有些认真。 “至少在我眼里,很漂亮。” - 走完红毯,夏灵拿到了简年答应给她的请柬。 来不及去找温妍。 她趁着大家合照,偷偷地绕了个圈子跑到大门口。 找门口的保安借了根笔,在请柬上写上了沈晴的名字,然后把请柬藏到了左边的花坛里。? 第四百四十五章 偏爱16 一切就绪,就等着沈晴来了。 夏灵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简年像个荣归故里的乡镇企业家,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着自己的创业经历。 在座各位许多都是行业里的大佬。 听着简年的演讲,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屑的笑容。 就如同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夏灵拿过服务生手上端着的香槟,手拄着桌子,听着台上的简年吹牛。 一转眼,便看到南知黑着脸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夏灵捏着香槟的杯柱,笑着递给停在自己面前的南知。 “要香槟吗?我还没喝。” 南知冷眼盯着夏灵,“你不是说今天有事么?” 夏灵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点头,“是啊,今天的事情就是陪老板来参加宴会,这是我的工作。” 南知逼问。 “那你有考虑我的感受么?你有想过我被你拒绝以后,还能在这里看到你,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南知,眼神渐渐冷却下来。 “那你,是自己来的?” 南知顿时被噎地答不上话。 远处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何英姿回到座位上发现身边的南知不在。 她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南知正在和简年带来的女伴说话。 何英姿以为他们都是认识的朋友,自己没见过南知的朋友,今天也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起身朝着夏灵和南知走去,打算结识一下夏灵。 “哈喽。” 何英姿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 她笑着将手勾在南知的手臂上,目光艳羡地看向夏灵。 “你好,我是何英姿,南知的女朋友。” 南知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夏灵勾着唇角,戏谑的目光在何英姿和南知之间游走。 “哦,你是南知的女朋友啊?我还不知道南知有女朋友了呢。你好,我叫夏灵,是南知的表妹。” “原来你们是兄妹呀!” 何英姿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夏灵连连夸赞。 “你长得好漂亮,我还以为你是明星呢!你男朋友是简年吗?” 夏灵眼睛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她面前昏过去的南知。 “不是啊。简年是我老板,我今天就是为了工作,陪他一起参加宴会。姐姐和南知在一起多久了?” 何英姿眼睛转了转,“大概有两个月?不对好像还更早,好像——” “好了!” 南知冷着脸瞪着何英姿,“你去坐吧,我和夏灵要说些别的事情。” 何英姿被南知吼得愣了一下,丢人的耻辱感瞬间让她红透了整张脸。 “你干嘛吼我啊?我说错什么了?” “就是啊。”夏灵笑着附和,“人家说错什么了?南知,找了女朋友要好好对待才行啊。” 南知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这种当面直击,让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拉着何英姿的手,把何英姿拽到了桌子旁边。 夏灵手托着下巴,看着南知正板着一张脸和何英姿不知道在说什么。 何英姿哭了,但望着南知的眼神里还带着乞求。 pua,你可真有一套啊。 夏灵低下头,打开了和沈晴联系的软件。 一分钟前,沈晴回复她说已经在路上了。 这场好戏,她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从台上下来的简年一脸兴奋地跑到夏灵面前,巴拉巴拉地讲着自己在台上有多威风。 看着夏灵心不在焉地低着头玩叉子,简年就觉得自己在白费唾沫。 “你他妈的听没听我说话啊!” 夏灵点点头。 “听到了,我在这等你很久了,你位置到底在哪啊?腿都麻了。” 简年转头找了找,伸手拉住了夏灵的手腕。 “就在那啊!你找你哥不就得了,我肯定和你哥坐在一起啊!” 南知这边儿正在和何英姿解释,暂时不想让家里知道他谈恋爱的事情。 下一秒简年就把夏灵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挨着你哥坐,我坐你旁边。” 简年指了指南知身边的空位。 夏灵却从简年身后绕了过来,“你挨着他坐吧,方便说话。” 简年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南知身边,也不在意南知看向他的眼里有多少怨恨。 简年倾着身子,看向南知身边低着头脸色不好的何英姿,大大咧咧地问。 “这谁啊?你女朋友?” 南知没等说话,一旁的夏灵就抢先帮他答道:“对啊,我的小嫂子。” 说完还笑着对南知挑了挑眉。 南知屁股下面就像是长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 他琢磨着得赶紧找个时机,和夏灵狡辩一下。 “草。”简年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小声地对夏灵说了句,“你哥这审美真堪忧,是鱼就养,是女的就行,真不知道咋想的。有你这样的妹妹在身边做标准,他还能找个那样的。” 南知把简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夏灵冷笑了一声。 “老板,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幽默啊?女性好看与否,用得着你来定义吗?我倒是觉得那姑娘瞎了眼,能看上南知这样的人。” 简年愣了一下,觉得没了面子。 本来就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怎么到了她那就开始上纲上线了? “你吃枪药了?跟我急?我是你老板,你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简年的声音老大,震得夏灵耳朵疼。 夏灵转过头,皱着眉头,“你信不信我今天能搞得你身败名裂?” 简年:“……” 半晌后,他挥了挥手,“算了,我不跟你一个女人一样。” “呵呵。”夏灵冷笑,“怕就怕,直说不丢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硬是吵到了台上各位大佬的敬辞结束。 坐在一旁的南知心烦意乱。 他知道夏灵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但现在最没有资格插话的就是他。 宴会厅里响起音乐。 夏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沈晴发来的信息。 旁边的简年起身,对着夏灵伸出手,“起来,舞会了,跟我跳舞。” 夏灵抬眼瞪了一眼简年。 “我的活儿干完了,跳舞是剩下的价钱。我累了,我回家了。” 她起身离开。 望着夏灵的背影,简年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干嘛去!我给你转的钱还不够吗?!你他妈就是个钱串子!你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夏灵像是没听到一样,身影隐匿在人群中。 她一边走一边给傅七月发信息。 【你现在在哪里?】 傅七月:【就在门外的车上。】 夏灵:【你现在可以进来和你喜欢的傻子跳舞了。】? 发完信息,夏灵收起手机,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一个穿着短裙披着长发的女孩风一般地与她擦肩而过。 夏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女孩。 女孩正巧回过头,与夏灵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夏灵缓缓扬起唇角,轻声到了句,“好戏开场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偏爱17 “跳支舞吧?温小姐。” 戚与安起身,对着温妍伸出手。 她刚要将手递出去,手心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夏灵:【南知的鱼塘要炸了。】 温妍神色一凛,目光落在了舞池中正在和何英姿跳舞的南知身上。 沈晴在人群中穿梭,皱着眉头寻找南知。 她一转头,便看到南知抱着一个女孩子轻轻地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 他低着头,目光专注的望着女孩,低声不知道在和女孩说什么。 那场景看起来,实在过于暧昧了。 果然,那个神秘人说的是对的。 南知冷落她,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忙着和别的女人约会。 一向脾气火爆的沈晴忍不了这样的屈辱。 她拨开正在跳舞的人,直冲冲地走到南知面前,用蛮力将南知与何英姿分开。 沈晴红着眼眶,怒瞪着南知。 “你不回我信息,不回我电话。你说你忙,你忙什么呢?!忙着劈腿是吗?渣男!” 不等南知说话,站在沈晴身后的何英姿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弄得一头雾水。 “你谁啊?什么劈腿?” 沈晴转过身,对着何英姿冷笑一声。 “怎么?当了小三不敢承认?你敢做就敢当!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脸啊!” “你骂谁不要脸!” 何英姿不似沈晴那样的外向,听到这种骂人的话脸瞬间就白了。 她含着泪看向用手揉搓着额头的南知。 “南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单身很久了吗?她到底是谁?” “单身很久?” 沈晴冷哼了一声,她看明白了。 不存在小三,她俩都是受害者罢了。 “你不信我给你看。” 沈晴拿出手机,将手机里和南知的合照一张一张展示给何英姿。 “我和南知在一起半年了。这是我们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去海边,还有,这是我们一百天的纪念,南知给我写的诗。” 她一张一张照片给何英姿展示,倔强坚强的她看到那些照片想起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忍不住声音开始变得哽咽起来。 “南知!”何英姿哭着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能解释一下吗?!” 南知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没有一丝愧疚。 “有什么事儿,出去以后再说,行吗?能别在这说吗?” “就在这说!让你的朋友们都看看,你南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晴一疯,直接冲上了台,摘下了台上的麦克风。 “南知就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糟践别人感情的渣男!毕业名校,在行业里最好的公司工作,也掩盖不了他是人渣的事实!” 简年一看事情不好。 作为兄弟,能帮的也只有把那个疯女人从这里带走。 他刚朝着南知的方向走,却一把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 本以为是夏灵,一转头却看到了穿着礼服的傅七月站在自己身后。 简年惊讶地半张着嘴巴,“你,怎么在这?!” 傅七月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噙着笑。 “我在这有什么奇怪,听说你们校庆,就专门过来做你的舞伴。” 简年推了一把傅七月。 “你走开,我还有事。” 可傅七月就像是钉在了地面一样,纹丝不动。 “我劝你不要过去。渣男怎么救渣男?你要是乖乖地和我跳完这支舞呢,我就考虑考虑之前的事情帮你隐藏。” 傅七月看着与沈晴拉扯着的南知,冷哼一声。 “如果你执意要管,那我也只能效仿她们的做法。在你的校友面前揭发你的真正面貌。如果你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 她说完,松开简年,退后了一步,自信地望着简年。 简年自认为这些事情自己处理的很好,根本不在意傅七月的威胁。 “你放屁,你有证据?” 傅七月背着手,轻轻地撅了噘嘴,“你当然可以不信,那就试试看咯。” 简年咽了一口口水,瞥了一眼远处风暴中心里的南知。 他叹息了一声。 救不了,兄弟,我自身难保。 他上前一步,将傅七月揽入怀中,低头凝视着傅七月。 “没想到,你也有阴险卑鄙的一面。” 傅七月得意笑笑。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来日方长,慢慢了解,不急于一时嘛。” 悠扬舒缓的音乐还在播放。 宴会厅里一边是被人群包围着的修罗场,一边是只属于简年和傅七月的双人舞会。 坐在黑暗角落里看热闹的夏灵只觉得这画面太滑稽。 “行了!” 人群中的南知抢过话筒,将沈晴推了一个踉跄。 “差不多得了吧!我是出轨了,那也是你逼得!谁能接受得了女朋友穿着暴露的每天守在手机前面直播,张口闭口都是感谢大哥,时不时还要在那些男人面前热舞。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有男朋友!” 沈晴万万没想到。 走到这一步,他不认错就算了,竟然公开侮辱她的职业。 “我靠我自己本事赚钱,我做错什么了?!什么叫穿着暴露?我穿得都是正常的衣服,我的工作也是正常工作!” “不好意思,你正常工作我理解无能!我接受不了!我已经不再回复你消息了,我以为我的意思你已经清楚明白了。没想到……” 南知垂着头,眼睛发红,仿佛受了伤一般。 “没想到,求个好聚好散就这么难。情侣做不成,至少能做朋友。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冤家。不说了,都是我的错,你骂我渣男也好,你恨我也行,我都不反驳了。” 温妍站在人群中,望着南知的眼睛里充满了鄙视。 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样的败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轻声说着,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到了南知面前。 南知瞪着眼睛,错愕地盯着面容冷峻的温妍。 今天。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们一个两个的,不该出现的,全都在今天出现了?! 南知慌了神。 毕竟在他心里,温妍才是那个真正的主树干。 除了温妍以外的女人,全都是他的树杈。 树杈砍断了能再生,树干死了,就真的完蛋了。 南知慌了神,眼珠不受控制的乱颤。 “温妍,不是,你听我说——” 温妍抿着唇,抬手狠狠地甩了南知一巴掌。? 第四百四十七章 偏爱18 南知捂着脸,垂着眸。 想要解释,也无从解释。 “你要说什么。” 温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知。 “说你那次骗我公司出差,实际是陪别人去雪山旅行?还是说你骗我说和简年在一起的时候,实际都在夜店里和不同的女生暧昧?你还想说什么?说你这辈子只真心真意的爱过我一个人,却在手机里对不同的女孩子喊着宝贝?” 南知垂着头,脸上火辣辣,“你都知道了。” “枕边人变了心,我怎么会毫无察觉。从一开始你每天黏着我,白天工作的时候和我信息不断,晚上下班你就会过来接我。再到你陪我看电视的时候手机不离手,一周最多能见你两次。约好相见的日子,你总是莫名爽约。听我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神总是很分散。” 尽管她早就已经识破了他的真面目。 在心中早就已经放下了对他的那份感情。 可想起曾经那些真真切切相爱过的日子,还有她付出的那些炙热与真挚。 她还是觉得心痛。 好几次有落泪的冲动。 “当时的我,一颗心扑在你身上。哪怕你一个细微的动作我都能读出你心中所想。你的变化,我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南知眼眶发酸,心像是被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 他虽然不舍。 可这里是个说真心话就会被毁掉的地方。 “温妍,咱俩之间,不存在什么背叛。” 他忍着眼泪,垂在腿边的手,指尖冰凉。 “温妍,我想过和你结婚,真的。我想着我再多赚一点钱,等有了钱我就给你买房子,咱俩就结婚。你不是说你爸妈离婚,每到过节的时候,你就觉得孤独,觉得自己没有家吗?给你一个家,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目标。” “可你呢。” 他冷笑一声,眼泪簌簌落下。 “你把我当人了吗?想发脾气就发脾气,说生气就把我关在门外一关一整夜。温妍,再深的爱,也会被你耗光的。我包容你的强势,包容你的无理取闹,可是我在你的身上看不见我的未来了。分手的话我早已经想好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温妍红着眼讽刺地笑了笑。 “南知,你可真会为你自己找借口。劈腿就劈腿,是个男人你就承认!” “是,我错了。我错就错在不该在清清楚楚和你说清楚之前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你这一耳光,我认了!” 温妍抬起颤抖的手,朝着南知的脸上甩过去,却被南知抓住了手腕。 南知怒瞪着双眼,警告道:“差不多得了温妍。” “放手。” 南知越过温妍,看着温妍身后站着的戚与安。 他刚刚没有看错,和戚与安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果然就是温妍。 说他出轨,她又什么时候老实过? 装的一心扑在他身上,装着仿佛一直是个痴情的人。 说白了大家都一样。 戚与安又重复了一遍,“南知,放手。” 南知不甘心地看向戚与安。 今天丢人可以说是丢大发了。 回去工作能不能继续做都是两码事了。 他也不怕了。 “戚总,这里不是公司。况且这也是我和她之前的事情,好像不在戚总的管辖范围内吧?” “的确。”戚与安点了点头,“我不是在用公司老板的身份命令你,而是用温小姐追求者的身份在警告你。请你立刻放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温妍诧异地看向戚与安。 他没说什么,只回给她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 南知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温妍的手。 本以为温妍会立刻和戚与安离开,却没想到她飞速地抬起手,到底又补上了一个巴掌。 “和你这样的人渣在一起,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污点。南知,我祝你早点死。” 沈晴见状直接扑上来开始撕扯南知的衣服,拳头巴掌各种在南知的头上乱飞。 一旁的何英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本想转身离开,但走了两步还是转身走到南知面前,借着混乱狠狠地朝着南知的腿上踢了两脚。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人上去阻止这场混乱,反而纷纷拿起手机。 夏灵喝掉杯子里最后的酒,起身走出了宴会厅。 她推开大门,绕着走到建筑后方,便看到了远处花亭中哭泣的温妍。 戚与安静静地抱着她,用手拍着她的背,嘴巴一动一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安慰她。 夏灵提起裙摆,走到花亭前时。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温妍抬起头来。 见到来的人是夏灵,立刻站起了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仿佛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轻浮的事情一样。 相比之下,戚与安倒是显得更加镇定一些。 他笑望着夏灵,说了句,“夏小姐来了,我就该回去了。” 夏灵走上前,拍了拍温妍的肩膀,目光落在戚与安的脸上。 “今天谢谢您帮温妍解围。” 戚与安客气笑笑,“没事,力所能及而已。” “你们工作的事情,聊好了吗?我前几天排了个今晚八点的餐厅,听说新开的,环境很好。本来打算和温妍一起去尝尝,但是我的事儿还没办完。要是戚总晚上没事儿,你们可以去那里坐坐。听说那儿的厨师很厉害,不提前排很难约到。” 温妍低着头,没有答话,仿佛心思不在这里。 戚与安也能明白,夏灵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算了。温小姐现在这样,恐怕不适合继续谈工作。夏小姐先忙,我送温小姐回家吧。” 夏灵故意用手碰了碰温妍。 温妍晃过神来,一时显得有些窘迫。 “是我不好。戚总要是不忙,就赏个光吧。今天您这样帮我,我该请您吃个饭。” 戚与安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眼睛里满是助理发来的行程安排。 他越看越心烦,索性锁上了手机。 “晚上没有安排,走吧,我请温小姐吃饭。” 他转头看向夏灵,“夏小姐,确定不一起?” 夏灵笑着摆摆手,“还有事。” 戚与安也不再多说,小心地扶着穿着礼服高跟鞋的温妍出花亭,缓缓地沿着小径向前走。 两人身高差距一头,戚与安的手绅士地扶着温妍的细腰。 月上枝头赐予的静谧,肩膀相依挤出的温柔。 夏灵想,比起惩治南知那个渣男,这兴许才是自己给温妍最好的礼物。? 第四百四十八章 偏爱19 经历了一场混乱。 沈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干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被不认识的人从宴会上拉了出来,随便安慰了几句。 她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不动了,才挨着马路边儿坐了下来。 摸出兜里的烟,坐在大街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远处忽然停下一辆车,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晴余光中看到那个女人仿佛是在朝着自己走来。 女人停在她的面前。 “今天别直播了,换个题材。” 沈晴缓缓抬起头来,看到那人面容时,怔愣了一下。 这不是刚刚,在宴会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女生吗? “你是——” “恩,我是。” 是? 是什么? 沈晴发懵地看着夏灵,半晌才明白夏灵究竟在说什么。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情绪莫名变得极其激动。 “是你!是你告诉我南知在这里!和我联系的一直是你!” 夏灵点了点头。 “对于他欺骗你,伤害你这件事情,你就这么轻易地打算放过他了么?” 思绪混乱的沈晴对于夏灵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还能怎么样呢?感情的事,警察也不会插手,不是吗?” “那倒是。” 夏灵点点头,“不过刑事案件,警察肯定会插手的。譬如你在公众场所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轻伤五到十日拘留。我了解南知,他最会的,就是恶人先告状。” 沈晴哭花的了那张脸上,浮现出慌张。 夏灵又补充道:“当然了。我可以为你作证,撕扯的过程中是南知先动的手。但是毕竟在场的都是南知的校友。能为你说话的人,哪怕加上我,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个。” 沈晴用手抓着头发。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进警察局。明明是他伤害了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承担责任?” “既然是我把你牵扯进来,就不会不管你。” 夏灵拿出了手机,点开软件里的她发布的视频,递给沈晴。 “今天晚上,这条视频的热度会起来。让它发酵一夜,明天一早你发视频承认你是视频里其中一个女孩,以告诫女孩子不要轻易陷入恋爱,防止像你一样遇到渣男的主题录一段视频。在最后你想讨个说法的时刻,他却先对你动手。” 沈晴看着面前的女孩气定神闲地说出这些话,只觉得可怕。 为什么她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安排好后面的一切? 或者是说,这一切的走向,全都是按照她的想法在依次进行着。 “别犹豫也别害怕,这兴许是成就你的机会。” 夏灵拦下一辆出租车,对着沈晴摆了摆手,坐着车从沈晴面前离开。 翌日一早。 宿醉过后的南知顶着头脑的剧痛来到公司。 昨晚和简年喝到断片,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了。 早上起来看到好多爸妈打过来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丢在一旁,收拾收拾就跑来了公司。 昨天兴许得罪了戚与安,今天过来得找个机会请他吃个饭。 一进大厦,路过的人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还有的拿起手机,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就是这个渣男。” 南知觉得奇怪,但也不想节外生枝,便低着头上了电梯。 电梯里挤满了人,他缩在角落,不时地有人回头看他。 南知忍无可忍喊了一句,电梯里的人也不再看他了。 下了电梯,他走到公司门口,发现保洁阿姨正在公司门口捡东西。 他绕过保洁,刚推开门却发觉不对。 他回过头,看着保洁阿姨手里正捏着自己的照片。 黑白照片,就像遗像一般,照片的脸上被红笔划了无数道子。 还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黑白照片更是直白的写着“渣男”两个字。 看起来无比吓人。 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 昨天的事情是在校庆上发生的,怎么会被传到外面来? 南知白着一张脸,低头捡起了地上自己的照片,推开门走进公司。 公司的同事见到他全都躲着走,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 走到自己工位上的时候,见到工位上面自己的“灵堂”,南知整个人都麻了。 桌上的电脑不知所踪。 正中间摆着他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放着三个白色的电子蜡烛,还有一些黄色纸钱。 以及一些打印出来的恶毒评论。 这种渣男不得好死! 戚爸爸是不是应该开除这样的员工啊。 这种人活着都浪费空气。 是孤儿吧?这么缺爱?脚踩n条船! 祈祷他死。 这可怕的灵堂,无数被打印出来的诅咒,一时间压得南知喘不过气。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脑袋一晕,差点倒下,幸好被人扶住了。 “南知,你没事儿吧?” 南知惨白着脸转过头,看着单位里和他关系不错的兄弟杜全担忧地望着自己。 “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 杜全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吗?你在去学校校庆被三个女的给撕了的视频,在网上火了。然后其中有一个还是网红,她紧跟着发了个视频,说了你俩的恋爱经历,还有发现你出轨的过程。还说那天是你动手先打了她。” “然后呢?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那些网友有什么关系啊?” “你还不知道现在的网友很爱管闲事吗?况且,那个网红把这件事情改变了性质。说是引导到了女性怎么在恋爱中保护自己,所以一下子就上了各个平台的热搜。” 杜全忐忑地看了一眼南知的样子,犹犹豫豫,还是开了口。 “评论里有人把你人肉了,你的家庭地址和公司,还有你父母的工作单位,全都被扒出来了。今天一早我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些了,谁也不敢动,太吓人了。” 南知扶着桌子,脚底发软。 他爸妈一定知道了,所以才会给他打那么多的电话。 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杜全一拍脑袋。 “忘了正事儿了。老大在办公室里等你呢,戚总也在里面。你进去好好说,他们应该不会因为这事儿开除你吧。” 南知也知道现在自己的名声臭成什么样子了。 全公司都没人愿意理他,只有杜全还搭理他。 “谢谢你啊,杜全。” 杜全挥挥手,憨憨地笑笑,“我帮你收拾了这儿,你去吧。都是同事,不用客气。” 南知前脚刚走。 站在他身后的杜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 在这个公司里面,他最讨厌的人,应该就是南知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偏爱20 杜全比南知早入职公司一年。 他一心认为在工作中,只要拼命地努力就会得到认可。 只要一心地跟着领导走,听领导的话,总有一天,会等到属于他的机会。 他每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每天公司的灯,几乎都是他关上的。 回到家里老婆埋怨他没时间陪她,总是忘记各种纪念日。 他心里知道亏欠妻子的,总是忍着疲惫,笑着哄妻子,告诉她马上就好了。 等到自己熬到了组长,就不会再这么忙了。 等他当了组长,钱变多了,时间也更自由了。 他就这样踏实地闷着头干。 无论领导给什么任务,哪怕不应该归他做的,他都照单全接。 第一年他没有得到晋升的机会。 他安慰自己,资历太浅,明年兴许就可以了。 第二年南知来到公司。 他看着南知的模样,每天上班穿着t恤休闲裤,时尚又干净,耳朵里总是挂着俩耳机,一会儿出去抽根烟,一会儿和女同事聊聊天。 莫名地他有点羡慕。 羡慕南知那么年轻,还有选择的自由,不用把工作当成唯一,也不用为了生活而拼命。 也许是南知肩上没有重担,也许是他性格开朗,很快就和领导玩到了一起。 领导也时不时地把南知没做完的工作交给他,让他帮忙完成。 杜全也经常能在朋友圈里看到南知和领导还有其他的同事们去酒吧,去玩剧本杀,去密室。 虽然一次都没有被邀请过,杜全也不羡慕。 他就想好好工作,早点晋升。 能帮同事们做完他们没做完的工作,说明是领导器重自己。 他日复一日的安慰着自己。 终于到了年底,杜全却听到了领导要提拔南知做组长的消息。 他崩溃地跑到领导办公室,正巧看到南知在办公室里和领导聊天。 他想要发火,想把脖子上的工牌摘下来摔到领导面前,骂上一句,瞎了眼的东西,老子不干了。 可当领导问他有什么事儿的时候。 他犹犹豫豫,最终只说了一句,方案做好了,要不要现在给您。 走出办公室,杜全一路上了天台。 他知道这只是苦难生活中的一个插曲,他知道大家活着都不容易。 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身上背着一个家。 但他还是崩溃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也许很多年后,他想起这个场景会嘲笑自己过于脆弱了。 但是他那时除了哭泣,似乎没有第二个选择。 直到今天早上。 他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南知铺天盖地的视频。 一开始他有点窃喜,继而又觉得南知有点可怜。 他看到评论区里有人托本地的人给南知有偿摆灵堂,他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那人的头像,和那人加了好友。 杜全以为自己终于能出一口恶气。 可在看到南知站在桌子前差点晕倒的样子,他发觉自己并没有心里想象的那样开心。 杜全低着头,一边给南知收拾桌子,一边无奈地笑了笑。 他后悔了。 不该这么对待南知。 也许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也许没有南知,升职的人也不会是他。 - 南知坐在办公室里,低着头,不断地道歉。 “抱歉,领导们。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事情我都交代了。其实我没有脚踏几条船,只是确实分手说得模糊。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给公司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真的很抱歉。” 戚与安端坐在桌子的尽头,偏着头听南知解释。 南知的直属领导笑着看向戚与安,“戚总,您看南知认错态度挺好的。而且他工作也努力。您看要不就给个机会吧,给他留下吧。” 戚与安琢磨了一会儿。 “不开除你,我们的app会遭到网友抵制,开除你,显得公司太没有立场原则。” 他十指交叉,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吧,降职处理。” 南知对这个结果已经算得上是满意了,以他现在的名声,这个时候被开除,到哪里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他起身对着自己的直属领导和戚与安鞠了个躬。 “谢谢戚总。昨天的事情……” 戚与安抬起手,示意他不用继续说。 “好好工作吧。” - 坐在出租车里的夏灵,看着三问社交账号发出对于南知的处罚通报。 评论区的网友们有些觉得合理,有些觉得不满,一时之间吵翻了天。 沈晴也借着这个事件乘风扶摇直上,社交账号的粉丝瞬间涨了百万。 还有一些和南知有过一段的女生,也都主动参与进讨伐南知的大军当中。 最可怕的就是有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在看到南知社交账号的照片以后,三观直接跟着五官跑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除了简年以外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来了。” 简年懒洋洋地抬头看向夏灵。 他眼神里的陌生和屋子里的气氛都透露着不对劲。 “嗯。” “你把工作交接一下,然后去财务领钱吧。” 夏灵站在原地,盯着简年,“你开我,总要给我个原因吧。” 简年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西装。 “你没看热搜吗?” 夏灵点头,“看了啊,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聪明,不懂我什么意思么。” 简年眯着眼,“你当初来,是因为南知是我兄弟,你是他妹。可现在,南知不是我兄弟了,你还在这干什么呢?” 夏灵问:“你和南知吵架了?” 简年冷哼一声。 “吵架?他也配和我吵架?南知是过街老鼠。我能跟老鼠一起玩吗?不能。老鼠的妹妹能呆在我面前吗?晦气,赶紧领钱赶紧走。” 夏灵抬起手,瞪着眼,朝着简年的方向迈出一只脚。 方才还悠哉肆意摆着老板派头的简年,一看到夏灵过来,吓得瞬间抬起胳膊护住了脸。 “你干什么!你敢打我我对你不客气!我叫保安了啊!” 半晌后,却听到屋子里没了动静。 他把手拿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夏灵早已经从办公室里离开。 只有新来的小秘书,站在一旁,抿着嘴,艰难地忍着笑。 简年一急,抓起桌子上的纸抽丢到秘书身上,大骂道:“你敢笑!你滚出去!”? 第四百五十章 偏爱21 夏灵和温妍窝在阳台上的小沙发里。 如针般的小雨被风吹斜,搅碎了朦胧氤氲的月光。 温妍手中的咖啡杯中温热的液体,不断地上涌着热气,仿佛要于杯子外的冷空气抵死来延长自己的生命时限。 温妍垂着双眸,手抚着温热的咖啡杯。 在那天和戚与安的晚餐时,戚与安直白地对她说,他对她有好感。 只是说了有好感,并没有再往下说什么其他的。 结果第二天,温妍就收到了戚与安发来的工作邀请。 总监职位,工作内容和在澄阳大致相似。 这一下子,就给温妍带来了很多压力。 如果接受,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和戚与安,违心地要开始发展他们两个的私人关系? 如果不接受,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梦寐以求的事情,谁又能抵挡这一份巨大的诱惑。 温妍望着窗外的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其实我没做好很快步入恋爱的打算,所以不知道应不应该拒绝这次机会。” 夏灵动了动被温妍快要压麻的腿。 “我不觉得这是一场关于感情的交易。首先我觉得戚与安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如果他公私不分,就应该开除南知。” 温妍无声点点头。 “其次,他如果真的因为私人感情,当天就应该和你提出邀请。为什么要隔一天?我认为,他应该是去调查你的工作情况了。” 夏灵见温妍还是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干脆直白地与她说明白。 “人家说对你有好感,也不是说喜欢,也不是爱。有好感能代表什么?顶多是对你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人家也没说要追你,我看你有点庸人自扰了。” 温妍听到这话,霎时间就红了脸,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自作多情,窘迫地要命。 她抬起拳头锤了一下坏笑着的夏灵的肩膀。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安慰我。” 夏灵笑着从沙发上起身,一边朝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真正对你好的人,才会泼你冷水。哦对了,你如果做了总监,你可就是南知的老大了,懂吧?” 温妍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亮了起来。 她起身追上夏灵,“我忽然有兴趣了!” - “你说啊!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名校!你究竟在做什么!说话啊!” 南知在沙发上用手捂着头,从外省赶来的父母进门就是对他各种训斥。 南知的母亲捂着脸哭泣不止。 父亲被气得脸色发青。 父亲愤怒地拍桌大吼。 “现在咱们家那边儿的人,见到我们都躲着走!我和你妈活这么多年就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儿,谁见我和你妈不夸一句好人?结果你倒好,让我们俩的老脸往哪儿放!” 南知忍无可忍,抬头和父亲吵嘴。 “行了!事情已经出了,就算你们现在骂死我,事情能解决吗?!” 父亲一瞪眼睛,抄起拖鞋就朝着南知扑过去,“你再说!我打死你!” 母亲哭着抱住了父亲的腰,一边哭一边喊:“你打他管用吗!他变成今天这样,我们都有责任!” 南知母亲的话,让父亲停下动作。 他红着眼瞪着南知,半晌将手上的拖鞋用力地摔到地上,转身坐回沙发。 母亲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现在儿子的工作勉强保住,一会儿咱俩买点东西去拜访一下他领导,感谢一下人家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还用他。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些姑娘,哪怕道个歉呢,能让这件事情过去就好。就是啊,你现在这样的名声,以后谁还能跟你啊?” 南知不耐烦。 “别联系了,也不用送东西,我自己能解决。没人跟我我就自己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父亲怒吼,“你能解决个屁!你把你们领导地址给我!快点!” 南知刚要说话,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他起身拉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夏灵,南知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她怎么来了? 好几天都没有联系了,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不可能啊。 “你……” 夏灵双手提着大袋子,朝着门走。 “别挡门,我手里的东西好重,勉强提上来的。我怕你这几天不吃饭,饿坏了,所以在市场买了点东西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走,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南知父母,和南知一样诧异地看向她。 南知回过神,关上门,急匆匆地跑到夏灵身边。 “爸妈,这是我朋友。” 南知父母打量着夏灵,惊喜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能来看南知的,哪能是一般的朋友呢? “快快,南知你还不快帮让人家提着袋子?姑娘,快来坐。” 南知接过夏灵手里的袋子,对着沙发指了指,小声地说着:“你去坐吧。” 夏灵不好意思地走到南知母亲身边,“叔叔阿姨,抱歉。我不知道你们过来看南知,没给你们买礼物。” 南知的母亲嘴都快咧到耳根子。 “还要什么礼物啊!你能来就好了,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泛泪了。 “南知帮过我,这也是我该做的。” 夏灵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南知母亲的手背上。 “阿姨,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能解决一切。如果南知需要,我也会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这一段艰难。” 南知的母亲点了点头,手紧紧地握住了夏灵的手。 躲在厨房的南知低着头,一边清洗着袋子里的水果,一边将夏灵在客厅和母亲说得话听地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心里发酸。 他不知道出了这件事儿,还怎么去面对夏灵。 尤其是想起之前对夏灵说过那些大言不惭的情话。 曾经以为夏灵是这些女孩子里面最单纯,最好得手的一个。 谁想到她才是那个最清醒的,甚至比自己还要清醒。 夏灵和南知的父母聊了一会儿天,起身来到厨房准备做菜。 南知就像是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她系上围裙,开始快速地切菜。 忽然听到身后的南知说:“夏灵,对不起。” 夏灵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南知,淡然一笑。 南知看到她红了眼眶,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上前了一步,用力地将夏灵抱紧在怀中。 “夏灵,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四百五十一章 偏爱22 昏黄的灯光下,桌子上的六盘菜被灯光映着,油光闪闪,让人看起来食欲很旺盛。 “姑娘,你多吃点。” 南知的父母一上桌就不停地给夏灵夹菜。 夏灵面前的饭碗很快就被堆成了小山一般。 “叔叔阿姨,你们吃。” 南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橙汁,贴心地倒满了夏灵面前的杯子。 “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 南知的母亲笑得慈爱,饭都不怎么吃了一直看着夏灵。 夏灵放下筷子,抬眼对上南知母亲的目光。 “阿姨,您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南知的母亲倏然脸一红。 想想儿子做出的那些错事,自己都觉得没脸开口。 她放下筷子,表情忐忑地抿了抿唇。 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边的酒,站起了身子。 “姑娘,今天我也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了。我能看出你对我们家南知是有感情的,在这个时间段还能过来看他。阿姨很感激你,也……” 话说一半,南知的母亲红了眼眶,抬起手擦了擦瞬间汹涌而出的眼泪。 “南知这个孩子人不坏,是我们父母没管教好,没教育好他。我也是女人,也明白那些小姑娘受伤的心情。在落难的时候,还能来关心他的,一定是好人。如果你之前和南知在谈恋爱,阿姨希望你能给南知一个机会。” 夏灵抬头看着一把年纪哭成个小孩一样的南知母亲。 “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和南知不是那样的关系,他之前确实追求过我,我还没有答应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朋友,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他。只要他是安全的,我也就放心了。” 见夏灵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南知的父亲也觉得有些心烦。 “好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了南知一眼。 吃过饭,不管南知的母亲怎么挽留,夏灵都不肯再多呆一分钟。 尽管夏灵拒绝被南知送,南知还是跟了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小区门外。 夏灵低头用手机叫车。 南知却伸手把夏灵的手机拿了过来。 “夏灵,走走吧。” 左右天不算冷,夏灵对着南知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街边朝着夏灵公寓的方向慢慢走。 身旁的南知伸手牵住了夏灵的手,她也没有挣扎。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丢了工作。” 夏灵笑笑。 “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也找不到那么好的工作。而且我在简年那里也捞了不少,足够最近生活了。” 南知犹犹豫豫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看穿我了。” 夏灵停下脚步,对上他忐忑的目光。 “也不算看穿吧。从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出来你的私生活很——” 她没有再继续说,用笑容代替了难听的字眼。 南知更不懂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接触?” “就像你妈妈说的,那不代表你不是个好人。在咱们刚认识没有几天的时候,你就帮我付房租,帮我找工作。比起暧.昧关系,我更觉得你是我的一个朋友。” 听到夏灵的话,南知整个人像是被砸晕了一样,愣在原地。 他认真地望着夏灵,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萌动一样。 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苦涩地扯了扯唇角,“谢谢你。” 夏灵摆了摆手,“该说谢谢的是我。哦对了,阿姨和叔叔来过这里吗?” 说起来,南知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孝顺。 “没有来过,平时我总说我忙,所以没有让他们来。” “最近我没什么事儿,如果你工作忙,我可以陪着他们去逛逛。”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见别人的父母,甚至他曾经在大学的时候父母来看他,正好见到当时的女朋友。 那个女孩一脸别扭地和他爸妈打了一声招呼,火急火燎地跑掉了。 他没想到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夏灵竟然会上赶着。 南知站在原地,看着夏灵纤瘦的背影。 忽然间觉得自己以为有趣的一切,在此刻都显得那么没意思。 - 翌日一早。 南知刚到公司,戚与安就通知了开会。 他放下包和大家一起进入会议室时,却看到温妍坐在戚与安的旁边。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与他相对。 没有曾经的温柔,没有被伤害的痛苦。 她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她怎么会在这? 来这里工作了吗? 南知心里有些不安,坐到了离她距离最远的位置上。 戚与安见人来齐了,拍了怕手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都到齐了。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温妍,我们ip运营部的新总监。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除了南知以外,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温妍,并且拍手欢迎。 只有南知举着手,面如土灰。 他做梦都没想到,温妍竟然会成为自己的直属上司。 穿着白色西装的温妍起身,大方地对着同事微笑。 “大家好,我叫温妍。从今天开始就要和大家一起共事了,很感激大家的欢迎,我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带领三问的大家再上一个台阶。” 话音落下,她的眼睛看向坐在远处的南知。 他整个人就像是梦游一样,神情恍惚,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感激,夏灵让她答应下来工作邀约的那个时刻。 南知整个一个会,思绪都始终游离在会议之外。 会议具体都说了什么,他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一样。 直到会议解散,他随着人群往出走,却被温妍喊住了。 ip运营部的同事都在,温妍又简单地给大家开了个小会。 “之前关于花雨泪这个项目,我看了一下,用户属性还是不够明确。这个案子是谁做的?” 部门下属面面相觑。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南知的身上。 南知回过身来,缓缓站起了身,“是我做的,温……总。” 温妍上下打量着垂头丧脑的南知,冷着一张脸。 “你叫什么名字?” 南知皱着眉头迎上温妍的目光,一时之间耻辱的感觉洗遍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真是好笑了。 自己全身上下她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温妍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怎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么?”? 第四百五十二章 偏爱23 南知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 许久后才缓缓放开,抬头看向温妍。 “我叫南知,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温总有什么指示?” 呵。 温妍轻笑一声。 这样的态度正好,只当是她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她将手上的文件夹放下,抱起双臂,冷眼盯着南知。 “南知,是吧?我想问问你,对于这份工作,你应该带着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我不管你今天上班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但公司不是你的情绪收容所!公司给你开着工资,不是让你拿着钱还耍着脾气的!” 南知紧咬着后槽牙。 “温总,我耍什么脾气了?温总让我自我介绍,我就自我介绍,我哪点没有按照温总的要求做?我有什么情绪了?” 温妍不再看他,眼睛环顾了一圈低着头的下属。 “有没有情绪,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如果你对公司有意见,你可以向人事反馈。如果你单纯是带着情绪来,那我也只能说一句,你这样不敬业的人,三问不需要。” 她不再多说,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这份文件,是你交上来的。劳烦你看看你里面的内容方案是什么,这个ip积累了多少用户你应该知道,你看看你自己设计的签到,福利券!复杂又没用!毁掉一个ip的最先步骤,那就是难看的吃相!” 温妍将文件夹甩到南知面前。 “大家,想要竞争这个项目的,今天下午两点之前上交方案。我会择优分配。” 温妍话音一落。 会议室里的下属立刻沸腾了。 这是个特别好的项目,但是无奈当时总监在的时候,一向偏袒南知,连机会都不给他们。 “温总!我们会努力的!” “我这就去做方案了!” 下属们一个一个上前表决心,温妍心里非常满意。 “现在三组还缺一个组长,大家好好努力,争取晋升机会。” 温妍看着大家欢呼雀跃的样子,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刚回到办公室,南知就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温妍提着手里的茶包,抬头看向南知,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有事?” 南知红着眼。 “温妍,至少我们曾经也是相爱过的,你有必要对我做这么绝吗?” 温妍冷笑一声。 “相爱过?我怎么不知道?南知,你配提爱这个字吗?” “温妍!”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现在谁不知道你的名声?还用我再一次强调吗?” 南知被温妍说得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语气也放软了。 “温妍,我知道我曾经确实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咱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要在一起共事,我希望你能公事公办。” 温妍将茶包放进杯子,起身倒水。 热雾腾腾,遮住了她冷漠的面容。 “我确实是公事公办,如果是因为私人恩怨,你现在早就滚出这个公司了。” 她抬眼,目光中闪过鄙视。 “南知,你应该要认清你自己的工作能力。你那个方案做得实在差劲,就像是一个实习生做的。我今天说话已经给你留面子了,你不仅仅是在推广内容上做得差劲,在那份方案上,我甚至都没能看到你呆在三问的资格。” 被羞辱的体无完肤的南知,抬起拳头用力地锤了一下她面前的桌子。 “温妍,别把自己真当成总监了。” 他咬着牙,轻蔑地看着温妍。 “用身体换来的职位,你也坐的心安理得。” 温妍抿着唇,双眸之中窜出怒火,但瞬间又变得平和。 “让你失望了,我不过是在被光明正大的追求着。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是因为被欣赏着。而你呢?怕是给别人当一辈子狗,也碰不着这个位置。” 她缓缓坐下,手握着杯子,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怎么还不走?还有什么话要说?距离你上交方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呢。哦对了,请你遵守基本的礼貌,进门先敲门,出去关上门。” 温妍说完,不再理会南知,划动了一下椅子,坐到了电脑面前。 正巧看到戚与安的聊天框跳了出来。 戚与安:【今天你和他吵架了?】 温妍:【也不算吵架,只是说了那个花雨泪的事情。我会公事公办,不会掺杂私人感情。】 戚与安:【对于可有可无的人,你可以选择开除。哪怕你提交上来的理由是看他心烦,我都会无条件批准。】 温妍对着电脑,羞涩地笑了笑。 回了一句,我哪里像你说的那样跋扈。 南知站在一旁,哪怕不看,都知道温妍是在和谁聊天。 他黑着一张脸,转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猛地甩上了她办公室的门。 办公区里的同事听到声音全都抬头看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发疯的猴子。 - 夏灵一整天,带着南知的父母去了这里最着名的景点。 刚回到家,看到南知父母脸上的疲惫,便提议道。 “今天累坏了吧?我给叔叔阿姨沏一杯茶,阿姨胃不好,我泡红茶好了。” 南知的母亲慈爱地看着夏灵转身去厨房。 她抬起手,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腿,叹了口气。 “今天咱俩不止提了一次让她考虑考虑和咱儿子在一起,这孩子一句都没应。” 南知的父亲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还说呢。我瞅着咱们抱孙子是没希望了,这么好的姑娘摆在南知面前,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南知的母亲摇了摇头。 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丈夫。 “这孩子现在还租房子住呢,家也不在本地。你说要不咱们买套房给她?这孩子我真喜欢,又勤快又孝顺,嘴又甜。你指着你儿子给你养老可费劲了,如果给她买房,你说她愿不愿意和咱儿子在一起?” 南知的父亲紧锁眉头。 老两口虽然说不是大有钱的家庭,但是在这里买套中等的房子还是出得起钱的。 但买房子毕竟是大事儿,万一南知还是定不下心来呢? “再说吧。” 老太太一听丈夫的犹豫不决,心急起来。 “再说什么再说呀!你没看出来咱儿子喜欢她吗?你儿子那名声,他还能找到什么样的?一会儿我问问这孩子,要是她愿意,咱们再和儿子说说。”? 第四百五十三章 偏爱24 南知赶在下午两点之前把方案交了上去,也正如他所料。 温妍没有采用他的方案。 带着一肚子气的南知下班回到家。 一推开门,本该清清冷冷的屋子,飘出了饭香。 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夏灵看到南知回来,开口催促。 “你下班了,快点洗洗手,来吃饭了。” 南知看着对着自己笑得温柔的夏灵,无数的安慰汇成暖流,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烦躁苦闷。 他换好鞋,洗好手,来到厨房。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夏灵端着最后一盘菜,抬手关掉了厨房的灯,笑着揶揄了他一句。 “大忙人能好好吃饭,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南知抱歉地看向夏灵。 “辛苦你了。” 南知的父母早已经坐在桌子旁等待开饭了,一见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过来,南知的母亲又开始夸赞起夏灵来。 “你说你在这这么多年,每年我们来看你,你都着急忙慌地赶我们走。这回还多亏了灵灵,带我们走一走玩一玩,心情好多了。南知,你可要记得人家的好啊。为了咱们一家忙前忙后的,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 南知垂着头,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我知道。” 夏灵看出南知的情绪不高,在饭桌上也没多说什么。 吃完饭,南知洗完,夏灵就站在一旁陪着。 “你今天工作不顺利?” 南知点了点头。 “今天公司来了个新的总监,把我之前所有的工作全都推翻了。我和她大吵了一架。但是没办法,她是老板的人。” “那这样的人真的很讨厌呢。你们公司不是已经融资了么?怎么现在还是你们老板一人独大的状态?这种情况,最好的就是匿名举报。这样一来,你的工作不会受影响。二来,投资集团也不可能允许有人用身体上位,一旦传出不好的消息,对你们企业形象是有影响的。” 南知刷着碗的手停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灵看他已经参考了自己的建议,赶紧摆了摆手。 “你别把我说的话当真。我没上过几天班,别让我的胡说害了你。不过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能不要再难过了。我和叔叔阿姨约了明天去游湖,我就先回去了。” 见夏灵要走,南知着急地放下手里的碗,把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就追了上去。 他湿漉漉的手抓住了夏灵的手腕。 夏灵不解地回头看向南知,“怎么了?” “在这里住吧。” 这房子只有两间卧室,南知这样说,难免叫夏灵多想。 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局促不安。 “不合适,南知。” “你住我的房间,我住沙发。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今天陪我爸妈一起,这么晚了还要赶回家,太辛苦了。” 夏灵想了想,用手拍了拍南知攥着自己的手。 “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毕竟还是在我自己的地方最方便,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接叔叔阿姨。先走了,不用送了。” 夏灵挣扎开南知的手,走出厨房和南知父母告了别,急匆匆地离开了南知的家。 南知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对夏灵伤害很大。 但是夏灵这样一直为他付出,却不肯再靠近他一丁点的状态,让他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儿子啊!你出来一下。” 夏灵刚走,南知就被父母叫到了客厅。 南知母亲忧心忡忡地看着垂头丧脑的儿子。 “你跟妈说说,你对人家小夏究竟有没有什么想法?” 南知抿着唇,双手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一听这话,南知的父亲直接拍了桌子。 “啥叫不知道?我发现你这孩子说的话真是奇怪!你对人家没意思,你就好好和人家姑娘说清楚,别又玩弄别人的感情。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现在你这样,人家小夏如果不愿意接受你,我们做父母的就帮帮你。” 南知母亲只怕他父亲太冲动,赶紧伸手给拉坐了下来。 “儿子,我和你爸是想我们手里还有点钱。你要是喜欢小夏呢,爸妈就在这块儿给她买套房子。毕竟你现在影响这么不好,要是她愿意和你结婚,这个钱我们也舍得掏。” “就是不知道!你们让我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 南知痛苦地用手揉乱了头发。 “以前追她就是觉得她长得漂亮,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还对我这么好。我也不想仓促地下决断,我也不想辜负她。” 南知父母彼此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叹气摇了摇头。 南知起身,看了一眼爸妈。 “这件事儿,等我想清楚再说吧。我的工作还焦头烂额。” - 泡在浴缸里的夏灵手握着电话,嘴角噙着笑,听着温妍说今天有多解气。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你要和戚与安说一下。南知可能会发邮件说你和戚与安的事情。他觉得你是靠身体上位,可能会利用这件事儿制造舆论。” 电话里的温妍忽然变得暴躁,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南知是垃圾。 “你别急啊。这件事儿是我撺掇的,我想看看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戚与安会对你有什么态度。” 电话那端的温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夏灵什么好。 挂断了电话以后,温妍忐忑地拨通了戚与安的电话,把南知要举报的事情和戚与安知会了一声。 “不好意思,因为我又给你制造了麻烦。” 戚与安声音低低地回了句,“小事而已,这件事交给我处理。非常情况下,如果我说了什么,请你也不要太介意。” 听到戚与安这样说,温妍的心就像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真的因为南知,丢到了自己的工作。 那才是因小失大。 翌日一早。 温妍来到公司。 她放下包,到茶水间接水,却意外地听到了茶水间里面的同事议论她的声音。 “就是那个温总啊,看着好像很正经的样子,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手段上位的。” “不要乱说嘛,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是温总长得确实漂亮,还有气质。我要是男人,我看了都会心动呢,更别说戚总了。” 站在门口的温妍咳嗽了两声,正在讨论她的员工齐齐转过头。? 第四百五十四章 偏爱25 一见到舆论中心的温妍,脸色瞬间都变得难看。 “温总……” 其中一个女生尝试开口解释,温妍却对着那女孩子笑笑。 “清者自清。” 说完,她利落地从匣子里拿出两包茶,潇洒地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屁股刚坐热,就收到了开会的通知。 温妍走进会议室,桌子两旁的员工已经坐满。 人群中的南知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鄙视和挑衅。 “过来坐。” 戚与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温妍在目光的洗礼中走到了戚与安的身旁坐下。 戚与安环顾着员工,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今天耽误一点大家的时间。相信那封匿名邮件,大家都已经看过了。” 所有人低着头,没人敢应声。 “对于这件事情,虽然是我私人的事情,但我想我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以免八卦占据了大家太多的精力,影响到大家的工作。” 戚与安说着,伸手轻轻地握住了温妍放在桌子上的手。 温妍讶异地看向戚与安,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戚与安语气缓缓,弯下的眼睛里带着温暖笑意。 “温妍,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她的相识,也是因为她曾经在澄阳做过的项目,被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吸引。所以我亲自约她出来,想要说服她加入三问。后来,我假公济私,一边想要用三问的魅力打动她,一边想要靠人格来博得她的好感。” 此刻的温妍羞涩的快要变成一个鸵鸟,恨不能想要躲在桌子下面去。 戚与安扬着唇角,一双眼深情地望着低着头的温妍。 “事实证明,三问成功了,我也如此。”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沸腾了。 “天啊,这恩爱秀的!” “恭喜老板脱单!” 南知坐在起哄的同事中间,紧紧地攥着拳头。 没想到,又让温妍逃脱了。 趁乱,他拎着本子气鼓鼓地走出了会议室。 片刻之后,方才的热闹从会议室移动到了办公区。 南知盯着电脑,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人事部的同事走到南知面前,将一封信放在了南知的键盘上。 南知抬头,疑惑地看向同事。 “这是什么?” 同事对着南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南知,这是公司给你的辞退信。因为你在考察期内表现不佳,所以领导认为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呆在三问,麻烦你在今天下班之前完成交接。” 南知彻底崩溃,猛地起身,凳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远。 “凭什么啊!你们辞退我是要补偿我工资的!什么叫考核期表现不佳?!你给我个解释!” 人事部员工端了端肩膀,表现出了无奈的模样。 “我们也是根据上面的指示做事情。你也不要情绪太激动。另外补偿的钱是没有的,因为之前公司已经把你的转正撤销,换成了考察期。所以你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能通过考察期,被自然淘汰的。” 南知此刻觉得昏天黑地。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他红着眼,攥着拳头,怒冲冲地朝着温妍的办公室走。 “我要去找戚与安!我要找温妍!让开!” 人事部的同事伸手拦着南知,警告道:“如果你敢乱来,我们就报警了!” 南知挣开人事的束缚,“报警吧!我今天就乱来了!” 他气冲冲地走到温妍的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里的温妍不知道和戚与安正在说什么。 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时不时地手还要拍打一下戚与安的肩膀。 戚与安还顺势地抓住了温妍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的面试才能进入三问。 他们说开除就把他开除! 南知伸手去抓门把手,却被身后冲过来的保安擒住了双臂。 两个保安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拉远,他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温妍曾经是他的女朋友,曾经是深爱着他的女人,现在近在咫尺,却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调情。 明明不久前,自己还是在管理层上做得风生水起,现在却要被用这样暴力的方式赶出公司。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扭头去看路过的那些同事。 他们全都望着这样狼狈的自己,有人惊恐,有人讥笑,有人鄙视。 南知想,此时此刻,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人。 - 桌子上的菜已经凉了,南知却迟迟没有回家。 南知说道父母急得在屋里不停地打南知的电话。 夏灵拎着外套,打算出去找南知。 一打开门,却看到脸通红,全身酒气的南知躺在家门口,醉的不省人事。 “哎呀!这是怎么了呀!” 南知的母亲冲上来,想要把南知搬到屋子里去,却因为用力不当闪到了腰。 “哎哟!我的腰!” 南知的母亲靠在墙上,表情痛苦地用手捂着腰。 夏灵咬着牙,硬是和南知的父亲一起把南知拖到了沙发上。 累得气喘吁吁地夏灵看向南知父亲,“叔叔,您在家照顾南知,我陪阿姨去医院。” 南知父亲摆了摆手,“你照顾他,我陪你阿姨去医院。” 两人刚刚离开,醉酒的南知就醒了过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重影的夏灵,费劲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夏灵。 “你醒了?” 夏灵捏着手里的毛巾,一边给南知擦脸,一边关切地问。 可能是她声音太温柔,一下就触碰到了南知心里的那些委屈。 他拉住了夏灵的手,把夏灵的手放在脸颊上,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他哑着嗓子,“夏灵,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人。” 夏灵愣了愣,用拇指轻轻地拂去他的眼泪。 “谁没经历过失败呢?重要的是失败以后,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陪着你。” 这句话对于此时此刻的南知来说太重要了。 他坐起身子,紧紧地把夏灵抱进了怀中,像个孩子般呜咽起来。 “夏灵,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如果能在遇见她们之前遇见你,该有多好。”? 第四百五十五章 偏爱26 夏灵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南知的背,低声劝慰。 “那些都不重要,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 她扶着南知,将他重新放倒在沙发上,用纸巾帮他擦掉眼泪。 “今晚的黑暗,在明早太阳出现以后就会消失。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过不去的。” 南知手紧紧地握着夏灵的手。 朦胧泪光中,夏灵的面容是那样的温柔。 飘荡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停靠的念头。 与这样温柔的女孩子,度过平稳踏实的一生,每日两点一线,定时三餐。 早上起来晚上入睡,面对同一张脸。 日复一日,几十年。 曾经他最恐惧最厌恶的一切,此刻仿佛都具有了莫大的吸引力。 他半闭着眼睛,嘴巴微张喘着粗气。 “夏灵,和我结婚吧。用一套房子做你的聘礼,你愿不愿意?” 南知的话,夏灵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只是此时此刻,本该出现的任务成功界面没有按照她预想中的跳出。 还不够么…… 夏灵抿了抿唇。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南知迷茫地看着夏灵。 “我说过,你是不是真心的,我会有感知。” 她起身帮南知盖好了被子,提上了包包。 “我去医院了,刚刚你回来的时候阿姨扭到了腰,我去看看阿姨。” 南知看着夏灵离开,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挽留。 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她不相信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但现在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来让夏灵真的毫无顾虑的相信他。 可他也知道,一旦错过夏灵这样的好姑娘,可能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 南知失业以后,不断地找着工作,但行业内的工作都已经找遍了。 当初他被人发到社交平台上的视频风波也已经过去一阵子了,但留下的伤害却很大。 每一次面试第一轮的时候,公司都很满意。 但只要一回到家,就会收到公司的电话,告诉他的背景调查不能通过,所以没有办法录用他。 这小半个月里,夏灵一直留在家里照顾南知的母亲。 南知的父母更加认可夏灵。 夏灵为南知做的一切,也都被他看在眼里。 可系统始终没有提示,哪怕夏灵已经用尽心力的去照顾南知的母亲。 夏灵从南知母亲的屋子里出来,看到南知一脸疲惫地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样?” 南知对着夏灵摇了摇头。 “不行,还是说背景调查的问题。” 他现在想想真是恨死了自己,当初图一时快乐,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南知心烦地坐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 “现在行业里的公司我都面试的差不多了,相关行业的公司我也已经找了好几家了。” 夏灵为南知倒了一杯水,“你先别心急,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南知下意识地瞥了夏灵一眼。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连工作都没有,别说帮我找工作了。” 话音落下,夏灵的脸色变得难看,南知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南知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灵抿着唇摇了摇头,“你说的也对。” 说完,不等南知说话,就拎着包离开了南知的公寓。 南知的父亲从卧室里走出来,寒着一张脸。 “你啊你,人家夏灵这么精细地伺候你妈,你怎么能跟人家那么说话?” 南知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茶几。 “我怎么说话?你说我该怎么说话?我现在已经快被生活逼疯了!” 他起身走进卧室,狠狠地摔上了卧室的门。 扭伤了腰的南知母亲缓慢地扶着墙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望着脸色难看的丈夫,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着急,我一会儿给小夏打个电话,劝劝她。” 南知父亲烦躁地缕了一把头发。 “算了!南知他自己不着急,还让我们这么大年纪跟着他操心。这个姑娘他爱娶不娶,到最后吃亏后悔的是他自己!明天咱们就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 夏灵从南知的公寓出来,打上车来到了简年的公司。 她不管不顾地直冲到简年的办公室里。 一推开门,就听到了屋子里女人的喘息声。 简年新招来的秘书坐在他的腿上,哪怕不凑近看,夏灵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举起手机,偷偷的录下了办公室里的一切。 “你什么呢!我说了不让你——” 身后传来前台的呼喊,坐在沙发上的简年被吓得全身一激灵。 转过头就看到了握着手机正在给他录视频的夏灵。 “你他妈的!” 简年咬牙切齿推开身上衣服凌乱的秘书,提起裤子就朝着夏灵冲过来要抢夏灵的手机。 夏灵一个闪身,将手机背到了身后。 她勾着唇角,戏谑地看向被气炸了的简年。 “你要是动粗的,今天你一点胜算都没有。如果你要是有兴趣想和我谈谈,我倒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简年攥着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夏灵。 “你说,多少钱!” 夏灵撇了撇嘴,“不是多少钱的事儿。” 她给了简年一个眼神,“你让他们出去,咱俩好好聊聊。” 简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给自己的衬衫系扣子,直到扣子系完才开口。 “你们都出去。” 那秘书厌恶地盯着夏灵,直接把夏灵当成了假想敌。 她伸手抱住了简年的胳膊,蹭来蹭去,“简总,我又不是外人。” 话音落下,闪光灯一闪,咔嚓一声。 简年和秘书纷纷抬头,只看着夏灵将手机的摄像头直直地对着两人。 “刚刚那张照片,真是不错。” 简年抽出自己的胳膊,抬脚把那助理踹倒在地。 “老子说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人话?!” 那助理委屈地红了眼,抬头愤恨地瞪了一眼夏灵,咬着牙起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简年转身坐回自己老板椅上,目光冷冷地盯着夏灵。 “我真的,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认识你!” 夏灵淡然一笑,拉开椅子坐在了简年的对面。 “废话不多说,我没别的要求,陪我演一场戏吧。”? 第四百五十六章 偏爱27 天快黑了,南知的母亲坐立不安地看着儿子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一点都没打算联系夏灵。 她左思右想,还是给夏灵打了个电话。 哪怕不促成这段姻缘,毕竟人家照顾了她这么久,不能让人家寒了心,背后说他们家人没良心。 她拨通了夏灵的电话,还没等说话,就听到电话里吵吵嚷嚷地。 “夏灵啊?你能听到阿姨说话吗?” “阿姨,我这边还有事情,您有什么事儿吗?” “夏灵啊,阿姨想着让你晚上过来吃个饭呢。你叔叔亲自下厨——”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着电话那头夏灵尖叫了一声,吓得她全身一哆嗦。 夏灵在电话那头喊着什么,你们曾经关系那么好,不能看着南知这样,不能见死不救啊什么的。 说完对面的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南知母亲握着电话的手直哆嗦,心率直接上升。 她白着一张脸,冲着客厅的南知大喊,“南知啊,南知!” 半晌南知才慢慢悠悠地推开门,一脸不在意地看着母亲。 “怎么了妈。” “快快!快点!夏灵好像出事儿了!电话里说什么不让那个人对你见死不救,她好像跟人打起来了!” 南知听后,脸瞬间一沉。 想起她出门前说帮他找工作,应该就是要去找简年。 简年是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 他顾不得其他,急匆匆地穿上外套,冲到简年的公司。 一进公司,他就被人拦了下来。 “先生您好,您有预约吗?” 南知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没有预约,我找简年!” “保安!” 那人打了个响指,两个壮硕的保安快步地从门外走进来,拦住了南知的去路。 “先生,您没有预约的话,我需要和简总说一声,您坐在那里稍微等一下。” 南知想靠近一步,直接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把他按坐在了椅子上。 播着电话的员工抬眼笑眯眯地看向脸色铁青的南知。 “怎么称呼您?” “我叫南知!” “简总,门外有个南知先生要见您。哦好,我这就让他进去。” 挂断了电话,员工挥了挥手,保安自动让开了路。 南知气冲冲地朝着简年的办公室走。 他推开门,入眼地就是跪在地上头发凌乱,正在哭泣的夏灵。 “就当我求你了。南知再这样下去就完蛋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我前几天看到你和澄阳的千金订婚的消息了。只要你能帮南知一把,你说什么我都做!” 简年冷笑一声,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红着眼的南知。 “南知,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自己的表妹都能舍得送上门来。如果这要是放在以前嘛,我兴许就答应了。但现在不一样了,跟你有关的人,我都觉得触霉头。” 夏灵听到简年的话,故作惊讶地转过头。 在和南知对视的那一瞬间,豆大的眼泪垂直从眼眶中落下。 “你,你怎么来了?” 南知垂着头,腿边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他,对你做什么了?” 夏灵赶紧站起身来,双手拦住了南知。 “什么都没做,是我在这里纠缠他不走,和他没关系。你不要冲动,我们回——” “你对她做什么了?!我问你呢!你他妈的对她做什么了!” 简年摊了摊手,耸了一下肩膀。 “我能做什么?她赖在这里不走,我只能叫保安来啊。保安把她拖出去,她又自己冲进来。像个懒皮狗一样,惹人烦。” 南知看着简年望着夏灵的眼里充满了鄙视,仿佛她是这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一样。 那一瞬间,他的自尊心像是被人用锤子凿开一个洞,嗖嗖地往身体里钻着冷风。 他挣扎开夏灵,冲到简年面前,一拳打在简年的脸上。 简年反应过来,更是客气,抓着南知的肩膀将他压在身下,一拳接一拳地朝着南知的脸上打下去。 夏灵哭喊着冲上来阻止,也被简年一只手推倒。 打到最后,还是因为不知道谁报了警,才阻止了这场打斗。 - 南知和夏灵坐在路边。 夏灵用碘伏棉签轻轻地擦拭着南知脸上的伤口。 “疼么?” “不疼。” 南知垂着眼,心里满是挫败。 “夏灵,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夏灵没有说话,专注地帮南知处理伤口。 “好了,都涂好药了。” 她一收胳膊,南知才看到她胳膊肘那处血淋淋的擦伤。 “你的胳膊……” 夏灵慌张地用手捂住胳膊,“没事儿,你不用在意。快点回家吧,阿姨可能都被吓坏了。” 南知执拗地拉住她的手,拧开药水的瓶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 一个小姑娘,胳膊伤这么一大片,怎么还能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忍着一声不吭? 南知轻轻地给她涂药,心中酸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等到南知把自己胳膊上的伤涂完才开口。 “毕竟是自己认真喜欢过的人,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泥潭。” 南知听到夏灵的话,愣愣地看向夏灵。 仿佛自己听错了她的话。 她什么时候喜欢自己了? “你说什么?” 夏灵摇摇头。 “不重要。” 话音落下,南知双手握住夏灵的肩膀,硬生生地将她的身体掰到面对自己的方向。 “你说你喜欢我。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一次也不肯答应我要和你在一起的请求?” 夏灵对上他不解的目光。 “因为喜欢你比了解你要早。南知,我家里条件不够好。我不像你一样有资格浪费生活。你说我现实也好,总之我没有办法将我的下半生交给一个让我不安的人。” 她将南知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了下去,面容带着失落。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帮你解决完工作的事情,以后就不再和你联系了。阿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对这份喜欢倾尽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 她含着泪的眼避开了南知的视线,站起身来。 “以后,咱们就当陌生人吧。” 南知眼前的一切变得异常模糊,灯光发散,她的身形也不再清晰。 经历了许多次分手,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像是硬生生削骨抽筋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南知起身追上夏灵,从她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夏灵,我给你安定。明天我们就去买房子,房子落你的名字。如果这一辈子我做出背叛你的事情,我心甘情愿净身出户。这样,够不够?” 第四百五十七章 偏爱28 听说夏灵答应和南知在一起,南知父母第二天就急匆匆地带着夏灵和南知来看房子。 南知母亲在样板间里摸来摸去,转头笑着望向夏灵。 “这房子怎么样?南北通透,三居室。我们老两口来了住一间,你们两口子一间。等以后有了孩子,也足够住。” 销售连忙给添柴加火。 “叔叔阿姨眼光真好,这房子旁边马上要盖一个小学。已经在规划中了,以后更会升职的。” 夏灵笑着点点头,“挺好的。” 南知母亲上前握了握夏灵的手,爽快地说道:“行,那就定了这儿。” 因为是现房,当天便交房了。 四个人一起去办理了房产证。 除了在登记夏灵名字的时候,南知父母的表情有些不安以外,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办完了事情,夏灵主动要求请南知父母吃个饭。 刚一坐下,南知的父亲就开了口。 “小夏啊,叔叔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着急。但是我们这房子也买了,诚心也表示了。你们看看什么时间去领证,让我们老两口心里也踏实。” 夏灵理解的点了点头,但欲言又止的样子却让南知母亲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了?没事儿,你有话就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夏灵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合同,放在了桌上。 “这个是我昨天拟定的合同。昨晚我和南知聊了一下,他保证自己不会出轨,如果出轨就净身出户。” 她的话一出,南知的父亲立刻急了。 “小夏,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南知的母亲立刻伸手按住了南知父亲的胳膊。 “小夏啊。你听阿姨说,你心里的担忧阿姨明白,但事情不能这么做。你既然喜欢南知,你就应该相信他。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一旦定下心,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的儿子你了解? 夏灵心里冷笑。 如果她是趁火打劫,那南知的父母的行为就是空手套白狼了。 “阿姨,借用您的话。如果南知喜欢我,他也应该相信我。我从来不是为了这一套房子,我要的就是一个安心。” 她笑笑继续说道。 “那我换一种方式来说,这套房子是叔叔阿姨出钱买的,哪怕写上我的名字,一旦拿出证明也不归我。所以这对我来说,算不上任何保障。叔叔阿姨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有贤惠体贴的妻子。我呢也求一个美满安定,我也希望我的丈夫应该具有基本的忠诚。这两者,并不相悖,对吧?” 南知母亲和南知父亲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哪里是什么买房子娶媳妇。 分明就像是一桩生意。 可他们本质上就是生意人,有多不赚少,赔本的买卖,更是不会做。 南知母亲咳嗽了一声。 “这件事儿,我和你叔叔回去再商量商量。不说了,今天高兴先吃饭。” 夏灵把房本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与协议并排放在一起。 “叔叔阿姨,我认为这件事儿是一个是非题,没有中间答案。如果你们同意,就和南知在上面签上名字。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当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现在可以去和南知过户。” 南知的父亲寒着一张脸,冷哼了一声。 “小夏,做人不能太心急。你这么逼迫我们不太好吧?” “怎么是逼迫呢叔叔。你们既然这么相信南知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就该安心的签字。如果不签字,那就说明,南知可能真的不够踏实。没有人结婚的目的是为了离婚,更不会有人因为一套不属于自己的房子断送自己一生的幸福。” 南知始终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虽然他不觉得夏灵这样做是正确的,但也能理解夏灵的想法。 毕竟,昨天晚上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天她才会和他们一家出来看房子。 况且他也不觉得夏灵是那种贪图一套房子的人。 只要自己不出轨,这房子放在谁下面都是一样的。 “我先签。” 南知拿过桌子上的协议,拿过笔,就要签字。 南知的母亲瞪着眼珠子伸手去阻止南知,“你干什么啊!” 南知利落地在纸张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协议递给了父母。 “我答应过夏灵我不会出轨。这是我和她的约定,一旦出轨,我也应该给她补偿。” 南知父母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咬着牙签下了协议。 夏灵满意地笑笑,将协议和房本都收回到包里。 “叔叔阿姨多吃一点,我和南知的事情你们不要担心。合适的时候我会和南知结婚,只不过结婚之前我要考察南知一段时间。一旦南知通过我的考验,我就会和南知领证的。” 协议都已经签了,也就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儿子和房子都在人家手里。 如果知道夏灵是个这么厉害的,一开始她就不会打这样的念头。 南知的母亲肠子已经悔青了。 她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好,你们小两口的事情你们自己说了算。我们年纪大了,也说了不算了。” 夏灵转过头对着南知笑笑,用筷子的顶端戳了戳南知的鼻子。 “你可要老实听话哦,不然我会惩罚你的。” 南知伸手将夏灵揽在了怀里。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吃完饭,夏灵要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南知送她回去。 路上夏灵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南知既然心甘情愿地签下了这份协议,就说明他已经百分百的信任自己了。 虽然他的确是个冤大头,但如果不是因为爱,他也一定做不出来这样的决定。 可为什么系统始终没有跳出来? 夏灵窝在沙发上想不通,索性喊了一声。 “烟火。” 她问了一声,没有应答。 “烟火?!” 她再一次出声问,依旧没有应答。 一旁在听歌的南知摘下耳机,转头看向夏灵,又扭过头看了看窗外。 “哪有烟火啊?大白天的。你是想看烟火吗?周末我带你去看,家附近那家公园周末有烟火秀。” 夏灵闻言僵硬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一旁的南知。 “你……你说什么?”? 第四百五十八章 偏爱29 南知对上夏灵奇怪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你刚刚不是说烟火吗?我以为你想要看烟火,所以……” 夏灵全身的汗毛此刻都竖立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听到自己喊烟火? 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会听得到啊! 夏灵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司机。 “麻烦靠边停车。” 司机不解地看了一眼夏灵,找了个可以停车的路段,缓缓地将车子靠边停下。 南知在一旁一头雾水,“怎么了?” 夏灵拉开车门,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子。 她越走越快,身后的南知赶紧下车追赶。 “夏灵!怎么了你?!” 夏灵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南知。 那种眼神是南知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到过的,威胁压迫。 他被吓得不敢往前。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夏灵甩下一句,“别跟着我。” 南知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钻进了车子里。 夏灵一边走,一边在路上喊:“系统!烟火!系统!!” 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看的蓝色虚影出现。 走了很久,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租的那间房子里。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整个人快步走到沙发前,摔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的盯着面前的一片黑暗。 这究竟是怎么了? 烟火去了哪里? 系统为什么会失灵? 她是不是要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之前烟火一直说系统在维护在更新,是不是早就已经有了崩盘的迹象? 是不是自己被骗了? 该怎么回去?怎么才能激活系统? 夏灵缓缓地将头转到了窗外,她看着敞开的窗户,正在肆无忌惮地朝着屋子里灌冷风,吹得窗帘摇摇摆摆。 是不是只有死,才能激活? 她起身缓缓地朝着床边走,双手扒住了窗子,探出头去看如深渊一般高楼与地面让人眩晕的距离。 可是万一。 万一这一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呢? 如果就这样死掉,自己当初做任务的目的又是什么? 夏灵扶着窗户,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忽然觉得天地之大,她却唯独被困在这虚无缥缈的方寸之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应该选择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小世界停留下来。 而不是用这个一穷二白的身份随机被停留。 整整三天,夏灵躺在沙发上,一口都没有进食。 手机在身旁不断地震动,不出意外的话不是南知就是温妍。 她却一点动力都没有,不想接起来,也不想去看,直到手机自己将电量消耗光,自动关了机。 “砰砰砰——!” “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不间断,直到门被从外面打开。 明亮瞬间布满房间,夏灵才缓缓地睁开眼。 南知站在夏灵的面前,三天不见仿佛消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胡茬没有刮干净,眼睛还通红一片。 “你一直在家,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我说,你这样躲着我算什么?” 夏灵不想说话,歪着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南知愤怒地伸手去拉扯夏灵,不断地晃着夏灵的身体。 “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连知情权都不能有吗?” 夏灵此刻瘫软的就像是一个胶皮人一样,身体随着南知摇晃的幅度乱晃,没多久眼前就一黑,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可夏灵却在晕倒以后,看到了面前的光。 那幽蓝色,她梦寐以求的光。 她不管不顾地在黑暗中向前奔跑。 那幽蓝色的光越来越大,直到穿过她的身体,化作一片白光。 夏灵被刺的睁不开眼睛。 许久后,周围才出现了声音。 她缓缓睁开双眸,看着一群幽蓝色的虚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这里仿佛是一个办公的地方,周围的蓝色虚影都长着和烟火一模一样的脸。 夏灵抬起头,看着高处镶嵌着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仿佛是一个排行榜一般。 最前面的是编号,头像和基本信息,有男有女。 紧接着是他们的正在经历的小世界名称和基本状态。 后面还有积分,以及排名还有负责他们任务的系统。 排行榜上的信息不断地在滚动着。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条被框着红框的信息从屏幕最下面滚动了上来。 姓名:夏灵,女。 小世界:偏爱 生命状态:昏迷 积分:五百四十五 排行:第三名 跟随系统:无 无?! 夏灵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无”字。 烟火呢? 烟火去了哪里? 被销毁了吗? 怎么会是无?! 夏灵慌张地看着从她身边左右路过的系统。 烟火的编号是什么来着? 明明他自己之前和自己说过的。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 ! 夏灵随便拦住一个系统的路。 那系统像是有了感知一样,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夏灵。 这张脸和烟火一模一样,也是那样,面无表情。 他的眼珠里出现一圈白色的光环,那光环转动了两下,最终锁住了他的瞳孔。 他缓缓开口,用冰冷无情的声音不断重复道:“警戒,有宿主误入禁区!” 下一秒,大厅泛起红光响起警报。 所有的蓝色虚影消失无踪。 夏灵站在空旷的大厅之中,眼睛向四周胡乱张望。 “我要找!我的跟随系统!我要找!” 话音落下。 原本的大厅瞬间变换了模样。 面前的大厅变成了私人休息室的模样。 在她的对面,缓缓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虚影。 那张脸,就是烟火的脸。 不同的是他不似那些系统那般的表情麻木,更像个有血有肉鲜活的真人。 此刻他正勾着唇角,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夏灵。 “能闯入禁区的,你是第二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稷,是你所在世界的创造者。” 夏灵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一个是谁,是烟火口中那个被销毁的的宿主吗?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迫使自己变得冷静。 “烟火呢。为什么我的系统不见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偏爱30 稷轻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厌烦。 “安安心心做你的任务,攒够积分回家完成遗憾,不好么?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少管闲事,专心任务么。你真是和上一个闯入者一样,令人懊恼心烦。不断地打破规则,不断地做无用功。让你做任务者,偏偏要做救世主,真是不嫌麻烦。” 他用手点了点夏灵所在的方向,眼中暗流涌动。 “就因为你们这样的人,系统才会生出自我意识。前脚怎么被销毁的,我想看得清清楚楚。但偏偏他不走运,碰到你这样的宿主。他帮你违反规则,帮你发布任务,就已经受到了处罚。系统排查后,取消了他跟随系统的资格。他无视安全警告,继续跟踪任务,导致系统bug频出。他的自我意识苏醒,甚至用真身进入了你所在的小世界。有了贪念,倒霉也是注定。” 所以她做了什么呢? 是因为在每个小世界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真心真意地想要为他们做出自己能做的全部? 还是因为明明可以直接攻略,却因为自己看不惯那些渣男,所以必须要让他们得到惩罚才离开? 夏灵想不清楚,她有什么错。 别人怕麻烦,她不怕。 别人觉得没必要,她却认为值得。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每个人眼中看到的世界都不同。 她又何必按照别人的标准来强求自己做违心的事情。 况且,一切的后果和责任,都在由她自己承担不是么? 夏灵望向稷。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谁的救世主。只是我觉得他们好,在我心中为他们付出很值得。每个人心里道德标准不同,你更不用浪费时间来点评我。我只想知道烟火的下落。” 稷沉着一张脸,声音冷厉。 “十分钟之前,在你任务完成以后,自作主张进入你的下一个世界当中,技术人员还在寻找他。一旦找到,立刻销毁。要怪,只能怪你给他起了名字,给了他身份和贪心,激活了他的自我意识。” “销毁”两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听得夏灵的心跟着颤。 稷动了动手指,夏灵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蓝色屏幕。 屏幕上面播放着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和母亲。 屏幕里的他们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父亲骑着自行车,穿着花裙子的母亲坐在后车座上,双手抱着父亲的腰,春风吹红了脸。 “你的积分早已经达到任务要求,只要你用手指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你就可以回家了。回到任何一个,你想要回到的时间段。拯救你的父母,完成你想要完成的愿望。” 这对于夏灵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触碰到屏幕上面的父母,似乎隔着屏幕感受到了他们的温度。 系统不过就是一堆虚拟数据。 数据没有情感,也没有思想。 一切都是程式化的设定。 父亲复活,拯救父母的生活,这是她签下快穿协议的目的。 如今这心心念念的愿望即将达成,她不该犹豫,也不该有任何的负罪感。 即便她心中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但僵在屏幕上的手指却迟迟没有办法挪动。 “别纠结了。” 稷催促道:“签下你的名字,忘记这一切,得到属于你的东西。” 夏灵忍着眼中酸涩,在上面写了一笔横,可无论自己怎么劝说自己,仍是写不上下一笔。 她的脑海里此刻都是烟火戳着掌心雪花那好奇的模样,抚摸到树干的满足。 还有他走到自己面前,固执地问着,宿主为什么我们不行的模样。 想到这些,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夏灵伸开的五指慢慢蜷缩,攥成拳头,缓缓落下。 她抬头望向稷,此刻心中已经变得坦荡。 “怎么才能让他不被销毁。你开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稷皱起眉头,讶异瞬间闪过双眸,但又重新回归到平静。 他垂下眸,声音变得无力。 “你回家吧。他只是一堆数据,销毁了以后,他不会再记得你,也不会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你是活生生的人,你有你真实的世界,你不该留恋。” 夏灵声音坚定道:“他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一堆数据,他是我在快穿世界里唯一的依靠。有一天我一定会和他道别,会回到没有他存在的世界。但至少不该是现在。” 稷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偏爱世界,已经结束了吗?” 夏灵摇摇头,“按照我的预期,还差一点。” “完成了这个世界,在完成下个世界的任务之前,找到他。” 夏灵闻言,眼神中跳出期待。 “只要在任务完成之前找到他,他就可以不用被销毁了?” 稷点了点头,“他不用被销毁,但你也会永远地被困在这里,不停地变换小世界,永远无法回到现实生活中。” 见夏灵的表情露出迟疑。 稷又补了一句。 “现在反悔,签下名字,一切都还来得及。” 夏灵确实犹豫了。 她看着屏幕上播放着父亲带母亲见家长的画面,瞬间泪涌出眼眶。 “我剩下的积分,能不能兑换?” 稷站起身来,望着在屏幕面前红了眼的夏灵。 “换什么?” 父母的悲剧,和不懂事的她脱离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她不停地找父母索取,将父亲的压力视若无睹,不断地强求他给不起的东西。 悲剧不会出现。 比起她回去改变曾经的结局,倒不如她不曾出现过。 夏灵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湿润,扬起唇角。 “我想给他们换一个懂事听话优秀的女儿。” 稷没有说话,站起身来。 他背对着夏灵的方向,朝着前方的黑暗走,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轻声地嘟囔了一句。 “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傻的人。” 下一秒。 夏灵缓缓睁开眼,回到了之前她说起烟火的那个出租车上。 她回来了。 也就意味着他同意了她的要求。 南知坐在她的身边,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灵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 不知道下个世界的地图有多大,烟火究竟在什么地方。? 第四百六十章 偏爱31 夏灵坐在喧闹的夜店里,目光定在远处正在和一群男人喝酒的女孩身上。 她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过来。 每天都能看到这个曾经和南知一起走出夜店的女孩和不同的男人喝酒。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在这里卖酒的。 夏灵起身朝着那个女孩的方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女孩的旁边。 她看着女孩,故作熟络地打着招呼。 “嗨!没想到又见面了啊!” 正在喝酒的女孩放下杯子,奇怪地看着夏灵。 “你谁啊?” “你可能不记得了。上次我喝醉了,在外面摔倒了,是你把我扶起来的呀。” 女孩皱着眉头,细细地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在脑海里搜索到相关的内容。 “不记得了。” 女孩挥挥手,表情有些不耐烦。 夏灵追问。 “你是在这里卖酒的吗?” 女孩不耐烦地看着夏灵,“你到底要干什么?” 夏灵笑容狡黠。 “如果你是卖酒的,为了感激你,我今天就开瓶好酒。但是前提呢,是你得和我去那边聊聊。” 她说完起身,对着女孩勾了勾手,径直地走到了自己的卡座上。 那女孩狐疑地看了夏灵一眼,没有动身,又陪着同桌的男人聊了一阵子。 夏灵也不介意,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静静地等着她来。 “你到底什么目的?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灵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那女孩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坐。”夏灵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等到女孩坐下,夏灵拿着酒单凑到她身边,手指指着单子上三千多块钱的酒。 “开这个,怎么样?” 女孩见状,原本冷冰冰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当然好了呀!就开这个!” 夏灵点点头,“好,那就听你的。” 酒被端上来,夏灵倒了一杯给女孩。 “怎么称呼你?” “张蓓。”女孩一边答道,一边迫不及待地将杯子里的酒喝进口中,“你也太客气了,就是扶了你一下。” 夏灵偏着头,望着张蓓目光幽深,“我骗你的。我找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要拜托你。” 张蓓愣了下,仿佛意识到什么了一样,立刻坐远了一些,警惕地看向夏灵。 “我可,我可不是那种……” 夏灵打开手机,将南知的照片翻出来,放在她的面前。 “我想测试一下我的男朋友,够不够忠诚,你能帮我忙吗?如果你能帮忙,我可以单独支付你费用。” 张蓓接过手机,只觉得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可刚看到照片以后,她立刻亮起了眼睛。 “南知?我认识他啊!他以前总来我们这儿,自从曝出他那些丑事以后,他就不来了。我还挺还念他的,长得又帅,点酒又大方。哦对,还有简年,好久都没见到了呢。” “所以,你答应我的要求吗?” 张蓓撇了撇嘴。 “你找什么人不好,非要找这么一个花心的人,到最后受苦的还不是你?” 她一转头,对上夏灵等待答案的眼神,想起了正题。 “其实……”张蓓将头发掖在耳后,“我说了你别不高兴,之前我俩也有过一夜……” 夏灵了然地对着她笑笑。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不会找你。” 张蓓更加不理解了。 “那你不怕,不怕我和他再有什么过火的行为吗?” “不怕。是我的,我才当成宝贝。不是我的,我宁可不要。” “那你给我多少钱啊?” 张蓓期待地看着夏灵,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瓣。 夏灵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脸颊,“这个,要看你做到什么地步了。如果他经不起诱惑,那我要看到他清醒状态下和你在一起的视频。有了视频以后,这个数字起。” 张蓓看着夏灵比了个“一”,立刻点头。 想起上一次和南知在一起,都觉得亏得慌。 “交到我身上。当然,我还是希望他能守住底线。如果他守不住底线,这样的男人不能要。我这也算助人为乐了是吧?” 夏灵笑着点头。 - 自从上次见过张蓓以后,南知的手机就从随意撇在其他地方,变成了不离身。 上厕所要拿着,洗澡也要带着。 手机永远是屏幕扣在桌子上面的。 但只可惜他迟迟没有动作,平时除了在家里玩游戏,就是刷视频。 夏灵从厨房里走出来。 客厅的南知正在拿着手柄打游戏。 夏灵沉着脸走到南知面前,“游戏可以暂停一下吗?” 南知皱着眉头,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夏灵直接将电视的插销拔掉。 南知直接丢掉手上的手柄,从那个地毯上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打到这里,马上就通关了!” 夏灵冷眼盯着南知,“你不打算出去找工作了?就打算在家里打一辈子游戏?” 南知愤愤不平。 “我倒是想找,我能找得到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们就是不肯录用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呢?所以就理所应当的在家里打游戏?家务我在做,一顿三餐都是我在做。你连帮忙都不会,又不出去找工作。你想做什么?你还想不想结婚了?” 一听到夏灵说起“结婚”两个字,南知更是气不一处来。 “呵,还结婚呢。”他瞪着夏灵,“咱们俩同居有一个月了吧?你天天一到晚上就回房间,把门锁的死死的。我看不想结婚的人是你吧!嘴上说着喜欢,实际上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让碰!” “我不想和你吵。” 夏灵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垂着双眸。 “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荒废时间,我更不想嫁给一个你这样的人。现在你让我很不安,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我用什么理由才能说服我自己。” 南知此刻心烦意乱。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夏灵面前,扯了扯唇角。 “一套房子在你手上,你现在还在和我说你不安。我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我们都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应该继续在一起。” 说完,南知大步地走出了家门。 夏灵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回到沙发前,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张蓓:【南知要来找我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偏爱32 翌日一早,南知回到家里。 家里空空荡荡早已经没有了夏灵的身影。 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南知不由得觉得心慌。 尤其是发现夏灵的性格是那种看透不说透的,更让他觉得忐忑。 他拿出手机,拨通夏灵的号码。 响了两声,电话被那头挂断,继而一条信息跳出屏幕。 夏灵:【马上到家,给你准备了惊喜,别心急。】 坐在出租车里的夏灵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和她说话的南知母亲。 “这回让您和叔叔过来,确实是有好消息。” 南知母亲望着夏灵眉开眼笑,“是不是你们打算结婚了?” 夏灵歪着头,眼睛一转,扬起唇角。 “您到了就知道了。” 夏灵带着南知的父母走到单元门外。 远远地就见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着她走来。 “夏小姐吗?” “秦律师?” 男人点点头,“对,是我。” 夏灵在单元门外刷了卡,玻璃门自动打开。 “让您久等了,和我上去吧。” 南知的父亲伸手拉住了妻子,眼神忐忑。 “怎么回事儿?她怎么还找了个律师过来?” 南知母亲皱着眉头,一时也不能理解夏灵究竟卖的是什么关子。 “我听他们说结婚之前有人都会做什么财产公证之类的。是不是要跟咱们做个公证啊?” 两人跟着前面夏灵和律师的步伐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四人上了电梯。 夏灵打开家门,玄关处放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 推着吸尘器的南知走过来,兴奋地看向夏灵,“你回来了!我给你准备的花,你喜欢吗?” 夏灵瞥了一眼南知,穿着鞋径直地走进屋子,坐到了沙发上。 她回过头,看着拘谨的秦律师,“秦律师,过来坐,不用换鞋。” 秦律师礼貌地对着发愣的南知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打扰了”,便穿着皮鞋踩着干净的地板,走到了夏灵旁边坐了下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南知皱着眉头,一时心慌地要命,转头看向夏灵。 “你什么意思?找律师来是什么意思?” 夏灵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南知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人坐了下来,夏灵才开口。 “叔叔阿姨,之前在买这栋房子的时候,咱们四个人签过一个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南知一旦在交往过程中出现不忠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轨,这套房子就无条件归我。” 她拿出当初签订的协议,放在桌面上。 “就在昨晚,南知瞒着我和一个夜店的销售发生了男女关系。所以按照当初的协议,这套房子现在已经完全属于我了。” 南知的父母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被南知一遍又一遍地折腾过来。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破事儿。 南知的父亲早已经厌烦至极。 他拍桌而起,瞪着南知,“南知,这到底怎么回事!” 南知咽了咽口水,面色发白。 夏灵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昨晚她跟踪自己了? 不过没关系,他和张蓓的聊天记录已经在今天早上回家的时候删干净了。 “夏灵。你要是想要这套房子你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更不要用这种污蔑我的方式。我当初说了会和你好好在一起,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 南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将裤子里的手机掏出来,丢在了茶几上。 “你自己去查,你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夏灵看着手机,冷笑一声。 “你已经删干净的东西,给我看什么?” 南知的母亲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原本打算让夏灵好好和南知在一起的念头,如今看来也打了水漂。 再说这种贪图钱财的女人,更是不配成为她的儿媳妇。 “小夏,阿姨这些话,难听也要说了。你之前照顾我,每天陪着我和你叔叔出去玩,我们都认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她讥讽地看着夏灵。 “可是一提到让你们两个结婚的事情,你就一推再推。接受我们房子的态度倒是利落。现在看来,你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这是做圈套引我们进来呢!你提前找好了律师,那我倒是要问问律师,空口白牙说的话,也能成为证据吗?” 老太太被气得全身直哆嗦。 秦律师低着头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 “女士,夏小姐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这些证据都可以清楚地证明的确是南知先生出轨了。” 南知母亲尖锐地大喊:“什么证据?!你倒是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没有证据,你们这就是诈骗。” 夏灵目光淡漠地看向南知母亲。 “阿姨,这些证据倒是可以给你们看。只是怕你们现在的身体未必能承受这么大的刺激。” 南知父亲双臂抱拳,脸色铁青。 “呵,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们就算是死了,也和你没有关系。有证据你就拿出来!” 夏灵转过来给秦律师使了个眼神,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电视。 秦律师连接上了夏灵家的wifi,将夏灵提前交给他的证据投放到屏幕上。 第一个切切实实的证据,就是南知和张蓓的视频录像。 尽管在床上身体纠缠着,可镜头里南知的脸却也看得清清楚楚。 南知的母亲紧紧地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南知的父亲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着牙,避开了视线。 “给我!遥控器给我!” 南知见状冲到夏灵面前,与她抢夺手上的遥控器。 夏灵将握着遥控器的手背在身后,对着南知下警告。 “你敢靠近我,我的律师就可以告你故意伤害。难道你想丢了房子,又失去自由么?” 南知的动作因为夏灵的话僵住。 他脑袋拼命地转,迅速地想出了开解的办法。 “这个视频是假的!这是ai换脸技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栽赃陷害我!如果你再敢放这样的视频,我就告你诽谤!” 哟。 还来这套。 “好啊,那就到法庭上做技术鉴定好了。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一旦闹到法庭上,就不是这么简单能解决的事情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偏爱33 夏灵低着头,晃了晃翘起来的腿,丝毫没有受到他威胁的影响,依旧是无所畏惧的模样。 “我认识的记者,不止五个。如果你想再出个名,我不介意送你上青云啊。” 南知的母亲见情况不好,继续这样下去也会吃亏,不如先离开,然后找个律师商量一下。 她捂着胸口,装作难受的样子,“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夏灵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速效救心丸从包里拿了出来,在南知母亲的面前晃了晃。 “阿姨,您含着。” 南知红着眼,将夏灵手里的速效救心丸拿了过来,刚往手心倒,就被南知的母亲一把推翻。 南知母亲愤怒地看着迟钝的儿子,“你,你,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生下了你这么傻子!” 她一边骂一边哭,南知也明白母亲不过是在装病。 夏灵在一旁烦躁地缕了一把头发。 “阿姨如果有事,我就叫救护车。如果没事儿,那咱们继续看证据?” 秦律师也极其配合的将南知和张蓓一起走进酒店的道路监控,和一起进入酒店房间的监控全都调了出来。 南知脸色惨白,看着屏幕上面自己和张蓓勾肩搭背的样子。 还有在酒店电梯里,两个人接吻的视频。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百口莫辩了。 夏灵对着南知挑了挑眉。 “你说刚刚那个视频是ai换脸,那这些是什么呢?哦对了,你的打车记录也调出来了。行程和监控完全符合,你需要看吗?需要的话我给你放出来。” 南知空洞麻木地目光望着夏灵。 “所以一开始,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都是你的圈套对吗?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家的条件好,所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坑我一笔,才会在当天提前准备好协议,引我入全套。” 夏灵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如果这么说话就太伤人心了。我来那天也不知道你父母过来,我也不知道你父母会为了让我嫁给你给我买房子。我做得一切,都是保证我自己不吃亏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南知,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学不会检讨?你真正该问的,是你自己。问问你为什么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为什么就不能学着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不会乱搞的好男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真心对待你的人。” 南知抬脚用力地踹了一脚茶几,将身边的花瓶也捧起来摔碎在地上。 “你闭嘴!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夏灵,你为了一套房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把我父母叫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你高兴了?你开心了?!古话说最毒妇人心,我真他妈的倒霉遇见你!” 夏灵也不想跟南知费口舌。 “叔叔阿姨,这些证据你们已经看到了。并且我已经让秦律师在今天一早就做了技术鉴定。南知和我的缘分已经尽了,很遗憾不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没有问题的话,就请你们离开我的家吧。” 南知的父亲身子微微向前动了动,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小夏啊,有句话说得好。别把人逼到绝路上,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想要房子,我能理解。但是毕竟这房子是我们做父母的掏钱,南知就算对不起你,我们和你道歉。你之前和我们签下来的那份协议,我也问过别人,这种不合理的协议,是不会生效的。” 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子,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一样。 “这样吧,看在之前你照顾我和南知母亲的份儿上,再加上南知确实有错。我们给你二十万,就当感谢和补偿。这个房子,今天咱们去过一下户。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房子会有的,但不是用这种恶劣的手段。” 夏灵听着南知父亲的话,只觉得好笑。 怎么感觉仿佛做错的人是自己一样? 他还做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豁达模样。 “叔叔,您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吧?之前签的那份协议,如果你们觉得不合理的话,可以不签。但你们签了,就证明了这份协议的合理性。况且那天饭店的监控视频清楚地拍到你们签字,我没有胁迫,不是么?” 她转头看向南知。 “南知,我们可以打官司的,我等得起。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到底是这套房子重要,还是你的名声重要。如果你的事情再被继续报道,不仅你的人生完了。你父母也被贴上了出尔反尔的标签,对你们家的生意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说呢?” 南知母亲大叫一声,冲到夏灵面前来撕扯夏灵。 夏灵也不挣扎,转过头看向秦律师。 “帮我录下来,可以作为证据。麻烦起诉她故意伤人。” 一听这话,南知的父亲赶紧站起来拉住妻子。 “好了!闹什么闹!这样闹又有什么用!” 南知的母亲被拉开,坐在沙发上哭嚎不止。 “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啊!怎么就这么窝囊啊!凭什么她就说了算了!我花钱买的房子!谁也抢不走!” 南知的父亲拉着妻子的手,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我告诉你!你不用威胁我儿子!你的威胁没有用!你说打官司,那就打官司!大不了我们俩的老脸都不要了!” 夏灵噘着嘴无所谓地轻点了两下头。 “好啊,那就打官司好了。另外我已经联系好了社交媒体的记者,南知的事情我会以受害者的角度,清清楚楚地告知大众,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大家评评理,嫁给一个这样人渣前科的人,我签一份这样的协议到底过分不过分。” 她顿了顿,强调了一句。 “叔叔阿姨,要有心理准备,您们将面临的可不止一场官司。” 到底会发生什么,南知的父母心知肚明。 这段时间,每天都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南知的父亲头发也白了一大半,南知的母亲更是夜夜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热度下去了,事情总算又翻篇了。 可夏灵却要重新把这场噩梦拉回到他们的生活里。 南知紧攥着拳头,涨红脸对着夏灵大吼:“你不要欺人太甚!”? 第四百六十三章 偏爱完 南知气冲冲地转身进入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出来,直勾勾地冲着夏灵走来。 坐在一旁的夏灵倒是没怎么样,却吓坏了南知的父亲和母亲。 “南知!放下刀!” “儿子!别冲动!这套房子咱们给她了!不要做傻事啊!咱们家不差这一套房子了!” 南知手握着刀把,红着眼,喉结上下滚动,眼里储满了泪水。 “夏灵,我最恨的就是别人算计我。你计划好了一切,现在你满意了?我这辈子完了,我也不想活了。能拉上你陪我一起死,也不算亏!” 夏灵低笑一声,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朝着这里来,我饶恕你今天一切所做所为,也会让秦律师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中似乎闪烁着兴奋。 “比起让你死,我要你在监牢中眼睁睁地看着时光流逝,却一分一秒都不属于你。” 她笑得灿烂,眼睛几乎笑成了一条缝。 越是看到她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容,南知越控制不了心里的疯狂。 南知的母亲扑倒在南知的腿上,双手抱着儿子的腿。 “儿子啊!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啊!” 南知的父亲伸手上去一把将南知手里的菜刀夺了过来,转头恶狠狠地对着夏灵说道:“房子我们不要了!你满意了!” “房子不要的话,麻烦把这份赠予协议签一下。” 夏灵接过秦律师递过来的赠予协议,翻开签名页,把笔递给南知父亲。 “麻烦叔叔阿姨在这里签上你们的名字,签完名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南知父亲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干脆利落地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南知的母亲也迅速地签好了名字,起身用手指着夏灵咒骂。 “你这样的人,迟早要遭报应的!南知,去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家!” 南知不甘心地盯着夏灵,母亲扯着他的胳膊,拉着他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两人推着四个行李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子。 第二天夏灵就把房子挂到了网站上,这房子地段好,很快就有人来看房,不出一周房子就卖出去了。 本来打算和温妍告别,并且把卡里剩下的钱都交给温妍,却先收到了温妍的电话。 电话里,温妍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说。 夏灵坐车到了夏灵约她来的那家火锅店。 进入包间的时候,温妍正在给戚与安体贴的带他身上的围裙,戚与安抬起头正笑着望着她认真的侧脸。 散落的发丝挂着温柔,唇角的弧度里酝酿着爱意。 站在门口的夏灵抬起手,用手指的关节轻轻敲了敲门。 温妍抬起头来,望着夏灵红了眼,仓皇地理了理脸颊旁的碎发。 她跑到夏灵的面前,拉着夏灵的手坐到椅子上。 “等你好久了。” 夏灵刚坐下,服务员就排成队的端着龙虾帝王蟹鹅颈藤壶进来上菜。 “这么多好吃的。” 夏灵笑着感慨一声,好奇的目光在温妍和戚与安之间游走。 “今天有什么大事儿要宣布的样子。” 温妍张牙舞爪地挥了挥手,“先吃饭,吃完再说嘛!” 这一顿饭下来,夏灵严重怀疑俩人是专门给她扯到这里让她吃狗粮的。 温妍嘴里的虾还没吃完,戚与安这边儿已经剥好了一堆。 夏灵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手。 “我吃狗粮吃饱了,你俩有什么事儿快点交代。” 温妍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戚与安,手碰了碰戚与安放在桌子上的手。 “你来说吧。” 以往独立自主能扛起一片天都不哼一声的温妍,活生生让戚与安养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废物。 戚与安握住温妍的手,看向夏灵。 “我和温妍在交往了。” 夏灵点点头,“我不瞎,看出来了。” “还有就是……” 戚与安掀紧张地握紧了双手,望向夏灵的目光里带着期待。。 “我想和温妍结婚,所以希望作为她最重要的朋友,征求你的意见。” 夏灵被惊地说不出来话。 这才认识多久? 这么仓促就决定结婚了? 戚与安从包里拿出两个人的户口本,还有事先准备好的照片,放到了夏灵面前。 “东西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能同意和祝福,吃完饭我们就去领证了。” 夏灵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中的戚与安和温妍穿着白衬衫,身体紧贴在一起,笑容明媚的照片,仍然觉得恍惚。 她望向温妍,“你想好了?” 温妍抿了抿唇,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突然。我和戚与安认识不过几个月,但是他和别人给我的感觉不同。无论经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我的身边支持我。哪怕我犯了错误,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责怪,而是保护我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温妍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就像是想起曾经的委屈,又感激戚与安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在她身旁。 “他让我感觉到,我可以选择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人。” 温妍看着夏灵,眼里泛着泪光。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给我的感觉。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祝福我,可以同意这件事情。” 夏灵伸手握住了温妍的手,笑着看向她。 “这是你自己的私事,只要你觉得开心幸福,我的意见也没有那么重要。” 温妍皱起眉头,反驳道:“当然重要!除了父母以外,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面前两张带着忐忑又期待的面孔,让夏灵怎么能说出其他的话。 她盯着戚与安,故作厉害。 “对温妍不好,我就杀了你。” - 温妍和戚与安的婚礼在两个月后举行。 夏灵做了她人生当中第一次伴娘。 她挽着温妍的胳膊,将温妍送到她的归属面前。 看着温妍和戚与安在祝福声中相拥深吻。 婚礼结束之前。 夏灵将存着南知卖房子钱的银行卡放在了礼金的信封里,顺便装了一封道别信。 临走之前,回头再看了温妍一眼。 宾客们朝着台上的俩人洒花瓣,在欢笑声中戚与安下意识地将温妍护在怀里。 夏灵弯了弯眼睛,轻声说道:“去下一个世界,找烟火吧。”? 第四百六十四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 “你想好了?一旦去了就不能反悔了。如果你现在后悔,我还可以把你送回属于你的现实世界。” 夏灵在几秒前又被传送到了稷的面前。 面对稷的问题,她几乎没有一分迟疑。 “我有问题。” 稷闻言脸色一变,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嘲讽。 “果然……” “我怎么能确定谁是烟火?” 稷听后,表情怔了怔。 “他会认得你。” 话音落下,周遭一切消失变黑。 夏灵一睁眼,已经被传送到新的世界。 周遭一片漆黑,她双手双脚上都带着镣铐,身体剧痛无比,眼前的人影也变了两重。 面前的男人手持着鞭子,凤眸闪烁着阴鸷的目光。 “你以为是谁卖了你?就是你那舍不下忘不掉的情郎!我从小将你养大,你便这样背叛我!” 面前人名叫凌墨,是原主的养父。 五岁时,原主被年少的凌墨在山间捡到。 被带回家后,凌墨便教原主学习功夫,一心培养她做杀手。 终于等到原主长大,他送原主去自己的仇人连曲身旁做婢女,让她监视着连曲的一举一动。 可连曲却不似之前凌墨所言那般为人阴险。 反到是如春风般和煦温柔,待人体贴。 这对于从小就在冰窟一般的环境中长大的原主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终人没杀成,却爱上了自己的目标。 陷入爱情中的原主被召回,又被养父凌墨揭穿了想法,将她幽禁在这里。 无论任何严刑拷打,原主就是不肯交代出一丁点关于连曲的秘密。 夏灵闭眼又睁开,反复几次,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 是……烟火的脸! 她半张着嘴,拼命地晃动着手上的绳索。 “烟火!烟火!是我,你认出我了吗?!” 绳索拼命晃动发出巨大的声响,就似她此刻心中的急切。 “烟火——” “啪——!啪——!” 她喊着他的名字,他手上的鞭子却一下又一下无情地落在她的身上。 凌墨沉着脸,训斥道:“勿要与我装疯卖傻!我将你养大,如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为装疯卖傻便能躲过这一遭么?!他便那般值得?!哪怕让你送命也心甘情愿吗?!” 稷说烟火会认得她的。 夏灵低垂着头,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剧痛。 他不是烟火。 烟火不会是这样的性格。 夏灵声音虚弱,没说出一个字,仿佛都像是在肋骨插上一根钉子。 “若我不以男女之情的名义近他的身,如何能探寻到他下一步的棋要落在何处?” 她轻笑一声。 “义父究竟是恨我背叛,还是恨我毁了义父设下的局。若是想要我死,杀便是了。不必在意旁人如何看待,更不必秉承世俗的仁德之命。义父是这天下最大的魔头啊,竟也想要讨个好名声?可笑至极。” 凌墨眼中此刻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扬起手上的鞭子,看着夏灵紧闭着眼睛,仿佛已经准备好要承受重鞭,却迟迟无法将手上的鞭子落下。 许久后,凌墨将鞭子丢在一旁。 “你若说你未曾有过背叛的念头,那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尽办法回到连曲身边,找到萧悠然。” 凌墨回头喊了一嗓子。 从门外进来两人,将束缚着夏灵的枷锁解开。 夏灵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两人转身离去,只留夏灵在屋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的衣衫早已经被血染红。 稍微动一动,就觉得全身像是要散架了一般疼。 每动一下,身上就出一层冷汗。 凌墨就站在几步之外,冷漠地看着夏灵在地上挣扎。 片刻后,他朝着夏灵走来,伸手拉住了夏灵的胳膊,似是要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一般。 夏灵却用尽力气,将他的手甩开,咬着牙强撑着疼痛站起身体。 一步一步地,缓缓从他身边离开。 夏灵想,如果这张脸不是烟火的脸,她大概不会这样生气吧。 凌墨望着夏灵蹒跚的背影,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夏灵从小到大都对他极其顺从,无论他说什么都会照做。 可偏偏遇到了连曲。 一切就都变了样子。 就像萧悠然一般。 遇到了连曲,便将他看作是这天下最大的恶人。 在这个世上,他什么都可以失去。 唯独萧悠然,哪怕他真的错怪了夏灵,可为了萧悠然这一切都值得。 凌墨转身出了暗房,却在推开门的刹那,看到了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已经昏倒过去的夏灵。 - 桂花香味飘进门。 夏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看到凌墨背着手,站在窗子前,朝着外面静静地望着,不知晓在看什么。 夏灵望着凌墨的背影,哑着嗓子说道。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 凌墨闻声转过头,平静地目光落在她脸上。 “下一步,你打算该怎么做。怎么回到连曲的身边,怎么获得他的信任?我可以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一切,但是你要保证,你会打探出萧悠然的下落。” 萧悠然…… 夏灵想起这个名字有些头疼。 她是武林世家萧家的长女,也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 萧家有一本秘籍,是世上所有人都想得到的。 偏偏落在了萧悠然的手里。 一直想要称霸武林的凌墨自然就把注意打到了萧悠然的身上。 他装作一个不经事的少年闯入萧悠然的世界。 获得了萧悠然的好感,他也同时对萧悠然产生了感情。 早已与萧悠然有婚约的连曲发觉的凌墨的真实身份。 他当着众人的面揭发了凌墨的身份,萧悠然知晓凌墨起初是打着秘籍的主意才出现到她身边。 一时之间,她无法接受。 从此以后销声匿迹,不知道去了何处。 凌墨听闻萧悠然消失的消息以后,也变得魂不守舍。 什么称霸武林,什么天下独尊也全都被他抛弃到了脑后。 一心只想找到萧悠然的下落。 并且偏执的认为,连曲知道这一切。 夏灵揉了揉头,抬眼看向凌墨。 “即便是找到了萧悠然,她也不会原谅你,不是吗?” 凌墨平息的怒火瞬间被夏灵点燃。 他伸出手,直接扼住了夏灵的脖子。? 第四百六十五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2 凌墨瞪着通红的双眸,手捏着夏灵纤细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的脖子折断一般。 “与其与我费口舌的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保命才是!” 那狠厉的目光,手上不留情的力道。 都在告诉夏灵,这不是那个曾经给过自己震撼和不忍的朋友。 他只是一个男主。 小世界,普普通通的男主。 见夏灵的脸都被掐紫了,凌墨才松开了手。 他抿着薄唇,声音中带着警告。 “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关于她的话。” 夏灵捂着脖子,干呕了两下,一折腾再折腾,这副身体仿佛早已经经受不住了。 她费劲地喘匀了一口气,因为被掐着,眼里积下了许多的泪水。 含着泪水的眸子,斜着一旁的凌墨,眼里承载了几分恨意。 “义父这般性子,萧悠然便是失了双眸也不会爱上你。对待伴在你身旁十年的义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半路相逢的她?当初只怪我瞎了眼,将义父当成了此生至亲,半分未能看透棋子的命运。若能重来,我宁愿当年在荒山上饿死冻死被凶兽咬死!也不愿再近你身边半步!” 凌墨听见这话,脑子瞬间一嗡,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却似是被什么东西拴住,未能如过往般毫不留情地落下。 “你再敢多说一句!” 方才那些话太过用力,震得夏灵胸腔直疼。 她捂着胸口,一口血腥上涌到喉头,鲜红的血漫过牙齿,从唇缝中涌出,顺着她的嘴角向下流。 她无力地垂着头,身子打晃,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上,更衬得她脸色如纸一般白。 “我今夜启程,趁着身上有伤回到连曲身边。你不必日日传信给我,一旦知晓关于萧悠然的事,我会送信给你。待寻到萧悠然,你我尘归尘土归土,只当未曾相见过。” 她在他身边十年。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照做,从未反抗过。 如今失败的是她,做错的人亦是她。 倒成了自己满身过错,伤了她的心了?! 养了一个废物出来,他还不曾有半分抱怨! 凌墨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恶狠狠地说了句,“断便断!一枚弃子罢了!” 他利落转身,迈着大步出了房门。 夏灵捂着胸口,“咣当”一声倒在了床上。 真的太他妈疼了。 穿到这些小世界里,最疼的一次! 疼到想捶床啊! 兴许是太疼了,夏灵没多大一会儿就没了知觉。 - 后院的林子又倒了好几棵树。 凌麒和凌书并肩坐在房顶上,唉声叹气。 凌麒:“明儿还得栽树。大哥看不得缺树,还偏要生气就拿这些树来撒火。” 凌书:“不过灵儿在连曲那儿呆久了,性子果真也变了样,竟敢和大哥吵嘴了。” “也不尽然是性子变了。” 叼着草尖儿的凌麒身子一歪,躺在了屋檐上,晃了晃翘起来的二郎腿。 “灵儿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她还不到咱们腰高的时候,被大哥训斥,说她长进太慢。” 凌麒说着,脑海里浮现了当夜小姑娘倔强的脸。 “那夜是我守夜,我便在屋顶上瞧着小丫头一个人在林子里拼命地练。我怎么劝都不管用,她硬是一句话不说。第二天中午她困了,就趴在树墩上睡了约莫有一刻的工夫,便又接着起来练。” 凌书也曾见过夏灵闷头练功夫。 “倔强我是知晓的,但她从不敢和大哥吵嘴。” “你想,连曲是什么性子?”凌麒冷哼了一声,斜眼看凌书,“他就是个白面狐狸,狡诈地很。从小夏灵在大哥这样的人身边长大,一旦遇见连曲这么个春风温柔乡,自然就觉得大哥待她不好了。” 两人话说一半。 忽然觉得身后冷风飕飕,一回头便看到了凌墨那张想要杀人的脸。 俩人大叫一声,顺着房顶咕噜了下去。 临落地前,双双栽栽歪歪地勉强在地上站稳。 “大哥!我们去栽树!这回想要什么树?要结果子的,还是要花香的?还是无花无果的?” 凌墨:“……” “不问了不问了!我们看着买!” 见两人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离开,凌墨的眼中的眸色又深了一层。 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方才灵儿的眼神,还有她残破狼狈的模样。 为何会这般? 他自问待他们不薄。 要么见他像是见了鬼一般,要么见他像是要杀了他一般。 最令他心中痛苦的便是方才灵儿那模样。 望着他的眼神,嘶吼的声音。 无一不像极了那日在萧家,听了连曲话的萧悠然。 她也是那般模样。 恨极了他的样子。 恨不能将刀子一把插进他胸口再绞上一圈的样子。 - 明月高悬。 凌墨提着一壶酒,他躺在池边床榻上,身上的墨色金纹薄纱外罩四散,衣角浸入飘着花瓣的池水中,黑色中衣裂开一条,白皙结实的胸膛暴露在清亮风中。 他将酒壶口朝着自己的嘴里倒了倒,却一滴酒水都没尝到。 酒壶如心般空了。 凌墨将手上的空酒壶一撇,酒壶落入池中,溅起一滩水。 他的手横在半空,仰面向天,眸色朦胧如月光。 醉意中隐约听到有人落地的声音。 “大哥,灵儿她……启程了。” 凌墨睁着空洞的双眼,如梦呓般喃喃道:“跟着她,看着她。若她敢归顺连曲……” 话说一半,他打了个酒嗝,没了下文。 凌麒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便仗着胆子问。 “大哥,若灵儿归顺连曲,该当如何?” 榻上的凌墨歪着头,脸如同天边夕阳一般红,安静地闭着眼。 凌麒以为大哥睡着了,刚转过身要离开。 便听到了身后一声清醒声音传来。 “她顶撞我,我不会放在心上,十年纵着她这一回又何妨。但她若敢站到连曲身旁,那便是背叛。亲者背叛,该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凌麒面色沉重。 因为他知晓,以灵儿的性子,说出恩断义绝的话,必然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更何况,她并非怕死之人。 他欲相劝,“大哥……” 一转身,却发现塌上早已无了凌墨的身影。?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3 连家是武林五大派之一,连曲是下一任家主。 这一次的世界有些奇怪。 夏灵脑海中有关于他们的信息,有前因,却没有画面。 就像凌墨,在那小破屋子时见到凌墨的脸,关于凌墨与她有关的一切才出现在脑海中。 眼看着都到了连家霄云山庄,却仍想不起来连曲的模样。 用疾风步夜行百里,四天三夜才到了林清山脚下。 本就身上有伤,这般用内功,夏灵早已经扛不住,只能找个河边休息下来。 河边的篝火刚搭建起来,一直跟随着夏灵的凌麒才出现。 “灵儿。” 夏灵转过头,看着在夜色中渐渐现出身形的凌麒。 记忆中,上次跟随她来的不过就是家里的小跟班。 凌麒与凌书是从小与凌墨一起长大的,三个孤儿在江湖上野混着,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最终凭借三人的本事,建起江湖中最庞大也最厉害的杀手组织,夜枭阁。 “二叔?” 跳跃着的篝火映的夏灵的脸一闪一闪。 凌麒疾风步眨眼间便坐到了夏灵的身边,面色平和地伸着手烤火。 “此去,你打算如何套出萧悠然身在何处。连曲已然识破你的身份,断然不会轻信于你,你又当如何骗过他?” 夏灵转过头,对上凌麒探究的目光。 “我并未打算骗他。曾经我的确骗过他,但如今我已是一身清白,实话实说便是了。” 凌麒果断暴躁。 “灵儿!你怎能这般傻?你若说你义父将你视为棋子,倒不如说实实在在利用你的人是连曲!连曲的为人你不了解也不知晓,他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骗子!你当他对你的每一分好都是出于真心吗?” 平静的河面上冒出了两颗泡泡。 夏灵指着河面,扭过头看向表情愤怒的凌麒。 “二叔,那河里有鱼,我想吃烤鱼。” 凌麒瞥了一眼夏灵,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在这好好想想,二叔去给你抓鱼。” 他跑了两步一跃而起,俯身向下,一掌朝湖面拍下去。 湖心瞬间被他打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之下倒是没见到鱼,却见到了冷眼盯着他的凌墨。 “大……” 话音还未落下,他人已经被凌墨拽到了水下。 屏住气的凌麒看着凌墨将食指放在唇瓣上,似是要他保守秘密。 他点了点头,又被凌墨从水中抛上去,摔落在了湖边草地上。 夏灵转过头,虽说夜色浓浓,但也瞧见了浮上水中的那绣金衣角。 落汤鸡一般地凌麒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水,刚起身就感觉到了怀里像是有什么活物在乱蹦。 手伸进衣衫一摸,才摸到一条滑溜溜的鱼。 夏灵见状嘲笑起他来。 “二叔,你今日功力减退,竟是险些成了鱼的手下败将。” “胡说!你这孩子越发没大没小!” 凌麒捡起地上的枯树枝,穿上鱼,坐回了篝火旁,不受控地猛打了个两个喷嚏。 “我哪里是孩子了?”夏灵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丢给凌麒,“我十五岁了,也是该当娘的年纪了。虽是嘴上喊着二叔,你不过也就比我大十岁。哦,不对,他大我十岁,二叔大我九岁。” 凌麒一边烤鱼,一边看向夏灵。 见她垂着眸心事重重地盯着燃烧着的柴火,端详看来,他这侄女儿也确实长大了。 容貌长开了,小包子脸变成了鹅蛋脸,葡萄大的眼睛也渐渐长成了桃花妆,樱唇贝齿。 像极了那些文绉绉的人说的什么花什么月。 总之就是非常好看的意思了。 “即便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凌麒一边烤鱼,一边面色沉重地嘱咐着,仿佛明日夏灵就要嫁做人妇了一般。 “尤其是连曲那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抹了蜜,肚子里藏着刀的,万万不能嫁。再说了,你可是我们夜枭的千金独女,你的亲事,自然是大哥觉得好,二叔三叔都觉得好才行!” 夏灵倒在草地上,头枕着手腕,眼睛望向天上繁星。 “他能为我找什么样的?不过就是对他有益的,能为他所用,能为他夺得江湖第一的位置,能为他称霸武林助上一臂之力的人罢了。他同二叔不同,二叔将我看作亲人,他呢?” 凌麒转着手上的树枝,来回两面翻转着鱼。 耳边听着夏灵说得这些话。 事实倒是如此,但也不能说大哥不看重她,心中没她。 若没她,何必这么老远跑来,潜在湖底守着她。 终归是在意的,只不过他那性子,的确不讨喜。 “在他身边十年了,他虽对你严苛,但——” 夏灵无视凌麒的好言相劝,起身坐到凌麒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光中快要被烤糊的鱼。 “二叔,鱼被你烤焦了!” - 翌日一早,夏灵便爬上了林清山。 走到连家的霄云山庄门外,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望着门外守卫,她还没等张口,眼前就一花,身子向后倒了两步,差点摔下山坡。 幸好身后来人,从她的背后扶住了她。 “小心!” 夏灵一转头,望向身后人。 那一瞬间,她险些以为自己花了眼。 一模一样的脸。 和烟火,凌墨,一模一样的脸。 脑袋里飞速涌进来许许多多细碎的片段。 夏灵讶异地盯着那面露担忧的人。 连曲,怎么会和凌墨长得一模一样?! 她回想起原主记忆中的一切。 起先她进入霄云山庄,是以被买来的婢女身份。 在霄云山庄潜伏许久,才终于能接近连曲。 连曲待她极好,不仅将她当成普通的婢女,而是当作了知己一般。 时常遇到了心烦事儿,也会同原主说一说。 连夫人不止一次发觉原主曾深夜与连曲秉烛夜谈。 只怕家中婢女有了歹心,趁连曲外出离家,便将原主罚去做洒扫。 家中负责洒扫的姑姑更是得了连夫人的命令,平日对原主不是打就是骂。 原主为了隐瞒自己的会功夫的事情,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她性子还坚韧,有苦也不会喊一声,再难,也咬牙挺着。 终于挺到了连曲回来,他也不辜负她的期盼。 一回来就将她救出水火之中,日夜派人精心照料。 日子久了,原主受不住自己内心的煎熬与折磨,才同连曲坦白自己的身份。? 第四百六十七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4 连曲却不同于凌墨的反应。 他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反倒是一脸平淡地让原主自己做出选择。 回到凌墨的身边,还是继续留在连曲身旁。 无奈原主并非自由身,更没有选择的权利。 “烟火……?” 夏灵站稳了身子,仰头看向面前的连曲。 听到烟火这两个字眼,凌墨先是怔愣了一下。 随后只轻飘飘地说了句,“你回来了。” 这四个字像极了烟火说话时的语气,平淡又疏离。 但对于夏灵问出来的答案,他却没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一时间,让夏灵没有办法确定。 更何况她不知真正的连曲究竟留她在身边究竟是打得什么心思。 连曲的目光顺着夏灵的身上往下看,只见她紧紧包裹着小臂的白色衣裳渗出一丝血红。 平整的眉毛皱起,连曲望向夏灵的眼神沉甸甸。 “他伤你了?” 夏灵垂着头,眼尾难掩落寞。 她抬起手,遮住了手臂上的伤口,屈身跪在连曲面前。 “我背叛义父,他对我下了追杀令。这一路上艰难险阻危机重重,求少庄主施舍一席之地,我什么都愿做。寻到了想寻之人,我自会离去。” 她看不见连曲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飘荡的蓝色衣角。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只素手。 “自你走后,我心中甚是烦忧。似是少了些……” 连曲话说一半,忽然停顿下来,似是千言万语卡在喉头之中。 最终还是一笑带过,说道:“罢了,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如今你回来了,我心情很是喜悦。先起来,我让人为你疗伤。” 连曲让人把夏灵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人搀着她进了门。 夏灵躺在床上,敞开一条缝隙的窗户正巧能看到连曲侧站着的身影。 穿着粉色衣裙,头戴帷帽的女子从他身边走过,便像是将他的目光全部吸引了去。 直到那姑娘入了自己的房门,放下药箱,让夏灵褪去衣衫,连曲才转过了身。 夏灵转过身,跪在床上,缓缓褪去衣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背,还有那一身赫然的伤口。 未能看到身后大夫的表情,只听到她讶异倒吸气的声音。 身后的人,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她还完好部分的皮肤。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一个姑娘下如此狠手?” “江湖第一杀手,凌墨。” 闻言,身后的大夫触碰她背部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半晌后夏灵才听到身后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声音。 “我为你上药,你忍着些。” 凉凉的药膏涂在身上,起初夏灵还不觉得什么。 可仿佛那药膏在一点一点地渗入到伤口之中,碰到血肉便变得极其灼热,有种灼烧血肉的痛感。 身后的大夫察觉到夏灵的身子微微颤抖,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轻。 身上所有的伤都被处理好时,夏灵已经疼的眼睛发花,满头大汗。 女大夫扶着夏灵的身子,将她放平在床上。 忽地屋中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邪风,将后窗户吹开,她帷帽的面纱也被吹起。 夏灵抬眼去看。 只见女子的下半张脸爬满了蜈蚣一般的伤疤,整张脸沟壑不平。 嘴巴也像是被人割烂重新长好一般,嘴角两边分别有两条长曲赫然的伤疤。 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人,夏灵自然下意识愣住,眼睛不错珠子地盯着大夫脸上那一道一道疤痕。 大夫对上这目光自然也是充满了失望与窘迫。 她双手一拉,便将帷帽的薄纱重新理好,拎上药箱,匆匆忙忙地逃窜出了屋子。 待人走远,屋外风停树止,夏灵才从床上又重新坐起,理了理肩上的衣裳。 “二叔。” 夏灵声音落下,窗户外便现出凌麒的身影。 方才那“邪风”,分明是窗外人使得内力。 这屋中的窗幔不动,放在窗户上的花枝花瓣一颤不颤,专是盯着那帷帽来的。 “二叔方才可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了?她可是萧悠然?” “萧悠然怎会同她一般丑陋?只不过那身形有几分相似,叫我误认了。” 夏灵点点头。 “照理说也是。连曲既是知晓我与他的关系,便更不能让萧悠然在我面前出现了。待我身子好些,便再去寻寻。” “他?”凌麒侧着身抱着剑,背对着夏灵的身影似是在传输什么不满。 “断然是生了嫌隙,但也不过就是有些误会在其中。吵嘴几句便是了,气头上的话又怎能当真呢?到底是你的义父,别一口一句他来称他。时间久了,难免叫人寒心。” “如若一声生疏便叫人寒了心,那我便是整个人浸在冰窟窿里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凌麒本想转过身来再劝说几句,可见夏灵单薄又执拗的背影,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三月后,入了冬。 夏灵的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这些日子连曲也就来探望过一次,之前的那位女大夫再也没有出现过。 前几日连曲命人送来了一副皮毛。 夏灵坐在窗边,朝着后窗外望去。 只见连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亭子中,抬头望着落下的小雪,似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引得夏灵心中一动。 她想起从前烟火也这般模样过,遂起身披上皮毛大氅,迈步出了门。 “雪花的样子,少庄主可曾见过?” 孤独站在雪中的连曲听到身旁夏灵的声音,转过头来,眉宇之间闪过迷茫。 连曲答道:“这翩翩然然的雪花落入手掌便化了,还来不及看它的样子。” 夏灵垂下头。 看来,他也不是烟火。 她又问:“少庄主得手了么?” 连曲这才将身子转过来,正对着夏灵。 “我不知夏姑娘的意思。” “我是说,萧悠然或者是萧家的秘籍。” 连曲听后不仅不怒,反到笑起来,那笑容干净纯粹,不带半点讽刺之意。 “夏姑娘此番归来,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从前夏姑娘谨言慎行,心里便是有万千句想问的话,也全都憋在心中,半句也不肯对在下吐露。数月过去了,怎地变成了一个心直口快之人了?” 夏灵深吸了一口气,染着星点光芒的眸子似是望向缥缈的万里之外。 “过往肩上有重担,自然同少庄主要隐瞒许多,才得以在少庄主面前保全自己。如今我孑然一身,再无顾忌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5 “若是夏姑娘无处可去,便继续留在山庄中。你我今时不同往日,彼此既是已交代清楚了底细。日后便是知无不言的好友。你留下,名正也言顺,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连曲直了直腰板,转头面带笑意地看着夏灵,似是心中颇为自己这一番说辞满意。 夏灵轻笑,双臂半抬着,转头看向连曲。 “少庄主这番话,听着并非是要留我,倒像是点我。” 连曲怔愣了下,“夏姑娘,这从何说起啊?” “少庄主说打我离开霄云山庄,心里便像是少了什么。我跑到霄云山庄更是感激少庄主当日不计前嫌,庇护我至如今。我感激少庄主的救命之恩,自然是要报答少庄主的。萧家的那本秘籍使得武林人趋之若鹜,萧家的小姐萧悠然,更是貌美倾城,亦是同少庄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夏灵转身看向连曲,“我不过是想问问少庄主究竟在求什么,若是我能,便定然不遗余力地去帮少庄主。可少庄主却绕来绕去不肯直面回答。我还没说要走,少庄主便提醒我,身上的伤好了。” 她笑盈盈地看着脸色冷下来的连曲,丝毫没有责怪之意,倒像是开起了玩笑一般地语气轻快。 “少庄主这是要赶我走呢。” “夏姑娘着实多想了。我并未……” “也罢也罢,许是我无用武之地,竟是连一丝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这些日子在山庄叨扰了庄主,今夜我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夏灵垂着头,故作伤身。 她步履轻轻,如蝴蝶般翩然擦过连曲的肩膀,径直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夏姑娘。” 身后的连曲唤住夏灵,见她停下步子,便不急不缓地走到她身后。 “夏姑娘这可是欲加之罪了。姑娘聪慧,知晓我是真心挽留,并无他意。姑娘一番说辞,不过就是想看看在下是否是真心真意地要留你。须知这世上该是真心换真心,你一分我一分的道理。” 夏灵转眼看向连曲。 “哦?少庄主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大懂了。” 冷风吹过,夏灵身上披着的皮毛被吹得衣角飞扬。 连曲走到夏灵面前,用高大的身体挡住迎面吹向夏灵的风。 他垂着眸,将双手伸向夏灵的脖子。 夏灵顿时一怔,但却未后退。 那双冰凉的手落在夏灵披着的皮毛带子上,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小心翼翼地挑开带子,欲要将松垮的带子重新绑紧。 “我倒是真切地想要夏姑娘留在山庄。夏姑娘你为人聪慧,武功高强,明道暗道的功夫夏姑娘都极为精通,是武林中难寻的高手。若是夏姑娘真心真意地归顺了在下,那自然是好的。” 夏灵垂着眸,盯着他系着带子的双手,耳边是他小声的叹息。 “可夏姑娘不诚心。若是诚心,必然不会留着一位高手,日日守在屋檐之上。” 夏灵猛然抬眸,对上连曲眼中暗涌的锋芒。 他知道二叔的存在?! 若是他现在知道,那从前原主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断然也是知晓的。 面上儿装聋作哑,背地里严防死守。 原主既是查不出什么,更不会对连曲起防备之心。 起初连曲在明原主在暗,转瞬间却叫连曲扭转了乾坤。 原主自以为在暗,实际却早已暴露无遗。 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少庄主口口声声说着信我,却不问问我,那人究竟是为了暗中与我接应,还是为了监视我而来。若是庄主心中已有了答案,我便是辩解上几天几夜,也要不来个清白。” 夏灵顿了顿,目光一转。 “若是说庄主不信我,疑心我仍是为魔头效力。但庄主却将萧姑娘送到我眼前来……” 连曲闻言,表情变得僵硬不自然。 他放下为夏灵系带子的手,连甩了两下衣袖。 “呵。萧姑娘自然是在萧家,怎会在霄云山庄之中?姑娘真是说笑了。” “我认定她是,自有我的道理。” 夏灵向前迈开步子,嘴上缓慢说道。 “若我真如庄主这般所想,想必早已有人对霄云山庄下手了。庄主哪里还有什么闲工夫与我在这大雪之中悠闲畅谈,该是焦头烂额才对。” 夏灵的身影在大雪之中越显渺小。 连曲望着她的背影,莫名心中觉得压抑和慌张。 人人的心思都藏地极深,一丝一毫都不肯显露在外。 偏偏夏灵一招开诚布公,将心里的大实话都摊开在面儿上讲,打得他措手不及。 阴谋易防,阳谋难挡。 - 夏灵来得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不过是只身一人,更用不着收拾什么行囊。 她坐在榻上,端着茶杯,一边吹着杯子上的热气,一边细细思量,下一步棋该落子何处。 自她来了这个小世界,睁开眼便见到了和烟火一模一样的凌墨,转头又遇到了长相一模一样的连曲。 既是这样好找,为何通天本事的稷却找不着? 要么这是个陷阱。 可若是陷阱,稷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自己身上这几两轻骨头,有什么可值得稷去设计的? 要么便是他分不清连曲和凌墨,究竟谁才是烟火。 若是烟火在两人之间,那必然是他识出了自己,知晓她是来带他回去的,所以不肯相认。 他流连人世间,必然是有所图,有所想。 只有将他的所图所想抓在手里,才有和他谈判的资格。 幸运地是,连曲也好,凌墨也罢,两人图的都是武林第一,要的都是萧悠然这个女子。 萧悠然身上仍有许多个谜团。 若想让二人做天下第一,自己要先将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握在手里才行。 “二叔。” 窗外树枝惊动,树叶颤抖,窗边显露一抹身影。 “二叔可知距武林大会,还有多久?” “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 “砰”地一声,窗户从外被击开。 凌麒冷若冰霜的面容现在眼前。 “灵儿,万不可做其他打算,若是被你义父知晓,你便真地没了生路。” 夏灵笑着起身,迈着闺秀般地莲花步子。 “杀不杀我,不在于我如何做,不过就是他一念之间。我自有我的打算,如今萧悠然藏身处我已有了眉目。既是答应了他,我断然不会食言。”?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6 凌麒心里也明白。 如今他这侄女一意孤行,断是他说破了嘴,她也定不会改了主意。 他背对着夏灵,双手背在身后,似是怄气一般。 “武林大会还早,起码还得七八十天。这次的武林大会是林老太爷亲自操办,不比往年。除武林中赫赫有名之人能得帖,再者便是各世家子弟。盛大空前的阵仗,早早便已对外号召,除四大门派九大世家外,并不对外。你义父若想参与,且说得硬闯,更别提你。” 凌麒话音落下,却不见夏灵应答。 他转过身,瞧着夏灵手肘拄着桌子,一双玉手托腮,目光发直地望向一处,似是呆住了一般。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夏灵双眸缓缓转动,最终定在了凌麒懊恼的脸上。 “二叔,萧家的秘籍,究竟是什么?为何让江湖中人这般痴迷?得了萧家的秘籍,便就能得了天下第一么?” “你知道这些又有何用?” 夏灵不答,静静地盯着凌麒在窗口连连踱步,最终还是回到原地,转头盯向她,那一脸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似是说出了什么听了便要没命的禁忌。 “碎魂铃。” “嗯?” “碎魂铃!十五年前,四方大战。江湖人士为护住国土,以萧家为首,在边疆与敌人大站。碎魂铃首次出世,传言那碎魂铃半边天大,浮在上空。几声铃响,便将五万大军身上的骨头都震成碎片。自那次后,萧家对外宣称碎魂铃已碎,却无人肯信。便是碎魂铃碎了,碎魂功法还在。此后便……” 凌麒还未说完,就见到夏灵的唇角缓缓扬了起来,“噗嗤”一声笑,笑得他发懵。 “你笑什么?” “笑这些自诩的江湖中人。笑他们侠骨义气挂在嘴边,心中却最重金银名利。笑他们口口声声要诛杀那些拿了告示取人命的杀手,背地里却将那恶毒肮脏的手伸向四方。一旦让他们得了机会,便能不眨眼地杀光挡路人。” 凌麒怔愣了下,没能想到一个处世未深的小姑娘嘴里能说出这番话。 “江湖本就是肮脏混乱……” 夏灵的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仔细想想那萧家的碎魂铃,倒不像是什么功法,倒像是个法器。 若是功法,必然得用内力驱动这碎魂铃。 可人毕竟是人,内力终究有限,比不上那些神仙妖魔。 功夫多以拳脚刀剑暗器,亦或者是些银针扇子之类的。 多大的内力能将半边天大的碎魂铃托在空中,更别说几声铃响能震碎几万人的骨头。 莫不是…… 夏灵双眸一亮,抬头看向那敞开的窗户。 “咣当”一声,敞开的窗户便严丝合缝的关上了。 她目光一扫,靠在墙边的桌子便浮到了半空之中,窗沿上的那盆未开的兰花在她的目光下瞬间绽放出娇红鲜艳的花朵。 “灵儿?!你的内力,何时变得这般强了?!” 窗外传来凌麒讶异地喊声。 屋内夏灵缓缓起身,看着那绽放的兰花,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果然。 她可以将在以往世界里面积攒的能力带入新的世界,前提是能力相关的元素也存在于新的世界。 若是这个世界里没有会法术的,她便用不了法术。 可见那碎魂铃,根本和什么武林秘籍什么功法内力无关。 它根本就是个法器。 若是法力能用,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 练功房内,烟熏雾绕。 连曲坐在烫人的石子上,双手静置双膝之上,身体里不断地散发着白雾,光洁的额头上聚着密密麻麻的汗,单薄的白色衣衫被汗打透,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背脊上。 他长出一口气,紧闭的双眸也缓缓睁开。 “庆安。她动身了没有?” 守在门口的庆安隔着屏风答道:“方才小的出去,见着夏姑娘正朝着山庄门外走,此刻大抵已经下山了。” 连曲起身,手一伸,两步之外搭在屏风上的外衫般落在手上。 他提着衣裳,用力一抖,将衣衫一转,穿在身上。 “去请她来我书房一坐。” “是。少庄主,小的这就去。可若是夏姑娘她不回来……” 已经穿戴整齐的连曲理了理衣领,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她会回来。” 庆安听这话也是云里雾里不知其然,只得点点头,出门去追夏灵。 他轻功落到树上,远远地便瞧见夏灵正步子缓慢地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夏姑娘,留步!” 夏灵闻声转过身,望向不知何处来落在自己面前的庆安。 庆安恭恭敬敬地同夏灵行礼。 “夏姑娘,少庄主约姑娘去书房一坐。” 夏灵见庆安脸上并无留人的焦急,却似是算定了她一定会回去的镇定模样。 “有劳回禀少庄主,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送君千里也终须一别。既是我已决意离开,少庄主也无须再三挽留。江湖之大,终有相见之日,望少庄主珍重。” 庆安闻言神色一慌。 夏灵更是心中了然,对着庆安微微一笑,再不多费口舌,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周身无风草丛微动,一席白衣的连曲落在夏灵身前,拦住了夏灵的去路。 他依旧是那般模样,眉眼温和,神色镇定。 “夏姑娘,可是生在下的气了?” “少庄主多心了。”夏灵笑笑,“本是少庄主念及过往好心收留我至今。这些日子多有叨扰,灵儿心中已生愧疚之意。如今少庄主又因我心神不安,不可再执意停留了。” 这番说辞,倒也不出意外。 连曲提起唇角,语调温柔。 “可夏姑娘如今被魔头追杀,若是离开了霄云山庄,必定会陷入危险之中。在下厚颜称姑娘为知己,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知己深陷险境之中?” “生死有命,便不劳少庄主忧心了。” 夏灵垂着眸,轻巧地绕过连曲,继续向前走去。 想起那日离别时,夏灵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身子颤抖着同自己诉说魔头是如何心狠手辣,她又是如何恐惧害怕的模样。 再看她今日明知死到临头却无畏无惧的样子。 连曲只觉得其中有诈。 必定是她想好了要拿萧悠然做交换来换一条活路。 若是如此,更不能让她离开了。 “夏姑娘且慢!”? 第四百七十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7 夏灵停下脚步,回眸望向连曲。 “少庄主还有何事?” 连曲匆匆两步上前,皱着眉头,面露难忍。 “我知姑娘你今日已是与我坦诚相待,可在下心中有苦难言,故而不能对姑娘畅快直言。如今我已想明白,只想请姑娘一坐。若是听完了在下的话,姑娘是走是留,便全由姑娘你做主。” 夏灵抿着唇,眼睛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霄云山庄。 似是纠结一般,许久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刹那间,她又看到了连曲眼中仿佛可以拿捏住世界一切人和事的得意。 屋内烛火幽暗,书案上的两盏烛火如心神般不稳地跳跃着。 夏灵与连曲相对而坐。 手上茶盏中的茶都快凉了,才等到连曲开口。 “悠然之事,还望姑娘能帮忙保守秘密。” “什么事?” 握着茶盏的连曲望向夏灵被烛光照亮的脸庞,对上她那双如水般清透的双眸。 “夏姑娘是聪明人,想必不需在下再多言了。她是个苦命人,全族人死于非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魔头所害,一张绝世容颜被残忍毁去。若非在下去得及时,只怕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连曲神色哀戚,浅酌杯中茶,润了润唇瓣,又叹息一声。 “自打我将她带来山庄,她寻死的念头便没断过。为了护她周全,避免引人疑心,便命人教她医术,成了霄云山庄的大夫。不料姑娘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片刻之间便识破了悠然的身份。既是姑娘已经识破,在下便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了当的承认。只盼姑娘还有一丝怜悯在心,念她命运多舛,只当可怜她。” 夏灵垂着眸,双手轻轻地抚着茶杯上被凸起凹陷沟壑不平的纹路。 心中却带着疑惑。 萧家灭门,萧悠然毁容,若是凌墨所为,那凌麒定然是知情的。 那日他分明瞧见了入门帮自己诊治的萧悠然,她带着那样大的帷帽,相当于将容貌不能示人摆在了表面上。 那般明显,凌麒为何未起疑心? 这里面弯弯曲曲的事儿,只怕还有许多。 “不知少庄主可听传闻过有一神草,碾成粉末,涂在脸上,便是眼歪嘴斜,满脸疤痕,也可即刻拥有倾城美貌。若是寻到那神草,定是能疗愈悠然姑娘脸上的伤疤。” 连曲怔愣了片刻,似是觉得听到了什么无比荒谬的话。 “那岂不是仙药了?这世上怎会有这般仙物?兴许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我幼时曾见过一次。幼时与婆婆上山采药,我见过一株红色的草很高很大。旁边还趴着个黑色的老虎。我指给婆婆,婆婆只能看到那黑虎,却瞧不见草。我回家同婆婆说了那草的样子,婆婆便给我讲了这个故事。说是有一位祖上的先人,也曾见过此草。如今想来,那黑虎定是守着那仙草,不肯让人摘去。” 连曲仍旧半信半疑,虽说他不信这些,但又一时摸不清夏灵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更是不认为她是出自真心,单纯想要帮萧悠然。 “明日一早,在下便找画师来,将姑娘说得仙草画下来,派人去寻。多谢姑娘,慷慨直言。” “好,就这般定了。” - “仙草?” 凌墨蹙着眉头,一边用布擦着银针,一边听着凌麒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凌书点头。 “是,二哥那边的消息说是这样。这还是……灵儿给出的主意,只不过他也摸不清灵儿的意图。他问过灵儿了,灵儿不肯说缘由。” 凌墨将细针放在眼前,看着针尖上闪着的光,“那奸贼如何说?” 凌书答道:“说明日找画师来画出仙草,估计是要派人去寻。” “他那般奸险狡诈,若是灵儿的话是真的,定会让人去寻。一旦他们动身,你便派人跟着,务必拿到手。无论她打的是什么心思,这东西定不能被他们拿到。” “是。” 凌书看着凌墨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放回盒子,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大哥,你笑什么?” 凌墨的手搭在盒子上,垂着眸,嘴角的笑意更胜方才。 “我笑身边养了一头狼。我养她十年,耗尽心血,她却如此轻而易举的归顺了我的死敌。” “并非归顺。若是归顺,二哥也拿不到这些消息。大哥,那山庄中戒备森严,尤其是连曲的书房,更是不能近的。若不是灵儿同他说这些,二哥又哪能知晓呢?大哥,灵儿是个好孩子。许是……许是因为萧悠然……寒了心……” 凌书对上凌墨冰冷的目光,瞬间就闭上了嘴。 “寒心?该寒心的是养了她十年却被背叛的我。” - 翌日一早,画师被请到了山庄内。 夏灵讲了好几个时辰,那画师才画出了个未上色的大致雏形。 画师看着纸张上无比怪异的图画。 “这倒是怪异,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草,两侧长了那么多的刺,叶子这般纤细,又高又宽。” 连曲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未曾见过。 他看向夏灵,“如何?可是你记得的样子?” 夏灵确认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上色了。” 她指尖点了点下巴,皱着眉头认真道:“这草尖儿是发白的,渐渐变粉,到根部是发红的。” 画师按照她的描述,沾了颜料,缓缓地涂在了叶子上。 笔尖轻触纸张,很快便按照夏灵说的样子上好了全部的颜色。 “在下喝口水,姑娘,来瞧瞧是不是这般?” 夏灵走过去,盯着画完的那幅画。 看着它的颜色渐渐消失,就连方才叶子的轮廓也不见了。 连曲也凑了过来,见纸张上的画消失无踪,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他诧异地看向夏灵一眼,又仔仔细细地看向空白的纸张。 “这……这怎地……” 夏灵见他惊讶的模样,故作迷茫,“少庄主也见过这株仙草吗?” 连曲霎时间脸色变白。 “你,能瞧见这上面画完的画?” 夏灵点了点头,“能啊,能瞧见的。画师画得很像,只是那仙草当时还发着光,不过的确是我见到的那般。” 端着茶杯走来的画师听到夏灵这样说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今儿,怕是能拿不少赏钱了。 谁料,刚一站定,那画师手上的茶杯直接惊摔到了地上。 “我方才画好的,怎地都不见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8 茶杯碎到夏灵脚边,她似是被吓到了一般,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撞进了连曲的怀中。 连曲伸手接住夏灵,还来不及张口询问,她便打了个激灵,迅速逃脱了连曲的怀抱。 尽管她背对着连曲,还是被连曲瞧见了脸颊那一丝微红。 夏灵站稳了身子,目光落在空白的纸张上。 “这画儿,不是好好的?” 连曲凑过去,却依然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夏灵,“你,你能瞧见什么?” 夏灵坚定地点头。 “画师画的仙草,同我印象中的差不大多。” 连曲只觉得这事儿蹊跷,拿起画离去。 让手下拿着画儿给山庄里的人都看了一遍,除了夏灵再无第二人能看出来这上面的画。 连曲对着画闷在书房整整一下午,直到晚上。 眼睛都看花了也未能看出这画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只看出了满腔火。 “怎地旁的人都瞧不出,偏她能看出来?莫不是来骗我的?” 庆安站在一旁也是局促不安,大气不敢喘。 “少庄主,不若……我去审审那画师,再找夏姑娘来对一下。若是夏姑娘说得不对,那便是夏姑娘说了谎。” 连曲点了点头,“你去叫夏姑娘过来,再带人去找画师。” - “夏姑娘,喝茶。” 每每连曲找她喝茶谈心,必然都是有目的。 “说来有趣,这画在下看了整整一日,竟是什么都未能看出来。在下实在愚钝,还想请姑娘指点一二。” “嗯……” 夏灵皱着眉头,蹲在了连曲身旁,看着铺在矮桌上的画,一副苦恼模样。 “我能看到的,不知为何你们都看不到。不过幼时我瞧见那株草时,婆婆也是瞧不见的,只能瞧到那守着仙草的黑虎。” 连曲叹息了一声。 “即使如此,又该如何去寻它?只有姑娘能见到,可听姑娘说那黑虎凶神恶煞,只怕是个万分危险的凶兽。在下断是不会让姑娘为此涉险的。幸好,未曾同悠然说起,否则怕是她要是空欢喜一场了。” “我不怕涉险,若是少庄主能信得过我,便由我带着少庄主的人去寻仙草为悠然姑娘医治吧。” 虽是早已料到她的答案,连曲听后心中还是有种豁然明亮的感觉。 “这万万不可,在下怎能忍心看姑娘为我一己私欲涉险其中?!” “悠然姑娘的面容若能恢复如初,她定是无比喜悦的。只要悠然姑娘喜悦,少庄主便喜悦。我……” 夏灵垂着头,不似女子说出这般话那样羞涩,眉梢眼角却似是扫过秋风般冷寂落寞。 “我,大抵也是喜悦的。” 她抬眼看向连曲,语气坚定。 “请少庄主备好人马,明日我带队前往梦南山。若想战胜黑虎,少庄主无比要带些高手才好。” 连曲没有再拒绝,而是无声地看着夏灵离去。 庆安从外面回来。 “少庄主,画师那边儿能问出来的不多。” 连曲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心情异常的好。 “不必了,此事我已有了决断。” 想到夏灵那双噙着泪琉璃般清透莹亮的眸子,想她说的那番话。 夏灵的目的不是别的,不过是因为对自己的情义才将此事告知自己。 女子大多为情所困,一旦碰到情字,她便会失去基本的理智。 这样倒好。 连曲缓缓扬起唇角,双眸之中露出阴鸷的光。 这样她便不会背叛他,不会对他有任何图谋。 哪怕赴汤蹈火,哪怕万死不辞,想必只若是他提出来的,她断然不会拒绝。 那,他心里便能踏实了。 - 翌日一早。 连曲送夏灵出门。 临行前,他将准备好的木匣子放在了夏灵的手上。 “这里都是银票。在下听闻梦南山离城镇不远,姑娘到了那里,便在镇子里买处院子住下来。想买什么想用什么都不要舍不得,若是钱不够用了,便叫庆安拿着我的令牌去钱庄取。此事徐徐图之,不急于一时。只盼望姑娘此去顺风顺水,定要多加保重。” 字字句句都是珍重,就连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深切的情意。 夏灵也没有推脱,收下了他递过来的匣子。 “少庄主放心,此去我一定会将仙草帮悠然姑娘带回来。就到这里吧,不必再送了。” “待我弄完山庄的事情,便去看你。” 夏灵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随着大部队一起缓缓下了山。 - 收到急信,凌书冲到凌墨面前汇报。 “大哥,连曲那边儿已经有动静了。” 凌墨收敛了内力,等到内力沉淀,才缓缓开口。 “嗯,派人跟着。” 凌书点点头,眼睛瞄了一眼凌墨还算得上平静的脸。 “大哥,还有便是,此次带队的人是灵儿。” 闭着双眸的凌墨迅速地睁开眼,墨色双眸之中愤怒的情绪不断涌动。 “她真当背叛了?” “大哥,还未可知……,听闻连曲要得到的仙草,旁人都看不到,唯有灵儿能看到。估计是那奸贼又使了什么把戏,蛊惑了灵儿,她才肯替他办这件事儿。” 凌墨没有说话,从垫子上站起身,大门“砰”地一声被内力击开。 站在一旁的凌书不敢说话,只看着凌墨踏着步子,沉着脸,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练功房。 刚离开不久,便从窗子里看到了后院的大树一批一批地倒下了。 - 车队十几日才到了梦南山。 一路上只怕耽误工夫,大家日夜不辞地赶路,终于到了梦南山。 夏灵按照连曲的话,在山下的镇子里,买了能容下百人的宅子。 众人也终于在赶路这么久得到了休息。 一路的颠簸,夏灵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 她铺好了被褥,吹了蜡烛刚躺下不久,便听到了屋子里徒然生出了陌生的气息,还有不仔细听都听不到的微小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倒是不怕,但更想知道自己第一夜到达这里,就想对自己下手的人,究竟是谁。 算着那人已经走到了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 夏灵一睁眼,满屋子的烛火瞬间被点燃。 她看着即将走到窗边的人,眼神中闪过意外。 只见穿着墨色鎏金长袍,披散着青丝,一脸寒气的凌墨站在自己面前。 算着他会来,倒没想过,他竟会这般沉不住气。 “一阵子不见,你倒是比过往精进了不少。”? 第四百七十二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9 夏灵将披在胸前的那缕头发用手拨到背后,盯着凌墨,皮笑肉不笑。 “此生有幸能得阁主一句夸奖,还真是死而无憾了呢。” 凌墨陡添眸中凌厉。 “到底是背靠了第一大山庄的少庄主,同我说话也敢这般放肆了。” 夏灵只当看不见他的不悦。 “阁主若说是,那便是。阁主深夜潜入我房间,只怕不是来争辩这些废话的吧?” 凌墨不喜欢这样的她。 牙尖嘴利,阴阳怪气,同过往的她全然相反。 若是起初她就是这般性子,那他必然不会将她留在身旁。 话不投机半句多,凌墨也不再同她废话,单刀直入。 “你此次究竟是替那奸贼寻什么来了?” “寻一物。” “寻什么物?” “同阁主无关的物。” 见她同自己故意兜圈子,脾气一向暴躁的凌墨迅速伸出手,用力地掐住了夏灵的下巴。 “一阵子不见,身上的伤是好了?记不得疼了?竟敢这般同我说话,是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看着那双发怒的眸子,夏灵却轻声一笑。 “你当然会杀我。这世上除了萧悠然外,哪个旁人值得你手下留情?我自然知晓在你心中的位置。” 她望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刻进骨子中的恨意在双眸之中渐渐浮现。 “我算什么?浮萍草芥罢了。不过是你随便在山里捡回来的人崽子,同一条野狗有什么分别?你说你要杀我,我自然是信的。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凌墨见她眼眶泛红,听着她口中直戳他心窝子的话,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也不自觉地发紧。 “你背叛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指责我?” “背叛也是你逼得!” 夏灵瞪着眼睛,恨意满满。 “你忘了吗?你知晓我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便是在江湖站稳脚跟,去追寻当年我全家被杀的真相,去报仇。我日复一日的努力,终于以为能报仇时,你却为了你心爱的女人,决心将我送到连曲身旁。我在山庄受尽虐待,忍无可忍后动手反击。只那一次反击,只一次而已。被你知晓了,你又怎样对我的?” 凌墨愣了下。 只记得那夜来信说夏灵在山庄露了马脚用了功夫。 只怕引人起疑,他将夏灵唤回来。 她刚一进门,他便愤怒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气不过又拿着鞭子抽了她两下,又将她赶回了山庄。 整个过程中,夏灵只默默的受着,没有一句辩解,也不曾求饶过一声。 “这一切都是你亲手促成的。我曾说过的话,你依然连半个字都不肯相信。不过无妨,你认定了我归顺连曲,那便这般认定吧。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此刻杀了我,连曲拿不到他想要拿到的东西。一切归零,算作从头开始。” 夏灵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从浓密的睫毛中渗出,顺着脸庞流下。 “动手吧。” 凌墨杵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夏灵的脸。 许久后,他缓缓松开了手。 “我最恨背叛。你若叫我失望了,我连你身上一寸完整的皮都不会留。” 一阵清风拂面,夏灵睁开眼时,屋中早已没有了凌墨的身影。 她低下头弄了弄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曲习惯用伎俩来算计,习惯通过洞悉人心判断事情走向。 凌墨阴晴不定,生性暴戾急躁。 如果按照以往的穿越套路来说,烟火会变成配角,也就是连曲。 但连曲就像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机器,一旦有利于他的机会,他全都不会放过。 相比起连曲,仿佛凌墨身上的那一丁点人情味,更像烟火。 可提前进入小世界十分钟,兴许是早了她十年,亦或者是更多。 最容易被污染的,也莫过于如烟火一般的白纸一张了。 - 三更天的街上空无一人。 只凌墨一人提着酒壶在长街上晃荡。 自从萧悠然识破了他的计谋,与他断绝情义,再到消失无踪,让他无迹可寻。 凌墨就像是泡在了酒缸里,每日的清醒时候不多。 再到夏灵与他反目,如今每日顶多能有一两刻是清醒的。 凌书默默跟在凌墨不能察觉的身后,望着他摇晃的背影,心里也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走着走着,凌墨忽然停住了脚步。 “老三。” 凌书原以为凌墨醉的不成样子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忽然被叫,吓了一跳。 “大哥,我是不放心你,所以……” 他转过身,迷离的双眼望着凌书,口齿有些不请。 “齐安王……不留了。” 凌书愣了下,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凌墨的胳膊,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大哥,你在说什么?!眼看着咱们的目的就要达到了,动了齐安王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凌墨甩开凌书。 “她说的对,这是我亏欠她的。她还未长大时,我便答应她。只若是她肯好好练功,一定助她复仇。她如今恨我,便是因为我食言了。” 凌书紧蹙着眉头,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灵儿的感受。 “只若她不恨你,便能帮你寻到萧悠然。终究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回萧悠然,是吗?那我们呢?跟着我们一路走来的兄弟们呢?他们如何能接受?如今竟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前功尽弃?!” 凌墨缓缓抬起头,垂落袖子中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讥讽一笑。 “你们一个两个,如今的话是越来越多了。我曾说过,夜枭只能有我凌墨一人的声音。怎么?现在都想当家了?” 凌书霎时间白了脸,垂下了头。 “我只是……” “按照我说的做。后天一早,我要看到齐安王的脑袋。” - 翌日。 夏灵带领着云霄山庄的人上山探寻仙草。 这山同原主记忆里的山变了许多。 从前这是一座荒山,如今却不知被谁打理的很好。 山上造了景儿,还有亭子,更不像是老虎能出没的地方。 走了大半日,庆安累得不像样子,忍不住上前问夏灵。 “夏姑娘,还有多远?” 夏灵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况且……原本这是一片荒山来着,如今变成这样子,我有些认不出来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0 “说的也是。” 庆安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这梦南山十年前被陛下赏给了齐安王。这山如今不是寻常人能来的,若不是少庄主同齐安王打了招呼,咱们也是进不来的。” 众人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往上走。 直到夜深,才开始渐渐走到看起来荒芜一些的地方。 大家不敢再向前走,庆安与夏灵商议过后,决定原地休息,等到日出再开始行动。 深夜宿在野外,风也冷得刺骨,时不时还能听到丛林里野狼嚎叫的声音。 为了保护夏灵的安全,大家便在夏灵所在地方的周围生火驻扎,将她紧紧地护在了最中间。 庆安捧着宽叶子从远处走来。 “姑娘,这是刚烤好的兔子。” 夏灵接过,对着庆安笑笑,“多谢公子。” 庆安送来了东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夏灵索性留他坐下一起吃。 庆安一边握着水壶,无心一般地说道:“姑娘若是能找到这仙草,想必与少庄主的好事也就将近了。” 夏灵将嘴里的肉嚼了嚼,咽了下去才开口。 “公子这话,是从何而来?” 庆安有些不好意思,笑得腼腆。 “我今日同姑娘说得话,姑娘可得保密。其实少庄主心里的人不是悠然小姐,而是姑娘您啊。” “这,怎么会呢?”夏灵垂着眸,语气落寞,“先不说我的身份,悠然姑娘是同少庄主有婚约在身的。” “少庄主同悠然小姐的确有婚约在身。不过,少庄主对悠然小姐始终像是看待妹妹一般,从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庆安叹息了一声。 “可惜造化弄人,姑娘你走的时候少庄主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那是悠然小姐家中遭了变故,又成了那般。少庄主不能弃悠然小姐不顾,若是悠然小姐好了,少庄主定会跟从自己的心,同姑娘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风起,卷着尘土迎面吹来。 夏灵抬手捂住了眼,耳边听到嗖嗖几声箭声。 身旁的庆安大吼:“有偷袭!保护夏姑娘!” 万千箭雨从左侧树林飞来,庆安拉着夏灵朝躲避方向跑。 两人刚跑了两步,一道黑影飞过,待庆安再转头时,身旁的夏灵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 夏灵被人带到了来时路过的那凉亭上,落地时才发现是凌书和凌麒来找她。 这里距离方才驻扎的地方不远,怕耽误了说话,夏灵偷偷施了个屏障出来,掩人耳目。 “二叔,三叔。找我发个暗号就好,怎么还动了这么大的阵仗?” 凌麒黑着一张脸,神色沉甸甸地。 “你义父疯了,只得过来寻你。此事与你关系重大,耽误不得。” “我?” 夏灵有些讶异,转身坐在廊上,静静地等着凌麒的下文。 “你自小心里便挂着当年的仇恨,你义父他并非不知。在你幼时他便去寻过,也寻到了。只是……只是当年那人同他做了交易。” 凌麒说到这里,到底心里是觉得对不起夏灵的,支支吾吾也未能再说下去。 凌书见状,直接干脆了当。 “当时的情况,即便是不同那人做交易,以我们初出江湖,微薄的本事,若是与那人对抗,便是蚍蜉撼大树。为了夜枭,也为了你的仇恨,除了暂时的忍耐,别无他法。” 夏灵转了转眼珠,猜测道:“齐安王?” 凌书凌麒讶异地对视了一眼。 凌麒:“你早知道了?” 夏灵不过也是猜的。 原主全家曾就是生活在梦南山一带的,那时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有什么贵胄要拆了村里的房子,全村人都跪在衙门口,淋了一天的雨。 之后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没多久以后天下大雨,山上发大水,泥石流冲下了村子。 当时原主和婆婆在山里采药,只知道大雨来了,婆婆带她躲到了一个山洞里,直到雨停了。 村子已经被泥沙夷为平地,早已没了人的身影。 婆婆病倒,幼年的原主又和婆婆重回了山洞。 婆婆临走之前,同原主说,她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长大了定要让她为父母报仇。 那时年纪小,不知晓究竟是什么不对劲儿。 待长大了些才明白,那日山上的树都好好的,一根都未曾被冲断,下暴雨那两日也未曾察觉到山体的震动。 所以必然不会是泥石流。 来时路上,见到与记忆中变化巨大的梦南山,听到齐宣王与梦南山的瓜葛,心中隐隐也有了一丝猜测。 既是猜测被印证,便顺水推舟了。 夏灵点点头,表情平静。 “他知你一直牵挂着此事,昨夜发了疯一般下令,今夜子时前要拿到齐安王的人头。齐安王与武林中人牵扯至多,一旦动了齐安王,武林中那些虚伪世家早已对我们忌惮多时。一旦如此,他们便有了由头来诛杀我们。” 夜色中,凌书看不清夏灵的表情。 他将手放在了夏灵的肩膀上,声音也变得温柔许多。 “三叔知晓这是你困扰你许久的心事,只要我们熬过武林大会,扳倒了连家,寻到了碎魂铃。别说一个齐安王,天下都攥在我们夜枭手中,如何愁大仇不报?!” 夏灵仰起头,看着眼中带着期盼的凌书凌麒。 “二叔三叔放心,报仇之事,我早已不抱奢望了。” 她羽睫轻颤,要哭的模样,却轻声笑起来。 “我每日都盼着长大,盼着那一日的到来。我看着夜枭从一间小院子变成了一座城。看着围墙越来越高,大门越来越厚。人越来越多,多到我认不过来。终于长大了,才明白没人有工夫管我那点破事儿。” 她深吸一口气,“劳烦两位叔叔回去转告他,无须他为我忧心。仇是我自己的仇,报自然由我自己来报。” 凌书沉默不语。 凌麒心里觉得对不住她,别着脸不知如何面对她,更不知这下一句请求如何说出口。 两人沉默了许久,凌书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如今能劝阻他的,没有别的法子。唯一的法子便是……便是萧悠然。三叔知晓你已经有了眉目,只当是为了夜枭万千兄弟的命。灵儿,就别再固执,将萧悠然的下落告诉你义父吧。”?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1 “原来如此。”夏灵讥讽一笑,又重复了一遍,“原来,如此。” 凌麒背着手,气得原地来回转了两圈。 来时路上,他就告诉凌书,劝便劝,千万不要提起萧悠然。 这下好了,瞧着灵儿被气得不轻,只怕说破了嘴皮子灵儿都不肯帮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灵儿,你听二叔说。你义父他不尽然是为了这般,这都是你三叔瞎猜的。不说别的,这些年你义父虽对你严厉了些,到底心里还是在意你的。就你那日离开家,你义父跟了你一路。他嘴上比谁都要厉害,这么多年,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 夏灵脸上还是带着那抹让人心寒的笑。 “不甚了解。” 怎么说都不成,眼看着时辰要到,急得凌麒一脑袋汗。 夏灵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指尖一颤,解了结界,准备离去。 刚起身,一只短箭从远处“嗖”地飞来,稳稳地扎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凌书见到红色的箭羽,一瞬间变了脸色。 他转头看向凌麒,“大哥亲自去了。” 凌麒看向夏灵欲言又止,嘴里要说的话终究没能说出来,只摇了摇头,“罢了。你在山上一切小心,定要对连曲那伙儿人时刻备着提防之心。二叔三叔要走了,若遇危急时刻,便唤我们。” 夏灵轻声问:“去做什么?阻挡他吗?二叔三叔合力,怕是都无法挡住他吧。” 凌书语气低沉,“哪怕豁出了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祸酿成。” 两人一前一后,两步腾飞,消失在夜色中。 夏灵望着远处逐渐明亮的光,头脑中迅速分析着局势。 整理清楚了得失利弊以后,她一个转身消失在凉亭之中。 - 齐安王府外。 门外几个守卫正打着哈欠,说着明日休沐要去找酒楼的哪个娘子。 倏然一面薄如纸张的金扇横空飞来,几人只觉得脖间一凉,瞪着眼睛,一句话还未能说出,便颓然倒地。 隐匿于夜色中的凌墨从对面屋檐落下,隔空一掌击开齐安王府大门,一只手握住回旋而来的金扇,迈步进入齐安王府。 “有暗杀!有暗杀!护卫!” 夜半巨大响声吵醒了齐安王府的人,院内小厮婢女乱成一团。 护卫们抄起长刀长枪,一波涌向齐安王的寝殿,一波冲向门外来抵挡。 他们拼死抵抗,刀剑向外伸,来不及收回,就已经被割断了脖子。 正在和齐安王温存的小妾顶着蓬乱的头发,趴在齐安王肥胖的身子上,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王爷!妾身不想这样就死了啊!您快想想办法啊!” 齐安王如今也被吓得满头汗,听着外面来报说杀手已经冲到了中院,完全无法阻挡,更怕今日要死到临头了。 他推开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妾,匆忙穿上外衫,冲到书房,头也不回地喊:“元宝,上锁!” 胖手迅速地倒腾着多宝阁上瓷器瓶儿。 “轰隆”一声,脚边儿的几块砖移动了几下,露出一个密道来。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厮,“元宝,去,去接王妃和世子过来!” 齐安王安排着王妃和世子下了密道。 “王爷!王爷!您不能把妾身丢在这里啊!” “王爷!救救妾身和孩子吧!王爷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爹爹!爹爹!” 临下密道,齐安王只听着门外妾室和庶出的孩子哭声凄厉,想起那些平日绕他膝下机灵聪慧的女儿,心中多有犹豫。 元宝看出齐安王的为难,出言劝解,“王爷,这密道还能容下几个孩子……” “不能再耗费工夫了。”齐安王摸到腰间玉佩,往地上狠狠一摔。 玉佩碎成两半。 “这玉佩是父皇给我的宝贝。一共五块,一玉碎,全玉碎。想必很快,皇兄和各大门派就会派人来支援王府。” 齐安王深深地看了一眼书房的这道“生死门”,“本王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要看她们的命数了。” - 齐安王府已经血流遍地。 凌书凌麒正堵在齐安王殿门外,挡着凌墨不准他靠近。 “大哥!停手吧!” “大哥,你今日这般是要毁了夜枭吗?!” 凌墨手持着滴着血的金扇,抬起眼皮,盯着挡在面前的兄弟。 “让开。” “大哥!”凌书抽出他的长剑,一副视死如归模样,“今日若是你定要这般做,那便从我的身上踏过去。我就算死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凌麒抄起背后火弓,“还有我!” 凌墨盯着二人许久,甩手丢开了手里的扇子,赤手空拳冲向二人。 夏灵坐在月下屋檐之上,静静地看着三人打得难舍难分。 凌书凌麒虽说也算得上武林排的上号的几大高手之一,但到底是在凌墨之下。 打了没有多久,便落了下风,没过一会儿就倒下地来。 凌墨收回拳头,瞥向倒地不起的兄弟二人,依旧目光冰冷。 “我曾同你们说过,不要阻止我。这次的账,我们回去再算。” 他抬脚迈上台阶,入了齐安王的寝殿。 藏在树上的夏灵听着寝殿里一阵巨响,继而无数声尖叫响彻夜空。 支援齐安王的人已经赶来,将院子团团围住。 凌书去调夜枭人手,各种武林高手与凌墨凌麒在院子中展开交手。 夏灵找准时机从屋檐落下,混入人群之中加入乱战。 她故意将实力降低,装作使劲全身解数,拼死一战。 对面那人一掌将夏灵击飞,她撞上石柱,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人乘胜追击,提着剑朝她飞来。 混战中的凌墨一转头,见到此景,立即甩出几根银针,那人当场毙命。 “灵儿?!” 他冲到夏灵身边,将即将倒地的夏灵抱在怀中,“灵儿,你怎么样?” 夏灵闭着眼睛,艰难说道:“你……不该来的……” 说完便一头栽倒在他的肩膀上。 凌墨探了探她的脉,转头大喊道:“凌麒!带她走!” 凌麒分神乏力,顾不得回头,“大哥!你带灵儿走!我在这里顶着!凌书他马上就会回来的!大哥你们走!我顶得住!” - 夏灵醒来时,屋中的一切都换成了白色。 她走出屋外,院子里的洒扫侍女穿着白衣,头戴白巾,一个个都哭红了眼睛,面色难看。 “你醒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2 穿着白衣裙的师妹凌茵端着药朝着夏灵走来。 夏灵皱着眉头,不得其解。 “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掌门。”凌茵垂着眸,声音颤抖,“昨夜死在了齐安王府。” 夏灵的心似是从高处坠落一般,翻腾了两圈,摔了个稀碎。 “死了?!怎会死的?三叔不是回来了?我们人手不比对方的支援少,二叔怎会死的?!” 凌茵犹犹豫豫,半晌把捧在手里的碗送得更高。 “师姐,喝药吧,药凉了。” 夏灵不接她手里的药,红彤彤的眼睛始终盯着她一丝不动。 被盯着实在没辙的凌茵这才缓缓开口。 “三掌门,昨夜回来便下令了,谁也不准踏出门一步。我们也不知有何事发生,只得听令。” 夏灵转身跑向凌墨的屋子,她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凌墨正拿着鞭子,站在凌书面前。 凌书双膝跪在地上,垂着头,全身上下被鞭子抽的血淋淋。 “为了保全夜枭,便是你害死他的理由吗?!他是与你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啊!你怎能这样对他!” 凌书垂着头,泣不成声,全身都在颤抖。 “我何曾想过要他死!何曾又不知晓他是手足!你以为我就不痛苦吗?!”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睛瞪着凌墨。 “大哥,你从来都一意孤行!你可曾替我们考虑过一分?待到灭掉连家,夜枭成为武林第一大派时,齐安王何愁杀不得?皇帝和几大门派,忌惮夜枭不是一日两日了。此时齐安王一死,皇帝再没了担保,便会对江湖门派下手!到时几大门派借由便会联手将夜枭置于死地!天下第一也好,武林绝顶也罢,只有死路一条!假设昨夜不是二哥留下,若是我,我定然也会这般!我不悔!” 凌墨紧紧地攥着鞭子,咬着牙又狠狠地抽向凌书。 “我不怕!任他几大门派皇帝天子,我都不怕!你可曾想过凌麒在院子中等不到支援时的无措?!你可曾想过他的绝望!他被连家弟子的剑钉在木桩上,他死时都没能闭上眼!这便是你对待手足,对待兄弟的情义吗?!如今他死了,你都不准他的一个安生!让他出去顶嘴,说他叛变夜枭!你便是这样对他的!” “我不悔!二哥会懂得我的用意!便是错了!待我死后我会向他请罪!” “那你现在就去死!去向他请罪!求他饶恕!” 凌墨抬起鞭子,夏灵先一步上前,用手紧紧地抱住了遍体鳞伤的凌书。 见夏灵冲过来,他提起的鞭子终究没能落下。 “滚开。” “够了。” 夏灵定定地望着凌墨。 “昨夜二叔三叔曾来找我,为得便是让我劝阻你不要对齐安王动手。二叔不想你们的心血白费,不想夜枭的所有人都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人死不能复生,哪怕你打死三叔,二叔都已经回不来了。我相信,他更不想看到你们兄弟反目。” 她紧咬牙关,一字一顿。 “我会用我的办法帮二叔报仇,我会让连家上上下下为二叔陪葬。” 凌墨看了夏灵许久,最终将手中的鞭子丢到地上,转身回了里屋,用力地关上了大门。 “灵儿……” 靠在夏灵怀里极其虚弱的凌书抓着夏灵的手腕,含着泪的眼睛绝望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灵儿,你能做到的。为你二叔报仇,一定要为你二叔报仇。” 他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他了……” 夏灵扶着凌书出门,让婢女将凌书送回他的屋子,转身又回到了凌墨卧房门外。 站在紧闭的大门外,隔着门她已经能清楚地听到屋子里低低的啜泣声。 她将手轻轻地放在窗格上,眸色沉重。 “烟火,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仿佛有一双巨大的手,永远在操控着你命运的走向。心里在意的人会离开,再厌恶的人有一天兴许也能释然。你想要得到就必须要失去,你失去了却不一定能换回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可以哭也可以笑,但那什么都改变不了。” “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感觉就是无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和言不由衷。你改变不了世界,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改变你。无论这一生活的有多惊心动魄多么精彩,最终都会像你的名字一样,转瞬即逝。即便这样,你也依然会留恋这里吗?” 直到现在,夏灵依旧不知道连曲和凌墨谁才是真正的那个烟火。 无论是谁,她想从她出现以后,他一定发现了端倪。 他不愿意站出来,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烟火,那一定是对这个世界还有不该有的留恋。 如果凌墨能听懂,那她希望这一番话,他能听得进去。 如果凌墨不是,她的这一番话,他也必然听不明白。 入夜以后。 夏灵将所有夜枭的弟子都召集到一起。 “今日请各位师弟师妹们过来是来请罪。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的都知晓我是被掌门收留,幼年便失了亲人。近日偶然得知害死我亲人的人,正是齐安王。昨夜我未曾与各位掌门商议,便一意孤行冲入齐安王府,为亲人报仇。二叔因我而死,是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坏了江湖的规矩。我自己的过错自己背,今后我与夜枭再无关联。” - 霄云山庄。 已经整整七日没有了夏灵的消息。 如今传言满城风雨,人人都说夏灵为了私仇破了江湖规矩,惹怒了官道,让武林不得安生。 传言说她被驱逐出了夜枭,连夜逃走。 除了连家,其余几家宗门正在追杀。 连曲的父亲若非病重,怕是也要参与进其中。 夏灵的死活没那般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没能寻到仙草便被掳走了。 若是没了仙草,便更问不出萧家碎魂铃的去向了。 这仙草,是唯一能撬开萧悠然嘴巴的利器了。 连曲正琢磨着,萧悠然便从门外推门走了进来。 “连哥哥。这是我给你炖的补汤,听庆安说你近些日子有些睡不好,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3 连曲笑得温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萧悠然缓缓坐下。 起初她不好意思坐在他身旁,但日子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连曲轻轻将手覆在萧悠然的手上,柔声道:“难为你总时时刻刻想着我,让你忧心了,悠然。” 萧悠然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撤,红了脸颊,“快些喝吧,要凉了。” 连曲用勺子在汤盅里舀了舀,却没送入口中,心事重重地。 “夏姑娘……出了些事情,很难摆平的事情。” 听着连曲讲夏灵的事情,萧悠然眼皮跳了一下,方才那抹脸上的红瞬间消去,神色也暗淡了下来。 “那……毕竟夏姑娘与连哥哥也称得上知己,她对你也是一心,不知连哥哥可有什么法子,救救夏姑娘。” 连曲叹息一声,紧蹙着眉头,“于情于理,是该帮的。可如今也不知该怎么保下她,她与连家毫不相干,连家便没立场替她说话。” 一听到“情”字,萧悠然的心情又掉了一截。 “连哥哥勿要太过忧心,夏姑娘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便不打扰,先回去了。” 她刚要起身,连曲又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回身旁。 “我还未说什么,怎地就不高兴了?” 帷帽下纱内的萧悠然不自然地笑笑。 “哪有不高兴,是连哥哥想多了。夏姑娘人长得漂亮又聪明,连哥哥心悦她,也是正常。” “悠然,你误会了。” 连曲将萧悠然的身体转向自己,认真地盯着萧悠然。 “自始至终,我心中便只有你一人。可如今夏姑娘我是必定要保下的。” 萧悠然此刻眼中已经含了泪水,声音也变得哽咽。 “连哥哥做什么,我自然是不能干涉。虽你我已有婚约在身,凭连哥哥当年救我一命,我也没什么不能舍弃的。” “你怎能这样说?”连曲一副难过模样,“我从未想过别的,不过是同夏姑娘做戏。即便是要背负负心人的骂名,我也不在意。” 萧悠然震惊地望向连曲。 “你怎能这样?若是你心中有她,我让位便是。若是将她迎进门,再将她弃之不顾,叫她一个女子今后该如何活下去?” “那你呢?若是没了我,你便能活下去了?” “我会努力活着。” 萧悠然紧抿着唇瓣,声音颤抖。 “即便没有连哥哥,我还有仇恨。萧家灭门,大仇未报,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连曲眼中闪烁着怒意。 “为了复仇,眼睁睁地看着我同旁人在一起,你也是能忍耐的?” 萧悠然闭口不答,眼泪却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知晓了。” 连曲自嘲一笑,“我知晓了。” 萧悠然承受不了他这个笑容和语气,起身跑出屋子。 萧悠然离开,连曲脸上的愤怒与讽刺也随之全然不见,换回了平日里那波澜不惊的模样。 庆安急匆匆从门外走进来。 “少庄主,夏姑娘被抓到了林家。” 连曲轻轻点了点头,“庆安,入夜了你去送饭给她,同她说我的意图。今夜备好车马去林家。” 天擦黑。 照顾萧悠然的那婢女回来同她说少庄主今夜要远行。 坐在屋子里哭肿了眼睛的萧悠然看着窗外的下人急匆匆地来回来去,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朝别人奔去,心里就像是被一把刀插进去,翻来覆去的搅那般疼。 刚入夜,庆安便按照吩咐端着盘子来找萧悠然。 “悠然小姐,少庄主担忧您的身子,让小的送饭菜来给您。” 萧悠然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庆安转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将门合上。 “悠然小姐,我们少庄主对您真的是一片真心。只不过个中缘由不能亲口对您说,不过您一定要相信少庄主对您的情意。” 萧悠然沉默不语,又红了眼。 庆安叹了一口气,装作一副为难模样。 “我同小姐您说,您千万不要去问少庄主,只当没听过。” “夏姑娘她……幼时见过一株仙草,她同少庄主说着仙草能让人的容颜恢复如初。少庄主知晓这一直是小姐您的心事,便让夏姑娘带人去寻仙草。可半路被那魔头带人捉走,再就是您都知晓的了。少庄主若是不将夏姑娘带回来,那能治愈您的仙草便找不到了。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小人自小跟着少庄主,自然能明白他的心意。” 萧悠然听到这话,一瞬间似是有了精神。 “仙草?我这几年读过不少医术,从未见过什么仙草。连哥哥他怎么会相信……” “唉。”庆安无奈叹息,“入情三分痴,少庄主一颗心都扑在您身上,别说是仙草了,便是夏姑娘说能请来神仙,只若是能治好您,让您不再为这容貌日日夜夜忧愁,少庄主都会相信的。” 萧悠然“腾”地一下站起身,哭着问:“连哥哥在何处?” “少庄主就在屋子里,正看着人收拾东西呢。” 她绕开桌子,不管不顾地奔到了连曲的屋子。 连曲听到门响,转过身来,还没等看清,便被萧悠然抱了个满怀。 “我不要什么仙草,连哥哥也不要相信。那夏姑娘同魔头关联甚大,魔头又一直对你虎视眈眈。只怕此次便是他们联手设下的棋局,引你入内。不要去,不要相信,我只要你好好的。” 连曲用手摸了摸萧悠然的头发,轻笑出声。 “别说这是他们设下的棋局,便是刀山火海。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去试试。” 他捧起萧悠然的脸,“你高兴,便是我最要紧的事儿。只是要委屈了你,暂且陪我演完这一场戏。待到夏灵寻回仙草,我便即刻解了与她的婚约。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辜负你。” 一个是从前倾城容貌,一个是如今心中挚爱。 萧悠然不知如何取舍,但连曲干脆地为她做了决定,踏上了营救夏灵的路。 - 连曲到了林家,尽管林家不愿放人,但他还是拿出了临行前拟好的婚约,硬是将夏灵从林家带了出来。 回程路上,路过了梦南山的地界,夏灵硬是要下车带人去寻仙草。 连曲却坚决不同意。 “这仙草不会丢,除了你也不会有人能看到。我不舍你受了这样多的苦,还要进山。”? 第四百七十七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4 夏灵暗笑。 这连曲真是会装相。 明明从林家回来不用路过梦南山,偏偏马车绕了一个大圈子,舍近求远地,偏偏要路过这里。 想必,去林家之前连曲就已经算过了。 如果他是烟火,又是谁教的他这些呢。 夏灵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披风,哑着嗓子。 “若不是少庄主救下我,想必我早已经被乱箭射死。这份恩情我永生永世不会忘,灵儿没有旁的本事,唯有用仙草医好了悠然姑娘的脸,才勉强算还上点滴。” “我救你并非是让你还我什么。”连曲紧蹙着眉头,表情略有些懊恼,“你若非说亏欠,归根结底是你因我得罪了魔头,才会落得今日这般结果。所以你我之间,不必说谁亏欠谁的。” 他双手握住夏灵的肩膀,无可奈何的目光望着夏灵。 “我们之间的牵扯和羁绊,一定要关乎于帮助与亏欠吗?” 夏灵不自然地躲闪着连曲抛过来的直白。 “我不懂少庄主的意思。让车马停下吧,还劳烦少庄主将人手留给我,以防万一。” 连曲沉默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待拿到了仙草,抹平了对她的亏欠,你我……才能谈以后。” - 夏灵带着入山的人还是上一次陪同她一起过来的那些。 下车的地点也与上次驻扎的地方不远,她更坚信这一切都不是凑巧。 几人朝着还未建完的荒山处走。 临近天擦黑,身后的人也快走不动了。 夏灵环顾了一圈,此处荒草丛生,树木密集,也还算是不错的地方。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便见到躲在远处树后那一双在黑夜中泛着光的绿色眼睛。 “那……那……” 她故作惊慌地用手快速地拍着身旁庆安的胳膊。 庆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那发着光的绿色眼睛,瞬间像是一股凉气从头顶沁入,迅速蔓延到全身。 “姑娘……”庆安咽了咽口水,“这,这就是那黑虎吗?” 夏灵用力点头,“是。我们是找到仙草了,我看到它身后的仙草了。只不过,这黑虎看着凶恶,怕是要各位大侠出手将其降服,才能采得仙草了。” 庆安一只手护着夏灵往后退,双眼警惕地盯着树后的黑虎。 “姑娘退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待黑虎死了,后面的事儿就要劳烦姑娘了。” 夏灵听话的躲在一棵树后,一边看着大侠们各自施展神通冲向黑虎,一边轻巧地转着手腕,挥着手指,指挥着黑虎向前攻击。 霄云山庄的高手们前赴后继,没多久与夏灵同行的人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夏灵冲到庆安身边,“再这样下去,只怕此行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庆安咬了咬牙,将夏灵往后推了推。 “若是无功而返,少庄主定会责怪我无能。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这仙草拿到。若小人有个三长两短,还望姑娘到钱庄报信给少庄主。” 他说完转身与最后一批高手冲向黑虎。 庆安出手,明显便让在远处操控的夏灵觉察到了不同。 毕竟贴身的才是最厉害的,其他人连黑虎的身都近不了,庆安却轻而易举地飞到了黑虎的背上。 她操控着黑虎扭动身子,将庆安甩下来,再一爪子抓破庆安的前胸。 眼看着被爪子按住的庆安已经奄奄一息。 如果,连曲真的是烟火呢? 如果烟火知道陪在他身边的庆安死了,会怎样呢。 夏灵纠结片刻,还是让黑虎停下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确认周围除了庆安以外,所有人都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她在远处轻轻一抬手,昏迷不醒的庆安就被风托着,送到了山脚下的宅子。 下了山。 夏灵故意化作重伤的模样来到了庆安说的那间钱庄,将全军覆没的消息传给了远在云霄山庄的连曲。 本以为连曲会让她带受了重伤的庆安回来,却没想到三日后收到回信,连曲叫她带庆安在原处等待,他会再送五百高手到梦南山。 - 庆安身上的伤很严重,夏灵没有帮他尽快复原,反倒日以继夜非常辛苦地帮他熬药,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时间久了,庆安也多为动容,开始渐渐地对夏灵产生了信任。 听到夏灵说连曲仍在往梦南山送人,庆安也不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心寒。 这日夏灵又来给庆安送药。 手里的汤匙刚刚递到庆安的唇边,便被庆安拦了下来。 “多亏夏姑娘这些日子的照顾,我的身体好多了。难为您要屈尊照顾我一个下人,剩下的就不劳烦夏姑娘了,小人自己来。” 夏灵对着庆安笑笑,将手上的药碗放在庆安手上。 “你我也算是过命交情了,不要这般客套,更不用以小人自居。我与你,本是一样身份的,我不是大家族的小姐,不过就是被魔头捡到身边用来利用的工具罢了。” 庆安听到“工具”二字,心里也像是扎了钉子一般。 “是啊,你我都是别人的工具。生与死,也由不得自己。” “少庄主他……” 夏灵垂着眸,手紧紧地攥着手帕。 “萧悠然对他真的那般重要吗?跟在他身边出生入死的你,如今身受重伤。甘心对他唯命是从的高手已经死了几十人,如今又要送几百人来送死。就为了能治好萧悠然的脸,这真的值得吗?” 夏灵的话,说中了庆安最心寒的地方。 “若你我来看,自然是不值得的。我自小跟在少庄主身边,若是真有一日他深陷危险之中,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去死,我都没有一丝怨言。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若他想得到的东西,想要做成的事情,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不会有一丝犹豫。更何况……” 夏灵追着问:“更何况什么?” 庆安顿了顿,对着夏灵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笑。 他举起碗,一口喝掉了碗里的汤药,“有劳了夏姑娘。” 见他不想说,夏灵也不好赖在这里一直问,便转身离开了。 即便庆安不说,她也知晓连曲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萧悠然,不过就是为了碎魂铃。 不管怎么样,计划已经实施一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5 十五日后。 夏灵带领新一批高手进入山谷之中,又是一通恶战。 结果便是五百人,无一生还。 连曲在书房捏着手里的信件,反反复复地将上面的字句一遍又一遍地看。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他愤怒地将手里的纸张撕毁,抬手一挥,身旁的所有桌椅摆设全都碎成渣滓。 “元泰!” “小人在。” “山庄还有多少人可用?” “少庄主,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保护山庄的一等高手,再不能向外送了。” 连曲沉着脸在屋中踱步。 这一步棋,他的的确确走错了。 若是起初便送些本事厉害的,兴许早就将仙草拿到了。 思量了许久,连曲还是决定道:“将一般撤出送过去。” “这万万不可啊!”元泰跪在地上,“少庄主,如今魔头对山庄虎视眈眈,若是此时撤出人手,必然会造成大祸。” 连曲一掌将元泰拍了出去。 “我说什么,你只管照做!” 十五日后,连曲再一次收到了夏灵的信件。 百位高手,依旧全军覆没。 如今山庄的高手已经只剩下几十个,只怕再送过去,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结果。 思来想去,他只能亲自去梦南山一趟。 一路跋涉,快马加鞭,到了梦南山已经是十几日后。 连曲到了梦南山下夏灵住的宅子。 还未等推开门,连曲就看着一个人匆忙地推开大门冲出了院子。 仔细一看,才看出这是庆安。 本以为庆安已经在第一批人过来的时候就没了命,却没想到还能见到他。 连曲忍不住惊呼。 “庆安?!” 庆安停下脚步,望着站在门口讶异的连曲,快步走了过来。 “庆安拜见少庄主。” “快起。” 连曲扶起庆安,眼中惊愕不减。 “夏姑娘分明说,同她一起来的那些人已经丧命,我本以为你也……” “若不是夏姑娘冒着危险将我救回,小人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到少庄主了。” “夏姑娘呢?” 庆安惊讶的神情恢复到方才的急切。 他将手上的信件递给了连曲,“小人这正是打算出门去寻夏姑娘。方才夏姑娘叫小人出去打水,回来时寻不到她,却在桌子上看到她留下的信。” 连曲接过庆安递过来的信件,逐字逐句地快速阅读,脸色也变得越发深沉。 “她进山了。” - 霄云山庄的情况,庆安是最了解的。 上一次全军覆没,庆安便同夏灵说过,山庄估计最多剩下百人了。 连曲纵使想要拿到仙草,但也没到要能不顾一切的地步。 夏灵算准了,收到信件,连曲最好的办法便是自己亲自过来一趟。 许是会同她一起想些旁的计策。 亦或者是别的。 总之,霄云山庄的人已经被她消耗的差不多了,此刻应当也是连曲失落的时刻,若是此时她能将仙草帮他拿到,必然会让他更加信任自己。 这是最好的时机。 算着时间,他应当快到了。 夏灵在第三次进山时,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她将一丝灵气注入到山上的野猫身上,又将它的身形变成了黑虎的模样,下了指令让它守在原地,若有人靠近,三步之内便主动发起攻击。 无论是谁。 此刻那黑虎正懒洋洋地趴在她指定的范围内,一双眼睛如兔子般警惕地盯着正在靠近的夏灵,仿佛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夏灵依旧向前,那黑虎也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弓着身子,爪子上尖锐的钩子抠破地面,发出呜呜的低吼。 她越发靠近,一只脚踏入它的攻击范围,那黑虎直接怒吼一声,冲着夏灵扑来。 夏灵一个闪身避开了它的攻击,还来不及与它拉开距离,黑虎从她侧面再一次跳起飞扑向她。 一阵风起,夏灵转过身,看着身穿玄色衣衫的凌墨正持着鞭子,挡着黑虎的爪子。 没想到不速之客的出现,夏灵诧异地问:“你……怎么会再这里?!” 凌墨双手紧握着鞭子,白皙的手背暴起青筋,抵抗黑虎已经极其吃力。 甚至连回头都做不到,只能大喊道:“还不快走!” 话音落下,那黑虎用力,直接将凌墨压在了身下。 凌墨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脑袋一歪。 黑虎抬起爪子一扫,便将凌墨的胸前挠出了几条巨大的血印。 “凌墨!” 夏灵大喊一声,却没得到凌墨的回应。 她迅速地感受了一下四周,抬手一挥,那黑虎立刻被打翻在地,瞬间体型缩小,变成了野猫,灰溜溜地跑开。 “凌墨,凌墨?” 夏灵蹲在地上,用手拍了拍凌墨的脸颊。 看着他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没有丝毫的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会坏事儿。” 她抬了抬手腕,凌墨的身体便漂浮在了半空。 转手又脱掉了外衫,幻成沾着血的撕烂模样。 - “悠然……” 凌墨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个女子的身形,握着帕子,正一点一点地为他擦头上的汗。 在萧家时,他身受重伤时,萧悠然便是这样照顾他的。 他缓缓抬起手,无力的手指握住了女子纤细的手腕。 待双眸睁开,视线清明,看清了面前坐着的人并非萧悠然时,眼神里的失落更是难掩。 他的手缓缓下滑,哑着嗓子道:“是你。” 夏灵将手里的抹布丢到了水盆里,“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你追踪我?” 凌墨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你险些坏了我的大事。既然你已经无碍,我便走了。” 夏灵刚站起身,便听到身后的凌墨说:“你扛下了齐安王之事,又让凌书拦着不许我去救你出来。是不是算准了,连曲他定会救你出来?为何算得,这样准?” “活得久了,自然算得准了。” 夏灵转过身对上凌墨那毫无神采的眼睛,“看得越准,越对这个人间没有留恋没有盼望。” 凌墨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兴许是直觉,又或者是上一次夏灵的试探给她带来的答案。 她越来越觉得,凌墨就是烟火。 虽然与烟火过往的给自己的印象相悖,但却莫名的,越来越让她感觉到熟悉。?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6 庆安带着连曲来到了曾做过标记的山谷。 原本记着标记前二十几步左右便是那黑虎出没的地方,可却不见黑虎所在。 “明明在这里的啊?” 庆安不解地挠了挠头,在原地转了两圈。 一旁的元泰蹲在地上,用手指抹下草叶上的血迹,抬头看向连曲,“少庄主,有血。” 连曲皱起眉头,神色复杂。 黑虎不见所踪,是否意味着夏灵已经拿到仙草了? “去搜。” 元泰带着人顺着血迹一路向下搜寻,最终停在一处山洞前。 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山洞,不知这里究竟藏着受伤的夏灵还是黑虎。 这黑虎厉害,已是人尽皆知。 元泰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牙进了山洞。 在看到倚着墙壁全身是血的夏灵时,瞬间松了一口气下来。 闻讯赶来的连曲见到山洞中的夏灵,立刻冲上前,将夏灵抱起。 “灵儿,你挺住!我马上带你去疗伤!” 夏灵缓缓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开口。 “仙草……我替你拿到了……悠然姑娘,有救了。” 说完话的夏灵直接昏了过去,抱着她的连曲却停下脚步,将她放在了地上。 “搜搜,看仙草在不在她身上。” 元泰同庆安都怔愣了下。 庆安有些为难,“少庄主,她毕竟是姑娘……” 元泰在一旁也低着头不动。 连曲见状亲自下手,在夏灵的身上摸索了几下,并没发觉有什么仙草。 “带回去。” 身受重伤的夏灵再一次被抱起,只是抱她的人换成了连曲身边的元泰。 夏灵闭着眼睛,想着如果走在前面的连曲真的是烟火。 那他在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 回到霄云山庄。 听说夏灵受了重伤,萧悠然便急急跑来为她医治。 毕竟男女有别,连曲就算想守在身边也只能退到门外安静等着。 “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 萧悠然一边为夏灵脱下衣裳,一边紧皱着眉头小声念到。 忽然,夏灵的手腕一反,抓住了萧悠然的手腕,吓得她身体一颤。 “悠然姑娘。” 夏灵转过头,平静的目光对上萧悠然的眼睛。 萧悠然惊讶:“你,你醒了?” “我本就无事。” 夏灵从床上起身,将身上被脱下一半重新穿好。 “仙草我已经取到,姑娘即刻便可恢复过往倾城的容貌了。” “仙草?什么仙草,我不知。” “萧姑娘。”夏灵盯着萧悠然,像是要看穿了她的心虚,“从第一次你为我疗伤时,我便知晓了你的身份。少庄主也承认了,若是我真要对你不利,想来凌墨早就找上门了。” 萧悠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夏灵平平的胸前,“仙草在何处?方才脱掉你的衣裳,并未看见什么仙草啊。” 夏灵一边系着扣子,一边低着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拿到仙草时,那仙草就缠住了我的手腕,再看便消失了。自从碰过那仙草,我的身子里就似是有一股清凉的气,想来如今我便是治疗姑娘的仙草了。” “不过……” 她顿住,抬头看向萧悠然。 “治疗姑娘倒是可以,但我有一事想问,请姑娘如实告知我。碎魂铃,在何处?” 萧悠然瞬间变了脸色,原本望着夏灵平和的目光瞬间也变得警惕。 “你,你是奔着碎魂铃来的?” 夏灵摇摇头,“不是,我只想知晓它在何处,姑娘若是不肯告诉我,那我也会治好姑娘的容貌。” 萧悠然抿着唇,“夏姑娘要用碎魂铃做什么?” 夏灵答道:“为了阻止心术不正的人得到它,也为了让你脱离危险。” “姑娘说这话,悠然实在不懂。” “你不懂么。你说凌墨是为了碎魂铃将萧家灭门,那少庄主收留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萧悠然眉宇间燃起愤怒。 “夏姑娘。我知晓你心中有连哥哥,可我与连哥哥自小有婚约。连哥哥在我最危难时刻将我救下,这些年对我始终如一。我这一副容貌,自然是不愿拖累他,但也绝不容忍旁人诋毁他。” 夏灵轻声笑起来。 “萧姑娘若不信,自可以去证实。” 她站起身,抬手一挥,将戴在萧悠然头上的帷帽扫掉,再一挥手,萧悠然脸上的伤疤已经了然无存。 萧悠然紧张地捂住了脸,却听到夏灵说道:“萧姑娘去拿镜子看看。” 她已经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萧悠然拿起铜镜,紧闭着眼睛,鼓足勇气缓缓睁开。 看着铜镜里面光滑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再也没有了那些弯弯扭扭的疤痕。 那双细长的凤眼里瞬间积满了泪水。 “我……我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我的脸,真的好了?这是不是梦?真的,如从前一般了吗?” 萧悠然捧着铜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落泪。 许久之后才恢复了正常。 她走到夏灵的面前,对着夏灵缓缓屈膝。 夏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不必对我行此大礼。有句话我要提醒姑娘,我对连曲并无其他情义。他对我好,亦是因为想要得到仙草。旁的不说,姑娘如今也算是涅盘重生,要对身边人多留个心眼才好。但虽说我也恨凌墨,但你萧家灭门之事,确有蹊跷。如今萧姑娘已然容貌复原,” 萧悠然不安地看着夏灵,与夏灵相握的手也变得冰凉。 “你是说,连哥哥?连哥哥不会的,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他定不会对我这般。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便是连哥哥。” “是不是,你只管试试。只要姑娘肯陪我一试,便知人心了。待姑娘容貌恢复如初,想必不出几日,连曲便要问你那碎魂铃的事儿了。若是姑娘信我,便将碎魂铃所在告知他,我会让姑娘亲眼看到他的绝情。” 萧悠然犹豫了片刻,继而摇了摇头。 “我相信连哥哥。” 她扶着夏灵坐在了床上,“我还是先给你看伤。” 话音落下,她便看着夏灵身上的伤口瞬间全部愈合。 “这……!” 夏灵对着萧悠然笑笑,“仙草在我体内,倒也正常。我的伤不劳萧姑娘操心了,姑娘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儿吧。” 萧悠然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夏灵与魔头牵扯甚多,如此这般定是要陷害连哥哥。? 第四百八十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7 恢复容貌后,萧悠然第一时间去找了连曲。 许是夏灵说得话引得她多想,同连曲说话时,萧悠然不自觉地观察连曲的神色。 见他是真心地为自己高兴,又细心地嘱咐她仍要带好帷帽,以防被凌墨察觉到她的消息。 心中的疑虑便打消了几分。 想起曾经过往,萧悠然确信连曲对自己一定是真心的,定是夏灵要离间她与连曲的关系才出此言。 五日后便是连曲的寿辰。 萧悠然不知送他什么好,便打算绣一件衣裳,送给他做生辰礼。 正绣着花,眼睛就被人从身后蒙上了。 闻着身后传过来的好闻气息,萧悠然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连哥哥,你又闹然儿。” 连曲低低笑了两声,送开了手。 “在做什么?” 萧悠然快速地将手里的刺绣贴到了胸口,红着脸娇羞道:“连哥哥不许偷看。” 连曲笑着坐在萧悠然的对面,伸手拉住了萧悠然的手。 无言叹息了一声。 “近些日子太过忙碌,忽略了你,可有怪我?” 萧悠然摇了摇头,天真问道:“然儿能体恤。如今连伯伯缠绵病榻,山庄的事务都压在了连哥哥身上,只盼哥哥安康,不要太劳心伤神了。” “这倒是其次的。如今夜枭沉寂了许多,众多门派又将目光转到了云霄山庄。今日有暗信来报,说是几大家族跃跃欲试,知晓我爹他时不久矣,我如今势力又单薄,打算将新仇旧怨一并算了。” 萧悠然听到这话,立即便紧张了起来。 “那……那这岂不是乘人之危?这哪里符合道义?” “江湖哪里有什么道义。不过是用道义二字做护身,专盯着名利罢了。” 连曲苦笑,“我定是会想尽办法保住山庄的,你不必担忧。” “若是萧家还在……”萧悠然垂着头,心中自责,“我定能帮上你的。” 连曲拍了拍萧悠然的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悠然,说不准你真的能帮上我。” “什么?” “萧家虽不在了,但萧家的碎魂铃一直流落在外。若是我们能有碎魂铃,便是再多的人对连家图谋不轨,连家也再无所畏惧了。” 萧悠然听到“碎魂铃”三个字时,心也悬空了一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真当是为了碎魂铃,才救自己的吗? 萧悠然垂着眸,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那碎魂铃是危险之物,若是重现世间,必定会引来轩然大波。连哥哥,那是不祥之物,是会带来血光之灾让万千无辜人送命的邪物。” “我只用它来自保。不到万分火急的时刻,我答应你绝不让它现世。悠然,碎魂铃如今是唯一能保全连家之物,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连家如同萧家一般,被灭门吗?只当我求你,帮帮我。” 想起那夜夏灵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萧悠然依旧犹豫不决。 若是听了她的话,将碎魂铃的所在处告知了连哥哥,万一,万一真当引来大祸,该如何? 可若是自己不说,万一连哥哥真得只是为了保全连家,那她岂不是害死连家的罪魁祸首吗? 她将被连曲握着的手抽了出来,“连哥哥,你让我想想吧。” “悠然。为了帮你寻到仙草,连家高手已经所剩无几。若是再拖下去,待到他们几大门派动身,倒是连家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萧悠然抿着唇,怯生生地看向有些陌生的连曲。 “连哥哥,你答应我。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让它面世。” “我答应你。” 连曲此刻盯着萧悠然的眼睛里,仿佛放着光一般。 “碎魂铃,在萧家祖先的墓冢里。它已认了主,只有功力巨大之人才能驱动它。” 连曲用力地将萧悠然抱在怀里。 “悠然,谢谢你,救了连家。” 萧悠然不安地抬起手将手轻轻地放在连曲的背上。 “连哥哥,不要辜负我。” 翌日一早,连曲便离开了霄云山庄。 萧悠然同夏灵并肩站在门口,看着连曲的马车远去。 “他会骗我吗?” 萧悠然忧心忡忡地喃喃说道。 夏灵对着萧悠然笑了笑,“但愿吧。” - 再见到连曲,已经是一个月后。 夏灵正在廊子里晒太阳,就看到连曲气冲冲地冲到了萧悠然的屋子。 隔着老远,便听到连曲的怒吼。 “我不辞千里按照你所言去墓冢寻碎魂铃,只找到这一个小铃铛,同传言中遮天大的碎魂铃简直天壤之别。你究竟说得是真是假?!” 屋子里的萧悠然看着沉着脸对着自己大吼的连曲,瞬间慌了神。 她从未见过连曲这边暴躁的模样。 “我未曾见过碎魂铃,我所知的一切都已经全盘告知了连哥哥。” “你这是在耍我,萧悠然。” “连哥哥,你为何变成了这般样子?我所知的都已经说了,若是不信,我自然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萧悠然从小也是娇生惯养未曾被这般斥责过的,瞬间也来了脾气。 她刚一转身,就被连曲扯住了手腕。 还未等挣扎,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便落到了她的脸上。 萧悠然怔愣地看向连曲。 “你,你打我?” 连曲的双眸里似是结了冰一般,“我好言相劝,你却把我当猴子耍。真正的碎魂铃究竟在何处?你若不说,我自然有法子让你说,倒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萧悠然的泪水簌簌落下。 “你当初救我,便是为了这碎魂铃,是吗?从前你口口声声说对我的情谊,也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这碎魂铃!是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问你,那碎魂铃究竟在什么地方!” 萧悠然抬眼,目光变得冰冷。 “你死心吧,我断然不会将碎魂铃的所在,告诉你这般冷血无情的人!” 连曲一把甩开萧悠然,将她摔到地上。 “不说,我有的是法子。元泰,将她关起来用刑,直到她肯交代。” 元泰推门入内,将萧悠然从地上拽起来往外拖。 被拖着离开的萧悠然眼睛始终死死地定在连曲身上,一眨不眨。 被拖进密室中的萧悠然咬着牙,忍着鞭子抽到身体,皮开肉绽撕心裂肺的痛。 无论怎么用刑,她就是不肯开口。 打她的人也累了,见她昏倒,便走了出去。 一直等待时机的夏灵借机进入密室,将手按在萧悠然的肩膀上。 “悠然姑娘,醒醒。”?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8 夏灵将萧悠然带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荒宅子中。 她扶着萧悠然踏进门的一瞬间,荒废破旧的宅子瞬间焕然一新。 只怕萧悠然起疑,夏灵便治好了她身上的内伤,外伤便留着慢慢愈合。 入了夜,萧悠然才缓缓醒来,见身旁坐着夏灵,一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不该疑心夏姑娘。明明夏姑娘提醒过我,我却始终执迷不悟。” “这不是伤心的时候。” 夏灵用手帮萧悠然盖好了被子。 “你在这里好好歇着,这里吃的用的都有。只要你不出门,便没人能寻到你。我不来,你就哪里都不要去。将身上的伤养好了再说。” “多谢夏姑娘救命之恩。” 夏灵守在床边不再说话,萧悠然扭着头。 啜泣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我没想到,那样的他竟藏着两副面孔,直到今日我才见到他真正的面目。” “曾帮你寻仙草时,我救过他身旁的庆安一命。庆安同我说过,连曲从来不是像他表现的那般温润如玉谦谦公子。他手段狠厉心思深沉,自小父亲的严苛与暴戾,促成了他今日的性子。他父亲吃过暴戾的亏,他便将自己性子中的这一面隐藏了起来,让人与之相处时降低戒心。他的野心很大,始终想吞下几大门派,让连家在江湖独大。而,碎魂铃,便是他达成霸业的最好工具。” “所以,他自小接近我,便是为了碎魂铃吗?” “许是,也兴许不是。但我知晓,萧家的灭门兴许不是凌墨所为,更大的可能,便是与连家有牵连。所以,他拿到的,真的是碎魂铃吗?” 萧悠然猛地看向夏灵,眼中热泪翻涌不止。 “怎么……怎么会……他为何,这样狠心。我们青梅竹马,有婚约在身,为何他要这般?!” “因为凌墨的接近,让他怕了。整个江湖的人都对碎魂铃趋之若鹜,连曲不会让人拿走他想要的东西,尤其是凌墨这样对他有巨大威胁的人。与你成婚,也未必能让你对他全心信任。萧家灭门,你无家可归,你被毁容,他若不嫌弃能将你接纳,甚至对你比过往更好。无论是感激还是爱慕,对他来说都是要比与你成婚更把握能得到碎魂铃的方法。” 萧悠然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身体颤抖不止。 “那你呢,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何还要接近他?” 夏灵叹了一口气。 “为了帮凌墨寻你。他心里有你,放不下曾经你对他的好,一心记挂着你。后来,我与他断绝了关系,偶然发觉十年前,连家与我的灭门仇人有关联,所以……如今待着是为了报仇。” “凌墨,他记挂着我?” 萧悠然忽然笑出声来,眼角还挂着泪,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像是疯了一般。 “他记挂我什么?!我也曾真心真意地对待过他,将他当成弟弟一般对待,看他天真单纯,无一不护着他。他呢?我与他相处两年之久,他可曾有一刻同我坦白目的?!说什么记挂,真当是天大笑话!” 她边哭边笑。 夏灵望着萧悠然的模样,心中也似是被一双手攥紧了一般,压抑地喘不过气。 “你还没有告诉我,他拿到的是不是碎魂铃。” 萧悠然顿了顿,讽刺一笑。 “是。可拿到了又能怎样?除了我祖父以外,再无人能操纵碎魂铃。任他有再大的功力,又能如何?” “功力无用。”夏灵认真地盯着萧悠然,“只因碎魂铃是法器,法力才能操纵,对么?” 萧悠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惊愕地望着夏灵。 “你,你怎会知晓?” 夏灵听她这样说,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这样,我心中便有数了。你累了,睡一会儿吧。” 夏灵将她把被子重新盖好,转身离开。 回到霄云山庄,整个山庄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庆安急急忙忙地从回廊跑,迎面撞上夏灵。 “怎么了这是?” “萧悠然跑了,少庄主发了好大的脾气。” 夏灵看了看周围的人,伸手拉着庆安的衣裳,将他拉到了没人的角落。 “庆安,为何少庄主这般心急地要寻碎魂铃?” 庆安听到夏灵这么问,吓得魂儿都飞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夏姑娘,可不要再提碎魂铃了。” 夏灵装作无知地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好奇,庆安你就告诉我吧。” 庆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用气声说着:“还记得此前我同你说的吗?少庄主给各家发了帖子,本打算是让各家门派人来参加他的生辰宴。借此机会,瓮中捉鳖。碎魂铃一出,谁也出不了山庄。” “我知晓了。” “这碎魂铃不见了,各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若是能从萧悠然嘴里问到碎魂铃所在,明日便能照旧。少庄主等了许久,终于盼到了这一日,结果……” 夏灵伸手拉住庆安的胳膊,“庆安,你怕吗?” 庆安点了点头,“当然怕了。少庄主连夜枭的人都请来了,怎能不怕。若是明日之前寻不到碎魂铃,只怕山庄也落入了险地。” “庆安。”夏灵认真地看着庆安,“你不是说你有个喜欢的人吗?只可惜要留在少庄主身边,不能娶那女子为妻。” 庆安脸一红,“你说这个做什么?” “庆安,今夜离开山庄,走了便不要回来了。去娶你喜欢的女子,成家生子,过你的日子,忘掉这里。” 庆安愣愣地看着夏灵,半晌后缓缓摇头。 “走不掉的。天涯海角,都会被抓回来的。” “不会的。”夏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信我,安心走就是了。明日以后,再无霄云山庄了。” 夏灵又问,“那取回来的铃铛,被他放在何处了?” 庆安挥了挥手,“少庄主将那铃铛给了我让我丢下去,我琢磨着挺秀气的,准备送给杏雨呢。” 夏灵笑笑,“知晓了,多谢你。” 庆安呆呆地看着夏灵离开的背影。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姑娘不是一般的人。也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忍不住去相信她说的话。 死便死吧。 若是死前,能娶杏雨为妻,他也不枉来人间一回。 - 入夜。 凌墨正拿着连家递来的请帖仔细地琢磨,忽然窗边出现一抹女子身影。 他抬手便甩过去几根银针,银针穿过窗户,那人影随之一闪。 再转头时,夏灵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让夜枭成为五大门派之一吗?明日,多带些人过来。” “你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夏灵目光平静地望着凌墨。 “我会帮你实现你想要的一切,但是烟火,到了时候你要乖乖和我回去。人间不好玩,真的不好玩。”? 第四百八十二章 反派他总是很暴躁19 连家迎来了许久未有的热闹。 一大早,各大门派的人便带着请帖进了山庄。 连曲仿佛已经忘了夏灵的存在。 夏灵捏着手里的小铃铛,穿着婢女的衣裳到处乱转。 忽然有人扯着她的手臂,将她带飞到后院竹林之中。 凌墨认真地看向夏灵,“你要做什么?” 夏灵将铃铛握在手里,抬眼看向他,“不方便告诉你,不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凌墨面色阴沉,“夏灵,你不要胡闹。” 夏灵笑笑。 “你见我胡闹也不是一两次了,这么久了,还不习惯吗?”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带你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凌墨怔愣了下,立刻移开了与夏灵相对的视线。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烟火,不要再执着了。再执着下去,是要被销毁的。我知道你渴望拥有人的喜怒哀乐,可人却在追求你曾经所拥有的平静。没有感情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你来到小世界这么久,难道还没有体会吗?” 凌墨紧蹙着眉头。 “夏灵,你究竟在说什么疯话?” “我知道你不死心。你惦记着萧悠然,你惦记着夜枭的人,但遗憾就是常态。你达成这一件,也总会有一件事成为你的遗憾。这就是人的无力,你永远做不到圆满!” 凌墨抿着唇不答话。 远处凌书跑来,“大哥?都准备好了。” 凌墨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灵,什么都没说,转身从夏灵面前离开。 夏灵看着凌墨消瘦的背影,心中郁结。 “凌墨。留连曲一命,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凌墨顿住脚步,没有任何回应,再次迈步向前离开。 宴会开始,堂内觥筹交错,互相寒暄,人人都恭贺着连曲生辰。 夏灵摊开手心,看着手掌心里的小铃铛,缓缓闭上眼,用身体里的灵力去催动铃铛。 铃铛缓缓离开她的手心,朝着宴会所在的地方飞去。 她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震动,身旁的树木摇晃的厉害,树叶发出唰唰声响。 夏灵睁开眼,周围的阳光被遮挡,像是阴天一般。 她抬起头,看着巨大的碎魂铃已经将山庄的天空笼罩的严严实实。 “碎魂铃?!是碎魂铃!” “这是鸿门宴!连家要杀了我们!” 宴会瞬间乱成一团。 连曲抬头看着遮挡着天的碎魂铃,忽然咧开嘴角,笑得诡异。 “死到临头,还要挣扎!老天不负我!老天有眼啊!” 连曲一边喊,一边用身体全部的内力去催动碎魂铃。 众人纷纷逃窜,本以为死到临头,却不见那铃铛有任何的动静。 凌墨手持一把金扇踏入门内,凌厉地目光落在连曲身上。 “连家暗藏碎魂铃,你究竟是何寓意!当初萧家灭门,你将其罪行栽赃到夜枭身上,终究是为了图谋碎魂铃,想要让连家制霸江湖!有违江湖道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杀我,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战争一触即发,连曲与凌墨两人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众门派人观望片刻,终于讨论出来个万全之策。 夜枭虽可怕令人忌惮,但比起连家的碎魂铃,倒也像是个正道了。 夏灵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堂中打斗。 许久后,连曲落了下风,身受重伤,倒地不起。 她轻轻地旋转手腕,空中的碎魂铃随着她的力量,渐渐裂开一条缝隙,继而全部崩塌。 巨大的碎片从空中落下,将地面砸出许多大坑来。 夏灵一跺脚,尘烟四起,落在地上的碎魂铃碎片,也瞬间化为粉末。 连家落败,被驱逐出五大门派,夜枭顶替连家位置,成为五大门派之首。 短短时间,原本的江湖已经天翻地覆,变了模样。 待众门派的人离开。 凌墨将到底不起的连曲从地上提了起来,逼问他,萧悠然的所在。 “别问了,我知道。” 夏灵走近,看了一眼全身是伤,已经抬不起头的连曲。 “我能和他,单独说说话吗?” “告诉我,萧悠然在哪里。” “这条街径直走,左转,巷子里顶头那一家院子。” 凌墨将手里的连曲往地上一丢,转身离开。 夏灵缓缓蹲在地上,手放在了连曲的胸前,绿色微光从她的手心里渗出。 连曲闭着眼,只觉得身体的疼痛完全消失,仿佛此前的争斗不曾发生过一般。 再睁眼,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 “你……” “烟火,疼不疼?” 连曲震惊地盯着夏灵,半张着嘴,“你……你……” 他断断续续地说话,眼泪却倏然从眼眶中落下。 “是你……” “是我。”夏灵望着连曲的眼神变得温柔。 连曲缓缓抬起手,将手放在了夏灵的脸上,望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喜悦,而是满满的委屈。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再回到山庄的时候。” 连曲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没有你那么聪明,也没有你会那么多的伎俩。” 夏灵伸出手,轻轻地为连曲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 “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连曲垂着头,想起起初到这个世界时。 他所谓的父亲不断地殴打他,骂他废物,用各种残酷的手段来对待他,让他完成各种任务。完成的不好,就把他往滚烫的石子池里面扔。 无论他喊得多大声,哭得多凶,他的父亲就像看不见一样。 他想回去,他后悔从系统里偷跑出来了。 可他死不掉,回不去。 他的弟弟每日只知道玩耍,父亲却那样喜欢他。 他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对他笑过,他开始恨,恨父亲,恨弟弟,恨这个世界上所有所有的一切。 父亲说,只有成为了天下第一,只有称霸武林,才有资格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以为,这就是终极任务。 父亲说,人的心要狠,才能站稳脚跟。 所以,他做得第一件狠心的事情,就是将他的弟弟偷偷卖了。 可偏偏在他长大以后,又遇到了他。 他见到同自己长得一样的凌墨,见到他时,凌墨就已经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又开始恨了,忍不住地恨他。 毁掉他要的一切,然后再毁掉他。 不惜任何代价。 他不懂人,不懂这个世界。 初次来到世界就掉到了魔窟里,所以自己也长成了一个魔鬼。? 第四百八十三章 完成最终任务 心机深沉,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那位少庄主,如今在夏灵的面前,哭得像是个几岁的孩子。 “烟火。” 夏灵对着烟火伸出了手,“要不要和我回去。” 烟火用力地点着头,“回去,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稷,我找到了烟火。” 夏灵握着烟火的手,缓缓地宴会堂。 两人走过满地的废墟,身后的一切都随着他们的离去渐渐变成白色。 他们握着手一直向前走,仿佛面前的路没有尽头。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了稷的身影。 稷面带笑容,敞开双手,“谢谢你,帮我们找回了烟火。” 夏灵停下脚步,缓缓松开了烟火的手,烟火也自动地走到了稷的身旁。 “你答应我的,不要销毁他。” 稷点点头,“放心吧,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想要下去了。” 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方框,空白中瞬间弹出了屏幕。 夏灵看向屏幕,屏幕中的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的做饭,父亲坐在沙发上悠哉地翘着二郎腿,握着遥控器调换频道。 夕阳金色的光洒进屋子,将画面映的那样温柔。 夏灵缓缓抬起手,留恋地用手摸着屏幕上父亲和母亲的脸。 “夏小姐,感谢您的善良与担当,恭喜您拯救系统终极任务成功。积分一千零四十五,扣除回家积分一百,剩余九百四十五,每个积分将以一比一百万汇率兑换成现实货币汇入您的个人账户中,成年后即可领取。” 夏灵怔愣地看着面前面带微笑的稷。 “我,不是拯救了烟火,就不能回去了吗?而且你不是让我签了字,就不能反悔了吗?” 稷笑着转了个身,身旁的烟火消失无踪。 而稷,却变成了那个蓝色虚影系统,变回了那个自己熟悉的烟火。 笑起来眯眯眼,一副欠揍的样子。 “你——!你就是烟火?!” “宿主,是编号。” “恭喜宿主!快穿任务完美达成!终极考验轻松通过,请问您是要返回现实世界,还是继续快穿世界的旅行呢?” 夏灵此刻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失而复得的心情。 她大步上前,双手想要去抱烟火,最终却抱了个空。 夏灵抿着唇,闷声闷气地说:“我要回到现实世界,谢谢。” 烟火笑望着她,“宿主应该感谢自己的成长和善良。宿主现在要启动返回现实世界程序吗?确定吗?” 夏灵看了烟火许久,用力地点了点头。 烟火:“返回现实世界倒计时,三、二、一!亲爱的宿主,祝你收获幸福。” 一阵白光闪入,夏灵在刺眼的白光中,看到烟火笑着对自己挥手,一瞬间酸了眼眶。 再见了,快穿世界。 再见了,烟火。 - 夏灵睁开眼,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转过身看着大门旁挂着的学校牌子。 一时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她匆忙地摸着口袋,找出手机。 看着上面的时间,夏灵瞬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天,正好是父亲被骗的那天。 父亲跳楼就是在这一天的晚上九点。 现在是六点钟,离父亲跳楼还有三个小时。 夏灵想起离开快穿世界前烟火说的话。 积分按照汇率会换成现实货币,打到账户里面。 她握着手机,快步地朝着银行的方向奔跑。 风一般地冲到自动取款机面前,颤抖着将手里的卡插到机器里。 银行卡的密码是很多年前设定的,这张卡也早就不用了。 夏灵早已经忘记了密码是什么。 她颤抖的手在数字键盘上面来回扫,脑袋快速地回忆着和她有关的数字。 生日。 密码输入错误。 妈妈的生日。 密码输入错误。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夏灵急得满头大汗,面对着机器迟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心脏紧张地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 怎么办,太久远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张卡要是锁掉了,今晚就会有人来逼债,拿不出钱,爸爸一定还会想不开。 结婚纪念日。 爸妈的结婚纪念日? 不可能的。 自己之前那么自私,心里只能想到自己,怎么会用这个做密码。 夏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颤抖的手指缓缓地落在键盘上,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年份月份,只剩下最后两个数字。 她的手颤抖地越来越严重。 索性用另一只手把住了右手的手腕,硬着头皮,按下最后两位数。 夏灵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咬着牙再睁开时,看到页面余额上那一长串数不过来的数字,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泪流不止。 “我真的,把爸爸救下来了。我爸爸不会死了,我爸不会死了……” - “我怎么那么蠢!我为什么就这么蠢!我怎么会相信小李的话?!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上了当啊!” 夏灵推开家门的时候,家里乱做一团。 桌子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花瓶的碎瓷片。 母亲坐在沙发上,头埋在膝盖上,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小声地发出哭声。 父亲用手用力地揪着自己已经无比杂乱的头发。 “老公。”妈妈擦掉眼泪,坐到父亲身旁,手紧紧地抱着父亲的腰,“无论怎么样,你不要灰心。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希望,我会陪你一起渡过难关。老公,你还有我,还有孩子,我们都会陪你一起渡过难关。只要我们都在,一切都能过去的。” 父亲红着脸,嚎啕大哭,大手不停地扇着自己嘴巴。 “我没用!我没用!我不能让你和孩子过上好生活!我就是窝囊废!我没用!” “老公——!别再打了,求求你,别再打了。一切都会变好的,只要我们都好好的,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们不怪你,我们真的不怪你!” 夏灵手握着门把手,眼泪含在眼圈里。 这一幕,曾经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可从今天开始,这个噩梦,再也不会出现了。 “爸妈。” 听到夏灵的声音,父母快速地转过头来。 红着眼睛的母亲还装作一切如常,快步地走到夏灵面前帮她摘掉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