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带飞反派全家》 第1章 修真老祖穿书了 江绾死了。 死在飞升渡劫的那一刻。 当无数天雷打到身上的时候,江绾并没有任何害怕感觉。 活了千百年,孤寂了千百年,有时候也会迷茫,她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在她以为会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天空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再睁眼时,她便躺在了这里。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绕是见怪了大风大浪的她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不成她没死,飞升成功了? “你也不瞧瞧你长什么鬼样,别想些不该想的,现在有傅家小子肯娶你,你就偷着乐吧!一天天好吃懒做,就会浪费粮食。”老妇人咬着牙骂骂咧咧,威胁说:“再生事就把你嫁到李鳏夫家去,正好他前些日子托媒人在说亲。” 一通骂下来,江绾一脸的麻木。 面前的老妇人,年纪大的原因,眼尾下垂,吊着一双三角眼,满脸的戾气,江绾不敢相信天界的仙人竟是这副鬼样。 心中微有计较,面上却不显,淡声示意。 “你们先出去。” “江二妮,你什么态度,我看你是反了天。” “二妮,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呢!” 老妇人身后站着的另一妇人接腔,明晃晃的挑拨:“快跟你奶奶认个错,娘,你也别骂二妮了,傅家小子那张脸已经毁了,二妮又正是爱美的年纪,心里不喜也是情理当中。” 被称为江绾奶奶的老妇人,一听这话,本熄了几分的火蹭的一下升了起来。 “不知羞耻的浪蹄子,小小年纪就想男人,宋秀才是你能惦记的吗?” 睁眼就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江绾一直警惕地注意四下,观察屋里几人的神情,然而三番四次被挑衅,让原本想看清形势再做决断的她,被刺激得肝火上涌。 想她江绾走到哪里不是座上宾,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羞辱过,即便眼下身体虚弱,内里真气全无。 怒火也不再压抑。 就在这一瞬间,大量的信息疯狂的涌入脑海。 随后,江绾的脸色变得极奇古怪。 原来这里并不是什么上界,她这次渡劫失败,命虽没丢,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位面。 一个书中世界。 她穿到了一本叫《农家福妻》的种田文里,这本书里的女主叫江宝珠,是有名有实的大福星,据说出生时就有高人断言,此女天生福运,旺夫旺家。 而她也凭着好运,嫁给了村里年纪轻轻就中了小三元的宋秀才,后来不管是秀才科考替他押题,或是当官为他谋划,但凡江宝珠所说就没有不对的时候。 这个小世界的一切法则都以江宝珠为准。 当然,一本玛丽苏大女主文里,自然有数不尽的男配为女主服务,其中最为赫赫有名的就数陆谨川,也就是刚才江老太口里的傅家小子。 和男主争女主,他自然没啥好下场,再加上他身负血海深仇,是书中名符其实的终极大反派,而她占有的这具身体,不幸的被嫁了过去,成了大反派的恶毒妻。 “二妮,二妮?” 理清思绪,再抬眼时,房里便只留有一人。 她哭啼地说:“娘知道你喜欢宋秀才,可那宋秀才一门心思都在宝珠身上,要不你就算了吧!我看傅家小子虽破了相,但身强体壮,像吃得苦的人,你跟了他,也不会少了一口吃食。” 江绾刚看完全文,自是知道这身体的亲娘方氏是多软弱的一个人,神情复杂的说:“你先出去,我有些晕,想睡一会。” 方氏立刻答应,“好好好,快躺下,刚才大夫已经来上了药,你好好养着,切不可再做傻事。” 江绾应下,一张脸却极其难看。 她这身体的原主,用又毒又蠢来形容再恰当不过,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去求死。 她是求爱被拒,回家的路上一时不察,嗑破了脑袋,流了一地的血,身体虽然被路过的樵夫捡了回来,魂却没了。 方氏出去没一会儿,门被推开。 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娘走了进来。 “二姐,你没事吧?” “没事。” 江绾盯着面前的少女,她就是江宝珠,这个世界的女主,书中虽把她描写成一个单纯可爱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观全文下来,江绾却不觉得她是个简单的人物。 就是陆谨川的妹妹,后期多么厉害的一个女人,凭着一己之力,助其兄灭了一个国家的女英雄,也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二姐不想嫁给傅家哥哥吗?为什么啊?傅家哥哥面容虽然有损,但人却很好,而且送来的聘礼又足。” 江绾一声嗤笑,她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看江宝珠就跟看那三岁的稚儿一样,自也不想多费心思跟她绕唇舌。 “你不知道他提亲的对象是你江宝珠吗?” 江宝珠顿时一惊,脸上堆积起一个笑,“二姐这是摔了脑子,胡说吗?你便是不想嫁去傅家,也不可胡乱攀扯我啊!亏得我好心好意的来看望你。” 说着,江宝珠朱唇一嘟,娇软可爱。 “原来你不知情啊!这般倒是我错怪了你。” “嗯呐,二姐误会了,我也不怪……” “那现在我已告知你了,你该知晓了吧!” 江绾打断了江宝珠的话,笑得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江宝珠面色一僵,扭捏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这般胡乱攀扯,我就告诉奶奶了。” 说完,江宝珠起身跑了出去。 江绾盯着她的背影,嗤笑出声。 因为换了一副身子的原因,原本充斥着灵力的仙脉荡然无存,修仙之人没了仙脉便如同废人一般。 好在刚才了解了这个世界,这里没有修仙者,有的全是普通的凡人。 不过她是医修,没了灵力,医术倒在,等养好身体,再寻个机会离开这乌糟地,倒不怕活不下去。 至于这书里的女主男主和反派就跟她没关系了,只是走前,鉴于刚才江绾的表现,忍不住想要送份大礼给她。 就当是全了她占有这副身子,给原主的礼物好了,想来九泉下的她,会很欢喜看到这个结果。? 第2章 被干翻在地 晚上,方氏端了一碗稀粥来。 看着可以照出面容的清水,江绾冷笑了一声直接拒绝。 江老太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刚趁着她一个人在屋里,又回忆了一遍《农家福妻》这本书。 三日后,她会披着一块红盖头,在一阵敲敲打打声中,被送到傅家。 这期间江家为了不露馅,她甚至会被下药,声音短暂的受损,往后即便治好了,声音也嘶哑难听。 看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明天要见一见傅家小子才行。 暗下决定的江绾,更不想搭理身为游说人的方氏,在她看来,江老太一伙固然可恶至极,但这个软弱无能的方氏,也同样让人觉得可恨。 江绾闭眼,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方氏长吁短叹了一番,就出去了。 没多时,江绾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江绾满脸黑线,这身体着实差了一些,又瘦又小又黑,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中午的一顿,江绾照样没吃上,起床走两步就头晕。 等到下午,家里男人都去了田里,只有几个女人在家时,她偷偷的溜到了厨房,别说找点裹腹的东西,就是一口水都没见着。 辟谷已经上千年了,江绾都不知道饿肚子的感觉这么难受。 好在下午,方氏偷偷的拿了一个水煮鸡蛋送来。 她慌张的往江绾的手里塞,同时频频望着紧关的房门。 江绾满头黑线,握着这个鸡蛋,屈服的两口就咽了下去,差一点就噎到了。 “慢点儿,别着急,娘去给你倒水喝。” 江绾拍了拍胸脯,好受了些后,随口提了一句,“倒杯糖水来,我流了那么多血,要喝些红糖水。” 方氏脚步一顿,无措地看着江绾。 江绾愣住,瞬间竟然懂了方氏的这个眼神。 “糖水都没有?” “糖都被你奶奶锁在柜子里,娘拿不到。” 方氏说完,见江绾没吭声,以为她不高兴了,忙说:“等你爹回来了,我跟他说说,让他给你买点糖回来。” 简单的一句话,被方氏说得气虚,江绾这才彻底的看清,她眼下的环境有多么的艰难。 这越加让她想要摆脱眼下的处境,赶紧离开这里。 “这两天你就忍忍,等嫁去傅家就好了,你奶奶到时候也就管不到你了,你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话的潜台词江绾听出来了,不过方氏不说,江绾也早就猜到了,江老太定会借着克扣她粮食的方法惩罚她。 江绾见方氏软弱好忽悠的模样,顺着这话题多问了几句,打听到了傅家的住址,知道他家就住在入山口的位置,且那儿离村里其他人家有点远,孤零零的一户,很好认。 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江绾晚上就坐不住了,偷溜出门却发现大门锁上了,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好在墙角找到了梯子,顺利的爬出了院子,接着就按方氏的话,一路找到了傅家。 傅家门前有棵小矮树,大晚上也看不清是什么树,但很方便江绾爬墙,她稍微估量了一下,便觉得此路可行。 但万万没料到,她现在不止没了仙脉,没了往日的身手,而且还手软脚软发虚,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 “唔……” 一声吃痛的轻呼声响起,江绾在地上缓了一下,才慢慢爬起来,扶着墙走了两步,目光一下就直了。 厨房灶上有个簸箕,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发现有一笼白白的大馒头,当下就没忍住,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哪来的小贼,偷到我家来了。” 一声女子的娇斥。 江绾一个回眸,明明听到了风声,身子却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张脸被对方用扫帚打中不说,紧接着又挨了几下。 江绾被打得抱头乱窜。 一边嚷嚷着说:“有话好说,我不是贼,我有事找你们。” “有事白天不能说,大半夜的跑到我们家来,还说不是贼,偷我们的馒头。” 女子声音尖细,年纪明显不大。 再看身形,江绾虽第一次见她,但也知道她定然是陆谨川的大妹。 “陆诗如,我真不是坏人,我有事找你大哥商量,你叫他出来。” 江绾看了全文,自然知道陆谨川的大妹叫什么名字,顺嘴就叫了出来,但却没有注意到她叫出这个名字后,陆诗如脸上血色褪尽的惊惧模样。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陆诗如崩溃的大喊,扫帚舞得起飞,不一会儿,江绾全身上下被抽得没一块好皮了。 她万万没料到,这具身子弱成这样。 别说反抗,就是躲都躲不掉。 明明大脑已经给出了指示,陆诗如挥舞的扫帚就像在放慢动作一样,可是她这不争气的身体就是跟不上步伐。 “我是江二妮,你不认识我,总认识江宝珠吧?我是她二姐,我有事跟你大哥说,你叫他来。” 陆诗如听了这话,借着微弱的月光,细致一看,终于把人认了出来,立刻就收了手。 “原来是你,你怎么半夜来了我家,而且跑我家厨房里来偷……”陆诗如话未尽,但意思明了。 江绾尴尬极了,活了几千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强撑着微红的脸皮,淡定地说:“你大哥不在家吗?我有事找他,关于他和江宝珠的婚事。” “啊,他们的婚事?他们过两天就要成亲了,难道有变吗?” 陆诗如一脸惊讶,上前一步。 江绾撇嘴,“可不是吗?江老太没想把江宝珠嫁给你大哥,她要……” “砰”的一声,江绾眼皮翻了翻,在昏倒前,艰难的扭动脖子,看到陆诗如手中握着偌大的一个水瓢。 嘴唇动了动,到嘴的脏话,没来得及骂出来,人就已经昏了过去。 随后,一个黑影窜到厨房。 “二姐,这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我们要不要把她杀了?以绝后患。” 陆诗如脸上闪过一抹挣扎,咬红了下唇才艰难地说:“要不等大哥明早回来了再做决断,毕竟她刚才说大哥的婚事有变,这事也要了解一二,毕竟大哥的婚事不能出错。” “像大哥这样丰神俊朗的好男儿,竟然要在这种乡下地方娶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姑,真是委屈了他。” 陆诗如动了动嘴唇,明显要附和,但到嘴的话,最终只是划为一声长叹,低语说:“这只是一时的,以后会好的。”? 第3章 险些被灭口 江绾再醒的时候,是被人一盆冷水浇醒的。 就见一张极其丑陋的脸放大在她面前,吓得江绾一缩,倒抽了一口气,但很快也就回了神,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有病啊!长得丑,就不要出来吓人,这点公道心都没有吗?” 这人定然就是化名为傅小川的陆谨川。 认出了陆谨川,同时不忘教训陆诗如。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我都说了我不是贼了,我大半夜偷溜到你家,还不是为了你大哥的婚事,不想他花了重金却娶不到心仪的姑娘,你竟然还拿水瓢那么用力的敲我的后脑勺,你是想杀人吗?” “闭嘴!” 随口的两个字,令人胆寒。 江绾对上陆谨川的目光,后背一凉,她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无辜地说:“明明是你们不分清红皂白的打人,又把我绑起来,现在竟然还凶我。” 想她江绾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什么时候会怕? 但这会她在陆谨川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杀意,清清楚楚。 “你是谁派来的?” “嗯?” 刚无辜的眼神,江绾是装的,但这会是真的懵。 好在陆诗如迫不及待的给她解了惑。 “你少装了,你昨天叫了我的名字,否认也没用。” 江绾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就是她昨天被打破了脑袋,又被扔在柴房里睡了一个晚上的真相? “……傅大妹?” 承认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看这对兄妹喊打喊杀的模样,她直觉她只要认下了,脑袋也就没有了。 “不是,你昨天不是这样叫我的,你明明叫我陆……”陆诗如话未尽,示意江绾说出她的名字。 江绾又不傻,怎么可能再嘴瓢犯同一个错误。 “陆?你不是姓傅吗?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无缘无故给你改姓干什么?”江绾说完,一派天真地歪了歪小脑袋,“我们村子里好像没人姓陆吧?” “你不要装了,你昨天就叫了我以前的名字。” 陆诗如急红了脸,江绾眼里的好奇又真了几分。 毕竟从书中了解到的陆诗如,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妥妥的黑芝麻馅汤圆,难道是因为现在年岁尚小,没有成长起来的原因? 陆谨川眼睛一眯,冷冽说:“杀了吧!” “等等,等等。”江绾有点装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地说:“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性急,杀人偿命,你知道吗?” 陆谨川冷笑一声,似是不耐烦,眼中神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绾抓住时机,瞪大了眼,一脸诚恳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昨晚令妹为什么要打晕我,我明明是好心好意的跑来要给你们通风报信,你们不领情就罢,竟然倒打一耙。” 陆谨川闻言,垂眸又看了江绾一眼,眸中充满了危险的杀意。 “满口慌话,还是杀了吧!” 江绾浑身一僵,第一次死的时候,她无所畏惧,那是因为一个雷劈下来,她就没有了,但这一次是钝刀子在身上慢慢磨。 她有点羞耻的承认,她怕了。 “够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喊打喊杀的是土匪吗?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江老太不会将江宝珠嫁给你,你迎亲的时候,一定一定要验验新娘的身份,省得被人骗了去。” 陆谨川没想到江绾这么胆大。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一点都不慌,甚至时不时敢凶他们几句,这是无知者无畏,不相信他们会杀了她,亦或者有其他的底牌,让她临危不惧。 他更相信是后者。 可让他困惑的点在于江家二妮,他曾见过几面,但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行事的风格,都与现在有天壤之别。 可若说换了脸,刚趁她昏迷的时候,也有检查,脸上并没有任何伪装,这说明眼前这女人就是江二妮。 “江老太想做什么?” “他们想让我代替江宝珠嫁给你,你如果不想你那白白嫩嫩的小媳妇,变成我这个黑黑瘦瘦的丑丫头,你最好听我的去做。” 江绾说完,脸皮羞红。 江湖人称回春仙子的她,除了有妙手回春的医术,还有一张花颜月貌的脸蛋。 修仙之人,大多模样都极其出众,而她又是这群人里的佼佼者,现在为了活命,这样贬低自己,可不就被气红了脸。 待她缓了过来,有了银子后,一定好好捯饬她这张脸,昨天刚来就照了镜子,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好好收拾出来,不失为一个小美人。 毕竟这书的女主角是她的堂妹,一个屋里出来的,容貌相差不了太多,而身为女主角最基本的标配,就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 陆谨川闻言,又垂眼看了她一眼,神色十分诡异地说:“你走吧!” “呃?”江绾瞪大了眼看去。 陆诗如急切地扯了扯陆谨川的衣袖,“大哥?” 陆谨川回首给了陆诗如一个安抚的眼神,又不耐烦的朝江绾投去一眼,看她的眼神,仿佛她只是一只蝼蚁。 “不滚吗?” 江绾讪讪的动了动身子,盯着身上的麻绳,“好歹帮我把绳子解开吧?这样我才能走出去!” 一个走字,说得咬牙切齿。 心中暗恨的同时,江绾又安抚自己。 好在这儿,没人认识她,丢脸就丢脸吧! 先活下去再说其他。 毕竟等她养好了身体,谁让谁滚,还说不一定呢! 绳子一解,江绾就弹跳了起来,接着又无力的摔倒在地,眼前一片漆黑,缓了好几息才缓过来。 “那个,我好像回不去了,要不你们送送我?” 江绾说得小心翼翼。 没有修为,也太卑微了。 原来做普通人这么难。 “真废。” 江绾闻言忍不住握紧了拳,不过对上陆谨川的眼神后,扣了扣鼻尖想,废物就废物吧!人要能屈能伸,先保住命活下来再说。 啧!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气场这么强大。 陆诗如不情不愿的送人,一路上陆诗如都紧抿着唇,显然对于留江绾一命,她有些不满。 江绾也懒得和她搭话,反正等江宝珠嫁去傅家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到时候她天高海阔,谁还管这里一亩三分地的破事。 快到江家时,江绾出声提醒:“记得告诉你大哥,接亲时,一定要认准新娘,不要娶错了人,江宝珠可是有名的福星,娶了她,你们家往后肯定会顺风顺水,想什么来什么。” 江绾咬牙念字。 昨晚被打,今天被吓的仇,只能日后再报了。 她自然知道陆谨川留她一命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她背后还有什么人,只是可惜了,她背后还真没有人。 这,注定要让陆谨川失望。? 第4章 散播消息 “二妮!” 一个黑壮黑壮的小娘子突然冲了上来。 江绾盯着她的面容看了两眼,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春花?” “傅妹妹,你也在啊!” 来人扭捏的效仿陆诗如,一副东施效颦的模样。 江绾敛容,对上了。 江春花是江二妮的塑料姐妹,春花的爷爷和二妮的爷爷是同胞兄弟。 因为两人有共同的敌人——江宝珠,所以自小就来往密切,但这两年到了婚配的年纪,两人同时看上了村里最出息的儿郎——宋秀才,关系早就不复往年。 陆诗如笑容温柔的喊了一声:“春花姐。” 这变脸的技术引来江绾侧目。 春花一脸的探究,“你们怎么在一起?” 陆诗如顿了一瞬,江绾倒是一下来了劲,挺直了腰板,眉飞色舞的开始了她的演讲。 “我跟你说,我昨天发现了一件大事,江老太不知道为什么打起了歪主意,想让我代替江宝珠嫁去傅家,也不知道这事是谁出的主意。”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不会同意了吧?” 春花惊得瞳孔扩张,紧张地抓住了江绾的胳膊。 江绾不习惯的皱眉看了一眼,这会倒没表现出来,顺着春花的话往下说:“傻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啊!我就是为了这事,刚才特地跑去傅家通风报信了,这不,傅妹妹表示感谢,要送我回家呢!” 春花收回手,松了口气地拍拍胸口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嫁给傅小川呢!” 江绾嗤笑一声,不待她说话,春风又急切地追问:“傅小川怎么说?应该有应对的办法吧?不会同意换亲吧?一个江宝珠,一个你,傻子都知道挑谁啊!” “我很差吗?”江绾瞬间黑了脸。 江春花急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我们可说好了的,你不会反悔了吧?” 春花其实不在乎江绾嫁给谁,她只是怕江宝珠不能顺利的嫁给傅小川。 毕竟有江宝珠在,春花绝无可能嫁给宋秀才,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江宝珠嫁了人,喜欢江宝珠的宋秀才就会娶她为妻。 现在江绾要顶替江宝珠嫁人,春花自然着急。 “你们说好了什么?” 陆诗如紧绷的神情,因江绾几句话下来,完全没有说她家的事情而有所放松,又听春花这话,配合的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和春花都看上了宋秀才,想做秀才娘子,说好了等江宝珠嫁人后就公平竞争。”江绾突然语出惊人,就是想到她说的这话,定然会传到陆谨川耳里。 她就不信,这么骄傲的一个男儿,会娶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 “你瞎说什么。” 春花扭捏娇嗔,也没否认。 陆诗如眉眼一挑,倒没说什么。 江绾深知陆诗如原本的出身有多高贵,猜想她定然看不起她们两人的行径,但这也正中江绾下怀。 她拉着春花说:“这事我虽然告诉了傅小川,但你也知道他们家没一个长辈,又不是我们村里的人,我就怕到时候我还是要嫁过去。” 春花立马抢话,“那可不行!只能是江宝珠嫁给傅小川。”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江绾给予肯定,瞥眼看见陆诗如黑了脸,当下心头一跳,毕竟身为大魔头的妹妹,陆诗如以后也是一个小魔头啊! 江绾琢磨了一下,想着眼下她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令兄最棒,是天下女子都想嫁的对象。” 马屁拍到马腿上,陆诗如的脸更加黑了。 江绾只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心气不顺的在想什么。 陆谨川那样的男儿,两年前,世家贵女哪一个不想嫁给他,如今被她们这两个小村姑各种轻视看不起。 这要换了是她的兄长,她能直接手撕了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的人,这般一想,江绾甚至觉得陆诗如脾性还挺好。 “行了,不说了,我要回去了,不能让江老太发现我偷跑了出来,这事你也别跟人说了,不然最终江宝珠虽然会顺利的嫁去傅家,但我的名声也毁了,亲事肯定就难了。” 原文中,江二妮正是为了这点心思,婚前才没有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才让江家有机把她塞去傅家,又泼了她一身脏水。 可江绾不怕毁名声,反正她也不会嫁给宋秀才。 与春花分路后,陆诗如复杂地看了江绾几眼。 江绾受不了地说:“行了,别看了,我故意这样说的,我怕不说明白点,春花不知道要怎么做,现在好了,不出一天全村都会知道我家想换亲的事情。” 陆诗如抿了下嘴,没答腔。 江绾自顾自的往下说:“反正多做几手准备,接亲那天,你记得叮嘱你大哥,一定要看清楚新娘子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笑的,江宝珠是个大福星,这可不是什么假话,你们家现在走霉运,你相信我,你们只要把江宝珠娶进门,一切都会否极泰来的。” 江绾这话都称不上暗示了,等于提着陆诗如的耳朵在教她做事。 看陆诗如这震惊的眼神,也不知道信没信。 快到江家屋前,江绾挥挥衣袖,让陆诗如别送了,探头探脑的跑到家门前,看准了机会直接溜回了房。 江家私下想换新娘,但对她看管又不严厉,失踪了一个晚上再跑回来,竟然没一个人发现,想来是觉得她像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像原来的江二妮,大吵大闹。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倒也好。 虽然并不怕把事情闹大,但昨晚被陆诗如那么打一下,伤上加伤,身子虚弱得随时能晕倒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吵架的好时机。 想到晚些时候家里会闹起来,江绾决定等方氏来看她时,怂恿方氏给她偷点吃食来,可不等她开口,方氏就端了糖水来找她。 江绾看到这碗红糖水,一时心绪波动得厉害。 明明身体的原主人已经消散了,但看到这碗红糖水竟然还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赶紧喝,我一早借口回娘家,跟着你爹去市集,赊了些红糖回来,我屋里还藏了一点,明儿再泡给你喝。” 方氏紧张催促的样子,让江绾生出了几分动容。 也明白了为何没人发现她消失了一个晚上的原因,毕竟这具身体,除了方氏也没有人会来探望。 修仙人最怕沾上因果,江绾占了江二妮的身子复活,自然要替她尽孝,这一刻,江绾决定给方氏一个机会。 第5章 竟然被老太打了 “你知不知道傅小川是看中了江宝珠的好运气才重金求娶的?他是想娶一个福娃回去,你想没想过,江老太把我换去,傅小川发现花了那么多钱娶了一个假货又不能退了的话,我的下场会多惨?” “啊?” 江绾突然咄咄逼人的话,是方氏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她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你家务农活样样都好,不比宝珠差了什么,况且他们傅家没有长辈撑腰,断然不敢跟我们江家撕破脸。” 方氏这话说得江绾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方氏目光闪躲了两下,实在躲不过去才试探性地说:“娘看你这两天懂事了不少,原先这话,娘是不敢和你说的。” 江绾大约猜到了方氏要说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娘也不瞒你了,这婚事虽然是宝珠不要的,但对我们这一房来说,却是难得的好亲事,如果不是傅小川毁了容,根本就轮不到我们。” 方氏说完,见江绾并没动容,苦口婆心的又是一番劝说。 江绾摸清了方氏的心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她的立场考量,好像也没有错。 “最重要的一点,你如果不顺着他们嫁过去的话,说不定你奶奶真的会把你卖去李鳏夫家。” “她不敢!” 对于这一点,江绾有十足的把握。 “李鳏夫一共娶了三任妻子,都没撑满三年,人就没了,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把我卖给李鳏夫,就不怕引来闲言闲语,毁了江有彦的功名路吗?” 方氏显然不懂这些,一脸的茫然。 江绾说:“你的想法,我懂了,但我不会嫁给傅小川,如果你还要以为我好的理由伙同江老太一起逼我的话,那你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好了。” “你……”方氏惊呆了,不懂一向孝顺心疼她的女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绾又说:“你知道我的性格。” 庆幸原主江二妮也是一个倔强的人。 母女俩人的谈话,虽称不上不欢而散,但谁也没有说服谁。 夜里,江绾不死心的又一次试着修练。 仍然和之前一样,并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灵气。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这让江绾不得不死心,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灵气,也就是说她虽然记得很多种功法,却没有办法再修仙,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想到凡人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江绾一时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总觉得这点时间,都不够她闭关一阵子的。 就……很无语。 次日,江绾在一阵谩骂声中醒来。 “怎么?现在你也敢拦我,反了天吗?” “娘,二妮还病着呢!” 方氏唯唯诺诺的声音,在江老太的面前,显得弱小可欺。 “病着怎么了,死了都要给我爬起来,我今天倒要好好问问她,我们家到底哪一点对不起她,让她出去这么说。” “这定然是有误会的,二妮身子不好,躺在床上都没起身,又怎么会出去和人说这些。” “昨天不止一个人看到二妮出去了,你还敢包庇她,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我儿休了你。” “……”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瞬。 听江老太和方氏的对话,江绾也猜到了缘由,应该是春花已经把她想表达的意思一字不漏的传了出去。 “娘,娘……” 方氏急促的几声叫唤,紧接着江绾的房门被推开了。 江绾懒洋洋的歪在床上,目光凉薄地看着以江老太为首的几个江家女人。 江老太本带着一肚子邪火回来,但对上江绾冷冷的目光,一时竟被震慑到了,忘了要说什么。 村内谣言一起,江老太就冲回了家,本来恨不得直接打杀了江绾才好,但这会一停,竟只会干瞪眼。 江绾躺在床上,在没有和任何人交谈此事的情况下,看到江老太怒火中烧的模样,就知道春花有多出色的完成了她交待的任务。 “江二妮你行啊!我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多心眼。” 良久,江老太才蹦出这么一句话,但已经没了刚冲进来的气势。 “我心眼再多,能多得过你们吗?”江绾缓缓出声。 这一下又刺激到了江老太,她冲上来就要打江绾。 “你这个小蹄子还敢跟我说谎。” 江绾虽然又躲又反抗,但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背部胳膊结结实实挨了江老太几个巴掌。 打得江绾整张脸黑沉黑沉的,望向江老太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臭丫头,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江老太气急败坏的吼道,这一次没有再被江绾唬住。 “娘娘娘,你快悄悄气,二妮一直在家里养病,门都没有出,村里的闲言闲语肯定和她没关系。” 方氏刚为了护着江绾,同样挨了几下,更惨的是她被江老太直接抓到了脸。 江绾看到方氏脸上的指甲印,心里颇不是滋味。 “村里有什么闲言闲语?”江绾的目光自方氏的脸上移到了江老太的脸上,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这身体本来就是磕坏了脑袋,她才过来的,再加上后来又被陆诗如来了一下,这几天下来不但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反而伤上加伤,身体才会这样虚弱。 她本来是觉得一声不响的离家,也走不远,不提她的身体原因,就说她的身份,没有路引,城都出不了。 她可不想一辈子就在这一亩三分地躲躲藏藏,毕竟这个村这个镇也就这么大,她便是躲了起来,江家人早晚也会发现她。 可眼下她却是不想再在江家多待一刻,只恨不得赶紧解决了眼前的事情,最好趁着江宝珠明天出嫁的时候,直接离开江家。 可就这么走,她又忍不下这口恶气。 江老太干农活的手不轻,打在她的身上是真的疼。 方氏这会嘴皮子倒利索,三言两语就把村里的流言蜚语说了清楚,回答了她的问题。 江绾一声冷笑:“话虽然不是我传开的,但传这个消息的人有哪一句话说错了吗?原本傅家小子上门提亲,要娶的人就是江宝珠,你们如果不想把江宝珠嫁给他,直接拒了这门亲事就好,又贪图人家给的高价聘礼,又不想把江宝珠嫁过去,直接推我出去顶锅,这算什么事?” 江绾活了几千岁,都没有见过这么恶心人的事。? 第6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江绾一顿呵斥下来,江老太懵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怒不可斥地叫道:“反了反了,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江绾厌烦地皱起了眉头。 大伯母张氏在一旁笑容温和的劝说:“江绾不能这样跟奶奶说话呀,大伯母知道你不满意这门亲事,可是再不满意也不能顶撞奶奶。” 江绾撇了撇嘴,手握剧本的她又如何不知道张氏的心事。 不就是看江宝珠福运旺,想巴结她。 毕竟江家的日子现如今过得好,又能供她的两个儿子上私塾,全赖江宝珠的好运气。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家里的一笔大收入,就是江宝珠上山玩耍的时候,她无意捡到的一根上百年的野人参。 卖了七八十两银子,这笔钱到时候都会用在她两个儿子的身上。 为此,张氏真的是把江宝珠捧在手里都怕摔了的那种。 “行行行,你们人多势众,我说不过你们,但是事情不是我传出去的,你们现在在这里和我胡搅蛮缠也没有用,看清楚我还是一个病患,如果不想害死我的话,赶紧给我出去,我要休息了。” 别看江绾这两天上蹿下跳折腾的厉害,但是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因为硬撑着一口气,身体早就垮掉了。 在经历了刚才躲不开江老太的巴掌后,江绾已经认清了现实,眼下她无意多纠缠,一切等身体恢复后,才好清算旧账。 “娘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吧,二妮还病着呢,与其在这里骂二妮,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弥补吧?” 方氏声音细小的提议。 她表现的懦弱无比,但却又勇敢坚定的挡在了江绾的床前。 江绾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不等她去探究方氏的想法,耳边就响起了江老太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的声音,只是这一次方氏也在其中。 方氏原本就是江绾这身体的母亲,因着她犯了错,方氏在江老太面前本来就讨不到什么好脸色,更何况她现在还主动站出来帮江绾说话,无疑就是将炮火引到了她的身上。 “够了!” 江绾一声呵斥,眼神冰冷的看着江老太。 “你不要逼我,真把我逼急了,我直接一头撞死在这里,反正现在事情也闹大了,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做的龌龊事情!” “你们想让江宝珠攀一门好亲事,又或者想让江有彦和江有斌考取功名,那可就都是白日做梦了啊!” 江绾眼神阴鸷的看着江老太。 江老太被这番威胁,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氏就率先露出极其虚伪的笑容。 她拉着江绾的手,亲昵地说:“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小小年纪怎么开口闭口就是要寻死,我们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你的亲人,你真不乐意的话,我们还能逼迫你啊?说来说去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现在年纪小不懂事,等你以后就会感谢我们为你做的决定。” 江绾在心里呸了一声,面上表情淡淡的将手抽了回来。 “我想休息了,麻烦你们出去将门关上。” 江老太在这个家里向来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下不来台,当即就又要打骂江绾。 这一次不光方氏拦着,张氏也在第一时间拦住了江老太。 可张氏越这样,江绾越想冷笑。 想她刚才被江老太打时,张氏只是在旁不咸不淡的劝说江老太停手,可这会牵扯到她两个儿子的身上后,张氏也是能将人拦下的嘛! 张氏果然跟书中所写的一样。 江有彦和江有斌能不能考取功名,就是她的软肋。 张氏好一番劝说,将江老太劝下,出去前她甚至不忘温和的提醒江绾好好休息。 一番折腾,屋里好不容易静了下来。 可院里却响起了打骂方氏的声音。 江绾听得,紧紧皱起了眉。 想出去帮忙,却动弹不得,且没一会儿,脑子就越加昏沉,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江绾昏迷,还是妹妹小妮偷偷的来看她才发现的,叫了方氏过来,方氏吓坏了,要去请大夫,却被江老太一声令下,直接捆了丢到柴房里去。 “这不好吧!一会二弟回来看到,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张氏装模做样的劝着。 江老太正恼着,哪里听得了旁人的话。 她发狠了说:“怕什么,我是他娘,难道他还敢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我。”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江老太还是派了江老大去镇上找人,借口要给江有彦送东西,留他在镇上住一晚。 江老大两口子面上倒是一番劝说,可不痛不痒几句,就按江老太的话去办了,屋里其他人便再没有意见。 至于明天要嫁的新娘江宝珠,从头到尾就没有露面。 第二天,陆谨川来接人。 看着被搀扶着的新娘,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哪里猜不到这个新娘子被迷住了。 只是他也有他的考量,并没有当场拆穿。 倒是村里看热闹的人,不少嚷着问新娘是谁,毕竟这一场婚宴,江宝珠和江二妮都没露面。 江绾醒来的时间巧,感受到双手被捆,又看着眼前的一片红,瞬间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喜帕揭开,陆谨川对上一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眸。 他神情一顿,将江绾口中的手帕抽了出来。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我对你抱有那么大的期望,这么千辛万苦的给你传递消息,你竟然还能娶错新娘!” 陆谨川掀起眼皮看了江绾一眼没接腔。 江绾气得不行,疯狂的批评了陆谨川将近一刻钟。 念叨到口水都干了,这才反应过来,陆谨川竟然一声不吭,也没丁点惊讶。 她猛的僵住,呆滞地看着陆谨川,不敢置信地问:“你故意的?” “嗯哼。” 带了一点点傲娇,甚至眉眼闪过一副看戏的恶意。 江绾心中一口郁结的老血,差点就吐了出来。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为什么?” 她不懂了。 “你不是喜欢江宝珠吗?而且像她那样一个大福星,谁娶了她,谁就前途无量,你能舍得这样一条康庄大道吗?” 陆谨川嗤笑一声。 眉眼桀骜的神情看着比上次见面阴郁的表情要精彩许多。 甚至在这样生动的表现下,脸上的疤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反倒有种诡异的魅力。? 第7章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说真的,她真的是一个大福星,你不娶她你会后悔的,我就这样跟你说吧,你只要娶了她,你往后不管想做什么都一定会成功。” 江绾咬牙切齿的提醒,就差直白的告诉陆谨川,他们现在活在一本书中,而江宝珠就是作者的亲女儿。 只要娶了江宝珠,陆谨川想造反想做皇帝都能成功。 可是眼下这种话她尚不敢明说出口,一来不知道说了以后这个小说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二来其实也是最主要的,她觉得她就算说了这样的话,陆谨川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她是疯了。 “趁着现在时间尚早,一切错误还可以挽回,你赶紧把我送回去,然后把江宝珠接回来。”江绾不死心的怂恿。 但见陆谨川不为所动的模样,甚至主动去倒了合卺酒。 江绾看着陆谨川端着两杯合卺酒缓慢走过来的模样,那一脚一脚就像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江绾垂死挣扎地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喝吧。” 不咸不淡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江绾。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看不出来我不想嫁给你吗?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又不吃你这块瓜,我在乎你甜不甜?” “你……” 江绾被堵得哑口无言。 甚至觉得他的话好有道理。 事到如今,装疯卖傻,已经没有用了。 她也清楚陆谨川将错就错,娶她的目的。 怪只怪之前来通风报信的时候,一时嘴瓢叫了他妹妹的名字。 可谁叫这个疯批作者写他妹妹的时候就直接写的她本来的名字,在这里隐姓埋名的时候一个假名都没取,不像陆谨川,他对外至少有一个假名叫傅小川。 看了全文的江绾了解陆谨川眼下的处境,也很理解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但她就是手痒痒,恨不得捏爆了他。 可对上陆谨川阴冷的目光,别说是捏爆了他,能够在他手底下多活三天,都是她命长。 “唉……”江绾长长的一声叹息,有气无力地说:“你好歹也先把我捆绑的双手解开吧?” “不然这交杯酒怎么喝?你喂我吗?” 陆谨川看了江绾一眼,直接将酒倒入了江绾的嘴里。 这酒水顺着嘴角入了喉咙。 有些因为来不及吞咽,直接从嘴角流了下去,衣襟都湿了一小块。 可这些都只是小事,酒水沾上嘴,江绾就知道这酒水里是添了料的。 她目光复杂的瞪向陆谨川。 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当面拆穿。 医术是她最后的底牌。 眼下不过是喝了点添加了蒙汗药的酒水,她实在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医术。 江绾顺势演了起来,只是过了一会儿,在眼皮重得完全抬不起来的时候,才猛的想起来。 这具身体可不是她原本的身体,这身体没有任何的抗药性。 不一会儿,江绾在咒骂声中,思绪陷入了黑暗。 陆谨川盯着昏迷中的江绾看了一会儿,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陆诗如和陆谨安站在一起,目光焦急的看着房门的方向。 见到陆谨川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大哥你没事吧?” 陆谨川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陆诗如抿了抿唇,“大哥,你受委屈了。” “大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要娶这个野丫头。” 姐弟两人为大哥抱不平,在他们心中像大哥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江绾这样的野丫头根本配不上,便是公主来了,嫁给他们大哥,都是高攀了。 “让你去衙门立文书的事情办好了吗?”陆谨川并没有为两人解惑,反而问起了别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情,两人更有话说。 “大哥,一旦将你们俩的婚书上交给衙门,这事就板上钉钉了,她就是你的嫡妻了,往后……” 陆诗如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点明。 陆谨安也附和:“对呀,大哥大可不必如此,总不能真把她的名字写到我们家族谱里去吧?再说我们的身份原本就……” 是假的这三个字,陆谨安含在嘴里,在陆谨川警告的眼神中直接吞到了肚子里。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你便不用再跟着我。” 陆谨安咬了咬牙,一脸惧怕的模样低声说:“大哥我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此女不简单,不如此的话我怕拴不住她。” 江绾的身份,陆谨川已经查了一个底朝天。 十六岁以前平平无奇,但是这几天的行迹却古怪异常。 而且看她说话做事,能屈能伸,又不乏主见,不像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儿。 陆谨川希望是自己多虑了,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先把文书敲定了,往后也不怕此女起什么别的心思。 反正江绾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假的,只要能够以此镇住江绾就好。 毕竟没有身份,没有文书,她根本就跑不掉。 也就幸好江绾现在被迷晕了,睡的昏天暗地,否则的话,知道陆谨川的想法还不笑掉了大牙。 虽说事情和书里写的有些出入,但关于陆谨川的身份,江绾却一清二楚。 “大哥,如果江绾背后没有人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说你那天晚上听错了?” “当然没有!”陆诗如急着否认:“她叫的就是我的名字,这个名字伴随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听错。” “这不就行了吗?”陆谨川瞥了陆诗如一眼,好似在责备她,不知道说这种废话是为什么。 陆诗如欲言又止。 她确定那天听到江绾叫了她的真名,但同时这几天查带下来,又发现江绾不可能属于哪一方势力。 她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出生的小姑娘。 闹腾了一天,兄妹三人也有些疲倦了。 陆谨川去了事先收拾好的另一间房,躺下入睡前,想到了妹妹说的那一句话。 同一时间,心里浮现了一个想法。 如果真是这般的话,只要江绾识实务,他离开前自会给江绾留下足够的银两,够她后半辈子衣服无忧。 次日江绾醒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 因为药效的原因,她并没有立刻清醒,但刚动身子,便发出一声刺耳的鬼哭狼嚎声。 “啊——” 江绾像条虫一样在床上。蠕动了好一会儿。 陆诗如才推门进来。 她看到江绾的样子,到嘴的呵斥咽了下去,默默的上前去,解开绳子。 江绾双手得到自由,立刻抱着胳膊又搓又揉。 “你们是不是有毒啊?一个晚上不给我解绑,是想废了我的双手吗?” 她真的有一种。手要断了的感觉。 两条胳膊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不管怎么抬怎么动都酸痛无比。 “这又不是我们绑的,你有本事去找绑你的人的麻烦,凶我算什么。” “你!” 江绾愤慨的看着陆诗如,想骂人,但又觉得她说的也有两分道理。 憋了半天才委委屈屈的说了一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8章 我的刀呢 “好人?呵——”陆诗如突然一声冷笑,凄厉地问:“好人都没有好下场,我为什么要做好人!” 江绾心中的火,被这带着哭腔的一句话浇灭,想到陆诗如一家的下场。 她抿了抿嘴,说不出什么恶语相向的话不提,甚至还对她有了几分怜悯。 这还只是一个孩子呀! 如果照修真界的年纪算的话,这就是一个奶娃娃。 江绾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陆诗如防备的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慈爱又怜爱的眼神,看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要不是她眼没瞎,能看到面前站的是一位豆蔻少女,她都差点以为这是谁家的老祖了,没活七八十岁,没这眼神。 原本对江绾的调查下来,就让陆诗如看不懂她,这会更是对江绾抱有极大的好奇。 江绾不自在的收回眼神没有解释什么。 她眼下这种困境不正是因为不小心叫了陆诗如的名字。 只是叫个名字就能让陆谨川出卖自己的婚姻,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只为了将她绑在身旁,囚禁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这再多透露一点,江绾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下场,最好的结果也是一刀毙命。 对此江绾哪里还敢多表露一点点。 她忙将目光藏好。 “我昏迷中被送过来,总不可能在外面就被人绑住了吧!肯定是到了你家,才被人找了机会绑住的。” 江绾嘀咕一声扯开话题。 陆诗如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也想到了她昨天被送来时,身上没有绑绳子,同时,刚才解绳子时也发现了,绳子没有绑很紧,轻易就可以挣脱。 “经过一个晚上,木已成舟米已成炊,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把我换回去了是吧?想要将错就错是吧?” “你还会说成语呀?” 陆诗如的惊讶实实在在,江绾神色僵住,复杂且无语地看着她。 “你看不起谁呢?” 陆诗如眉眼一抬,缓缓说:“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你这么聪明你不是早就料到结局了吗?” “我要真聪明的话,我那天就该直接在村里闹起来,而不是跑到你们家里来偷偷摸摸的向你传递消息。” 说起这事江绾就悔不当初。 她恨不得将时间倒退几步好去问问当时的自己,到底哪根筋搭的不对啊。 她又不是原来的江二妮,也不在乎名声好坏,毕竟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嫁给这些凡夫俗子,名声的好坏,是否会影响她以后嫁人,又有什么关系 。 明明当时直接将事情闹开,闹得江家脸面无光最好,她竟然傻呼呼的把自己推到了火坑里,现在陷到了这么一个困境里。 不来陆家一趟,陆谨川也不会因为怀疑她就同意江家换亲,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事。 最可恶的是现在同样闹得满村人皆知了,她还是嫁给了陆谨川,这样想想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努力做了那么多,却没有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你最好乖乖的待在家里听话,否则的话,你知道我们兄妹的厉害,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陆诗如突然变脸,恶狠狠的威胁。 说实在的,十三岁的年纪,陆诗如的小脸甚至有点婴儿肥,现在也没有长成书中后期那冰山美人的模样。 这样的威胁在江绾的眼里看来,奶凶奶凶的,还有几分可爱。 “是是是,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在这里混吃等死。” 江绾配合极了,她又不傻。 陆谨川的身手了得,十八般武艺都会,她现在连江老太都打不过,她是疯了才去挑战陆谨川。 虽说,她有点看不上这几十年的时光。 即不够她闭关一场,又不够她入一回密境。 但一想到,她只有这几十年的寿命了,就觉得好珍惜好珍惜。 想到这里,江绾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旁的。 “你怎么了?” “你说我刚嫁到你们家就死在你们家,你大哥会不会落下一个克妻的骂名?” 这一家子都盼着她带着秘密赶紧去死,她可不敢赌这一家子会不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情。 陆诗如白了江绾一眼。 “你也觉得不好吧,我也这样觉得!你肯定不想你大哥背上这样的骂名,要不你去给我请个大夫吧,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江绾这话皮都欠揍。 “等着。” 陆诗如说完起身要出去。 江绾挥手致意:“你这是给我请大夫还是不给我请大夫呢?” 这话总要说清楚,她才好决定走下一步啊。 如果陆家兄妹真的决定放任她自生自灭的话,她在逃不了的情况下肯定要拿出点真东西,至少要让陆谨川觉得,她是一个有用的人,才会愿意为她花钱治病,留她一命。 “我去叫大哥。” 陆诗如脚步停顿了一瞬,特别不情愿的回了话。 江绾倒是高兴的笑了起来。 果然,书中的信息诚不欺我。 陆诗如原本的性情果真温柔。 别看陆家是武将之家。 但耐不住陆大将军想将女儿养得知书达理又温柔娴静。 两个女儿,一个叫陆诗如,一个叫陆书如。 可惜陆家突逢巨变的那一个晚上,五岁的陆书如和他们走散了。 等到陆家兄妹三人打听到最小的妹妹陆书如的消息再赶去的时候。 别说一具冰凉的尸体,就是一杯黄土都没有。 人被直接丢到了乱葬岗,而且死的凄惨无比。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爆发点。 让陆家三兄妹变得越加冷酷无情。 至少这个时候的陆家三兄妹,心里都还留有一点温柔,虽然一心一意要报仇,但却没有想要伤及无辜,否则的话也不至于留她一命。 想到书中的情节,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以那样的方式被虐杀掉。 便是修真了几千年,见惯了生死,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江绾,都觉得极其不舒服。 如果陆家三兄妹这一次帮她请大夫抓药的话,那她也不是不可以暗地里引导三兄妹去救他们的妹妹。 江绾想了很多也等了很久。 久到她真的撑不住又要昏过去了的时候,咬牙缓慢的起床,趴在门框上有气无力的叫人。 “大妹?” “大妹……” 江绾叫了几声。 陆诗如没有出现,她弟弟陆谨安跑了出来。 陆谨安一脸防备的瞪着江绾。 “你叫我姐姐干什么?” “她人呢?” 问完江绾天真的追问:“给我请大夫去了吗?” 她以为会要有一些波折,起码也要说点好话哄哄陆井川才能达到目的。 “请什么大夫?你妹妹江宝珠刚才过来找我姐姐出去说话了。” 江绾:“……” 我的刀呢! 第9章 茶言茶语 “傅妹妹……” 江宝珠叫了一声又开始啜泣。 陆诗如答应出来,本来是想看看江宝珠要干什么。 但这会却被她折腾的完全没有了耐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以先不哭了吗?” 陆诗如话语虽然如往常一样温柔,但是嘴角的弧度微微有些抽搐。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诗如挑了挑眉。 有点搞不懂江宝珠现在来跟她哭诉的理由。 江绾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别说是江家,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江家想要偷龙转凤。 昨天成亲的日子,江宝珠没有嫁过来,今天却跑过来拉着她说这些,这操作怎么有点迷呢? “如果你愿意的话,趁着现在没有人知道,你可以和江二妮换过来,昨天晚上江二妮在我房里睡的。” “呃?” 江宝珠啜泣的声音一顿,快得打了一个嗝。 她急急地反驳:“这怎么能行,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们姐妹俩就完了。” “怎么会被人发现,偷偷换过来不就行了吗?” “可是我刚才过来,有人瞧见了。” “噢。” 陆诗如淡淡应声,不再开口。 江宝珠扭捏了几下,偷看了陆诗如几下,才轻轻地说:“最开始我都不知道你们家跟我们家求娶的人是我,还是二姐跟我说的。” “嗯。”陆诗如发出一个音,表示她有在听。 江宝珠接着说:“可是你们为什么会向我提亲呢?村里人都知道,只等宋哥哥考中了举人,我就会嫁给他了呀!” 江宝珠说着歪了歪小脸,一派的天真。 陆诗如觉得有些不适。 “那为什么不定亲?” “因为不能打扰宋哥哥学习呀,等他中举了,我们就会定亲。” 陆诗如撇嘴不快地说:“先不说你们没有过礼,就说你们两家如果私下已经达成了协议的话,你们家为什么要收下我们家送去聘礼,答应媒婆应下亲事。” 江宝珠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不过在我知道这个事情以后,我就忍痛做了决定,打算和宋哥哥一刀两断,嫁到你们家来。” 陆诗如心底不适的感觉更甚了。 甚至觉得江绾都比眼前的江宝珠要可爱十倍百倍。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嫁过来的人不是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昏迷了一天,今天早上我才在二姐的房间醒过来。” 陆诗如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江二妮抢了你的亲事?” “唔——”江宝珠发出可可爱爱的声音,撅着小嘴推理:“应该不可能,二姐不是说她不想嫁给你哥哥吗?” “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呢!家里人都以为昨天出嫁的人是我,今天早上看到我从二姐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们也大吃一惊。” “这样啊!”陆诗如意味深长的语调,好似把江宝珠的话听了进去。 江宝珠若无其事地说:“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可以嫁给宋哥哥了,想来二姐也是欢喜这门亲事的吧,毕竟爷爷奶奶给了很多嫁妆呢,你们家给的聘礼,爷爷奶奶一文没留,而且还添了很多很多嫁妆哦……” 江宝珠拖着尾音,说话语气万分可爱。 “其实前两天我被家里说服,多多少少也是被这样丰厚的嫁妆迷花了眼。”江宝珠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两人又说了会话,便各自回了家。 陆诗如回到家里,就见到江绾双眼冒火地瞪着她。 “干什么?” 陆诗如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直接走到厨房里洗了手,喝了水才出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没有心的吗?我都快要死了,你跑出去和江宝珠说闲话?” 陆诗如看了江绾一眼。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江绾一口老血就快吐出来了,她该怎么告诉陆诗如,她现在是强撑着一口气在等人。 她以为经过这么一番闹腾以后,江宝珠不可能再有脸面,来陆诗如的面前说三道四,向陆诗如提供一系列的错误信息。 但她高估了江宝珠的脸皮。 眼下只能盼着陆诗如的智商能够在线,不要见到主角就强制降智。 “刚刚江宝珠是不是告诉你,这门亲事是我抢过来的?她就像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起来婚事都没有了。” “差不多,倒没说是你抢的,只说今天早上是从你房间醒的。” 江绾控制不住情绪,冲着陆诗如翻了一个白眼。 “这还叫没明说,那要多明说,难道指名道姓的说江二妮抢了江宝珠的相公吗?” 陆诗如平静的看去,没有什么表情。 江绾在顷刻间,情绪就沉淀下来了。 她突然想到陆谨川娶亲,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陆谨川对江宝珠的感情有几分。 与其在这里跟陆诗如解释什么,倒不如直接跟陆谨川摊开来说。 毕竟一本书下来,陆谨川从头到尾都没有跟陆诗如说过,他喜欢江宝珠。 往后那么多年,陆谨川都没有说过他的感情。 总不至于因为她的到来,这短短的时刻,就有了变动吧。 “你大哥呢?” “去镇上给你请大夫了呀!” “嗯?” 江绾惊讶地抬眼,她以为陆诗如直接出去说闲话了,万万没料到事先将她的事情办好了。 陆诗如回完话,见江绾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撇了两眼便要去后院摘菜。 只是快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说了一句。 “看大夫的银两,你就自己出吧!” “嗯?嗯!” 江绾先是轻轻的表示了一些疑惑,然后是重重的表示了惊讶。 “我出?我哪来的银两啊,我都嫁到你们家来了,你们家连我生病了都不掏银子吗?” “江宝珠刚才可是跟我说了,我们家给的聘礼,江家一文没留不说,还给你添置了许多嫁妆。” “你信?” 江绾瞪大了眼,一副见鬼的样子。 陆诗如笑笑,没说什么,江绾却执着地说:“不行,我可不背这个锅,趁着我刚刚醒来,还没有机会做手脚,你现在立刻马上和我去清点我的嫁妆。”? 第10章 特别的嫁妆 陆家别看只有兄妹三人,其实庭院还挺大的。 房间也多,不像其他人家。 三代同堂,兄弟或者姐妹共住一屋。 江绾拉着陆诗如冲动地走了几步后。 她停下来,坦然地问:“我从江家带来的嫁妆放在哪里?” 陆诗如手指了一个方向。 江绾大步走了过去,推了一下,房门紧锁。 她回眸,“锁了?” “当然,毕竟这里面放着你的嫁妆,这要少了点什么,我们也说不清啊!” 陆诗如说话间,拿着钥匙上来,把房门打开了。 江绾进屋看到了一口大箱子。 她有点惊讶的调侃,“这不错呀,给了我这么大一个箱子,也是下了点本钱啊!” 毕竟打这么一口箱子也不便宜。 江绾绕这箱子走了一圈。 看到箱子上面落了锁,她指了指,又看向陆诗如示意。 陆诗如一副看傻子的样子回望着她。 “这是你的嫁妆箱子,我怎么可能会有钥匙。” “可我也没有啊!”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凝结了一息。 “你出嫁你娘家准备的嫁妆上面落了锁,钥匙没给你?” “可问题是昨天并不是我出嫁呀!”江绾话还没说完,脸色就已经变了。 “这群豺狼虎豹拿我卖了银子,竟然一点好处都不打算分给我?” “你也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卖不卖?你这说的大哥像什么人。”陆诗如不乐意了。 江绾没闲情管她。 用力的拉了拉,锁没有拉断,头却有些晕了。 “家里有没有工具?拿个工具来帮我把这个撬开。” 陆诗如惊讶的看去。 “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你不说了吗?这是我的嫁妆,我想撬就撬。” “可我觉得你娘家人晚点应该会来找你要回这口箱子。” 陆诗如站在箱子旁边,抬手轻轻拍了拍。 像这种普通樟木打造的箱子,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可在这里生活快一年了。 对村里人的生活水平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像这种全新的樟木箱子,一个村里都没几户人家能拿得出来。 江家虽然拿得出来,但绝对不会给一个不受宠的江二妮作为陪嫁。 “啧,那我就更要砸了它不可。” 江绾眼中闪着恶意,陆诗如惊讶地睁了一下眼。 不再多说废话,出去没一会儿就拿了一把砍柴刀过来。 江绾翻着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病患,看到了吗?” 陆诗如递砍柴刀的手没有动。 江绾突然将视线落在陆诗如嫩白的小手上面。 再又低头看了看她这具身体的手。 两者相比低咒一声。 她没脸开口,让陆诗如用这双手来做这种粗重活。 “你弟呢?他没在家吗?把他叫过来把锁撬了。” “你倒挺会吩咐人。” “这有什么,你大哥不在,他一个男的不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嘛,这种粗重的活他不做,难道还要我们两个女的来做?” “他才十岁。” 陆诗如嘀咕表示不满,却也把陆谨安叫来了。 陆谨安三两下就把锁撬坏了。 箱子一打开,三个脑袋齐齐凑了上去。 江绾从中拿起一个石块,在手里掂了掂,冷笑地说:“这就是江宝珠所说的巨额陪嫁?也就你信她的鬼话,蠢!” 陆诗如皱起眉头,“我没有信她的话。” “这要不是我这次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会不信她的话?” 陆诗如不知道江二妮为什么就这么笃定,她一定会受到江宝珠的愚弄。 可她也懒得跟江二妮争论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既然你这么厉害的话,这一箱子的嫁妆,你就自己应对吧!” 江绾倒真有一个主意。 “弟弟,你帮我去演一场戏。” “弟弟?”陆谨安黑着脸看去。 江绾皮笑一声,“我嫁给了你大哥,我不叫你弟弟难道要叫你哥哥,你受得住吗?你就是受得住,我也怕你大哥回来了抽你哟!” 陆谨安咬着牙,双眼鼓起,愤愤地看着江绾,一副不爽的样子。 “行了,别闹别扭了,你现在赶紧去江家,一边跑一边大叫,就说江二妮要上吊了。” “?”陆家姐弟两人眼里都是问号。 江绾笑得意味深长地说:“我平白被他们嫁来,又一点嫁妆不给,我闹上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个鬼。”陆诗如沉下脸,防备地看着江绾,警告说:“休想败坏我哥的名声。” “?”这下轮到了江绾一脸茫然。 “你这样闹,好像显得我哥多差,不值得嫁一样。” 江绾傻眼。 这该死的兄控。 “好啊,原来你这么阴险,亏我大哥还去给你请大夫了,你竟然想诋毁他。”陆谨安气急败坏。 “我……”江绾有口难言,“真的就是单纯的想去找江家的麻烦,我现在人都到了你们家,生死不都被你们兄妹拿捏着的吗?我能对你们怎么样。” 至少在她没有恢复健康以前,她是真的打不过陆谨川。 “行行行,那你们直接押着我去江家讨公道可以吗?就当是你们不满意我这个新娘子,想要找他们要回聘礼。” “什么叫就当。” “本来就不满意。” 陆诗如和陆谨安一人一句,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晰。 江绾抬手,一左一右捏住了他们两人的脸蛋。 “小鬼,你们这样就不可爱了,知道吗?” 陆诗如和陆谨安显然没被人这样揪过脸蛋,两个人当场就傻了眼。 江绾刚笑出声,正要再说两句的时候,对上站在门口朝她投来死亡凝视的陆谨川。 江绾动作一僵,讪讪的收回手。 “我如果说我没有欺负他们,你信吗?” 陆诗如和陆谨安姐弟两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种场面会被陆谨川撞破。 好在他们的反应很直接,当下就红了脸,一副窘迫的样子。 江绾瞥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种小表情,应该能证明她的清白吧? 陆谨川没有表态,冷漠的丢下一句,“出来。” 江绾诚惶诚恐的跟了出去,看到院里站着的大夫,松了口气的迎了上去。 大夫把脉的时候,江绾不忘打量陆谨川。 陆谨川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赏给江绾。 江绾觉得没趣,撇了撇嘴。 第11章 可以这么无耻吗 “病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主要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在床上静养一段时日。” “好。” 大夫的话说完,陆家兄妹没一个人开口,江绾慢吞吞的答了一声。 药方她刚才瞄了一眼,没有问题,但让她开方子的话,定会改上两味,效果更好,只是眼下她不会在陆家兄妹面前暴露会医术的事情。 陆谨川现在留她一命,并将她锁在身边看管,是觉得可以拿捏得住她。 如果陆谨川觉得她有能力反抗的话,她不知道陆谨川会做出一个什么样的抉择。 她不敢赌。 “你们谁和我跑一趟医馆去拿药?” 陆谨川没动,陆谨安便识趣的上前说:“大夫,我跟您去拿。” 说完陆谨安又对陆谨川说:“大哥,我先跟大夫去拿药,晚点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 陆谨川叮嘱陆谨安的时候,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但语调微微有些放缓,明显比平时说话要温柔一些。 “傅小川,你能帮我把房间里的那个大箱子送到江家去吗?” 江绾眼睛转了转,打起了陆谨川的主意。 她现在是一个病患,也不像以前,抬不动这么大一口箱子。 陆谨川挑了一下眉,没有答腔,眼神扫了陆诗如一眼。 陆诗如说:“就是江家送来的嫁妆,刚才江二妮把箱子打开了,里面就是几块石头和一些烂叶子。” 陆谨川嗤笑一声,表情耐人寻味。 江绾没有那么多闲情去研究他在想什么。 直白的问:“可以吗?” 陆谨川的目光缓缓落在江绾的身上,又黑又亮的眼眸看着她的时候让江绾有些不自在。 陆谨川眼瞳的颜色比普通人更黑更亮,与他对视的时候,就像会被他吸到他的眼睛里去。 江绾皱了下眉头,不太清楚这莫名而来的情绪是什么,却下意识的把目光放到了陆谨川脸上的疤痕上。 “我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自找麻烦。” “嗯?” “你说箱子里装的都是石头,如果他们说是布匹银两,你怎么办?” 江绾惊了。 “这人还能这么无耻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 陆谨川反问一声,让江绾说不出话来。 她以前生活的地方,以武力为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再加上江绾又是医修。 但凡遇见她的人,都愿意和她结一个善缘。 所以这些阴谋诡计的事情,江绾活的时间长,多少也懂点,但却没人会舞到她的面前来,更何况是为了这么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开这口箱子。” 江绾:“……” 看着陆谨川直白嫌弃她蠢的表情,心里升起一种不痛快的感觉。 有点儿暴躁地问:“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如我何干?” 江绾眼睛一瞪。 “我现在可是你媳妇儿!” 陆谨川:“……” 陆诗如:“……” 两人皆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江绾下巴一扬,“我说错了吗?我可是你们费尽心机娶回来的,你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欺负?” 话说完了,江绾的心里在打边鼓。 就怕陆谨川一个手起刀落,直接把她的脑袋砍下来。 眼看着陆谨川的脸黑了。 陆诗如的脸色也像调色盘一样,一言难尽。 但都没有发怒的趋势,江绾的胆子肥了起来。 陆谨川说:“你……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江绾理直气壮,“哼,我不管,反正江家人欺负我的时候,你们要保护我,别的不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是吧?更何况现在我是你媳妇儿。” 陆谨川神情突然一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对,打狗还得看主人。” 江绾翻着白眼撇着嘴,拒绝接受暗示。 她这副搞怪的表情落在陆谨川的眼里,简直没办法。 但江绾的胡搅蛮缠也不是没有用,陆谨川松口:“你想怎么做就去,你现在是我……傅家的人,他们江家自然不敢对你怎么样。” “啧,你想说我是你媳妇儿,就说我是你媳妇儿!” 江绾铁了心的故意恶心陆谨川。 “适可而止吧!” 陆谨川的语调平平淡淡。 江绾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从这几个字中间听到了一股骇人的杀意。 她瞬间就像被训斥了的孩童一样,乖乖巧巧站得笔直。 好在方氏这个时候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方氏,江绾先是冷漠的开口,然后才注意到她的状态很不好。 不说衣衫褴褛,也是蓬头垢面,看起来像是彻夜未休息,今日又未梳洗的模样。 “刚刚你爹回来,这才把我从柴房里救出来?” “嗯?” 江绾脸上大大的疑惑后,紧接着惊讶地问:“我昨天被他们嫁掉,你没阻止是因为被关起来了?” “是,我想阻止的,但是我根本阻止不了,他们把我关在柴房里。” “噢。” 江绾轻轻的应了一声,表情淡淡,落在方氏的眼里,不知道她信了还是没信。 方氏顾不上陆家兄妹在场,拉着江绾到了一旁,小声而急迫的解释:“你都跟娘说了你不想嫁过来,我又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这样做,我知道后就拼命阻止,但是你也知道家里都是你奶做主,我一反对就被他们关到柴房里去了,你爹昨天也被他们使了绊子,故意没让他回来。” 江绾面上不显,心里却因为方氏的话好受了很多。 “你奶想让你爹过来把昨天送来的那口陪嫁箱子抬回去,你爹没同意,现在正在屋里僵持着,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过来找你。” “……”江绾一言难尽的看着方氏,撇了撇嘴问:“他们该不会还告诉你们,箱子里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吧?” “难道没有?”方氏一声反问。 江绾也不废话,直接带着方氏去看了嫁妆箱子。 方氏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一张脸清白交错,六神无主的嘀咕:“这可怎么是好,你怎么就把这箱子撬开了,这不是落了把柄,让他们欺负吗?回头他们肯定要说这里面的东西全丢了,会要你赔的。” 第12章 提着破烂上江家 “我呸!他们敢!” 江绾一声娇叱,看方氏脸白得厉害,安慰她说:“这个箱子就算我没撬开,他们也会自己打开,然后栽赃我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换掉了,其实他们闹腾下来并不是要我赔,而是想占有傅家给的那笔聘礼。” “嗯?” “这傅小川娶的新娘子货不对版,你以为他们心里就有底,肯定也怕傅家上门去闹,到时候赔了我不说,还要把聘礼都退回来,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们肯定不愿意做。” 方氏显然不傻,她只是性格懦弱。 江绾这几句话一说,她便想明白了。 只是她没主意惯了,这会儿自然也想不到办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绾回头看了眼,陆家兄妹不在。 她示意方氏跟她出去。 院子里没人,厨房里倒有些响动。 想来陆诗如已经去厨房做饭了,陆谨川在哪个房间,江绾看了看,没看出来,便扯开嗓子喊。 “傅小川。” “傅小川!” 江绾叫魂一样,叫了好几遍,陆谨川才慢腾腾地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而且已经换了一身半旧的长衫,手里还捏着一本书。 江绾当时就无语了。 这总共才多少时间,陆谨川竟然就换了一套居家服,在房间里看起了书。 况且眼下火烧眉毛了,是看书的时候吗? “傅小川,我知道你娶了我,心里不痛快,你现在就跟我去江家把你给的聘礼全部要回来。” 陆谨川缓缓地皱起了眉头,一张毁了容的脸,冷冷的朝着江绾看去。 他这幅模样没有吓到江绾。 方氏被吓了一跳。 直觉这个傅小川和往日看起来大为不同。 莫不是女儿说的都是对的,傅小川图江宝珠的美色,所以看不上她? 想到这里,方氏的心情沉了沉,对傅小川的印象一下就跌到了谷底。 方氏想什么,陆谨川和江绾都没在意。 江绾对陆谨川放话。 “一个正常的农户人家在被人骗了这么大一笔聘礼后,是不可能不去找女方讨要一个说法的。” 江绾将‘正常的农户人家’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她相信陆谨川能听懂她的意思。 果然。 陆景川眼神晃了晃。 看向江绾的目光冷了几分。 江绾不自在的撇开了脸,目光很快又朝他看去,并狠狠的瞪了回去。 反正陆谨川现在也没想杀她,就想挖掘她的秘密。 只要陆谨川一天没有挖到她的秘密,陆谨川一天就不可能对她真的下死手。 大……大概是这样吧! 江绾没什么底气的想着,瞪完人后又将目光瞥开。 这副又凶又怂的样子。 陆谨川愣了一下。 很快接话,“你这话说得倒没错。” 说完不等江绾催促,直接出了门,江绾在后面叫了两声,提醒他把嫁妆箱子也搬上。 陆谨川没搭理,一会儿又回来了,只是他身后跟村里的两个小兄弟。 这两个小兄弟也只比陆谨川他们大上两岁。 江二妮小时候还和他们一起玩过,两个人看到江绾,想到江绾现在的处境,打招呼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尴尬。 江绾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大方的朝着两人挥挥手。 “辛苦啦!” “没事没事,都是乡里乡亲,一点小事。” “嗯。” 江绾跟在后面,看着陆谨川一副憨厚的模样,三言两语就跟他们说明了原由。 江绾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虽然知道陆谨川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但没有想到,他装得这么好。 “我本来想着,江家只是把新娘子换了,没想到他们做得这么过分,对外说聘礼一文没留,添了嫁妆回礼,结果就送了一箱子石头和烂叶子过来。” “这……” 两人看到箱子里的石头和烂叶子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但左右都是同村,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细说起来,江家在这村里是大户,十家有五六家与他家沾点亲带点故。 不像陆谨川家里。 十几年前村里有一户姓傅的人家。 专做货郎生意,发家后就搬走了。 陆谨川现在回来就是顶着这一户人家的名头。 敢用这样一个身份,自然是因为傅家在村里没有旁的亲戚。 没有亲戚固然省事,但同样也就代表了势单力薄,否则的话,换了一户人家,江老太根本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陆谨川也不用他们说什么,请他们抬着箱子出了门,一路朝江家走去。 走了两步,就听到江二妮的哭声,他不解望去。 “演戏。”江绾小声告知。 陆谨川没说什么,由着她发挥。 昨天陆谨川娶了谁,本就是本村未解之迷,今天闹出这番动静,沿路各家各户自然要出来看热闹的。 江绾再哭哭啼啼的把委屈一说,议论声四起,都说江家做事不厚道。 没到江家,就与江家来人撞上了。 两方人马,谁都没先出声。 一直闷头闷脑的江老二,突然眼睛一亮冲了过来。 “二妮,你受委屈了,是爹没用,回来晚了。” “……” 来这里几天了,江绾一直没和原身这个爹单独说过话,突然这么温情的表达父爱,江绾有些接不上话。 “你们这是干什么?” 江老二小声的问妻女。 方氏示意江老二自己去看。 “这箱子里怎么装了些石头和枯烂叶子?” “这就是你娘嘴里的丰厚嫁妆。” 方氏这话带着怨。 她与江老二的感情一直很好,也觉得没给江老二生一个儿子是她的错,头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江老二说话。 江老二没顾上方氏,惊慌地问:“娘,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最疼宝珠吗?昨天宝珠出嫁,你怎么会在她的嫁妆箱子里塞这么多石头和烂叶?” 江老二的话又快又急,好似只是单纯的不解。 江绾看了一眼江老二,眼里闪烁笑意,这个江老二看着闷头闷脑的,关键时刻也不那么憨嘛! “真故意换了新娘?这也太缺德了吧?” “可不是,我听说陆家小子足足给了二百两的聘礼,我的乖乖,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可不是嘛……” “……” 农闲时,村里最不缺闲话,这几天最大的热闹就是江家嫁女,送上门的话题,谁不七嘴八舌讨论几句。 第13章 绞了头发做姑子 江老太冲了上来,她一副疯了的模样,双手扒拉着樟木箱子里的石头和枯烂叶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全部丢了出来。 “我准备的布匹呢?衣物呢?首饰呢?银两呢?” “啊啊啊啊啊,我的东西呢!” 江老太胡言乱语的大叫,完全就是丢失财物的模样,瞬间扭转了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在场的人,心里狐疑,难道真丢失了大笔银财? 突然,江老太疾风一样,冲到江绾面前,抓着她胸前的衣襟前后摇晃。 “说!你把东西都拿到哪里去了!” 江绾一脸厌恶的抬手一挡,用力一推,直接将江老太推倒在地。 “啊——”江老太一声惨叫。 “你竟然敢打我?反了反了,你这个不孝孙。” 江绾白眼一翻,鄙夷地说:“怎么?解释不清楚就要倚老卖老吗?你以为你年纪大,坐在地上嚎叫,你就有道理了吗?” “哇!”江老太惨叫的吆喝众人来看,“快来看看这个不孝的东西,以前在家里就好吃懒做,昨天才嫁出去就敢对我这么不敬,竟然敢直接动手打我,村长村长,你快按村规处置她!” 江绾微微挑起左眉,脸上带了几分疑惑。 几千年没有长辈的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陷入了被动。 陆谨川平静不波的眼眸闪过一抹诧异。 便是他在这以孝为先的背景下,都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江老太出手。 毕竟江老太在名义上也是他妻子的祖母,可他没想到江绾竟然敢这么做。 可这也太蠢了点。 看着江绾瞬间陷入困境,陆谨川虽然嫌弃,但到底没有袖手旁观。 “你们家的事情稍后再说,现在你们江家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顾谨川只有十六岁,身形修长,不够壮硕。 相比农家的汉子来说,他略显单薄,一副瘦瘦高高的样子。 可即使身材看着不够有威严,一张毁坏的容颜,搭上一副阴冷的腔调,配合起来十足具有震慑力。 江家众人一时没有搭腔。 村里其他看热闹的人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对啊,你们应该先给傅家小子一个说法吧!” “就是,你们也不能看着小川家里没有长辈做主就这样欺负人家!” 说这话的人平日与陆谨川有来往,明显是向着他的。 “是啊,你们做的事也太难看了吧!” “那二百两银子拿着就不烫手吗?” “可不是嘛,人家花二百两聘礼是冲着你们家小福星去的,就这个二妮值不了二百两吧,二百两都可以娶十个二妮这样的小姑娘了。” 江绾本来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声讨江家。 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狠狠的瞪向说这话的人。 那人蓦地对上江绾的眼神,愣了愣,不自在地撇开目光,小声的嘀咕。 “我又没有说错。” “呸,一群瞎了眼的东西。”江绾愤愤不平,但也只是小声的反驳,并没有将事情的关注点再模糊。 “什么什么,关我们什么事情。”江老太先是极力反驳,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回过神的模样。 “二妮,你说!是不是都是你的主意?好啊!弄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江绾头上缓缓地出现一排问号,好笑地看着江老太。 “又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怎么?要说是我故意抢了江宝珠的婚事,然后再霸占她的嫁妆?” “你可搞清楚了,在大婚的前一两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打了什么主意,现在再想赖在我的身上,是不是好笑了一点?” 江绾说完,懦弱的方氏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在这个时候也表现出了一个母亲该有的态度。 “娘,您收了傅家小子的聘礼,不肯把宝珠嫁过去,要拿二妮顶上的事情我都不说了。” “您昨天把我捆在柴房里关了一天,今天又想诬赖二妮偷拿宝珠的嫁妆,我就想问一问,宝珠是您的孙女,难道二妮不是吗?” 这话方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其实很久之前她就想问一声了,但那个时候,她心里也清楚。 以江宝珠对江家的贡献来说,江老太偏心江宝珠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她生了三个女儿,她面上不说,但是心里最疼的就是二妮。 因为三个女儿,大妮木讷,小妮不懂事,唯独二妮对她孝顺又维护。 她一个当娘的心里一碗水都端不平,更何况是江老太。 可是以往的事情她都不计较,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在这之前她心里甚至隐隐都有些感谢江老太的这种偏心,这才能够让江二妮嫁给傅小川。 否则单为二妮说亲事,根本找不到傅小川这样好的亲事,可是紧接着而来的嫁妆问题,却让她的心直接沉到了冰窖。 “反了反了,连你都敢质疑我,老二,你就不管管你媳妇。” 江老二看了看江老太,又看了看方氏,闷着头上前一步。 “娘昨天让大哥绊住我,不让我回家是为什么?” “连你也敢质疑我?”江老太放声尖叫。 江老二立刻摆手,“不,我只是觉得不解,如果真的像您说的那样,是二妮动了歪心思抢了宝珠的婚事的话,为什么你要把我困在镇上,昨天不让我回来,还把我媳妇儿绑在柴房里。” 江老二只是性子老实,并不是人傻。 江老太根本就没有把江老二一家放在眼里,做的事情甚至都没有多遮掩,否则也干不出这次的事情。 但凡长了一双眼,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江老太甚至连一块多的遮羞布都不愿意扯。 “果然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枉我一把屎一把尿都把你拉扯大,早知今日,当初生下你,就应该直接丢在粪坑里溺毙。” 江老太面目狰狞地咒骂,江老二难堪的垂下了一张脸。 方氏的脸色也极其不好看,担忧的看着江老二。 夫妻两人是头一次这样坚决的站在了江老太的对面。 江绾是后来者,对原身父母了解不多,但是看了全文也知道,他们两人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并不想他们两人再顶着压力掺和其中。 江绾直白的接下话茬,“你说我抢了江宝珠的婚事,我是不认的,这嫁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心里有数,现在傅家要一个说法,要么你们把江宝珠嫁过来,我愿意绞了头发上山做姑子,要么你们把傅家出的聘礼还回来,否则的话,就直接公堂上见。” 江绾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晰,她话没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不敢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敢说出这种话。? 第14章 退部分聘礼 江绾的一席话震慑了全场。 便是一向不将村里小打小闹看在眼里的陆谨川都向江绾投去了惊讶的眼神。 江绾赶紧朝着陆谨川挤了一下眼睛,暗示他快点表明立场。 “江宝珠我是无福消受了,聘礼你们江家退回来吧!” 陆谨川这话正中江绾的下怀。 “行,那你们就把聘礼退给傅小川,我也不劳你们操心,我自己绞了头发上山当姑子。” 这正好让她摆脱江家和陆谨川。 陆谨川又看了江绾一眼,她眉眼带着喜色,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 陆谨川嘴唇动了动,没有直接拆台,心里却忍不住嗤笑一声。 江二妮想这么摆脱他,往后海阔天空,任凭遨游,那是不可能的。 “二妮,不可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可以去当姑子,你还年轻,你未来的路还这么长。” 方氏说着,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江绾用力的捏住她的手腕暗示。 其实在江绾看来,当姑子也没什么不好,不就是不嫁人吗?她以前活了几千年也从来没碰过情情爱爱啊。 这一生短短数十年,她更不可能去碰这种东西。 “二妮,不可啊!”江老二也红着眼眶,一副愁白了头的模样。 夫妻两人愁眉苦脸的看着江绾。 在场看热闹的人太多了,江绾的暗示方氏完全没有接收到,她又不好明着直言什么,只能撇开目光,不再注意这夫妻两人。 “小川,你看二妮都已经入了你的家门,这婚事你再不满,也不能逼人上山去当姑子,对吧?” 站出来说话的老人看着在村里挺有威信的,他刚刚走出来,旁边的人都给他让路。 陆谨川接下来叫了他一声,江绾瞬间也明白了这人在这村里的身份地位。 “村长,我并没有要逼二妮上山当姑子的意思,只是她本人好像也不想嫁给我,如此的话,我强留她反而不美。” “你的意思是如果二妮同意的话,你也能接受这门亲事?” “……”陆谨川沉默的低下了头,微微弯着他单薄的背脊,看起来孤苦伶仃。 村长脸色变了变。 他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扭过脸对着江老太,便凶神恶煞地说:“你看你办的什么事,拿了傅家的聘礼,又不把江宝珠嫁过去,你这是骗婚!” 江老太反驳,“这可跟我没关系,明明就是二妮瞒着全家抢了这门亲事。” “行了,是什么样你心里明白,左右都是你家出了差错,既然小川不同意的话,你现在要么就让宝珠按原先说好好嫁给小川,要么就把聘礼退给小川。” “这可不行!”江老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二妮昨天就已经嫁到了他们家,谁知道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好好的一个孙女嫁过去,经过这一事,以后还能说的上好人家吗?” “呵——”江绾这一声笑得极其轻蔑,“你要真关心我的话,就不会推我出来,也不会干下这种事情,现在在这里说的冠冕堂皇又有什么用。” 陆谨川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听到江绾的话,他第一时间冒起的念头,竟然是这个小村姑会说成语。 她身上的秘密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江绾完全不知道,她顺口说的话,都能引起陆谨川的怀疑。 仍旧嘴巴不停的和江老太打着嘴仗。 江老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破罐子破摔,“反正聘礼我是不会退的,宝珠我也不会嫁给傅小川,休想娶了我一个孙女,又让我再陪一个孙女过去。”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对簿公堂吧!反正我没有功名在身,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农民,就是不知道你们家闹出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对你的大孙子以后科举有影响。” 陆谨川一句话直接拿捏住江老太的七寸。 江老太就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一样。 她通红着脸看着陆谨川,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没吭声的江老大夫妻两人这个时候坐不住了。 江大嫂一脸的不认同,但言语尚算温和地说:“都是一个村里的,小川说这种话就伤感情了吧,况且你和宝珠的婚事攀扯到我儿,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过不过分就要看你们家拿着我的聘礼干什么用了,当然,如果你们家能够把聘礼全都退回来,那自然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追究这件事情,否则的话,就别怪我撕破脸皮,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不可能把我爹娘存下给我娶媳妇的银钱平白无故送给你家。” 陆谨川突然强势起来。 江绾在旁边偷偷看着,忍不住想要给他竖起大拇指点个赞才好。 明明在场的人,陆谨川最怕见到官家,但他恐吓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顷刻间就让江家抱成一团的人分崩离析。 “要不就让宝珠嫁过去吧?”江大嫂迟疑的开口。 江宝珠本人并没掺和到这件事情里,这会也不在这里,但是她的爹娘都在。 先前有江老太冲锋陷阵,江老三两口子自然不用说什么。 但是这会儿牵扯到了江有彦的前程,江老三夫妻俩就不知道江老太会站在哪一方了。 原先这事只是摆一个乌龙,对江宝珠的影响并不大,江宝珠仍然能够嫁给宋秀才,以后做秀才娘子,甚至是官家太太。 可是现在真要拿江宝珠出去顶锅,让她嫁给一个毁了容的小子,一辈子就守在这一亩三分地的村里,江老三两口子当然不同意。 “大嫂这是说的什么话,家里原本就把二妮嫁过去了,现在再把我们宝珠赔过去,这不是闹笑话吗?让她们姐妹两人伺候一个男人?” “要我说就退一部分聘礼吧,左右二妮已经嫁了,回是回不来了,我们收点聘礼怎么了?况且真逼二妮做了姑子,不管是我们宝珠又或者是你们有彦,名声都不好听吧?” 江家三嫂这话一顿抢白,瞬间堵住了江大嫂的嘴,她沉默下来,稍微琢磨也便同意了。 方氏在旁边听到这话,更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江家三个媳妇突然统一阵线,在江老太旁边一人一句的劝说,江老太瞬间动摇了。 她咬着牙一副肉痛的模样说:“你要觉得二妮不值这么多聘礼的话,聘礼我们可以退一部分,就退二十两,多的没有。”? 第15章 一百两的买卖 江绾瞬间就怒了,“我是猪肉吗?让你们讨价还价。退,聘礼全给我退了,我铁定不留在傅家,我就要上山当姑子。” 江绾真的要被气疯了,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头一次被人这样轻视污辱。 只是她一通火发下来,没有一个人理她不说,方氏急急忙忙的把她拉扯到一旁。 “我的好姑娘,你别闹了行吗?你当做姑子是什么好事,以后青灯古佛陪伴,凄凄惨惨一生。” “我在乎这个?” 江绾真就坐得住。 方氏用力的拧了江绾一把,“你是要气死娘吗?你要真去当姑子的话,娘就不活了,直接跳江沉塘。” “……”江绾神色一凝,无奈地看着方氏。 “你别威胁我。” “我真就不是威胁你,与其看着你下半生这么孤苦的活着,我不如早早死去,眼不见为净。” 江绾抿紧唇,很想冲口而出,让方氏想死就去死,但对上方氏疼惜她的眼神,真说不出口。 “娘真不会害你,你好好的,好不好?”方氏说着,泪又流了下来。 江绾就不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哭。 她抿着嘴,抗拒地说:“反正我早晚要走的。” “走,去哪儿?娘辛苦忍耐这么久,不就是图你嫁个简单的人家,活得轻松一点吗?” 江绾和方氏说不到一起去。 可又能感受到方氏一片慈母之心,好想直白的告诉方氏,她不叫江二妮,她叫江绾。 她叫江二妮的女儿早就死了,可对上方氏带泪的双眼,又说不出口。 母女两人僵持的时候,江老太和陆谨川也没有谈拢。 江绾听到有人嘀咕,“这江老太想什么呢!二妮又不像宝珠一样自身带福带财,哪里就值一百五十两了啊!” 江绾看了说这话的人一眼,那人看都没看她,江绾想用眼神震慑人都没有机会。 倒是注意力落到了江老太他们那儿,两方拉扯,已经从最初的退二十两谈到了现在的退五十两。 紧接着,江老太又松了口。 “五十五两,再一文都不能多退了,爱要不要,不要的话,就上衙门好了,我也不在乎。” 江老太放下狠话。 陆诗如这时扯扯陆谨川的袖子,声音轻轻柔柔,但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得清楚。 “哥,就上衙门让县大人判好了,最好断了这门亲事,不管是江宝珠又或者是江二妮,我都不想让她们当我的嫂子,他们家太难缠了,以后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事。” 陆谨川做出倾听沉思的模样。 江家几人就急了。 这事闹上衙门,肯定是江家没理,不管是说江二妮抢亲,又或者是江家故意而为,左右都是江家自己人犯了事。 特别是聘礼的去向,若被查到是江有彦拿去用了,那更是连江有彦都会被牵扯其中。 “娘,一百两,就一百两。” 江大嫂扯着江老太后摆的衣服,一遍一遍的嘀咕。 江三嫂也忍不住附和,“对,娘,能退多少就退多少吧!反正宝珠以后肯定能带来更多的聘礼,不要因小失大啊!” 江老太也怕。 她虽然宠江宝珠,但没忘了她家老头临终前的叮嘱,一定要供江有彦读下去。 他们老江家能不能更改门庭,希望全寄托在江有彦的身上,江宝珠再福再旺,以后嫁了人也是别人家里的。 这一点,江老太拿捏得清楚。 江家向来也是小事宠宝珠,大事看有彦。 这也是为什么刚牵扯到江有彦的身上,江老三两口子就立刻跳出来说话的原因。 “好,一百两,退一百两给你!二妮不管是家里又或者是田里都是一把好手,你可千万别说她连一百两都不值啊!” 江老太咬着牙,一副要泣血的模样。 江绾不干了,她拆台说:“你不是说我在家里好吃懒做什么也不干的吗?我哪值一百两,我觉得我一文不值。” “你闭嘴!” 江老太一声喝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江绾一时竟怵住了,眼眸眨了两下才回神,正要顶撞回去的时候,陆谨川出声了。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江家不同意的话,那这门亲事我是不会认的,聘礼你们家一文不少的退回来。” “你说!” 江老太咬着牙,脸上青筋突起。 江绾看她这样,微微沉思,按说一百两而已,动摇不了江家的根基,不至于这副表现。 “二妮以后就是我傅家的人,和你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逢年过节我们也不会登门,只当她是卖给了我家,如果你们同意,这事就了了,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们把二妮带回去,聘礼全部退回来。” 陆谨川这话一出,江家众人脸上都不好看,江老二夫妻两人最为不舍,大声的反驳。 江绾倒是面有喜色,立刻说:“我赞同,以后我和江老太以后江家其他人再无任何关系。” “二妮……”方氏一声叫得九曲十八弯。 江绾又说:“如果你们愿意分家出来单过的话,我认你们当爹娘,以后生老病死,我侍候终老。” 江绾这是第一次将爹娘两字说出口,江老二两口子并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注意力全落在分家两字上面,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江绾扭过脸狠心地说:“如果你们不分出来单过的话,那就恕我不孝了。” “二妮呀!”方氏语带央求。 江绾半点不松口。 她有能力可以养活江老二两口子,更何况两人现在正值壮年也不需要她养。 可是现在不把狠话放下,江老太以后指不定怂恿这两人来怎么打搅她。 江二妮以前就不亲江老太,也因为一直为方氏打抱不平,不讨其他人的喜欢。 所以江绾这番要脱离江家的言论,看似惊世骇俗,但江家人同意的很快。 最终,在村长的见证下,两家拟定了文书,江二妮相当于一百两被卖给了陆谨川。 江绾鼻子都被气歪了,但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最终只是愤愤不平的质问陆谨川。 “一百两,你怎么就同意了呢!应该再多要点回来才对!” 陆谨川扫了江绾一眼,“看来你连你家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你就没想过这么拙劣的骗钱把戏,江家明知道会被拆穿,为什么还要做?”? 第16章 逃跑失败 江绾知道这事蹊跷,一直以为是小说作者逻辑不通,构思有问题,所以也没有细想。 再不济也有可能江老太就是这么一个目光短浅的人。 “唉,你别走啊!” 江绾思绪飘了一下,回神就只能看到陆谨川的背影。 她立刻跟了上去,却在门口被拦下。 “站住。” 陆谨川站在门前,目光冷冷的警告。 房门开着,里面的陈设一目了然。 一张床,一张柜,一张桌子和椅子,不但没有特殊的地方,甚至有点简陋。 “不进就不进呗。” 知道陆谨川的秘密多,江绾也不敢虎口拔牙。 “但你话说一半,这样我很难受啊!你倒是说说,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江家现在也就能拿出一百两了,多了也没有,至于原因,是江有彦替人担保,欠了巨款,江家掏了老本去填也不够,这才答应了我的求亲。” “哈?” 陆谨川说完就当着江绾的面把门关上了,显然是为了不再多纠缠,这才把话说得这么清楚。 可便是这样,江绾也还有许多话要问。 小说里并没有细写这些暗线,所以江绾是真的不知道江老太这样办事的原因。 只是这下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陆谨川在江家同意退一百两后,答应得这么爽快。 想来这些事情,在陆谨川求亲前就已经查过了,不然的话,以陆谨川的谨慎,哪会娶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入门。 这般一想,江绾开始怀疑,书中的情节真的对吗? 书中的陆谨川真的不知道江家换了新娘? 按说以他的聪明谨慎,不可能被这么拙劣的把戏糊弄才对,难道是剧情大神太厉害了的原因吗? “江二妮,你站在我大哥门前干什么?” 江绾想事情,也没注意自己在陆谨川门前站了多久,直到陆诗如一脸防备的在后面叫她,她才回神。 江绾回眸,歪了下小脸,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另一件事。 “打一个商量,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江二妮,叫我江绾。” “江绾?哪一个绾字?” “绾发的绾。” “噢。” 江绾等着下文,却见陆诗如一点追问的意思都没有。 “药给你熬好了,就放在厨房里,你自己去喝吧!” “嗯?你给我熬药?” 江绾有点受宠若惊。 陆诗如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不然呢!买都买来了,难道要浪费吗?” 江绾没注意,不知道陆谨安什么时候回来了,更没料到陆诗如会主动帮她熬药。 “谢谢。”这一声说得真心实意。 陆诗如撇嘴,“不用,毕竟花了一百两买回来的,如果真病了死了,我们家不亏了吗?” 那微薄的感谢在这一句话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绾懒得斗嘴,不管陆诗如嘴上说得再难听,行动上却实实在在的帮了她。 喝了药,江绾便回房躺下了,她这单薄的小身体,今天这么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极限,再不好好睡一觉,只怕又会晕倒。 临睡前,她想着一会晚上起来,做一顿晚饭,就当感谢陆诗如给她熬了药。 虽说她几千年没下厨房了,但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到她。 大概! 临睡前想得好好的,但一觉醒来已经深夜,江绾扶着昏昏的脑袋,好一会儿才清醒。 在床上又躺了会,实在受不得饿了,这才爬起来去厨房。 在厨房里看到温着的一碗饭菜以及一碗药的时候,江绾心里一时酸酸涩涩的,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千百年都没有过这种情感,让她不适的揉了揉胸口。 次日起来,江绾又吃到了陆诗如准备的早饭和药。 “谢谢。” 陆诗如小脸绷着,不太高兴地说:“就这几天,等你病好了,家里的事情,你也要一起分担。” 江绾下意识的点点头,觉得这是应该的,但很快又僵住,反应过来了说:“等我身体好了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离开?”陆诗如蹙眉。 “对,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具体去哪里,江绾也没有一个想法,就是感觉在这个村里不自在,大约是这里的一切都与原身江二妮有关的原因。 她想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自由生活。 “你在想什么呢?你是我们家花一百两买来的新娘,昨天当着全村的人面前签了契约文书的,你忘了吗?” 陆诗如说话的语气有点傲,甚至是觉得江绾这话说得极傻。 江绾眨着眼眸,无辜地说:“反正你大哥又不是真的喜欢我,想要娶我当新娘,我走了不是更好了吗?给你大哥腾地方,让他以后娶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啊!开口闭口都是喜欢,你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你休再想这些。”陆诗如脸颊泛着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或是羞的。 江绾是真的无辜。 她又不是猜不到陆谨川娶她的原因。 江绾活这么大岁数就没想做谁的妻子,当然,她也不会自恋的去猜陆谨川真把她视为妻子。 一个挡箭牌而已。 如果不是这两天陆诗如的善意,江绾甚至都不会告诉她,要离开的事情。 “我以为你们不会留我在你们家吃白食。” 江绾换了一种说法,看陆诗如的态度,没敢暴露,她一定会离开的想法。 “以后家里洗衣做饭喂鸡喂猪都由你来做,你不就没吃白食了?” “……” 江绾看着陆诗如。 “你认真的?” “当然。” “好吧!” 看来,离开迫在眉睫。 当天晚上,刚到寅时,人身体最困,也是睡得最沉的时候,江绾偷偷的推开了房门。 借着月色,看了眼陆谨川兄妹三人的各个房间,房门都是紧关的,屋里漆黑。 江绾没再多犹豫,猫着脚就走到了院里,拉开了大门,轻轻的走了出去,反身将大门关上的时候。 身后,响起幽灵一样的声音。 “去哪?” “嗬——” 江绾吓得倒抽了一口气,猛的回眸对上陆谨川凉薄的目光。 “你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赏月。” 江绾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方高挂的弦月。 “所以你去哪?” “我、我也赏月,不行吗?” “最好是这样。” 陆谨川说完,迈步回院。 江绾咬牙看了看陆谨川的背影,又看了看另一边自由的道路,琢磨着她在陆谨川眼皮子底下跑走的可能性。 “还不进来。”陆谨川头也没回,就像背后有眼睛一样,声音更像冰渣一样。 江绾小脑袋一搭,无力的回话,“来了。” 第17章 四人出行 “江绾你真是好样的!” 第二天醒来,江绾不止没有前两天的好待遇,还要面对陆诗如一张犹如晚娘的面孔。 “说话啊,你是不是挺能耐的吗?” 陆诗如满脸的挑衅。 江绾看这样子哪里不知道陆谨川把她昨天逃跑未遂的事情告诉了陆诗如。 想来这也正常,否则的话,陆谨川昨天晚上也不可能守株待兔逮到她。 毕竟她要离开的事情只跟陆诗如说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哼,你是我们家花了一百两买回来的,你最好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那是不是我把一百两还给你们,我就可以走了?” “哈!”陆诗如一声嗤笑,“你是三岁的小儿吗?” “行,那你倒说说我赎身要多少银两?” “以你对我家的了解,应该知道我们不在乎这一百两。” 对上陆诗如意味深长的眼神,江绾装傻充愣地问:“你家不是做生意失败了才灰溜溜的回了这个村吗?怎么你这口气好像地主家的女儿一样?” “你是这样想的吗?”陆诗如没有诈出江绾对他们兄妹三人的了解程度,仍旧淡然的样子,就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不然呢,难道你家还有很多银两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方不方便给我买几身衣服?” 江绾故意做出这副样子。 陆诗如上下打量了江绾一眼。 “你身体允许的情况,我随时可以陪你去镇上买两块布回来。” “买布就不用了吧,直接买成衣吧,毕竟布买回来了我也不会做衣服。” 陆诗如会不会做衣服,江绾不知道,就算陆诗如会做,江绾也不会自恋的觉得陆诗如肯帮她做衣服。 “你不会做衣服?我听说你针线活挺好啊?”陆诗如一脸的惊讶。 “谁说的,反正我现在就是不会做了不行吗?” 看眼下的情况,她三两天是跑不掉的,既然要在这个家里住一段时间,江绾也不想委屈自己,日日夜夜的装成另一个人。 况且她没有江二妮的记忆,对江二妮的了解都是从书中看到的。 可惜江二妮是个炮灰角色,出场不到三章就没了。 不说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去装成另外一个人生活,就算她愿意,也没有一个可以学习的对象。 “如果不是因为你在这个村里长大,所以人都认识你,我真的怀疑你不是江二妮。” “你就当我不是吧!我说过,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江绾。” 江绾坦率直接,反而让陆诗如停止了天马行空的想象。 虽然这不是江绾的本意,但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等到自己去熬药的时候,江绾在生火这一步被拦住了。 “你不会生火?” 陆诗如就像一个监视者一样,一直跟着江绾。 因为陆家的付出与下场,她对陆家兄妹的遭遇深表同情。 也正是有这么一份恻隐之心在,她丁点不排斥陆诗如,甚至理解。 “我不会生火有什么奇怪。” 她以前需要用火,随便一个小法术就可以了。 也不用熬药,他们那儿的医修都是炼丹,一颗极品丹药下去,什么病都好了。 “你是不想做吧!据我所知,你以前在家里一直和你的母亲一起做饭。” “你就当我是懒吧!” 这事江绾真的没法解释。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不知道跟书中的人物说了以后,小说世界会不会崩塌。 再者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觉得就算说了,陆谨川三兄妹也不会相信。 如果让他们知道,发生在他们身上的血海深仇,万般苦难,单单只是某个作者构思出来的故事,那他们可能会疯了吧!至少现在还有一个复仇的目标,可以支撑着他们。 毕竟在和他们接触的这几天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谁都不像一个提线木偶。 江绾只要设身处地的一想,如果有人跟她说,她活了几千年,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不但不会相信,甚至会觉得对方是一个疯子。 “好,我就当你不会,现在我做一遍,你瞪大眼睛盯着看,下次你如果还不会的话,就别怪我翻脸,我只教你这一次。” 陆诗如咬牙切齿,显然觉得这是江绾反抗的一种方式。 江绾极其无辜,但也没有反驳。 好在生火是件极其容易的小事,她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这药要小火慢慢熬,你自己在这里看着吧,可别熬干了。” 陆诗如说话间起身,完了又叮嘱:“你可别故意熬干,这可是你的药,你便是想耍什么把戏也别在这事情上面折腾,药没了我们可不会再给你买。” 江绾哭笑不得,好声好气的应答。 但对于陆诗如的误会,倒没有去解释什么。 大夫开的药,江绾一连喝了七天。 陆诗如就像掐着点一样,等江绾喝完最后一碗药便找上了她。 “从明儿起,家里的活计便由我们两个人分担。” “可以。” 江绾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真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 这几天在陆家兄妹的眼皮子底下讨生存,其实江绾也过得不太自在。 好在这几天陆谨川都不在家里。 倒也不能说不在家里,她有察觉到陆谨川兄弟有在家里出没的痕迹。 但是这几天下来,也不知道是她的作息有问题,还是陆谨川兄弟办的事情太隐蔽,她竟然一次都没有碰到他们兄弟两人。 明明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屋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看你恢复得不错,正好明天你早点起来,我们一起去镇上赶集,顺便也看一下大夫。” “好。” 江绾发现陆家兄妹的本性是真的不错,想到书中后期他们被逼成那样,江绾更觉得不值可惜。 “怎么?有意见?” “没。”江绾松开皱起的眉,对着陆诗如浅浅的笑了一下。 陆诗如狐疑的看了江绾一眼,也没说什么。 次日没亮,江绾便被陆诗如叫了起来。 这次她看到了陆谨川兄弟两人,吃了早饭四人一同出发。 江绾本想多嘴问上两句,但看陆谨川拒人千里的冰块脸,到底没有多嘴开口。 毕竟她没有忘记她眼下受制于人的局面,就是她这张嘴惹的事。 到了镇上,四个人分开行动。 “你大哥和弟弟每天早出晚归,在忙什么?” 这几天习惯了陆诗如的温柔,江绾在面对她一个人的时候,没那么大的防备心。 但很快,陆诗如的一句话就让江绾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来。 “你还是忍不住问了。” 江绾:“……” 她不知道陆诗如一瞬间脑补了什么,但看陆诗如的面色,显然想的都是对她不利的事情。? 第18章 撞上反派密谋 “当我没问。”江绾怂得很快。 她这张嘴就像开过光,总能精准的踩到陆家兄妹的雷点上,如果不是情况允许的话,她恨不得直接毒哑了自己才好。 “我大哥和人谈事去了,在云上茶楼,你想不想去看看见什么人,说什么事?” 陆诗如微微笑着,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在哄小孩。 但事实上江绾比陆诗如年纪大,个子高。 “少来这套。” 江绾嫌弃的撇开脸,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知道你们把我娶过来的原因,但我想说的是你们多虑了,我不是你们的仇人,更不可能害你们。” “嗯?”陆诗如一派天真的歪着脸,说出来的话却像个魔鬼一样,“所以你是在跟我承认,你知道我们的来历吗?” “……”江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到底不敢主动承认,就怕这疯纰兄妹会怎么着她,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太难了! “为什么又不说话?” “你想我说什么?” 江绾睁着一双死鱼眼,无奈地看着陆诗如。 她是看出来了,陆家兄妹已经认定了她知道他们的身份,如此这般的折腾,大约只是想知道她了解了多少底细。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人都被卖到你们家了,你就说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好吧?” “哼!” 陆诗如傲娇的哼了哼,丁点不信江绾的话,走在前头,江绾明明比陆诗如要高一个脑袋,却像个小媳妇一样,委屈的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医馆。 看的是先前给她开药的大夫,清楚她的病情,给她把了脉检查了伤口,笑着恭喜。 “恢复得很快很好,有条件的话,回去了多吃点补气养血的东西,像红枣红糖这些东西不贵,效果又很好。” “好,谢谢大夫。” 江绾清楚自己的身体,也没多问什么,陆诗如倒是问了几句,引得她看去。 两人出了医馆,陆诗如带着江绾去买了红枣和红糖,还买了一只肥母鸡。 落后一步的江绾看着陆诗如左手提着两包红糖和红枣,右手提着一只肥母鸡。 说实话,与陆诗如清新淡雅的形象很不符合,但她心里却滋生出一股怪怪的感觉。 “这是我最后的晚饭吗?” 总觉得这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陆诗如一副懒得搭理江绾的模样,又带着她去了成衣店。 “你挑吧!但别挑太贵的,贵了的话,你自己出钱。”陆诗如丑话说在前头,就怕江绾没见过世面,狮子大开口。 江绾一颗心也落到了肚子里。 能记得给她买衣服,看样子近期是不打算宰了她。 “那你挑吧!我都行。” 江绾不知道陆诗如心里给她定的价,想着这里的衣服,总比身上洗得发白的要好得多。 “你这话说得好像什么衣服你穿了都合适一样。” “我……” 江绾刚想自夸,陡然想起,她已经不是当初的美人儿了,瘪着嘴说:“你说话也太恶毒了。” 陆诗如脸上浮现起红晕。 她本是将门贵女,便是不喜欢谁,面上也不会给人难堪,这样直白的说一个人的容貌,又被对方点了出来,她倒先觉得无地自容。 江绾欣赏了会小美人脸红羞愧的模样,这才慢慢悠悠地说:“其实我底子挺好的,如果你肯帮我的话,不出多日,我就会变成大美人。” 这不是无的放矢。 她是认真的研究过她的骨相,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但眼下的皮肤又黑又粗也是真的。 “……我要怎么帮你?” 陆诗如其实想说这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帮忙,可是刚才说了难听的话,这下对上江绾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口了。 “给我十两银子,我去医馆买点药材。” “你做梦!” 陆诗如用力的瞪向江绾。 江绾没太失望的耸耸肩。 她以为能趁着这时候,要点银两,结果陆诗如丁点也不好奇的拒绝,看来是她想多了。 陆诗如气呼呼的给江绾指了三套成衣。 对普通村户人家来说,面料都是顶好的棉布,颜色也是那种耐脏的深蓝和灰棕。 只是这两个颜色不用上身,就知道有多不衬江绾,会将本就黑的她,显得更黑。 “那些浅黄嫩绿不适合你。” 付银子的时候,陆诗如看江绾一直望着一个方向,看到那儿挂的几件颜色艳丽的衣裙,抿抿嘴提点。 江绾收回目光,平静地说:“就是有点好奇,从来没穿过那种颜色。” 上一世不差钱,但对衣裙的颜色款式没什么追求,好在防御高的法器,样式都不难看。 这一世没机会穿了,看到眼里,竟生了几分眼热。 只是这话落在陆诗如耳里就是另一回事了,她迟疑了一下说:“等你皮肤养白了点,下次再来,我给你买那两件衣裙。” 江绾诧异的望了一眼陆诗如,低眉一笑。 “你真好。” 陆诗如不自在的扭过身子,带了几分气性,显然不想和江绾拉近关系。 之后,江绾跟着陆诗如,一起买了点做菜用的调料,又割了两斤瘦肉。 到了饭点,陆诗如带着江绾走到一家茶馆。 “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去吧!” “行。” 江绾无所谓的应下,两人要了一个卡座。 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人谈话,江绾没放在心上,目光落在点菜的陆诗如身上,但听了两耳朵就觉得不对。 旁边卡座的声音好熟悉。 陆诗如也变了脸色,打发了小二,高声喊:“大哥!” 隔壁陡然静了下来。 这诡异的气氛,江绾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不就是撞破了反派密谋坏事的经典场面吗? 屏风被推开一些,陆谨川的身形露了出来,江绾脑袋一歪,看到他身后的人。 除了有一直跟着他的陆谨安,还有另两个她没见过的人,看着不像普通人,倒有点像山匪? 江绾好奇的目光来不及多打量,陆谨川的身影一挡,凉凉地问:“你在看什么?” 江绾立刻坐直了身子,乖巧地说:“什么也没看。” “管好你的眼睛。”陆谨川阴冷的目光在江绾身上转了一圈。 江绾用力的点着头,就怕晚了一步,陆谨川兽性大发,手起刀落。 但心里直呼倒霉的同时,忍不住去偷瞄和陆谨川说话的陆诗如。 她记得先前陆诗如有提过陆谨川在云上茶楼和人约谈事情,他们这样很难让她相信,陆诗如不是刻意带她来的,是为了让她撞破这一幕吗?? 第19章 卖身为奴 江绾安静如鸡的坐在一角,目光放空,恨不得施个法术隔离她这一块地儿才好。 “你们怎么来了?”陆谨川声音不高不低,但好像有几分埋怨的样子。 陆诗如也是一副愧疚的表情,“只想着在这里吃完了,正好和你们一起回去,没想到小二把我们带到了你们的隔间。” 兄妹两人一来一往的两句对话。 江绾努力想要装聋,但是可惜房间就这么大,两人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钻到耳里。 刚开始她有点提心吊胆,怕撞破秘密被人灭口,但到了后面又觉得无语。 这兄妹两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也太看不起她了吧? 他们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她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不说看了剧本的她,清楚的了解陆谨川对下面弟弟妹妹的疼爱,就说这几天她的观察。 虽说她和陆谨川见面的时间不多,但陆谨川对弟弟妹妹说话的神情,她也窥见了几分好吗?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副问责的口吻。 最重要的事,真要商谈秘密,会来这么一个人来人往的茶楼吗? 她不觉得陆谨川是这么大意的一个人。 没一会儿,小二来上菜,陆谨安也跟在后面过来了,四人同处一室吃饭。 江绾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安安静静的扮演一个吃货,吃完就跟着陆家兄妹回了村。 这一路上,三兄妹倒是有说有笑。 陆诗如和陆谨安说话,陆谨川很认真的倾听,能看出三兄妹的感情很好。 想想也正常,这个年纪家破人亡,天大地大,就留下这点手足血亲,关系不好才奇怪。 接下来的两天要说平静是真的平静,陆诗如带着江绾做家务活,也不为难人,手把手教一回,等江绾上了手,才和她分工。 但这样的平静下面又藏着暗涌。 相对陆谨安的面瘫,陆诗如的心思就好猜多了。 毕竟江绾再怎么说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这么多年都是独来独往,鲜少与人来往,但不至于看不穿一个奶娃的想法。 第三天的时候,江绾坐在房里觉得有些无趣,扯了扯身上的新衣服,突然起身,然后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出了门。 身体渐渐好后,江绾发现她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使用各种法术,甚至在天上飞,但她会的招式仍然可以用,而且这个原主的底子不错,大约是常年干农活的原因。 反正她这两天偷偷在房里挥拳踢腿,都挺有劲的,这会出了门,也能敏锐的察觉到后面跟踪她的人。 江绾目的性明确,直奔到了镇上。 她一路七拐八拐,专门找那些大户人家的后门。 吃了两次闭门羹后,在察觉到跟踪她的人换了后,微提高了声音问:“请问你们家招不招丫鬟?” 开门的是一个小丫头,她上下打量着江绾,惊讶地问:“你自卖为奴?为什么?” “能为什么,当然是吃不上饭了啊!” “可我看你穿的衣料,不像吃不上饭的人啊!” 小丫头和江绾一来一往,好奇心重。 江绾有点无语地说:“你能帮我去问问你家管事做主的人吗?如果你家主人能聘用我的话,我一定会重谢你的。” 最后江绾本来想卖乖的叫一声“姐姐”,但活了几千年也就在陆谨川面前认了怂,一时低不下高昂的头。 “只怕不行,我家主人三个月前才买了两个小丫鬟,我就是上次被买来的,原本是要侍候夫人的,因为手脚不轻巧被派来了后院杂房。” “我手脚轻巧啊!要不你去给我问问,如果成功了的话,我前面两个月的月银都给你,怎么样?” 小丫头动心了,“行,那我去给你问问。” 江绾笑得虚伪的表示感激。 小丫头虽然答应了江绾去问问管事,但挺谨慎的,直接将门关严了才离开。 戏演到这里,江绾垂着脑袋想着,陆谨川该出来逮人了吧! 陆家兄妹这几天铆足了劲,就等着抓她的把柄,想看她会把消息传递给谁。 她如果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好像有点对不起陆家兄妹,倒不如闹点动静出来。 她不想像贼一样被人天天盯着。 难受。 没等到陆谨川现身,小丫头来了,身后眼着一个管事。 “就是你?” “对,自卖为奴,为期三年。” 江绾看管事上下打量的眼神,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被小丫头忽悠过来。 “有照顾孕妇的经验?” 管事问完,就见他身后的小丫头猛点头。 江绾也就明白了缘由,当下放松地说:“对,而且我会点医术,有接生的经验。” 管事惊讶地说:“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懂得倒多,行吧!你跟我先去见见夫人,看她怎么说,夫人自怀了孕后,食欲一直不好,吃什么吐什么,你有没有办法?” “我要先见人再说。” 如果不是她真的不会厨艺,像要来这种孕妇身旁做事,会点厨艺最受欢迎。 江绾刚要跟进去,陆谨川的声音就响起了。 “江绾。” 因为江绾的要求,陆家兄妹也不是一个故意让人难受的性格,所以这些天下来,她已经摆脱了江二妮这个名字。 江绾看到陆谨川,故意脸色一变,慌张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陆谨川上前,一下抓住江绾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身边,对着管事解释。 “内子与家中置气跑了出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管事脸色不好,“耍着人玩啊?” 小丫头倒好奇的探头探脑嘀咕,“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自卖为奴。” 这主家丫鬟下人有十几个,但每一个被卖的,都不是自愿的,各有各的难处。 “你们知不知道我主家是谁,就这么耍着我们玩,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管事这些天为了找一个伶俐的人照顾夫人,费了不少心思都没寻摸到合适的对象,要不的话,江绾根本就机会,只会像前面几家一样,一说来意就被人打发走。 “抱歉。” 陆谨川说了一声,拉着江绾就走,管事跟出来骂了几句,到底没有追上来。 两人在回村的路上,陆谨川一言不发。 江绾看着这状态不对,轻咳了两声说:“我想离开你不是不知道,反正下次有机会,我还是会跑的。”? 第20章 打脸来得这么快 “你故意的。”陆谨川语气肯定,眼神打量的看着江绾。 江绾一副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摊手说:“我想离开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上次你不都捉到我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绾完全不怕陆谨川冰冷的语气,装傻充愣地问:“那你说的是什么?” 陆谨川不语,就这样看着江绾。 在陆谨川高压的目光下,江绾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反正只要陆谨川不是拿了刀架到她脖子上,她一般情况下都不怕。 再说,她今天跑出去,也是为了配合陆家兄妹,不然这三人高强度的监视她,她都怕他们的身体吃不消。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以为我不会动你吗?” “你会吗?我以为你只是毁了容,长得丑一点而已,没想到你还有家暴的倾向啊?看样子相由心生,这句话也没有错。” “你现在就尽情地呈口舌之快吧!趁着现在能说话就多说几句,等回头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如何叫嚣!” “嘿,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威胁我一个小姑娘,你不要脸。” 江绾踩在陆谨川的底线上反复跳跃,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呵!” 陆谨川一声冷笑,不再搭理江绾。 回到陆家,江绾直接被关到房里。 听着房门落锁的声音,江绾无语的拍了拍门。 “喂,没必要这样吧?” “你们把我锁在房里,我一会要解决生理问题怎么办?” “喂,有没有人?” “再不回我,我要大声叫了哟!” 江绾废话说了一箩筐,陆家三兄妹没一个人搭理她。 江绾现在拿陆家三兄妹没有办法,索性往床上一躺睡了过去。 另一间房里。 陆诗如伸长了脖子,往外面望了望。 “江绾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几天你和她日日相对,她什么性格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啊?” 对上大哥失望的眼神,陆诗如有些羞愧。 “别看她表现出一副怕死的样子,认怂也认得很快,但其实没心没肺。” “……好像是这样的,我看她好像挺随遇而安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这几天在家里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我们对她的恶意可从来都没有掩饰过,在性命有威胁的情况下,她竟然可以这样淡然应对,她手里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至少能够自保,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惧我们的威胁。” “可据我们调查,她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姑娘啊!” 陆诗如想不明白,一个人前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陆谨川单手在桌上敲了敲,一副沉思的模样。 “管她是什么样子,反正只要我们知道她是我们的敌人就行了。”陆谨安作出总结。 陆谨川若有所思地说:“那可不一定。” “啊,大哥你不会因为娶了她就觉得她会站在我们这边吧?”陆谨安傻了眼的看着陆谨川。 陆谨川都不耐烦训斥陆谨安能够说出这么蠢的话。 陆诗如倒是瞪了陆谨安一眼。 随便又问陆谨川,“大哥,你是不是也没有在江绾的身上发现她对我们的恶意?” “嗯。” 陆诗如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发现江绾不但对我们没有恶意,甚至还有几分怜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觉出错了,但有时候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受苦的孩子。” 陆诗如说着说着,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想起了家中突逢巨变的事情。 “再看看。” 陆谨川没草率的下定论,其实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和陆诗如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地观察江绾多日。 也不知道江绾是故意的还是真实的,有一种很明显向他们投诚的信息。 “大哥二姐,你们不会吧?这才几天就被江绾这个女人收买了吗?我们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并不适合把江绾留下,不管这人好坏,找个理由早点把人送走比较好。” “再说她今天又跑了,显然她也不想待在我们家,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还要把她留下。” 陆谨安说出他的困惑,并没得到回应。 陆诗如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歪头看向陆谨川。 “大哥,你说呢?” “如果她的身份没问题,我娶妻原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自然需要她留下来,如果她的身份有问题,那更需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否则放她出去,泄露消息怎么办?” 陆诗如点点头,也认同陆谨川这个说法。 “等暗卫摸清那户人家的底细后再讨论其他。” 陆谨川这话,陆诗如和陆谨安都没有意见。 陆家在一场灭门案中,能够将陆家兄妹送出来,且护着他们一路出逃,能活下来的暗卫本事都不小。 很快就查清楚了江绾先前接触的那户人家就是普通的一个富户。 因家中娘子这一胎极其不稳,而他又是一个爱妻心切的人,才想尽办法想要找一个贴心的人伺候自家娘子。 查明真相后,当晚江绾就被放出来吃了晚饭。 睡了一天的江绾,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放下碗她就开始跟陆家兄妹撇清关系。 “你们放我走吧,你们花的银两我以后会还给你们,而且我还可以答应你们一个条件,以后不管你们有什么事,上山下海杀人放火,我有能力的话都一定帮你们完成。” 江绾的话说的好听,但心里想的是她离开这里后,陆家兄妹再想找她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在她心里,不管是江家人又或者是陆家兄妹,其实都是被人设定了人生轨迹的提线木偶。 这些人都没有自己的思想,所以江绾和他们说大话,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让我放你走也可以,但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你说。” “你是谁?” 陆谨川这话引得陆诗如和陆谨安侧目。 江绾也是一脸震惊,心底有些好奇,书里的陆谨安有这么善于思考吗? 她才刚说,这些人都是书中被人设定好性格的木头人。 这个陆谨川是能听到她的心声吗?打脸来的这么快。? 第21章 谈条件 “我是江绾啊!” “对,你是江绾,但却不是江二妮。” 陆谨川肯定的陈述,江绾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份自信,只能装傻的眨着大眼望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虽然改了名字,但我还是我。” “你如果肯坦白你的来历,我就放了你。” “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绾心里惊涛巨浪,但面上丁点不显,说话也是一下停顿都没有。 她这个时候,但凡稍稍迟疑一下,都会被陆谨川抓住把柄。 “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你要走要留,决定权都在你的手里。” 陆谨川自信淡然,吃定了江绾的样子。 江绾抿紧了唇,傻笑不下去了。 这几天困在陆家,她其实也想了一些应对的办法。 张嘴刚要胡诌的时候。 陆谨川一个眼神望来冷冷的警告,“不要试图说谎。” 江绾无语。 她也不想说谎啊,但这种事情她说了真话有人信吗?而且说真话的后果是什么,她目前不清楚。 “你在想什么?”陆谨川敏锐的盯着江绾,一双眼睛像盯着猎物的豹子一样。 大有江绾敢胡说八道,他就冲上来撕咬她脖子的意图。 “我什么都没有想,你要想探听我秘密的话,那就好好和我说话,不要威胁恐吓,你这样吓唬我,我脑子一抽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绾这话使得陆谨川的神情又阴冷了几分。 江绾不但不怕,反而挑衅地说:“干嘛这样看我,本来就是啊,你想知道我的事情肯定要好声好气的哄我说给你听,现在又不是我求你来打听我的事情。” “你找死。” 陆谨川突然伸手。 江绾往下一蹲,伸腿一扫,陆谨川没料到江绾有这一手,大意的情况下,身子一阵踉跄。 江绾趁机把他推倒在地,一下坐在他的肚皮上,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动作很多,但其实两人过招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江绾掐住陆谨川的脖子并没有用力,但陆谨川一张脸又青又紫,就像被人扼住了呼吸一样。 “你干什么?” 陆诗如和陆谨安同时呆住了,但反应过来,两人一左一右上来拉人,陆谨安更是直接对着江绾出手。 江绾反手一掌,用力一推,便将陆谨安推到了一边。 随后她自己也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望着躺在她身下的陆谨川。 陆谨川这时回过神,发现放在他脖子上的小手,根本就没有用力,软绵绵的贴着更像是抚摸一样。 他索性就不挣扎了,想看看江绾到底要干什么。 同时也发现了江绾对他真的没有恶意。 江绾明明有对付他的手段,这会也出其不意把他牵制住了,可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且看她这小脸慌的,好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会武功?” “啊,什么?” “就是你刚才反击我的动作。” “你们管这叫武功?” 江绾说完抿抿唇。 陆谨川眼里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问:“你打算在我的身上赖到什么时候?” 江绾先前没有注意,被陆谨川这样点破,才发现自己坐在他的肚子上,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又亲密。 “啊啊啊!” 江绾尖叫着跳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和异性这么亲密过,别说是异性就是同性都没有。 “叫什么,我都没有叫,你叫什么。”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他这话就不对,说的好像她在故意占他的便宜一样。 她刚才不过是身体意识下的动作,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 但这会被陆谨川这么一说一瞪,好像她有多猥琐似的。 陆谨川慢条斯理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陆诗如和陆谨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拉着他打量。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陆谨川用眼神安抚弟弟妹妹,也示意他们先别开口。 但是陆谨安却忍不住,“大哥,我就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吧,与其和她试探来试探去,倒不如直接清除,以绝后患。” “???”江绾满头的问号。 “弟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到底做了什么就要把我抹杀,以绝后患啊?” “我自认我是一个良民,杀人放火的事情从来不做,救死扶伤的事情没少做。” 江绾这话可一点不假。 她以前生活的地方虽然以武力为尊,人命如草贱,但她却从来没有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 同样的,身为医修的她,救死扶伤,自然是免不了的。 “反正你看起来神神秘秘就不像一个好人。”陆谨安涨红了脸,对着江绾反驳。 “你看看你这个表情,自己去打盆水照照,你显然也知道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就想害我性命。” “哼。” 陆谨川被陆谨安吵得有些头疼,示意:“你们先出去。” “大哥。” “大哥!” 陆诗如和陆谨安两人一前一后急促的叫出声。 陆谨安是单纯的不满大哥,要把他支开的行为。 陆诗如想得多些,她防备的看着江绾,没有忘记江绾刚刚一招直接把陆谨川制服在地。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同以往,不敢让大哥单独和江绾在一起。 “出去。” 陆谨川再次开口,声音冷了许多。 他明显的不快,让陆诗如和陆谨安都闭了嘴,两人慢慢吞吞的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陆谨川和江绾的时候,两人对视。 江绾没有忍住,率先开口。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察觉到我对你没有丁点坏心,对吧?” “所以你真的知道我的事情。” “呃……” 江绾一时词穷,头脑风暴。 她该怎么去忽悠陆谨川。 陆谨川双眼清明,望着江绾的目光,像能将她看穿一样。 江绾明知道,只要她不主动说,这世上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但被陆谨川这样的目光望着,仍然觉得毛骨悚然,不自在的动了动,又搓了搓双臂。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想看你怎么编。” “嘿嘿,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 江绾干笑两声陆谨川,显然不买账。 “我问你答,只要你说的话能说服我,我就放你走,不止如此,我还给你准备盘缠以及过路的文书。” 第22章 熬不过三天 “你确定?”江绾没忍住,眉飞色舞的追问。 陆谨川一下就拿捏住了江绾的需求。 他又默默的扫了江绾一眼,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江绾犹豫了一下。 “行,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又能说的,我肯定告诉你,但你也要说话算数,准备好盘缠以及过路文书。” “你的来历?” “……” 陆谨川第一个问题就撞到了江绾的死穴上,这明显是她不能说的事情啊。 “江家二妮呀,你不是知道吗?现在改名叫江绾。” 江绾一脸的无辜。 陆谨川面无表情,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但是江绾知道他肯定是不相信的,不然不会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同样的,江绾心底也升起古怪的想法,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本小说吗? 这些人物的思想不是早就设定好了吗? 陆谨川怎么这么善于思考? 这样的情况如果再多来几次,她可能没办法再把陆谨川当成一个傀儡一样的假人看待了。 “好,那我换一种说法,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来历。” “……啊,嗯,知道一点点。”江绾慢慢吞吞的回应完,又立刻接了一句。 “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同时我对你们家遇到的事情深表遗憾。” 陆谨川脸色几变,其实在他带了一块人皮面具的情况下,脸色不是那么明显。 但是他的眼神很复杂,而且情绪变换得很快,整个人突然变得很压抑,江绾看得明明白白。 “谁跟你说的?” “没有人跟我说,我就是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了你叫大妹的名字,后来有次到镇上听到有人说你家的闲话,才把你们联想在一起的。” 江绾想了这么多天,都没想好怎么去说服陆家兄妹,这一时三刻想出来的应对之词,自然是漏洞百出。 江绾说的鬼话,陆谨川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如果你不打算跟我说实话,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性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呀,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江绾都恨不得哭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让陆谨川相信,她真的就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甲。 虽然在这个故事里,她的原身是一个恶毒炮灰,但是她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了,而且也可以发誓,她绝对不会跟陆谨川为敌。 陆谨川虽然是反派,但耐不住他是最大的反派,而且是差点让主角都灭团的反派。 这个角色从头贯彻到尾,主角团最后把陆谨川灭了,故事也就大结局了。 可是在前期,所有和陆谨川为敌的人,都被陆谨川毫不留情的消灭了。 这其中就有原主江二妮。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要跟我坦白的时候,我再放你出来。” 陆谨川这话一说,江绾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她垂着小脑袋,并没有注意到陆谨川全身紧绷,防备她的神情。 随后,陆谨川看着江绾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但说出来的话并没有改变,出门落锁一气呵成。 关上房门的陆谨川,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虽然不显,但在知道江绾的能耐后,能这么轻易就把她软禁起来,他都 觉得不可思议。 “大哥?” 陆诗如和陆谨安两人眼巴巴的望着陆谨川。 陆谨川带着弟弟妹妹到了另一边。 确定他们这个位置,江绾听不到他们说话,陆谨川这才停了下来。 陆谨安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她有没有交代是谁指使的?” 陆谨川平静地看向陆谨安。 “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大哥大约是想让你多用点脑,我虽然不知道江绾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们没有恶意。” “这也说不定吧,也许是她隐藏得好呢?”陆谨安不确信的说起。 陆诗如没和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看向陆谨川。 “她什么都没说,只说是有一次听到我叫了你的名字,又听到镇上的人讨论陆家的事情,才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的。” 陆诗如的脸色一阵难看,“她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吗?你都不叫我名字的,况且一般人就算听到了你叫我的名字,也不可能把我们和将军府的少爷小姐联系在一起啊!” 陆谨川没说什么,但脸色也不大好看,他的想法明显和陆诗如一致。 兄妹两人沉默着,陆谨安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他们。 过了会,陆诗如突然问:“我刚才没有听到响动,大哥就这样把她关起来,她也没有反抗吗?” “没有。”陆谨川嘴角抿成一根直线,这正是他疑惑不解的地方。 一个知道他们来历又有能力反抗的人,就这么受制于他们。 “她的武功不低。” “是。” 陆谨川没有否认。 刚才他被江绾一招打倒,固然有他没有防备的原因。 可他再怎么没有防备,他的身手也在这里,这只能说明江绾的武功不弱。 “为什么?” 陆诗如不解的问,问完就见陆谨川脸上同样闪过一些迷茫。 兄妹两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陆诗如才说:“我觉得江绾怎么有点像身怀异宝的孩子,她并不知道她有多大的本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边对我们表示善意,一边又胆小怕死,她是真的觉得我们会杀了她吗?” 陆谨川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但心理隐约也认同陆诗如的说法。 “啧,看吧,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吧,如果她不和我们为敌,我们怎么可能要她的性命。” 三兄妹说来说去又说到了死胡同。 现在能说清楚这事的人只有江绾,但她又像蚌壳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即使开口了,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没一句可信。 最后,陆谨川兄妹没有办法,只能将江绾直接关起来,不给吃喝。 三天,江绾整整熬了三天。 她整个人又累又倦,饥肠辘辘都已经是小事了,房间里的恭桶又臭又脏,自己身上也是一股酸臭味。 “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你们是我大爷,赶紧把门打开,我受不了了。” 第23章 坦白一切 江绾刚松口,陆谨川兄妹就把门打开了,陆诗如甚至体贴的端了一碗白米粥过来。 江绾狠狠的白了他们一眼,没客气的拿着粥就喝了起来。 吃完本想提要求先洗漱,但看三兄妹虎视眈眈的模样,也知道他们不会同意,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椅子上一躺无力的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你们,所以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你叫陆谨川,你叫陆诗如,你叫陆谨安,你们的父亲是我朝大将军陆绎,母亲是南平郡主。” “因为大将军功高震主,所以皇上摆了一场鸿门宴,在宴会上拿下大将军,同时也在将军府里搜出了龙袍,直指你们陆家谋反,随后你们陆家一百多口人,全被斩首。” “又因皇上想表示仁慈,没有下旨灭九族,在其他旁系亲眷的帮助下,让你们有了一线生机,你们兄妹在暗卫的护送下一路躲躲藏藏,直到去年才在我们这里假冒身份安定下来。” 江绾说的时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说完以后便忐忑的望向陆家兄妹。 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 “我虽然是个小村姑,但我也知道我朝边境这么多年的安宁,全是陆家军的功劳,我当然不会想要出卖你们,所以你们根本不用防备我,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帮你们报仇血恨。” 江绾说完,屋里静悄悄的。 三兄妹表情各异地看着她。 江绾不自在舔了舔干涸的唇,“讷,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啊!反正我不会害你们,我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你们陆家满门忠烈,都是为国为民的英雄。” 陆诗如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怕被人瞧出来,忙低着脑袋掩饰。 陆谨安瞠目结舌地看着江绾,良久才吐出一句。 “没想到狗皇帝不知道的事情,你一个小小农家女竟懂。” 江绾无奈又包容地看着陆谨安。 陆家出事的时候,他才六岁,当时最大的陆谨川也不过十二岁,他固然想为弟弟妹妹撑起一片天,但幼小单薄的身躯顶不住这么大的事情,顾不上弟弟妹妹的成长问题。 更何况在逃命的路上,哪里请得起好的先生给陆谨安启蒙,故而陆谨川的性格有些直率,并不是那么善于思考。 在后期的文中,他就是陆谨川手中的一把刀,同时也是陆谨川最信任的人。 可惜,同样没有落一个好下场。 想到这里,江绾看陆谨安的眼神又带了几分怜悯。 陆谨川一直在观察江绾,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很快抓住,也一直觉得她的话没有说完,这下更加肯定。 “你的梦,是不是有后续。” “……” 江绾震惊地看着陆谨川,这人这么聪明吗? “说说看。” “哪有什么后续。” “说。” “真没有。” 江绾倒不是不想告诉他们,只是她心里隐约有些感觉,如果说了的话,她更加走不了了吧? 再者,也觉得说了不太好。 让他们知道注定会失败的结局,他们可能会承受不住。 可是江绾不知道,她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 “我们的结局不好。”陆谨川语气肯定,深沉了几分。 江绾:“……” “说说看,反正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也不在乎再多说一点。”陆谨川情绪紧绷,看似不在乎的样子。 江绾张了张嘴,刚才挺厉的一张嘴,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要是真的觉得我们陆家满门忠烈,不该是这个下场的话,你就更加应该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如果你梦里有提示,我们为什么失败,你现在告诉我们,不就等于给我们预警了吗?” 陆诗如抬脸,眼眶通红。 江绾目光纠结的在他们三兄妹身上晃了一圈。 “……如果把你们的事情,当成一个故事来看的话,你们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反派,陆谨川是最终的大反派,陆诗如和陆谨安都是你的帮手。” “在你们为陆家平反的过程中,陆谨安中计被杀,陆诗如……”江绾顿了顿,“过几年番邦会打过来,我朝势弱,陆诗如为了帮陆谨川夺得兵权,只身去了敌营,虽然挑起了对方内乱,助陆谨川打退了番邦,但自己也……反正下场不太好。” 说起陆诗如的事情,江绾目光躲躲闪闪。 陆诗如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如果仍然在将军府长大,江绾这样的话,她不会联想到什么。 可是在逃亡的这四年,黑暗的事情她见得太多了,一下就明白了江绾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有我和大哥在,怎么可能让二姐去犯险,你这个梦全是假的。” “对对对。”江绾立刻附和,“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陆谨川握紧了双拳,就像绷紧了的一根弦,随时都会断了。 “我不觉得到了那时候,我们兄妹会有这种奉献的精神,我不可能为了狗皇帝的江山同意我妹妹去犯险。” “对,我也不可能同意二姐去冒险。”陆谨安附和。 江绾声音弱小地说:“毕竟是梦,我也没记得太清,但隐约有印象,陆诗如主动涉险去番邦是为了查清陆谨安的死因,所以……” 江绾这话一出,整个屋里连呼吸的声音都停了。 因为陆家的三兄妹都明白。 不管是他们中间的谁出了事,另外两个肯定会豁出命去报仇。 沉默的时间久到江绾都不自了。 陆谨川收拾好一身的情绪,逻辑清晰地问:“你刚才说,如果我们的事情当故事看,我们就是故事里的反派,既然这样的话,那一定有正派人物,是谁?” “是江宝珠?”陆谨川突然想起这个人。 江绾眼睛猛的睁大,用力地点点头,“对对对,就是她,我虽然不想牵扯到你家的事情中间,但也希望你们有个好结局,江宝珠这人在我梦里神了,她真的就是福娃,只要娶了她,陆家肯定会平反,你们最后不管想做什么,肯定都能实现。” 江绾话音没散,陆诗如和陆谨安就都默契的望向了陆谨川。 第24章 一本正经的耍赖 “我不信这个。”陆谨川有点傲。 他自负地说:“这本就是我家的事情,成败都与我个人的能力有关,我并不觉得娶一个女人,就可以高枕无忧。” “这话也没错,但有了江宝珠就等于有了一个幸运加成,你懂这种事情吧?有些人就是特别的幸运,有些人就是特别的倒霉,很玄,但说不清楚。” 江绾这通俗易懂的解释,陆谨川没什么可反驳的,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陆诗如说:“难怪你那时候再三游说我们,让我们一定要娶江宝珠过门。” “对啊!我帮不上忙,也希望你们好。” 江绾说完,尴尬地笑了笑。 陆谨安快人快语,“我看你是看到我们的下场不好,才想快点脱身吧!如果我们是最后的赢家,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陆谨安直接,但不傻。 他说话间,瞥了一眼陆谨安的脸。 虽说陆家出事的时候,他年岁小,但已经有了记忆,自然知道陆谨川当年多受上京女子的喜爱。 说得夸张一点,他家每天都有媒婆上门。 江绾接受到了陆谨安的暗示,下意识的也看向陆谨川的脸,对上他一双沉静如水的漆黑眼眸,不自在的瞥开目光。 “我承认你大哥的皮相好,但再好也没我命重要,反正在梦里,你们兄妹都觉得我故意抢了江宝珠的婚事,对我恶意满满,陆谨川又觉得是我害得他娶不到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陆谨川一下打断了江绾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在那梦里,我喜欢江宝珠。” “嗯啦!” 江绾一应,陆谨川突然放松下来。 不止他,陆诗如和陆谨安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刚才三兄妹初闻他们未来的下场,虽然极力克制,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情绪明显外漏。 “怎、怎么了吗?”江绾不解。 陆谨川没解释,陆谨安倒是嘴快,“就说你的梦不对,我们早先就查了你们家的底细,你们家的想法,江宝珠的想法,我们都了若指掌,我大哥又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陆谨安说着,扬起下巴,桀骜地说:“你也太看不起我大哥了,像这种心有所属的女人,我大哥才不屑呢!” 陆谨川站在这儿,一个字没说,一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但江绾却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他的那份骄傲。 “这……感情的事情也说不定吧?”江绾心里古怪的想法又升起来了。 陆谨川眼皮子微抬,轻描淡写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背负一百零六口人命在身的时候,会有心情谈情说爱?甚至无脑到去喜欢一个明知道她有意中人的女人。” “……” 好有道理。 陆谨川一席话,直接让江绾不太清醒的大脑一下就醒了过来。 她猛的反应过来。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小说世界里的人全部都觉醒了,有了自己的思想。 在书中的世界里,作者为了衬托主角,让反派在背负血海深仇时,直接变成恋爱脑也没什么不妥。 全都是为了衬托女主角的魅力。 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便是会爱慕人,那也一定是碰到了可以陪他,与他患难与共,承担重责的战友,不可能去追一个不切实际的人。 “你在想什么?”陆谨川突然凑近。 江绾即使看惯了陆谨川这张丑脸,但不注意间仍然会被吓,心跳快了一倍。 “你走开。” 江绾胆大的戳着陆谨川的额头,将他人往后推了一点,“下次凑这么近的时候,先把你脸上的疤去掉,有本事就用你那张英俊的脸来诱惑我,休想用这张丑脸来吓唬我。” 江绾的动作和言语,使得陆谨川一愣。 陆诗如傻眼一瞬,突然笑了起来。 “你如果真的梦到了我们的未来,应该见过我大哥的脸,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就是整天阴阴沉沉,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样,在他面前,谁都不敢大气出声。” 江绾说得坦率,陆诗如心思细腻,心疼的看着兄长。 “在梦里他对谁都一副棺材脸,除了江宝珠。” 江绾忍不住又吐槽。 陆家兄妹都不信,江绾便说了几件事情。 陆诗如越听越奇怪,沉默了一下说:“你确定你看到的梦里,那是喜欢?我怎么觉得梦里的大哥更像故意的,你不是说我大哥的仇敌都知道他珍视江宝珠,几次对江宝珠出手吗?” “……”江绾张嘴闭上又张嘴又闭上。 扫了眼三兄妹的表情,陆谨川深沉,看不出心思,但没反对陆诗如的话,陆谨安一副恍然大悟。 江绾揉了揉脑袋,有点懵了。 “以我对大哥的了解,真到了那一步,他越喜爱谁越会藏起来,不可能让心上人暴露在危险的阳光下。” 陆诗如的话,陆谨川没有反驳,下巴微扬,一副认可的表情。 江绾以这些天对陆谨川的了解,知道陆诗如说的才是对的,讪讪的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的,为了小命,你们就放过我吧!我把该说的都跟你们说了。” 不管这个小说里的人,一个个为什么都跟原本设定的不同了,江绾都不想趟这个浑水。 “你不害我们,我们也不会要你的命。”陆谨安快人快语,本来他是最希望解决江绾的,但听了这么多后,觉得江绾好像真的不是坏人。 江绾无语,“我都说了,我肯定不会供你们出去的,你们就放了我吧!我现在也坦白说了,盘缠和过路文书什么时候给我?” 江绾紧盯陆谨川,就希望他给一个准话。 陆谨川抬眸,两人视线相对,江绾心中一跳,瞥开目光。 见鬼了,为什么每次与陆谨川对视,都会心跳加速,是这个人现在又凶又丑的原因吧! “你原本担心的问题,现在并不会再发生,你一个人姑娘家出行能走到哪里去,不如留在这里。” 陆谨川语速不快,说话的调子,让江绾急切。 “你想反悔吗?” “不,我只是提议。” 陆谨川抿抿唇,他心里隐约有个声音让他出口留人。 摸清了江绾对他们的喜恶,又见识到了江绾的身手,以及她说的那玄之又玄的未来。 陆谨川面上不显,心里权衡后明白,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江绾急了,“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没有,我只是建议。”陆谨川淡然应对。 但江绾就是从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中,看到了一丝丝的无赖,陆诗如眼眸一扫,便打起了温情牌。 第25章 小妹的消息 “你不肯留下来,是因为我这几天对你不好吗?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陆诗如拉起江绾的手,柔声说:“你一个人姑娘家离乡背井,寸步难行。如果你怕留在我们家,以后会牵累到你的话,我们可以保证,真到了那一天,一定会把你平安送走,你看可行?” 陆诗如说完,看向陆谨川示意。 陆谨川表态:“不会连累到你。” 江绾撇撇嘴,有点儿不高兴的回答,“我又不是怕被你们牵累,我就是想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你在我们家也可以啊!我们又不会管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陆诗如努力游说。 “你就是胆小怕事吧!刚才说得好听,为我们打抱不平,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留下来帮我们,我看你也挺厉害的样子,又能做梦预知未来,武功又厉害。”陆谨安快人快语。 三兄妹,唱的唱白脸,唱的唱黑脸。 直接把江绾说得接不上话了。 陆诗如更是拉着她的手,细细地说了一些她前几年在路上看到的不平事。 其实在江绾看来,这些不平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有自信,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生活得很好。 “留下来吧?”陆诗如软软的撒娇。 江绾第一次听到陆诗如用这种声音说话,一时诧异的朝她看去,陆诗如显然也有点不习惯,小脸蛋直接红了起来,一双眼睛像蒙了水雾一样,可眼神坚定。 “如果你是怕没有自由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你留在我们家,我们不会限制你任何事,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怕坦白告诉你,我们需要你来做一些掩饰,我明年会离开这里,顶多一年,你可以等我走了以后,再借口出来寻我,离开这里。” 陆谨川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江绾细想他的话,竟然觉得可行,有些动摇。 她面上显露一分,陆诗如立即说:“况且你现在就这样走了,我们一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面,没法给江家交待。” “这……”江绾迟疑地问:“你确定到了明年不会再拦着我了吗?” “不会,看你自己的意思。”陆谨川给予肯定。 江绾撇嘴,“到了明年我肯定是要走的,不会再留下来了,到时候不管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好的好的。”陆诗如欢喜的答应。 陆谨川淡淡的“嗯”了一下,神色轻松。 江绾会留下的根本原因,是她突然发现她没办法再把陆谨川他们当成书中的一个角色。 跟他们的一席谈话下来,江绾发现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和她本质上面并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书中的角色,又或者是其他,总之她现在有点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等她过了原主在书中的死期再说。 不然的话,去到外面,说不定会遇见更棘手的事情,在这里的话,至少大致的事情都和她了解的事情有关。 事情谈妥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出声,四人各自沉思。 突然,一道迟疑的问话,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你……的梦里,可有见着我的小妹?” 这话盘旋在陆谨川的心头许久,从江绾说她梦见了他往后的人生起,就一直压在心上。 “是啊,可有见着我妹妹,我们把她找回来了,对不对?”陆诗如一脸急色。 陆谨安在旁紧张的瞪大了眼,肯定的附和,“当然,我们一直没有放弃找妹妹,肯定会把妹妹接回来的。” 陆书如丢失,陆谨川身为家中长子,固然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但陆诗如和陆谨安谁又不是呢! “倒是有她的消息,就是……”江绾有点难以启齿,但看三兄妹屏息忐忑的样子,也没再支支吾吾。 “她活着。” 江绾先说了这么一句,让三兄妹同时松了一口气。 “在哪里,我现在去找她回来。”陆谨川急切的表达,第一次这么外漏情绪,引得江绾侧目。 他这才是真正的着急,与刚才想留下她的语气完全不同。 江绾没再卖关子,原本她就打算在走前,告诉陆家兄妹这件事情,在她看来,不管是书中的将军府,又或者是面前的陆家兄妹,都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你们会在五年后听到她的消息,她那会就十岁,就已经……”江绾有点说不下去了,改了口气说:“反正梦里,你们打听到的消息,她在扬州的四季春色。”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那儿,但你们可以去扬州找一找,就是找不到人,也可以事先派人盯着四季春色,如果陆书如再被人卖去,你们可以第一时间救她。” 江绾的话,就像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三兄妹的脸色寡白,就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江绾看着有些不忍,本想多说一句,让他们找到一个叫杨喜坤的男人后,直接杀了他。 但无缘无故取人性命,总要说点原因,这又会扯出陆书如的悲惨人生。 江绾想了想没说,只暗下决定,等明年她离开这里了,有空要去扬州一趟,为民除害。 “我想知道在你的梦里,小妹遭遇了什么?” 陆谨川不是一个逃避现实的人,他极力要留下江绾,不正是为了她的梦吗? 怎么可能临到关头,又不敢问了呢! 陆诗如咬了咬下唇,脆弱而美丽的模样,颤声道:“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承受得住。” “你快说啊!你是要急死我们吗?”陆谨安暴躁催促。 江绾看着三人表情不同,但都是一副迎难而上的模样,江绾是真的不忍,但也尊重,因为换了她,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年纪小,不到接客的时候,被一个叫杨喜坤的男人看中,这男人喜童好虐,她年纪小,承受不住,事后没块好皮的被人丢到了乱葬岗,你们最后连她的尸身都没有找到。” 江绾刚开口时,有点难以启齿,说开了话就顺了。 “所以你们去了扬州,一定要找到一个叫杨喜坤的男人,不要轻易放过他,这种人不配活着。”? 第26章 动摇决心 屋里静悄悄的,这时候如果掉根针到地上,估计都能听到声响。 江绾说完话,也没再急着说什么,她给时间让陆家兄妹消化这个消息。 陆谨川第一个回神,他这时候就像一座快被点燃的火山一样,咬着牙说:“我现在就去扬州。” 陆谨川一个转身,陆诗如和陆谨安同时出声。 “我们也去。” 陆诗如眼里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无声的哭泣,美得惊人。 江绾看得移不开眼,心生怜惜。 这样的美人,她一个女儿身都想把对方抱在怀里哄,也难怪她只身去了番邦,可以挑起战乱。 美色误国啊! “你们不是有暗卫吗?我觉得以你们的情况,就不要亲自去了,暗卫去更快一点不说,也不会让你们自己陷入危险。” 江绾并不想这个时候做坏人,阻止他们兄妹去找妹妹,但看这三个人的架势,她再不开口,人就要直接跑了。 陆谨川绷直了身子,对陆诗如和陆谨安说:“你们两个留在家里,我带着暗卫速去速回。” 说完,末了坚定的说:“我一定会把小妹带回来,你们留在这里把家里收拾出来,给她准备一些衣物及用品。” “大哥,我跟你一块去,你去找小妹,我去杀杨喜坤。”陆谨安眼眶通红,瞪大的眼珠子就像要掉出来似的。 江绾有心说两句,但想着这是他们兄妹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好多嘴,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最终,三兄妹几句话间,就决定好了去留。 毕竟这个家里,陆谨川说一不二。 陆谨川在离开前,犹豫了一下,江绾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见陆谨川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我猜你不简单,我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这些天里,照拂我的弟弟妹妹,这个人情,我以后会还的。” 冷静下来的陆谨川,其实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让暗卫去一趟是最好的选择。 不说他出去露面的风险,就说家里有一个来历不明的江绾,他也不该走。 可是只要想到扬州有小妹的消息,他一刻都待不住,更何况在江绾的形容里,小妹的下场那样凄惨,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才好。 同时,他也想过,这是不是江绾的说词,只是为了支走他,但思量再三,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些天下来,他没有在江绾身上察觉到恶意,他决定相信她一回。 陆谨川的想法很多,江绾根本就不知道,一个瞬间,陆谨川权衡了这么多事情。 她虽然有点惊讶陆谨川交托的重任,但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她真的没有要害陆家兄妹的心思。 先前只当他们是纸片人时,就希望陆家兄妹能好,未来能平反,现在察觉他们和自己没什么不同,也是活生生的人以后,就更加希望陆家能够平反了。 功臣不该家破人亡,满身骂名,应该名垂青史,受万人敬仰才对。 江绾只是活得自由散漫,不喜欢麻烦事,不代表她没有正确的思想,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对陆家兄妹步步退让。 陆谨川去收拾行李的时候,陆诗如和陆谨安亦步亦趋的跟着,江绾识趣的回了房间。 三兄妹在这个时候肯定有私房话要说,她就不去讨人厌了,也省得有她在,陆谨川一些话不好说。 正如江绾所料,陆谨川确实有话要叮嘱弟弟妹妹。 “我离家的这段时间,你们警醒一点,我会快去快回。”陆谨川说着,又不放心地叮嘱:“这个江绾目前看起来是一个好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要多加上心。” 经历了家破人亡后,陆谨川性格沉了下来,甚至有些阴郁,但对着弟弟妹妹却是一万个不放心,每次离家都会叮嘱一番。 “我们会的,不用担心我们,反而是大哥你自己,出门切记要小心谨慎,一定要把小妹平安带回来。”陆诗如说着落泪。 陆谨安着急上火:“大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带我一起去吗?多个人多个帮手。” “你就在家里,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要勤练武,保护好你姐姐。”陆谨川一句话,堵了陆谨安的请求。 他看着一旁脆弱落泪的陆诗如,终于不再说要跟着一起走,反而这时候想起了江绾说的那个梦。 梦里,他无能的被人杀了,反而让姐姐以献身的方式为他报仇。 “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拜访爹以前的好友,想重新去寻门生意做。” 这个理由,原本他们兄妹打算明年陆谨川离开时用的,那会儿最好家中添了人口,有一个正当的出远门理由,但眼下顾不上这些了。 陆谨川离开时,江绾没去送,反而在房里睡了一觉,她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整个家里静悄悄的。 她走出来直接去了厨房,厨房里冷锅冷灶,陆诗如和陆谨安显然也没有吃东西。 江绾生了火,揉着肚子去拍陆诗如的房门。 “做口吃食吧?” 江绾未尽的喊饿声,陆诗如听出来了。 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抿了抿嘴,走出房间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江绾一个人不会做饭人,哪里敢挑,更何况陆诗如这副可怜的样子,她都觉得自己这时候指使陆诗如做饭,有点牲口。 陆诗如做了简单的面疙瘩,她煮的时候,江绾就站在旁边,看她一直走神,盯着火堆,江绾都怕她出事。 好在什么事都没有,面疙瘩做好了,味道与平时也没差多少。 “你先吃吧!吃完了碗放在这儿,我明天起来了一块洗。”陆诗如说完就要走。 江绾看着她怏怏的样子,挣扎了一会儿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现在时间尚早,你大哥过去一定可以救出陆书如的。” “嗯,谢谢你!” 陆诗如慎重的道谢,然后回房。 江绾捧着碗,看着陆诗如的背影,差点冲口而出,说她可以帮助陆家平反,但到底忍住了。 只是再低头吃面疙瘩的时候,觉得味道没有刚才第一口那么好了。? 第27章 大约是武林高手 江绾以为陆诗如姐弟低落的情绪会持续好几天,哪里晓得,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看到两人恢复了状态。 “站在门口做什么,洗漱了吗?来吃早饭吧!”陆诗如神情温柔,与昨天的模样大不相同。 江绾打量了她两眼,缓缓说:“马上,你们先吃。” 去到厨房打热水梳洗的时候,脑子里都在回想陆诗如刚才的表情,直到再回到餐桌,仍然惦记着她,多看了两眼。 陆诗如轻轻一笑,说话的神情更显温柔,“我没事,不用担心,就像你说的,大哥一定会带小妹回来的,我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不如把家里好好收拾出来,小妹回来后也能住得舒适。”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江绾顿了下回应。 吃完早饭,一直没说话的陆谨安有点不自在的突然与江绾搭话。 “你一会有没有空?” “嗯?” “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陆谨安说得艰难,江绾一下来了劲。 这三兄妹性格各不相同,陆谨安虽说最小,但性格最直,在昨天以前,这个家里最针对她的人就是陆谨安。 现在陆谨安突然来请她帮忙,她自然好奇。 “呃,就是你能和我对练吗?大哥不在家里,我找不到对练的人,当然,我不让你白练,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啊哈?陪练?” 江绾傻了眼,看了看自己这个细胳膊细腿的,有点无奈地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啊?我这小身板,都不够你打一拳的吧!” 陆谨安年纪不大,但身材高大,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和江绾差不多高矮了,比他姐姐陆诗如高多了。 “是不是记恨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所以不愿意?我可以赔礼道歉。”陆谨安鼓着眼,较真的样子。 江绾眨眨眼,哭笑不得地说:“不至于,我从来没跟你们见气。” 在她眼里,陆家三兄妹,就是三个奶娃子,她真不至于气量小到要与他们见气。 别说陆家的兄妹,就是江老太他们,在此以前,江绾都没有对他们生气,因为在江绾的眼里,他们都是受限的的纸片人。 不过以后会不会变就不见得了,毕竟陆家兄妹已经脱离了人设的限制,也不知道江家人会不会这样。 大约也脱离了原本的设定,这下回想起来,单论方氏就跟书里写的不一样,书中的方氏一味的软弱,但是她与方氏接触下来,方氏虽然软弱,但也有自己的私心想法,对待她这个女儿也在极力维护。 “那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陆谨安可以说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了,连帮字都说出口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江绾一招制服了陆谨川,他根本不可能说到这一步,只差将求字说出口了。 “我是有点空招子,但我打不过你啊!你力气比我大那么多。”江绾是真不想受罪。 陆谨安在后期能当陆谨川的刀,就是因为他武功好,力气大,单凭武力的话,陆谨川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想帮忙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好了。”陆谨安还有点孩子气,说着就与江绾置气了。 陆诗如先前一直没说话,由着陆谨安自己去谈,见两人谈成这样,才不悦的开口。 “你让人家帮你,你就这副态度?换了我,我也不帮你。” 陆谨安看了眼江绾,才回话,“我刚好声跟她说,她不也不肯。” 江绾哭笑不得,见姐弟俩绊了几句嘴,无奈地说:“行行行,你想怎么陪练,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但是有一个条件啊!” 江绾不等陆谨安问,直白地说:“我虽然年长你几岁,但到底是姑娘家,身子弱力气小,你和我对打的时候,不许出全力,我可不想被你打得浑身都是伤。” 陆谨安就像三岁小孩一样,心情说变就变,兴高采烈地说:“那我肯定不会打伤你的,我们现在比划比划?” “行啊!” 正好吃完了饭,江绾也没什么事做,两人就在院里比划了起来。 几招下来,江绾说:“倒也不用这么小心,多少使点真本事出来。” 陆谨安涨红了脸,支吾解释:“我使了!” 谁能知道,他竟然摸不着江绾的衣袖。 江绾也傻了眼,在她的眼里,陆谨安的出拳扫腿都很慢,她以为是刚才的话起了作用,陆谨安没敢出招。 “不会吧!那你全力对我下手。” 江绾心里存着疑惑。 陆谨安全力朝江绾进攻,在江绾看来,陆谨安的速度虽然快了一点,打过来的拳头也带着风,但她仍然能躲开。 两个人一个打一个躲,最后江绾看出陆谨安攻击的漏洞,一拳打到陆谨安的腰腹上面。 陆谨安抱着肚子后退几步,脸色都有点白了。 “是不是打痛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出手打人,没什么轻重。” 这个身体的力量,她掌控不是很好。 江绾一直知道江二妮这个身体力气不小,毕竟从小干农活的姑娘,手劲怎么可能小,但现在看陆谨安脸白的程度,这个身体的力气,可能比她想象得更有劲一些。 难道,她一个武力值普通的医修,到了这里,竟要成武林高手了吗? “没事,我们再来。” 陆谨安揉了揉腰腹,摆出姿势,要再对打。 巧的是院门这时候被敲响。 因为两人在练武,大门紧关。 虽说他们这里,村里人不往山上跑,一般不会有人来,但小心谨慎的习惯,在他们两人说要练武时,陆诗如就把大门关了起来。 “谁啊?” 被打断了比武,陆谨安的口气很不好。 院门外静了一瞬,弱弱的响起了江宝珠的声音。 “我来看看我二姐,她今天好点了吗?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江绾没吭声,用眼神询问陆谨安。 陆诗如听到声音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江宝珠来了几次,想要见你,先前我们推托说你病了,所以一直没让她见你。” 江绾了然,毕竟她嫁来陆家后,就相当于被软禁起来了,陆家兄妹对外有这个解释很正常。 “要不见见,我有点好奇她来找我有什么事。”江绾询问的看向陆诗如。 陆诗如愣了下,复一脸认真地说:“你想见就想,昨天说了,我们留你在家里,不会限制你,你想见谁是你的自由,我们是说真的。”? 第28章 姐妹共侍一夫可好? 陆诗如都这样说了,江绾自然不客气,立刻走出去和人谈话 “二姐,你好些了吗?” 江宝珠一张小脸白净,黑亮的大眼忽闪忽闪,看人的眼神就像小兔子一样。 “嗯,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江绾开门见山的问话,就见江宝珠提起手中的壶往前推了一下。 “这是我在山上采的野蜂蜜,泡水喝甜甜的,喝了身体也好,特地给你送来的。” “特地送给我的啊……”江绾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江宝珠,没拒绝她的好意,将野蜂蜜收下。 “那就谢谢你了,正好这段时间天天喝药,口里泛苦没味,喝点蜂蜜水最好不过了。” 见江绾收了,江宝珠露出甜甜的笑容。 “二姐喜欢的话,我下次得了,又给你送。” “好啊!”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江宝珠踌躇了一下,小脸露出适当的担忧,“二姐,你现在生活开心吗?” 江绾挑了下眉,“为什么这么问?” 江宝珠眉眼黯淡下来,扭捏地说:“我已经知道你是为什么嫁给傅小川了。” 江绾好整以暇的打量江宝珠。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是替你嫁过来的吗?” “……”江宝珠张张嘴,无力地说:“先前你这样说,我觉得你是胡说,现在……” 江绾挑挑眉,这些天她一直被陆家的事情牵绊着,门都没有出几回,根本没在村里走动,也不知道江家出了什么事。 “原来傅小川求亲的对象真的是我。”江宝珠说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二姐,对不起,你连累你了。” “……”江绾看不懂江宝珠的脑回路。 这不是明摆了的事实吗? 别说江宝珠才知道,那她就要给江宝珠好好看看脑子才行。 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就一副有病的样子。 “原来我们家里已经穷得要卖女儿了,哇……”江宝珠说着,突然嚎啕大哭。 哭泣间,断断絮絮的说了家里的事情。 和先前陆谨川告诉江绾的差不多,大致就是江有彦替人担保,背上巨额债务。 江家为了江有彦的前程,自然要将账抹平,但江家又没有那么多银两去填窟窿,正好这时,陆谨川拿着巨额聘礼求娶,江家舍不得江宝珠,便将江绾推了出来。 “呜……二姐,是我对不起你。” 江宝珠抱着江绾哭得不能自已。 江绾感受到肩头上的湿意,有点儿看不懂。 “……你在哭什么?” “呜,呜,我不知道,我就是难过。” “……” 江绾索性不说话,等江宝珠哭完。 好一会儿,江宝珠才稳住情绪。 “二姐,我听说你还没有和傅小川圆房,要不你再等等我,我这几天都有上山,等我找到值钱的野味卖了,我就可以接你回家了。” “……”江绾倒不知道江宝珠打起了这个主意,一时无语。 “二姐,你再等等我,我肯定能找到值钱的野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姐妹两人鸡同鸭讲,不在一个频道。 江绾神情复杂地看着江宝珠,“为什么要接我回去?” 书中的江宝珠从来没有主动做坏事,所有对她不利的事情,也不用她亲自面对,她身边总有这样那样的人为了保护她而冲锋陷阵。 江绾对江宝珠这个人设,一直不喜,总觉得她不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事情都是朝她有利的方向发展。 可是这会儿,江宝珠站在她的面前,哭得那么伤心,看起来一点都不掺假。 “因为你不想嫁给傅小川啊!我知道你喜欢宋哥哥,不想嫁给别人。” “宋秀才喜欢你,我回去了,他也不会娶我,或者你会把宋秀才让给我吗?” 江绾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江宝珠怎么回,或者说想撕下江宝珠的伪装。 江宝珠犹豫着,脸上露出迟疑。 “可、可是我也喜欢宋哥哥呀……” 江宝珠说着,眼眶又红了,小心翼翼的拉着江绾的手,“二姐,我不是故意和你抢的,要、要不我问问宋哥哥,可不可以同时娶我们两个人。” “????”江绾猛的瞪向江宝珠,满头满脸的问号。 江宝珠羞红的脸带了一丝丝的难过,“我听说当官的人都会讨几房妻妾,那我们就一起嫁给宋哥哥好了,回头我跟宋哥哥说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等等,等等。”江绾唯恐江宝珠真去跟人说,那她就丢脸丢大了。 “你没病吧?你要与人共侍一夫?” “……我也不喜欢,但官老爷不都这样吗?与其和不认识的女人一起侍候宋哥哥,那我宁愿是和姐姐一起。” “不,我不想!我不可能与人共侍一夫。”江绾大声拒绝。 她没心情和男人风花雪月,但就光担一个空名,她也不愿意做谁谁谁的第几房小妾,好吗? “但你不是喜欢宋哥哥吗?”江宝珠一派天真的询问。 江绾无力吐槽,“谁说我喜欢宋致?我只是喜欢他秀才的身份,想嫁一个条件好的男人,放眼村里,明面上看就他最有前程。” “啊?”江宝珠呆了一下,才消化完江绾的话,一脸失望地说:“二姐,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江绾懒得回,只要不背上她喜欢宋秀才的名声就万事大吉。 江绾怕再和江宝珠多说两句,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没什么耐心的将人打发走。 “……好吧!二姐,我先回去了,等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不用每天来看我。” 江绾特地强调,江宝珠就跟没长耳朵一样,自说自话。 临走前,放下豪言。 “好,那我去找机缘,等有银两了再来接二姐。” “……大可不必!” 江绾说的话,江宝珠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反正江绾看到她斗志满满的背影,只觉得心累。 反身回去,陆诗如站在门口,光明正大偷听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陆诗如先开口。 “你答应了留下来的。” “我也没说我现在就要走啊!都是江宝珠自说自话。” 陆诗如歪头一想,略带两分笑地说:“你这个妹妹脑子一根筋,看事想事自有一套理。” 江绾看陆诗如对江宝珠没什么不满,略一想也明白了,江宝珠再怎么说也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她先前因为恶毒女配的身份用有色眼镜看江宝珠,但事实上江宝珠再怎么样,都不会是一个坏人,毕竟一本书的主角,不可能塑造成本性为恶的人。 但这也不表示江绾就喜欢江宝珠了,至少就她这趟跑来,江绾就有点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如果换了以前的江二妮,江宝珠这番话下来,除了让江二妮越加恨她,起不到任何改善两人关系的作用。? 第29章 江有彦的愧疚 隔天,江宝珠又来了。 她脸上带了愁容。 江绾懒得再和她站在门口说话,索性让她入了院,坐在院里,江绾喝着茶,听着江宝珠说来意。 “过几天是爷爷的祭日,大哥肯定会回来祭拜爷爷,我想跟大哥说说家里的事情。” “可是奶奶他们都叮嘱我,家里的事情不让我跟大哥说,也不让我说你出嫁了的事情,只说你外家有事,去住两天。” “……唉!” 江宝珠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 江绾放下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地说:“那就不要告诉他。” “那怎么能行,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原本就都是为了他,肯定要让他知道啊!” 江宝珠说得理直气壮,江绾望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你知不知道你把这事告诉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原书里,江有彦并不知道这事,开年正好是科考,江有彦不负所望,取得了好成绩,考上秀才又参加了乡试中了举。 名次虽然比不上身为男主的宋致,但也很不错,称得上光宗耀祖。 中了举便要入京参加会试,离了家乡的江有彦更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直到后来,江有彦有了一定的权利,又发现了陆谨川就是娶了江绾,害得她早死的男人后,就一直与他不对付。 当然,陆谨川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说穿了江绾嫁他的原因,江有彦虽然消沉了一段时日,但也更疯狂的与陆谨川为敌。 也幸好江有彦是女主的大哥,才没有死在陆谨川的手里,但也几次死里逃生,甚至为了赎罪,一辈子都吃斋念佛。 纵观全文下来,江二妮固然是因为江有彦的原因才有了替嫁这档事,但真正的错却不是江有彦,而是江老太等人。 事后,江家上下也只有江有彦真真正正的在纪念江二妮,且想尽一切办法为江二妮报仇。 他是苛待自己的那种赎罪,而不是嘴上说说,但身体上各种享受,所以并不是一个能够让人讨厌的角色。 “可是大哥是家里的长子,又是读书人,他的本事比我们大一些,我现在找不到值钱的山货,只能找大哥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马上要入冬了的原因,山上也没有什么好货了,反正这几天,江宝珠背着家人偷偷入山,虽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也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江绾忍不住想,大约她是恶毒女配不值得救的原因,这要换了是女主江宝珠自己有需要,她觉得山上的野人参会直接跳到江宝珠的怀里去。 “江有彦来年要参加科考,你如果告诉了他,影响了他考试,你觉得江老太他们能饶了你?” 江宝珠打了一个冷颤,望着一脸冷漠告诉她这话的江绾,有些迷茫地说:“你不是想离开傅小川吗?有大哥帮忙不是更好吗?” “好是好,但犯不着。” 她现在左右也不会离开,就不想影响到江有彦科考,最重要的是她心眼多啊! 了解了江有彦的性格,她觉得以江有彦的品性,等到他功成名就后再来追讨这件事情,她能利益更大化。 江绾将事情想得很美好,也叮嘱了江宝珠,但耐不住江宝珠嘴不严,在江有彦回来的这天,三言二言就被江有彦问出的原由。 从山上下来,江有彦直奔了陆家。 江绾正好在嗦面,看到江有彦神色难看的模样,哪里不晓得江宝珠把什么都说了。 “要来碗面吗?” 江有彦没吭声,站在门口,神色冷峻打量了她一番,才缓慢出声:“跟大哥回家。” 江绾有点可怜的放下碗筷,这面放久了就会坨,坨了就不好吃了,但眼前这种场面,等她吃完了再谈,大约不可能。 “要不你先进来坐坐,等我吃完面再说?” “我带你回家。” “……”果然。 江绾被迫无奈的起身。 陆诗如姐弟两人跟着站了起来,神色紧张。 江绾挥挥手,“你们先吃,面不经放,别浪费了,我和他说说话,马上回来。” 陆诗如盯着江绾的神色看了看,才勉强压下情绪说:“嗯,等你回来了,我再重新给你下碗面。” “好。”江绾脸色这才好看点。 她随着江有彦走到屋前的树下。 看江有彦几次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 江绾歪了歪小脑袋问:“江宝珠把事情都跟你说了?” “对不起。” 江有彦开口便眼眶红了,握紧了双拳,一副隐忍的模样。 “都是我的错。” “这也不关你的事情,事先你也不知情。” “怪我,如果不是我轻信他人,没有本事还为同窗担保,奶奶他们也不会逼你。” 在这个问题上面,江绾不反驳。 为人担保,本来就有很大的风险,以江家的底蕴,确实不该碰这样的事情,再好的关系也不该。 “我带你回家。” “不用了,我在傅家挺好的,你刚也看到了,傅家待我不差,不光给我面吃,还卧了鸡蛋,在江家我根本没这样好的伙食。” “可是你……” 江绾打断江有彦未出口的话,就怕他再强调她喜欢宋致的事情。 “接我回去,然后呢?以我这种嫁过一次人的身份,我回去后,能做什么?原本就不被江老太喜欢,这下再回去,她只怕要吃了我吧?再嫁的话,我也嫁不到任何好人家了吧!” 江绾理性分析完,故意伤感地说:“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原本我在家里就不受宠,能帮你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江有彦本来就愧疚,江绾这样一说,更是达到了顶点。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江绾像被感动到了,一双眼里带有水珠,亮晶晶的我见忧怜,可出口的话,仍然像刀一样扎在江有彦的心窝上。 “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傅小川那张脸,我看着看着就会习惯了,我想我慢慢可以不再做恶梦的,真的,我可以的……” 江有彦一副恨不得替代江绾的表情。 情绪渲染得差不多了,江绾也怕打击到江有彦科考的心情,话锋一变,期待地说:“不过没关系的,傅小川兄妹虽然不喜欢我,但并不敢苛待我,因为他们觉得你明年会中秀才,等到了那时候,他们肯定会对我更好吧?”? 第30章 得一个保证 “我……” 江有彦哑口无言。 来前,他想着放弃求学。 拼着去官府被剥夺求学资格,也要带江绾回去的决心。 可现下看着江绾期盼的模样,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会高中的吧?” 江有彦情绪波动大,江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刻追问,一脸的殷切。 “只有你高中了,我的日子才会好过,你现在带我回去,能干什么呢?家里根本容不下我,我又嫁不了别人,在傅家也好,虽说夫君相貌丑陋,但我如果能当家做主的话,日子也会好的吧?” 江绾的话说得直白。 江有彦沉默了一会,“我可以带你回去,我可以去做账户先生去抄书画画,我会让你过得好的。” 江绾就知道江有彦是这样想的。 她故意一副心动而又不舍的表情,最终摇了摇头,“大哥,回不去了,其实我知道的,从我嫁到傅家起,我就回不去了,我的名声已经毁了,不管我和傅小川有没有什么,在世人眼里,我已经是傅小川的妻子,再也不可能回到江家做江家女。” “没事的,只要你想回来就可以回来,有大哥在,大哥肯定能护住你的,你相信我。”江有彦情急得拔高了声音。 江绾泫然欲泣的摇摇头。 “大哥何苦骗我又骗自己,你我都知道,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在傅家站稳脚根,这日子才能过下去,我才能活下去。” “不是的,不是的……” 江有彦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但又急切的想把江绾拉出旋涡,整个人像一个困兽一样。 好在他是一个读书人,不至于失礼的大吼大叫,可正是因此,这份喊不出的无奈,才更让人压抑。 江绾见苦情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才扬起小脸,露出一个坚韧的笑容,颤声说:“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将来当大官,成为我的后盾,让傅小川不敢欺负我,让我在傅家可以抬头挺胸的当家做主。” 沉默良久。 江有彦神色复杂而坚定的说:“我、会的。” 江绾浅浅一笑,“你相信你行的。” 书中有写,江有彦不是天赋型的选手,但他肯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所以他能高中,但名次又没有太好。 以前全家人的希望都压在江有彦的身上,现在多了一个江绾,这更能促使他去奋斗。 离开前,江有彦掏出五两银子。 江绾没接,只是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大哥手里现在没有多的,但你先拿着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等大哥这次回去了,就多接几个抄书的活,下次回来了再给你。” “……这倒不用,我在傅家吃喝不愁,傅小川看着貌丑,人却不坏,他们还给我置办了新衣服,你看看好看吗?” 江绾说着,在江有彦面前转了一个圈。 也不知道江有彦想到了什么,神情更加疼惜了,强硬的把银两塞到了江绾的手里。 “他们是他们,大哥是大哥,你先拿着,大哥以后会给你更多更好的。” 江有彦眼中烧着熊熊烈火,斗志盎然。 江绾也不好打击他,配合的答应。 说到后来,两人都沉默下来了。 江有彦看到傅小川的弟弟探头探脑的往他们这里看,也知道这下把江绾叫出来说话的时间有点长了。 “大哥再问你一次,你现在真不跟我回去吗?” “我不回去了。” “你要知道,这次再不回去,以后就没机会了,你在傅小川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以后回去就越说不清楚。” 江有彦说得隐晦。 江绾却一下就听明白了。 她嫁来的天数不长,往后说亲,能隐晦的提醒媒婆,她仍然是清白之身。 可是再多待些日子,特别是江有彦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下次回来都不知道是哪一天,江绾再后悔想走,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我真不走,这几天住下来,我觉得挺好的,有吃有喝,也没人打我骂我。” 江绾说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有彦看着眼眶都涩了。 “……好,大哥尊重你的选择,但你哪一天想离开了,你跟大哥说,不管什么条件,什么代价,大哥都会带你走的。” 江绾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嫁人,以江有彦的性格其实会劝说江绾和傅小川好好过日子。 旁的不说,傅小川明面上的人品能力都没有问题,江有彦就是有心调查他,事后也只会赞同这门亲事。 可是江绾是被骗婚,江有彦不用问都能想到江绾的不甘心,再加上他在这件事情上起的作用,这才有此保证。 江绾面上不显,满心欢喜的应了下来。 这如果不是怕影响到江有彦读书,她其实想再卖几句惨,能让江有彦更愧疚一点才好,好在不用她说什么,江有彦就对她怜惜十足。 江有彦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人一走,江绾就欢快的回了院里,摸着肚子叫陆诗如。 “妹妹,再给我下一碗面呗。” 陆诗如本想问几句,见她这样,也没说什么直接去了厨房,陆谨安倒是凑了上来。 “我刚听到了,你大哥是想带你回去?” “当然,他毕竟挺正直的一个人,才不像江老太那样。” “啧。” 陆谨安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江绾上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对他客气一点,他是你大嫂的大哥,你亲大哥都要叫他一声大舅子。” “我呸,我大哥都没有承认你是他的妻子。”陆谨安下意识的反驳。 江绾懒得理这个傻子。 她只是不好明着告诉陆谨安,将来江有彦在文官里的地位,希望陆家兄妹能和江有彦有一个良性的来往。 至少没有江有彦为敌的话,陆家未来翻案的路上,会少许多障碍。 不多时,陆诗如端了面出来。 “妹妹的厨艺真好,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江绾笑着拍了句马屁,陆诗如安静的扬着笑,看江绾吃得高兴,她坐在旁边也没问什么。 等江绾吃完,她又帮着收拾了碗筷进厨房。 “我来洗吧!” 江绾跟在陆诗如的后面,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陆诗如顺手把碗放到烧了热水的锅里。 “不用,你不是不喜欢这沾了一手油的滋味吗?” “……你倒挺细心的。” 江绾顿了一下才回话,目光好奇的落在陆诗如的身上。? 第31章 原女主的感情路 “厨房里的活我来就好,家里其他的事情,你……愿意的话就做做,不愿意的话,也等我来做。” 陆诗如这番让步,江绾一个转念就明白了原因。 “我答应了留下来就会留下来,以后住在一起,不说能做一家人,也能当一个朋友,我不是那种光占便宜不付出的人。” 她倒清楚陆家兄妹的打算。 但并不反感。 可让她像一个大爷一样,被陆诗如一直侍候,她其实有点不敢,谁知道眼下为了大局让步的陆家兄妹,以后翻身了会不会跟她算总账。 所以住在一起,有事大家分摊好了,至少躲懒不能躲得太明显。 而且每次她看着陆诗如白嫩的小手去碰那些污浊的东西,她都觉得有点疼惜。 像陆诗如这样的千金小姐,如果不是家中突逢巨变,这辈子都该被人捧在手心里才对。 到了适婚的年纪,以陆诗如的家世,几个皇子都会上来献殷勤,就想拉拢陆家,得到支持。 可惜造化弄人。 “嗯。” 陆诗如随口应了声,江绾也不知道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的意思。 两人的关系其实有些生疏,这一下不说话,气氛就显得尴尬了。 眼见陆诗如洗了碗擦了手,江绾也准备回房。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屋里了。” “好。” 江绾刚要走,陆诗如迟疑的声音响起。 “你……真的就这么留下来了吗?” “嗯?”江绾不解。 陆诗如说:“你之前不是千方百计想要离开吗?现在有机会,怎么不走了?” 江绾笑了,“我答应了你们啊!总不能欺骗小孩子吧!再说,我不是不走,只是晚一年而已。” “……噢。” 陆诗如低着头,也不知道闷声在想什么。 江绾等了等,见她没再说什么,就直接出了厨房。 回到房里,江绾拿着五两银子抛来抛去的玩着,脑子里却想着,她待在陆家这一年要干什么,总不至于真的天天在家里混吃等死吧! 上次跑去镇上一圈,她了解到了这里的情况,看起来就跟当初所在的那儿凡间城池是差不多的。 只是她素来不喜欢麻烦,也鲜少会往凡人生活的城池跑,往日往人多的地方凑,也是为了找一些难得的药材,不然的话,她多数情况下,会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洞府。 散修,大多数都像她这样,一个人自由自在。 眼下决定不再跑了,陡然闲了下来,江绾便有点手痒,想把医术捡起来,但又不想让陆家兄妹察觉到。 这一时两难的情况下,她拿不定主意,就怕暴露了医术,以后想走就更加难了。 可是没一点事做,一年不长,但不能修炼的话,也就不短了,日子着实无趣。 下午,陆家兄妹,一个看书,一个习武。 姐弟两人不再掩饰。 陆谨安想和江绾过招,江绾没搭理,找陆诗如要了话本。 “你识字?” “嗯。”江绾懒洋洋的答应,不走心的随口说:“梦里学的。” “噢。”陆诗如显然不信,但又找不到破绽,“武功呢?也是梦里学的吗?” “是啊!梦里应有尽有,想学什么都行。”江绾随口胡说,反正她的事情,跟陆家兄妹解释不清楚,她也就懒得想说法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倒也不用这样。”陆诗如低低一声,见江绾头也没抬的看着话本,没再出声打扰。 一天过去,第二日又是如此。 一连半个月如此,除了江家人会偶尔来,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江绾闲到每天开始期待江家人的到来,只有他们到时,生活才有点不一样的热闹。 下午,江宝珠又来了。 但比起前几次,每次会带点东西来,或是汇报捡了什么好东西的高兴模样,这次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二姐。” 江宝珠一副未语先落泪的模样,着实把江绾看愣了,心中暗想,这女主不愧是女主,这小脸真标致。 便是站在恶毒女配位置上的她,看着都生出了几分怜惜,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 “怎么了吗?” “我今天听到村里有人说我坏话了。”江宝珠红着一双兔子眼,委屈兮兮的看着江绾。 江绾挑了下眉,忍不住吐槽。 她代江绾嫁到陆家,这么大的事情,早就成了村里的茶余饭后的闲话,敢情江宝珠这才发现有人背后议论这事啊? “然后呢?” “他们都骂我,呜……” 江绾点点头,觉得这村里虽然看热闹的人多,但好在没瞎。 “二姐……”江宝珠一声娇嗔,泣声问:“你点头是什么意思,你也在怪我吗?” 江绾反问,“我不该怪你吗?” 江宝珠张了张小嘴,突然难过的哭出声,“二姐怎么能这样,又不是我让你代嫁的,而且这事我事先都不知道。” “呜……” “别人误会我就算了,二姐怎么也误会我,我对二姐这么好。” “二姐,你没有心。” 江绾:“……” 她还什么都没说。 江宝珠哭了一会,才期期艾艾地说:“如果早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我肯定不会让奶奶这么做的,我也没有想到奶奶会这么做。” 江绾点点头,不大信。 这个女主脑回路怪怪的,或许真没什么坏心眼去害人,但待在她身边也讨不了什么好。 反正给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这也就是江绾看的话本少,但凡多看点书,听过白莲花这个词,也就知道江宝珠为什么会这样。 “我当时有告诉你。” 江绾冷静的戳穿江宝珠的话。 江宝珠无辜地说:“可是奶奶他们不是这样说的,我以为你是不想嫁人,故意这样说的。” “……”江绾摊手,没法反驳。 “二姐,”江宝珠拉着江绾的手,一副梨花带泪,委屈巴巴的模样问:“现在大家都误会了我,怎么办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不吃他们家大米,又影响不到你。” “怎么会影响不到,马上要到年关了,宋哥哥游学也要回来了,到时候听到闲言闲语不理我了怎么办?” 江绾无语,原来在这等着。 江宝珠:“这些天宋哥哥的娘看到我,也不如往日热情了,我感觉得出来。” 说着,江宝珠眼眶又红了。 江绾:“……” 第32章 叫我小川 虽然江宝珠哭着找江绾寻求帮助的模样,有点可怜惹人心疼,但江绾仍旧看戏似的,一点都不想出手相助。 在她看来,不管江家其他人怎么隐瞒,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江宝珠怎么可能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况且,她都那么直白的和江宝珠说了,左右不过是对自己有利,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她始终不相信江宝珠当时一点都没察觉出问题。 只是她没料到,她一直不答话,江宝珠就能一直哭下去,眼见她的眼睛要变核桃了,江绾才无奈的开口。 “你的宋哥哥那么喜欢你,你怕什么?只要你的宋哥哥不变,宋母对你虽有微词,但以后你嫁过去了,好好和她相处,日久总能见人心。” 毕竟是书里的男女主角,不管经历什么波折,最终都会在一起。 至于宋母,但凡有点眼色,就不会挑衅女主,否则的话,恶毒婆婆都没有好下场。 “……真的吗?”江宝珠哭哭啼啼,一脸期盼的抬眼。 江绾点点头,懒洋洋地说:“真的,你会嫁给宋致,两个人会过得很幸福,宋母也会很疼你的。” 大女主嘛,正常。 这样的好话,江宝珠喜欢听。 她再三追问,江绾也识趣,挑着江宝珠喜欢听的,多说了几句,才将人打发走。 离开时,一蹦一跳,背影都透着喜悦劲。 倒是江绾像打完一场仗一样,累得不轻。 过了会儿,陆诗如提着水壶出来。 “江宝珠走了?” “嗯,走了。” 江绾趴在石桌上,有气无力的回答。 “这是怎么了?”陆诗如犹豫了一下,提着水壶上来,放在石桌上面,人在江绾的对面坐下。 “你平时不是挺喜欢见娘家人吗?” 江绾看了一眼陆诗如。 平时喜欢,是把江家的事情当戏看,今天配合江宝珠演了一场戏,才发现做戏中人那么累。 “对了,你大哥应该快回来了吧?” 江绾突然坐直了身子,刚见了江宝珠,听她说要年关了,所以宋致要回来了,她便想到了陆谨川,才有此一问。 “只算来去时日的话,大哥早就该回来了。”陆诗如说完,沉静下来。 江绾一下听懂了潜台词。 如果找陆书如顺利的话,接到了人,应该就会直接回来,没有理由在扬州逗留。 陆谨川晚了这些天没回来,显然就是路上不顺,又或者根本没有找到陆书如。 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能有事耽误了吧!你要相信你大哥,肯定能平平安安把陆书如带回来的。” 江绾见不得陆诗如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觉得白白糟蹋了一副好相貌。 “你对我大哥倒是有信心。”陆诗如惊讶一瞬,没料到江绾会这么温柔的安慰她,故而也揶揄的笑了一下。 “嗐!这有什么办法,谁叫你大哥是大反派,属于祸害留万年的那种,不到最后不会出事。” “……” 江绾这口气,整得陆诗如不会接话了。 “行了,我逗你玩的。”江绾眉眼弯弯,突然伸手在陆诗如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小姑娘家家,心思不要那么重,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更何况你上面有一个心思缜密智谋过人的大哥,别想这么多了。” 陆诗如被摸了脸,躲开已经晚了。 她有点无语的看着江绾,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你也就比我大三岁,和我大哥同年的,为什么总喜欢以大人自居,而且不止一次叫我小孩?” “这,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已经活了几千岁。” 江绾大方的姿态,在陆诗如听来,就是鬼话连篇。 “你不想说就算了。”陆诗如有点失望。 江绾懒洋洋的斜了陆诗如一眼,“我说了你又不信,我就是活了几千岁的老祖宗啊!” “在梦里。” 末了,为了显得真实,江绾强调了一句。 陆诗如看江绾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更加不可能相信她的话,只当她是不愿意说,索性就不问了。 “下次你别再小孩小孩的叫我。” 江绾吃惊,“我什么时候叫你小孩,我不一直叫你妹妹吗?” 陆诗如白了一眼,“你是没有直接叫小孩,但有点什么事就说你是小孩你不懂,你小孩子什么什么。” 这话,陆诗如早就想说了。 十三岁的年纪,家中没变故的话,她已经在相看人家了,不小了。 况且家中出事后,她迫切的想长大,更不想被人当成小孩看待。 虽然她有点不想承认,江绾每次说她是小孩时,她心里都会不自觉的变得柔软,就好像回到了当初,那个有爹娘护着的日子。 可正是因此,她才不想听。 她不能软弱。 “啧,本来就是奶娃,还不让说。”江绾撇嘴。 她就是见不得陆诗如心思重的模样。 谁叫她能预见几个孩子的下场,知道未来不好,就想他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能过得稍稍顺心一点点。 也正是有这份恻隐之心,所以她才对陆家兄妹步步退让。 “说了不让你说了,你还说。”陆诗如微嘟起嘴,看似埋怨的娇嗔,却没一丝丝的动怒。 一个屋里住了一个月下来,两人天天待在一起,江绾对陆诗如又是无条件的包容,甚至想宠她。 陆诗如自己可能没察觉到,对着江绾,言语间不止有点亲昵,甚至在想达到目的时,会不自觉的撒娇。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 院门突然被敲响。 江绾第一个醒来,立刻披了件衣服出门,站在院里对着门外问:“小川吗?” 敲门声一顿,“……是我。” 江绾立刻去开门,她开门的时候,陆谨安听到响动也出来了。 一个月未见了,江绾对上陆谨川,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只是眼神有点不对劲,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绾看他身后没人,初以为是没有接回陆书如的原因,但关门时,突然反应过来,大约是小川两字震住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你,便是旁人来了,叫小川也不会出错,就像我叫陆诗如妹妹,陆谨安弟弟,就是不想叫顺了他们的名字,哪天在人前叫错。” 陆谨安沉默了下,“你考虑得很周全,你以后就叫我……小川吧!”? 第33章 变漂亮了 “大哥?” 陆谨安伸长了脖子往陆谨川的身后望,没见着想见的人,又趴在门口往外瞧。 深夜,院前静谧,别说人影,虫叫的声音都没有。 “别看了,把门关上。” “小妹呢?大哥没找到小妹吗?” 陆谨安随手将门一关,门并没有关紧,江绾又上去把门拴上,听到陆谨川和陆谨安对话。 “在扬州待了几天,没有找到人。” “没找到人,是江绾给的消息错误了吗?” 陆谨川停顿一瞬,看向江绾。 “我找到了杨喜坤。” 江绾看陆谨川这话是对她说的,想了一下回:“这证明我做的梦没有错,有些细节不对,可能是时间不对,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改变了未来,不要着急,知道时间地方,早晚能把人找回来。” 陆谨川不置可否。 陆谨安还在旁边追问陆谨川在扬州的事情。 江绾忍不住提醒,“弟弟,你大哥一路奔波回来,要不你先让他洗梳吃点东西再问?” “啊,对对对,大哥辛苦了,我不问了,你赶紧坐下喝杯水休息一下。” 江绾看陆谨安手忙脚乱的样子,又见茶水已经凉了,眼下都入冬了,这本就赶夜路喝了凉风回来,再喝凉水身体怕受不了了。 “弟弟,去叫你姐姐起来,给小川煮点吃的,我现在去烧水,你别喝凉水了。” 江绾后一句话是对陆谨川说的,他有些怔忡的望着对方的背影,又见弟弟陆谨安真的乖巧听她的吩咐办事。 一时觉得有点迷幻。 看样子他不在家的这一个多月里,江绾和他的弟弟妹妹相处得很好。 陆诗如匆匆起身出来,披着一件厚外衣就来了厨房。 江绾坐在火堆旁,看了她一眼,立刻起身让出位置。 “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赶紧坐这里,别冻凉了。” “我没事,我先给大哥做吃食。” 江绾跟在她后面,有心想帮忙,但厨艺一事,这一个多月下来,眼睛虽然看会了,但手没有学会。 “好在晚上醒了面,这会发得差不多了,我给大哥包几个馒头蒸上。” “行,那我盛点咸菜出来。” 江绾不用陆诗如说,自己就去菜坛子里捞了点咸菜夹出来,没会儿水咕咕叫了,又立刻倒在茶壶里,其他的都用桶装了出来。 “馒头做好了就回房添件衣服,一会你大哥吃完,你们兄妹肯定有话要说,别冻着了。” 看着陆诗如个子小小的站在灶前,火光照在她稚嫩的脸上,江绾忍不住温声叮嘱。 “好,水你放那儿别提了,叫弟弟来提。” 陆诗如回头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句,又低着头继续揉面去了。 江绾劲不小,提着水出去。 正好陆谨安来,就把水接了去,一路提到了沐浴房。 没一会,他又折回来。 “江绾,你再烧点水,大哥身上都臭了,这一桶热水肯定不够洗净。” “行。” 江绾轻笑着回了厨房烧水,坐在火堆旁,时不时和陆诗如闲话两句。 直到陆诗如把馒头放到蒸笼上,她凑到火堆旁,江绾才看清她眉眼的愁绪。 “妹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绾抬手就揪住了陆诗如的脸颊,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推搡说:“赶紧回屋里穿好衣服再来。” 陆诗如到嘴的话没说出来,鼓了鼓颊,听话的去穿了身衣服再来。 情绪被打断了,陆诗如后来也没再说什么。 一共送了三桶热水去沐浴房,陆谨川才走了出来,头上搭着一块白净的干布条,一边走一边擦。 “大哥,先随便吃点吧!明儿白天我再给你做顿好吃的。” 陆诗如端着餐盘出来,上面放了三个大白馒头,一碟咸菜,一碗蛋花汤。 “家里这段时间好吗?” 陆谨川咬着馒头随口问起,其实看到江绾和他弟弟妹妹的互动,就知道他们三个人好不好了。 “家里一切都好。”陆诗如说完,瞥了一眼江绾,“江绾很照顾我和弟弟。” 江绾挑挑眉,没反驳。 不管是陆诗如又或者是陆谨安,在她看来都是小朋友,平时不管说话做事,对他们都多几分包容。 这落在陆家兄妹的眼里,不就成了她的照顾吗! 陆谨川望向江绾,一声谢谢没说出口,便被她眉眼间的温柔吸引了,愣了下神,不自觉的问。 “你怎么变得……” “???” 三张问号脸都看向陆谨川。 陆谨川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垂眼,也没一个解释。 陆诗如看看陆谨川又看看江绾,两人表情不同,她也看不出什么,陆谨川突然说起扬州的事情,陆诗如也没多余的心思再猜其他。 “扬州确有一家四季春色,但我没有见到小妹,我在那儿住了些天,周围都查访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小妹的踪迹。” “有没有留人在那儿盯着,就怕小妹现在人不在扬州,是被从别的地方卖来的。”江绾理性接话。 陆诗如和陆谨安脸色不好,但陆谨川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倒没变脸,只说:“留了人,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把小妹带出来。” “这就好。” 江绾点点头,看陆谨川胸有沟壑,明显有规划的模样,便不再多说什么。 陆诗如和陆谨安就问得多一些,事无巨细,陆谨川也一一回答了,很有耐性。 突然,陆谨安一脸仇恨地问:“杨喜坤找到了吗?” “找到了。”陆谨川轻描淡定的一句,尔后看了一眼江绾,在陆谨安的期盼下,点点头,“杀了。” 陆谨安一副痛快又失望的样子,“便宜他了。” 一个人渣,三兄妹没费太多唇舌。 江绾坐了会,困劲上来了,就回房去睡了,没注意到陆谨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 “大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陆诗如看了看,凑近了些问:“你刚才说江绾变了是指什么?” 陆谨川警告地看了一眼陆诗如,陆诗如立刻坐直了身子,没再多问,可越这样,心里越跟猫抓一样好奇。 “这次回来,我看你们与她亲密了许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诗如想了下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不知不觉就关系好了起来。” 陆谨安也是这样说的,陆谨川听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随后又说了些别的锁事,三兄妹就各自回房睡了。 陆诗如直到在床上躺下,睡前才模模糊糊的想到,大哥刚才说江绾变了,是指她变漂亮了吧?? 第34章 带妹妹一起变美 第二天,江绾打着哈欠出房门的时候,看到陆家三兄妹都起来了,陆谨川和陆谨安在院里比划,陆诗如端着簸箕在剥豆子。 江绾打了一半的哈欠被憋了回去,对上三双眼睛,眨出满眼的晶莹,“你们起这么早啊?” 说着,顺手擦掉眼尾的生理泪水。 陆诗如言语轻快地说:“厨房里有热水,灶上有包子,你先去洗梳了吃早饭。” “噢。”江绾慢腾腾的往厨房里走,就跟散步的老大爷一样,明明一副不顾形象的样子却不丑陋。 陆诗如正好剥完了豆子,跟着江绾去了厨房,看她刷牙洗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好像变漂亮了许多。” 江绾眉开眼笑地说:“你才发现吗?我白嫩了许多,你都没有注意到吗?” 陆诗如眨眨眼,迟疑地说:“天天见,倒没有察觉到你的变化,这下仔细打量,才发现你与一个月前,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哈哈哈,这倒不至于。”江绾心里高兴,面上带笑地说:“以后我会更漂亮。” 陆诗如若有所思地说:“是你泡的那些药浴有用吗?” “当然。”江绾并不吝啬。 当初江有彦给的五两银子,都被江绾买了药材,配了药包泡澡,她有请陆诗如一起,但陆诗如拒绝了。 而且为了买药包,她中间甚至给人看了两回病,收了点诊金,只是陆家姐弟不知道而已。 陆家姐弟说要给江绾自由,就身体力行的在做,每次她去镇上,陆家姐弟也不会限制,所以她做了什么,不说的话,陆家姐弟并不知道。 “是不是动心了啊!那我下次配药包的时候,也给你配,你洗澡的时候泡一泡,不止能变白,皮肤也能变得更滑更嫩。” 江绾说着挽起袖子,让陆诗如摸她的手臂,又摊开手秀十指。 原身江二妮常年做农活,年纪不大,但手有裂口,而且粗糙。 这一个多月下,江绾不用下地种田,也不用上山割猪草,又日日泡着药包护理,再加上本身年纪小,恢复快,这一个月下来,效果自然就惊人了。 “那……我一会回房拿银子给你。”陆诗如动了心,到底是十三岁的小姑娘,正是爱漂亮的年纪。 没有条件的话,陆诗如自然不会想这些,但眼下有一个好例子,护理起来又不是多麻烦的事情,陆诗如自然不能免俗。 “也行,你给我些银子,我能配到更好的药材,效果也会更好些。”江绾点点头,没客气。 陆诗如随后给了江绾二十两银子。 银两不多,比不上江绾一次看诊的诊金,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陆诗如不懂药。 倒是陆谨川知道这事后,又拿了一百两出来。 陆诗如在一旁羞愧地说:“大哥,不用这么多,我看江绾先前买药包也没花多少,就她大哥送了两回银子过来。” 江有彦中途没回来,但托了隔壁村的同窗送过一回东西,里面包有一两银子。 陆诗如只知道江绾收到了江有彦的包,并不知道具体数目是多少,陆诗如为了掩饰她收的诊金,故意提了一回。 “不是说现在的药包不好用,要买更好的药材配吗?药材这东西本来就贵,又是用在你们的脸上和身上,节省不得。” “可是,你那儿不是也缺银子吗?” 陆诗如羞愧不减。 江绾第一次听到这事,眼珠子扫来扫去。 兄妹两人也没有避开她说话的意思。 “不差这一百两百,不够你再跟我说。” 后一句话,陆谨川是对江绾说的。 江绾答应下来,见两人没往下说,便主动问起。 “你们干什么差银子?” “招兵买马。” 陆谨川淡淡四字,说完,打量江绾的脸色。 江绾凝眉沉思。 “你在想什么?”陆谨川突然凑近,一下打乱了江绾的思路。 江绾有点儿生气的用力推了陆谨川的脸一把,娇叱:“说了几回了,不许凑上来和我说话,你现在多丑你心里没点数吗?” 陆谨川一言难尽的看着江绾。 江绾插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我刚在想办法,怎么多挣银两,本来快想到了的,被你一吓,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江绾有点胡搅蛮缠。 陆谨川的眉眼却一下变得温和,看江绾的神情都带了几分暖色。 “你不用想这些,在家里好好待着就行了。” “啧,看不起我啊!” 江绾撇着嘴,差点将她可以行医的事情冲口而出,但头脑一热后又马上冷静下来。 其实这一个月下来,她琢磨了许多次,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她以前是不看在眼里的。 她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可以做什么,好像要做什么都时间不够,来不及的样子。 但刚才有一瞬间,她突然有种错觉,她这多出来的几十年,大约是为了帮助陆家平反。 否则她怎么会刚好来了这里,又得知了陆家的事情,最重要的她打从开始,就对陆家三兄妹心生怜惜。 便是最初,她被陆诗如偷袭,被陆谨川恐吓,她都没有对他们生出一丝丝的反感与恶意。 陆谨川没把江绾的话当回事,但江绾明显感觉到陆谨川对她的变化,就好像慢慢开始接受了她。 少了许多防备,平时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仍然会好奇,但不再让人觉得如芒刺在背。 新换的药包,江绾没用,就给陆诗如一个人在用。 先前配的药包,江绾没有用完,这次的银两都拿来给陆诗如配新药包了,根据她的皮肤情况,重新配方。 用了两天,陆诗如便赞不绝口。 “我觉得我白了些,皮肤滑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是,是真的。” “你真厉害,你怎么会这个配方啊?” 陆诗如照着镜子,随口一问,江绾突然愣住了。 她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陆家兄妹她会医术的事情,但这一刻才发现,她潜意识也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 或许,在知道她会配药的那一刻,陆谨川就猜到了。 真正让江绾坦白的时机来得很快,在年前的几天,陆谨川收到了陆家旧部的一封信,兄妹商量的时候,没有瞒着她。? 第35章 不值一文的原则 “这个狗东西,以前如果不是我爹提拔他,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指不定在哪里讨饭,说不定根本活不到长大。”陆谨安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陆谨川慢条斯理的将信笺收起,然后找出火折子,直接烧成了灰。 “小安,闭嘴。”陆诗如斥责一声,然后问陆谨川,“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大哥能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睛看啊!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以后碰见了直接杀了就行。”陆谨安抢着回答。 陆诗如一脸不快,“陆谨安,你再多说一个字,你就滚出去。” 明显,陆诗如是真的上火了。 她深吸了两口气,沉声说:“大哥,我觉得这事有蹊跷,章参将的命都是爹救的,最开始就跟在爹的身边做护卫,也算是看着我们兄妹长大的,我不信这样的人会背叛爹。” “姐,人走茶凉,你懂不懂!和我们陆家有牵扯的官员,这几年下来被狗皇帝从上往下撸了一回,谁这时候敢和我们陆家沾上关系?他自然要另谋出路了。” 陆谨安火冒三丈,自顾自的分析。 虽然有些道理,但陆诗如不愿意相信事实是这样的。 “……其实我也不是相信章参将,我是相信爹,我不信爹的眼光那么差,这么看重的一个属下,会背叛他。” 陆诗如声音空洞,陆谨安一下就收了声。 等他们吵完了,这时陆谨川才出声:“没什么可猜的,是人是狗派人去探探就知道情况了。” 陆谨安刚骂得最大声,但这会又期盼,“希望他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否则的话,我真要扒了他的皮才行。” “其实,在世人眼里,你们陆家绝了后,以前的旧部为了生计,另寻高枝也没有错,只要别跟了你们的仇家就好。”江绾小声的提出意见。 陆谨安一个刀眼看过去,“你懂什么,其他人当然可以这样,我也不会这么生气,但是这个章参将不一样,他本来是孤儿,被我爹捡回来,教他习武,又让他入伍,他才有如今的权势地位,他怎么能带着我们陆家军另投他人。” “这样啊!”江绾点点头,认同说:“那是不该背叛你们,只是这样亲密关系的一个人,在你们陆家出事后,竟然安安稳稳的过了几年,没有被任何一方势力清查吞并。” “你想说什么?”陆谨川目光灼灼的盯着江绾。 江绾讪笑一声,“也没想说什么,我又没有见过章参将,哪知道他为人怎么样,就是觉得他能支撑到现在,应该有些本事。” 这人要么投了陆家的仇敌,并在陆家灭门的事情上面献了一份力,要么就有些能耐,手里有保命的东西,让其他几方势力眼馋又不敢动。 “我爹以前许多事,都不瞒他,会和他商量。” 陆谨川望着某一个角落,声音不轻不重,没什么主观意思在里面,就好像在陈述一件事情。 但江绾看得出来,陆谨川其实更偏向后者,不然的话,他不会说这话,这话明显就是章参将掌握了许多陆家军不为人知的事情,才让敌人一直没对他下死手。 “这次出事也好,你们查查对方的底细,如果真是可以信任的人,也该向他们露点风声,至少让有些人知道你们活着,这样的话,那些人才能坚守信念追随你们,一些摇摆不定的人,也不会轻举妄动。” 人,其实最怕的事情,就是看不到希望。 陆家上下被斩首,这对陆家旧部来说,正是如此。 他们没一个可以追随的明主了,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想再寻一个靠山,是人之常情。 “自然有的,不然你以为这信怎么到我手里的。”陆谨川无奈地看了一眼江绾。 江绾揉了揉鼻子,发现她说了一些蠢话。 陆诗如轻声解释,“我们不敢多联系人,是因为有些人不能让我们全然信任,要拉拢他们跟着我们搏命,总要有些能打动他们的资本,光凭旧情的话,总有消耗光的一天。” 陆诗如顿了顿,失落地说:“我们毕竟代替不了我们爹,光凭我们的脸面,不拿点真东西出来,他们不会跟着我们干随时可能被杀头的买卖。” “当年陆家被查封,金银珠宝,商铺田契,都没有拿出来,后来变卖了随身玉佩首饰当盘缠,我们也才安定下来一年,现在敢联系的人很少,只有寥寥两三人。” 陆家兄妹这么坦白,江绾很容易就想到了原因,毕竟她的梦在这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全知道。 陆家兄妹现在这样明显是想拉她入伙,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的隐瞒,巴巴得她多问一些才好。 “……你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推翻皇室,自己上位吗?”江绾其实早就好奇了。 因为在她梦里,陆家兄妹改名换姓的入了朝,拉拢了很多人,但没有走到最后就没了。 江绾也不知道陆家兄妹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呵!那个肮脏的位置,我们没有兴趣。”陆谨川一声冷笑,眉眼带着凌厉,“真推翻了皇室,我爹身上的骂名就洗不清了。” 江绾点点头,懂了。 陆谨川沉声说:“我一定要让狗皇帝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我爹一个清白。” “我爹是大英雄,我们不能做抹黑他的事情,更不能让别人因为我们的行为骂他,如果我们真的反了,到时候世人不明真相,只会说,看吧!皇上做的没错,陆家真有不臣之心。” 陆诗如轻轻说着,比陆谨川说得更细致。 其实她不解释,江绾也懂陆谨川刚才要表达的意思,只是陆诗如这样一说,就更直白了。 “如果不是为了我爹,你真想杀了狗皇帝全家。”陆谨安心存不满。 三兄妹显然想法一致,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洗涮陆家的冤屈,还大将军陆译一个清白,让他再受世人敬仰。 即便最终他们有能力夺下江山,让江山改朝换代,他们也不会这么做,只因为这样做了,会牵累到他们敬重的父亲。 “你们倒挺有原则的。”江绾一言难尽。 这事换了她,她上去两下,咔咔把仇人杀光就完事了,名声什么,不值一文,她不在乎。? 第36章 联姻还是行医 江绾不是很认同陆家兄妹的傻想法,陆谨川和陆诗如更沉稳一点,心智也更坚定一些,不会为了江绾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急着反驳说服对方。 但陆谨安相反,他沉不住气,不高兴地说:“你知道什么,对我们而言,没什么比家族荣耀更重要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江绾一脸的无语,她就心里偷偷想了一下,面上真的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 这个陆谨安就像吃了炸药一样,这要真说了些什么,不得和她拼命啊! “我看得出来,你在想什么,你少装了。”陆谨安愤愤不平。 江绾无辜浅笑,并不回应这话,改而说:“其实商人手里的银两最多,若是能得他们全力支持的话,很多事情不愁办下来。” 士农工商,地位不高的是商人,但坐拥金山银山的也是他们,这样的情况下,其实他们也很想搭上权势这条船。 “嗯,我盯上了三家,这一年来一直有派人去查他们的底,目前有些线索了,都没有太干净,等抓到把柄了,自然能让他们为我所用。”陆谨川没瞒的意思。 江绾如果想不到,他不会主动去说,但江绾说了,他也不会去瞒,左右他不管江绾什么来历,目标明确的要把她绑在陆家的船上。 “你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如果能拉拢他们,不比威胁要好一点吗?” 梦里,陆谨川也是用的这种办法。 不用多赘言,她也明白缘由。 就像陆诗如说的,他们现在没有拿得出手的资本打动人。 可是这样的关系,最容易反噬。 谁都不会希望有一个把柄握在别人的手里,那只会让人夜夜难眠,辗转反侧。 “其实我觉得联姻就挺好的,以你们三个的长相人品和才学,联姻更便捷一点吧!” 不管什么时代,姻亲都是很好的盟友。 “你看你未来肯定要回朝的,将来权势在手,天下你有,你说你这样的条件,别说娶一个商户女,就是再纳两个人也不成问题。况且你长得好啊!你提前以真面目去勾搭那些未出闺的小姑娘,应该一勾一个准吧!” 江绾兴致勃勃,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总比他们这样费时费力的查对方家里阴私要强多了。 “……” 陆家三兄妹表情诡异地看着江绾。 江绾满腹的话稿说不下去了,摸着下巴,不解地问:“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哥已经娶了你?”陆谨安看傻子似的看着江绾。 “嗐,我还以为啥事呢!”江绾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我们在这个小地方成亲,自己不说出去,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大不了让小川先休了我,回头另娶就是了,我随时可以让位。”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大度。”陆谨川面无表情,声音冷了下来。 江绾无辜地望去,“你不高兴什么?我这是为你着想。” “我没有。” “你有。” “……”陆谨川瞪了眼江绾,不想和她像小孩子一样吵嘴,既幼稚又没结果。 陆诗如左右看看,突然掩嘴低笑,“江绾,你以前觉得我大哥丑,不想嫁给他就罢了,现在知道我大哥长得有多好看了,你竟然还这样,我大哥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几两一斤啊!那有什么可要的,拉拢有实力的盟友才最重要。” “我觉得你就挺有实力的,我大哥也是这样想的。”陆诗如看着江绾的时候,眼里闪着光。 江绾伸手摸了把陆诗如的小脸,笑嘻嘻地说:“有眼光。” 陆谨川眉峰皱起,看着江绾那只小手,觉得十分的碍眼。 江绾无所察觉,仍旧说着,“我反正会帮你们,就不用白占这么一个位置了,以后你若看得起的话,我们可以姐妹相称。” 陆诗如只是笑,不答这话。 看她笑容甜,江绾只当她是答应了。 “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呗。” “闭嘴吧!” 陆谨川一声斥责,江绾撇撇嘴。 “傻子,有捷径不走。” 陆谨川警告的看着江绾,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陆诗如轻咳两声,低语说:“可是我们都是女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男人这样来骗我们,我们会多惨啊!女子嫁错人,这一生就毁了。” 江绾微张嘴,“不是吧!你们担心这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设想他人的立场?再说,你们能想到这个,娶回来了,定然也会好好对待,怕什么?” 江绾惊了。 她忍不住感叹:“难怪你们最后会失败,做反派都做得不彻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江绾觉得她更有当反派的潜质。 即不会哔哔废话,也不会瞻前顾后。 可他们是陆家的儿女,陆家的家训就是这样的,身为陆家儿女,心里存有一份善念,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这一刻,江绾不再犹豫,下定决心说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一个想法。 “如果你们不想通过婚事去拉拢人的话,不如就去查查,那些富贵人家,或者能人异士,有没有心尖尖上的人病入膏肓的,我会点医术,或许可以借此拉拢他们。” 江绾说完,又觉得不够嚣张,改口:“说错了,不是会点医术,而是我的医术,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其左右。” 三张相似的脸,都盯着江绾,却没有多震惊。 “你们怎么没点反应?” 这下轮到江绾看不懂了。 陆诗如敛容浅笑,“倒也不是不惊讶,惊讶是有的,但又觉得情理当中,我想大哥和弟弟都是这种感觉。” 陆谨川若有所思的看着江绾。 陆谨安就直白了,“你都是能打伤我的女人了,再有点其他的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这样啊!”江绾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总觉得没有得到相应的掌声和鲜花。 “咳,那啥,反正就是我医术好,可以帮你们,你们可以去找人,我来医治,人活在世上,不可能无病无痛,只要我神医的名号打出去,就是不想冒险跟着你们干的人,也不会与你们为敌,多数愿意给你们行一个方便。”这是江绾的经验之谈。 “……所以,明明有这么一条简单又可以大规矩招揽人的办法,你为什么却让我们去联姻?” 陆谨安十六岁,正处于变声期,声音不像男孩那样脆亮,也不像男人那样低沉,带了点沙沙的感觉,就像脚踩在沙子上似的,很挠人心。? 第37章 主角婚事告急 “因为我不想插手你们的事情,我明年就要走了啊!”江绾坦坦荡荡的样子。 刚自爆医术没让众人大惊失色,这下倒是见识到了这个场面。 但这是事先早就说好了的事情,陆家三兄妹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个拿眼神瞅江绾。 “过几天就到了明年,你如果要走的话,应该是开春后吧?这短短的时日,怕是帮我们救治不了几个人,施不了几个恩。” 陆谨川平静地看着江绾。 江绾盯着他墨色的双眸,眼里没太多的情绪,但很抓人眼球,便是用伤疤刻意丑化了这张脸,也掩饰不了他璀璨的双眼。 这种无声胜有声注视,让江绾心跳快了一瞬,且又是同以前一样,没对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陆谨川有一双深情的眼神,每次与他对视的时候,都给江绾一种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的错觉。 “我也没什么事,有我帮你们的话,你们成事应该能快点,那我就多在你们身边留几年呗,等事成之后我再离开,反正我也没有一个明确要去的地方,待哪里都一样。” 江绾躲开了陆谨川的视线,看着陆诗如说道。 陆诗如眉眼一扬,高兴地说:“真的吗?如果你愿意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早前我就想问问你,你这个美肤美颜的方子能不能让我们拿去拉拢人。” “……”江绾复杂的看了眼陆诗如,破案了。 难怪这三兄妹对她会医术的事情,一点都不惊讶,果然问题是出在这里。 “可以,拉拢女人这事我在行,我有许多让女人变漂亮的办法,到时候甚至可以一对一的对症下药。” 江绾嘴上倒没刁难,痛快答应。 “我也有让女人生儿子的办法,但这需要男人配合,两个人一块吃药调理身体,生儿子的机率比生女儿大许多。” “真的吗?”陆诗如惊喜不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部分的女人都能为我们所拉拢。” “嗯,真的,但凡你们想得到的,我差不多都会,便是不会,我也可以去研究,我在医术方面的天赋造诣很高。” 江绾微扬着笑容,自信满满。 这一刻,她就像会发光一样,吸引着陆家三兄妹的目光,可是她本人却毫无所觉。 但也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崇拜目光,让江绾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觉得早该把她会医术的事情说出来。 反正,早在她变美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只是都没提罢了。 “刚才我要是答应你说的联姻,你是不是就不会说你会医术的事情,也不会留下来帮我们,开年了就会走?” “……当然。” 江绾正听陆诗如说着京中权贵谁谁谁没儿子,谁谁谁又不得夫君爱重,陆谨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她愣了一下肯定的回答。 “这样啊!” “不然呢?” 江绾不解的等着下文。 陆家兄妹肯联姻的话,有了财力相助,江绾相信他们能成大事,她自然不用再牵挂这三小只,可以四处去游玩了。 等了会,见陆谨川没往下说,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江绾困惑得想追问的时候,陆诗如和她说话,她也就没再管陆谨川想什么,一下就撇在了脑后。 很多年后,江绾问起陆谨川自恋从何而起,才知道这一刻陆谨川在想什么。 那时也不知道该欢喜这个美丽的误会,还是后悔没有追问清楚,让陆谨川在眼下产生了一些多余的联想。 除夕这天,江绾也跟着起了一个大早床。 她打着哈欠报怨,“其实家里挺干净的,而且又没有客人会来玩,随便打扫打扫就好了,不用这么细致。” “没事,你困的话,回屋里再躺会,我来就好。”陆谨川笑看眼睛都眯了起来的江绾。 明明比她大,但这会看起来就像小孩子一样,拿着一块抹布无章法的擦着桌子,微闭着眼睛,脑袋时不时点一下。 “唉,你们都搞卫生,我一个人不好意思睡觉,明年除夕的话,我们请个人来搞吧!” “行,明天情况好了的话,家里买两个下人回来,我们便不用做这些活了。” “我觉得现在就可以买。” 江绾随口说说,也知道现在买人是天方夜谭。 陆谨川和陆谨安做的粗重的脏活,开始不和江绾她们在一起,两人忙鸡舍和猪圈。 一身臭味回来,看到江绾笨拙的打扫卫生,他多看了两眼,心里觉得古怪。 他和陆谨安不提,三岁开始习武,自然能吃苦,但是陆诗如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个人。 在这几年的磨练下来,家里大事小事井井有条。 江绾一个普通农家出身的小姑娘,以前家务农活样样在行,现在扫个地都能扫不干净。 可她又不是为了躲懒故意装什么都不会做,这几天在家里,他有观察,陆诗如做什么,她都会在后面搭手帮忙,可就是做不好。 陆谨川敛下眉眼,压下心中的好奇。 忙了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随便吃了点昨天的剩菜,准备睡个午觉的时候,方氏来了。 她躲躲藏藏的用花布包了两个雪梨送来。 “这是你爹干活的那个东家给的,你爹让我偷偷拿来给你尝尝味。” 雪梨看起来皮细薄,应该是今年新采收的,不用咬就知道这一口咬下去,定然汁多味甜, “你们留着自己吃,我这里不缺这一口。” 江绾不馋这个。 陆谨川兄妹干大事没银两,但生活开销的小钱倒不差,年货买了不少,瓜果糖茶都有。 “我们年纪大了,哪用吃这些,你小姑娘家家多吃水果对身体好。”方氏说着,又往江绾面前推了一下。 江绾垂眼看着两个雪梨,抬头就见方氏一脸感叹地说:“我闺女现在真漂亮。” 方氏平时忙,但隔三差五会偷偷来看江绾一眼,有时送个鸡蛋,有时送点红糖。 东西很少,甚至很寒碜,但江绾从来不会说什么,只是最开始拒绝反而让方氏失落,往后便配合着成全了方氏的一片爱女之心。 “对了,你听说了吗?宝珠和宋秀才的婚事吹了,宋家那一头在另外相看人家。” “嗯?”江绾的思绪一下从母慈子孝的戏码中拉了出来,惊讶地说:“不可能吧?他们两家不是私下说好了,当事人又互相喜欢吗?” 这是男女主也不按设定走了吗? 江绾一下就懵了。? 第38章 故事线崩坏 “这也就是私下有这个意向,定亲了都能退亲,更何况他们这种。”方氏眉眼间带了几分高兴。 江绾眼神一扫,就知道方氏在高兴什么。 毕竟江家就是为了让江宝珠嫁给宋致,才对江绾这般,方氏固然觉得陆谨川是门好亲事,但心里怎么会平衡。 也只是利大比弊,所以才将那些不痛快压下了。 “这事确定了,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江绾蹙眉。 她其实希望江宝珠可以嫁给宋致,这样的话,她对以后发生的事情,也能掌握一个先机。 如果江宋珠和宋致的婚事都变了,那她知道的那些事情,都将成泡沫,对未来一点作用都起不了。 “你在替宝珠担忧?”方氏误会了江绾,“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宝珠吗?现在她不好了,你该高兴啊?” 江绾无语,“不至于,我就是觉得惊讶,况且我以前针对江宝珠,也是因为在家里受到不平的待遇,现在跳出了这个圈子,那种情绪慢慢就淡了。” 江绾不能说自己换了一个芯,便随便说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借口。 方氏很信任江绾,附和说:“你能这样想,娘就放心了,你现在也不用盯着宝珠看,你好好经营你的小家,你会过得比她好的。” 方氏看着江绾的面容,笑着又加了一句,“而且你现在大了,模样长开了,比宝珠更漂亮了。” 江绾低笑。 每个母亲看自己的孩子总是这样。 江绾有自知之明,她虽然变得白了些,漂亮了些,倒比不上女主江宝珠甜美可人的长相。 毕竟江宝珠要不是有这张脸,每次她找来的时候,江绾也不会陪着她说那么久的话。 江绾对长得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的能力。 特别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美人,跟她示弱再撒撒娇,什么都愿意给对方。 “这事我和你爹没有掺和,但家里一直在和宋家扯皮,毕竟村里谁不知道宋致和宝珠的事情,宋致抽身离开,他一个男人没所谓,但是宝珠的名声就败坏了。” 方氏看江绾是真的担忧,便说得又细致了一点。 “但宋母不要宝珠,就是为了先前你替嫁这事,她觉得宝珠坏了名声,也觉得家里能做出这事,不是一个善茬,不想和江家结亲。” “这倒是,宋家孤儿寡母,自然不想找厉害的亲家,以前欢喜这门亲事,一来为了宝珠本人,二来也是看江家人多势众,可是江家做了这事,这人多势众的缺点也就暴露出来了。” “对啊,宋母也是怕儿子吃亏,我一个当母亲的能够理解,就像我给你找亲事,也希望你嫁一个人口简单的家庭,至少嫁过去不用受人欺负,侍候对方一家大小。” 江绾笑着,母女两人又说了些话,快到饭点了,方氏才起身说:“时间不早了,娘要回去做饭了。” “娘等一下,我给你和爹买了点东西,正好你带回去,省得初二去拜年带过去,分不到你们手里。” 江绾起身,回屋里拿东西,没给方氏拒绝的机会。 正巧她一走,陆谨川就出来了。 方氏局促不安的看着陆谨川。 陆谨川这张脸,不说话的时候,特别能吓人。 “岳母。” “诶。” 陆谨川打了声招呼,方氏应了一声,两人同时闭上嘴望着对方,大眼盯小眼,一阵尴尬。 方氏咳了声,找不到话题。 陆谨川现在接受了江绾,对待方氏自然也就不像最初。 看出了方氏的拘束,他抿了下嘴唇说:“岳母留在家里吃饭吧!晚点我去请岳父过来。” “哈?”方氏怔忡。 陆谨川说:“和绾绾成亲以来,还没有请岳父岳母来家里吃过饭,正好今天家里做了扣肉,一起吃顿饭吧?” 江绾拿东西很快,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啧,你就拉倒吧!和你吃饭,我爹娘会不消化的。”江绾打趣,不带恶意的那种。 方氏哪里知道他们不是夫妻,更像是朋友,瞪了眼江绾,朝着陆谨川赔笑脸。 “二妮心直口快,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她,她就是知道家里有事,下次有时间我们再来。” 方氏也知道江绾改了名字,但她习惯叫二妮,江绾也没有让方氏改口的意思,毕竟再土再普通,方氏也叫了这么多年,对她而言,二妮是她的女儿,不是江绾。 “行了,你别和他解释了,我就是和他开玩笑的,他不会在意,我和他现在关系不错,你不信问问他。” 虽然不是亲娘,但江绾心里认同了方氏,自然也不想看方氏这副伏低作小的样子,特别是为了她,便朝陆谨川使了一个眼色。 陆谨川配合地说:“绾绾说得对。” “今天没空的话,那就下次好了,我还没有和岳父一起喝过酒。” 陆谨川又一次说起,方氏看了他两眼,发现他是真诚请客,脸上不自觉的放出笑容,满口应下。 看方氏安了心,江绾便将手里的大包塞给了她。 “这里面有两套成衣,你和爹明天新年穿上,还包了一点糖和糕点在里面。” 方氏抱着一个大包,惊慌地看了一眼陆谨川,随后忍不住小声训斥江绾。 “你干什么,当着你男人的面。” “没事,这衣服还是小川和我一起准备的,你不信问小川。” 陆谨川像个工具人一样,极其配合地说:“岳父的衣服是我挑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诶,你挑的肯定合身。”方氏变脸极快,刚才还埋怨江绾倒贴娘家,不该当着女婿的面,这会眉开眼笑,不像说了这话的人。 送走方氏,江绾一个回眸,就见陆谨川在揉脸。 她一下就笑了出来,“有这么夸张吗?你刚才都没多笑两下,搞得好像脸都笑僵硬了似的。” 没有其他人,陆谨川也不用装了,看了眼江绾,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你懂什么。” 说罢,就直接走了。 江绾哭笑不得。 随后想到江宝珠的事情,冲着陆谨川的背影喊了一声,陆谨川回了一声:“知道。” 江绾小声吐槽,“知道什么,他们可是男女主角,他们不在一起,整个故事线就都崩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第39章 她竟这般珍视 除夕夜都有守岁的习俗。 陆谨川家里也一样,江绾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有点新奇,跟着陆诗如一起准备瓜果茶点。 “这像开座谈会,不像守岁。” “差不多,一起说说话,吃点东西,人也不容易犯困。” “是吗?我第一次守岁。” 江绾嘴秃说快了,陆诗如侧目,“江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吗?” “啊?”江绾傻眼,牵强地说:“有的,我是说第一次这样守岁,你知道江家的条件,自不可能准备这么多东西,而且江家人口多,就是准备了些什么,也分不到我手里。” 陆诗如没多说,甚至有点怜惜,“那一会你多吃点,想吃什么吃什么,明年守岁的时候,你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们一起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 “好的。”江绾痛快的答应,糊弄过去了,刚松了口气,回头就对上陆谨川探究的眼眸。 也不知道他站在这后面偷听到了多少,就这么一个厅,她和陆诗如说话的声音又不小,大约什么都听到了。 而且这副表情,显然对她说的话,表示怀疑。 “你走路没声啊!大过年的想吓谁?”江绾先发制人。 陆诗如跟着回头,欢喜地说:“大哥看我准备的,怎么样?” “挺好的。”陆谨川扫了一眼满桌子的吃食。 陆诗如高兴的笑着,指着桌上各种糕点瓜果一一介绍:“这是你喜欢吃的,这是弟弟喜欢吃的,这是江绾喜欢吃的,这是我喜欢吃的,你们喜欢吃的我都有准备。” 江绾跟着去看,陆诗如不说,她都不知道对方准备得这么细致,再看陆诗如指的绿豆糕,正是她喜欢吃的。 镇上有一家糕点铺子做的绿豆糕一绝,江绾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她没想到陆诗如观察这么细致,竟然有注意到。 “很好,这几天你辛苦了。” 年货这些事情,都是陆诗如在准备。 因为江绾的坦白,陆谨川很多计划要做调整,这几天不是关在书房里,就是偷溜出了门。 “哪有,大哥才是最辛苦的。”陆诗如崇拜的看着陆谨川,看他刚洗了澡,头发没有全干,又立刻说:“大哥赶紧去烘干头发,这天头发湿了容易病。” 屋里摆了一个小烤炉。 这里的冬天,和上京不同,上京入冬就会下大雪,这里虽然鲜少会下雪,但很湿冷。 没会儿,陆谨安也洗了澡换了一身新衣服出来。 四人围着火炉,吃着东西,一人一句,小声说着话。 气氛融洽,多亏了江绾前几天的坦白。 “对了,江宝珠的婚事大约要黄了,你知道这事吗?”陆诗如突然提起。 江绾还没来得及告诉陆诗如这事,这会点点头,“下午我娘来的时候有说这事,怎么?村里已经传开了吗?” “对,我晚上去黄婶家里送肉的时候,听她说的。” 黄婶就是上次帮陆家的那户人家,住得离这里不远,心地善良,看陆家没个大人,陆家三兄妹刚来的时候,帮衬了不少。 “都闹得人尽皆知了啊!”江绾若有所思。 “可不是吗?这婚事肯定要黄,其实黄了也好,宋母不满意这门亲事,大力阻止,江宝珠嫁过去了也讨不了好。” 陆诗如理性分析。 江宝珠也知道这个理,但想到男女主角都不在一起了,这书还是她看的那本书吗? “你在担心江宝珠?” 陆谨川的声音突然响起,看江绾的眼神甚至有点不认同。 推翻调查所得的江二妮,单说他认识的江绾,也不像这么大度的一个人才对。 “不行吗?”江绾笑盈盈的呛了回去。 “你们倒是姐妹情深。”陆谨川阴阳怪气的接了一句。 江绾失笑出声,她知道陆谨川对江宝珠的印象并不好,就像江绾猜想得一样,陆谨川也有他的猜想,大致和江绾的差不多。 两人都觉得江家瞒着江宝珠替嫁的事情,江宝珠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担心倒不是,就是在梦里,江宝珠是嫁给了宋致,宋致高中后,一路升迁,最终做了首辅,江宝珠也成了人人称羡的首辅夫人,而且宋家后院干净,他们夫妻恩爱,生育了几个子女。” “这事没定,宋家孤儿寡母,宋致在乎宋母,宋母也在乎宋致,这婚事成不成,其实就看谁更豁得出来,如果像你说的这样,他们感情这么好的话,宋母最后会让步的。” 陆诗如歪头想了一下,说出心中想法。 她记得小时候曾经听过这种事情,像他们这种权贵人家的子女,结亲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就这样的情况下,都能成事,说明孩子只要豁得出去,当父母的总拦不住的。 只看谁更心疼谁多一点。 “希望吧!他们如果在一起的话,未来的事情,大致走向不会变,如果不在一起了的话,很多事情就和我梦里不一样了,我可能也就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那些危险,她没法提前告诉陆谨川,让他们避开。 现在江绾站在陆谨川这一方,自然会多为他们着想。 陆谨川抬眼,听出了江绾的潜台词,眼神渐暖,在烛火的照耀下,眉眼称得上温柔了。 心里更是想着,江绾果然是一心为了他,他现在虽然没有办法回应江绾同等的感情,但他以后会对江绾好的。 初一,一早起来,江绾收到了陆谨川给的红包。 她有点惊喜的拿着红包翻来翻去地看。 “银两不多,一个寓意。” “哇,我第一次收到新年红包,这就是所谓的压岁钱吧?” “嗯。”陆谨川应了声,觉得有点儿冷淡,又说:“你喜欢的话,往后每年我都给你。” “不用不用,我们一般大,不用特地给我准备,就图一个新鲜,这次给了就行了。” 江绾没拆红包,就拿在手里翻,显然很欢喜的模样。 毕竟活了几千岁,第一次收到红包,能不新鲜,能不欢喜吗? 陆谨川望着江绾微垂的眉眼,嘴角也跟着微微牵起,她收到他给的红包,竟然这般开怀珍视? 下次或许可以送她一点别的。 两人站在院中,冬日的阳光照耀下来,暖暖的铺上了一层柔光,陆诗如出来就看到像画中走出来的两人,一时有些怔忡,看傻了眼。? 第40章 一个苦命人 “妹妹,你看,我收到红包了。” 江绾看到陆诗如,就扬着红包朝她小跑步过去,迫不急待的分享喜悦,“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 陆诗如看了一眼陆谨川,他神色淡淡的模样,但身为妹妹的能看出来,他这会的好心情。 陆诗如心底惊讶,但面上没多问一句,配合的笑说:“你高兴就好。” “嗯,高兴。”江绾点点头,吃水不忘挖井人,冲着陆谨川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陆谨川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但江绾这副模样着实感染了陆家兄妹,晚点陆诗如也回房包了一个红包拿给江绾。 江绾没扭捏,大大方方的接了下来,甚至被看到的陆谨安嘲笑了两句,但当陆谨安知道江绾这是第一年收到红包时,他都忍不住同情了,随后也别扭的塞了一个红包给江绾。 江绾拿着三个红包,三倍快乐。 这个新年对她而言,过得格外的有意义。 初二,要回娘。 江绾起来的时候,陆家兄妹已经准备好了礼品。 她看着衣冠楚楚的陆谨川颇为无语。 “江老太肯定不欢迎我们上门,你没必要准备礼品,白白浪费银子。”早在买的时候,江绾就反驳了,但拧不过陆谨川兄妹。 陆诗如在一旁清点东西,听到这话抬眼笑说:“这又不是给江老太的,这是给你做脸面的,如果今天大哥不跟着你回门,又不准备这些礼品的话,踩的是你的脸面,回头脸上没光的人也是你。” 这要是换了最初,陆家兄妹肯定不会上这份心。 但是眼下不同了,不提江绾和陆谨川是挂名夫妻,他们是一家人,最起码他们也是盟友。 “便宜他们了。” 江绾不满,但不至于丁点礼节都不通,洗梳好换了一身衣服,就拧着东西和陆谨川出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步的距离。 走了会,陆谨川停下,抿了抿嘴,“给我。” 江绾看着陆谨川满满的两只手,又看看她自己提的这一篮子的鸡蛋,摇摇头,“没事,又不重,我自己拿就好。” 陆谨川:“不重的话,走这么慢?” “……”江绾眉眼一挑,颇为无语。 这小子想让她一起同行就直接说,拐着弯来提醒,但凡一个蠢的都不接招。 “行了,走吧!” 江绾大步一迈,两人并肩同行。 快到江家门前时,碰到隔壁的大婶,她笑眯眯的打量两人,凑趣问:“回娘家啊?” “嗯啊!婶子新年好。” 江绾礼貌的叫人,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统一叫婶子肯定没错,陆谨川在旁也一副沉闷老实的嘴脸。 大婶寒暄了两句就放行了,毕竟江绾自嫁人后,就没有在村里走动了,难得小两口一起出门,谁碰上了不好奇多看两眼。 “绾绾。” 远远的,江绾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有彦,这会看他上前,猜想他是为了等他们到来,未语先笑的迎了上去。 “大哥。” “我来。” 江有彦一下接过江绾手里的篮子,才看向陆谨川,带着审视而客套的叫了一声:“妹夫。” 陆谨川抿了下嘴,“大舅哥。” 江绾在旁边狡黠的笑了一声,两个男人没注意到她,客套的交谈起来。 只是江有彦现在对陆谨川的观感很复杂,随便说了几句,便又和江绾说起了话。 “这段时间还好吗?” “大哥前几天不是才问了我?我一切都好,大哥不用记挂,往后也别给我送东西了,小川人丑点但心不坏,你看我回门,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平日在家里也没有亏待我吃用。” 江有彦读的私塾在小年后才放假,放假回来就去看了江绾,并给她送些了年货。 江有彦太耿直了,一是一,二是二,说了要照顾江绾,就真将她视为责任。 江绾受江有彦照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她又不是真的穷,看到江有彦东抄一本书,西画一副画,凑到的银两都捧到她的面前,她就觉得那银子烫手。 “没事,有个朋友给我找了一个活,开年后,给一个店铺做账,到时候又会多笔收入。” “二月就是县试,你怎么还能去帮人做账,大哥你别胡来。” “没事,我心里有数。” 江有彦说完,见江绾仍旧一副不赞同的模样,温和的笑了一声:“其实县试府试都不难,就考考生的记忆力,真正难的是从乡试开始,我记性不错,这次下场,先生也说我十拿九稳,说不定能争一个小三元。” 江有彦不是一个夸大的人,要不是江绾担忧,他也没好意思说这话,所以最后一句话,凑近了些,就江绾能听到。 陆谨川看到突然凑近在一起,脑袋都快碰到的两人,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好在两人说了一句话就分开了,他也没说什么。 三人提着东西进门,江老太就站在院里,好像等着他们一样,但一张脸却没点喜色。 她目光凌厉的扫了眼,不满地说:“就提了这点东西上门?” 江绾也不是好性子的主,当下落脸,不客气地说:“你看不上的话,那我们走。” 江绾说着,就抢过江有彦帮她提的一篮鸡蛋,扭身就要冲出去。 江有彦伸开手臂拦下了,同时冲着江老太问:“奶奶,您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今天大家和和气气的过节吗?” “啧。”江老太不满的发出一声,到底看在江有彦的面子上面,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径自回了房。 江绾气坏了,抱怨说:“大哥你看,就她这副样子,你让我怎么尊重她,她根本就没点做长辈的样子。” 江有彦知道江老太是因为宝珠的事情,这段时间在家里阴阳怪气,但这事怎么都不该怪到江绾的身上。 迁怒江绾,真的好没道理。 “是是,大哥回头跟奶奶好好说说,你别不高兴了,要不你先去屋里看看你娘,一会大妮也要回来,你们姐妹几个月没见了,她才经了难,这次回来,你正好陪她解解闷。” 江绾好奇江大妮受了什么难。 她知道二房有三个女儿,但书里没提江大妮的事情,她来了后也没有见过人,这会听江有彦说起,看来是一个苦命人。? 第41章 你会看病? 江绾不想留在院里,一来冻人,二来也怕等下江老太又出来,虽然她不怕江老太,但这年节里,讲实在话,她不想像一个泼妇一样和江老太吵架。 “我去找我娘,你怎么办?” 江绾看着陆谨川,她担心陆谨川一个人不自在。 “你不用担心妹夫,我会陪着妹夫的。” 江有彦抢了陆谨川的回答。 江绾看着陆谨川,用眼神询问,陆谨川点点头,江绾也知道陆谨川的本事,他不愿意的话,这个江家谁都给不了他委屈受。 一去到二房,就见一家三口坐在床上取暖。 见到江绾,方氏立刻爬下床,趿着鞋子,满脸都是笑容的迎上来,“怎么来这么早,娘当你要晚点才来,早知道你这么早就回来,我就站在门口迎迎。” 江绾笑了笑,看了眼方氏,又看了眼江老二,见他们身上都穿着她买的新衣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家里没事,就早点过来了。” “傻姑娘,往后来晚点,来这么早免不得要帮手干活。” 屋里就自家人,方氏说话一点都不掩饰。 江绾失笑,觉得方氏挺有味的,表面软软弱弱,小心思倒是不少,但又不会让人讨厌。 “女婿也来了吧?” “来了,大哥陪着在说话。” “行,我也去陪陪。” 江老二要出门前,突然又回身问:“你娘一直说你在傅家挺好的,我也没亲口问一句,现在就想问问,傅家小子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不错,虽然两人关系不太热络,但各方面并没有亏待我。”江绾半真半假的回应。 方氏嗔了一嘴,“我说你还不信,女婿要不好,能让女儿给我们做新衣服?” 江老二是真的憨厚没心机的那种,当下笑了起来,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说:“爹几年没穿新衣服了,现在托了女儿的福,这衣服很暖和,爹很喜欢。” 江绾乖巧地笑,“爹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爹要是肯分家搬出去的话,那我天天给爹打酒买肉吃。” 江老二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光明正大怂恿他分家的江绾,失笑的走了出去。 这话江绾每次见方氏都会问一问,方氏自然也有告诉江老二,现在两老口听到这话只当没听到。 江老二两口子固然疼女儿,但同样也是老思想,他们不想离开江家,一来老母亲在,分家会被人戳脊梁骂,二来他们二房没一个男丁,如果分出去单过的话,以后就是绝户了,死了都没人摔盆子。 “二姐,你怎么不给我买新衣服啊?”小妮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衣,委屈巴巴地看着江绾。 江绾一哽,不好意思直接说她忘了有这么一个小丫头。 “下次,下次。” 小妮和陆谨安差不多大,都是十岁左右。 方氏生小妮后,伤了身子,所以没再接着拼儿子,她虽然不至于坏心到迁怒这个小女儿,但私心里却不像疼二妮这般疼她。 “你别理她,她这衣服又不是穿不了,旧是旧点,但照样暖和,你可别给她买新衣服,回头女婿该不高兴了,你真有银子就自己留下来傍身,家里不差什么,我和你爹再没本事,也不至于让小妮冻死。” 方氏说着,警告地瞪了眼江小妮。 她这个当娘的都不想占江绾的便宜,就怕江绾嫁去做人家新妇会被人看不起,自然不许小妮在旁捣乱。 况且江绾这个婚事多有波折,方氏不想娘家拖她的后腿。 “娘就是偏心二姐,以前在家里就这样,现在她都嫁人了,你还这样。” 小妮和二妮原本就不亲,小妮觉得娘只疼二妮,二妮觉得小妮不懂事。 其实这种事情也谈不上谁对谁错,二妮心疼方氏,事事照应,方氏自然就更心疼这个女儿。 同样的,也因为方氏更心疼二妮,小妮自然就越加与她不亲了,就像一个恶性循环一样。 “你想要娘偏心你,你就先心疼心疼她,娘每天在家里洗衣做饭的干活,你有帮手吗?”江绾皱着眉训斥。 她和这个小妮没什么来往,本来不想说什么,也不差买件棉衣的银两,但看她这般说话便不高兴了。 她虽然不是江二妮本人,但看了书的她也知道方氏为什么更疼二妮,说句直白的,江二妮就受得起方氏的偏爱。 小妮一个做女儿的从来不心疼母亲,却又想家里所有资源都倾向她,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哼,娘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给你,你当然这样说。”小妮说完就冲了出去。 江绾深吸了口气,“这个小妮,再不教的话,品性就要坏了。” “小妮的事情,娘心里有数,你和大妮都嫁了人,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以后有什么好的都会紧着她,慢慢的她就会开怀了。” 方氏的说法,江绾不赞同。 “好了,难得回来一趟,不说小妮的事情。”方氏显然不想让江绾管这事,扯开了话题。 “你大姐这次又落了胎,这可怎么办才好,她一连滑了三胎,现在都快二十岁的人了,一个孩子都没有,我怕她日子难熬啊!你都不知道,娘上次去看她,她都瘦脱了相,娘看了心疼啊!” 方氏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江绾是知道的,江大妮和江二妮性格虽然不同,但两个人都是心疼母亲的好孩子,所以同样的,方氏也很疼爱江大妮。 只是江大妮身为大姐,习惯了让着妹妹,在这个二房,也就是小妮的眼里,成了方氏把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江二妮。 “怎么又滑胎了?” “嗯?你忘了吗?” 方氏哭声一顿,江绾刚有点紧张,方氏又自己找到了解释。 “也是,大妮小产的消息刚传来的时候,你正好伤了脑袋,之后又那么多事,大妮没法来看你,你也没法去看她。” 简单的一句话,江绾知道了大妮滑胎的时间,大约就是她刚来这里的前面一两天。 “看大夫了吗?” “就见红那天看了,后来就没请大夫了,李家不肯掏银子。” “女人小产后,调理很重要,身体如果不调理好,下次不好怀不说,怀了也容易掉。” 江绾说完,紧接着说:“等大姐来了,我给她看看,眼下先把身体调理好,大姐年轻,再晚两年生孩子都不是问题。” 方氏下意识的点点头,而后顿住,“你会给人看病?”? 第42章 姐妹第一次见面 江绾没注意说漏了嘴,很淡定地说:“嗯,会一点,这段时间天天看病吃药,突然对这个有了兴趣,就跟着学了一点。” “我闺女真厉害啊!”方氏眼放光芒。 江绾哭笑不得的接受了表扬。 这也就是亲娘,换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个说法。 “那你一会给大妮好好看看,以前在家时,大妮最疼你了,你能帮的话就帮帮她,她也不容易。” “好,我看不好的话,就请大夫来看看。”江绾没把话说得太满,也是怕事情走漏,旁人肯定不会像方氏这样无条件的相信她说的话。 晚点,方氏去厨房里帮忙,江绾不想动就窝在房里躲懒,直到方氏带着大妮进来。 “你看看你,脸白得没点血色,厨房里不用你帮忙,你就在这里陪二妮说说话。” 方氏一脸心疼的把大妮送来。 江绾看向大妮,五官和她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但皮肤苍白蜡黄,神情憔悴,看起来丁点不像二十岁的大姑娘。 “二妮?”大妮先是一愣,然后温温柔柔的笑开,“漂亮了,姐姐都差点没认出来。” 江绾收回打量的目光,皱起眉问:“我是漂亮了,但大姐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在夫家被欺负了吗?” 大妮神情一顿,落寞的垂下眼。 方氏使使眼色,冲江绾说:“你好好给她看看,厨房里正忙着,娘要赶紧过去,不然你奶奶她们会说的。” 方氏说完,轻轻的在大妮的后背拍了拍,出门前特地把房门关上,好让她们姐妹两说体己话。 “手伸来。” 第一次见面,江绾虽然知道大妮对二妮好,但那些好毕竟不是她经历的,很难立刻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但至少也温和良善,再加上大妮心里有事,也没有察觉到江绾有什么不同。 “怎么了?” 大妮伸手,手背朝上。 江绾把她的手翻了一个面,把起了脉。 大妮惊讶,“二妮?” “大姐叫我绾绾吧!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江绾,现在大家都叫我绾绾。” “噢噢,好的。”大妮性子很温和,立刻答应,并轻轻地叫了一声,“绾绾。” “大姐第一次落胎了没有好好休息吗?” “啊?”大妮反应有点慢地说:“嗯,那会正好赶上农忙,在床上躺了两天就下了地。” 江绾皱着眉不赞同地说:“第一次滑胎,你不好好调理,到了后面,孩子自然就留不住了。” 大妮脸色一变,泪水涟涟地问:“那怎么办啊?以后都留不住了吗?” 她一把抓住江绾的手,无助地说:“这要再生不出孩子,我婆婆怕会让相公休了我。” 江绾眉眼一挑,脸上带了几分怒,看着大妮可怜的样子,又放轻了声音问:“你坦白说,你第一次滑胎为什么?” 她相信自己的医术。 江大妮第一次滑胎的时候,孩子月份都比较大了,按说胎已经坐稳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滑胎。 毕竟都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姑娘,大妮性子柔弱,但身体却不差,就像二妮一样,农活从小干到大,不说身体,手劲也大。 “没、没什么。” 大妮说谎的样子,江绾一眼就看穿了,故意恐吓她。 “你如果不告诉我,那我没法给你看,你自己要想想清楚,你以后怀了胎就会滑掉,再多掉两次,以后怀都怀不上了。” 大妮脸色本来就不好看,再被这样一吓,整张脸白得就像死人一样,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说吧!” 江绾双手环抱,一副严肃的模样。 “就、就是大嫂做饭的时候,倒了油在地上,我没注意踩了上去,摔掉的。” 江绾皱眉,难怪这么严重。 但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对。 “我记得你的夫家也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吧?家里已经富裕到,可以把油倒在地上了吗?” 她在江家也住了几天,自然有看到方氏是怎么做饭菜的,那点油就像金子一样,平时都锁在柜子里,要做饭的时候才让江老太拿一点出来。 大妮先是憋着没吭声,但大约是憋狠了,这话没人可说,没一会就暴发了,哭诉着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你说大嫂怎么能这样,自己嫁过来几年生不出孩子,就眼红我过门就怀了身孕,这般害我,现在她倒是生了孩子,可怜我那没出生的孩子,呜……落下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都成了形。” 江绾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妮。 缓了缓,才上前抱住大妮。 大妮软了身子,在江绾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大妮好好哭了一场,发泄后,她才说:“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可见你婆家都知道这事,他们后来怎么做的?” 江绾觉得她问了句废话,但凡大妮婆家是好的,就不会让她小产后接着又下地干活。 “大嫂是我婆婆娘家的侄女。” 大妮抿抿嘴,一句话诉尽了这几年的委屈。 “……你相公对你怎么样?” “不好不坏,”大妮神色淡淡,看江绾皱紧了眉,立刻改口说:“他也不容易,村里二十的小伙,谁家没一两个小娃,他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怪我。” “他敢怪你?不是他自家人造孽,他早就当爹了。”江绾生气了,“你刚说你婆婆想休了你,你相公怎么说的?” “婆婆也就是这么一说,相公也没答应。”大妮疲惫的开口,说完紧闭上嘴。 姐妹两人干坐着,江绾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劝人和离,好像不太好。 “……先调理好身体再说吧!”江绾说了这么一句便直接起身,“我回一趟家里,让弟弟去给我买些药,回头你带回家了,日日喝,七日后再来,我再给你看看。” 大妮赶紧跟着起身,慌张地说:“现在去买药吗?但我身上没银子,要不等等,我去和相公商量一下。” 大妮说着要出去,江绾一下拉住了她。 “不用,我有银子,我可以给你买药。” “不行不行,这如果让妹夫知道了话,肯定会和你闹的,我这病肯定要花很多银子,本来就是给他们老李家生孩子,怎么能要你出银子。” 第43章 有个大哥真好 江绾一下用力的握住了大妮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说:“大妮,我给你买药,是为了让你的身体恢复健康,不是为了让你给谁生孩子。” 大妮一下没明白过来。 江绾叹息:“你先是你自己,你要照顾好自己,你不是谁的附属品,明白吗?” 大妮睁着大眼,手足无措地看着江绾。 见大妮不懂,想不明白,江绾也没再往下说。 “没事,我有银子,可以帮你,大姐不用担心。” 江绾这么一说,大妮就懂了,立刻反驳,“这怎么能行,你和妹夫成亲……” 大妮虽然没来参加江绾的婚礼,显然知道江绾的事情,欲言又止地说:“还是不要让妹夫不痛快。” “真没事,小川长得丑,但心眼好,只要我不作妖,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话,生活不会差的。” “……真的?” 大妮不是很信,犹豫地问:“你不是看上了宋秀才吗?” “当初是的。”江绾没否认,把敷衍江宝珠的借口再次拿出来说:“但我看上的只是他秀才的身份,想以后当个官太太,毕竟这个村里,目前看起来,也就宋秀才最有前程,其实也有一些原因是因为宝珠,你知道我的,喜欢和宝珠争。” 大妮有点傻眼,慢半拍才消化了全部的内容,哭笑不得的摸了摸江绾的发。 “你呀!在这事情上面竟然也和宝珠较真,我不是早就劝过你,不要和宝珠争什么,有些东西是争不来的。” “嗯。”江绾漫不经心的答应,“先不说了,我回去一下,你现在身子弱,最好少见风,就在这里等我。” “别,真不用了,回头我自己去抓药吃。”大妮拦着,说了那么多,她都不肯花江绾的银子。 大妮越这样,江绾越要花这银子。 如果大妮直接应下,江绾往后不见得会多给大妮花钱,但大妮在这种情况下能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江绾就忍不住想对大妮好了。 由于大妮真心怕自己的事情搅乱了江绾的生活,所以阻止得特别的卖力。 两人拉扯了好一阵。 江绾不好动武,直接沉了俏脸说:“大姐,你再这样拦着,我就生气了,以后不认你了。” “……啊?”大妮傻了眼。 江绾轻轻抬起眼皮,问:“如果我们两人的立场换一下,现在你是我,你有能力帮我的话,你会为了可能让相公不喜,就看着我的身体衰弱下去,以后都可能生不出一个孩子来吗?” “当然不可能。”大妮想也没想,激动的反驳。 一番说话下来,江绾大致已经了解了大妮的性格,挺单纯的一个人,所以她猜到了她的答案。 “所以,大姐为什么要拦着我?” “……” 大妮一时无言,默默地看着江绾。 “比起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夫君宠爱,我更在乎的是你的身体能不能恢复。” 江绾不好直接说,她和陆谨川不是那种关系,根本不用有这方面的考量,就换了大妮能接受的方式劝说。 “……那你看看多少银子,当我找你借的,我以后还给你。”大妮犹豫着退让了一步。 江绾白了她一眼,凉声说:“随你。” 大妮立刻不敢多话,看江绾的脸色不好,小心的拉拉她的袖子,讨好地说:“大姐不是和你生分,我就是怕连累你,你要是不喜欢,大姐以后不说这话了。” 江绾勉强地看了大妮一眼,故意板着脸训斥:“大姐能想明白就好,以后你日子好了,可以多来照看我,但别说什么借不借,还不还的。” “好的。”大妮红着眼,乖乖的答应。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江绾再好一点,才能不辜负姐妹一场。 江绾出去,看到男人都在大厅里说话,她没找陆谨川,直接回了陆家,把药方一写,就让陆谨安去买药了。 陆谨安虽然抱怨初二药铺不知道有没有开门,但却乖乖的去跑腿。 随后,江绾没多留,又回了江家。 “怎么回事?” 江有彦最近特别注意江绾,看她从外面回来,自然要多问一句,就连陆谨川看到,也只是用眼神望来询问。 “有点事。”江绾的医术忽悠方氏没问题,但要骗过江有彦就根本不可能。 他一个读书人,哪能不知道学医有多困难。 但一想又觉得她根本不用暴露会医术的事情,立刻就改了口。 “是有点事。” “嗯?发生了什么事?” “是大姐的事情,她在夫家……”江绾三言两语就把她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江有彦。 虽然她和江有彦都姓江,但不得不说,江有彦如果出面为江大妮撑腰,和她出面的话,效果不可同日而语。 “糊涂!” 江有彦没听完就变了脸,听完后火气不小的斥责一声,“早在第一次落胎的时候,就该把实情告诉我们,现在走到这一步,反而成了她的问题,怪她生不出孩子。” 江有彦是家中长子,又饱读诗书,家里的一切资源都是紧着他来的,不说长成风清月朗的性子,但大致也相差不远。 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是比较爱护的那种,最近特别关注江绾,更多的是自责愧疚,在以前的话,他一碗水端得很平。 “嗯,我刚也这样说了大姐,但眼下最重要的先给大姐调理好身子,真败坏了身子,再说什么都晚了。” “我现在就去请大夫。” 江有彦立刻要往外走,江绾将人拦下,“不用,我先前去问了大夫,让小川的弟弟去镇上抓药了。” 江有彦只当江绾是请了大夫来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但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 “你请的大夫,你出银子抓的药?” “对。” 江有彦脸色更沉了,咬牙说:“这是他李家造的孽,这银子得他们李家掏,没得让你出的道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眼下大姐调理身子最重要,而且大姐以后要在李家生活,闹得太难看了,怕她日子不好过。” 以江绾的性格,恨不得打回去,但刚才和大妮谈话,虽然她没有说些离经叛道的话故意引导大妮,但也看得出来,大妮从没想过离开李家的事情。 “怕什么,他李家还不如我们家,等二月我考中了秀才,他们更是比不上了,到时候他们家哪一个敢轻待了大妮。” 江有彦这话说得狂妄了,与他性格不符,但江绾这会,恨不得给他鼓掌,说得太对了,就该有这样的血性。 但又想到书中提到江有彦为了给她报仇与陆谨川死嗑的事情,才发现江有彦一直是这样的性格,不畏强权。 突然间,江绾觉得娘家有这么一个大哥挺好的,很有安全感。 第44章 不如和离 用膳的时候,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热热闹闹。 江宝珠这个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全程眉眼低垂,心不在焉,江绾这会也没时间去关注男女主角的感情进展。 更何况饭没吃完,她就借口身体不适,直接回了房。 江宝珠的离席,除了江老太多看了两眼,并没影响到谁。 饭毕,桌上换上瓜果茶点,每人捧着一杯茶,闲话家常。 “大妹夫,我妹子前些日子身子不好,她亲妹出嫁都没有赶回来,说是要在家里调理身子,怎么都两个月过去了,我看她面色还是这般难看?” 自江老爷子去后,江有彦在江家说一不二,他突然发难,在座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人出声阻止。 “大、大哥?”大妮小声惊呼。 江绾拉住她的手,冲着她摇摇头。 大妮面露挣扎的看了眼李福全,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随即低头,若有所思。 李福全本笑眯眯的脸,突然僵住,尴尬地笑了两声,“大舅哥这话说得,是怕我对大妮不好吗?怎么会呢!” “我原本也以为不会,但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妮第一次滑胎,是被你大嫂害的。” “我、我大嫂她也不是故意的啊!”李福全一脸讪讪,立刻找大妮,示意她解释,“大妮,你应该最清楚吧!大嫂怎么会存心害我们的孩子。” 大妮猛的抬眼,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李福全一怔,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不是故意,你们第一个孩子终归也是因为她掉的,随后也没有得到好的照顾,这两年又怀了两次,没坐稳胎就又掉了,可不就是伤了身子。” 江有彦说到这里,江老二夫妻两人坐不住了,一个质问李福全,一个抱着大妮哭。 “大姐夫,我叫你一声姐夫,但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姐姐吧!你是当我们老江家没人吗?”江有斌十五岁的年纪,正是不受束缚的时候。 家里的事情,平日里都有江有彦压着,他没什么说话做主的机会,这会家里姐妹被欺负,摊上事了,自然第一个跳出来。 更何况比起饱读诗书的江有彦来说,江有斌根本不喜欢读书,比较疯野的性子,只是平日里被压制得厉害。 “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欺负大妮,好赖都是我的婆娘,孩子掉了,我也痛心啊!更何况守不住孩子也不是我的错。” 最末一句,李福全小声而不满的嘀咕。 江绾本握着大妮的手,不欲说话,毕竟家里有主事的哥儿,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不用掺和。 她觉得江有彦可以为大妮讨回公道。 但听到这话,江绾忍不住了,“李福全,你这话是什么,我大姐健健康康一个人嫁到你们家,这才三年多,连着掉了三个孩子不说,身体也垮了,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大年节的,房门紧关,只有自家人在,江绾说话也没客气。 李福全一下涨红了脸,被江绾堵得说不出话。 “那……你们想怎么样?”李福全声势弱了下来,不时朝大妮使眼色,只是大妮低着头抹泪,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江有彦咬紧了牙,狠狠的剜了眼李福全,很不喜欢他这个态度,压下心里吐也吐不出的一口憋屈气。 “带我大妹去医馆看大夫,给她抓药,直到治好她的身体为止。” “她又没病,吃什么药。” 李福全想也没想的拒绝。 在他们这种普通农户人家眼里,去趟医馆就要花一大笔银两,轻易不会去那种烧钱的地方。 “没病留不住孩子?你在她第一次落胎后,及时看治了,你现在孩子都两个了,你不带去看好,是不想要孩子吗?” “是她生不出又不是我生不出。” 李福全小声抱怨,江有彦突然就失了声,紧皱着眉,审视地看着他。 江有斌直接挥拳打了过去,“王八蛋,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大姐怎么就生不出孩子,要不是嫁了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她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哎哟!” 李福全一声惨叫,没有防备的被打倒在地。 江有斌上去又踹了两脚。 在这个家里,也就江有彦能管住江有斌,而且江有斌也不是次次都给江有彦面子。 这次江有彦不阻止,李福全挨了一顿好打。 “好了,住手。” 江有彦见差不多了,才假模假样的拦住了江有斌。 江有斌仍旧不痛快的呸了一声,“这种人就该打,当初就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就不该把大姐嫁过去。” 江老二两口子神色自责又落寞。 江绾倒觉得有些稀奇,这江家上梁不正下梁倒挺正的,也不知道江老太是怎么教导孙子的。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歹竹出好笋,挺不容易的。 “我看要不趁着大姐还没生孩子,直接和离得了,再嫁一户人家,也总比在李家那狼窝里强。” 江有斌语出惊人,江绾猛的朝他看去,动作一下太大了,引来江有斌侧目。 “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真等生下孩子,那这一世就都逃不离这个狼窝了,及时止损,懂吧?” 江有斌说完,又摇头晃脑地说:“嗐,我跟你说个什么劲,你听都听不懂,大哥,你肯定懂我的意思吧!你书读得比我好,总不至于这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江有彦面露沉思,像在琢磨江有斌的话。 江老太看重江有彦长房长孙,又是读书人,所以家里大事都乐于听他的意见,毕竟老头子临走前,当着一家人面前,放了话。 也是自那时起,没人再将江有彦当孩子看,都拿他当家里的主心骨。 但是这会,江老太忍不住了,瞪了眼江有斌,“瞎说什么东西。” 接着又忐忑的劝江有彦,“你可别糊涂,不会真让大妮和离吧?她和离了回来有什么用?” 江大娘也朝江有斌后背用力拍去,“这事你别瞎掺和出主意,没事的话就回屋里看书去,知道书读得没你大哥好,还不用功。” 李福全傻了眼,好半晌才明白眼前的情况,他讪讪地说:“这是咋的呢?突然就扯到和离了,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不想让人笑话,就掏银子治好大妮的身体。”江有彦听着江有斌的话,虽然有几分意动,但到底不是像江有斌这般冲动,没头没脑的喊了出来。 目的为止,最重要的是治好大妮的身体,余下如何,至少要等他和大妮私下谈谈,再做决定。 第45章 有趣的江家人 “我不是不想掏银子,问题是大妮没病没痛的,这往医馆里跑,不是把银子丢水里吗?”李福全仍旧没松口。 江有彦特别失望地看着他。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想大妮和离。 和离的女人哪有好下场,况且大妮这事,便是顾着脸面办成了和离,最后的名声也不好听。 毕竟李家村没几个不知道大妮落胎的事情,最后闹大了,别人只会以为李家是因为大妮生不出孩子才不要她的。 那会是和离还是休妻都不重要了,在世人眼里,大妮就是被夫家抛弃赶了出去。 “有没有病,不是你说了准,那要大夫说了才做数。”江绾蹙眉,一脸的不悦。 一直闷着头也没抬,没参与这事的陆谨川这会抬了眼,看江绾小脸都气红了的模样,这才把正眼看向李福全。 “大夫都是骗人的,只会让你抓药。”李福全脸红脖子粗的辩解。 江绾翻着白眼,恨不得一个巴掌下去,把人打清醒才好。 “你就说,你想不想要孩子,大姐这身子再这么拖累下去,再有下一次,以后就是孩子都怀不上了。” 江绾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 都已经到了习惯性流产这一步了,又没有好吃好喝的侍候照顾着,便是再怀孕了,同样也是留不住的。 “二妮。” 大妮急得一下反抓住江绾的手,又叫了她习惯了的这个名字。 江绾这时候也不是纠正名字的时候,用力的回握,使眼神让大妮放松些。 “这、这不能够吧?”李福全傻了眼,目光带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剔看向江大妮,“那不是要害得我绝后?” “混账东西,你说的什么话。” 江老二这么一个老实人,站在旁边听到这话,都没有忍住,朝着李福全后脑勺打了过去。 李福全被打得往前一栽,差点就摔了,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 “你们够了啊!我好歹也是你们家姑爷,哪家像你们家这样不讲究,对着姑爷动手。” 李福全一下立了起来,吊着眼睛看着大妮。 “走不走,你要不走,我就自己走了。” 大妮身子一颤,颇为无助,下意识的上前一步。 江绾一下拉住了江大妮。 “这是江家,你在这里豪横什么?” “你闭嘴吧!我们夫妻说话,关你什么事。” 李福全见赔小心没用,也就不装了,往日里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小姨子,觉得她强势又厉害。 这次见面,小姨子漂亮是漂亮了,但整个人看起来锋芒更胜,明显比以往更难缠了。 他觉得就是江绾带大妮私下去说了会话,才闹出这样的事情。 “你让谁闭嘴。” 陆谨川缓缓起身,动作看着缓慢,却是一下就站到了江绾的身前,目光沉沉的盯着李福全。 陆谨川本就面容吓人,再配上这眼神语气,效果满分。 “这本来就是我们夫妻的事情,她瞎掺和什么。”李福全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没人想管你们的破事,但对我娘子说话尊重点。”陆谨川放话威胁。 李福全沉默着,两人虽是连襟,但今天第一次见面,也得知了陆谨川的家庭情况,其实不太看得上陆谨川,可是对上陆谨川阴鸷的眼神,心里却颤了颤,说不出反驳的话。 江绾在后面伸指,点了点陆谨川的后背。 陆谨川背脊一麻,挺直了背回首。 江绾便了个眼色,“你去一边待着。” 陆谨川瞥了江绾一眼,没说什么,就又坐回了原位。 “你这是执意不给我大姐看病?宁可闹得这么难看?” “我不是不想,而是她又没病,看病花费不少,”李福全动了动嘴,不自在地说:“我们也没那么多闲钱。” 江绾不欲再掰扯下去,冲着江有彦使了使眼色,江有彦同样的不想再说什么,满眼都是失望。 “行了,这样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大妮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她垮了身子,先让她留在家里养好身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福全嘴唇动了动,脸色难看。 “滚吧!”江有斌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张狂。 李福全落了脸面,语气僵硬地叫大妮,“你跟不跟我走?” 江绾这次没拦着,反而侧了下身子,方便他们夫妻对话。 虽然看在江老二两口子的面子上,江绾乐于搭手拉大妮一把,但大妮如果脑袋不清楚的话,她也不会再掺和大妮的事情。 大妮苍白了脸,复杂地看着李福全,倒是江有斌怕大妮犯蠢,一直在旁边劝说。 除了江有斌,也有江老太,只是她不赞同这般胡闹,反而让大妮跟着回去。 在所有人都等着大妮做决定的时候,大妮扭着十指,艰难地说:“你、你先回去吧!我想待在家里,我不想以后生不出自己的孩子。” 李福全的脸一下全黑了,想发火又碍于这里是江家,咬牙说:“那你在娘家好好调理,等身体好了我再来接你。” “嗯。”大妮轻应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李福全见状,显然忍无可忍了,一拂袖就冲了出去。 “看看,这是什么人啊!爷爷当初瞎了眼吗?怎么给大姐说了这门亲事。”江有斌跟上去两步,冲着李福全的背影“呸”了一口。 “江有斌!” “有斌!” 江老太和江有彦同时喝斥。 江有斌讪讪的住嘴,凑到大妮的身边,嬉皮笑脸地说:“大姐,别怕啊!你就待在家里,我们肯定会请大夫来给你看好身体,大不了我就不读书了,去码头搬沙袋给你治病。” “江有斌——”江大娘急促的叫了一声。 江有斌眼里闪过一抹厌烦,撇了撇嘴,没往下说,只是看大妮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冲着她又笑了笑。 江绾站在大妮的后侧,将江有斌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觉得不可思议,这江家各人倒挺有趣的。 “奶奶,你那儿有银子吗?能先匀点出来,给大妮买药吗?”江有彦低声与江老太商量。 一来,这次年节回来,他挣的银两,一部分给了江绾,一部分给家人买了礼物。 二来,她知道江绾已经请大夫给大妮看了病,又让小川的弟弟去抓药了,便想着先把银两给了江绾。 左右这笔银两不管谁出,肯定不该江绾出。 第46章 不买药就辍学 “匀什么匀,哪来的银子匀!她江大妮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她老李家的人,生老病死都该老李家出钱,凭什么要我们家出。”江老太的声音大,一出口,家里众人表情各异。 她却仍然觉得不够,冲着大妮说:“刚是见你男人在,没得说你,你还真有脸留下来,赶紧滚回去,没脸没皮的东西。” “娘——”江老二急促的叫了一声,笨嘴笨舌地他说不出反抗的话,但双眼通红,双拳紧握的样子,能看出他这会心里的不平静。 方氏更是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攀着大妮的一条胳膊,使得刚湿了眼眶的大妮,不得不先安抚方氏的情绪。 “娘,你别哭了,我没事的。” 大妮双目含泪的擦了擦方氏脸上的泪珠,随即勉强地出声:“奶奶说得对,我现在是李家的人,没得病了,让娘家出钱看诊的理,我这就回去。” “回什么去,你就待在这里,我看谁敢不赞同给你掏银子看病,如果不给你看病,开年后,我就不去上学了,自己想办法去挣银子来给你看病。”江有斌一脸狠相,环顾了家人一圈。 江有彦看向江有斌,明显满意了几分。 他说:“奶奶,这银子只当我跟你借的,回头我会还给你的,双倍还上,可行?” “呸,你赚的银子不都是我的吗?说什么还不还。”江老太不依不饶。 江老二粗着脖子红着脸说:“我知道娘现在手里也不宽裕,但我求求您,救救大妮,往后我会更努力的去干活,会找更多银钱回来。” 江老太对着江有彦还给几分脸,对着江老二破口大骂,直接将他骂到抬不起头,最后还把怒火扯到了江绾的身上。 “……你看看你生的都是什么东西,一个两个都是赔钱货,想要银子,行啊!让二妮掏,她不是才坑了家里一百两吗?” 江绾皱眉看去,动了动唇,刚要反驳,被江有彦抢了话。 “奶奶,绾绾的事情,我早就说了,是我们江家做得不对,傅小川能认这门亲,结两姓友好就已经是大度了,你怎么还可说这样的话,如果爷爷在世的话,万万不可能看着你这般行事。” 江有彦头大,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跟江老太分析了,好不容易有点说服江老太,紧接着又冒出宋家反悔不结亲的事情。 这不,一来二去,江老太又把错赖到了江绾的身上。 “就是!爷爷在世时,他人虽然严厉点,但家里什么时候闹到这样乌烟瘴气过。”江有斌一脸的叛逆。 他说起话来,就像一个逆子一样,句句扎心。 但是江绾在旁听得很爽畅,甚至觉得这样的弟弟可以多来几个。 “你们一个两个是想气死我是吧!行行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一个恶婆子,反正让我掏银子,没门,谁家的媳妇谁家治,我是管不了的。”江老太说完,扭身就走。 冲回房间不够,还故意将门摔得啪啪响。 江有彦的脸色一下就阴郁的沉了下来,抿着嘴不置一词,就像在暴发的边缘一样。 江有斌就直接点,上蹿下跳的骂着人。 江大娘一看这阵势,扯了扯江老大,脚底抹油,就要回房。 江有彦一眼望去,他知道爹娘手里有点私房钱,这会也顾不上脸面了,难堪地开口。 “娘,大妹的身体,我是一定会治的,你如果也不肯借银两给我的话,开年后,我就只有先暂停学业,出去挣钱。” 江大娘不敢置信的回头,“你威胁我?” 江有斌难堪的瞥开目光。 他不想这样幼稚,用这种方式达成目的,但闹到现在,他已经累了,便也顾不得脸面了。 “好好好,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江大娘气笑了,在厅里来回走,恶狠狠地说:“我为了你们兄弟两人的前程,费心费力,你们就是这样糟蹋我的心意的,在你们的心里,我一个当娘的还比不上一个隔房的堂妹?” 江大娘像暴走的困兽,江老二两口子根本不敢开口,私心里也希望江有彦能劝说江老大两口子拿出钱。 三房两口子早在先前李福全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偷溜走了,对他们而言,这些事情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娘,你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是兄弟姐妹,以前家里人都好好的,全家人供着我和大哥读书,我们也不说什么,现在大姐都这个情况了,你还让我们自私只顾自己,你真当我们是禽兽啊?真把我们养成这样自私自利的性子,你就不怕你们老了,我们不孝顺吗?” 江有斌是烦死了江大娘的这些算计。 就像方氏会在江绾的面前暴露她的小心思一样,江大娘想什么也会告诉两个儿子,鼓动他们去争抢。 江有彦是闷声不应,自有主张的类型。 江有斌不同,他会反驳,而且经常和江大娘闹。 江有斌突然撕下遮羞布,江大娘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像江老太一样,放下一句话就跑了。 “行,你们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们了,我不管了,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江老大心思也多,但沉住了气,平日里小儿子只会私下闹一闹,说一闹,从不在家里其他人面前闹,大儿子更是说都不说。 这会两个儿子一条心,他便知道不能来硬的。 “别说胡话,夫子都说你有天分,明年下场就能考中秀才,你娘手里也没什么银两,回头我劝劝她,再不济我们出去借点,总不至于叫你们不读书去赚钱。” 江老大说这话时,目光瞥了两次江老二和方氏,两人面上羞愧。 江老大的话点到为止,说完就走了。 江有彦沉着脸站着,垂着脑袋的样子,就好像信仰的东西,突然被打碎了一样,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绾彻底明白了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看江有彦难受成这样,她也有点不自在。 “大哥,其实不用这样,这银子我有。” “不行!这事你别管,你请大夫买药的银子,我都会给你的,多的话就不要说了。” 江有彦不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不然刚才不会说那些话,这会倔强死抗,不过是不想为了一个妹妹,牵累另一个妹妹的生活。? 第47章 说不上的难受 江绾看江有彦的模样,就知道说服不了他,便不再浪费唇舌,只是这样的情况下,大妮再住在家里,肯定很难堪。 “大姐,你要不要去我那儿小住?我那儿还有空房间,住起来也方便。” “不、不用。”大妮想也没想的拒绝。 江绾蹙眉,“你是怕小川不赞同,怎么会,他不会有意见的,对不对,小川。” 江绾冲着像雕像一样,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陆谨川叫了一声,陆谨川很配合。 “欢迎。” “你看,我就说小川人好,不会拒绝,你就来住吧!自你嫁人了,我们姐妹很久没住一块儿了。” 江绾故意这样说,说得大妮有些心动,但还是没用。 她温柔的摸了摸江绾鬓角的秀发,“想姐姐的话,你可以回来住一两晚,姐姐就不去你那儿了,正好这段时间在家里陪陪爹娘。” “大妮住在家里就好。”江有彦也不赞同大妮住去江绾家里,不止怕引起陆谨川兄妹的不满,也怕村里人说闲话。 “你们就是心思重。” 江绾无语,很不懂这些有什么可顾忌的。 只是好好的初二,闹到这一步,江绾也没有心情再待,估计着时间,陆谨安也该买来了药。 临走前,江绾叫上了江有斌和她回去拿药。 三人走在路上。 陆谨川就像一个侍卫一样,规规矩矩,一个字都不说。 江绾有点好奇江家兄弟受谁的影响,长成这样。 江有斌白了眼江绾,虽然不明白她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爷爷呗,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像一个老古板一样,我和大哥都是爷爷带大的。” “这样啊!”江绾笑笑,对已经过世的江老爷子有点好奇。 江有斌说:“不止我们,小博也是,我们三兄弟都是由爷爷启蒙,说我们是男孩子,有没有多大出息次要,但一定要明事理,读书就很好,能够让人明理。” “原来是这样。” 江绾笑了笑,就说江老太教不出这样的好孙儿才对。 江有斌瞥了眼江绾,“不是爷爷不想给你们启蒙,只是你们是女儿家,都是跟在自己娘面前长大的。” “嗯,我晓得。”江绾觉得好笑,这个江有斌难道以为她会吃醋吗? 不存在的。 她又不是江二妮。 再说,这很正常,便是她那个世界都是这样,儿子由父亲教导,女儿由母亲教导。 等年纪大点,测出灵根后,再送去门派拜师学本事。 “……我这次回来,感觉你变了好多。”江有斌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你受委屈了。” 江绾挑眉,很想告诉江有斌,陆谨川是习武之人,这三步远的距离,声音再小,他也听得到。 “但经今日的事情,我看着这个姐夫,比大姐夫强多了,他面上是有点吓人,但男人重要的不是一张脸面,我知道二姐你一向要强,但你嫁都嫁了,就把日子过好,这也不失为一种要强的表现。” 江有斌双眼亮晶晶,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就怕江绾油盐不进,拼了命的在给她灌心灵鸡汤。 “……好。”江绾低头浅笑,末了回眸冲着陆谨川挑了一下眉,眉眼里尽是调侃。 江有斌的话,陆谨川也听到了。 但却不明白江绾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一路回去,脑海里都在回想江绾刚才的模样。 笑容狡黠又甜美,就像用一根小羽毛在他心里扫过了似的。 江有斌拿了药,就直接走了。 江绾卸下一身的劲,懒洋洋的在厅里瘫坐着。 “好累呀!” 江绾这副没骨头的模样,陆家兄妹做不出来,但却没人会去指责她没一个坐相。 陆诗如更是体贴的倒了杯水放到江绾的手旁,温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累成这样。” 江绾累得不想开口,示意陆谨川说。 陆谨川对这种事情,丁点兴趣都没有,刚才要不是江绾在那儿不走,他第一时间就跑了。 这会直接端起一杯茶,垂眼喝着,拒绝的意思明显。 江绾瞪了眼陆谨川,长话短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陆诗如讲了下。 陆诗如惊讶不已,“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 在上京,像她们这样的姑娘,都是娇小姐,养大后,都能为家族出份力。 便是庶女,碰上心胸不大的嫡母都在少数,但凡有点长远眼界的嫡母,虽不至于对庶女多好,但也不会去苛待,顶多是无视。 毕竟长大了都是联姻的好帮手,最终帮到的都是家中的嫡长子,也就是嫡母的亲儿子。 “目光短浅呗!” 江绾对这事也没什么再说下去的欲望,陆诗如看出来了,就没拉着她往下说了。 第二天初三,陆家不用走亲戚,江绾待着没事,便又跑了一回江家,江老二两口子不在,只有大妮在房里。 “爹娘和小妮都跑哪去了?” “去外祖家拜年了。” “你怎么没去啊?” 江绾随口一问,就见大妮一副欲言又止的难堪样。 “怎么回事?” “娘去借银子。” 大妮说罢,将头往旁边一偏,眼眶紧接着就湿了。 书上没提方氏的娘家,江绾也没见过,不知道方氏娘家的人好不好,这钱能不能借到。 晚点江老二两口子带着小妮回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江绾不用问就知道答案。 大年初三就借钱,这事不好办。 江绾私下宽慰了两句,让他们不用愁药钱,但没什么效果。 接下来两天,江绾没往江家跑,但等到初七的时候,江有彦跑来找她了,并给她塞了二两银。 “大哥,这银子哪来的?” “大哥帮人算账赚来的,本来说好开年才去店里帮忙的,只是家里急用,我托人找了东家,他们同意让我先干着。” 江有彦眉眼微疏,带着笑容,显然因为有了赚钱的途径,压力小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只是大哥先前答应你的,说算账赚了钱给你用,怕是不能及时兑现了,但不要紧,大哥可以再找份活。” 江绾看着陆谨川眼底的青色,抿紧了唇,心里说不上的难受,明明才认识没多久的人。? 第48章 出门看诊 “大哥别说这样的话,我现在真的挺好的,你不用再惦记我,我答应你,我如果有事,第一时间会告诉你,可行?你眼下不要管这些,好好温书,考取功名。” 江绾不忍再利用江有彦,以前说起陆谨川,就是夸他人好,都要故意加一句长得丑,就是为了加固江有彦的愧疚。 但是以后,江绾不会这样说了。 明明都没怎么卖惨,江有彦却配合得表现了满分,这让江绾如何再演下去。 “不用担心大哥,大哥能行的,你就等着做秀才的妹妹好了,不对,大哥肯定不会止步秀才,以后会爬得更高。” 江有彦看着江绾亮晶晶的双眼,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江绾第一次和江有彦这么亲密,就像亲兄妹一样,这让江绾不太自在,没多说两句,就送走了江有彦。 拿着二两银子回了家,江绾碰到陆谨川。 陆谨川提着一桶水,袖口沾了墨汁,显然准备去沐浴。 “有事?”看江绾魂不守舍的样子,陆谨川脚步一顿,停下问话。 江绾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陆谨川看到江绾手中的银子,又想到刚才江有彦来找她,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十五后,你和我出门一趟。”陆谨川突兀的说起,顿一下,“有点远,来去可能要六七天左右。” “嗯?”江绾正想着江有彦的事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答应,“好啊!是去给人看诊吗?你已经有了目标。” “对,是一位大儒,在文人里很有地位,桃李满天下。” “好啊!骑马去吧?或者坐车也行,只要别让我走路。” “你会骑马?”陆谨川吃惊的看去。 江绾不走心的解释,“梦里学的。” 陆谨川看了江绾一眼,没往下追问,只说:“那位大儒的儿子和儿媳都不在了,只留了一根独苗,但孙儿身体不好,说是活不到成人。” “嗯,我要看到病人了,才好对诊下药。”江绾没压力的开口,单单身体弱的话,其实挺好调理的。 “我可以提前支付你诊金。”陆谨川说着,抿了下嘴,见江绾不解的看来,难得主动的解释了一回。 “你拿了诊金,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江绾略微一想,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当我没钱啊?” “……” 陆谨川看江绾这样,话都不会接了。 江绾说:“我懂你的好意,只是我说银子是我的,他们也不会信的,江有彦不是迂腐的人,他现在不接受,只是因为他觉得他能解决,等到真的凑不到银两的时候,他会跟我开口的,毕竟这些在他看来,肯定是大妮的身体更重要。” “嗯。” “我就是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看陆谨川难得有闲情和她聊这些琐碎的事情,江绾也没有敷衍,一股脑将心里的感受说了出来。 陆谨川听完,没好直接说,但觉得江绾有点矫情。 “他是你大哥,对你好是应该的。” “……” 得了,鸡同鸭讲。 也就江绾心里明白,他们不是亲兄妹,所以她才会这样有感触。 以前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 江绾也没觉得孤独,现在周围围了一圈对她好的人,让她也生出了许多牵挂。 “说了你也不懂。” 江绾不欲再说,陆谨川也没追问。 他能开导江绾,就是看重了江绾的能力,有点把她视为得力的左右手的意思。 “这一次看诊,我不收金银,会向他提一个要求,到时候你看看,你要多少银两,我给你。” 江绾挑挑眉,上下打量陆谨川。 “真心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真心要给我诊金吗?” “自然。” 陆谨川不知道江绾为何有此一问,他话都说出口了,能有假? 江绾笑眯眯的调侃:“你想清楚啊!这一次两次倒好,次数多了,你有这么多银两吗?再说,当初我说出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确定你要和我明算账?” “……”陆谨川哑口无言。 他就是看江绾现在缺银子,才有此一提。 往后,肯定不想这样,毕竟这位大儒不收金银,是看重他在文人当中的地位,如果救商人,要的诊金肯定不同。 “行了,不逗你玩了,但是谢谢你的关心。”江绾起身,拍拍陆谨川的肩,笑容满面的回了房。 陆谨川提着水桶的手一劲,脸色不大好看的去了沐浴房。 日子一晃,就到了元宵节。 “我们出去了,你们怎么跟别人说?” 江绾坐在床上,一双脚晃来晃去,看着陆诗如帮她收拾行李。 “也就你娘家人会来,但我问了大哥,左右就是六七天的事情,顶多十来天就回来了。” “那可不一定,如果对方病情严重的话,我们肯定要在那儿多留些时日。” 江绾打破了陆诗如美好的幻想,治病救人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陆谨川只是说路程长短,但这种事情,并不是把了脉留下药,就能走的。 便是大妮的身体,对江绾来说,只是小儿科,都在中途给她改了药方,虽然上一帖药继续吃没事,但总没有改了后的效果更好。 “这……那我要好好想想才行,这些天,你娘家时常有人来寻你。”陆诗如微皱了下眉,很快又笑开。 “但是不打紧,总能找到托词,大不了直接告诉他们,你和大哥出远门了。” 江绾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对,就直接说我们出门了,说我和小川去祭祖了。” 陆诗如他们的家人不埋在这里,过年过节自然不用祭祖,但是江家不同。 江绾外嫁女,不用参加,但是知道这回事。 “对哟!行。” 有了说法,两人都高兴。 到了次日,天都没亮,江绾打着哈欠就被叫了起来,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昏昏欲睡。 马儿是陆谨川让人准备的,就栓在村口附近。 江绾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的高大男人,十分尊敬的叫着陆谨川主子,又把马缰给他。 江绾一眼都没多看,现在只想睡觉,懒洋洋地扯了扯陆谨川的衣袖,“小川,你带我吧!好困,要睡。” 第49章 同骑一马 陆谨川身子一僵,面色复杂的盯着江绾。 就见江绾歪了歪身子,往他怀里凑。 “你、站好。” 陆谨川往日里表现得再高冷,也只是十六岁的少年郎,哪里经历过这些,手忙脚乱的扶住了江绾的肩膀。 江绾眼睛挣开了一条缝,软软地说:“困,不想自己骑马,你带我。” “不行。”陆谨川严词拒绝。 江绾才不理这些,睡觉为大,挣脱了陆谨川的双手,直接倒在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窄腰。 “我睡着了,不许吵。” 陆谨川双手悬空,整个人像个木头柱子一样。 “怎、怎么办?” 陆谨川慌乱下,直接朝下属求助。 那人垂着眉眼,不敢多看,一板一眼地说:“属下骑马在后面跟着。” “?”陆谨川瞪眼看去,他是在乎多了一匹马吗? “快点。” 江绾丁点不知道陆谨川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撞,甚至还有点埋怨他慢腾腾的耽误她睡觉。 “你先站好。” 陆谨川抓住江绾的肩,刚要使力的时候。 江绾眼皮半睁,软软的抱怨,“你怎么这样,我陪你出门办事,你却不让我睡饱。” “我……” 陆谨川往日的凌厉,在这一刻都丢光了。 下属这个时候突然催促了一句。 “主子,再不走的话,一会村里人起得早,该碰到了。” 他们三人离村口远,真有可能会被早起的其他村民看到。 “走。” 陆谨川咬牙,单手搂着江绾,一手拉住马缰,将江绾一起带上了马。 江绾不舒服的挪了挪位置,满意的往后一仰,躺在陆谨川怀里,打了一个哈欠。 “我睡了,不许吵我。” 陆谨川僵直的挺立着背脊。 看着怀里变得白皙漂亮的小脸,后牙龈都快咬断了。 “你可真是、真是……” 陆谨川半天说不出一个责备的词。 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主子,走吗?” 下属跟着上马,在后侧问了一声。 陆谨川责令自己忘了怀里的软香,双腿一夹,马儿嘶吼着往前奔跑。 最初陆谨川想着江绾肯定不会骑马,所以让下属准备马车,这一刻他无比后悔,就不该相信江绾的鬼话,直接用马车出行,多好。 “不舒服。” 江绾睡得不好,后脑勺在陆谨川的肩窝蹭了蹭。 陆谨川一下就炸了,色厉内荏地吼道:“江绾,你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我就把你从马上丢下去。” 说完,陆谨川下巴往后躲了躲,但江绾头上细细的发丝,就像有目标一样,追着在挠他的下巴,挠得他的心都乱了。 他鬼使神差的低头一嗅,淡淡的清香,窜入心底。 就在这时,江绾突然一动,眨眼间就换了一个姿势,侧身窝在陆谨川的怀里,软绵绵地说:“刚才那样真的不舒服。” “你……” 陆谨川惊慌变脸。 “这样就很好。” 江绾小脑袋动了动,为了防止再被风刮到脸,一张小脸全都埋到了陆谨川的怀里。 听到陆谨川心跳剧烈,江绾迟钝的大脑突然有所悟,但这并不影响她睡觉。 很快,江绾就睡着了。 昨晚她不知道抽什么疯,半夜都没有睡觉,熬了药在那儿搓药丸,备了几种常用药在家里,以防万一。 这不,今天起来,就这副鬼样了。 在江绾睡着后,陆谨川发狠的盯着江绾的头顶,红了的耳朵也渐渐的恢复正常。 只是胸口软软的热热的一团,总是无声的彰显她的地位,让陆谨川有点烦,但手里的动作又特别轻柔,甚至拉起了自己的大披风,将江绾整个人都围住了。 一直赶到下个城池,午时已过。 陆谨川垂眼看着怀里白净的小脸,啧了一声,“睡得真香。” “主子,前面用膳吗?” 骑着马不好在城里乱跑,陆谨川抱着江绾没下马,下属在前面牵马。 “可以,找个带包间的酒楼。” 陆谨川说完,又看向怀里的人儿,忍不住伸指戳了戳她红艳艳的小脸。 虽说陆谨川一路抱着江绾,就像抱一个暖炉一样,但抓马缰手指却冰凉,这一戳,把江绾冻得不轻。 “唔——” 睡梦中,无声的抱怨,落到陆谨川的耳里,他只觉得浑身一颤,声音哑了两分。 “起来。” 江绾蹙眉往陆谨川的怀里躲,一副抗拒没睡够的样子。 马儿刚好停在酒楼前,陆谨川也不再心软,翻身直接下马,抓着江绾的双肩,让她站好。 江绾一副东倒西歪的模样,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泪珠,“到了吗?” 陆谨川用力的将脑袋一偏,双手下意识的紧握。 “痛。” 江绾低呼一声,这下彻底醒了,双眼朦胧的对视陆谨川。 “你干嘛啊?抓得我很疼的。” 陆谨川像被火烧了一样,慌得直接收了手。 好在小二这会来迎客,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客官,里面请。” 陆谨川立刻跟了上去,要了间包房,先一步上楼。 江绾掩嘴,跟在后面又打了一个哈欠,只觉得四肢都软绵无力。 这果然就是凡人的身躯,才一个晚上没睡,竟然就这般没用,要是换了以前的身体,十天八天不睡,都不在话下。 江绾到包间的时候,陆谨川已经点完了菜。 “我们跑多远了?” 陆谨川没应。 江绾又问:“还多远的路程。” 陆谨川还是没答腔。 江绾端着茶杯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古怪的朝他看去,“你怎么不理人啊?” 陆谨川抬眼,墨瞳里情绪翻滚,江绾对上便挪不开眼了。 “你干嘛这么看我啊?” 江绾不自觉的声音软了许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陆谨川也没有注意到,毕竟刚才抱着江绾睡觉时,她在犯困的时候,声音更软。 “没有下次。” “嗯?” 对上江绾清澈的双眼,陆谨川有种自形惭秽的错觉,就好像他想的东西,污了江绾。 “不许同骑一马,不许抱我,不许睡我怀里。”陆谨川急促的说完,便将脸一偏,徒留一只通红的耳朵。 江绾眨眨眼,盯着陆谨川的耳朵不放,越看笑容越灿烂,带了几分坏的调侃:“你在慌什么?”? 第50章 叫声小朋友 陆谨川听出江绾话里的恶趣味,难以置信的回首,“你不知羞。” 江绾眨眨眼,“干嘛害羞,我又没把你当男人看。” 陆谨川的脸就像变戏剧一样,‘唰’的一下全都黑了,他咬了咬牙,没自讨其辱的再往下说。 江绾却乐滋滋地说:“我把你当小朋友啊!” 几千岁对上十六岁,可不就是小朋友吗? “呵!”陆谨川一声冷笑,“我比你大。” 两人虽然同年,但一个年头一个年中,论身体年纪的话,江绾才是妹妹。 “怎么?不想当小朋友?” 这样有血有肉有脾气的陆谨川,江绾觉得有趣,越加忍不住要逗他。 “当我的小朋友,我会对你很好的哟!” “……” 陆谨川气急,也看出了江绾的意图,他越不高兴,江绾就笑得越加开心。 他索性直接不答腔。 江绾逗了两声,故意叫着小朋友,陆谨川不理,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一张六人小圆桌,江绾本来坐在陆谨川的对面,突然起身,坐到了他的旁边。 “不喜欢我叫你小朋友啊?” 陆谨川白了江绾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废话’两字。 江绾蹙眉,小脸上带了几分苦恼地说:“怎么办?我好喜欢这个称呼呢!” “江绾!”陆谨川一声喝斥。 江绾不怕反笑,如果不是两人身高的原因,她都想伸手摸摸陆谨川的头。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不叫你小朋友了,行不行?” 陆谨川冷傲的瞥了江绾一眼。 那意思大约是说‘算你识趣 ’。 “那,叫弟弟?”江绾再次语出惊人。 陆谨川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身上释放出来的寒气,比起这天儿都冷。 “你够了!别以为医术好,就可以在我的面前无法无天。” 江绾吐吐舌,笑容狡黠。 “玩玩嘛!” 江绾皮一下很开心,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更想叫陆谨川大孙子,只是为了小命着想,及时住口了。 毕竟叫小朋友或者弟弟,陆谨川顶多觉得羞愤,叫大孙子的话,陆谨川只怕会误会她在故意骂人。 “谁和你玩。” 陆谨川声音阴沉,明显不高兴了。 江绾也没有继续在陆谨川的底线上反复跳跃。 “刚才跟着你的属下呢?他不来吃饭吗?” “管好你自己就行。” 陆谨川语气冷漠,江绾碰了一鼻子灰,但也不恼,谁叫她刚才故意挑起了陆谨川的恼火,这会自然要受着。 “我们明面上是夫妻,私底下是盟友,聊聊嘛!干嘛这么冷漠,多伤人啊!” 江绾小嘴一瘪,故意摆出一副可怜相。 陆谨川看了一眼,丁点不为所动,完全没忘记,刚才就是这张小嘴,把他气得不轻。 江绾见她不管再说什么,陆谨川都不配合了,彻底偃旗息鼓。 好在一会儿小二端了饭菜上来。 江绾睡醒,胃口不错,吃了两碗。 再赶路的时候,她和陆谨川一人一匹马,刚才跟着他们同行的属下,江绾没看到了。 江绾也没多好奇,毕竟问了一次,陆谨川没说,江绾便当他不想多提。 就这样,一直在赶路,好在陆谨川没有丧心病狂到晚上都赶路,在天全黑前,两人找了一间客栈入住。 只要了一间上房。 洗了手脚就要入睡。 江绾看陆谨川抱着一床被子要打地铺,困惑的眨眨眼,“不一起睡吗?” 陆谨川僵直了眼看向江绾。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江绾倒觉得没所谓,两人年纪差在这里,江绾是真的对陆谨川没兴致,就像看家中的子侄。 “看什么看,寒冬腊月你打地铺,是不怕生病吗?这么讲究,怎么不开两间房?” “……为了安全。” 虽然他知道江绾武功高,但外面三教九流的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有,他带着江绾出来,自然要保证她的安全。 “啧!行了,别浪费我的药,这床榻挺大的,一起睡吧!” “男女授受不亲。” “拉倒吧!别说以后离开了你,我不会嫁人,就是要嫁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谁会相信我们的清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有什么好在乎的。” 江绾说完,眉眼一挑,抿嘴轻笑,“我一个女的都不怕,你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呀?” “你……注意点!” 陆谨川真是怕了江绾,刚还在琢磨江绾说她离了他,再也不会嫁人,就又听到这戏谑的暧昧话。 自两人出来共骑一匹后,这个江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总是让人误会。 最烦的就是他不能完全拒绝。 最终,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在陆谨川的强烈要求下,一人一床被子,且各睡一头。 江绾倒不在乎,又不是为了和陆谨川同床共枕才把他拉上床的,只要陆谨川不睡地板生病就好。 很快,江绾就睡着了。 江二妮的这个身体,以前没有骑马的经历,一个下午下来,两腿内侧被磨得火辣辣的,好在她早有准备,刚才睡前也背着陆谨川上了药,这会累得只想睡觉。 另一头的陆谨川就没这么好运了,赶了一天的路,身体上累得不行,但就是睡不着。 明明另一个被窝里的江绾包得严严实实,但陆谨川总觉得有股香味往他鼻子里窜。 脑海里,全是刚才江绾上床时,露出的那双嫩白的小脚丫,扰得他不得清闲。 烦躁不已的陆谨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好在江绾是真的困,这才没把人吵醒。 折腾了许久,陆谨川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底有明显的青色。 江绾睡得舒服,看陆谨川脸色不好,打着哈欠问:“昨晚没睡好吗?” 陆谨川看了江绾一眼,脑海里又泛起起她那双小足,目光无意识的垂下看去。 反应过来后,一张脸全黑了。 这个女人肯定故意在勾引他。 陆谨川一哼,“赶紧赶路,争取午时赶到。” 大清早就被凶,江绾也是懵的,抓了抓后脑勺,嘀咕:“有病呢!一早火气这么大。” 两人气氛不对,吃了早点就出发,路上谁都没主动打破尴尬,陆谨川是憋着气,江绾纯粹不想找骂,毕竟陆谨川一张脸太黑了,她怕触霉头。 好在午时到了目的地,不愧是当世大儒,住的房子挺有‘结庐在人境’的意思。 陆谨川上去敲门,一个小童来开门,两人对话几句,江绾大致听懂,等到小童进去请示主人家,江绾忍不住率先打破了两人间古怪的氛围。 “你傻不傻,我们给人治病,就该让人求着我们,这么自荐上门,落了下乘。”? 第51章 小病而已 一个上午过去了,陆谨川再多的情绪也都自己消化了,这会听了江绾的话,目光难免露出几分欣赏。 “嗯,下次。” 他原本没想这么早上门,想借其他人的口告诉陈老这个消息,可惜看江绾为了几两银子生愁,忍不住说了这事。 虽说江绾不要他给的银子,但说出口的话,陆谨川也不可能收回,这才有了两人不说一声,就登门拜访的事情。 “送上门的东西就不值钱了,往后别这样了。”江绾觉得陆谨川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忍不住又多叮嘱了一声。 这些都是江绾的切身经历。 在成为鼎鼎大名的回春仙子以前,江绾也有过一段被人看轻的岁月,现在自然不想再体验一次。 “好。” 陆谨川直接答应。 没一会儿,小童回来。 “先生请回吧!我家主子说不需要。”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带了几分责备。 陆谨川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万万没料到会这样。 他只当这样上门,不至于让陈老多信任,但只要江绾有本事治好陈老的孙儿,余下的事情都好谈。 “你们走吧!我家主子今天不见客。” 小童说完,便把门关了。 江绾不是喜欢怨天尤人的性格,虽然觉得陆谨川这事办得不妥帖,也没有嘴碎的一直嘀咕。 “要不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然后再打听打听这府人家的情况,听说能治好他孙儿的神医上门,见都不见就将人赶走,大约是以前有过很多次被所谓的神医欺骗的经历,不着急,慢慢来。” “……好。” 江绾说的,陆谨川也能想到,只是有点惊讶,江绾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他能察觉到江绾在照顾他的情绪。 这让陆谨川心里生出了一些往日从来不曾有的情绪,一时间抓不住是什么,但感觉却不坏。 按江绾说的,两人找了家客栈入住,同样的,只要了一间上房。 下午,江绾在房里休息,陆谨川出去打听消息。 直到晚上才回来,他眉眼带了几分高兴地说:“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陈府。” “嗯?这么快?” “对。” 江绾好奇地问:“你怎么说服陈老的?” “我直接说了我的身份,以及我的要求,两人谈好了条件。”陆谨川语出惊人。 江绾一脸的惊讶,“你就这样直接说了啊?陈老这人可信吗?不会出卖你吧?” 陆谨川眉眼沉静的看着江绾。 江绾看不出陆谨川在想什么,只见他突然没有了声音,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说话呀!” “……陈老的人品可信,我早前就想拉拢他,只是他不图名利,很难说动。” “噢,行吧!只要你有把握就行了,那我们现在就去陈府吧!早点看了陈小公子,把他的病治好了,我们也能早点回去。” 现在的陆谨川虽然没到后期那样算无遗漏,老谋深算的地步,但基本的判断都有,不是冲动行事的性格。 江绾看他有把握,也就不多说了。 两人收拾一番就去了陈府。 开门接待的仍然是中午的小童。 面对两人,小童态度不变。 江绾没见陈老,但这一刻对陈老的感观不错,家中下人都调教得这么有礼知进退,本人的品性应该衬得起一声大儒。 但这一切都要等见面了才知道。 大厅里,老者端坐着,看到陆谨川和江绾,立刻起身,客套寒暄,并没有因为两人年纪轻,就怠慢。 虽然这期间,江绾有察觉到陈老时不时打量她的目光。 “……陈老问你,是先休息,还是先去看看陈小公子?” 江绾走神,没注意面前两人说了什么,直到陆谨川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才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我都可以,如果陈小公子不累的话,可以先去看看,毕竟早点治疗,陈老也能早点宽心。” “好。” 陈老严肃的脸上带了一丝笑容与满意。 三人移步陈小公子住的院子。 院子里种了一片竹林,很有意境。 没到屋里,江绾三人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就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陈老一改刚才仙风道骨的样子,急切的几步上前,推开了门,冲着屋里人说。 “康儿,怎么不好好休息?“ 名唤康儿的小少年,也就八九岁的模样,单瘦的身子弱不禁风。 “祖父来了,快来看看我画的这副冬日图,可行?”康儿言语间,有种刚画了一副得意之作的感觉。 陈老上前看了看,点评了几句,挑了许不足,但更多的是满意,顾忌到还有陆谨川和江绾在场,祖孙两人没多说,陈老就给康儿引荐了他们。 “康儿过来,这位是傅公子,这位是他的夫人,两人听闻你身体不好,特地来给你看诊。” 康儿好奇的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后便不再感兴趣。 能看出康儿的不信任,但良好的教养没让他直接说出口,只是委婉的提醒陈老。 “祖父,看了那么多神医名医,都说我这个身子活不到成人,只怕这就是我的命。” “胡说!祖父一定会找到人救治你的。”陈老激动起来。 康儿是个孝顺的孩子,立刻不说了,将目光投向陆谨川和江绾,冲着陆谨川笑笑,“麻烦神医了。” 陆谨川点头,微侧开身子让位。 江绾笑着上前,替康儿把脉,常规的开始询问一些情况。 康儿虽然惊讶一个女人会看病,但也没过多的表现出来,在江绾问话的时候,也配合的回答,期间甚至好言好语的表示。 “看过很多大夫了,都说治不了。” 康儿的暗示,江绾听懂了,但忍不住自傲,睥睨地说:“那些庸医治不好,正常!你这病在我手里,只是小问题,只是治起来,有些麻烦,主要是费的时间长。” 康儿心头一跳,惊讶的朝江绾看去。 由于自出生起,就被病痛折磨,他比一般的孩子沉稳内向许多。 陈老在旁,呼吸一顿,复而急切地说:“当真?” “自然。”江绾估摸着时间,又给了一句肯定的话,“一个月能治好,但要全部康复的话,后面要调理三个月。”? 第52章 轻松拿下 陈小公子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 陈夫人怀他的时候落了水,身子受了寒,陈小公子出生就体弱多病,一年四季手脚冰冷,就是炎热的夏季也见不得风,后又加上父母离世的打击,让本就弱的身子又病重了几分。 在一般大夫看来,陈小公子有点油尽灯枯的短命相,再加上他的咳症,误诊也不奇怪。 毕竟学了几千年医术的江绾,若和学了几十年的大夫,医术在一个水平的话,她不如切腹自杀好了,反正也没脸再活着。 “往后人参这些好东西,少给他吃点,听过虚不受补这个词吧!小公子就是这个情况,他的身体脆弱得就像纸片一样,只能慢慢将养,急不得,用狠药只会加重他身体的恶化。” 陈老听得很认真,脸上划过一抹悔恨。 同时也再三确认,“康儿真的能救?” “当然,我想救的病人,阎王都不敢来收人,就没我治不好的病,我观陈老脸色,好像身体也不太好,要不一起治治?” 陈老眼神有些浑浊,不单单是人老了的原因,这明显是内里有病的原因,只是现在病没发出来。 但是这种情况下,早治,总比拖久了晚治强,况且以后不见得能让她出手,这命就没了。 康儿刚捏着手,互相掐着,激动到失了言语。 但这会一听陈老身体不好,立刻说:“请神医帮我祖父看看,康儿感激不尽,神医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江绾摆摆手,“谈条件的事情,跟他说,我只管救人,但我就一句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不管答不答应他的条件,都不许向旁人泄露他的事情,否则的话,你们就最好祈求上苍,这一生再无病痛,不会求到我的手里。” 江绾说这话时,脸上染了几分厉色。 陆谨川惊讶望去,满眼复杂。 康儿满头雾水,不明白江绾这话的意思,但也听出来了,知道对方不要金银财宝。 “只要不违背道德底线和民族大义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 “嗯。” 江绾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陈老。 “他家的事情,我早有耳闻,能为忠义之士平反,是我的荣幸。”陈老的目光使人信服。 其实这事,不以救他们爷孙为条件,以陈老的品性,但凡求上门了,只要拿出铁证,陈老都会义不容辞。 只是陆谨川对谁都不信任,这才一直犹豫不决,不敢贸然行事。 今天他和陈老坦白,陈老见都没见神医就应了下来,只因他根本不在乎,陆谨川寻来的神医能不能治好孙儿。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倾囊相助。 现下,神医能治好他的孙儿,更是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祖父,你们在说什么?”康儿说完低咳了几声。 屋里的碳火烧得旺,江绾忍不住说:“你这个身子弱,天天关在屋里,只会越来越弱,这几天我和小川会住在你家,你跟着小川学点拳脚功夫,每天早晚练练身体。” 好好的一个人关在屋里,都会生病,更何况这么一个病重的人,天天这样能好才怪。 “好的。”康儿立刻答应。 陈老有点担忧地说:“能吗?康儿每次出门见了风,就身上疼,走两步就咳得厉害。” “不怕,我现在写药方,趁着医馆没关门,赶紧让小厮去拿药回来,陈小公子,借你笔墨一用?” “请。” 康儿上前,主动帮着江绾铺了一张宣纸。 刚他画画时,才化了墨的,但这天凝固得快,他又在一旁帮着磨墨。 “没事的,我自己来,你们聊。” 康儿没强求,退到了一旁,正好再问了刚才好奇的事,这下没人打断了,陈老说了陆谨川的事情。 虽然康儿的身体不好,但陈老会和他说国家大事,天下局势,仔细的教导,再加上康儿聪慧,懂的其实很多。 “原来是陆大将军的后人,失敬!” 康儿并未多夸赞,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看着陆谨川的眼神都热络了许多。 陆谨川家变后,习惯了寡言,便是这会在说他家的事情,他的话也不多,不卖惨不怨恨,默默的做着他认定的事情。 很快,江绾就写好了两张方子。 她走到陈老面前,“这一张是吃的药,这一张是用来给小公子泡澡用的,只是他身子太弱了,我不敢用重药,隔三天就要换次方子。” “好好好。”陈老颤抖的接下药方,嘴里忙应声,“我这就让吉祥去抓药。” “嗯,我需要一个小丫鬟,专门负责给小公子熬药。” “好的,就如意吧!她原本就是照顾康儿的丫鬟。” 江绾不管丫鬟是谁,只要不让她一眼不错的盯着熬药就行。 陈老指派吉祥去抓药,又让人给陆谨川和江绾安排住房。 两房间,不在一起,但陆谨川只要了一间,人前江绾也没有反驳他,人后却极为不解。 “怎么还是一间房?” 陆谨川眼皮微抬,“你有意见?” “陈老指着我救他的孙儿,又不会害我们,不用一间房了吧?”江绾不是害羞,就是觉得一个人睡一张床,滚来滚去更舒服。 陆谨川不理,江绾便没有继续追问。 反正睡在一起也发生不了什么,江绾不知道陆谨川的想法,但也由着他。 只是刚在屋里坐了会,才突然想起来,“刚才竟然忘了给陈老把脉。” 眼见江绾穿上披风又要出门,陆谨川拦下,“等下吧!小厮抓了药回来,你又要过去的,不急这一时。” 江绾觉得也是,便又躺着休息。 没多时,陈家下人来请,江绾和陆谨川又去了小公子的院子。 熬药的柴火药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小院子里摆着,万事具备。 江绾接过药材,翻了翻,看了看,有些挑剔地说:“这些药材都不太好,就没有更好一点的吗?药材不好,药性的效果大打折扣。” “嗯?”陈老看向吉祥,简单的一个音,不怒自威。 吉祥吓得立刻说:“老太爷,小的在草仁堂抓的药,事关少爷的健康,小的万万不敢胡来。” 陈老收了表情,紧张而担忧地对江绾说:“草仁堂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大最好的药铺了,如果他们的药材都不好的话,那方圆数十公里怕是找不到更好的了,这该怎么办?会不会耽误康儿的病?” 第53章 这个男人挺狗的 江绾略微一想也明白了,她当年经手的药,和现在看到的药材,生存的环境不一样,长出来的品相自然就相差甚远。 这是一个没有灵气的时代,这些药材能长成这样,大约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上品了。 “这倒不会,就是恢复得慢一些,影响不大。” 陈老松了口气的同时说:“那先用着?明天我给老友写几封信,托关系四下找找更好的药材?” “可以,那我再写几味药给你,你一起找找有没有好的。”江绾答应下来,又对一旁等候多时的如意吩咐。 细细的教她这喝的药要如何熬,泡的药又该如何熬。 不说如意,就是陈老也在一旁认真仔细的听着,其实熬药的事情并不复杂,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和其他药没什么不同。 陈小公子的事情解决了,江绾便对陈老说:“刚才忘了给你把脉,现在给你看看。” 陈老说:“我的身体不要紧,眼下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康儿的健康。” “无妨,一起治了就好,不影响。” 她顶多嘴皮子一碰的事情,余下的事情又不用她亲力亲唯。 “多谢。”陈老伸出手,见康儿紧张,安慰说:“祖父身体一向硬朗,你不用担心。” “平时是不是常有疲倦乏力?” “对。” “食欲呢?” “心里有事,平日吃得也不多,有时候勉强吃了也会呕吐难受。”陈老应声后,又加了一句,“这主要就是担心康儿,才会这样。” “可不是这个的原因,你是不是比去年瘦了许多,晚上起来也看不太清楚,有等等一些小问题。” 陈老惊讶地问:“有是有,但我以为这些都是因为我担心康儿才会这样,再加上我年纪大了,有些老人病也正常。” “你太疏忽了,这病起初也不麻烦,好好调理,不至于根治,但也不会伤害到身体,但如果发展到后期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江绾说罢,指向陈老的肝区,“这里是不是有时候会痛,也有腹泻的情况。” “对,但都只有一两次,事后又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没有重视。”陈老恍然,倒不觉得是江绾夸大,只是庆幸,否则的话,他真的先康儿一步走了,他走都不能安心。 “你一定要救救我祖父。”康儿在一旁脸白得像纸一样,看起来十分吓人。 这对祖孙相依为命,感情自比一般爷孙要亲厚许多。 “嗯,我给你开个药方,再写上禁食的东西,往后吃食方面要注意了,特别是酒,不能再沾了。” 陈老这个情况说白了就是早期肝硬化。 “好好好,我一定看牢他,麻烦江先生开药。” 康儿突然用敬词,叫江绾一声先生,江绾觉得惊讶,朝他看去,就见他小脸紧绷,情绪紧张。 “无妨,小事而已!虽然这样说有点要挟的意思,但只要你们帮小川的话,我就能一直照看你们的身体,不说让你们长命百岁,肯定也能延年益寿。” 江绾目光清明,说完浅浅一笑,并不让人反感,这样坦坦荡荡的谈条件,大家心知肚明反而没有负担。 “这点不用先生说,有用得到老朽的地方只管开口。”陈老说完,看了眼康儿仍然稚嫩的脸,有些不忍。 突然顿了顿,朝陆谨川请求:“只是我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我这把老骨头生死早已看淡,若真有万一的话,还望小将军保全我康儿一命。” 陆谨川自信满满的看着陈老。 “我相信这天下像陈老这样的人更多一些,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您说呢!” “对!” “若真有老天爷不开眼的那天,我答应您,一定护小公子周全。” “多谢。” 这下,陈老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江绾和陆谨川就这样在陈府住了下来。 白天,江绾睡一个懒觉,吃了饭就去给陈家爷孙看诊,完事了又接着回来吃吃睡睡,日子别提多舒服。 毕竟这里的伙食,可是村里比不上的。 虽说江绾的日子挺幽静惬意,但陈府却十分的热闹。 陈老的书信一封封的寄出去,时不时也有人上门拜访。 陆谨川更加忙得连影都没有,如果不是晚上,两人在一间房里,江绾肯定看不到他的人。 这天,江绾起来,见到了陆谨川,她惊讶地走到门口抬头望了望天,“没下红雨啊,你怎么没出门?” 陆谨川神色淡淡,但眉眼间又有着松快的感觉,显然这些天陈老替他联系了不少人,而且效果很好。 “今天无事可做。” “这样啊!” 江绾眼珠子晃了晃,嬉笑的凑上前,“那你陪我去街上玩玩呗,说来,我都没上街玩过。” 陆谨川有点犹豫。 他这次出行,其实动作挺大的,毕竟陈老不是泛泛之辈。 但没有江绾的话,他眼下的局势不会这样好,而且对上江绾明亮期盼的眼眸,他也不想拒绝。 “好。” 两人收拾一番,就出了门。 街上小摊小贩应有尽有,各色各样的吃的玩的摆得琳琅满目,看起来杂乱,但街面干净卫生。 “这里比我们那儿强多了啊!” “嗯。” “你说我们出来这么多天了,要不要给妹妹他们带点礼物回去,妹妹喜欢什么?” 陆谨川有点惊讶,“你出去就是为了给她带东西?” “不全是,也可以给自己买点东西!反正记陈府的账就好了。”江绾笑嘻嘻的说明。 她救了陈家爷孙两条命,陈老一直想让丫鬟陪她出门,她是懒得带不认识的小丫鬟上街才没出门。 陈老想讨好都没有地方,只能让人送了金银首饰上门供她挑。 江绾又不是矫情的人,一个人真心假意也看得出来。 最重要的是江绾知道,陈老想和她交好,说白了,在陈老眼里,这是江绾给他机会,毕竟江绾的医术摆在这里,谁会拒绝和她交好。 这些天,陈老暗地里探了她和陆谨川的关系,江绾微微琢磨就猜到了原因,没直接告诉他。 只是肯定的给了一句话。 “只要小川让她救的人,她就会救。” 事后,陈老没再好奇他们两人的关系。 江绾却忍不住想,陆谨川这个男人挺狗的啊! 难怪到了陈府也要住一个房间。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呢! 第54章 留书离家 江绾七七八八买了一堆小玩意回陈府。 但有陆谨川跟着,到底没让江绾记陈府的账。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回到房间,江绾一边整理她买来的小东西,一边问话,“出来也十几天了,再不回去的话,我娘家人只怕要找妹妹要人了,而且大妮那里我也有点牵挂。” “陈老他们的病好了吗?”陆谨川看着江绾摆布手中的四个娃娃,照着他们三兄妹以及江绾的模样捏的泥人。 陆诗如和陆谨安不在,他们口述,手艺人捏得不太像,他和江绾的泥人,倒有模有样,大致能看出来是他们。 “没有啊!哪有这么快,两个人的病都需要长期调理,一时三刻肯定好不了。” 江绾抬眼看去,“不早就和你说了吗?但我们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他们痊愈吧?那样的话,起码三个月哟!” “行,这事我会和陈老商量。” “噢。” 江绾没问,反正大致能猜到解决的办法。 他们不方便在这里久留的话,自然只能让得空的陈老祖孙两人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果然,第二天陈府下人就收拾行装。 第三天直接出发。 这次没有骑马。 不管是陈老又或者康儿的身体,都不适合骑马,便是坐马车都不能太颠簸。 陆谨川索性也没有骑马,找了辆马车和江绾同行。 马车都是陈府准备的,宽大舒适。 江绾躺在马车上吃吃喝喝,抬眼就能看到坐在车前旁的陆谨川拿着一本书在翻。 “在马车上看书伤眼睛。” “还好。” “别看了呗!我们来说说话啊!这一路上你不会一直像块石头一样,一声不吭吧?” 陆谨川将书放在腿上,抬眼看去,“你想聊什么?” “嗯?”江绾思索了一下,想不到什么话题,突然盯着陆谨川的脸说:“要不你把脸上的皮揭下来,让我看看你的长相呗?” 陆谨川拿起书,面无表情的挪开了目光,声音低低不带情绪地说:“你不是在梦里见了。” “梦里见了,能和现实一样吗?在梦里你还把我杀了呢!” 陆谨川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不太喜欢江绾的这个说法。 江绾凑上来,两人身体没有挨着,但距离很久,江绾吐出来的热气喷在陆谨川的脖子上。 “你让我看看呗。” 江绾伸手去揭,陆谨川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离我远点。” “你这么凶干什么?” 江绾柳眉倒竖,突然被凶,自然也没有好脸。 陆谨川盯着江绾因为不高兴而微微堵起的红唇,只看一眼,便被她红艳的唇色而吸引。 “陆谨川,你这是什么眼神?”江绾突然笑了起来,咧着嘴打趣地问:“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开始图姐姐的美色了吧?” 陆谨川回神,轻推了江绾一把,把她推到刚才躺着的位置。 “你想多了。” 陆谨川面无表情的挪开目光,继续盯着手中的书。 江绾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紧缠上去,“我不信,你肯定图姐美色,不然你和我对视。” 陆谨川猝不及防的回首,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全神贯注的看着对方。 一,二,三。 短短三个数的时间,彼此都有加速心跳。 江绾原本就对陆谨川的眼神没什么抵抗力,这次更甚,她能明显察觉到身体里的血流加速,脸颊生烫。 “啧,不看了,没意思。” 江绾先一步垂下眼,想退回到原来的坐位上。 陆谨川一下拉住她的手腕,她一个趔趄摔到了陆谨川的怀里,随之,纤腰被陆谨川的大手握住。 “不是说我图你美色吗?” 江绾目瞪口呆地看着陆谨川,这一刻她的心跳估计飙升到了两百,就是她死的时候,情绪起伏都没有这么剧烈。 她慌得拍着陆谨川放在她腰上的手。 “松开松开,干什么呢!要占姐的便宜啊!” 陆谨川眼神幽深地看着江绾。 江绾心里一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谨川虽然顺势松了手,但刚才是不是揉了她的腰? “老实了吗?” 陆谨川整理了一下被江绾坐皱了的衣服。 江绾苦逼得说不出来话,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想咬着小手帕缩在角落里。 呵,男人,她才不屑! 可,她心跳这么快是干什么? 造反吗? 她不会这么俗,眷恋尘世的情情爱爱吧? 不会吧,不会吧! 江绾头脑风暴了好一阵子,才在心里唾骂了一句。 “呸,他就一个小屁孩,你想什么呢!” 江绾的情绪翻滚着,陆谨川也不遑多让,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和姑娘家这么贴近。 刚才抱住江绾纤腰的时候,满脑都在想,姑娘家的腰这么细的吗?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了,无意识的揉了两下,意识到这个举动的无礼,陆谨川的脸都黑了。 拿着书,直接敲了一下自己额头。 江绾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不用你管。”陆谨川口气甚凶。 江绾白了他一眼,低声咒骂,“狗男人。” 陆谨川听到没理,只是默默的侧了身子,只留了一个后背给江绾。 江绾打量了几眼,估计着他可能不高兴了,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斟酌地说:“行了,大不了我下次不调戏你了。” 陆谨川身子蓦地一僵。 江绾仍旧在说:“但你也不能全怪我,刚才你也出手了啊!我们都有责任。” 江绾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副伶俐相。 见陆谨川不应,又保证了一次。 “真的,再不拿这事说笑了。” 主要是她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这种玩笑闹起来太容易失了分寸,就像刚才跌坐在他怀里,看着他的眼睛时,她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这种失控的感觉,江绾很不喜欢。 想来陆谨川也是一样。 “嗯。” 陆谨川良久才应一声,江绾也没再缠着他,默默的退到了一旁,去收拾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心情。 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仍旧一样,只是江绾自己也没察觉到,她更加不敢看陆谨川的眼睛了。 就这样到了镇上,陆谨川帮着陈老租了个小院住下。 事后,他带着江绾直接回了村里。 一路没遇上人,也免了他们找借口,只是回到家中,家里却冷冷清清不见一人,徒留桌上的一封书信。? 第55章 你跑我追 陆谨川拿起了书信,江绾摸了摸桌子上的灰尘。 她看着陆谨川拆信的同时,分析说:“妹妹一向爱干净,屋里日日打扫,眼下有些尘泥了,只怕已经出去了几天。” 陆谨川紧绷着一张黑脸,抖开信封,快速将信看完。 “胡闹。” 他一声喝斥,江绾立刻凑上去看。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大致是扬州留下的人传来消息,说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可能是他们要找的陆书如。 陆诗如和陆谨安等不到陆谨川回来,只能自己去扬州把书如妹妹接回来。 “他们身边应该也有跟人吧?” 江绾冷静许多,想到上次见到的下属,猜想这样的侍卫,应该不止一个人。 而且她刚嫁到陆家来,陆谨川就敢离家去找陆书如,也不怕她欺负年幼的陆诗如和陆谨安,想来他们应该也有人保护。 陆谨川看了一眼江绾,压下怒气,没瞒她的应了一声,“嗯。” “有人就不怕了,跟着你们的人,武功应该都挺高的,就像跟着你的人,每次不是到了特别安静的地方,我又知道有人在保护你,我都察觉不到一直有个人跟着你。” 江绾这话说得实在,并没有夸张的成份。 上次她见的下属,其貌不扬,但武功应该很高。 江绾见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忍不住问:“现在怎么办?你要去扬州找他们吗?” 陆谨川的嘴角紧抿,明明怒火中烧的样子,却生生的压抑下来,整个人就像在暴走的边缘,情绪紧绷着。 “我……”陆谨川只犹豫了一瞬,看向江绾带了几分示弱,“你一个人能照看得住陈老吗?” “可以啊!” “陈老这里不能怠慢,但我的弟弟妹妹他们更重要,如果为了报仇,让他们出了事情,就本末倒置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陆谨川难得的表现,让江绾有几分疼惜。 她踮起脚尖,笑着拍拍陆谨川额前的头发。 “你只管去寻他们,我会好好拉拢陈老,将他们的病治好。” 陆谨川神情瞬间变得诡异,拉下江绾的手,放在手中捏了捏,却没有松开。 江绾也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陆谨川要捏就由着他捏,嘴里说的话也没有停下来。 “你别想这么多了,诗诗聪明,小安又会武功,两人还有护卫同行,想来肯定不会出事,说不定你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接到了书如,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去想。” “……好。” 陆谨川心里触动极大。 眼下却不是一个说心事的好时机。 “我和你去一趟你的娘家,完事了我就立刻启程。” “不用,我娘家我来说就行了,你赶紧出发,我这里你不用管。”江绾懂陆谨川的意思,但觉得不用在乎这些形式。 “这怎么能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家我做主,赶紧走吧!” 江绾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还没有拆开的包袱又塞到陆谨川的怀里,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陆谨川站在门口,抿了抿嘴,声音沉沉地说:“谢谢……以及辛苦你了。” “小事!” 江绾知道陆谨川指的是她留在这里稳住陈老的事情。 其实没陆谨川想的复杂。 陈老和陆谨川这十几天下来,相谈甚欢,根本不可能突然罢手不理陆家的事情。 虽然陈老的病在内里,看不出什么,但是康儿的病,起效挺快的,脸色一日日的红润,身子一日日的硬朗,这都是肉眼可见的改变。 前有恩情,后有正义,这样的情况下,陈老怎么都不会临阵脱逃。 陆谨川一走,屋里就空了,安静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江绾以前最喜欢一个人独自关在一个空间里,没事研究下药理,炼制点丹药,但现在坐了一会,就按捺不住想闹点动静出来。 索性,江绾直接去了江家。 江家静悄悄的,但大门是开的,村里人都这样,大白天从来不会紧闭门窗。 江绾没惊动其他屋里人,直接拐到了方氏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方氏带着大妮在纳鞋底。 “娘,大姐。” “吖,二妮回来了,快来让娘看看。”方氏直接放下手中的鞋垫,快步上前,拉着江绾,忍不住的埋怨说:“你这一回出门一走就是半个月,怎么就这么远?” 江绾垂眼低笑,“也不是路远,路上是费了时间,但主要是我头一次出门,见哪儿都好玩,便哪儿都想去看看,好在小川也不和我计较。” “你这个孩子……”方氏听出小川对江绾的包容,面上带出喜色。 大妮笑容温柔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劝娘,娘不听,对你牵肠挂肚,就怕你跟着妹夫出去,被妹夫直接卖了去。” “瞎贫。” 方氏笑嗔了大妮一眼。 “小川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吧?人来了吗?你爹出门了,家里也没个主事的男人,别丢他一个人在厅里干巴巴的坐着吧?” “没呢!小川没来。” 方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掩饰,“没事,刚回事累了也正常,让他在屋里好好睡下,你这些天好吧?累不累,要不要回去躺躺?” 方氏言语委婉,但江绾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娘想多了,小川对我挺好的,他没来是又出村了。”不等方氏问,江绾便说:“娘这几天有没有上我家去看看,小川的妹妹和弟弟都出门了。” “是吗?难怪前天我去敲门,家里没人应,原来是出门了,他们去了哪里?” 方氏没多想,顺势接话。 江绾哭笑不得的胡诌,“这两个人看我和小川一直没回来,以为有什么事,就出去找我们了,你说这两个小孩能找得到我们吗?这不,就错过了吗?小川回来了,水都没喝一口,又急急忙忙追人去了。” “唉,这叫什么事。”方氏也担忧,但知道女婿不来是有他的事情,不是看轻江绾,瞬间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你说我这么大一个姑娘难得出次门,都被迷花了眼,路上耽误了那么久,小川妹妹和弟弟可能更甚,希望小川能快点找到人带回来吧!”江绾刻意这样说,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 陆谨川有了陈老的牵线搭桥,路子虽然广了,但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也大了,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加不能让人起疑。 如果不是陈老和康儿的命都捏在江绾的手里,陆谨川也不敢大胆的把人带来这里,毕竟到了这里,再要找出陆谨川的老窝就很容易了。? 第56章 擅用人脉 “那家里不就只你一个人,不打紧吧?” “这倒不要紧,只是小川家左右也没一个邻居,我就怕到时候有人知道小川他们不在家,摸去找事。” 方氏一问,江绾就顺势提出,“要不,让大姐去我那儿住几天,就当陪陪我,两个人一起,就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另一个人也可以跑出来求救。” 平时方氏肯定不想大妮去打扰江绾,但眼下情况不同,想法又不一样了,她没有直接答应,只是看着大妮问她。 “你怎么说?” “我都可以,只要你不怕我给你添麻烦就好。” “怎么会,大姐这么温柔,多你一个人在家才好。” 江大妮性格温和,手脚勤快,江绾可太喜欢把她接到家里来住了,哪里会不喜。 “也好,你们姐妹两人说话,娘去给你收拾东西,一会就跟着二妮过去小住几天。” 方氏的态度不对劲,江绾小声问大妮。 “怎么回事?” “没什么。” 大妮不是喜欢诉苦的性格。 有什么苦难都往肚子里咽了,况且她一个外嫁女,在娘家赖上半个月不走,说出去本来就是她不对。 “老太婆赶你了?” 江绾一眼扫去,就能猜到为了什么。 “也没有,行了,你别多问了。”大妮怕江绾冲动,不肯跟她细说。 但这种事情说不说,都能猜得到,寄人篱下的日子肯定不好受。 她故意扯开话题,看到桌上纳的脚底,便问:“在给爹做鞋吗?” “不是,我和娘接的一些小活,挣几个铜板。” “噢!” 江绾扫了眼大妮的手,没有说什么,比当初江二妮的手更惨更难看一些。 不一会儿,方氏就把东西收好了,就一个小小的包,旁边放了几副药。 “这药你也带去,喝完了娘再让有彦给你买。” 大妮脸色羞红,“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劳烦大哥了,大哥只一月余就要下场了,别耽误他的事情。” “诶,好。” 方氏嘴里答应,但心里却有别的想法。 江有彦不提,她不会去催去讨,但江有彦要照顾大妮,她也不会拒绝,说白了就是明知道江有彦现在的情况该以读书为重,但她仍然舍不得女儿的病往后拖。 她承认。 她是自私的。 所以这些天在家里,不论是江老太,或者大房两口子对她们娘俩指桑骂槐,她们都安静的受着。 “对了,你大哥现在隔几天就会回来一次,上次回来没见着你,还问了你的情况,这次估计时间,也就明后天要回来了。” 方氏说这话时,看了一眼大妮的药包。 刚好还够吃两天。 以江有彦的性格,应该会在大妮的药吃完前,带着下一个疗程的药回来。 “好,大哥回来了,你就跟他说,让他来找我,正好我这次回来给他带了一套很好的笔墨,先提前预祝他高中。” “……好,笔墨不便宜吧?你买这些,女婿没说什么吧?”方氏犹豫了一下才问。 在有彦这么照顾大妮的情况下,她不该有这些小心思的,但话到嘴边了没忍住。 “没事,是小川帮着挑的,毕竟大哥高中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照拂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小川也知这理,只当提前投资了。” 江绾这样一说,方氏也不细问了。 带着大妮回了陆家。 江绾直接将空房间收拾出来,又铺了干净的棉被。 大妮抓了抓床上又软又暖和的新棉被,忐忑地说:“不用这般好的,随便给一床旧被就行。” “瞎想什么,我拿什么给你,你就用什么。” 这新棉被家里有两床,都是上次陆谨川去找陆书如时,陆诗如买的,当时想着一床给陆书如用,一床备用。 这不,这次就派上了用场。 大妮说不动江绾,又被江绾带着,告诉了她家里的米肉油等物存放的地方。 陆家和江家不同,这些东西都在厨房里,可以直接取用。 “大姐住在这里就当自己家里,只是辛苦大姐这些天得为我烧饭做菜了,我有点旁的事情时不时要去镇上。” 江绾这才想起,她不会烧饭,好在有先见之明的将大妮带回来住了,不然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办。 大妮性格使然,问都没问一句,接口就说:“你只管去忙你的事情,其他的我都会替你做好的,你到时候只管回来吃就行了。” “嗯!大姐真好。” 江绾嘴上答应,去猪圈和鸡舍看了眼。 猪圈里的猪,年节的时候杀了,她出门前,还没有捉小猪回来,但是鸡舍里,一直有鸡,这会一只都没有了。 再往厨房里一看,多了好几只腊鸡,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大约是陆诗如怕他们回来得晚,这些鸡会死掉,索性就直接杀了,将鸡都腌制了。 看这情况,陆诗如他们走得并不匆忙,显然不是收到陆书如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扬州,应该是在家里等了一两天,见陆谨川仍然没有回来,这才有了亲自去扬州的想法。 “明天我要去镇上找大哥。”想到江有彦的好,又想到陈老,江绾觉得她条人脉,该给江有彦用。 便决定不在村里等他了,直接去书院找他,正好也阻止他又给大妮买药,大妮接下来喝的药,可以适当的再改动两味药材。 “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家里等我。” 江绾温温柔柔的拒绝。 大妮看出来了,便没有再多说。 次日,江绾就带着她给江有彦准备的笔墨去了镇上。 以防万一,她先去找了陈老,说明她的情况,这才去见了江有彦。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正好明天要回去。” “大哥回来是为了给大妮送药吗?不用了,我现在来了,正好带回去。” “行,那我们现在去药铺抓药。” 江有彦身上正好才收到抄书的银两,他偷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正好够付这次的药钱。 “一会再去,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江绾献宝一样,给了江有彦,江有彦打开一看,有点不敢相信。 “上好的羊毫笔和……徽墨?” 看江有彦不敢认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这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礼物,这次科考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吗?”见江有彦喜欢这份礼物,爱不释手的摸着,江绾也跟着高兴,“大妮的事情,你也不要管了,接下来一个月,专注备考。” 江有彦回过神,仍觉得在梦里。 毕竟这么好的笔墨,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家庭买得起用得上的,往日他在书院里,看到富家子弟有用,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怕多瞧了两眼,旁人笑话他痴心妄想。 “这就惊讶了啊?一会有更惊讶的事情等着你,走吧!我给你引荐一个人,他这一个月都住在这里,你学问上有什么不懂,就多向他请教。” 第57章 宋秀才定亲 江绾想玩神秘,但又不想让江有彦失了礼数。 毕竟陈老对江有彦的印象好,肯教他一点真学问,和看在她的面子上敷衍几句,差距还是挺大的。 所以在江有彦好奇带他去见谁时,江绾没藏着,直白的一句反问。 “陈中书,你知道吗?挺有名的一位大儒,据说挑李满天下,在文人中挺有名望的。“ 江有彦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在开玩笑吧?” “我都要带你去见他了,开什么玩笑。” “陈公,陈中书?那个可以当帝师的传奇人物?” 江绾捏着下巴,故意沉思了一下,逗得江有彦呼吸都不顺了,才笑盈盈地说:“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再说,你马上就要见他了,到时候有什么当面问不就好了,况且,以陈公的威名,我不觉得有人能冒充他。” “他不是住在长豫郡吗?怎么来了我们这里?”江有彦像好奇宝宝一样。 江绾一一回答,并安抚说:“你要不要平复下情绪,不然我怕你见了他会失礼。” 江有彦激动地说:“你不知道陈公在我们文人中的地位,我马上要见到他了,我……” 一向温雅的江有彦这么疯狂,江绾才终于明白陆谨川说的,陈老在文人中很有影响力是什么意思。 直到到了陈家暂租的院前,江有彦仍旧在碎碎念。 “我们就这样上门,是不是有点失礼,要不我们先回去,买点礼品,下张拜帖,下次再登门。” “行了,不是告诉了你,我们对陈老有恩么,你紧张什么,陈老不会吃人,挺温和的一个老者。”为了圆谎,江绾是说她和小川救了晕倒在路旁的康儿。 “你不会想挟恩图报吧?千万不要,一会陈公看不上我,就看不上我,你千万别帮我说好话,他看不上我,只能说明我学业不精,是我的错。” 江绾觉得江有彦像突然脑残了一样,懒得再理他。 带着江有彦一路到了厅中,陈老早就等在那儿,看到江绾,笑容和蔼。 “陈老,这就我跟你提的我家大哥,下月他就要下场科考了,如果不麻烦的话,烦请陈老指点一二。” “没什么麻不麻烦,互相学习的事情。”陈老欣然接受。 江有彦立刻紧张地上前,“学生江有彦,学过陈公。” 江有彦太紧张了,嘴有点笨,说完这个,便不知道往下说什么,讨好的话也没说出来,一时冷了场,心里后悔极了。 陈老这么大年纪了,哪在乎这些虚场面。 当下就和江有彦聊了起来,由浅到深,问的都是学业上的问题。 江绾在旁像听天书一样,索性直接走了,每个人擅长的都不同,她还是去给康儿复脉好了。 “江姐姐。” 康儿身体好了些,性格也开朗了点,见到江绾尤其热络。 “康儿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绾说话间,就替康儿探了脉。 “不错,身子恢复得挺好,看样子你都有配合的乖乖喝药。” “是。” 比起普通人,康儿的脸色仍旧显得苍白一些,但至少现在唇上已经能见到一些红色了,不像以前,嘴唇乌青。 “惜命,江姐姐交待的事情,自然一点不错的照办。”康儿自我调侃。 江绾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先前药浴不敢下猛药,就是知道这药浴泡起来可不容易,会有刺痛的感觉,而且不止一点点。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江绾也没听康儿抱怨一句,反而各方面都积极配合,懂事得有点让人心疼了。 “你现在身体好了些,想出去玩吗?” 康儿犹豫了一下,“不了,等再好一点吧!” “也好,对了,我大哥接下来一个月,往你家跑的次数可能会有点多,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和他交一个朋友,他学问虽然不如你,但今年也准备下场了。” 第一次见面,江绾看康儿瘦小,以为他只有八九岁,后来才知道康儿今年已经十二了。 如果不是身体拖累,早已成了当世闻名的小才子。 可能也正是由于身体不好,没有其他的娱乐项目,小小的人儿便只能整天埋首书房。 当然,这些都是陆谨川说的,毕竟她没有学四书五经,对这些不懂,她只能看出,康儿是一个很懂事的小公子,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与见地。 “江姐姐的哥哥肯定不同凡响,江姐姐不用太谦虚了。” 江绾怕康儿和江有彦来往时说漏了她的事情,故而又提点了几句,康儿聪慧,自然知道他们帮着陆将军平反的事情,不能与他人言,当下给出保证。 中午的时候,江家兄妹留在陈家吃饭。 江有彦红光满面,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今天小登科,可把他高兴坏了,直到出了陈家大门,整个人还像喝了假酒一样,晕晕呼呼。 “大哥,我要回去了。” 江绾失笑的提醒,两人说话就不在一个频道。 江有彦回:“绾绾,刚才陈公夸我有前途,说我写的文章虽然词藻不够华丽,但胜在有灵气,还说我只要保持下去,高中不成问题,你听到没?” “我听到了,所以我现在要回去了,你自己回学堂没事吧?对了,我会去给大妮抓药,你明天就不用回村了,这个月就在学堂里好好温书,有问题就去请教陈老。” “嗯,嗯!啊?”江有彦终于清醒,立刻说:“抓药是吧!我们现在一起去。” “不用,银子你留着,多买几张纸,多写几篇文章,到时候拿给陈老看,难得的机会,错失了可惜,大妮的药,我先买着,大哥不要和我争,否则的话,我就跟陈公说你欺负我,让陈公以后都不见你。” 江绾这句威胁比什么都管用,江有彦只犹豫了一下,问了江绾出这个药费,会对她的生活有影响没,江绾说完全没有,江有彦便没有再矫情。 两人去药铺抓了药,江有彦不懂药材,她当着江有彦的面拿出了另一张药方,他没看药方并不知道和他手里的药方不同了。 出了药铺,江有彦执意要给江绾买斤糖让她带回去吃,江绾没法,只能同意。 晚上,姐妹俩吃了晚饭,没那么早睡,就窝在一张床上,一个看话本,一个纳鞋底,时不时闲话几句。 “对了,宋秀才的婚事定下了,女方是他恩师的女儿,已经过了文定。” “啊?”江绾一点准备都没有,一脸懵地问:“宝珠呢?她没说什么?” “她反对有什么用,在家里绝食了几天,奶奶上宋家闹了,那门亲事都没闹退,我看啊!宝珠和宋秀才是彻底无缘了。” “……”江绾砸吧了下嘴,思绪散发的开始胡想。 一本书中虽然会分男女主,但也有主次,现在男女主分开了,那他们谁主谁次,或者主角依然是他们吗? 第58章 我挺喜欢她 “你在想什么?”大妮问完,惊得变了脸色,明明屋里没有旁的人,却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小声问:“你不是还惦记宋秀才吧?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江绾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说:“大姐想什么呢!我不早就说了,我惦记的是秀才,管他宋秀才、王秀才或者李秀才,能让我当官太太的,我都看得上。” 不给大妮继续说教的机会,江绾又说:“当然,这是以前的事情,不管我乐不乐意,我现在都已经嫁给了小川,自然不会生出旁的想法。” “你真能这样想?” “当然。” 大妮显然有点不信,狐疑地说:“你自小主意就大,做事又有韧性,虽说这没什么不好,但有时候过日子不是这回事。” 江绾品了一下大妮的话。 突然觉得书中的二妮有那样的下场,好像也就说得过去了。 她没有江二妮以前的记忆,并不清楚江二妮是真喜欢宋秀才,还是掺杂了旁的因素,反正就像大妮说的一样,原主二妮性格使然,即使嫁给了陆谨川也并不认命,这才有了后来的下场。 大妮见她说的话,江绾有听,便又说:“你才嫁人,很多事情不清楚,其实嫁人也就这么回事,穿衣吃饭,和谁不是生儿育女,换了旁的男人,不见得比现在的更好。” 大妮说这话,江绾就有话说了。 “不一样,冷暖不同,你跟我说这个,不会是想着身子好了,又回老李家吧?” 大妮一怔,神色黯淡下来。 “回不回去哪里是我说了算的,我在娘家住了这么久,李家至今没派人来问一声。” “不问不是更好。” 大妮扯扯嘴角,勉强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绾绾,你知道吗?我们姑娘是没有家的。” “嗯?” 这就涉及到了江绾的知识盲区了。 在上一世,她极幼时就拜入了宗门,不说天才,也可说数一数二的出众,那会不常回家,但每次回去,家里人都捧着。 后来由于修真寿命长的原因,她送走了家人,门派经历变故,她成了一个无拘无束的散修。 但不管何时何地,出现在哪里,总是各家的座上宾。 “在家里,爷爷奶奶更看重大哥他们,因为他们是男儿身,能传宗接代光耀门楣,到了婆家,我们又是新入门的儿媳妇,称不上自家人,最终我们里也不是,外也不是,什么都不是。” 大妮说着,眼眶就湿了。 江绾没法做到感同身受,但能看出大妮的失落与心伤。 可解决这些问题都不是她擅长的,犹豫着问:“要不,我给你建套房子,你自己单住着?” 她以前就一直一个人住,挺好的。 大妮破涕为笑,推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我一个女子,怎么能单独立户。” “这有什么不可以。” 江绾自家人走后,清晰认知到普通的凡人,寿命有多么短暂,所以她后来不再去凡人的城池,与凡人交好,自然也就不知道凡人的一些规矩。 “别说胡话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我的事情先不提了,自有爹娘会为我做主的。” 大妮不欲多说,脸上的茫然让人看了心碎。 江绾见状,自不好再多说什么戳她的心窝。 “我和小川现在挺好的,成亲闹的那出戏,在我们两人这里也揭过去了,我们都说开了。” 江绾不再借着这事利用江有彦,自然可以实话实说,不用像以前一样,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这样也好,我看着你自嫁人后,就漂亮了许多,都说女人嫁得好不好,就看她的模样,看样子你嫁得极好。” 大妮说完,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到二十的年纪,不至于长皱纹,但已经蜡黄的脸也不再显得年轻,虽然她以前在家里干活多,本就没有多耀眼,但也是让人一眼望去就能喜欢上的姑娘。 不像现在,暮气沉沉。 “姐姐想不想像我一样变美变漂亮?” “这种事情,还能改变的吗?” “当然,那些官太太,富家小姐,又不是天生就这么漂亮白净。” 大妮眨着眼,充满了憧憬,却很克制地说:“她们自然和我们不一样,我……就这样挺好的。” 大妮一个眼神,江绾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花不了几个银子,家里原本就有这些东西,傅家是家道中落你也知道的吧?小川的妹妹以前当小姐的时候,买过一个方子,一直用到现在,所以你看她和我们一样待在村里,却又和我们村里的姑娘完全不同,就是因为这个。” 江绾胡诌的本事越来越强,说出来的话,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我嫁来后,妹妹便让我跟着一起用了,这才越来越漂亮的,正好上次用了有余,明天起,我给你也用上。” 大妮瞪圆了眼,“你小姑子对你也太好了吧?” “是啊!刚开始她是不满别人说她大哥娶不到漂亮的宝珠,只能娶我,才想法子让我也变美,后来是两个人了解了彼此,觉得是不错的人,所以就更加亲密了,我现在挺喜欢她的。” 江绾说完,又笑眯眯地说:“当然,她也挺喜欢我的。” 大妮羡慕地说:“真好,我家那小姑子一直在婆母面前说我不是,我不管做什么,都讨不到她的喜欢。” 江绾挑挑眉,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大姐,你坦白告诉我,有斌说让你和离,你动没动心思?” 大妮眼神一躲,讪讪地说:“女人哪有和离的,李福全这人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我嫁都嫁了,况且他也有对我好的时候,私下里他娘给他煮的鸡蛋,他也会偷偷的留下来给我吃。” 江绾望着面前,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舍不得的大妮,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但毕竟不是她的生活,日子好坏只有自己知道,她也不会过多的去插手。 “大姐,你要舍不得李福全的话,不如让他分家出来单住吧?这样你也不用被婆婆刁难,妯娌针对,小姑欺负。” 第59章 调制美人香 “这……”大妮吓傻了眼,又哭笑不得地问:“你怎么总是一言不合就让人分家?我听娘说,你也一直怂恿他们分家单住。” “啧,”江绾砸了下嘴,“怎么就是怂恿,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住在一起,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自然就有摩擦,分开住多好啊!” “这肯定不行的,分开住的话,我们饭都吃不上。”大妮有点难以启齿。 她夫家的事情,她也没跟江绾说得太仔细,江绾不懂,说出这样的话也正常。 李家两老都在,分家是分不了,顶多被赶出家门,先不提李福全会不会和她一起走,即使同意了的话,走后他们怎么生活? “怎么就吃不上饭了,这不是有我在吗?我跟你说,我这个让姑娘家变美的法子特别有用,我回头盘间铺子,请了爹娘去管事,然后你和李福全去帮忙,这样不就都能分家而住了吗?” 江绾越想越觉得可行。 铺子肯定要开到镇上去,那里才人多,最好开到县里去,那里有钱人更多,女人为了美丽舍得投资。 到时候她不说分家,这些人本来也就住不到一起去,只是不分家的话,他们一家挣的银子,就都要上交,这就让江绾不太舒服了。 “啊?你自己开铺子?” 大妮傻了眼,觉得江绾在异想天开。 江绾也没画饼,简单的说了两句,便说:“这事要等小川回来了,我和他商量商量再说。” 大妮这样一听,才觉得可行性高了一点。 稍晚,江绾回房睡觉,睡前都在琢磨这事。 第二天起来,江绾就翻出家里没用完的药包,教了大妮怎么用,便让她自己去烧水泡药浴。 泡完药浴出来,大妮摸着身上的肌肤,一脸喜色地问:“我才用了一次,怎么就觉得皮肤摸起来嫩滑了许多?” “没这么夸张,但多用几次效果就出来了,你的脸也是,记得多敷药水,毕竟旁人见你,只能看到你的脸。” 大妮有点害羞地说:“不瞒你说,我刚才整张脸都泡在浴桶里,每次快不能呼吸时,才浮出水面。” 江绾哭笑不得,看大妮难得表现出生机勃勃,对一件事情有兴趣的样子,也不打击她的积极性。 一连三天,两个小姐妹没有出门。 江绾在捣鼓香包,她早就想做这个了,以前的时候,她身上一直有一种清香,像雨后的青草味,她个人很喜欢。 同一个香味的香包用得久了,身上就沾了这个味。 到了这里,除了一身的泥腥味,什么也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自然不能浪费。 再者,有盘间铺子的想法,自然就要多研究一些产品。 “绾绾,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做?”大妮惊讶不已,短短三天,就看江绾配出了三种香味。 江绾抬眼一笑。 配方原本就在她脑海中,都是以前捣鼓玩了不要的东西。 费了三天时间,前面两天都在采购准备,有些香料混合物这里一时找不到同样的,只能用其他的替代,这才要时间去配量。 “这种是我喜欢的,不能让你,其他的两种,大姐可以挑一种用,我个人觉得这种更衬你一点。” 余下的两种,一种以兰花香为主,一种柑橘香为主,兰花香温柔却不失高贵,她调香的时候想到的就是陆诗如,而柑橘的香味甜中带了点酸,让人生不出距离,会想主动亲近,就像大妮给她的感觉一样,温柔无害。 “好,我也喜欢这种。” 大妮觉得两种都香,淡淡的,闻了很舒服,她也不懂这些,自然是江绾说哪种好就挑哪一种。 “这个我就给妹妹留着,这三种香我不会对外售卖,免得有人身上沾了和我们相同的香味。” “啊?” 大妮惊讶不已,她即使没接触过生意也懂得独一份的难能可贵,肯定千金难求。 “要不我不要了,你卖了吧!这种东西我闻了都喜欢,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肯定更喜欢吧?” “没事,你大胆用,到时候我再多调点不同的香味就行了,只要出得起银子一切好商量,千金换独香,也不是不可以。” 江绾说得轻松,大妮却张大了嘴,一副吃惊的样子。 “别不信,那些官太太富小姐一个个舍得呢!” 她以前就没少干这种事情,毕竟她研究药理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自然要找到生财的门路。 “你……懂好多啊!”大妮欲言又止地看着江绾。 满是说不出口的羡慕,突然觉得一个家里走出来的姐妹,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这会说着未来的江绾,在她的眼里就像能发光一样,比天上的太阳都要耀眼一点。 这是她从来都不曾有的闪亮。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江绾浅浅一笑,“到时候你也能和我一样,懂这么多。” “我能学会吗?” 大妮犹豫着,心却蠢蠢欲动。 “试试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万一你就有这方面的天分呢!”江绾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是单灵根入的师门,最初是剑修,后来又尝试了符修,甚至乐修也了解了,直到最终才确定了自己的喜好,一头扎入了医修大门。 过程不是没有阻碍的,当初收她的师尊在剑修一途有很高的造诣,恼她不务正业,更是直接放弃了她,但她最终坚定的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一路摸爬打滚,不畏艰辛。 “那……我试试?” 大妮没什么自信,一脸期盼的看着江绾。 直到江绾肯定的点点头,才抿着嘴角小小的笑开。 在江绾看来,调香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灵敏的鼻子,能分辨各种香味中的细微不同。 她不知道大妮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第二天就和大妮上街,直接买了百十种材料,如陈皮、肉桂、豆蔻、白芷、丁香、花椒、八角这些都有。 回来的路上,两人各提了两个大包。 江绾说:“我买的这些东西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并不是只有花香果香才能调香,你先认识这些材料,记住每一种气味,到时候我们再行下一步。” “好。”大妮就像一个好学生,眼里闪着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说说笑笑间,到了村口。 发现今天有些不同,村里尤其热闹些,就好像各家各户的人都跑出来了一样。 第60章 私会被抓 男人女人凑一堆,而且断断絮絮传出来的声音,江绾有听到他们江家人的名字。 她和大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凑了上去,就看到有个女人挤眉弄眼地在说:“不要脸,真不要脸,你们当时没有看到,啧啧啧,两个人抱得多紧啊!真是伤风败俗。” “可不是吗?往日里看宝珠那丫头乖乖巧巧,见谁都嘴巴抹了蜜一样甜甜的叫着,想不到私下里这么不要脸,我看她抱着宋秀才那么一哭,只怕哭得宋秀才心都软了,也不知道宋秀才的婚事会不会被搅黄?”又是另一人搭腔。 江绾和大妮听出了始末。 两人没再往里凑,江绾用手肘轻轻撞了大妮一下示意。 大妮跟着走出了人圈,才小声问:“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你不也听到了吗?十有八九情难自禁的时候被人撞破了呗!” 大妮皱紧了眉,脸色凝重。 江绾其实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情,在他们那儿结为道侣,往后又分开另找的,比比皆是。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把东西放回去,再去江家看看情况。” 江绾其实对这样的热闹没什么兴趣,她只想知道最后男女主角能不能折腾到一起。 直白的告诉她一个结果就行了,过程她不想参与。 两人加快了步伐,放下东西就直接去了江家。 江家大门紧闭。 江绾看着大妮拍门。 好一会儿小妮才来开门,一副偷偷摸摸地样子。 “你们快进来。” “怎么回事?”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大妮一边侧身进门,一边小声问话。 小妮捂着小嘴凑近了说:“三姐和宋秀才拉拉扯扯的时候,正好一群婶子在村下河洗了衣服回来撞上了。” “这都什么事哟!”大妮一声叹息,立刻又问:“那宝珠呢!她怎么说的?” 小妮撇了下嘴,“能怎么说,只会哭呗!自己不要脸还带累我,这两年我正好要说亲事,被她闹这么一出,哪还有好人家上门求娶。” 小妮这话一出,大妮目光微沉。 江绾在一旁傻了眼,虽然这是事实没错,但小妮这样大大咧咧的直接嚷出来,多少显得有点凉薄了。 “先看看再说。” 大妮没说什么,入了院。 厅中,气氛惨淡。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模样。 上次这样闹事的时候,三房两口子跑得最快。 这次轮到他们的女儿出事了,自然也跳得最高,江家三嫂袁氏抹着泪呼天抢地地说:“宋家那杀千刀的误了我女儿,这事我们没完,他们家要是敢不娶我女儿的话,我就让宋秀才没法科考。” 宋致和江有彦不同,宋致早已经是秀才,甚至当年得了一个小神童的名号。 要不是这么有名,这十里八村的小姑娘,也不会都盯着他,就指望着嫁了他,以后能一跃成为官太太。 “就是!我们就等着,他宋家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老婆子就赖在他们家不走了。”江老太自然是维护宝珠的。 江绾看宝珠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儿抹眼泪,悄悄地上去问她。 “你怎么回事?和宋秀才私会被发现了吗?” “不是私会。”宝珠咬了下唇,难堪地说:“我们也知道不能在一起了,就是想做一个了断,好好话别,哪里知道,哪里知道……” 说着,宝珠眼泪就滴了下来。 这段时间,宝珠为了这段感情,日渐消瘦,这会再一哭,江绾看了,都忍不住生出怜爱的情绪。 但要不是为了私会,就像宝珠说的这样,那是挺倒霉的。 “娘,这不好吧!”江老大一脸的为难,“你们这样闹,宋家那老寡妇也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到到时候也跟着闹,我们有彦怎么办?” 江大嫂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呸,火不烧你们身上,你们不知道疼,我们宝珠经这事,哪里说得上好人家,宋家不负责的话,是想看着我女儿去死吗?” 袁氏一下冲到了江大嫂的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有彦能安安稳稳的在镇上读书,这些年下来,我们宝珠没少出力,可不能到了关键时刻,他这个当哥哥的出来拖后腿啊!” 江大嫂皱眉,不高兴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哼,我说的实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眼看着,江大嫂和袁氏就这么吵了起来。 随后,江老大和江老三也起了争执,为了各自的儿女,争得面红耳赤。 江绾有点无语,现在出了这事,不想着赶紧把事情抹平,却在家里内讧。 “你怎么想的?” 江绾直接问当事人,当事人还是懵的,傻傻地说:“我、我也不知道。” 江绾蹙眉,“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能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嫁给宋秀才,你得有一个明话。” “可是宋哥哥已经有了未婚妻,如果我嫁给了他,那他的未婚妻怎么办?被退亲了就会像我这段时间这么惨吧?” 宝珠仰脸,一副圣母的口吻,江绾都能看到她周身泛起的柔光了,说实话,她更想动手直接掐死宝珠。 “你和她,必然有一个会受到伤害,你自己挑吧!”江绾不耐烦,没什么好语气。 宝珠讷讷地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江绾脸色一变,大妮迅速地拉住了她。 “你现在别跟她说这些,说多了也没用,这事的选择权又不在我们家里,这得看宋家怎么挑。” 宋家和江家都有读书人,都要科考。 两家不敢彻底撕破脸,但让宋家退亲的话,好像也不太可能,毕竟宋致结亲的对象是宋致恩师的女儿,悔亲的话,等于直接断了科考路。 “啧!”江绾突然发现她刚才问了废话,这是一个死结,最终被放弃的人,肯定是宝珠。 男女主角这一次不私奔的话,大约就真的要天各一方了,可是私奔后,男主的事业线又断了。 江绾胡想的时候,江老太他们也争出了一个结果,最后还是决定把家里主事的哥儿江有彦叫回来。? 第61章 舍弃前程 江有彦回来得很快,衣衫都有些凌乱了,明明才开春的天,额上敷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步回来的。 “有彦,你可回来了,你这一次一定要给宝珠做主啊!”江老太见到有彦就呼天抢地。 有彦一手握住江老太的胳膊,不让她的身子跌下去,显然在来的路上,去叫人的江老大,已经把事情说清。 他脸色极其凝重地回:“奶奶,你先站好,别着急,我这就上宋家问问。” “好好好,你快去快去。” 江老太的腿脚立刻就有劲了,反推着江有彦出门。 原本江老三要去学堂里叫人,但江老大怕江老三故意胡说,才亲自跑了一趟,来的路上也跟有彦说了厉害关系,哪知道一声不吭的他,仍然第一时间要去宋家讨说法。 “娘,有彦才回来,你也让他顺口气喝口水了再去宋家吧!”江大嫂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一旁心疼得不行。 其实江绾也觉得不该这么急,至少该把事情都了解清楚了,才好上门要一个说法。 “大哥,要不你先喝口水,问问宝珠的意思吧!你为她要一个说法,总要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江绾突然出声,立刻吸引了火力。 江老太和袁氏都冲着江绾阴阳怪气地责备。 江绾翻了一个白眼,瞥了一眼垂脸抹泪的江宝珠。 又是这般,只会哭,什么话都不用说,就有人替她冲锋陷阵。 “可是刚才宝珠跟我说,如果你们闹上门去,使得宋致退了亲,那和她结亲的姑娘,就太可怜了呢!我听宝珠这话的意思,大约不想伤害那姑娘。” 江绾先发制人,一脸的单纯无辜。 宝珠抬眼,目光微滞的看着江绾。 江绾冲着她笑,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特别体贴地说:“安啦!我肯定不会让你当恶人,坏人姻缘,你放宽心,莫再哭了。” 大妮拉了拉江绾。 她觉得宝珠不是这个意思,江绾好像误会了什么。 江绾当然没有误会,她就是故意的呀!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闲得慌,想看看女主是不是真圣母,会不会在情急下暴露一些旁的想法。 “宝珠,你是怎么想的,你跟大哥说说,大哥才好上宋家给你讨说法。”江有彦面色凝重。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家妹妹和已有婚约的男子偷偷私会,固然没脸没皮。 但对方一个读书人,在已有婚约的情况下,来勾搭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我……” 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宝珠困难地张张嘴,急得小脸苍白,却半晌没有下文。 有彦安抚鼓励,“没事,你告诉大哥,你心里怎么想的,大哥才好帮你。” “她能怎么想,她那么喜欢宋秀才,肯定是要嫁过去的啊!”袁氏看不下去了,抢着回答。 江老太也说:“是啊!你这个当大哥的,问的什么废话,现在这么多人看到宝珠和宋致抱在一起了,宝珠不嫁给他,能有好出路吗?” “奶奶,三婶,你们先安静一会,我是在问宝珠的意见,让她回答我就行了。” 江有彦刚在写文章,写到一半,被江老大叫了回来,肚子里也有些窝火。 他说话声音虽然有刻意压抑,但不难看出,心情不佳。 “说说吧!”江有彦也没太多的耐性了,但尽量没表现出来,不想吓着宝珠。 宝珠颤了颤,脆弱地说:“我、我自然想和江哥哥在一起,我自小就以为长大了会成他的新娘,可、可是我要和他在一起了,宋哥哥的未婚妻怎么办?” 江有彦皱眉不喜地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么就要在一起,不管旁人,要么就放手,让他们好好的成亲。” 这模棱两可的答应,可不是江有彦能接受的。 江绾在一旁恨不得笑出声,江有彦说话也太直了,正好治住宝珠。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 “我说的你们会听吗?”江有彦目光微凉的朝江老太几人脸上看去,缓慢说:“照我的意思,自然是和宋致断了往来,等这事平静后,再另寻一门好亲事。” “这怎么能行。” 袁氏和江老太都跳起脚来反对。 有彦虽然平日不住在家里,但她们两个想什么,有彦也大致清楚,耐着性子说:“马上我就要科考了,前程如何不定,但拿下秀才是稳操胜券的事情,来年说不定我会有更大的前程,也许已经入朝为官也不定,到了那时,不怕给宝珠妹妹说不到更好的亲事。” 袁氏和江老太听了有些意动,但也没有松口。 “再好的亲事能有宋秀才这样好,你以前不是说,他文章写得比你都好,更有机会高中吗?” 江老太反问一声,袁氏立刻附和。 “可不是,这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他飞了,下一个要是没这么好,怎么办?你能保证吗?” 袁氏这话堵了有彦的嘴,宋大嫂却气极了。 她这些日子和有彦有些见气,责怪有彦把大妮的事情揽在身上,但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再闹也会心疼他。 “三弟妹,你这话就说过了吧!我儿好好的为宝珠着想,你反过来逼他,你良心就不痛吗?” 袁氏撇了撇嘴,“我哪就是逼他,只是实话实说,他自己都不敢保证的事情,就跟我们说,这不是画大饼吗?到时候宝珠如果嫁不到好人家怎么办?” 江有彦头疼极了,不欲和她们歪缠,一步走到宝珠的面前,半弯着腰,温声告诉她。 “如果你真的不想坏了宋致的姻缘,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去话别,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哥也不说你什么。” “但你若是想要嫁给宋致,大哥可以提前告诉你一声,这大约是不可能的事情,宋致没定亲的时候,就没能为了你反抗他的娘。” “更何况现在不单单有来自他母亲的压力,还要顾忌他恩师的看法,除非他愿意为了你舍弃前程,但你觉得可能吗?”? 第62章 狼心狗肺的母子 宝珠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的放在膝上,抓上衣裙,将衣服捏得皱巴巴的,嘴里却没蹦出一个字。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答案。”有彦起身,回头对江大嫂说:“娘,帮我随便热点吃食,我一天没吃东西。” 江大嫂脸色一变,又是心疼又是责备地说:“你怎么不好好吃饭,等着,娘这就去给你做吃的。” 心里有事,有彦倒不怎么饿,就是看江大嫂和江老太及袁氏吵得凶,这才把人指使走。 江大嫂一走,江老太和袁氏就找上有彦。 有彦说:“宝珠想嫁给宋致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们豁得出去就行,但指望着宋致以后入朝是不可能了,闹出这样的事情,他能不能再科考都不见得,可能秀才的功名都会被取消。” “啊?” 江老太和袁氏傻了眼。 两人这么看重宋致,极力想要宝珠嫁给宋致,就是看中了他秀才的功名,以及远大的前程。 “呵!”江有彦带了几分怒火地说:“真闹到宋致为了宝珠退了他恩师女儿的亲事,你们觉得他的恩师能让宋致好过?他的恩师往县太爷那里告一状,宋致什么前程就都没了。” 再看好的学生,也比不上自己女儿重要。 有彦都能想到结果。 村里目前读书厉害的就有彦和宋致,再加上在这以前,甭说村里人,就是有彦都以为宋致会是他的妹夫。 有这么两层关系在,他们两人私下学习交流自然比一般同窗要多一些,有彦也认识宋致的恩师。 宋致的恩师甚至给有彦点评过文章。 他的恩师是很讲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容得下这种事情。 好多事情,他在来的路上,就都已经想了一回,他当然也想全了宝珠的心思,让她顺利嫁给宋致,可是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到一条出路。 “那怎么办啊?” 江老太和袁氏彻底傻了眼。 “难道就这么认下这个亏?” “不然你们想怎么样?”有彦头疼。 江老太和袁氏对视一眼,两人嘀咕商量了几句。 袁氏说:“他宋致不娶我们宝珠的话,就赔银子吧!我们宝珠肯嫁人的话,是能收二百两聘礼的人,就让他们赔二百两吧!” 有彦脸色一沉,气得说不出话来。 江宝珠也是猛的抬起头,大约没想到一向疼她的奶奶和娘亲能说出这样的话,眼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我以前一直羡慕宝珠,觉得她和我们就不一样,现在看来,好、好像还不如我们。” 大妮拉着江绾,小声的有感而发。 至少在她出事了,她爹娘那么逆来顺受的两个人,都会挡在她的前面保护她。 住江家这些天,她没少受白眼,奶奶要赶她走,怪她吃了家里的粮,爹娘就自己少吃点,扣下自己的口粮给她。 爹娘虽然不是能言善辩的人,在奶奶骂她,大娘怪她的时候,说不上任何话,但她感受到爹娘对她的保护。 “嗯。” 江绾轻轻地应了一声,这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奶奶,娘,我不要宋哥哥的银子。” 宝珠看着她们两人拉着有彦,命令他上门去讨赔偿,她急得冲口而出,一下跑到了两人面前。 “不要,不要去。” 她用力的摇着头,泪珠子甩得到处都是。 有彦也觉得不该去要赔偿,在他看来,这事两个人都有错,两家先合力平息传言才对。 “闭嘴,你知道什么。”袁氏一声喝斥。 江老太瞪了她一眼,才拉着宝珠小声安抚,“奶奶和你娘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现在名声坠了,以后不一定能说到好人家,如果宋家能赔了这二百两,你以后收为嫁妆,嫁去夫家,旁人也能高看一眼。” “我不要,我不想这样。”宝珠咬着唇,用力的摇摇头。 她虽然生在农家,看似清贫,但自小运道好,什么都不缺,又只在这一番小天地里,不管是吃用住和村里其他姑娘比起来都是顶好的了,自不觉得银两有多重要。 “原来奶奶她们这样想,吓我一跳。” 大妮又忍不住和江绾小声咬耳朵。 江绾点点头,这一次宝珠很坚决,可惜没什么用。 屋里闹腾不止,江大嫂来叫有彦吃东西。 有彦便走了出去,看江老太和袁氏围着宝珠,在开导她,江绾也跟着有彦后面出去了。 她慢几步,就听到江大嫂耳提面命的要求有彦不许瞎管事,由着她们闹,万万不能拖累了自己。 江绾等江大嫂说得差不多了,这才重重地踩着脚步,像刚来厨房找水喝的模样。 “绾绾啊,要不要吃鸡蛋,大娘给你做一个?” “不用了,大娘,我来找大哥说说话。” 江绾话一说,江大嫂脸色就变了,盯着她瞧了两眼,谨慎地说:“你可别忘了,你嫁去小川家,可全都是为了宝珠,你这时候不会想帮她说话吧?” 江绾摇摇头,但笑不语。 “怎么了吗?”江有彦放下筷子。 江绾示意,“边吃边说,都是自家兄妹不讲究虚礼。” 有彦也没客气,又拿起了筷子。 “我就是想问问大哥怎么想的?” “结亲肯定不成,这提都不用提,就知道宋家肯定不认,二百两银子肯定也要不到,宋家哪有这条件。” 说实在话,闹到这一步,即使宋致将来能高中状元,他也不想和宋致再结亲家。 宝珠从来没和家里人说,但有彦却知道宝珠有时候在山上发现了好东西,会直接给宋致,让他去换了银两读书。 旁的人不清楚,但宋致心里就没点谱吗? 宋致的母亲就真不知道,这些年宝珠对他们娘俩的照顾吗? 在宝珠名声有瑕的时候,母子俩人全然不顾宝珠以往的付出,狼心狗肺,自私自利。 “嗯,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个借口将这事揭去,不影响到你考功名才最重要。” 江绾这话一说,江大嫂看她就跟看亲闺女一样。 在一旁暗喜的提醒江有彦。 “你看,绾绾都这样说了,你就别倔了,千万别出这个头,拖累了自己。” “其实我想让宋致认宝珠为义妹,你觉得怎么样?”江有彦没因为江绾的话,怀疑她另有用心。 在他看来,这样能堵了一些不好的流言。 至少扯一层遮羞布,让大家面上过得去。 第63章 收房做小 这段时间先是为了江绾本身的事情,后又为了大妮的事情,有彦兄妹两人来往的亲密程度比过往十六年都多。 江有彦以这段时候他对江绾的了解,大致能猜到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至少宝珠的事情,没有影响到她什么,自然的,江绾也犯不着为了一件她不看重的事情,故意针对宝珠。 故而,有彦才把想法说出来与江绾商量。 “我觉得挺好的,就怕他们两人不喜欢,宋致的未婚妻也会觉得膈应。” “这不打紧,将眼下的事情掩饰过去就好了,反正以后他们也不会有来往。” 有彦说得坚定,江绾也附和。 “也挺好的,反正这次乡试,宋致也会参加,考上了的话,大约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不是新皇登基,想广纳人才开恩科的话,乡试固定三年一次,一般在八月举行。 细数一下,也就半年多的时间。 况且,宋致平日就住在恩师那儿,很少回来。 就像这次宋致出去游学,也是因为他的恩师要去见旧友,带着他同行,增长见识。 宋致的恩师,真将他当亲儿子看待,不管出于哪一方面的考量,宋致都不会退了恩师女儿的亲事。 兄妹两人几句话的时间,有彦也吃好了,正要放下筷子回厅里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厅里突然发出失控的吵闹声。 江有彦和江绾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拔腿跑去。 江家厅里多了一位大婶,江老太和袁氏两人围攻她,扯的扯头发,拉的拉衣服,场面好不热闹。 “这……” 江绾傻了眼,第一次看到打架可以这样。 方氏看江绾傻傻的站在那儿,就怕战火漫延到她的身上,立刻将她拖到一旁。 “你别去,别挨到身上了。” “娘,这怎么回事?这人是谁啊?” “这是宋家来的说客。”方氏皱眉,脸色古怪地说:“刚才如果娘没听错的话,她的意思是让宝珠嫁给宋致做小。” “???”江绾惊讶的看去,“当真?” 这剧情还能这样圆回去吗? 如果江家捏着鼻子认下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堵住悠悠众口的办法,宋致的恩师即使不快,但只要越不过他女儿的头上,大致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不是吗?你奶奶和三婶一听就急了,和吴达家的打了起来。” 这吴达家和宋致的娘一向亲厚,会请她来帮着说和,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吴达家的明明处在下风,但说出来的话却气人。 “你们家宝珠不要脸,丢了名声,这能怪得了谁,宋秀才还念着你们宝珠,肯收入房,你们就偷着笑吧!” “滚!”江有彦动怒,脸色阴沉,“你回去告诉宋致,我妹妹就算上山做道姑,也不可能给人做小,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什么东西。” 屋里乱糟糟的一团。 吴达家的被打被骂,嘴虽然倔,但也怕了,有了退意。 江有彦和江大嫂,一人拉住江老太,一人拉住袁氏,她得了自由退后着放话。 “呸,当自己是什么好人家呢!真是好人家,就不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们宝珠不给人做小,就等着被沉塘吧!” “你滚不滚!” 江老三拿着扁担,怒目圆睁。 赶走了吴达家的,江大嫂赶紧将大门关上。 就是一直怕这事拖累有彦的江大嫂这会都安静如鸡的不敢出声。 有彦深吸了两口气,对着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宝珠说:“你相信大哥,以后一定给你说门好亲事,但这宋致家,你去不得。” 宝珠捂着嘴,呜咽出声,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江绾若有所思地看着。 这亲事怕是不好成啊? 男女主要在一起,路挺崎岖的。 毕竟江有彦在前面拦着,江老太和袁氏明显也不肯轻贱自己姑娘,如果宝珠不自甘下贱的话,根本不可能入宋致家门。 “你没读书,你不懂,妾通买卖,就一个物件,宋致如果喜欢你,就不会这样轻践你,他现在都只对你这样,以后能有好的?” 江有彦显然也怕宝珠犯浑,掰开了跟她分析。 宝珠狼狈的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她这样,江绾都猜不出,这是不会入宋致家门的意思,还是说她不在乎,只要能和宋致在一起。 江有彦苦口婆心的劝说。 但宝珠哭得太凶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有几分怜悯,但也没松口,反而对江老太说:“奶奶,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但是我的妹妹不能做宋致的小妾,否则的话,以后我即使高中了,与他同朝为官,都会成为众人的笑柄,自家妹妹是同僚后院里的小妾,像什么话。” 有彦想事情能想这么长远,读书又那么厉害,自然是一个有些聪明的人,当然知道江老太的软肋在哪里。 直接一刀击中了要害,没得到宝珠的保证,但也得到了江老太的保证,同时又不忘给江老三两口子画个大饼。 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便是不顾忌着他,他们也不想,以后有出息的儿子,有一个做小妾的姐姐。 在江老三两口子看来,他们的儿子有博不比有彦差,有彦能考中的话,他们的儿子以后也行。 “送宝珠出去住一段时间吧!我听说三婶的妹妹嫁在隔壁县?可否和她商量,让宝珠去小住一段时日,宝珠的口粮,我们会备好一起送去。” 袁氏和她的妹妹关系挺好的,也清楚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善了了,再留宝珠在村里,难受的只能是她。 当下就说:“我妹妹也是宝珠的亲姨,要什么口粮,明天我就送她过去。” 宝珠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江绾听他们讨论宝珠的去处,完事后,江老太和袁氏又不满这样放过了宋致,又商量起了对策。 眼看着又要没完没了了,江绾拉着大妮先一步回去了,反正左右在家里等两天就知道结果了。 今天这一番闹腾,她都有点头疼了,太吵了。 她宁可明天再跑一次,向方氏问结果,也不想站在那儿听他们掰扯,要不是这两人是原定的男女主角,江绾不得不关注,她真不想去打听,这事太闹心了。 第64章 妻妾不同 第二天,江绾没收到江家的消息。 村里对这事的讨论声,也没有消失,甚至在吴达家的宣传声中,越演越烈。 不但如此,连大妮也受到了牵连。 原本大妮长住娘家,就有碎嘴的婆子说事,这会更甚,直接说江家不会教女儿,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家里的水缸正好没水了,江绾和大妮去挑水,就听到村里人的议论。 江绾将扁担一丢,挽着袖子就要冲上去干架,被大妮从后来拦腰直接抱住,甚至怕她们闹出的动静被其他人看到,拖着她往后走。 “大姐,你干什么?” 江绾顺着大妮往后走了几步,不然的话,大妮根本拽不动她。 “你别去和她们吵架。” “她们在背后这样说你闲话,你也能忍?” 有些甚至言之凿凿地说大妮已经被夫家休了,绘声绘色说得比当事人都清楚。 “没关系,随便她们怎么说,我又不会掉一块肉,再说……她们说的有些也是对的。” “大姐!”江绾眉头一皱。 大妮反而笑着开导她,“好了,别不高兴了,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江绾看大妮温温吞吞的样子,怒其不争的娇斥:“你就是太软了,才会被人欺负,人善被人欺,懂不懂!” 大妮苦涩的笑笑。 看她这副表情,江绾舍不得再说什么。 两人默不吭声的抬了水回去。 一缸水本来要填满的,但两人到了家中,有默契的没再跑第二次,只等着晚点没人了再去,免得又听到那些不好的谈论声。 只是事情远没有她们以为的那么快平静,闹闹腾腾了两天,江绾和大妮才知道,原来宝珠并没有离开。 两人便是不想掺和这事,也不得不回江家问问怎么回事。 江家愁云惨淡一片。 江绾和大妮默契的不想进去触霉头。 正好看到宝珠偷偷摸摸的出门,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傍晚,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在外的人都忙着回家,鲜少有人还往外跑的,更何况宝珠一副宵小的模样。 “她这是?”大妮犹豫不定。 江绾直接把她想的答案说出来。 “肯定是要去见宋秀才,我们跟去看看。” 大妮蹙眉,“不好吧!要不我们直接叫住宝珠,不让她出去,免得又被人发现,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不怕,虱子多了不怕痒。” 江绾觉得没所谓,反正宝珠的好名声早就毁了,多见宋秀才一面和少见宋秀才一面,影响并不大。 江绾拉着大妮小心翼翼的跟在宝珠的身后。 宝珠忐忑又谨慎,时不时会往后面瞧几眼,江绾也不敢跟得太紧,就看她停在一个破旧的小屋前,往后看了几眼,没有发现别人的身影,便立刻跑了进去。 几乎每个村里,都会有一两间荒废了的小院,要么主人不在了,家里没一个后人,要么主人发达了,另建了院子。 “走,去看看,我猜宋秀才肯定在里面等着她。” 大妮轻应了一声,没有否决江绾的话。 两人小心翼翼的上前,破旧的小院,大门并不牢固,便是宝珠刚才已经将大门关上了,但因为大门残缺的原因,她们也能从小洞中看到里面的人。 果然,宝珠和一个青衫男子对立而站。 倒是规规则则,并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只是宝珠断断絮絮的哭声不断响起。 “宋哥哥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 显然,江绾和大妮跟上来前,宋秀才就已经跟宝珠说上了话。 江绾看向宋秀才,典型的书生长相,白白净净,气质干净,一眼望去,是能让女子心生欢喜爱慕的模样。 “宝妹妹,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自然是想的。”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宝珠幽怨地看着宋秀才,“我想嫁给你为妻,不是做妾,我自小与你情投意合,你怎么能这样糟蹋我?” 宋秀才急了,想握住宝珠的手,但宝珠却躲开了。 他说:“眼下这只是权益之计,并不是真的立刻纳你入门为妾,我不会委屈你的,恩师那儿我会负荆请罪,施姑娘是个善良的女子,早在没有定亲前,我就已经告诉她,我只钟情你一人。” “呜……”宝珠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宋秀才这才终于又抱住了宝珠。 他说:“再等等好吗?等我高中了,我再与恩师说明白,到时候有施姑娘帮着说和,我相信恩师会理解我,成全我们,那会我自然会光明正大的娶你入门为妻。” 宝珠仰着脸,“真的吗?那你娘怎么办?她上次就以死相逼,你才和施姑娘定了亲,这次难道不会吗?” “……”宋秀才一时无言,显然说服不了宋母。 听到小情侣在里面絮絮叨叨,为了能在一起,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江绾和大妮听了一段,就偷偷的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大妮说:“他们会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看他们自己吧!”江绾蹙眉。 刚才短短的几句对话中,了解到了一些片面的信息。 原来宋秀才与施姑娘定亲,是宋母以死威胁,这倒不怪宋秀才渣,毕竟宋秀才自小就和宋母相依为命长大,再喜欢一个女子,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逼死自己的母亲。 而且他告诉施姑娘,他心中另有所属,原意是想让施姑娘开口拒绝这门亲事的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成了,也许是施姑娘作为女子没有选择的权利,又或者是施姑娘钟情宋秀才,认为她以后可以拉回宋秀才的心。 但不管怎么样,都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至于宋秀才嘴里的保证,江绾其实不太相信。 或许宋秀才真想娶宝珠为妻,但从前面种种事情看来,宋秀才想办的事情,一样都没成呢! “只是当了小妾,以后能升正妻吗?” 他们这样的小村子,大家都是一夫一妻制,大妮不懂也正常,江绾一个外来者,同样懵懂。 两人合计一下,便找到了江有彦把事情告诉了他,江有彦的脸色阴沉得都快滴下黑水了。 “妾就是妾,妻就是妻,怎么可能混淆。”? 第65章 送走宝珠 宝珠满心欢喜的回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有想到江有彦在她房间里正等着她。 这会江绾和大妮早就已经回了小川家,两人默契的不想掺和其中,免得被宝珠埋怨。 “说,去哪了?” 宝珠面上一慌,支吾说:“心里烦闷,就四下走走。” “四下走走,就正好碰到了宋致?” “我、我……” 江宝珠不擅长撒谎,虽然有一套奇奇怪怪的思维,但心地单纯又善良也是真的。 “大哥。”宝珠低下头,“对不起,我就是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纳我当小妾。” “这就是你这两天不肯去你姨母家的原因?”有彦咬牙切齿的问。 他这眼看着就要下场科考了,但为了宝珠的事情,被绊住了脚留在了家里。 虽然他是家中的长子,照顾弟弟妹妹是他的责任,但是这一刻,仍然觉得宝珠太任性了。 “……”宝珠低着脑袋,察觉到了有彦的怒火,不敢说话。 有彦磨了磨牙,没提宝珠和宋致见面的事情,被江绾她们看到了,刻意问:“所以呢!你们见面后有什么结果?宋致怎么说的?” 宝珠没什么心眼,有彦一问,三言两语就把宋致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倒豆子一样,丁点不剩。 说完,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宋哥哥说他会好好解决这件事情,不会让任何人受伤的,只要我能给他时间。” “当初大好的局面,只要他说服自己母亲就可以娶你的事情,弄成现在这般复杂,你觉得他能做到?”有彦不信。 “……”宝珠欲言又止的张张嘴,一双明亮的眼眸黯淡下来,良久,在有彦责备的目光下,讷讷地说:“总要让他试试,万一就成了呢?” “你……”有彦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宝珠的额头,看她眼泪涟涟的模样,也是极其心疼的。 几个弟弟妹妹,从小到大,有彦最疼的就是宝珠,只因为宝珠与他最亲,每次见了面就是“大哥、大哥”这样甜呼呼的叫着。 不像大妮她们,看到有彦总是瑟缩的躲在一旁观察。 “大哥,再等等吧!好不好?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欢他,想嫁给他为妻。” 宝珠哀求的攀着有彦的胳膊,整个身子往下滑,无助极了。 有彦也不忍,咬着牙说:“你现在名声全都毁了,如果再听了他的话等他,你想没想过,万一他又办不成,你以后怎么办?” 宝珠小脸煞白,两片嘴皮子颤抖得厉害,抬眼又坚定地说:“大哥,我、我不怕的,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全听家里的话,你们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若能换多多的聘礼也好,不枉费奶奶这些年对我的疼爱付出。” “胡闹!”有彦是真的生气了,“家里这么多年宠着你,你奶奶无条件的呵护你,难道是为了拿你去换银子吗?” 宝珠失魂落魄的哭泣着。 有彦深吸了一口气,“奶奶和三婶先前说要去找宋家要二百两银子这事,你别想多了,奶奶和三婶便是拿了这笔银两,也只会给你添为嫁妆,你与……绾绾在奶奶心中的地位不同。” 有彦说完,有点恍惚,看着宝珠哭泣的模样,脑海里想到的全是绾绾的样子,这一刻,更加心疼另一个妹妹。 宝珠咬着下唇没答。 有彦说:“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反正明天就去你姨母家暂住一段时间,我会跟奶奶和三婶商量,这段时间不给你说亲,你看如何?” 宝珠低头着,不吭声,明显的抗拒。 有彦来了点火,声音也带了几分责备,“你便是想等宋致来娶你,也不一定要在家里等,你待在家里,除了受些流言的伤害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还是你觉得你不在村里,宋致答应你的话就做不到了,他如果真有心的话,你明年再回来的时候,他早就将问题处理干净,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嫁给他就行。” “……我知道了。”宝珠良久才低低的应了声。 有彦看她这样,再大的火也收敛了几分。 余下的事情,他没有再和宝珠说,直接找到了江老太和袁氏,把事情和两人说了说。 他倒留了一个心眼,没再说宋致给宝珠的承诺,就怕江老太和袁氏嘴大,节外生枝。 宝珠对这个说法也是认可的,便也没有主动提,只是她想和宋致辞行的要求,被有彦拒绝了。 等到第二天,天未亮时,江老三两口子就带着宝珠离开了村子。 江绾得知消息是在下午,有彦要回学院了,特地来跟她打声招呼。 “……这样也好,反正宝珠年纪小,一年的时间耽误得起,如果明年宋致高中了,能风风光光的娶宝珠入门,就皆大欢喜,如果不能的话,她人不在这里,也不至于又陷入舆论。” “是啊!” 有彦头疼的揉揉额,这一趟回来耽误了学习,他心里急得不行,和江绾说了几句,就准备走了。 江绾看出有彦的急躁,想到她明天也要去找陈老,便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找陈老有点事情,正好和他说说,让你在考前就住他家里,你看怎么样?” “嗯?”有彦先是一愣,接着露出喜色,“可以吗?” “这没什么可不可以,我跟他提提,看他肯不肯收你为弟子,弟子住在师父家里是很平常的事情。” 宋致就是这样的情况。 只是有彦不像男主宋致那样有天赋,自然就没有隐世的高人,主动收为亲传弟子。 有彦其实也知道他的情况,虽然每次书院比试,也能取得前三的成绩,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比旁人努力。 可是机会摆在眼前,他又不想失去,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目光坚定地说:“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但面对陈公这样的大儒,我想跟着他学习。” “好啊!但是大哥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虽然陈老欠了我一个恩情,但读书人的脾性你是知道的,我跟他提,他肯定会给你机会,但能不能拜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能耐。” “我明白的,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文章。” 有彦急匆匆的就走了,完全忘了江绾刚才说的,要和他一起去,江绾失笑的摇了摇头。 第66章 带回小妹 大妮全程都在,同样忍不住跟着江绾笑了起来。 “大哥好像真的很崇拜陈公啊!我第一次看到大哥这样,又激动又兴奋。” “陈公有大学问,天下书生鲜少有人不崇拜他。”江绾笑着回身进屋。 大妮问:“你不去了吗?” “算了,明天吧!。” 她原本想跟有彦一起去,晚上在陈家住一晚,正好探探口风,看陈公可否愿意。 眼下有彦想回去先做准备,她自然也就不急了。 当晚,大门被敲响,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陆谨川兄妹,她只想感叹一声,幸好她没有出门。 “回来啦!” 江绾披着衣服,大妮也跟在她的后面,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大姐,辛苦你帮我去厨房烧些水,准备点宵夜好吗?” “好,我这就去。” 大妮松了口气的去了厨房。 突然面对妹夫及他的家人,大妮惴惴不安。 江绾看了眼大妮的背影,收回目光小声说:“我不会做饭,正好大姐在家养病,我便让她来和我住,照顾照顾我。” “嗯。”陆谨川不擅言辞,他其实在找到妹妹后,心里就开始惦记江绾,自然也想到了江绾不会做饭,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成问题。 如果不是找到书如后,她身体不好,不方便日夜赶路,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就赶回来了。 “这是书如妹妹?” 陆谨川的怀里抱着一个人,虽然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不难猜出这人的身份。 “对,绾绾你快给她看看,她一路来都在发热呓语。”陆诗如在后面插话。 江绾看去,脸颊微红,皮肤过敏,嘴唇起皮,看起来状态很差。 她狠狠皱了一下眉,一手掀开被子,握住了书如的脉,另一只手抓住了诗如的手腕。 诗如一惊,“我没事。” 江绾白了她一眼,松开手,没说什么。 诗如的身体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疲劳,好好休养几天就行了,皮肤调理一下也能恢复水嫩。 “没什么事,身上有伤吧!带去房里,我给她上药。” 陆谨川把书如抱到了诗如的房间,诗如跑去厨房端了热水来。 书如年纪小,到底是姑娘,给她擦洗的时候,小川和陆谨安都退出了房间。 陆诗如一手一脚照顾着书如,根本不让江绾动手,很快就帮书如擦好了身子。 “身上怎么这么多鞭伤?” 书如背后交错的鞭伤一直没有结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高烧不断。 “我们去救下她的时候,她正被……调教。” “……”江绾抿了抿嘴,没再多问,总归是不好看的场面。 “怎么不医治了再回来,这一路回来,多耽误啊!” “原本是想治好了再来的,但一路都没有找到女医师……” “没有女医师就男的啊!书如才多大啊!医师分什么男女,你们也太迂腐了吧!” “不、不是的!书如根本不让男子近身,大哥也是被书如抓伤了无数次,才能抱她的。” 江绾抬头看去,正好看到陆诗如眼角的一滴泪划落,她抿了抿嘴,不想去问书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事,不严重,几天就会好了,到时候我再调些袪疤的药,保证一点印子都不会留下。” “……好。” 陆诗如怜爱的摸着书如的额发。 好在家里有伤药,直接用就行了,上了药后,江绾想帮书如把衣服穿上,诗如根本不让她插手。 “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洗洗,吃点东西,晚点你要守着她,得先照顾好自己。” “……好。”陆诗如依依不舍的出门。 接着陆谨川和陆谨安又进来。 两人都没有换衣服,江绾皱眉,“知道你们担心妹妹,但也要顾着自己点,刚才我给书如换药的时候,你们就去梳洗啊!” 陆谨川和陆谨安对江绾的话,充耳不闻。 “小书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只是身子骨瘦弱了点,养养就好了,我的医术,你们还不清楚吗?” 两人同时望向江绾。 “谢谢。” 江绾挥挥手,“行了,赶紧去吃东西,看我大姐忙完了没,完事了让她来守会,我去给诗如妹妹熬帖药。” “诗如?”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你眼里现在就书如,你看不到诗如的状态有多差啊!” 陆谨川惭愧的没有出声。 陆谨安脚底抹油的溜了。 “行了,你也赶紧去吃东西吧!有什么晚点再说。” “好。” 陆谨川答应了,又磨蹭着没走。 “你……这些天在家里可好?” “我?挺好的啊!”江绾察觉到陆谨川的安心,脸上带出了几分笑,“就是不会做饭,好在大姐正好在这里,又肯来家里小住,不然的话,你回来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真这样的话,她只能去住客栈,或者去陈家蹭吃蹭喝。 但陆谨川显然误会了,抿抿嘴,“下次不会了。” “嗯?” “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带你一起去。” 江绾失笑。 陆谨川当时方寸都有些乱了,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再者,陈老这里也离不开她。 “好呀!” 不管怎么想,江绾嘴上笑眯眯的答应。 陆谨川这才出去。 这时候,江绾才有空隙仔细打量书如。 好小啊! 满五岁了吧?但看起来不如村里三岁的孩子高大。 正观察着,书如突然醒了。 书如的眼睛很大,脸又很小,一双空洞的大眼睁开,挂在这张小脸上,其实有点吓人。 她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床角缩。 “你、你是谁?” “别怕啊!我是……你大哥的妻子,也就是你大嫂,你哥哥姐姐他们已经带你回来了,只是刚刚到家,这会去吃东西换衣服了。” 江绾本想说自己名字,但看小姑娘的样子,说名字没用,便说了一个亲密的身份。 果然,听到是大哥的妻子,她有一瞬间的放松,嗫喏地说:“我想找我姐姐。” “好,乖乖,不要怕,我马上叫她来看你。” 江绾看出了小姑娘的防备,没刻意上前拉近关系,反而退后了一步,让小姑娘不那么紧张。 她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叫了一声。 “小川,你们快来,小妹醒了。”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紧接着陆家三兄妹都冲了过来,陆谨川兄弟两人倒好,只是嘴上有油渍,应该是刚放下碗过来。 最后赶来的陆诗如就厉害了,胡乱裹着件衣服,头发全都湿达达的垂在胸前后背,不一会儿,外衣就湿了。 第67章 一个承诺 “小书。” 陆诗如上前,坐在床旁,并没有和陆书如多亲密。 江绾看着他们的气氛,觉得有点古怪,再看早陆诗如到房间的陆谨川兄弟两人,更是站在她的后面。 “嗯?” 江绾轻轻的发出声音,不解的看向陆谨川。 陆谨川抿着嘴,“她怕我们。” “刚诗如不是说……” “她睡着了的话,我们可以碰她了,最开始睡着了,我们都碰不到,她在睡梦中都会打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江绾怜悯的向陆书如看去。 小姑娘身子微微向陆诗如倾去,但却没有挨着她,一副防备的模样看着所有人。 “你出来,我有点事情和你说。”江绾走了两步,对陆谨安说:“你也一起。” 兄弟两人一头雾水的跟着出来。 江绾若有所思地问:“书如才五岁吧?” “对。” 两人一个答应,一个点头。 “其实我们的记忆有限,像有些人记忆不好的,七八岁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几件,你们知道吗?” 陆谨川和陆谨安对视了一眼,隐隐约约有些摸到了江绾说这话的意思,但又不知道具体。 只是陆谨川和陆谨安都属于记忆好的。 毕竟他们的童年,一片血海,这种事情想忘都忘不了,但其他有些不重要的事情,倒真的已经模糊记不清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抹去书如的记忆,反正在此以前,她的记忆中,没一件好事。” 人贩子哪有什么好人,看书如的性格以及这一身伤就知道了。 “对她的身体会不会有害?” “不会,想什么呢!有伤害的话,我能提出来?”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 陆谨安迫不急待地说:“大哥,我觉得可以,小妹太可怜了,你都不知道我每次看到她的眼神,我都忍不住想哭。” 陆谨川握紧了拳,再三确认,“真的没有任何伤害吗?” “没有!她是你妹妹,就等于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让她犯险,你在想什么呢?瞎担心。” 陆谨川听着江绾不耐烦的说出这话,神情反而放松。 “那她以后会不会再想起来?” “原则上不会。” 江绾皱了下眉,没有十足的把握,“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按说不可能再恢复,可是万一以后有什么刺激,又或者再碰上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可能想到这些的。” “这样啊!” 陆谨川还在沉思,陆谨安就在一旁怂恿。 江绾说:“以后想起来也没事啊!大不了再喝一碗药,实在不行的话,那会她也大了,心理承受力也比现在强多了,而且性格也已经定了,总归比现在强多了。” 陆谨川瞪向江绾,“真到了那时,肯定不能再喝药了,现在是小,不打紧,以后岁数大了,怎么能忘了所有。” 江绾耸耸肩,一副陆谨川说了算的样子。 陆谨川没过多的犹豫,“行,麻烦你准备药。” “好啊!我明天正好要去看陈老,到时候去抓药。” “要等她身上的伤好吗?” “不用啊!现在忘了记忆,正好有说辞,就是从小就走丢了,被人贩子拐走了,这才接回来。” “不说被拐走了,不行吗?” “肯定不行啊!村里那么多张嘴,你堵得住吗?”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猜到陆谨川的心思了,但觉得瞒着不大可能,村里农闲的时候,那些嘴有多碎,她是领教过的。 陆谨安看两人斗嘴,小声说:“就听绾绾的,她说得没错。” 江绾朝着陆谨川投去一个胜利的表情,他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又回了屋里。 屋里,陆诗如小声在和书如说话。 书如目光呆滞,并没有回应她。 但是陆诗如很有耐心。 “妹妹再去换身衣服来吧?这天别冻到了,书如这里还需要你照顾。” 陆诗如看了眼书如,叹息一声,慢慢起身。 江绾有注意到书如的眼神,见目光本来没有焦距的书如,看到陆诗如要走,立刻望向了她,而且神情有几分紧张。 “不用了,你就在屋里换,我们出去,我去端吃的过来,你吃了陪她睡会,家里没她可用的药,我明天去抓药回来。” “好。” 陆诗如没有意见,又坐了回去。 书如的神情一下又变了,好像陆诗如在,她便安全,虽说她并没有回应陆诗如,但面对陆诗如,她可以放空思绪,不用时时刻刻的防备紧绷。 三人出来,江绾把她察觉到的事情告诉陆谨川。 陆谨川兄妹早就察觉到了。 看他们气氛凝重,江绾故意打趣。 “也许她怕你,不是因为你是男儿身,只是单纯的因为你面丑。” “……”陆谨川无奈的看着江绾。 陆谨安说:“也不是,大哥先前在小妹面前,都没有戴人皮面具。” 江绾脸色一变,冷哼两声,“陆谨川,你好偏心啊!” 陆谨川怔忡地看着江绾。 江绾微嘟着嘴,“你都没让我看过。” 陆谨川嘴角动了动,低声问:“你想看?” “废话,我自然是想的,但这有什么用,你又不肯给我看。”江绾盯着陆谨川,看她话说到这份上了,陆谨川都没有动作,冷哼一声便走了。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绾倒不是真的吃醋计较,心里也清楚,她这么一个帮手一样的小角色,哪里比得上书如在他心里的地位。 只是到这份上了,不故意娇纵一回,哪里能确定陆谨川对她有多包容,可惜,结果她还是没有看到陆谨川的脸。 江绾给陆诗如送了吃饭,就没负担的回了房,可怜了陆谨川赶了几天路回来,没得好眠,睡前不断的在挣扎,要不要给江绾看他的脸。 直到第二天,两人出发。 陆谨川仍旧惦记着这事,看江绾脸色不好,误会了她的意思,不知道她只是单纯的因为昨天晚上没睡饱,又早起了,所以才一脸菜色。 “再给我点时间。” “嗯?” 一早刚醒时,江绾的声音软软的。 陆谨川说:“如果你下次再想看我的脸,我就让你看。” 江绾一下来了劲,娇娇地说:“你说的啊!” “嗯,但不能在这里,太危险了。” “好呀!下次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你揭开面具,只给我一个人看。” “……好。”陆谨川看着江绾弯弯的眼眸,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这层面具就是他的保护层,江绾不知道它的重要性,但看江绾这么期盼的样子,又觉得揭下让她看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68章 不忍拒绝 两人直接到了陈家,江绾先给陈家爷孙看了病,恢复的情况都很好,特别是康儿。 “多亏了夫人,现在看到康儿在院里跑跑跳跳,是老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事情,以后身体只会越来越好。”江绾说完,目测了一下康儿的身高,“好像长高了些?” “对。” “嗯,身体好了,自然就会长个子。” “这都要多谢夫人。” 陈老再三表达感激,江绾趁着这个时候提了江有彦的事情,末了,怕对方以为她挟恩图报,特地强调。 “……我大哥你也见了,不是天纵英才那一挂的,但也足够勤勉,可是这一切要看陈老的意思,如果不够格的话,偶尔能指点一下他的功课,我就万分感谢了。” 陈老笑容顿了一下,接着轻松地说:“我当是什么事呢!可以,你叫你大哥备上拜师礼上门吧!” “啊?” 江绾有点惊讶,这么容易?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不能收为亲传,就当个外门弟子也行。 陈老看出了江绾的疑惑,笑着解释说:“这些年,家中事多,康儿身体又不好,我也没有闲情收学生,现在一切都上了正轨,自然萌生了这方面的想法。” “真的?我替我大哥谢谢您,以后他一定会更加刻苦学习,不会辜负您的期盼。” “嗯,”陈老摸摸胡子笑了笑,“你大哥的品性很不错,其实我也早有这方面的意思。” 陈老这话说得漂亮,江绾心里也有数。 如果不是看在她和陆谨川的面子上,江有彦连见陈老的资格都没有,但好在有彦也是一个优秀的人,以后陈老不会后悔的。 闲事说完,陆谨川和陈老两人去了书房说正事。 康儿很喜欢江绾这个漂亮的小姐姐,拉着她表演自己新学的武功招式。 “不错,拳风有劲了,比上一次又进步了一些。” 康儿腼腆的笑着,“我也这样觉得,现在我的身体真的好得不得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 “那你就要保持,平时药要按时吃,锻炼也不可拉下。” “好,我都听姐姐的。” 江绾看他乖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是个好孩子。” 康儿脸色通红,“我不小了,不是孩子。” “在我看来,你就是小孩子。” 江绾收手,觉得有趣,第一次见面,这小孩暮气沉沉,这会竟然也有了小孩子的朝气和稚气。 中午留在陈家用饭,饭后没再休息直接去找了有彦,说了陈老同意收他为学生的事情。 有彦高兴得不顾形象,手舞足蹈。 江绾提醒,“陈老那里说好了,你早点去,要不要我同一起去?” “不用,你来一次也麻烦,我准备写几篇文章了再去,虽然陈公看在你们面子上收了我,但我也想好好表现,不让他失望。” “行。” 看江有彦有规划,江绾也不说什么,正事说完就要走了,有彦连忙主动开口。 “小川这次回来,事情都忙完了吧?” 陆谨川点点头,在外人面前有些高冷。 “再不出去了吧?马上就要春耕了。” “不出去了。” 看两人聊着就要冷场,江绾一想,说了陆书如的事情。 反正下次有彦回去,就会听村里人说起。 有彦惊讶地朝陆谨川望去,不擅长安慰人的他,半晌也就说了一句。 “人找回来了就好,以后好好照顾妹妹。” “嗯,我会的。” “行了,看你们尬聊,我就难受,大哥,我们先走了啊!小妹才回来,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赶着置办些东西带回去。” 江绾挥挥手,拉着陆谨川就走了,没再留下来继续闲扯。 “喂,你和我大哥怎么说不到一起去?”江绾戳了戳陆谨川的胳膊,凑近了些,小声说:“我大哥拜入陈老门下,以后肯定能高中,你在朝上多个帮手不好吗?” 陆谨川瞥了江绾一眼,倒没有任何看轻有彦的意思。 “你想让你娘家牵扯到我的事情当中?” 江绾一愣,对上陆谨川的眼神。 “什么意思?” “我不想。” “嗯?” 陆谨川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绾一眼,没有明说,却让江绾身子一颤,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陡然变得有些不自在了,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嘟囔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该让陈老收我大哥为弟子。” 陈谨川轻描淡写地看了江绾一眼,“我没想到你会提这个事情。” 江绾张了张嘴,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陆谨川的潜台词,这才会觉得别扭不自在。 “……反正有什么关系,我们最后都会胜利,能够全身而退。”江绾下巴一场,说完先一步往前走。 陆谨川盯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轻轻扬了一下,还未完全勾起,便又做出平时呆板的模样,跟了上去。 家里上次就为陆书如添置了生活物品,这次江绾和陆谨川也不用买这些,两人直接去了药房抓了药。 一次性要买的药有些多,江绾跑了三间药房,还去了一趟杂货铺。 倒不是怕有人从中摸到她的药方,只是江绾想多配几种常用药,再加上她突然想给陆谨川调香。 在回去的路上,江绾说了她想开间香粉店的事情。 陆谨川忍不住侧头轻嗅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着江绾,“你身上的香,是你自己调的吗?” 这香味,这次回来,他就有闻到,一直淡淡的萦绕在他鼻尖,只是问姑娘家身上香,是很失礼的事情,所以江绾没说前,他也没提。 江绾抬手,放置陆谨川面前,“是不是很好闻?” 陆谨川又嗅了一下,绷着脸说:“嗯,很适合你。” 江绾收回手,自己闻了闻说:“我很喜欢这个香,我还给诗如妹妹也调了香,我刚才买了原料,回头给你也调一种,这样的话,以后别人闻到这个香,就知道是你。” 陆谨川目光微顿,想要拒绝,但看到江绾欣喜的模样,到底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其实他现在的身份,以及要办的事情,最好不留下任何独特的气味,特别是这种指向性明确的香。 第69章 你快闻香啊! “我调香很厉害的,可以为人调出独一无二专属他的香味,到时候应该可以卖很多钱吧!” “嗯。” “嘿嘿,有钱了的话,你办事也方便一点。” “……好。” 陆谨川不再拒绝,大不了香包他只在江绾面前用,出门办事的时候,便不带了。 “辛苦你了。” “小事,我说了帮你,肯定竭尽所能的帮你。” 江绾高高兴兴的回了村,到家就直奔了小厨房,几个炉子一起上锅,除了有书如和大妮的药,还有诗如和陆谨川兄弟的。 书如和大妮是治病的药,诗如他们三兄妹是调理身子的。 大妮跟在厨房里帮忙,见只她们姐妹两人,立刻凑上来说:“绾绾,我一会就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回娘那儿,妹夫他们都回来了,我再住下来不像话,你一早就出去了,好不容易才等着你回来。” 大妮这话的潜台词,意思是她早起本来就想走的,但找不到江绾,也不好一声不吭的就走,便留了下来。 其实她是有这个意思的,只是陆诗如发现了,便不让她走,而且说得有理有据。 她也不知道江绾和陆诗如这个小姑子的关系具体如何,就怕真的像陆诗如说的一样。 江绾回来了,以为是陆诗如他们赶她走的,所以大妮才一直按捺着,直到江绾回来,才亲口跟她说。 “回去干什么,家里破事那么多,你就在这里住着呗!再说,江家的伙食能有这里好,你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回什么回?” “不行,这哪行呢!” “你……” “行了,别留了,哪有大姑姐住到妹夫家里的理,说出来都让人笑话,一会喝了药,我就回了。” “真不用。” 大妮轻飘飘地看了眼江绾,但目光坚定,显然不管江绾怎么留人都没用,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等到药熬好了,大妮喝了药,将本来就收拾好的包袱一提,就直接麻溜的走了,一点给人挽留的机会也没留。 “没留住啊?”陆诗如喂完小书的药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问完又解释,“她一早就要走,我给拦住了,以为你能劝住呢!其实家里有空房间,住下也没事。” “我晓得的,没事,我大姐有她自己的想法。”江绾根本不会多想,大妮也不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所以陆诗如的解释有点多余。 “小书喝了药吗?” “喝了。” “嗯,这药喝了,她会睡上一天,明天起来就会忘了以前的事情。” 陆诗如紧张的捏着手,“真的对身体没有其他的危害吧?”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江绾无奈的轻笑,知道他们兄妹担心小妹,也很有耐心的再三回答。 看陆诗如紧张,江绾想到她给陆诗如调的香,将人拉到了房间,把香包给了她。 “你闻闻,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香包?”陆诗如置于鼻下闻了闻,有些惊喜地说:“是兰花香吗?好特别的兰花香啊!有兰花的高雅清冷,可是闻起来又舒服,怎么做到这么复杂的啊?” 陆诗如说完,都觉得在胡言乱语,一种香,怎么能让人闻起来又高冷又温暖。 “我特地为你调的香,我觉得你给人的感觉就这样,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个小美人,但相处下来才知道你是多么温暖细致的好姑娘。” 江绾说完,习惯性的去揉了揉陆诗如的小脸,叹息地说:“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得白白嫩嫩,你看看你这才出去几天,就糟蹋成这样。” 陆诗如有点不好意思。 出门在外,一路骑马奔波,只顾着惦记陆书如去了,哪里想得到其他,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被冷风吹成这样,甚至会有刺痛的感觉。 “你好厉害啊!还会调香。” “对啊!我会的东西可多了,我不是说了吗,能让姑娘家变漂亮的东西,我都会。” 江绾下巴微扬,骄傲的回应。 接着又说了她要卖香的事情,陆诗如大力支持。 “我已经好多年没用过香了,但我在上京的时候,也没闻过这么好的香,批量生产的话,销路肯定很好。” “想什么呢!这是我单独为你调的香,只给你一个人用,你难道想让其他人的身上和你有一样的香味吗?” 这霸道的言语,愣是让陆诗如红了脸颊。 她低头又闻了闻手中的香包,眼里闪着莹莹的光芒,“绾绾,你对我真好。” “当然,我们是姐妹嘛!就要一起美,你闻闻我身上的香,我喜欢淡香,这香味比你的更淡一点,要很近才能闻到。” 江绾凑近,伸长了脖子。 陆诗如看着面前一截雪白的脖子,羞红了脸,手足无措。 “你快闻啊!” 在江绾的催促声下,陆诗如着魔了似的,红着一张脸凑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陆谨川出现,黑着一张脸打破了两人间古怪的气氛,“你们在干什么?” “闻香啊!”江绾大大咧咧的回眸,招手示意陆谨川上前。 然后又扭过脖子,歪着小脸问陆诗如,“你怎么还不闻?我身上的香味很好闻的,你闻闻。” 陆诗如除了幼时和母亲这么亲密过,还没有和任何人这么亲密过,看着整个人都快趴到她身上来,还伸长了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江绾,她一时慌得心跳都乱了。 陆谨川的脸色也很不好,一下将江绾拉到了身边,训斥:“你站好,像什么样子。” 江绾突然被凶,一脸懵的抬眼。 看了看陆谨川黑沉的脸,又看了看陆诗如害羞的表情,眨了几下眼,都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 “闻香,一定要这样吗,你把香包给她闻不就行了吗?”陆谨川说着,就扯下江绾腰间的香包,丢给了陆诗如。 江绾小嘴一撇,“我给你闻的时候,都是让你闻我的手,你那时候又不说闻香包就行了。” 江绾只是想表达,香包沾了人身上的体温,味道会不一样,也更好闻一点。 但这落到陆谨川兄妹的耳里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陆诗如看陆谨川的眼神一下就变了,突然就恍然大悟的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 “大哥,你刚才在吃醋吗?我和大嫂可都是女子呀!” 第70章 哭不出来 “你叫我大嫂?” 江绾一副状况外的模样,不知道陆诗如为什么突然改了称呼,直白地说:“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你叫绾绾的时候,我觉得很好听。” 反正都知道她和陆谨川是假夫妻,一直以来都是名字互称,除了陈老那里,江绾大致猜到了陆谨川的意图,所以陈老叫她夫人,她也没反驳。 “以后就叫大嫂吧!毕竟在家叫习惯了,让外人听到了,会以为我们关系很差,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测。”陆诗如说完,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谨川笑问:“是不是呀?大哥。” 陆谨川眉眼沉沉的看着陆诗如。 陆诗如还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不轻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陆诗如一下就笑开了。 这下也不再害羞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主动往前一步,歪着小脑袋在江绾的脖间轻嗅了一下。 “嗯,好香呀!” 说完,狡黠地问:“大哥,你要不要闻闻?” 江绾一愣,傻眼的朝陆谨川看去,只看他双瞳如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盯着她的脖子,让她有种被猛兽盯着的错觉,一动不敢动。 “你、你别胡说!男女授受不亲。” 江绾不自在后退一步,紧张的吞咽。 陆谨川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直到盯到江绾的脸有些发烫了,才缓缓说:“我闻过了。” 砰—— 江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在她的脑海炸开了,五颜六色就像下起了烟花雨似的。 “下次让人闻香,不许凑这么近,解下香包让对方闻就行了。”陆谨川冷冷的命令。 江绾完全呆了,下意识的“噢”了一声。 陆谨川得到满意的答复,转身走了出去。 江绾眨了眨眼,直到陆谨川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拉着陆诗如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你大哥古古怪怪的?” 陆诗如一言难尽地看着江绾。 “我觉得你才古怪吧!” “我?有吗?” “你以前真的喜欢过宋秀才?” 如果喜欢过的话,会看不出陆谨川为什么古怪,而且她刚才问的那句吃醋了吗?被两个当事人同时无视了吗? “我?”江绾不知道陆诗如为什么这么一问,故意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想了一会才说:“大约吧!毕竟村里也就宋致是秀才,看起来最有前程,以后说不定就能做官太太。” 陆诗如咋舌,“看不出来你还有攀高枝的想法啊!但你有这身本事,想要过好日子很简单吧?不至于指望着嫁一个男人啊?” 陆诗如觉得矛盾就直接问了。 毕竟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了,又早就成了同盟,她们两个又都是女儿身的原因,自然越来越亲密。 “嘿,我懒嘛!能躺着吃吃喝喝,我干嘛自己动手去做。” 江绾的这个理由,陆诗如是信的。 虽然江绾每次很努力的想要表现她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但其实陆诗如看得出来,她挺烦做这些家务琐碎事。 可正是这样,陆诗如才接受了江绾。 明明看出了她的不耐烦,也因为她的特殊,允许她可以不做这些,但她却有着莫名其妙的公平规则,强忍着不喜欢去做,让人觉得可爱。 第二天,天没亮,小书就醒了。 她一醒,和她睡一个屋里的陆诗如跟着就醒了,并把全家都叫起来了,特别是身为医师的江绾。 江绾睡眼惺忪的给小书把脉。 就见小书紧张的缩在床上,一双大眼懵懂单纯的打量着屋里几个人,却不像昨天那样防备。 “没什么事,再吃几天药,身体就完全好了。” 江绾说着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小书捏着被子,紧张地问:“你们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小书一醒,陆诗如就跟着醒了,也第一时间安抚住了她,说明了她及家里的情况。 “对,只是你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我们才把你找回来,你身上的伤,是我们找到你以前,被人贩子打的。” 陆谨川按原先商量好的直接说了,这说法原本也没错。 小书不安的动了动,“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你们的妹妹,你们会不会认错了人呢?” “不会,这次能找到你,是我们找到了你的玉佩。”陆诗如从小书的枕头下拿出一个玉佩。 她指着书佩上面,一个小小的字,“这是书字,你的名字里带个书字。” “我们兄妹出生后,爹都会亲手给我们刻一块玉佩,世间独一无二,你的玉佩被人贩子拿去了当铺,我们有了线索才找到你的,所以不会认错的。” 小书接过玉佩,她对这块玉佩没有丁点熟悉的感觉,但看着面前自称她哥哥姐姐的人,又觉得他们都是好人。 因为这些人看她的目光,她觉得很温柔,特别是屋里的两个姐姐,手都很暖。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是怕你们弄错了。”小小的人儿,失去了记忆,努力的缩成一团。 “不会的,你是我们找了四年的妹妹,我们不会认错的,而且你脚底板有颗红痣。” 小书腼腆的背过身看了脚底板,这才回身,对着屋里其他几人害羞不安地说:“我没了以前的记忆,不知道怎么当人妹妹,你们如果确实没有认错的话,那我以后就是你们的妹妹,大哥、二哥,大姐,二姐……” 小书才五岁,即使失去了记忆,也乖巧得让人心疼,可见走丢的四年里,吃了多少苦。 有些东西即使记忆不在了,也是刻在行为习惯里的。 陆诗如眼眶一红,泪洒当场。 她激动的抱住小书。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这儿等我们来疼你就行了,你是我们最可爱的妹妹,我们以后会很疼你的,再也不让你吃任何苦。” “嗯啊!” 小书心里酸酸涩涩的,一直悬着的心,也突然落下了,莫名的想,这些人大约真的是她的亲人吧! 不然的话,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陆诗如抱着小书哭得大声,陆谨川兄弟两人眼眶也是红的,江绾在一旁尴尬得不行,她……哭不出来啊!? 第71章 你好会哄小姑娘呀! 好在没人在乎江绾是哭是笑,江绾安心的躲了出去,直到陆家四兄妹平复情绪,出来叫她。 “大嫂,你吃不吃早饭?” 江绾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还没睡着,陆诗如就来敲门,她立刻起身,趿着鞋子来开门。 “……你这个眼睛。” 脸上本来就泛红起皮,再加上一双哭肿了的眼睛,模样着实有点吓人。 “不碍事,一会用鸡蛋敷一下就好了。” “行,我去给你调药膏,你一会拿去敷脸,一天一次,不出三天,皮肤就会恢复了。” 药材是昨天就买了的,但是陆诗如昨天惦记小书的情况,根本没闲情搞这些,江绾自然不会强制。 这会小书的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陆诗如也该好好捣鼓她这张脸了,否则的话,以后怎么凭着一张脸搅到敌国内乱。 当然,现在有她在,她肯定不能看陆诗如走上那么一条不归路,但美貌却不能落下。 “有这么难看吗?”陆诗如紧张的摸着自己的脸。 “不难看,你怎么样都好看。”江绾笑着安抚了一句,“况且有我在,你再怎么折腾,我也能让你变美。” 陆诗如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嫂,你这样说话,好像那些纨绔子弟,嘴甜舌滑。” 江绾扬眉看去。 陆诗如笑意不止,“你要是男儿身,我肯定会喜欢上你,太会哄姑娘了。” 江绾愣了一下,回想了她以往的经历,发现她对待女修士好像是比对待男修士更加温柔。 “你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会让我忍不住心跳加快。”陆诗如又加了一句。 江绾哭笑不得,“胡说什么,我就是习惯了对姑娘家更温柔一点,毕竟小姑娘都娇娇弱弱,需要人宠着,哪像那些臭男人。” 她……顶多有些没了分寸吧! 以前也没人这样说她,现在让江绾误会,也是年纪差的原因,在以前她是老祖宗,这样对待小姑娘,别人只会觉得她慈爱,到了这里,陆诗如认为她们差不多大,自然感受就不同。 “都让大哥吃醋了。”陆诗如嘀咕。 江绾扬眉失笑,“少来了,就你大哥那副冰块脸,他吃什么都不会吃醋,赶紧去准备早饭,我马上收拾出来。” “你对我的好,放一半在我大哥身上,你想看他什么样子,都能看到。”陆诗如其实很喜欢江绾对她的照顾,并没有让她有任何别扭不自在的地方,绕了这么大一圈,其实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陆诗如的话,江绾并没有放在心上。 吃早饭的时候,看向腼腆的小书,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害羞怕生,但比先前像只刺猬,满脸警惕的模样,要顺眼太多了,而且这软软小小的一只,挺容易让人心软的。 如果……能再漂亮点就好了。 身为颜控的陆诗如,对小书的长相有点不满意,比起她的三个哥哥姐姐,这小丫头出落得不太好。 “大、大嫂。” 小书刚才已经知道了江绾的身份,并不是她的大姐,而是大哥的妻子,她应该叫大嫂。 江绾微微笑开,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 “怎么了吗?” “没、没事!” 小书紧张的捏着筷子,她本来就不会用筷子,这会一个紧张,碗里的咸菜直接挑到了桌面。 小书吓得脸色立刻就变了,虽然记忆没有了,但生理反应仍在。 陆诗如立刻放下筷碗,拿出干净的帕子给小书擦了擦手,以及身上桌前的脏物。 “没事的,不要怕,大嫂很喜欢你,你刚才想问她什么,你慢慢说。” 江绾也没想到小书会怕她,在姑娘堆里,她一向无往不利。 小书犯了错,见并没有人骂她,陆诗如反而好声哄她,她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又见一家人都盯着她,紧张到脸红的支吾。 “乖乖,想跟大嫂说什么,不要怕,直接说好吗?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什么都可以和我们说。” 小书丢了以前的记忆,又只有五岁,懂得不多,但能察觉到江绾话里的宠溺,特别是一声乖乖,她觉得比她的名字好听多了。 “我、我,我是看大嫂一直看我。” 江绾失笑一声,解释说:“大嫂看你是觉得你太瘦了,想该怎么样才能让你长得好一点,漂亮一点,就像……” 江绾目光瞟去,本来想说像陆诗如这般漂亮,但看到她现在像毁了容的脸,没法说出违心的话。 言语一顿,改口说:“大嫂这样,是不是很漂亮?” 小书好奇的眨着大眼,她尚不懂得分辨美丑,但江绾这样说了,她便觉得她很好看,身上暖暖的,像披了一层阳光。 “我也可以吗?” “当然。” 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天性使然,这个话题很容易拉近距离,再加上江绾接着又给她们姐妹分开熬药,身上的一股药香味让人不自觉的能够放松情绪。 几天下来,小书就成了江绾的小尾巴,主要是陆诗如有要做饭的时刻,反倒是江绾能整天陪着她,小尾巴慢慢就不再只粘陆诗如一人。 这天三人在房里调香,江绾自己调不说,还有闲时教两个妹妹,两个妹妹一时自然捣鼓不出什么,只当是玩了。 很快,江绾手中的香包就配好。 一股浅淡的香味,如雪山般清冽,仿若永恒不老的松树被满天大雪掩盖时,绽放出来的沉稳木质香。 “这……是给大哥调的吗?” 陆诗如刚才没有问,但这会闻到这个雪松香,一下就想到了她的大哥陆谨川,太像了。 “对,是不是很适合?” “是,我想大哥肯定会喜欢的。” 江绾接下香包又闻了闻,傲娇地说:“当然,除了我,没人能调出这么适合他的独香。” 陆诗如有点迫不急待地催促,“走走走,赶紧去送给大哥。” “急什么,他一早不就出门了吗?这会都没有回来。” “噢,对。” 陆诗如有点懊恼,接下来也没心思再学调香,一直就盯着大门,等到陆谨川回来,立刻就拉着江绾冲了上去。 “大哥,大嫂做了一个香包送给你。” 第72章 宝藏女孩 陆谨川因为陆诗如冒失的动作愣了一下,毕竟以前没见过她莽撞的这一面。 至于她说的香包,江绾早就跟他提了,所以也没觉得多惊喜,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做好了吗?谢谢。” 陆谨川很平静的接下香包。 陆诗如怂恿,“大哥,你闻闻这香,好衬你啊!大嫂肯定花了很多心思才想到为你配这个香。” 陆谨川动作一顿,看向江绾。 江绾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没有,调香对我而言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没花心思。” 这话不掺假。 陆谨川到现在都不知道江绾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但他觉得江绾就像一个宝藏一样,了解越多,就越会知道她的难能可贵。 同时,也对她越加好奇。 陆谨川垂眼闻了闻,眼睛一亮,抬起眼皮朝江绾看去,情绪里多了几分明显的高兴,“谢谢,香味我很喜欢。” 就像陆诗如说的,香味很衬他。 便是他本人,闻到这个香,也觉得他如果天生有体香的话,就该是这个味。 “你喜欢就好。” 陆谨川又闻了闻,便直接挂在了腰上。 陆诗如在一旁眉开眼笑的看着两人互动,虽然觉得好,但又觉得少了什么,可一时不知道是什么,眉眼微蹙闪过一丝迷茫的同时,很快又笑开了颜。 “门面我已经看好了,你对店铺内设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我就直接找工匠,让他们看着办了。”陆谨川这两天在忙这事,今天出去正好看中一个铺面,也交了定金。 江绾本来就懒,哪会管这些锁事。 “没有,你看着办就行了,反正最后东西卖得好不好,收入多不多,都是你要想的事情。” 陆谨川无奈的看着江绾。 就见她拉着陆诗如和小书,“走,大嫂教你们系统的学习调香,以后生意红火了,不能只我一个人忙。” 店铺装修的时候,江绾在家里加班加点的准备香料存货,方氏母女也被江绾拉来帮忙了。 倒是陆谨川忙得不着家,因为这次着急的原因,就直接在店里买的香料原料,以后真要大量批产,自然要找更便宜的供货渠道。 江绾准备了十种大众接受度高的香包,每种香的配料都是固定的,只要会称重,归纳,放在一起就行。 “又在调新香?” “嗯,明天就科考了,我一会准备两个香包送去给大哥。” “科考用什么香包。”方氏轻笑了一声,只当她小姑娘贪玩。 但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果然,在江绾的香包配好后,他们拿去一闻,瞬间有种提神醒脑的功效。 今天正好陆谨川在家,闻到这个香,立刻说:“早知道有这种香,该早几日开店。” “啧,市侩。”江绾抢过陆谨川手里的香包,“行了,你们在这里继续,我去把这个送给大哥。” 江绾说完,就要跑。 陆谨川眼疾手快,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 “我找陈老有事。” “行叭!” 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江绾无可奈何的答应,两人一起去了陈府。 陈老正式收有彦为弟子,又正是紧要关头,自然就让有彦直接住到了陈家,明天一早从陈家出发去考场。 “这个东西好啊!提神醒脑。” 陈老也赞不绝口,“是添了薄荷在里面吧?” “对,等下次来我给你和康儿也一人准备一个,没事戴在身上玩,闻了对身体好,但不是这种香。” 江绾话赶话说到这儿,才有此一提,先前没有想到,陈老自然也清楚,但同样感谢。 倒是江绾有几分后悔,陈老和康儿身体不好,她早点调点药香包给他们用,也能让他们早日恢复健康,大意了。 之后,趁着陈老和陆谨川说话的间隙,江绾问了有彦。 “大哥,有信心吗?” “当然。” 江有彦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江绾点点头,“对了,你这次下场,大伯和大伯母不来送你吗?” 江有彦也是当了陈老的关门弟子,才知道他的妹妹江绾这么有本事,再加上这十来天又没见面,一时想起,情绪复杂。 “……我没让他们提前来,怕他们知道你的事情。” 江绾一愣,傻笑开。 她忘了叮嘱陈老。 又一想,这种事情,好像也瞒不了太久。 “很小的时候,其实就会了,四五岁的时候吧!上山打猪食的时候,救了一个老人,她教我读书识字学医。” “……”有彦神色复杂地看着江绾,明显不信。 他便是为了学业,回家的时间再短,也不至于连这个妹妹以前是什么样都不清楚。 反正在他的记忆里,江绾绝对不是这么才华横溢的一个奇女子。 但是江绾不说,有彦也有分寸,没有逼问,主要是他清楚,问也问不出什么。 “我跟爹娘说了认师了的事情,只说老师家里不方便住,便没有让他们来,明天一早,应该会来送我去考场。” “噢,这样啊!”江绾咧嘴一笑,“我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大伯他们了,免得多生事端。” “我不会说的。” 有彦瞪了江绾一眼,他如何不知道。 便是以前不懂,经历了这么多事,多少也了解到江绾他们并不像他和有斌以及宝珠那么受宠。 “对了,马上要播种了,你们没问题吧?” 有彦突然问这个,倒把江绾问住了,她也没有问陆谨川,他们要不要种地。 应该……不用吧? “去年,妹夫一家请了村里人帮忙,从播种一直到秋收,都有人带着,今年有你帮衬着,应该能独自完成吧?我没记错的话,他家的田地也不多,就六亩良田。” “嗯,啊,是,是吧!” 她也不会啊! 有彦看她的样子,觉得有古怪,但一时又想不到为什么,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江绾的农活干得不比他差。 有彦虽然在读书,但是每年秋收学堂都会放假,他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不管是春种或者秋收,只要有时间,都会跟着家里一起下田地。 第73章 阴阳之道 离开了陈老家,江绾立刻把这事和陆谨川说了。 陆谨川犹豫了一下,“要不……就播种?” “我不会啊!”江绾满身都是抗拒。 陆谨川说:“眼下这几个月我们肯定不会离开这里,所以样子肯定要做,不可能让田地荒废。” “反正我不会,你不要指望我。” 在陆谨川看来时,江绾立刻说道,最后两人默契对视,同时叹息。 陆谨川没什么底气地说:“我……应该会吧!” 江绾抬眼看去,满脸的不信。 远的不说,就说这小半年的接触下来,陆谨川明显是一个很自信的人,第一次用这种口气说话。 这显然不是应该会,而是应该不会。 但江绾也没拆穿,轻咳了两声,出起了主意。 “你说,要不我们直接跑,怎么样?” “去哪?” 陆谨川忍不住白了江绾一眼,“出去跑的风险更大,现在待在这里,倒平静安全,以后提心吊胆的日子多着,没有必要提前。” 江绾一想也是。 便又说:“像你们去年一样,请人帮忙吧?反正村里挺多人知道我不想嫁给你,我今年故意和你唱反调,不肯下地干农活,好像也说得过去。” 陆谨川掀起眼皮看了江绾一眼,没再反驳。 两人默契的把这事定下。 陆谨川回了村里,就直接去找了黄婶一家。 她家干活的男丁多,但是家里田地不多,去年就是黄婶一家帮了他们,只是那会是找了村长,村长去说的。 但今年陆谨川不用去求村长了,直接去黄婶家跟他们说了这事,黄婶当场就答应了,甚至埋怨了江绾几句。 陆谨川几欲张嘴,到底没给江绾解释。 否则的话,江绾想借着这事不下地,怕就不成了。 回家了,陆谨川就把这事告诉了江绾。 陆诗如抢先说:“大哥怎么不直接说明,不然到时候他们来干活,还要对大嫂横挑鼻子竖挑眼。” “没事!我躲家里不出门更好。”江绾不甚在意,“也是不好说,说了不就容易穿帮吗?” 陆诗如嘟囔,“随便扯个理由,就说你身子不好不就行了,大哥也是笨,这事如果换我去说,我肯定不会让人误会你的,大嫂。” “那是,你大哥怎么比得上你。” 江绾眉开眼笑的看着陆诗如,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陆谨川在一旁看着,双眼渐渐眯起来,第一次觉得妹妹这么碍眼,而且她说的话,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哪里有错。 “大嫂,我在厨房里蒸了绿豆糕,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店里卖的好吃,你来尝尝。” “你做的肯定都好吃。” 江绾笑眯眯的跟上陆诗如,她自己不善厨艺,从不会挑剔陆诗如厨艺的好坏。 陆诗如的厨艺称不上好,但也能入口,反正比江家的饭菜好吃多了,毕竟陆诗如做菜舍得放油放盐。 陆谨川看着她们两人手挽手的从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眼神更沉了。 陆谨安在一旁绑着石块跳高,看了全场的他,没忍住说:“二姐和江绾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江绾没事就摸二姐的脸,二姐也由着她。” 陆谨川猛的抬起眼皮朝陆谨安看去。 陆谨安吓得脚一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一脸讪讪,“大哥瞪着我干什么?我哪说错了吗?” 陆谨川斥责:“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谨安缩着身子,悄悄的躲到一旁。 陆谨川望着厨房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下来的两天,江绾发现她走哪里,都会有双眼睛盯着她。 江绾忍不住了,问陆谨川。 “你防贼一样盯着我,干什么呢?” “你怕什么?” “呵……”江绾一声冷笑,“我有什么可怕,我就是觉得你看人的眼神碜人,让人毛骨悚然,再配上你这张脸,晚上出来的鬼,都没你恐怖。” 陆谨川盯着江绾因为动怒而浮起红晕的脸颊,目光闪了闪说:“夫妻之路,阴阳之道,伦常关系就叫天地阴阳……” “等等,你这乱七八糟的说的什么东西?你有话就直接说,不要和我打哑谜。” “男女结合才是正常。”陆谨川突然语出惊人,他纠结的皱紧了眉,“虽然你的医术能够帮到我良多,但我不允许你带歪我的妹妹。” “……你烧坏脑袋啦?”江绾明白了陆谨川的意思,沉默了几息,突然伸手去摸陆谨川的额头,见他额上温度正常,又忍不住嘀咕,“也不像啊!难道喝酒了吗?” 江绾收了手,踮着脚凑到陆谨川的嘴上闻了闻。 陆谨川像突然被人控制住了的木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江绾像一个小狗狗一样,闻来闻去。 “也没有啊!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 陆谨川垂眼,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里布满了好奇,双颊像三月的桃花一样,小嘴儿呼出的热气,更是沾了一层香味。 香味并不浓烈,但又不至于浅淡到让人忽视,好像雨后的青草香,清新自然。 “你为什么对诗诗和小书这么好?”陆谨川不自在后退了一步,萦绕在鼻尖的香味这才淡了些。 江绾想也没想的回答,“因为她们是你的妹妹啊!” “因为……我?” 这是陆谨川没有想过的答案,但在一瞬间,上次那种朦胧的感觉又上来了,忍不住又在心底滋生出根芽。 “小朋友,你怕不知道你妹妹多可爱吧!长得漂亮的人,我都喜欢。”江绾倒不掩饰,她是一个颜狗的事实。 只是眼下陆谨川没注意这话,心思早就跑远了,若有所思的看着江绾,分析两人之间的情况。 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江绾很皮,甚至会占他的便宜,可是一到家里,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她就会与他保持距离,难道是因为害羞? “行了,别乱猜了,我就把她们当妹妹看而已,不存在什么带不带歪,倒是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江绾狐疑地看着陆谨川。 她是千年老祖,见多识广,但是这个陆谨川才十六岁的小奶娃,怎么会懂这些? 第74章 岳母派下任务 陆谨川目光一躲,自然不会告诉江绾,他去年为了躲官差,曾经藏在青楼里的事情。 也正是那几晚,颠覆了他的三观,他逃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就像失了魂一样。 “你……在家里,可以自在一点,不用有所顾忌,毕竟你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陆谨川颇为艰难的说完这一段话。 江绾完全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如果知道了的话,只会喷他一句,想太多了。 她在家里不调戏陆谨川,完全是因为有一个貌似天仙的陆诗如在,为什么要凑到戴了丑陋面具的陆谨川面前。 上次出门,那是没有办法,一来江绾刚睡醒时,是软萌一些,二来陆谨川是她唯一的说话对象。 两人对话有点鸡同鸭讲,江绾更不知道事后,陆谨川把陆谨安骂了一顿,当然,同样的,陆谨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骂。 可他一向怕陆谨川,被骂了也不敢反抗,这事也便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再往后,不管江绾和陆诗如多么亲密,陆谨川都不会多想了,甚至心里会升起一股隐秘的欣喜。 县试有五场,每日考一场,黎明前点名入场,晚上交卷出场。 第五天的时候,江绾闲着没事,又见陆谨川也在家,凑到他的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去不去陈老家?” 陆谨川垂眼,看着在他腰间捣乱的葱白手指,眼闪划过一抹笑。 “想去?” “是啊!去看看呗,大哥今天就考完了,问问他考得怎么样。” “好。” 江绾做好了陆谨川不去,她一个人去的准备。 陆谨川突然这么好说话,一口应下,她甚至都愣了下。 “你今天心情挺好的哟?” “尚可。” 陆谨川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但江绾观察他眉眼,不复往日的阴郁,想来心情应该挺不错。 至于为什么,江绾猜不出来,左右就是跟他的大业有关吧? 江绾完全不可能想到,陆谨川的好心情会是因为她。 这几天陆谨川正好没事,就待在家里,也没像往日那样,一个人锁在书房里。 陆谨川的存在,很难让人忽视,再加上陆诗如带着小书在装香包,不像江绾这样喜欢偷懒。 这使得江绾和陆谨川两个闲人凑在一起的时间多了,时间一多,以江绾的性格,自然会和他说笑。 这在陆谨川看来,却是另一番风景。 也正是这些隐秘不能言的小心思,才使得陆谨川的心情变好。 两人出门前,和陆诗如她们说了一声。 方氏和大妮也在,方氏听说了江绾出去的原因,立刻起身说:“你大伯他们今天没有回来,一会考完了,肯定要带有彦回来的,你就不用多跑一次了。” “没事,我去看看,正好我有事要去办。” 江绾这样说,方氏也不再阻拦,她有些突兀地说:“我去喝口水。” 江绾不解的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就准备走了。 但看着要去厨房喝水的方氏,跟着她直接走了出来,当下就停了脚步,“娘有话要跟我说?” 方氏看了一眼陆谨川。 陆谨川抬步就走。 方氏立刻说:“诶,不用不用,我说的话,你也听得。” 陆谨川走了两步的腿又收了回来,接着后退两步,站到了江绾的旁边。 方氏看了下院里,屋里没人出来,便小声跟江绾商量,“你看你大哥一会就回来了,不差这一时三刻,你要不帮娘去李家看看吧?” “这李家到现在都不来接你大姐,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方氏一脸的担忧,没让江绾问原因,就直接倒豆子一样,把事情都说了。 “你大姐的药,昨天最后一贴,都已经喝完了,但都这么久了,李家别说来一个人,一个消息都没往我们这里传,这到底什么意思呀?不会是不想要你大姐了吧?” 江绾压着火,不快地说:“什么要不要,我大姐还不要他呢!不来就不来呗!等大哥回来了,我跟大哥说说,让大哥在村里叫上几个人,带着人直接去李家讨要和离书。” “你说得倒容易,和离了的话,让她一个女人,以后怎么过啊!”方氏一脸愁容,眼泪都在眼眶里浮动。 江绾翻着白眼,一脸的不高兴。 方氏看她这样,苦口婆心地说:“你大姐的事情,你就别瞎出主意了,先前她婆家对她不好,都是因为没生孩子,现在身体调理好了,也能生孩子了,等孩子出生,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江绾撇了下嘴,刚想说什么,又想到她上次探大妮口风得到的结果,不乐意地说:“行吧!我去打听打听什么情况,晚点等大哥回来了,让他出面解决这事,这总行吧?” 方氏松了口气,就怕江绾瞎掺和。 她不自在的冲着陆谨川讨好的一笑,“我们二妮性子有些直,但心很柔软的。” “我明白,岳母偷偷来和绾绾说,就是不想让大姐知道吧?您快些进屋吧!不然大姐该起疑了。” “唉,好咧,那你们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就麻烦你们跑这么一趟了啊!”方氏对陆谨川十分的客气。 “没事,小事。” 陆谨川看在江绾的面上,倒想表现出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只是他明明已经好声好气的说话了,但方氏还是这样小心翼翼。 “身上带银两了吧?到时候花几文钱向村里人打听打听,只是你这张脸太容易被认出来了,要不你把面具揭了呗。” 江绾调皮的提议,也知道陆谨川不会答应。 毕竟这在外面,太招人。 陆谨川瞪了江绾一眼,“一会到了那里,让天一去打听就行了。” “说起来天一平时都待在哪里啊?你要叫他时,他就立刻出来了?”江绾一脸的好奇。 她已经知道上次给他们牵马的暗卫叫什么了,后来陆谨川有告诉江绾,他们陆家的暗卫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目前这些暗卫加起来只有十一个人,以前陆家鼎盛的时候,一度到了四百零一人,除了暗卫头领,天地玄黄各有一百人。 “有事的时候,我会让他去替我办事,这些天正好没事,他就在村里。” 江绾咋舌,陆谨川看她好奇,就多说了一点,比起上次简单的介绍他们的名字,这一次要细致得多。 第75章 命定的妻子 两人在去李家的路上,说得兴起的时候,江绾直接让陆谨川叫天一出来。 天一也不负所望,‘咻’的一下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跑得比我们都快,提前在这等着呢?”江绾脸黑了一片,难怪她刚才特地观察了一下,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 “主子,夫人。” 天一跳下来,就跪地见礼。 江绾自被陆诗如叫了大嫂,这些暗卫便也改口叫她夫人,不再称呼江小姐。 江绾本人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颇有几分温水煮青蛙的意思,让她慢慢的习惯了。 “去打听打听李家的情况。” “是。” 陆谨川下达了命令,江一便又‘咻’的一声往前跑了。 江绾踮起脚尖看了会,突然扭头说:“其实有天一去打听,我们根本就不用自己走去啊!反正去了,我们也不能露面,不然让李家人发现我们去了,回头不是会对我大姐更加摆谱吗?” “对。” “要不,我们去陈老家?” 有彦考完,肯定要先去陈老家,把他写的文章默写给陈老看。 “行。” 陆谨川又是一口答应,江绾忍不住挑眉打量,“我觉得你这个人今天很好说话哟!” 陆谨川抬起眼皮,“我对你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对上陆谨川默默望来的眼,江绾心儿一跳,“啧”了一声,“少来,当初对我要打要杀的人,不是你吗?” 陆谨川沉默一瞬,这个辩无可辩。 江绾走在前面,突然回头对陆谨川说:“对了,一会还要去医馆抓点药。” “嗯?帮谁抓药?” “我自己呗。” 陆谨川大步上前,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紧皱的眉带了几分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绾眼珠子转了转,神秘兮兮地说:“我不告诉你。” “真病了?” 陆谨川看江绾脸色红润的样子不像生病,但她又故意藏着掖着不说,免不得多了几分担忧。 “女儿家的事情,你莫管。” “可严重?” 江绾故意想了想,才假装叹息地说:“严重啊!如果治不好的话,超级严重的呢!” 陆谨川看江绾这副顽皮的模样,实在受不了,一下拉住了,两人面对面站住。 陆谨川严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真想知道?”江绾带了几分坏的凑近问。 陆谨川看出了不对劲,但架不住心里的担忧,明知道有陷阱仍然往里跳了。 “说。” “你弯腰低下来点,我告诉你。” 陆谨川微弯了腰,催促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绾附耳轻快地说:“丰胸,你知道吧?你觉不觉得我胸太小了些。” 江绾说完,陆谨川无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了江绾的胸前,而江绾也故意挺了一下胸,就见陆谨川的脖颈慢慢变红。 “你……” 对着陆谨川恼羞成怒的模样,江绾无辜地说:“不关我的事情,是你一定要问我的。” “这种事情,你可以不说的。”陆谨川咬着牙,磨出了响声。 江绾捂嘴窃笑,“我拒绝了呀!你不听呢!” 其实她也是昨天看到陆诗如偷偷揉胸了,这才反应过来。 陆诗如才十三岁,正是刚刚发育的年纪,所以这几天可能胸有些胀痛,正好就被江绾看到了。 见了她的小荷尖尖,再一瞧自己的,妈也,也是微微才有点起伏,这可让江绾变了脸。 江绾就喜欢婀娜多姿的大美人,她当然受不了自己是一个平板的身材。 以前的江二妮,生活水平不好,身体发育得不好也是正常的事情,但她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自然要尽善尽美。 这些日子只记得捣鼓脸和肌肤,倒忘了身材的管理。 “下次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陆谨川说完,脚底就像按了滑轮一样,几步就把江绾甩到了身后。 江绾绷不住大笑出声,“你害什么羞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又大又白又软的吗?” “你闭嘴!” 陆谨川回头,整个人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一点就着。 “哈哈哈……” 江绾大笑不止,陆谨川越表现出一副羞恼的模样,她越忍不住想逗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这个坏毛病。 “再笑的话,你自己去陈老家,李家的事情,你也自行去打听。” “啧!假正经。” 江绾不满的嘟起小嘴,故意围着陆谨川走了一圈,把他的一颗心都高高的吊了起来,然后又什么不说,娇哼一声,率先走了。 江绾走在前面,陆谨川跟在她的后面,见她终于不再说这些事情,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憋屈。 “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许在外面说。” 陆谨川怕江绾口无遮拦,以后同其他男子提起这事。 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 便是他,刚才在江绾说这些话的事情,他的思绪都像脱缰了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如果不是他一惯擅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刚才定然会在江绾的面前出丑。 “你的意思是说,不能在外面说,只能在家里说吗?和谁说,你吗?”江绾微歪着小脸,一脸的狡黠。 “……”陆谨川神情复杂,良久才无奈地说:“你不要一直勾引我。” “我?勾引你?”江绾眨眨眼,捧腹大笑,“我哪就勾引我了,顶多就是调戏你吧?” “有差吗?和一个男子说这些?” “不能说吗?这我倒不知道,以前也没跟男人说过这些,就跟你一个人说过。” “……” 陆谨川看着江绾,因为她的话,心跳乱了节奏,一鼓一鼓的就像怀里揣了一个兔子在瞎蹦跶一样。 “再给我一点时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 陆谨川对上江绾澄清的眼眸,不忍看这双眼睛里失去神采,张口便给出了承认。 他目前虽然没法不顾家仇,沉浸情海当中,但他知道这辈子他的妻子只会是江绾。 想到两人最后会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陆谨川心里有些火热,同时忍不住冒起了以前从未有的想法。 既然,江绾注定会是他的妻子,那他是不是可以提前喜欢她,至少可以对她再好一点。? 第76章 我会对你好的 江绾在陆谨川心里丢了一颗小火种,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的嘻笑。 “行了,不逗你玩了,就是看你天天板着脸,我才逗你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小朋友,根本称不上男人。” 陆谨川火热的一颗心,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但很快又回暖了,自顾自的想着。 江绾定然是知道他的难处,才这般说,好不叫他为难。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陆谨川神情严肃认真的给出承认。 江绾理所当然的回答,“这是一定的啊!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以后敢不对我好,我打断你的腿。” “嗯,我如果做不到,你只管来,我绝不还手。” 陆谨川信誓旦旦的保证,墨色的眼瞳像渡了一层光一样,比以往看起来更加深邃,使人着迷。 江绾不解的看了两眼,心里突兀的觉得有些痒,理不情这种感觉,倒也没有细究。 两人自以为是的自说自话。 到了陈老家,有彦还没有考完过来。 江绾替陈老和康儿把了一个平安脉。 “身体都恢复得不错,只是药别停,都是一些补药,多吃两个月也没事。” “嗯,最近感觉身体轻了很多,原来以前真的生病了,自己却没有察觉。”陈老彻底信服了江绾的医术。 除了康儿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好了,他自身的感受也变化很大。 往常以为的一些老年病,其实并不是。 人老了,也可以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他目前没到这一步,但感觉未来有机会,特别是听了江绾的话,练起了五禽戏后,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是这样的,许多病在爆发前,身体都会给出一些征兆,只是那些小毛病,很容易让人就忽视了。” 江绾笑眯眯的解答。 陈老说:“我有一位好友,他的妻子早年小产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联系上后,他托我转交一封信给你,你看看可能治。” 陈老拿出信,信的封印还在,他直接给了江绾。 “老友说她妻子得的病,不便于告知太多人,也是信得过我,他妻子的身体又不能舟车劳顿,这才来信询问。” “嗯,我先看看信。” 江绾拆了信,站一边看戏。 信里将病人的情况写得很清楚,江绾一目了然。 读完信后,便将信塞到信封里,还给了陈老,让他稍后处理。 “小问题,让他们过来吧!” “行。”陈老喜形于色,“郑家世代簪缨,家资巨富,所结之人皆是王侯权贵之人,若能将郑家拉拢,这对我们来说,如虎添翼。” “这样啊!那我们要不要亲自登门?”江绾看着陆谨川等他拿主意,毕竟要拉拢人,免不得要礼贤下士。 “不用,现在是他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不用这么刻意,况且,你行医救人的本事不比其他,再位高权重的人,也有重病老去的一天。” “也是!”江绾笑眯眯地说:“幸好我当初学了医,现在颇有种医术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嘻嘻。” “只有你。”陆谨川看江绾笑容开怀,跟着扬起了嘴角。 陈老说:“是啊!就说我的康儿,看了那么多神医名医都没有结果,不是所有的大夫都有你的医术。” “这倒也是。” 这一点,江绾认同。 看时间尚早,江绾跑了一趟医馆。 陆谨川没跟,让陈老叫了一个丫鬟陪着江绾去帮她提东西。 想到江绾要买的东西,陆谨川心里就火热,哪里还好意思跟着她一同去买。 有彦出考场,就直接回了陈老这里,五天下来,再好的身体也有些虚了,脸色微白,脚步虚浮,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异常。 “老师。” “可要先休息两日。” “不用了,老师,我想先默写题卷给老师点评。” “去吧!书房里已经备好了笔墨。” 有彦直接去了书房,留下陪他一同来的江老大夫妻两人。 两人虽然有些小心机,但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这几天也见了有彦的老师几面,但仍旧很拘束。 “大伯,大伯母坐下喝会茶,吃点糕点吧!大哥肯定还要一会,我们再等等。” 江绾招呼两人。 陈老客套了两句,按捺不住也去了书房,陆谨川自然不会留下,一时大厅里只江家三人,江老大夫妻两人才放松下来。 “绾绾啊!大伯母一直没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你,我们有彦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先生。” “嗯,也要大哥有本事,陈老很看好大哥,大哥这次下场肯定能高中。” 江老大夫妻两人笑咧了嘴。 两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那种人,谁对他们有利,谁就能得到好脸,以前被捧着的是江宝珠。 这次由于江绾的原因,有彦拜了一个好老师,江老大夫妻俩看江绾的眼神,就跟看亲生女儿一样。 也是江有彦,特地跟江老大夫妻俩细说了,他们才知道原来拜一个有名望的先生有多难,拜入师门后,又能得到多少好处。 最直观的就是宋致的老师都会上门,拜访陈老,讨教学问。 毕竟宋致当初拜入他先生的门下,在这小小的县里可是轰动一时,那会不少学子慕名而来,宋致最终拔得头筹。 等到有彦他们再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江绾也松了口气,不用再陪着说话,虽然江老大夫妻俩人现在说话各种捧她,但这虚伪的对话,她应付起来也颇累。 回去的路上,租了一辆牛车。 只有江绾和有彦坐在车上。 江绾趁机说了大妮的事情。 “我会找妹夫谈谈。” “我今天花了点银子差人去李家打听了,李家大约是为了当初我们教训了李福全的事情,故意在拿乔,等着我们低头。” 有彦眉峰皱起,本就有点苍白的脸,这会更不好看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不管怎么谈,大妮回去后,怕少不了吃一些苦头。” 江绾从陆谨川那里听说了天一带回来的消息后,就想到了后果,同时也琢磨了许久。 “大哥如果对自己有信心的话,便等四月考完府试再说,只要你中了秀才,李家自然会乖乖来接人,只是这段时间大姐住在家里的事情……” “这事我来说。” 江绾就等着有彦这句话。 毕竟谁还没点骨气,李家现在摆明了就等江家上门了,好摆谱刁难人,江家也不是软虾子,当然不能白白送上门,让人污辱。? 第77章 我给你揉揉? 到了村里,江大嫂让江绾小两口回去吃饭,江绾婉拒了好意,和陆谨川直接回去了。 “这有权有势又有钱就是好,走到哪里都是善意。” 见不到江大嫂他们后,江绾才感叹了一句。 陆谨川深有同感的附和,“是啊!” 他们两人以前都是走到哪里都被捧着的主,恶意不会摊在他们面前表现,围着他们的都是真善美。 陆谨川后来经历多些,见识了人性的黑暗,江绾倒好,醒来就来了这里,苦难也就度过了几天。 她很快和陆家兄妹取得了和解,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虽不像以前一样,处处受人追捧尊敬,但与刚成江二妮时,有天壤之别。 吃了晚饭,江绾就在厨房里捣鼓药。 陆诗如一边洗碗一边搭话,“这是谁的药啊?” 她和小书的药都停了,小书年纪小,底子虽差,但食补更好一点。 “我和你的。” “嗯?”陆诗如手一顿,“我没哪不舒服啊!” “你胸不痛吗?” 江绾一问,陆诗如便支支吾吾的红了脸。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偷偷揉它了。” “什、什么?” 陆诗如脸色一下爆红,手上拿着的碗,更是直接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紧张什么,又不是光着身子揉的,就昨天你撞到胸,躲起来揉的时候,被我看到的。” “我、我……” 陆诗如结巴了,羞耻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整个人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 这时候陆谨川又不长眼的正好听到响动,来了厨房。 他看了眼地上摔碎的碗,又看了眼陆诗如手足无措的样子,再看向江绾痞笑的脸,突然福至心灵。 “你……别太欺负她。” 陆谨川丢下一句,匆匆忙忙跑了。 陆诗如先是一愣,接着脸色爆红,整个人冒起了烟。 “大、大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他也知道了吗?” “嗯哼,他今天跟我一起去买的药,你说他知不知道。” 陆诗如急得一下红了眼眶,眼角都湿润了。 “我、我就是长大了,我……” 她家出事的时候,她已经九岁了,那时候她院子里最大的丫鬟已经十五岁,小点的也十一二岁,便有正是发育中的小姑娘。 所以她知道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胸前便会发育,等再大一点,月事也会接踵而来,这是代表女孩子长大了的意思,不用惊慌。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你长大了,我才叫你一起喝,等小书到了年纪,也给她喝。” 江绾看陆诗如羞得哭了,也便不逗她了,直接说:“你看看我,已经十六了,胸前平平,早年家里条件不好,现在有了条件,肯定要补回来的,我们做姑娘家的,胸前有些起伏,身段更美妙,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江绾还是没忍住,朝着陆诗如狡黠的眨眨眼。 陆诗如总算知道原由了,但仍然害羞到缩起脚指,不自在地说:“可这些事,也不用告诉大哥呀!他一个男子,你羞不羞!” 江绾嘻嘻笑说:“他自己今天一直追着我问,我没办法才告诉他的,不羞不羞,这都是正常的生理问题,我们不害羞啊!” 陆诗如娇嗔的瞪了江绾一眼。 江绾失笑,继续看火熬药。 陆诗如花了平时三倍时间才把碗洗完,之后期期艾艾地到了江绾的身边,忍着羞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儿不痛?” “大约没有呢!这儿痛代表在发育,你只要不碰到就行了。” 陆诗如又是羞得一副快哭的样子,嘟囔:“我才没碰,但有时候会不小心撞到。” “要不,我给你揉揉?” 江绾盯着陆诗如的胸看了一眼,不确定的提议。 “哈?” 陆诗如吓得往后一缩,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江绾伸手去拉陆诗如,她还吓得往后退。 江绾哭笑不得,“干嘛呢!把我当女流氓啊!是你说痛,我就想着给你揉揉,会好一点,而且这里多揉揉,也能促进发育。” 陆诗如头顶再次冒烟,红通通的一张脸,羞得满眼都是湿意,“不,不要。” 江绾轻笑:“不要就不要吧!快起来,坐在地上凉。” 陆诗如这才借着江绾手上的力,站了起来。 “那回头我揉的时候,你来看着,我教你指法,你回房间了自己揉。” 陆诗如惊得瞪圆了眼。 “怎么了?” “你不怕羞吗?” “啧,怕什么,我们两个都是女的,我有的,你也有,况且我又不脱光了衣服揉,你就学习一下指法。” “我、我不学。” 陆诗如一脸拒绝,羞得再次用脚趾扣地。 “不行,必要得学,姑娘家身形婀娜多姿才好看,况且你学会了,以后可以教小书,未来生了女儿,也可以教她。” 江绾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可羞的事情。 左右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更美。 或许江绾是大夫的原因,以前男男女女的身体见了不少,从来没有因为看到谁的身体而面红耳赤。 “……好、好吧!” 陆诗如羞答答的应下,一个粉脸低低的垂下。 熬好药,待药凉了些,两人就直接在厨房里喝完。 接着江绾就带着陆诗如去了她的房间。 “你摆个小板凳坐在床前看着吧!” “噢。” “其实这挺容易的,你看着啊!就这里几个穴位,你平时多按按,多揉揉,就能促进它生长。” 江绾一边说,一边做。 陆诗如垂着一张脸,微微侧着,像在偷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配着她这张粉嫩的脸,着实有些娇羞可人。 江绾一手挑起陆诗如的下巴,笑得像一个女土匪一样。 “行了,别不好意思了,赶紧看了记下,还是你故意装学不会,想要天天来观摩。” “我、我才没有,谁想看你。” 在江绾的激将法下,陆诗如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瞪圆了眼睛看着江绾的动作。 最后,江绾怂恿陆诗如做一遍给她看,但陆诗如打死不肯,还直接夺门而出。 一直偷偷关注她们的陆谨川,听到响动,按捺不住的来屋前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江绾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挑眉,“我觉得你最好不要问。”? 第78章 不再提分家 陆谨川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窘迫。 理智和情感都劝他现在立刻拔腿就走,但看着江绾脸上那抹笑,脚又像被钉住了似的。 江绾小脑袋一歪,狡黠中带了丝丝无奈,“你的好奇心真的好重噢……” “我没。”陆谨川没什么底气的反驳。 事实上,压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外人产生过好奇,便是以前陆家还在时,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性格。 “我刚才在教妹妹按摩胸,这样可以促进发育,你……要看看吗?”江绾眉眼一抬,慵慵懒懒的看去,灵活纤长的手指抬了起来,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胸前。 陆谨川的脸色瞬间爆红,支吾两声,拔腿就跑,还因为慌张,脚下一阵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稳住了身子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江绾,对上她如三月桃花般粉红的脸,一刻不敢多留,‘咻’的一下跑回了书房,又‘砰’的一下将门关紧。 “哈哈哈……” 江绾愣了一下,紧着响彻天际的笑声,自她嘴里溢出。 声音太大,陆谨安和陆诗如姐妹都出来了。 三张大小不一的脸,不解的望着她,默契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们大哥太逗了。” 江绾捧腹大笑不止,换来三张茫然的脸。 到底给陆谨川留了面子,没说他刚才害羞逃跑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陆诗如看到江绾会害羞的躲开,怕被追问有没有按摩,陆谨川更是能不在江绾的面前出现,就不会出现。 一个家里,都萦绕着一股名叫羞涩的气氛。 直到田里的农活开始。 黄婶的两个儿子是先忙完了家里的地,再来帮陆家,一天三十文,包一餐中饭。 “大嫂,你带着小书先吃,我把饭给大哥他们送去。” 陆诗如做好饭菜,又盛好装起,准备送到田地上去。 四个男人的饭量,提起来不轻,江绾忙说:“分两个盒子装吧!我和你一起去送。” “不碍事!我提得起,你带小书在家里先吃,不用等我。” 陆诗如说着就走了,看她轻盈的背影,确实不像提不动的样子,江绾也就没追上去。 “大嫂。” 小书这些天下来,小脸圆了一圈,先前又瘦又尖又黄的小脸上,挂着两个铜铃大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可怕。 但现在不同了,脸圆眼圆,虽然皮肤还没有那么快白回来,但已经有几分可爱的模样。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江绾微弯下腰,看着小书手上黑黑的墨汁印。 小书依赖的挨着江绾,仰着小脸,糯糯地说:“大嫂,我不想读书,你可不可以跟姐姐说。” “不行哟!”江绾点了点小书的小鼻子,“你们傅家的儿女,怎么能大字不识一个。” 他们商量后,一致决定不告诉小书,家中的变故,以傅家人自居。 但未来总要去上京,拿回属于他们陆家的一切,再重返那个圈子,陆书如如果真的长成什么都不懂的乡下野丫头,免不得被人看轻。 再远一点说,陆书如未来嫁的人家,也不可能是白丁之家,所以识文断字是最基础的本事。 “可是好难啊!”小书小嘴一瘪,快要哭了。 前两天开始,陆诗如开始给小书启蒙。 和大部分刚接触书本的普通孩子一样,小书在这方面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好学的精神。 原本刚醒的小书,被一家人当宝贝一样宠着,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宠溺。 陆诗如突然严厉,要求她读书练字。 小姑娘自然会委委屈屈的不高兴,但性子软的原因,只敢含着眼泪,悄悄的找外援,外援不帮助她,她也不敢闹不敢生气。 “这样吧!你跟着姐姐好好学,等过两天家里店铺开业的时候,我带你上街去买糖人听戏曲,好不好?” 小书没有以前的记忆,糖人知道是什么,毕竟陆家兄妹疼她,怎么可能不给喝药的她,准备糖果,但戏曲就没听说了。 江绾解释一番,又说除了戏曲还能看到耍猴等等好玩的趣事,小书一下就高兴了,也不再觉得读书写字苦了。 “那我跟好姐姐好好学,大嫂记得带我出去玩。”小书软软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委屈。 江绾摸着她头顶软软的发,想着是不是要和陆诗如商量,可以晚一点,明年再给小书启蒙。 两人没有先吃饭,等到陆诗如回来了才一起用饭。 饭后,陆诗如又哄着小书睡午觉。 江绾掐着时间,估计小书应该睡着了,才去找的陆诗如。 陆诗如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将门轻轻带上,小声问:“大嫂,什么事?” 江绾把刚才小书和她说的话,对陆诗如说了,陆诗如又心疼又无奈地说:“明年再启蒙怕不行,太晚了,况且我们等不了这么久,明年我不一定还这么有空能教小书。” 江绾听懂了陆诗如的潜台词,便也不再说情。 毕竟对陆家兄妹来说,晚一天为陆家平反,就是对他们多一天的折磨。 “再让她玩一个月吧!等她再开心开心。”陆诗如回眸望着关紧的房门,语气中流露出心疼。 江绾既没生养过孩子,也没有收过徒弟,并不知道怎么教人,所以稍微提了一句,但没有再多嘴插话。 由于家里田地不多,又请了短工帮忙,几天时间,就翻完地播完种。 正好铺子也装修出来了,陆谨川早就请好了掌柜,随时都可以开店。 原本江绾是想提携大妮的相公,但李福全和他的娘沆瀣一气要给江家一个教训,江绾自然不再搭理。 正好当时还觉得一个小店同时塞那么多人会不会乱,这下好了,只让江老二跟在掌柜学习就行。 更多的时间,江老二其实只负责香料的搬运,但这也比他往年农闲时,四下打零工要强上数倍。 开业前,科考出榜,有彦以第一名的好成绩成功拿下县案首,成了板上钉钉的秀才郎。 开业这天,江绾邀请了有彦一起去凑热闹。 原本江绾一直琢磨着让江老二分家这事,这些日子也有了新想法。 和有彦来往越多,江绾越觉得,好像没有分家的必要性,毕竟有彦已经当家,能压得住不讲理的江老太,再者他前程无量,品性高洁,不会做出欺压二房的事情。 分家,早已不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第79章 刚吃屎了吗? 江绾心里的这些小计算没有和任何人说,反正原本江老二两口子就不认可她的分家提议,眼下只要她不再提,自然就什么事都没有。 店铺挑在热闹的主街,开业请了舞狮队伍。 江绾和陆诗如带着小书在门口看舞狮。 小书第一次见到,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但又因为太多人有些害怕。 她紧紧抱着陆诗如的腰,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盯着舞狮队,江绾看她这副样子,被萌出了一脸血。 “来,大嫂抱你。” 一下子,围上来看热闹的人多了,江绾怕小书人小看不到,又怕她被路人挤到。 “哇……” 小书被抱起,惊讶的发出声音,接着搂紧了江绾的脖子,小脸儿全是兴奋,比刚才更高兴了。 看着她的笑脸,陆诗如也是满脸温柔的笑。 “小书重吗?累了让我来抱吧!” “你细胳膊细腿的能有什么劲,我比你高比你大,我都抱不起,你能抱起,别忘了我可是能打败你哥和你弟的人。”江绾调侃笑说。 陆诗如一愣,浅浅笑开,“看着大嫂娇娇弱弱的样子,总会忘了大嫂的能耐。” 江绾嗔了陆诗如一眼,不再和她辩。 明明陆诗如比她矮小娇弱,陆诗如倒好意思反过来说她。 开业有活动,再加上香味这种东西,是看得着闻得着的,能用得起香料的夫人姑娘,家境都不差。 在同一个消费水平,江绾敢说她的香,肯定比那些劣制香要强上数百倍。 很快,就迎来了一批有慧眼的客人。 江绾和陆诗如带着小书看了热闹后,并没有凑到店里去帮忙,不然不就白请了掌柜和小二嘛! 倒是看到有彦也买了一个香包,后来一行人去酒楼用饭,江绾忍不住调侃。 “大哥这个香包是要送给谁,不会有喜欢的姑娘了吧?难道我要有大嫂了吗?” 在场除了陆家兄妹还有陈老爷孙,他们听到江绾的话,都看向有彦。 有彦无奈一笑,“胡说什么,看你们的店开业,给你们捧捧场而已。” 他这香是买给江大嫂的,方氏天天帮着做香包,身上沾了一股子香味,江大嫂闻了喜欢,倒没有讨要。 身为儿子的有彦发现了,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自然要尽尽孝。 “噢,我以为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呢!还说,你要有喜欢的姑娘了,带来我看看,我可以亲自为她调香的。” 江绾嘻嘻笑闹,“怎么说也是我未来的大嫂,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只是我给大哥调的香,是你喜欢的竹香,就是不知道未来大嫂,我要调个什么香配你才好。” “少贫。”有彦回嘴。 兄妹两人笑闹,江绾没有注意到她说这话时,陆谨川突然抬眼朝他看去。 香味配对。 他的是雪中松木香。 她的是雨后青草香。 所以他们的香味是一对吗? 自以为发现了江绾秘而不宣的心事,陆谨川心中升起了一股躁动,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正和他说话的陈老,突然见他失神露笑,不明所以,他刚才说的话,很好笑吗? 没有吧! “小川?” “嗯?”陆诗川敛容,轻咳两声,“刚才说到哪里了,噢,你说郑夫人这几天就要到了,是吧?” “对,行程不出错的话,后天就到了,这次是郑大人亲自陪着夫人一同前来,郑大人向朝廷请了长假。” “好,等他们来了,你派人通知我和绾绾,先不要漏了马脚,看看郑大人的为人再说,我们陆家以前和郑家并没有多少往来。” 一个文臣一个武将,皇上也不会允许他们两家私下来往密切,两家也默契,从不结亲交好,就是怕引来皇上的猜忌。 “嗯,这个我有数。” 陈老只是帮陆谨川搜集陆家被冤的证据,不会越俎代庖替他做任何决定,顶多提议而已。 饭后,其他人去忙了,江绾和陆诗如带着小书在镇上玩了一圈,买了不少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的玩具,甚至小木马都买了一只。 东西太多拿不下,三人便雇了一辆牛车,这才把东西都送回来。 在村口就看到四下张望的小妮,看到她们回来,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二姐,大哥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大哥和陈老一起走的,大约有事吧!你找大哥做什么?” “不是我找,是娘让我去找大哥,大姐夫家来人了。” 江绾眉头一皱,直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回身对陆诗如说:“你先带小书回去,我去娘家看看就回。” 事关江绾娘家,陆诗如也帮不上什么忙,跟着担忧的点点头,“你小心一点,别强出头,我把东西都送回去了,就让这位大哥带信去陈家,你拖着等江大哥回来就行了。” “好。”江绾匆匆应下,就问小妮,“你说大姐夫家来人了是怎么回事,我们边走边说。” “大姐夫家里知道大哥中秀才了,所以派人来接大姐回去,现在他们人还在家里。” 有彦考中了县案首,有资格免考府试和院试,直接获取秀才功名入学,但据江绾所知,陈老建议有彦继续考下去。 三元及第不容易,小三元相对而言却不难,而有彦又有这个能力,有彦自然会听取他的老师陈老的意见。 县考、府考、院考三次均为案首,俗称小三元。 陈老鼓励有彦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 “家里怎么说的?” “屋里只有奶奶和娘,奶奶让李家把姐姐带走,娘不同意,执意要等大哥回来再说。” 小妮快速说道,江绾欣慰的点点头,不枉费她特地给方氏洗脑,再三强调了李家的态度。 果然,方氏虽然软弱可欺,但面对女儿的事情,又可以无比坚强。 刚到江家门前,就听到江老太不高兴的咒骂声。 “你个丧门星,拦着孙女婿把人接回去,你是想看大妮被休吗?我们江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回来你这么一个丧门星,又生了这么一个赔钱货。” 江绾脸色一变,一张脸拉得老长,直接用力的往门板上一拍,不悦的质问:“刚吃屎了吗,嘴那么臭?”? 第80章 没想留住 屋里静了一瞬,江老太看清回嘴的人是谁后,一声冷笑:“我当是谁这么没规矩呢!原来是你,果然都是一个烂货生出来的东西。” “烂货说谁?” “烂货说你!” “噢,原来是烂货在骂人。” “你……” 江老太发现她被绕了进去,这下是真的上火了,一双浑浊的眼里射出恶毒的光芒。 “滚,这里是我家,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江绾不怒反笑。 “老太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赶我们这一房人出去吗?” “对,这个家里没你们的位置,都给我滚出去。” 江绾磨了磨牙,现实真是给了她一个耳光啊! 上一刻才在想,有江有彦做主,江老二两口子不想分家,也就不分家了,总不会在家里难过。 但这一刻,江老太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什么叫天真。 “娘——” 方氏急促地叫了一声,显然想维护江绾,但在江老太面前,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红了一张脸,手足无措。 “叫魂啊!谁是你娘,你也给我一起滚。” 江老太不喜欢江绾和大妮,自然也不喜欢方氏,更甚者比起江绾和大妮来说,方氏才是更让她厌恶的人。 “你够了,你当我们想留在这里看你脸色啊!”江绾沉着脸挡在方氏前面。 说完这话,便回头直接抓住方氏的手腕,“娘,先跟我回去,我已经派人去叫大哥回来了。” 后面一句话,江绾小声的与方氏贴耳说的。 方氏心里跟明镜一样,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只有叫来有彦才能镇住,否则的话,她不会第一时间让小妮去叫有彦。 心里有了计较,方氏也没有受虐的倾向,自然同意先跟江绾回去。 “岳母,你们有事,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这就接了大妮回去。”李福全腆着笑脸,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 方氏心里呕得不行,但嘴笨的她,翻不出骂人的话,只会绷着一张脸拒绝,“不行,大妮现在不跟你回去,有什么事等她大哥回来了再说。” “嗐,我们夫妻两人的事情,烦她大哥做什么,她大哥那么一个大忙人。” 李福全想得美,就是要趁着有彦没有回来前,赶紧把大妮接回去,等回了李家,将来再怎么样,不就都是他们做主。 若这次回去,能让大妮直接生下孩子,那就更没什么好怕了,反正他刚才已经打听清楚了,大妮的身子可好利索了。 果然,就像他娘说的一样,把大妮丢在娘家不管就行了,江家人看不惯,要护着女儿,自然会把大妮的身体治好。 这样的话,他们李家也不用掏一文钱,一本万利的买卖。 方氏虽然拦着不让大妮回去,但也不想女儿背上不能生的名声,自然是李福全一问,她就全说了。 “滚开,再敢拦着路,我卸了你的腿。” 江绾什么人,一眼看穿了李福全眼里的算计,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伤眼睛,哪里肯跟他废话。 李福全脸色不好,阴阳怪气地说:“二妹子,这是我和你大姐的家事,你一个外嫁女插手这些不好吧?我还没有说你呢!你说说你懂不懂规矩,拐了别人家的媳妇去你们家小住,这也就我大度,换了个男人,你们可就说不清了。” 江绾白眼一翻,一脚踹到了李福全的胸口,恶声说:“滚!” 李福全像条狗一样,倒翻在地,一脸恐惧地看着江绾。 江绾这一脚并没有使劲,毕竟在明面上,真踹出一个好歹来,她也会沾了一身腥。 真要教训李福全,往后多的是机会,犯不着明面上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 眼下这一脚,只是为了开路。 她再要把方氏和大妮带走,便没有人拦着了。 这时候没人顾得上小妮,她自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方氏和大妮互相搀扶着,大妮一脸的泪,整个人丧到极致,就好像随便谁来推一下,她就会坠入地狱。 “大姐,别多想了,你上面有爹,有大哥,他们会为你做主的,这次李福全来接你,肯定是收到风声,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来的,既然这样的话,让大哥出面解决也无妨。” “是我拖累你们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人,家人不就是用来互相拖累亏欠的吗?” 在大妮看来,天都要塌下来了的事情,在江绾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了陆家,陆诗如看到江绾带着方氏母女三人来了,也没有多问一句,立刻热情的把她请进来,又拿了瓜果点心出来。 “别忙了,都是自家人,你今天也累着了,赶紧去休息吧!”江绾拉住进进出出的陆诗如。 陆诗如笑盈盈的说着没事,又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什么事?”江绾说着起身,没有注意到方氏母女紧张的模样,陆诗如倒看见了,张了张嘴,没有解释,反正一会她们就会知道她的意思。 两人走到门口,陆诗如特地扬高了声音问:“大嫂,亲家要在这里住吧?我去铺床吧?只两间房了,伯母一间,姐姐妹妹一间可行?不然把小书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出来也行,反正小书原本就跟我睡在一起。” 陆诗如平时说话温温柔柔,骂人都不会刻意拔高声音,她这番姿态,江绾一看,就猜到了原因,忍不住低笑出声。 “行了,不用讲究,就收拾两间房吧!辛苦妹妹了,你先去,我马上来和你一起。” “嗯,你跟亲家说,就当自己家里一样,我们欢迎呢!”陆诗如抑制不住的笑。 两人对视,满眼都是笑。 陆诗如小声又说:“你赶紧去跟她们说说,免得她们不自在。” “谢谢。” 江绾客气了一句,陆诗如小嘴一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江绾笑呵呵的不再说什么,回了屋里。 “娘,你们先坐一会,我和妹妹去给你们铺床。” “别,”方氏刚才听到外面的对话,和大妮小妮说好了,不住在这里,但没想到她刚拒绝,江绾一句话又堵死了她。 “也对,那娘你们自己去铺床吧!反正也是你们要睡,别让妹妹做这些了,免得她做多了不高兴了。” “对对对,我们自己铺就好……”方氏说完,僵住了,傻眼的看着笑眯眯的江绾。 她都没想留在这里住的啊! 铺什么床?? 第81章 吃相难看 最终,方氏母女把床铺了。 她们再要到厨房里帮忙,陆诗如说什么都没答应,最终一桌子的菜都是由陆诗如烧的。 到了饭点,陆谨川兄弟还没有回来,有彦也没有回来,她们几个女人就先用了饭。 “哇,好好吃哟!好多好多肉哟!” 小妮包了一口肉,满嘴都是油的感叹。 陆诗如拿了一双公筷给小妮夹肉,笑容如沐春风,“喜欢吃的话,明天接着给你做。” “好的好的,谢谢诗诗姐姐。” “不用谢。” 陆诗如笑着端起了自己的碗。 方氏难为情的红了脸,冲着小妮使眼色的同时,不忘对陆诗如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小姑娘嘴馋很正常,我们小书也是。”陆诗如话虽然这样说,但并没有给小书夹水煮肉片。 小书年纪小,身体又不好,在江绾的建议下,这段时间一直以温补为主,吃的也是肉羹。 “小妮!” 眼看小妮一筷子又夹了一大盆肉到碗里,方氏终于忍不住喝斥她。 小妮吓得一颤,但却丁点不怕方氏。 “娘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吓到我了。” “你少夹一点,一碗肉被你一个人快吃完了。”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方氏顾忌着场合,没有扯开嗓子教训小妮,本来在家里小妮就不怕方氏,人多的时候更加不惧。 “啧,难得吃回肉,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敞开了肚皮吃,你就别管我了,让我一次吃饱。” 小妮话说得直白,方氏一张脸又青又红。 大妮也跟着羞愧的垂下了头。 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小妮包着一口肉,咬字不清地说:“娘,我们以后就住在二姐家里吧!你看二姐日子过得多好啊!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就别回去了吧!” “小妮!”方氏忍不住了,重重的放下碗筷起身,“你跟我出去。” “我不。” 小妮抱着碗,不为所动。 陆诗如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没想到她好心好意烧了一桌子菜,却闹得她们母女见气。 “娘坐下吧!”江绾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自家人,不妨事,诗诗妹妹不会在意这些。” 陆诗如立刻说:“是啊!伯母,都是一家人,小妮也是把我当姐姐才不见外的,伯母就不要生气了。” 方氏气得直接红了眼眶。 她知道家里条件一般,家中人口多,他们这一房又不讨喜,是吃不到什么好菜好肉。 但小妮比陆诗如也小不了多少,都是要说亲的人了,上人家家里做客吃饭,竟然这么没脸没皮。 “娘,别生气了,回头我说说她。” 这么多日子来往下来,江绾早就摸清了方氏的脾性,看着软弱可欺,可却真是一片慈母心肠。 不管是为了她着想又或者是为了大妮,都是站在她们的角度,从来没想在女儿身上占便宜。 方氏本人都怕给女儿带去麻烦,让她在夫家难做,又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来破坏她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也正是因此,方氏处处小心。 这会小妮这般没脸没皮的抢菜,可不就踩了方氏的底线。 她怕小妮的所作所为会被陆诗如看轻,从而影响到江绾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小妮,收敛点!这一桌子菜够你吃的,别闹得像从来没吃过一样。”江绾板着脸训斥了一句。 小妮嘀咕,“本来就没吃过。” 话虽然顶了回去,但速度也慢了下来。 江绾其实并不在乎这样的场面,在场的各位在她眼里,都是奶娃子,就是方氏也没大多少。 江绾对她们的包容度其实很大,况且小妮吃相虽然难看,但村里的孩子,几个吃席面的时候不是这样呢! 肉都没得吃的孩子,跟他们谈用餐礼仪,这不是可笑吗? “娘快些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别浪费了诗诗妹妹的一片好意。” 江绾给方氏夹了几筷子的肉,将她的小碗都堆满了。 方氏忙说:“不用不用。” 她用筷子夹了起来,想丢到菜碗里又不敢。 毕竟陆诗如刚才给人夹菜都用的公筷,这样讲究的一个人,她如果再把菜丢回去,对方肯定吃不下饭了。 “吃吧!” 江绾同样又给大妮和小妮夹了菜,大妮年纪大些,懂得害臊,小妮却高高兴兴的接下,大口吃肉的时候,不忘挑衅的看向方氏。 那小脸上的意思:你看,这可是二姐让我吃的肉。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 方氏和大妮抢着洗碗,陆诗如不让,却被江绾拉出了厨房。 “让她们做吧!不让她们做,她们倒不自在了。” 陆诗如也不自在,她自小受到的教育,没有让客人下厨房的理。 “行了,你看饭桌上闹的,我娘什么人,你心里也有数,她就是怕占我便宜了,让你们看不起,你让她做些活,她心里也得劲一点。” 江绾三两句就将陆诗如劝了下来。 “你呀!就该让她们了解你的本事,这样她们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到时候只会觉得我们高攀了你。” “叫你胡说!” 江绾直接捏住了陆诗如的小嘴,两人就在厨房门口打打闹闹。 厨房里,方氏听到笑声,松了口气的小声和大妮说:“看样子二妮和她小姑子关系很好呢!” “是啊!我经常看到她们两个笑笑闹闹,她两个小姑子好像都很喜欢她的样子,平时就跟着她进进出出。” “这就好这就好。”方氏欣喜的点点头。 大妮敷衍的跟着笑了笑。 她心里有事,欢快不起来。 “别怕,有娘在,娘会保护你的。”方氏看出了大妮的难过,擦了擦手,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抱到了怀里。 “等你大哥回来了和李家人谈谈,有你大哥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方氏咬着牙,艰难地说:“大不了,就和离,回来跟娘住。” 大妮一惊,万万没想到方氏能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心里,方氏最软弱不过了。 “可……和离的话,奶奶根本不让我回去住。” 她在娘家,住了足足两个月,李福全对她不闻不问,伤透了她的一颗心,现在看她大哥有前途,又想粘上来,她觉得特别的恶心。 “怕什么,大不了分家,到时候我们出来单住,你永远可以住在娘家里,娘家就是你的家。”方氏眼里带着一股子狠意。 大妮听到这话,没忍住崩溃的哭了起来。 第82章 可惜不是儿子 江绾和陆诗如正玩闹着,突然听到厨房里哭声动天,两人笑容一僵,同样往回跑。 “怎么回事?” 方氏抱着大妮,她的脸正好对着厨房门口,红红的眼眶,脸上同样布满了泪水。 她哽咽地说:“没事,没事,我们娘俩说说话。” 江绾看着手忙脚乱的两个人,抿了抿嘴,放软了声音:“不要怕,有我在呢!我肯定能照顾好你们的,相信我,好不好?” 方氏和大妮同样对着她,都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江绾看了心里极其不舒服,没再执着的劝说两人,反而给了她们互相诉说心里话的时间。 陆诗如跟在江绾的身后,看她心情不好的样子,也跟着蹙眉担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没事,我能解决。”江绾说着,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其实这在我看来,就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但是她们……哎!” “伯母和大妮姐姐都是敏感又自卑的人,你给她们一点时间,慢慢的,她们会往好的一面去想,也会明白这不是什么大事。” “可不是吗,只要家人都在,互相支撑,再大的事情,也有解决的办法。” 陆诗如神情一晃,想到了自家的事情,喃喃地说:“可不是吗?” 江绾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故意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回神了,别乱想!我就一个人啊!你可别跟着胡思乱想,我一张嘴,一双手,安慰不了这么多人。” 陆诗如下巴吃痛,用力的甩开江绾的手,哪里还有心情去伤感,狠狠的白了江绾一眼。 江绾看到她这么有活力的眼神,反而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怎么这么久了,你大哥还没有回来?”陆诗如看着天色都黑了,忍不住嘀咕,“该不会是赶牛车的大哥没给我们送信吧?” “可能,也有可能他们有事去了,所以那牛车大哥没见着人就没管了,毕竟让他顺路带信事小,让他一直等着多耽误他事。” “也对,就是不知道他没有见到人,会不会机智点,把事情告诉陈家的下人。” 两人猜测的时候,陆谨川兄弟踩着月色回来了。 “店铺打洋了吗?” “嗯。” 陆谨川淡声回了一个字,陆谨安在旁边兴奋地说:“江绾,你可真厉害啊!生意很好呢!货一下就空了一半。” “这么好啊?”江绾点惊讶,“那我们的存货会不会不够了呀?你那原材料的渠道谈好了吗?” “有些谈妥了,有些在谈价了,就这两天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店铺里存货没有多少。 毕竟去其他店里买原材料,成本高了,他们赚不到多少利润,刚开业如果把香料的价格定高了,又吸引不了什么顾客。 江绾和陆谨川商量后,决定店里分平民路线和高端路线。 眼下先发展平民这一块的市场,等市场打开了,再广而告知私人定制的事情,借此吸引富太小姐。 只是香料的原材料太多太杂,一个供货商那里拿不全货,找了几个供货商才找齐江绾要的原材料。 “我把营业额带回来了,你要数数吗?” “你闲啊?不是请了掌柜吗?” 陆谨川被怼了一脸,陆谨安在一旁不留情面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大哥,我就说她对这个没兴趣吧!你还执意要把今天的营业额带回来让她数。” 江绾一下明白过来了,哭笑不得地说:“谢谢你啊!但我懒。” 虽然她明面上是小门小户的农家女,但真实身份说出来,她怕吓着在座的各位弟弟。 不过换了普通小农女的话,陆谨川这一手,定然会讨得其欢心,江绾虽然不感兴趣,但也知道陆谨川是为了哄她高兴,一时看着陆谨川的目光不自觉的软了两分。 厨房还在热菜,江绾趁机说了大妮的事情。 陆谨川点点头,“你做主就好,岳母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都欢迎。” 江绾早就知道答案,一来她能给陆谨川实质的帮助,二来以陆谨川的出身,不是讲究蝇头小利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帮衬一两个亲戚,更何况这亲戚还是妻子的娘家人。 “岳父刚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他直接回了家,没事吧?” “没事,大哥到现在都没有过来,今天只怕不会回来了,以江老太的性格,大哥不在家里,肯定要骂爹,爹知道娘和大姐被赶出来了,肯定会找过来的。” “你娘家的事情我不便插手,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只管开口。”陆谨川怕江绾回头不好意思向他求助,特地直白地说明,“再不济,可以让岳父岳母住到镇上去,这样的话,岳父做事也方便,免得每日来回奔波。” 江绾一想也对,“行,我回头和他们商量商量。” 这么几句话的时间,江老二就赶了过来,他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的精气神跟白天在店铺里相差甚远。 “爹,回来啦!娘给你留了饭,小川也等着你,你们快去用饭吧!” 刚陆谨川回来,陆诗如就去厨房里了,这会应该快好了。 江老二一路走来,又是难过又是窘迫,但江绾没有给他机会,拉着他就落了座。 吃着饭的途中,又拿了酒出来,说是庆祝第一天开业大吉,接着又一家人一起数第一天的营业额。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直到和方氏躺到了温暖的棉被中,江老二才终于反应过来,胸口又闷又涩地说:“二妮如果是个儿子该多好啊!” “她是儿子或是女儿有什么关系,她做的事情,别人家儿子不见得能做得这么好。”方氏对枕边人的想法倒了解,知道江老二说这话的意思。 “是啊!就是可惜。”江老二嘀咕。 方氏这回没吭声。 家里没儿子,只三个女儿,他们其实有想过给女儿招婿,这样的话,他们老了身边也有人。 三个女儿看起来,也就二妮最坚韧,最适合招婿,但两个人又都是疼孩子的人,心里很清楚好男儿不会做上门女婿,特别是做他们这种条件差的农家上门女婿,再后来又碰上江老太他们使的昏招。 他们夫妻偷偷观察过陆谨川的为人,又了解了他家的情况,真的觉得除了张脸,哪哪都好,这才有了后面的顺水推舟。 第83章 搬到镇上 第二天,江绾被陆诗如叫起来。 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歪歪扭扭的站起来开了门,眯着眼无力地问:“我爹他们起来了吗?” “起来了,快吃完早饭了,你再不出来,他们就要去铺子里了。” 昨天睡前,江绾特地和陆诗如说了叫她早起的事情,陆诗如这才掐着点才叫人。 “好,我马上来。” 江绾说完,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回身去房里穿好衣服,头发随便扒了两下,梳都没梳,就直接出了房间。 “爹,娘。” 到餐桌前,看到他们都在,打了一个招呼,在空位上面坐下,伸手就把一碗粥扒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诗如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你梳洗了吗?” 江绾又默默的把粥推开,怀念当初一个口诀就能解决这些生理卫生的问题。 “爹,我有事和你说。”江绾一手撑着下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江老二老实并不痴傻,猜得到江绾要说什么,但看她这副困倦的模样,脸上满是慈爱地说:“今天我早点回来,有什么等我回来了再说,我要困了就再去睡会。” “没事。”江绾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苦恼的想怎么睡眠总是不够呢! “爹现在帮着我们打理铺子里的生意,每天这样早出晚归也太辛苦了,所以我和小川商量,想让你们直接住在镇上,你觉得怎么样?” “这就不用了吧!我脚程快,来回费不了多少时间。” “也不全为了这个原因,还有就是我们要开香料坊,得有个自己人亲自在那儿盯着才好,我觉得爹肯定能帮到我们,对不对?” “……对。” 江绾这样问,江老二怎么反驳,但他也知道江绾是为了给他们解决住所的难题。 “那好,这样的话,白天我和娘就着手搬家的事情,等晚上店里打洋了接你过去。” “啊?” 江老二吓了一跳,他以为这事怎么也要几天,到时候有彦也回来了,事情肯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正好小川在镇上有房子,你们直接住过去就行了,那房子原本一直就空着。” 江绾轻描淡写的口吻,一点都不给江老二反悔的机会。 “这……” 江老二和方氏犹豫不决。 江绾不管他们怎么想,扭头问大妮,“大姐也跟着爹娘过去住,至于你夫家的事情,回头你想清楚了告诉我,或者跟爹娘说,不管你是想和李福全继续过日子,又或者离开他,我们都支持你。” “……好。”大妮隔了一回,才轻轻应声,一张小脸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这种事情也不用言明,不管什么样的女人碰上这样的事情,心情肯定都糟糕透顶。 “女婿啊!”江老二刚开了一个口,陆谨川便直接堵了他接下来的话。 “岳父可以先去房子里看看,有哪里不满意,要添什么家具,回头我再找工匠。” “不、不用。” 江老二苦涩的笑笑,他要说的不是这些。 “我爹娘不在了,你们是绾绾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我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你们只当我是你们儿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直接和我说。” 陆谨川这话说得就像一个真正的贤婿。 江绾都忍不住朝他看去了,一双明亮的大眼泛着点点星光,笑容狡黠,整个人看起来都开朗鲜活了。 陆谨川余光扫了江绾一眼,面上对着江老二仍旧是这副孝顺的贤婿样。 江老二虽然不是第一次当老丈人,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当下就手忙脚乱起来了,哪里还有旁的心思去说别的事情。 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江老二跟着陆谨川兄弟去了镇上。 江绾也起身去漱了口回来,她用早饭时候,其他人吃好了也没离开,就坐在这里等着她,陪她说话。 “你们都各忙各的去吧!娘去家里打包行李,把该收拾的衣物都收拾一下,东西多的话,我们就租辆牛车,东西少的话,我们提着就直接去了。” 在江绾看来,东西肯定不多,眼下没有分家,她们拿不走江家的一砖一瓦,便是直接找了村长来见证分家,有江老太在,可能也拿不走一锅一碗。 “真要搬啊?” “搬啊!为什么不搬?不然就让爹一个人住那里,你和大姐还是住在这里?” “这……”方氏一下被难住了。 江绾给她的选择,看似有两个,但其实和没有选择一样。 “娘是不是不敢去,也对,江老太婆那么凶,那你等等我,我吃完饭了和你一起去。” 方氏顺着江绾的话,立刻起身说:“不,不用,我自己去拿就行了,我一会就回来。” “娘,我和你一起去。”大妮跟着起身。 “别,你也在这里,要不你去帮二妮梳头好了,你看她起来这么久,头发都没有梳。” 方氏舍不得江绾跟着一起回去挨骂,自然也舍不得大妮陪骂,快速说完,不给两个女儿反应的机会,就小跑着出去了。 大妮忧心忡忡地说:“娘一个人回去没事吧?不会被欺负吧?” “不会的,有大伯母在呢!做得太难看的话,大伯母他们会阻止的。”江绾抿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说道。 看大妮不解的样子,江绾也没有解释。 江老大两口子惯有眼色,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会让江老太闹得太难看,只是少不了被责骂几句,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便是她跟着方氏一起回去,也堵不上江老太的嘴,总不能直接拿针缝起来吧! 没多久,方氏就回来了,提着一个大包。 除了脸色有些发白,衣裳头发都没有乱,想来就跟江绾想的一样,江家并没有人敢直接动手。 正好江绾也收拾好了,叫起了赖床的小书和小妮,一群人一起去了镇上。 镇上有房子这事,江绾事先不知道,还是江绾昨天提要租房,陆谨川才说,好在有陆诗如带路。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吗?” 陆诗如带她们到了一条巷子里,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院门前停下,小妮便从后面钻出来,一脸兴奋的询问。 “对,就住这里,看看可喜欢。” 陆诗如拿着钥匙开了门,小妮第一个冲了进去,嘴里一直兴奋的说:“喜欢,喜欢……” 第84章 三皇子到来 江绾跟在后面走进去,四下看了几眼,虽然是个一进的院子,但房间挺多的,院子也不小。 而且四下没有什么杂草及霉味,显然这房子有人气。 而陆谨川他们不住在这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里是陆谨川用来联络人的一个根据地。 “这房子另有别用吧?现在拿出来让我爹娘住,会不会对你们有影响?” 江绾并不会去掺和陆谨川的所有事情,所以很多事情,不是碰到了,江绾不问,也没有人主动告诉说。 但并不是陆家兄妹防备她,而是多少了解江绾的堕性,知道她懒,不会用小事打扰,但只要江绾问了的事情,他们兄妹也不会刻意隐瞒。 “不会的!这种闲置的院子,我们在镇上置办了两套,往后有事,去另一个院子就行了,况且近来大哥多数在陈老那儿与人商讨事情。” “行,不影响你们就行。” “不会的。” 陆诗如笑盈盈的回答。 两人说完,一起走向方氏。 “娘,怎么样?你四下看看有哪里要修葺的地方,我回头跟小川说说,让他请工匠来。” “不,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方氏收回傻眼的目光,她没想过她有生之年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其实比起乡下的大房子,这里并没有更强一些,但主要是地理位置不一样,就显得这里比乡下的房里要强很多。 “娘,娘,我以后住这个房间可不可以?我能不能一个人睡一间房?”小妮把所有房间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一间最大的主卧。 小妮不懂事,方氏却懂。 她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不高兴地说:“你一个小丫头住什么主卧,那肯定是留给你二姐和二姐夫的啊!” “不用,我和小川不住这里,”江绾立刻接话,小川的事情不方便让更多人知道,住在一起,容易漏出马脚,“主卧就爹娘住好了,小妮你重新挑一间,旁边的屋子就挺好。” “好吧!”小妮有点失望,但不失兴奋,又另去挑房间,最后挑了一间带大窗户的房间,房里的光线特别好。 “大姐也挑一间,然后我们帮着一起收拾,其他的空房间,等以后你们住下,没事了的时候再打扫,今天只简单的收拾一下,完事了我们上街去买些生活用品回来。” 江绾催着一直没动的大妮。 大妮不自然地说:“我随便哪一间都行,就爹娘屋旁边的那一间吧!住得近也方便照顾一些。” 她心里明白,一家人离开村里,来到这里生活,都是因为她,而且也看得出来,爹和娘并不想住在妹夫家里。 只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不得不如此。 为此,江大妮的心里一直很酸涩,不是滋味。 她们的这些小心思,江绾如何看不出来,只是看出来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放任她们深陷泥泞不管吧? 打扫房间的时候,方氏不让江绾和陆诗如帮忙,就是最小的小妮,第一次拥有独立的房间,也不犯懒了,一手一脚的布置她的新房间。 江绾和陆诗如姐妹没事,便索性出去买生活用品。 “伯母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回头你再劝劝她,真不打紧,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陆诗如和江绾一人牵了小书一只手,三人一起走在街上,她歪着头和江绾说。 江绾说:“我也看出来了,只是这也没有办法,等过些天,香料坊开起来了,娘和大姐能帮我干活了,她们心里的不自在就会少了。” 陆诗如轻轻一笑,“其实我觉得你娘和大姐人都挺好,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反而让人想要主动对她们好。” “是啊!不贪婪又懂得感恩的人,总是讨人喜欢一些。”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路,生活用品也买得差不多了,东西太多,选择出几文钱让人送货上门。 等她们回去的时候,最开始买的东西,有些都已经送来了,大到棉被小到筷子,应有尽有。 “这花了不少银两吧?”方氏慌张地询问,且说:“回头别给你爹发月钱了,你看花了多少,就扣多少。” “不打紧,东西都备下,不止给你们买了,也给我们买了,小川中午也可以来休息。” 刚才买东西的时候想到的,也准备了这些,他们偶尔也能来这里休息一两个晚上。 毕竟现在有铺子在,往镇上跑的次数更多了,前些日子来镇里,还是借住在陈老家里,现在住这里倒更方便一些。 方氏一听江绾这样说,心里的不自在轻了许多,忙帮着一起收拾,且执意要把主卧让出来。 江绾有种搬起石头砸脚的感觉,但也尊重方氏的选择,没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纠结。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家里上上下下的收拾出来,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晚上,直接在新房里开了火。 江绾提前让小妮去叫江老二和陆谨川兄弟回来。 回来的只有江老二。 他说:“女婿上午说要去和人谈香料的合同,一直到现在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关系,可能遇上难缠的商家了吧!” 江绾随口应下,猜想陆谨川应该办别的事情去了,便没有等陆谨川兄弟。 “中午趁着店里没客人的时候,我去了陈老家里打听,听说陈老昨天带着有彦去了石岳书院。” “石岳书院离家里有一日的路程,来回起码要几天,怎么突然就决定去石岳书院了?” 江绾下意识的问起,江老二摇头回答。 “这就不清楚了,陈家的下人没有说。” “嗯,想来是为了交流学问。” 江绾随口一答,后来晚上问了小川,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小川也是今天去陈家,看了陈老的留书才知道他们去了石岳书院。 “陈老这么着急的赶去,主要是他听说这次三皇子也来了,参加文学会只是一个托词。”陆谨川将陈老去的主要原因说出。 江绾一惊,“三皇子?” 陆谨川看江绾这样,狐疑地问:“你认识三皇子?” 江绾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我的梦吗?三皇子可是最后当皇上的人,你说我认不认识!” 陆谨川敛容,若有所思。 江绾举棋不定的提议:“你说,你要不要找三皇子合作?你辅助他登基,然后他帮你平反?” 第85章 第一次拥抱 陆谨川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轻轻的颤了颤,江绾一直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只觉得他每眨一下眼,她的心就像被搔了一下。 “……这些稍晚再议。” 陆谨川犹豫了一下,拒绝了江绾的提议,又缓了缓才解释,“三皇子身为皇子,将来登基要推翻先皇的抉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般没有新皇肯做这事,我们现在没有能说服三皇子的资本,三皇子不会接受我们的谈判,反而会将我们的存在暴露。” “行,你看着办吧!我就随便说说,你也知道我不懂这些,又不擅长用脑。” 江绾嘻笑一声,直接将事情丢到脑后,只是在心里偷偷的想,她果然不适合搞阴谋阳谋。 “你说三皇子原本就登基了,这说明他本来就有优势,支持他上位的大臣肯定不少,再加上我们暴露出来,他拿我们讨了皇上的欢心,离太子之位只会又进一步。” 陆谨川这话说得江绾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三皇子只要卖了陆谨川的存在,皇上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如果没有特别能打动三皇子的地方,三皇子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你好聪明啊!” 江绾专注地看着陆谨川,略显崇拜,小脸在烛光下泛着莹莹白光,唇角那一抹笑像三月桃花,陆谨川看在眼里,神情微醺,就像喝了酒,心里更像装了一个响鼓。 “你才十六岁,怎么想事情能想这么全面啊?” 江绾的声音嫩嫩的,陆谨川听了有片刻的失神,感到有一股暖流在心头涌动,不知不觉地说:“为了活下去,为了替陆家讨一个说法,不得不多思多想。” “你好辛苦呀!以后我陪着你,帮你一起想。”江绾这个时候软得就像一团云朵。 她心疼的拉了拉陆谨川自然垂下的手指。 陆谨川身子一颤,情不自禁的把人搂到了怀里。 小小的人儿轻飘飘的,但又像火一样,一下点燃了陆谨川,烧光了他的神智。 “姐姐会保护你的。” 突然被抱住,江绾吓了一跳,但又很快放松了窝在陆谨川的怀里,抬手环住了他窄窄的劲腰,小手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果然只是一个孩子。 说来,他也只有十六岁,承担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重量。 “不是姐姐。” 陆谨川嘟囔一句,一道炙热的气息喷在江绾纤细的脖子上,她微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 陆谨川向来克制,难得放纵了一瞬,感受到怀里的挣扎,深深的在她脖间吸了一口气,再挺直腰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昔淡薄的模样。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陆谨川收回汹涌的感情,江绾也只当她是做了一回知心大姐姐,安抚住了一个脆弱的小男孩。 “郑夫人明后天就到了吧?也不知道陈老能不能赶回来。”江绾刚琢磨要怎么帮陆谨川减轻身上的重担,自然就想到了她能出力的地方。 “不妨事,陈老有交待家中下人,如果没有赶回来,可让郑夫人先在家里休养两日,他办完事会尽快赶来。” “这就好。” 江绾应了一声,跟着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见她困了,陆谨川说:“时辰不早了,赶紧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嗯啦!我睡了。” 江绾说完,便踩着轻飘飘的步伐爬上了床。 陆谨川灭了烛灯,也跟着上了床。 由于这两天江老二夫妻在,他们两人便同睡一床。 如同上次出门一样,两床棉被,各睡一头。 江绾沾到枕头就睡了,陆谨川躺在床上,想到刚才与江绾相拥时,心中的火热,久久不能入眠。 他大约不能再骗自己,他这一颗心会为江绾跳动,他的情绪会被江绾牵引。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原本以为家中巨变以后,他一心只知报仇,漆黑的一条路上,突然照出莹莹光芒,就像黑暗中的夜明珠,没有光芒四射的明亮,却又温暖皎洁到让人移不开眼。 郑夫人一行人的马车到来,陆谨川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此时陈老还没有回来,他也没带江绾上门。 直到两日后,陈老赶回来。 当天,陈老就派人请了江绾过府。 江绾全副武装,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神医。” 郑大人早早的起身,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江绾抬了抬手,示意不用多言。 陈老接了话茬,再加上江绾表现出不想寒暄的意思,郑大人身为官场老狐狸也不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 “神医,烦请您为我夫人看诊,我知道您的规矩,只要能替我夫人治好身体,往后我们郑家便欠你一个恩情,有用得着我郑家的地方只管开口吩咐。” “嗯,”江绾在来前,喝了一味药刺激嗓子,她现在说话的声音粗粝,难辨雌雄老少,但身高的问题不好解决,索性便放任不管,反正她的女儿身,更方便给郑夫人看病。 郑夫人站在他夫君的身后侧,突然被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抓住手腕,其实慌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神医,有劳了。” “这位夫人当初小产的时候,身子没有流干净,所以这些年才……” 江绾话到一半,突然想起屋里还有男人,这些话直白说出来,大约会伤了郑夫人的颜面。 “总之,你的问题不大,我可以治。” 郑夫人在恶露不净,身下泛有怪臭味的情况下,还能牢牢的抓住郑大人的一颗心,把握府里中馈,想来也知道是一个聪慧不简单的角色。 江绾未尽的话,她又如何听不出来,当下就尴尬的红了脸,但又顾不上丢脸的追问:“神医,可当真?” “这能有假?你这病比陈老孙子的病好治多了,不出半月就能痊愈。” “可我这些年看了这么多大夫,吃了那么多药,就是宫中的太医,也都看全了。” “那些庸医能和我比?”江绾骄傲的抬起下巴。 郑夫人喜形于色。 江绾直接写下药方,给了郑夫人。 郑夫人欣喜的拿着药方,江绾淡声提醒:“只望郑大人及夫人事后能够说到做到,做不到也没关系,那便祈求上苍,这一世自己及亲人无病无痛,再无求到我手里的时候。” 差不多的话,江绾上次对陈老说了,这次也对郑大人夫妻两人说了,如出一辙的好用。? 第86章 生啖其肉 郑夫人和郑大人先后给出保证。 江绾淡淡应声,看似世外高人的模样,但其实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不归她管,自然有陈老对接,陈老不行还有陆谨川呢! 郑夫人当天就开始喝药。 江绾也留在陈家,这时候才注意到郑夫人的排场有多大,光贴身侍候的丫鬟就有四人,还有得力的嬷嬷婆子。 陈老家中人口简单,就他和康儿两个人,郑大人夫妻一来,将陈家添得满满当当。 看着忙进忙出的下人,江绾觉得应该住不下啊!好奇一问,才知道这些下人,晚间都住在客栈,只会留两三人夜间侍候。 江绾着实咋舌,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般,出入侍候的下人就有数十人。 后来才知道随行的还有大夫,她写的药方,被大夫看了没问题后,才去抓的药。 事后知道这些,江绾已经麻木,只能感叹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就跟玉人儿一样,十分尊贵。 郑夫人前面喝了两天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身下突然流出恶露,就像小产落红一样。 江绾这几天就在陈家小住,一来方便看诊,二来也是不想暴露她的身份,免得被郑家派人跟踪,直接摸出陆谨川的存在。 郑夫人这里刚出事,立刻就有丫鬟来请江绾。 江绾慢慢悠悠的走来,神色淡然地说:“不是提前让你们准备了月事带吗?给夫人用上就行了。” 丫鬟回答已经用了。 郑夫人脸色发白地解释:“还请神医勿要见怪,突然流这么多血,我实在是心慌,这才让丫鬟去请了神医过来。” 郑夫人已经得知江绾是女人,所以才在江绾的面前这般坦率。 “没事,流几天,干净了就好了。” 江绾挥挥手,见郑夫人没什么事,就准备要走。 说来,郑夫人这屋里的味有点难闻。 主要是郑夫人身上常年有股怪味,她自己也闻得到,便喜爱用重味的熏香,熏香染在身上,再加上她本身的怪味,那味便难闻了。 “神医留步,我这里还有一事相问。” 郑夫人赶紧留人。 江绾揉了揉鼻子留了下来。 郑夫人这些年,对这个动作特别敏感,当下就胀红了脸,支吾着忘了要说的话。 江绾讪讪的放下手,也觉得刚才的行为过于不礼貌,她索性主动提起:“夫人喜香?” “嗯,啊!”郑夫人胀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神色中带了几分恼怒。 她觉得江绾身为神医,肯定知道她用香的原因,这会提及就等于揭她的短。 “其实我是调香高手,要不等夫人病好后,我给夫人专调一香,到时候可以直接将配方给你,只是价格昂贵。” “啊?” 郑夫人心间正恼怒着,突然被江绾这样一提,瞬间就猜到了江绾刚才的行为,大约是为了卖香才刻意而为。 她一时心情复杂。 既不高兴,但又忍不住诱惑。 “独香?能掩了我身上的气味吗?” “夫人想什么呢!看不起我的医术吗?你病都治好了,身上哪里还会有怪味。” “……”郑夫人抿唇,只觉得这个神医真不会说话。 “夫人这些年应该为此苦恼了许久,甚至被人背后议论了许多吧?你就不想身上染种独香,让其他夫人小姐闻了都羡慕。” “……自然想的。” 再能干厉害的女人,也是女人,鲜少有女人不在乎这些。 郑夫人直接上钩。 江绾也没客气,“一万两,独香,配方给你,且我以后不会再向其他人卖这种香。” 郑家家大业大,郑夫人当年出嫁也是十里红妆,一万两虽然多,但她不至于看在眼里。 再加上说这话的人是江绾,她直接应下,“好,但前提是我的病能治好,否则你也知道,任何香在我身上都发挥不出效果。” 郑夫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有什么说什么。 “当然,郑夫人喜欢什么香,用你喜欢的香味做主香。” “我喜欢梅花,就用梅花香吧!” “挺好,梅花香衬你,你就像腊月里的梅花一样,不畏霜雪严寒,梅花经过寒冬风雪的锤炼,花儿更艳更香了,就像你以后的人生一样。” “是、是啊……”她大约要收回刚才的话,这个神医嘴挺甜的。 郑夫人大起大落的心情,江绾一点都不知情。 她欢欢喜喜的做了一笔买卖后,对郑夫人的笑容更加真诚了,看郑夫人财大气粗的样子,忍不住多推销了两句。 “我这里不止有香,还有让女人肌肤变得嫩滑,让女人胸部变大,甚至让女人私密地方变得紧致的办法都有,你要有需要的话,我都可以为你提供,就是价格不便宜。” 江绾做起买卖来,坦坦率率,蒙了面纱,看不清脸,但一双眼睛却干净明亮,让人生不出恶。 可这些事情太羞人了,郑夫人没法好好思考,羞恼的把江绾请了出去。 “这个神医怎么这么不正经,专门研究这些东西,真、真是……”郑夫人等江绾一走,便和她的奶嬷抱怨起来了。 奶嬷姓刘,郑夫人出生起就跟着她了,最得郑夫人的信任,她的想法倒和郑夫人不同。 “夫人,不若将神医刚才说的让女人更……的方子买下来。” “嬷嬷!” 郑夫人是名门贵妇,觉得江绾刚才说的话有些上不了台面,羞得脚趾都缩了起来,活了一把年纪,头一次觉得这么羞人。 “想想大小姐。” 刘嬷嬷低头在郑夫人耳边嘀咕了一句,郑夫人捏在手里的帕子就快要绞碎了。 她咬着牙说:“对,为了我的馥儿,戚明磊那个狗东西,娶了我的馥儿竟然敢不好好对待她,为了那些下贱的女人轻怠我儿。” 郑馥儿命好也不好,投生在郑家这种顶级贵族之家,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命,接着又嫁了门当户对的戚家,随后生下一对龙凤胎,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可惜坏就坏在她生完孩子以后,身子不如姑娘紧致,戚明磊一如既往的敬重她,却不像新婚时,那般喜沾她的身子。 郑夫人便是知道也拿戚明磊没有办法,可是眼看着才二十岁的女儿未来跟守活寡一样,她又恨不得生啖了对方的血肉。? 第87章 贪财神医 这种事情,郑夫人都没有告诉郑大人,毕竟在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看来,戚明磊已经很不错了。 便是现在后院里添了几房女人,也都是一些出身低微,对郑馥儿没有威胁的小门小户的清白姑娘。 可是郑夫人一个当娘的,在乎的哪里是这些,况且这才成婚不到三年就这般,未来只会变本加厉。 “美肤和丰胸的方子我们自己就有,但是神医说的那种方子,听都没有听说,夫人买来以后,也可以留为家底。” 刘嬷嬷知道郑夫人心动了,又劝说了一句,最后贴在郑夫人的耳边细声说:“那神医喜欢研究这些旁人左道的事情,想来肯定有其他拴住男人的法子,不说为了大小姐,夫人也该为了自己。” 郑夫人神色一阵恍惚。 她和郑大人自小一起长大,家世相当,青梅竹马。 郑大人爱重她,她身子不好后,也不离不弃。 只是她自己不肯和郑大人同房,她不想把那么难堪的一面摊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两人就这么过了十多年。 要一个风华正茂的男人自此吃素,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为郑大人纳了几房美妾。 郑大人鲜少去后院,但也不是从来不踏足,只是少而已。 “你……去找她买了那方子。” “嗯,老奴这就去。” 江绾不知道郑夫人这里的事情,回了房间,就解了伪装,准备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刘嬷嬷来敲门。 江绾面色一喜,知道有大生意上门了,也不觉得麻烦,又将伪装一一穿上。 “何事?”江绾拉开门,正经地说:“可是夫人又有哪里不舒服?” 刘嬷嬷讨好地笑笑,“多谢神医,我们夫人哪哪都好,我这下过来是想问问你刚才说那方子的事情。” 江绾眉眼一挑,倒没有调侃其他,直白地问:“哪一种方子?” 刘嬷嬷也爽快,直接卖了一个好告诉江绾,“像郑氏这样的大家族,女子美肤丰胸的方子都有,而且是宫里传出来的。” 她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要买那没有的方子。 江绾小嘴一撇,“宫里的方子怎么可能和我的方子比,反正我这几天没事,美肤丰胸的方子,我可以用在郑夫人的身上,免费让她试试,至于另一个,一口价,十万两。” “这……” 刘嬷嬷吓了一跳,她以为也是一万两,顶多二万两,这十万两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不是我能拿主意的,我回去问问夫人再来回神医的话。” “行啊!不管成不成,等你夫人病好了,我都给她做一个疗程的美肤丰胸。”江绾笑眯眯的挥手,不怕郑夫人不和她做买卖。 刘嬷嬷回去回了话。 郑夫人听了脸色很不好,这十万两对她都有点伤筋动骨了,而且动用这么多银两,便是全拿她的嫁妆抵上,也会惊动郑大人。 “要不,和大人商量商量吧!大小姐是你们第一个孩子,大人最疼的就是她,如果大人知道了这事,肯定会拿银子买下这方子的。” “可是他一个当爹的,和他说了这事,我怕以后他们父女见面都会尴尬。” “夫人不跟小姐说便是,更何况父女间有什么说不得,又不是行什么龌龊的事情。”刘嬷嬷也是知道郑夫人的心思,才敢这么劝。 当天晚上,郑大人来屋里看她,郑夫人就说了这事,但她没提是为女儿买,只说是为了她自己。 郑大人是真的喜欢郑夫人,这么多年没沾夫人的身子,也知道缘由,其实他不在乎,但舍不得逼她。 不到万不得已,他宁可自己难受,也不想去后院,因为他知道去一次,夫人就会伤心一次。 眼下一听夫人的请求,一颗心都火热了,根本不管她说的是什么,直接大手一挥让其买下。 至于十万两,多吗? 多! 但这哪比得上,他夫人对他的心意。 “等这次你病好回去,我就打发了后院的人,给足她们安家的银两,如果不想离开改嫁的,就都送到别院里去颐养天年。” 郑夫人一喜,没想到有这种好事。 “真、真的?” “当然。” 郑大人心中火热,伸手要抱夫人,见夫人没有反抗,一下就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次日,郑大人就命手下拿了他的印鉴去银庄提了银票送来。 镇上以及县里的银庄,都一次性拿不了出这么大的数额,直到去了郡里才提到。 江绾再收到这笔十万的银票,已经是隔天的事情了,她美滋滋的数着银票的时候,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方给刘嬷嬷。 “药方给你,反正现在郑夫人也用不上,晚点我做了药膏给你,到时候再给你一个画册,让夫人平时没事的时候,练一练。” 刘嬷嬷收下药方,满面笑容的询问:“神医可否多做一些药膏备用,这种东西夫人也不好让其他大夫帮着制作。” 江绾看在一箱子银票的份上,特别大方地说:“可以,我一次做上一年的份量给你们用。” “谢谢,谢谢。” 刘嬷嬷满意的走了,江绾小手在银钱箱子上面拍了拍,心中火热,恨不得立刻就跑到陆谨川的面前去献宝。 但是她不可以,耳聪目明的她,自然知道陈老这府上有多少暗卫守着,她虽然武功高强,但这院子不大,暗卫又多的情况下,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惊动任何人偷偷出去,又偷偷回来。 “算了,忍忍。” 江绾将银钱箱子直接丢到了床上,然后叫来府中的下人去给她买药材,几张药材方子,上百种药材。 除了让女人身体更紧致的药方,江绾还准备了美肤以及丰胸的方子,这个,她回头一共收郑夫人一万两好了。 毕竟不能一直在一个人身上薅羊毛。 江绾在房里捣鼓了两天,郑夫人就流了两天血。 捣鼓好了,她直接去见郑夫人,开门见山地说:“郑夫人,我又来赚你的钱啦!” 郑夫人一愣,突然觉得江绾有点可爱,与她在上京碰到所有人都不同。 “神医说笑了,神医肯给我这个机会,是我的荣幸。” “嘻嘻,你快来躺着,我给你做个药膜,你现在身子没好利索,不能泡药浴,等你好了再让你泡,你到时候肯定又要求着我买方子。” 江绾说得夸张,郑夫人跟着笑。 其实江绾的手段,郑夫人都没有见到效果,但她隐约觉得这个神医有些与众不同,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直率贪财的神医吧! 第88章 是心动啊! “夫人平时挺多烦心事吧!额间都有细纹了,肤色也因为生病的原因不太好,但是没有关系,现在有我在,我肯定把你照顾得像二八少女一样。”江绾一边上药膜,一边推销。 “这个药膜很好用的,敷在脸上一刻钟,持续十天左右就能见到效果,你到时候觉得好,可以推荐你的小姐妹向我购买。” “好。”郑夫人闷笑出声。 江绾忙说:“快别笑了,这个药膜一会会凝固的,你笑了会起皱纹的,就没效果了。” 郑夫人立刻不出声了。 一刻钟过去,江绾揭了药膜,又让丫鬟来给郑夫人洗了脸。 “怎么样,效果好吧?” 郑夫人拿着铜镜,其实看得并不清楚,但她看江绾炫耀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肉眼可见的有改变。 “如何?” 郑夫人问刘嬷嬷。 刘嬷嬷也惊讶,她说:“夫人看起来起码年轻了两三岁。” 江绾美滋滋地说:“说了让你像二八少女就像二八少女,只是这个药膜你以后要常用,最好三四天用一次,保管你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一辈,坚持下去能把你相公熬成你爹的模样。” “你……说话挺特别的啊!” 郑夫人本来想问江绾是不是年岁不大,不然说话怎么这么调皮,但看她不想暴露面容年龄这些,便掩下没问。 “尚可。” 江绾笑盈盈的回答,但这会儿嗓音奇特,笑声有些古怪。 就这样,一连十多天过去了。 郑夫人的身体恢复了健康,面容也娇艳了许多,整个人就像江绾保证得一样。 在郑夫人痊愈的这一天,江绾立刻把药浴给她安排上,事后也把早就准备好的香包送上。 郑夫人闻了一下,十分欣喜。 “满意吗?” “满意。” “以后给我介绍生意来啊!” “我们怎么联系?” “你把信送给陈老这里,他自然找得到我。” 江绾这样说,郑夫人有点失望,但没过多的表现出来,只说:“行,到了上京,我一定努力为你宣传。” “好呀!” 江绾的事情办完,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她管了。 在郑夫人走前,她把美肤丰胸的方子也买了,江绾大方的送了两本画册,一本紧致身体,一本按摩丰胸。 同时,偷偷的塞了一瓶药给刘嬷嬷,只告诉她是房事上用的,塞在女人身体里,保管让两个人快活,又没有任何副作用。 在确定郑大人没有派人留下来打听她的身份后,江绾抱着她挣 的十二万两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大嫂。” 陆家四兄妹都在,陆诗如最热情,她上前挽住江绾,“大哥刚收到消息,郑大人一行已经离开,正准备去陈老家里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回来了。” 江绾说着,直接将银钱箱子丢到了陆谨川的怀里,骄傲的扬着小下巴,得意地说:“除了郑家的一个承诺,我还挣了十二万两,厉害吧?” 江绾办的大事,陆谨川已经知道,看她这副求表扬的模样,墨瞳里闪烁着笑意。 “厉害。” “厉害就好。” 江绾鼻子一哼,骄傲得不行。 都知道江绾办了什么大事,但为了配合江绾的演出,陆诗如特地又问了一回,等江绾绘声绘色的说完。 她在一旁像个忠实的戏迷,拍手叫好。 江绾扬着下巴,笑得美滋滋的模样,就像只开屏的小孔雀,特别的迷人。 得瑟完了,江绾也稍稍恢复了正常。 她问:“我爹娘这十几天没有找我吧?” 虽然江绾没有离开陈老家,但陆谨川有通过陈老给江绾传消息,知道江绾担心家中的事情,自然不会让她干着急。 “没呢!正好打通了供货商,买了很多香料回来,让伯母和大妮姐姐都去帮忙了,她们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估计没时间来找你。” “正好,我明天去找她们。” 江绾笑言,冲着陆谨川挤眉弄眼地说:“你也挺棒的,这么快就把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办起来了。” “比不得你。” 陆谨川捧着江绾,他知道江绾喜欢看美人,也喜欢听好话,便都顺着她。 “嘿嘿,也没有啦!我们都厉害。” 江绾话虽然客气,但眉眼的骄傲都快掩不住了。 “我明后天,要离开家里一些时日。” “啊?” 江绾笑容一顿,心里不自觉的浮起一个想法。 她才刚回来,陆谨川又要走。 “你给了我这十二万两,我总要把它用到实处才不枉费你的一片心意,对不对?” 陆谨川放缓了声音,微垂了脸看着江绾。 江绾抬起眼皮,就对上了陆谨川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像黑夜的星河。 江绾很喜欢陆谨川的眼睛,但每次又不敢多看,总觉得他眼睛有漩涡,看多了会让人沉醉。 那种整个人跌下去的失重感,江绾不是很喜欢,也不敢深究为什么。 “好吧!”江绾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下来。 陆诗如一双眉眼在两人面上扫来扫去,看出了点端倪,但巧妙的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江绾和陆谨川一起去镇上。 “一会送你到了岳母那里,我就走了。” “这么快?”江绾心里一惊。 “嗯,早点去办完事,可以早点回来,你这些天累了,正好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陆谨川说完,紧闭上嘴。 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依依不舍。 把江绾送到了目的地,江绾没有立刻敲门,陆谨川也没有催促,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低着头看脚,一个看对方头顶的旋。 “抱一个吧!” “哈?” 陆谨川语出惊人,江绾吓了一跳。 “不抱吗?” “抱、抱吧?” 江绾觉得怪怪的,但看陆谨川摊开的双臂,又觉得他的胸膛有点吸引人,总之一些都怪怪的。 两人别别扭扭的搂在一起抱了一会儿。 院门陡然拉开,大妮的一张脸突然出现,看到相拥的两个人,脸色一下红了,羞窘地说:“你们继续。” 接着,用力的一下甩上了门。 江绾本来就觉得不自在,不知道陆谨川为什么要抱一下,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被大妮这样撞破,更显得不自在了。 “我走了。” 陆谨川突然辞别,江绾心里的别扭一扫而空,眉眼沉静的点点头,叮嘱:“一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进去吧!” “没事,你先走吧!省得大妮开门看到我们又不自在。”江绾笑笑了,故意这样说。 陆谨川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江绾盯着他的背影,别扭的撇撇嘴,不明白心里突然升起的酸涩是为什么,冲着院门踢了两脚。 直到里面开了门,和大妮说了会话,才抛去心里奇怪的感受。 第89章 有彦被打 “……也就是说,大哥替你去李家走了一趟,你与李福全签了和离书?你们暂时也不回村里,就在这里长久的住下来,对吗?” “对,大哥……”大妮顿了顿,对江绾扬起苦笑说:“他去李家谈了后,也建议我和离。” 江绾看大妮仍然有几分落寞,“你舍不得他吗?” “怎么会?”大妮吃惊地看着江绾,苦笑说:“我就是舍不得我清白的几年时光,白白浪费在那种人身上,大哥并不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李家要说什么做什么,他才会让我和离啊?就是爹回来了,对这个决定也没有反对。” 江绾大约能猜到几分,劝慰说:“没关系的,未来会更好,你肯定会遇见更好的人。” 大妮苦涩地说:“我现在不想这些,就想在爹娘的身边,以后给他们养老,虽然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哪有老姑娘在家不嫁人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想留家里就留下啊!爹娘肯定不会赶你走的,不信你问问娘。” 江绾说着,就高喊了一声,“娘,你快来,我有话问你。” “你别,你别。”大妮立刻拉住江绾,让她不要说。 江绾才不惯着她的伤感,等方氏出来了,立刻就问:“娘,大姐说以后想不嫁人,就在娘家里待着,给你和爹养老,怕你们不乐意,你告诉她,你欢不欢喜?” 方氏一愣,下意识地说:“自然欢喜。” “你看吧!我就说娘乐意。”江绾冲着大妮使眼色。 大妮欣喜的落泪,紧张地问方氏,“娘,真的可以?” 方氏回了神,迟疑地说:“你想住多久,娘都乐意,只是等我们百年后,你一个人怎么活?” “我……”大妮哑了声。 江绾蹙眉,没在这时候抢话。 她等陆家的事情办完,就要一个人潇洒走江湖,并不觉得她老了后会难办,大不了收两个徒弟。 可是大妮好像不行。 “要不……未来招一个上门女婿?”方氏其实没太多的主见,只是当初江老二有提招上门女婿的事情。 “啊?”大妮傻眼。 江绾却拍手叫好,“这个可以有,那样的话,你们以后就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等晚两年,你同意接受新生活后,可以找一个,对方最好是孤儿。” 江绾越说越起劲,方氏也跟着动了心。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招不到好的上门女婿,但眼下不一样了,他们一家人到了镇里,比以前强了许多。 而且二妮和二女婿能干,现在带着他们一起做活,家里也有稳定的收入。 “等你爹回来了,我就跟他说这事。”方氏恨不得立刻就跟江老二商量。 “娘,别,别说。” 大妮羞得抬不起脸,都不知道怎么话就说到了这份上。 “别慌,招上门女婿比嫁女儿更难,这事一时三刻成不了,挑不到好对象,我们也不敢把人招上门,万一是豺狼虎豹可怎么办?”方氏安抚的拉着大妮的手。 江绾看大妮不自在,故意问方氏。 “娘,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不直接分家?不然以后你们挣的银两,都要给江老太婆。” “别瞎说,那是你奶奶。”方氏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显然也不是真的要江绾改口。 她说:“你奶她健在,哪有儿子媳妇提分家的理,况且你大哥回来了,他人也公允,有他在,不会出事的。” “行吧!” 江绾撇嘴,觉得十分的可惜。 如果不是时间上冲突了,她觉得由她亲自出面,肯定能怂恿江老二两口子分家。 只是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再说什么都晚了,有了江有彦调和,江老太自然不会管到镇上来住的江老二一家人。 “对了,这些天你上哪里去了,最开始女婿说要把这房子过到你爹名下,我们没答应,也不知道女婿怎么办的事,你爹自己没去衙门办房契,这房子就过到了他的名下。” “嗯?”江绾没说她这些天消失的原因,直接问:“小川把这房子过户给爹了吗?” “可不是吗?怎么?你不知道吗?女婿没有和你说?” “没有啊!他提都没提。” 江绾诚实的摇摇头,然后微微笑不在乎地说:“过给爹就过给爹了吧!正好户头是爹的名字,你们以后住得也自在点。” “别胡说,不管谁的名字,都掩饰不了这是女婿的房子。”方氏白了江绾一眼。 “你说女婿把房子给我们,怎么也不和你说一声?” “这有什么,他不在乎呗!”江绾故意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和方氏说:“小川很有钱,他有旁的营生。” “再有钱,我们这样也不好吧?他会不会故意试探我们?是不是等我们收了,就会冲你发火?” 方氏脑回路清奇。 江绾都被震慑到了。 “想什么呢!小川肯定是看我们帮他挣了很多银子的原因,毕竟香料的配方都是我想出来的呀!” “这样吗?” 方氏仍旧不放心,但这房子过户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早没有刚知道时的激动了。 现在说起来,也是神情平平,只想着把房子退回去。 “当然啊!小川不跟我说,肯定就是觉得这都是小事,但凡他认为是大事的,都会和我商量。” 江绾满嘴胡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虽然没有劝说住方氏,但成功让她不再提还房子的事情。 回到家里,江绾问陆诗如房子的事情,她倒清楚,笑盈盈地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忙,只是一套房子,你不觉得寒酸就好。” “怎么会,倒要谢谢你们。” 江绾没提的事情,他们主动去做了,是陆家兄妹的一份心意,江绾自然懂得这些理。 在她帮陆家兄妹的时候,陆家兄妹也在尽量的对她好,互相为对方着想的感觉,挺好的。 又隔了几天,江家突然闹了起来。 村里人不知道江家闹什么,只知道江老太把江有彦打了,而且打在脸上,村里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来告诉江绾这事。 江绾当下就坐不住了,直接去了江家。 房门紧闭,已经听不到屋里响动了,她用力的拍着门板,来开门的是一脸愁容的江大嫂。 看到江绾,她勉强地笑了笑,“是绾绾啊!” 江绾上前,小声问:“我听人说,老太婆打了大哥,怎么回事?” 第90章 宝珠失踪 江大嫂看周围没人,再加上心里为了这事不痛快,江绾一问,就忍不住吐槽:“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宝珠,呸,那个死丫头不好好的待在她姨母家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跑不见了,现在人丢了,老太太拿有彦泄气呢!” 江绾惊了。 “宝珠不见了,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她姨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丢了好几天,实在找不到人了,才来告诉我们,都这么多天过去了,再告诉我们又有什么用。”江大嫂说起这事就满肚子都是火。 “你说我们有彦碍谁事情了,家里出了事就找他,办好了没一句好话,出事了就又打又骂。”江大嫂说着心酸想要落泪的样子。 江绾忙劝住了她,“大伯母,没事的!大哥做事但求无愧于心,错不在他,与他无关。” “可不是吗?要我说,宝珠十有八九是跟野男人跑了,否则的话,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宝珠喜欢宋致,要跑也是跟着宋致跑,大哥有没有去向宋致打听打听。”江绾往院里看了看,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声。 “大哥呢?” “他出去了,找宋致去了。” “嗯!那我就不进去了啊!” 有彦不在,江绾才不想进去和江老太对骂。 江大嫂也说:“你奶刚睡下,你这会来得巧,不然的话,你也少不得一顿骂,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这两天就别来家里了,省得沾了一身的腥,你奶平时望着你本来就一副有仇的样子,这会儿更甚,肯定会迁怒于你。” 江大嫂难得这般体贴江绾,有了一个当大伯母的样子,为她着想,江绾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立刻答应了就走,没留下来添乱。 在江老太眼里,宝珠和宋致的婚事不成了,又要离开家,就是因为江绾的原因,一切错误都在江绾的身上。 看不到江绾,她都要在家里骂几句的人,看到江绾的话,那情况更加严重。 “说说,你们家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江绾万万没想到,刚才给她报信的人,还在这里等着,想听闲话。 江绾自然不会把宝珠的事情说出来,她再不食人间烟火也知道宝珠失踪的事情被闹大,名声就毁了。 不止宝珠,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到没出嫁的小妮。 “我不知道啊!大伯母没和我说,没见我敲开门,没说几句,就被大伯母赶走了吗?” 要说没敲开门,这人躲在这里能看到,肯定不信,这样一说,她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拿江绾没有办法。 江绾不想和这种人痴缠,定然是喜欢嚼舌根的大嘴巴,她快速将人摆脱了就直接回了江家。 陆诗如抱着小书在玩翻绳,看到她脸色不好的回来,拍拍小书的脑袋,示意她自己玩。 “出了什么事吗?” 陆诗如上前,眉眼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担忧,虽然是这样,江绾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宝珠的事情。 “没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又是江家的一点破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噢,好的。” 陆诗如觉得有点奇怪,平日江家的事情,江绾也会告诉她,今天却故意隐瞒。 江绾不说,陆诗如的好奇心反而被钩了起来,只是做不出追问他人隐私的事情。 随后,江绾一直有注意有彦的行踪,想等他回来了问问宝珠的事情,可再见到有彦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他的形象比平日里颓废了许多。 上门来找江绾,江绾将有彦拉到一旁说话。 “我听娘说,你来打听了宝珠的事情,怕你担心,就是来跟你说说,宝珠真的失踪了,我已经去宋致那里打听了,不是他带走的宝珠。”有彦说完,顿了顿,有点难以启齿地说:“实在找不到人,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报官了。” 江绾愣了愣,安慰说:“报官了也挺好,只要把人找回来就行,人在,比什么都强。” “呵……” 有彦一声怪笑,江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大哥你别这样,她失踪跟你也没有关系,你当时做的决定是对的,你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再说,宝珠失不失踪不好说,也许是她主动离开呢?” “她一个小姑娘能主动去哪,肯定是出事了,我如果不让她去她姨母家,好好的待在家里,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果然,有彦开始钻牛角尖了。 江绾劝说:“真不怪你,你也别想这么多,你忘了宝珠从小就福运特别好,在我们看来,她可能是失踪了,但说不定在她身上有不一样的奇遇。” 宝珠失踪的事情,江绾只是觉得不闹大就好,免得她以后回来,名声都被败坏了。 毕竟一个女人,离家失踪了一段时间,不管干什么去了,总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说要担心宝珠出事,江绾并不会,毕竟宝珠可是这本书里的女主角,谁出事,也轮不到她出事。 再大的事情,她总有化险为夷的好运。 “现在也只能这样想。”有彦苦笑一声,“我其实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选择报官,只要能把人找回来,我可以照顾她一生。” “真没事!她会好好的。” 江绾不能说宝珠是女主角的事情,只能翻来覆去的这样说,显得苍白无力。 随后,有彦又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江老太疼宝珠,倒不在乎报官了宝珠的名声会不会毁了,现在在她看来,先把宝珠平安接回来才最重要。 江老三两口子有些不同的想法,但肯定也是想找宝珠回来。 除了这事,在对有彦的态度上,他们出奇的一致,全都认为是有彦的错,所以宝珠才会失踪。 现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时不时要刺有彦几句。 有彦说:“我还要科考,家里这种情况,我没有办法安静的看书,这些天我就不回来了,有什么事你去老师家里找我。” “行,你别管这些了,先好好科考。” “我也想不管,但怎么放得下?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宝珠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只能等官府去找,我这次科考如果名列前茅,我报的案,官府也会重视一些。” 第91章 朝廷征兵 江有彦像喃喃自语一样,话说完了,脸又沉了下去。 江绾看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了,一个阳光向上的好好少年郎,被家里的一点破事拖累成这样。 有彦走后,江绾没忍住和陆诗如说了宝珠的事情,左右已经报官了,再说也不打紧了。 陆诗如恍然大悟,懂了江绾先前不说的原因,同时宽慰了几声。 江绾虽然也有点担忧,但迷之自信的觉得宝珠肯定没事,毕竟她可是女主角啊! “其实我觉得去宝珠的姨母家好好问问,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一个人不可能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这么跑了,肯定有事发生。” “你是说宝珠的姨母对她不好?” 江绾摇摇头,“我不清楚,我没有见她的姨母,不知道她姨母一家是什么人,但宝珠过去小住,大哥是备了口粮送去的,并不吃用她姨母家里的粮食,按说不该苛刻她才对。” “你要不要去问问?” 陆诗如看江绾担忧的样子,迟疑着询问。 江绾想了一下,吐了口胸中的浊气,“我就不去了,大哥肯定见了宝珠姨母问了话,他已经报官了,我能想到的事情,大哥和官差肯定也想得到,况且我去的话,肯定就要你大哥陪着我,他现在正是多事的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了。” “不麻烦的,等大哥回来了,你和他说。” “罢了,不用了。” 江绾想了想,最终决定不管这事。 一来,她和宝珠的交情不深,宝珠心眼不坏,但行为上多多少少给她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即使宝珠长相可爱,她都很难喜欢。 二来,她相信宝珠不会出事,毕竟是这本书的女主角,如果宝珠都出事了,这个书中空间肯定会崩塌吧? “好,你要想找了的话,我陪你去也行。” “嗯,目前我没有掺和的想法,我只要找去了,江老太到时候肯定就要抓住我,平白会沾了一身腥,眼下我不出现会好一点。” “……也是。” 陆诗如附和,悄悄笑了。 她私心其实不太想江绾被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最好就一直和他们兄妹待在一起,只关注他们兄妹就好。 这一次,陆谨川出门的时间很长,长到三月下旬,有彦提前去府城准备府试了,他还没有回来。 江绾觉得他不在,家里怪安静的,明明陆谨川在家里的时候,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经常一个人关在书房。 这天,江绾坐着小板凳在屋前嗑瓜子的时候,村长派人来通知,说朝廷要招兵了。 江绾一下就坐直了身子,立刻去书房找了正在画丹青的陆诗如。 “刚村长派人来说,朝廷要招兵了。” “嗯?” 陆诗如手一抖,一滴墨滴在画上,好好的一副画,就这么毁了。 她直接将画笔放下,缓缓从书桌前走了出来,才慢声问:“大嫂说的这消息可准确?” “错不了,我抓着传话的人问了几次,这种事情,肯定没人会拿来说笑。” 陆诗如脸色沉凝,江绾也有点不自在。 虽然有些事情,没人和她说,但她又不是傻子,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你大哥是不是有入伍的准备?” “……对。”陆诗如抬眼,神情复杂的朝江绾看去,“他跟你说了吗?” “没,我自己猜的,你们爹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你们家的势力又在军队里,他想夺回你们家的一切,肯定要回你们家原来的主战场才行。” “是啊!大哥不自己建功立业干出一番大事,又怎么吸引以前的那些旧部前来追随呢!” 陆诗如眼神有些放空,明显有事。 江绾听到这个消息虽然也很吃惊,但不像陆诗如这样惶惶不安,她莫名的觉得,可能有些事情,她不知道。 “你怎么了?不想你大哥入伍吗?” “倒也不是,只是可惜我不是男儿身,不能和大哥及小安一起上战场。” “这有什么关系,他们上战场,我们做好后勤啊!战场上伤亡那么重,最缺的就是好大夫,我们跟去,也能帮到他们。” “嗯?”陆诗如一怔,眼里突然迸发出光芒,“你要跟大哥一起去战场,还要带我一起去?” “等等?”江绾一下捋清了这个意思,大约摸到了陆诗如魂不守舍的原因,“你的意思是说,早前你大哥有说,他和小安上战场,会将你和小书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对吗?” 陆诗如抿着嘴唇,不答话。 江绾知道了答案,自然不会胡乱许诺。 “看来你大哥对你们姐妹的去处已经有了安排,这个事情,你们兄妹就自己商量吧!呵呵,我就不掺和了。” 江绾一声尬笑,换来陆诗如的一个白眼。 征兵的消息传开没有多久,陆谨川和小安回来了,陆谨川相对沉稳一些,但小安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显然这一次出门,他们办事很顺利。 当天,陆谨川兄弟稍做休息后,陆诗如就说了征兵的事情。 陆谨川还有点恍惚的时候,小安已经高兴的欢呼起来。 “大哥,大嫂说她要跟着你一起去战场,说她会医术,到时候可以帮到你,还说她一个人可能不太方便,需要一个提包的药童,觉得我挺好的。” 江绾吃惊地看着陆诗如胡说八道。 在陆谨川看来的时候,她求生欲极强的摆着双手,全身上下包括头发丝都在表示她的无辜。 陆谨川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他哑着声音问:“你要陪我上战场?” “我不陪你去吗?”江绾歪着小脸反问,“不会吧!你不想带我去吗?带了我的话,就等于多带了一条命,只要你有一口气,我都能救你,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你功夫再高,也不敢说你完全不会受伤吧?” “很危险的。” “我武功比你好,还会医术傍身,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危险的都不是我吧?” 江绾看着陆谨川的墨瞳,不让分毫。 墨瞳里情绪翻滚,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咕噜咕噜的即将喷涌而出,但没一会儿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番,陆谨川第一次先移开了视线,放空了眼神缓缓说:“……在战场上,我不见得能护住你。”? 第92章 试试撒娇? “你认真的吗?”江绾一脸古怪的朝陆谨川看去。 陆谨川不得不与她对视,且一脸严肃,“当然。” “你……真的觉得我需要我保护?” 陆谨川怎么觉得江绾问这话的脸色和语气不对呢!一时踌躇,不知道该怎么答。 “我一个单手能拧开别人天灵盖的角色,我会需要人保护?”江绾凝眉苦思,这到底哪里不对,为什么陆谨川对她的认知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难道是最开始她在陆谨川的面前太怂了原因? 可那会她身体不好,再加上陆谨川大反派的身份,她为了苟命,免不得要讨好一二。 “你……” 陆谨川哑然,这天下怎么还有人比他更不识风趣? “你大可不必保护我,到时候我肯定能保护你的。”江绾上前,拍拍陆谨川的肩膀,声音沉重地说:“是时候让你知道我的真本事了,来吧!我们打一架。” 陆谨川只觉得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特别的不舒服,他是想和江绾打一架,但不是她说的那种打法。 “你别说话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跟你说,我真的很强。” “行,你强。”陆谨川磨牙。 “啧,你该不会怕输吧?”江绾挑衅地看着陆谨川。 陆谨川额间青筋突起,不平静的跳动着。 陆诗如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陆谨川和江绾同时看向她。 她没收住笑,眉眼弯弯的问江绾,“大嫂,等我们一下,我和大哥单独说一句话。” 说完,她拉了一下陆谨川的袖子,示意他到一边来。 陆谨川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陆诗如就说了一句话。 “大嫂吃软不吃硬,最怕有人和她撒娇,只要向她撒娇,她就什么都会答应。” 这是陆诗如的观察所知,但她不知道江绾的武功到底有多好,院子就这么大,陆诗如又不是说什么坏话要真的防备江绾,他们说话的距离和江绾根本没几步。 江绾听到陆诗如的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就红了,像天空的朝霞一样,特别的美丽。 陆谨川回来就看到她这副动人的模样,眉眼闪了闪,哪里不知道江绾听到了他们兄妹的话,一时也是一阵尴尬。 他……对江绾撒娇吗? 陆谨川敛容垂着眼,有些出神。 小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又黏又腻,就像锅里熬着的糖浆一样。 “你们干什么啊?怎么都突然不说话了?不是在说征兵的事情吗?”小安一脸的茫然,左看右看。 陆谨川和江绾各自望向一角,也不知道那黑黑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而陆诗如更奇怪,笑得像一个贼一样,没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说回正事吧!大哥,把我和小书也带上吧!我知道你怕我们有危险,但把我们远远送走,就没有危险了吗?” 陆诗如敛了笑容,趁着陆谨川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提要求。 陆谨川说:“边关很苦。” “有什么关系,这几年,我们什么样的苦没有吃?一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 “是啊!让二姐和我们一起走吧!免得她们在外有什么事,我们远水救不了近火。”小安不舍和陆诗如及小书分开。 江绾听了点点头,认同地说:“有些理,而且诗诗和小书两个姑娘家,即使你派人保护,也怕有保护不力的时候,放在眼皮子底下,其实最安全了。” 陆谨川何尝没有这种顾忌。 原本就不是特别坚定,毕竟事关两个妹妹的安危,即使做了万全的准备,他都不可能放心,更何况现在他们一人一句的劝说。 “……如果你不怕苦的话,可以一起搬去,到时候你们三个人租个院子住下。” 陆谨川犹豫了一下应下,不给江绾反对的机会,紧接着说:“军营里都是男子,你一个女人掺和到里面吃住都不方便,可能一两个月都不能沐浴更衣一回,我受得了吗?睡的也是大通铺,十几个男人十几天不洗澡,那种臭味,你能接受吗?” 陆谨川一口气说下来,江绾的脸都绿了。 “咦,好恶心啊!你快别说了,说得我都快要吐了。” “光说你都接受不了,那种环境你怎么生活?” 陆谨川并不是危言耸听。 他又不是以陆家小将军的身份入军营,一个普通的士兵就是这样的生存条件。 带江绾一起,有可能暴露她的女儿身不说,也给不了她任何特殊的照顾,一个舒适的睡觉环境都没有。 至少,陆家军尚在,他能坐到他爹以前的位置的话,会有一个单独的营帐。 这种情况下,如果江绾执意要同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是一定不行的。 “这样啊!”江绾捏着下巴想了想,嘀咕说:“可是我去了那里要继续行医看病才行啊!不然的话,我怎么帮你拉拢那些将士呢?” 陆谨川眼神柔软地看着江绾,语调放轻,“拉拢将士是我该做的事情,这些我可以自己来。” “可有我帮忙的话,事倍功半啊!” “这样好了,大嫂在那儿开一间医馆?” 陆诗如插话,江绾觉得可行,一击掌,高兴地说:“可以,到时候我的美名传开了,你再说我是你媳妇儿,他们就都会主动和你打好关系了。” 媳妇儿这三个字特别的朴实,陆谨川在舌尖绕了一圈,看向江绾的眼神尤为热情。 “好,就这么决定了。” 陆诗如趁着陆谨川对江绾眉眼传情的时候,立刻拍板决定了,就怕事后陆谨川回神了反悔。 夜里,陆谨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以往每次出门再回家,总能踏实的睡上一晚。 今晚,却有点难熬了。 闭上眼睛,全是江绾自称是他媳妇儿的样子,且这次回来再见,他才发现这次出门远行,最让他惦记的不是两个妹妹,而是江绾,如果不是惯会克制情绪,在见面的那一刻,他就会紧紧的抱住她。 说来江绾都那么主动的承认是他媳妇儿了,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至少同床这件事情,该身为男人的他先提,他该怎么说,才会显得不突兀又自然? 撒娇? 要不试试? 此时,江绾早已入梦,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她心中的大反派惦记上了,且那反派在陆诗如的指引下,即将朝着一个神奇的方向发展。? 第93章 出现幻听 第二天一早,陆谨川提了点东西去村长家,解决了报名入伍的事情,说来,如果不是家里揭不开锅的话,大部分人家并不会送自家儿郎上战场。 毕竟上了战场的话,就要做好脑袋随时搬家的准备,可能一去就是永别,即使留住了命,也有可能缺胳膊缺腿。 真正在战场上拼出功名的人,少之又之,百不一存。 村长看陆谨川家里没一个长辈,家中又有存粮,多劝了几句,毕竟现在不是战争年,朝廷不会强征男丁入伍。 陆谨川不止他报名了,连他十岁的弟弟也一起报名了。 村长最后人没劝动,反答应陆谨川帮他们一家办妥路引的事情,陆谨川提东西上门,也正是为了这事。 毕竟他和小安是被征入伍,但江绾和陆诗如姐妹跟去的话,就需要路引,她们一路也不能跟着征兵的队伍。 也不是说不行,远远的坠着没有问题,可是这一路这么远,倒不如买辆马车,让她们舒舒服服的过去。 “村长那里说好了吧?” “说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跟爹娘说。” 江绾等在家里,就等村长答应帮他们去衙门办路引了,她好去跟江老二两口子辞行。 “嘿嘿,你就不用去说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免得他们到时候拉着你劝说。”江绾都能猜到方氏到时候要说什么。 “你也知道他们会不高兴?” “自然,自家闺女要跑战场上去,他们能高兴才怪,不过没事,我把香料铺交给他们打理,让他们有点事情做,也省得天天惦记我,就是可惜这个香料铺子才开,都没有发展起来。” 镇上的富家翁,比不上郑夫人那样的家世,但要掏的话,也能掏得出钱,毕竟商人虽然地位低,但家产丰厚,真正的富商,吃穿用度,奢靡的程度难以想象。 “无妨,你只要准备配方,我到时候让人去其他地方开分店,店子开起来了,自然会有大主顾上门。” “也行。” 江绾不清楚陆谨川手里可用的人还有多少,看他说得这么轻松,一时有点好奇,便也直接问了。 “当初你们逃出来,还有多少人可用啊?” “除了你知道的十一个暗卫,还有一些府兵逃了出来,将军府可养府兵一千二百人,只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战场上退下来无家可归的伤兵,他们有些人的战力甚至比不上普通人。” “这么多人啊!”江绾咋舌,突兀地说:“那你们一家可不是一百多条人命啊!” 陆谨川神情一凝,“一百多人指府中人口,府兵并没有签卖身契,大多都安置在郊区的庄子上,负责田地果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们家挺好的,难怪陆家军的凝聚力这么强。” 陆谨川扯了扯嘴角,没回这话。 江绾看他这样,猜到肯定有其他内情。 也对,家中搜出龙袍,固然可以说是皇上陷害,但肯定也有内鬼,否则的话,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龙袍放到将军府的书房里。 “一千二百人,逃出来的不足三十人,其余的多是老弱病残,皇上顾念他们从战场上退下来,倒没有动他们。” “啊?就三十人逃出来,也太白眼狼了吧?” “呵……”陆谨川嗤笑一声,“你当皇上为什么同意我们家养这么多府兵,只因为这些府兵全都缺胳膊缺腿,白占了一个位置而已,健全可用的人没几个。” “这样的话,倒没什么可说了,至少说明你们没有做错,想来其他人,如果像逃出来的三十个人一样正常,能够帮助你们兄妹,肯定也会与你们汇合。” 江绾这话说到陆谨川的心坎上了,他并没有反驳,当初这三十人可不是什么逃出来和他们汇合,而是为了去法场劫狱,被他的人发现后拦下,这才没去送死。 “我们家府兵看着多,能用的人却只那么几人,逃出来的府兵,大多数京中权贵都见过他们的脸,所以我联系上他们后,就将他们送到了各个地方,各自给了一些银两,让他们发展。” “这样啊!那挺好的。” 江绾没问发展得好不好,人数这么多,总有一两个成功了吧!毕竟陆谨川干大事虽然缺银子,但生活上却不缺。 弄明白陆谨川手里有多少人后,江绾就彻底不再管香料的事情,只管全权交给他去办。 次日,江绾和陆谨川一起去了镇上。 “你真不用和我一起去,我觉得我自己去和娘说,更方便一点。” 陆谨川轻咳了一声,突然放轻了声音,表情带了几分不自在地问:“我想陪着你,不行吗?” “行、行吧!”江绾傻眼了,呐呐的回答。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偏头沉默下来。 江绾时不时要侧目望陆谨川一眼,这一眼一眼的望去,惊奇的发现陆谨川的耳朵居然红了。 “你……” “别说。” 陆谨川突然粗声打断。 江绾眨眨眼,一下忘了她要说什么,只是目光总是飘忽的朝陆谨川红了的耳朵看去,心里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兴奋? 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是什么呢? 江绾凝眉沉思的模样,陆谨川眉心一跳,刻意打断她的思绪。 “你一会回去了准备怎么和岳母说?” “嗯?啊?”江绾下意识发出声音,缓了下才听清他问题的样子,回答说:“就照实说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们这儿不都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们这儿?”陆谨川一下抓住了她的语病。 江绾抬眼看向陆谨川,光棍得很,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这不就是啦!” 江绾说完,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陆谨川一直对江绾的改变很好奇,这会听出她话里的漏洞,更是免不得想得多了些。 可不管他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面前这个江绾内里的芯,早就换了一个。 方氏一早看陆谨川和江绾来了,高兴的迎了上去:“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来了,吃早饭了吗?娘去给你们做。” “吃了才出门的,有点事情要来跟你说,小川决定入伍当兵了,我要跟着他一起走了,今天来就是先提前和你辞别。” 江绾一点准备都没有给人留,见面就把事情说了,方氏吓懵了,喃喃自语:“我这是一早没睡醒呢,怎么出现了幻听。”? 第94章 小心守寡 “娘听到咯!我就是来辞行的。”江绾拉住要走的方氏,不给她自我欺骗的机会。 “不行。”方氏大声拒绝,接着眼眶就红了,拉住江绾的手说:“儿啊!战场不是你这种姑娘家能去的地方,你听娘的话,你们不要去,就安安稳稳的在这里生活,不好吗?” “我不上战场,不去军营,就小川去,但我要跟着一起去那儿生活。”江绾笑盈盈的回答,语气十分的坚定。 方氏软声劝说:“为什么要去参军,家里又不是没粮,揭不开锅了,在战场上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不会的。” 江绾料想方氏没那么好说话,这对任何父母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方氏见劝不住江绾,望向陆谨川的眼神充满了埋怨,“你……” 她很想责备陆谨川,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不是陆谨川的亲娘,好些话都说不出口。 况且,他们家一路过来,陆谨川没在乎替嫁的事情,后来又帮衬了那么多,天然的,她就觉得在陆谨川面前矮了一头。 “岳母,我保证不会让绾绾受到任何伤害。” 他家的事情,陆谨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告诉方氏。 除了一句苍白无力的保证,也给不了其他的承诺。 “你要真为绾绾好,你就不该去。”方氏难得对陆谨川带了几分气,但说出来的话却软,一副期盼的样子看着他。 “对不起岳母,我一定要参军。” “你这个孩子……” 方氏直接掉泪,这下是真的要急坏了。 江绾抱住方氏,“好了,娘就别担心我了,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父母,我不可能一世都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怎、怎么就不行了?”方氏哭哭啼啼的抱住江绾。 江绾说:“你就当我远嫁好了,过几年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就是官夫人了。” “娘不稀罕,娘就希望你们平平安安。”方氏哽咽的回答。 不管方氏怎么说,江绾要说的话,已经带到了,安抚了方氏一阵,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同样拉着她手,依依不舍的大妮。 但大妮比方氏强一点,不会哭哭啼啼让人为难。 她只是问:“一定要去吗?不去不行吗?” “不行哟!这是小川的使命,他不去的话,百年后下到地下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是他一直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江绾没明说,但也给了大妮一个准话,让她知道这事,谁来劝都不好使,决定已下,改不了。 “那……你们照顾好自己,爹娘这里我会照顾好的,到时候等你们回来。”大妮掩下眼里的落寞,苦涩的回答。 一番辞行,并不美好。 江绾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她以前不喜欢与人深交来往,果然是对的,孑然一身,也就没有这些烦恼事。 随后,陆谨川和江绾又去了陈家,说他们要参军的事情。 江绾去找喜欢和她玩的康儿辞行,陈谨川和陈老有别的要谈,事后两人离开陈家。 “陈老不和我们一起去吧?” “自然不去的,他年纪大了,不用跟着奔波劳碌,况且他去了边关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想也是,刚才你和陈老说话的时候,我去跟康儿辞行了,那小子哭了呢!” 康儿没比他们小几岁,陆谨川瞥了江绾一眼,有点吃味地说:“你倒是和他关系好。” “嗐,毕竟叫我一声姐姐,虽然没有认他这个弟弟,但也有几分姐弟情意在,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陆谨川盯着江绾看了几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突然一变,凑了上来,声音低哑的开口。 “你好像很喜欢让人叫你姐姐,是不是啊?姐姐。” 一声“姐姐”叫得江绾耳朵都麻了,她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你干嘛突然贴我耳朵旁说话,还叫我姐姐呀?” “你不喜欢吗?姐姐。”陆谨川眸光闪着诡异的光芒。 江绾不自的扭了扭身子,嘟囔:“也不是不喜欢啦!就是你叫我姐姐,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怎么怪了?” “和别人叫的时候不一样。” 江绾说完,小脸下意识的撇开,如玉的耳朵泛上红色,引得陆谨川凑上去,“我叫你姐姐,你可欢喜?” 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像被陆谨川含在嘴里似的,他嘴一张一合间碰到了江绾通红的耳垂。 江绾只觉得这半边身子一下都麻了,腿一软往下跌去,陆谨川怀速将人搂住。 江绾直接扑到了陆谨川的怀里。 “你别这样叫,我、我觉得好奇怪。” 酥麻只是瞬间的事情,江绾不自在的推开了陆谨川,掩饰的拨了拨耳朵旁边的秀发。 陆谨川没料到江绾这般不经逗,最重要的是她这副懵懂的样子,好像没开窍。 当下,再也绷不住,也装不出刚才的模样,恢复了正常。 江绾歪着头打量了好几眼,不知道陆谨川一个人在独乐什么,撇了撇嘴,“奇奇怪怪的。” 陆谨川上前,突然牵住江绾的手。 “走吧!回去了。” 江绾被拖着走了几步,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她满头的问号,“你拉着我手,我怎么走路啊?” “你刚不是腿软了,我正好牵着你走。” “不用,拉着手走路多不方便。” 江绾一下就挣脱了陆谨川的手,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走。 看她迈出的步伐,比陆谨川这个男人更爷们,陆谨川一时哭笑不得,几步跟了上去。 晚上,江老二找了来。 他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进门就问:“我听你娘说,女婿要去参军,你还要跟着一起去?” “对。”江绾看天色也不早了,示意江老二跟她进屋,“爹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太晚了,就别往回跑了,明天再回去。” “这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去参军,参军是正常人能去的吗?随时缺胳膊断腿,甚至连命都会丢了。”江老二急急的跟在后面劝说。 江绾站住,沉下眉眼反驳,“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那谁来保护我们的国家?我们现在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就是因为有那些不怕死的将士保护。” 江老二被江绾说得有些羞愧了,呐呐地说:“那也不用女婿去啊,这种事情,少他一个又没有影响。” 江绾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无奈,只坚定地说:“反正我们已经决定了,爹不用再劝。” “你就不怕女婿上战场有万一吗?到时候你可就要守寡了。”江老二急了,语气重了两分。 江绾傻眼看去,哭笑不得。? 第95章 俊美的男人 “爹,有你这么咒自己女儿的吗?” “不,不是,爹怎么会想你们不好,爹就是怕,你们别去了好不?听爹的话,就在村里待着。” “不要,去是一定要去的,爹和娘如果担心我们的话,可以让娘去给我们求个平安符。” 江绾随口胡诌,反正去定了的事情,不如让江老二两口子有一个寄托,免得整天提心吊胆。 虽然这样也没多大的用,但聊胜于无。 江老二突然双肩像卸了力一样,耷拉下头,无精打采地问:“一定要去吗?即使我和你娘不同意也要去?” “对,所以你们就不要拦着了,反正也改不了什么。”江绾十分坦率,话直戳江老二的心窝。 江老二闷不吭声的站着。 江绾抿了抿嘴,搜刮了肚肠没找到什么好的劝说词。 左右这事,总会让江老二不高兴,但为了让他们高兴就留下来,万万不可能。 “爹就不在这里住了,你娘那里等着,我要不回去的话,她肯定睡不着。”江老二说完,闷着头就走。 江绾看他这样,着实不放心,就怕他走夜路,一个不小心栽到水沟里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送你。” 江绾忙要跟上去,陆谨川也在这时候出来。 “你回去睡,我送岳父。” “不用,我……” “我来。” 陆谨川目光坚定,手稳稳的按住江绾的肩。 江绾见状,大约猜到了他可能想借着送江老二回去的时间里,跟江老二单独谈谈,至少说点什么,让江老二不那么担忧。 可江老二见两人这样,哪里好意思再提要走夜路回去,当下就决定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陆谨川光明正大的又睡到了江绾的房间里,熟练的从柜子里搬出被子,铺在床上。 “嗯?”江绾有点惊讶的看去。 “咱爹在。” 陆谨川这话说得顺溜,江绾都愣住了。 这‘咱爹’是什么鬼? “怎么了?” 陆谨川像没看懂江绾的眼神,直白的回望。 江绾看了几眼,放下心中的古怪,“其实今晚不用睡在一起,爹已经去房里睡了,而且他心里藏了事,根本就注意不到我们。” “小心一点没错,都要走了,何苦再生出事端让他们白白担心。”陆谨川说得正义凛然。 江绾看着他,也就这么信了。 “你说得对。”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她都已经习惯了。 两人躺在床上,陆谨川主动找了话题,一人一句,聊得起劲。 江绾隔着被子突然踹了陆谨川一脚。 陆谨川一顿,顺势用手压住了江绾的脚。 “怎么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况。” 陆谨川眉眼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会我以为你是一个高冷的男人,现在看来,挺话唠的啊!没想到你人前人后有两副面孔。” 陆谨川一噎,他要如何告诉江绾,他在外面就是她第一次见到的那种模样。 只是不管是谁,对亲人爱人和陌生人,都是两副面孔吧? 他顶多反差大了点? “那你喜欢哪一种,最初认识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嗯?”江绾觉得这话题怪怪的,却也坦率的回答,“我脑子看起来像不大好使的样子吗?最初见面你对我喊打喊杀,我能喜欢那时候的你,肯定是现在的你讨喜一点啊!” “以前不了解你,以后不会了。” “会我也不怕,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江绾骄傲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清亮,小脚丫子被陆谨川用手压着,也不安份的晃动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高兴劲。 “嗯,你可以打我。” “啧,我没事打你干什么,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挺乖的。” “我会一直这么乖的。” “……” 江绾晃动的脚丫突然停下,忍不住从床上弹坐下来,直接爬到了陆谨川的旁边,一双明亮的大眼,在这漆黑的晚上,就像天空中的星光,耀眼璀璨。 “快,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次,我要看着你说。” “……” 对上江绾兴奋的眼神,陆谨川可耻的害羞了,借着黑暗的夜,很多平时不可能说出来的话,在这温情的时刻,他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可是被江绾这一本正经的要求,他说不出口了。 “睡觉。” 陆谨川手一揽,将江绾提了起来,放到他这一头,两人虽然不同被窝,但陆谨川一手圈在江绾的颈后,一手盖住她的眼睛,就像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是一样的。 江绾突然被捂住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捂住她眼睛的大手炽热温柔,大手的主人心跳快速,且不自然的吞咽着口水。 陆谨川不管是抱又或者是捂,都没有用劲,江绾轻轻就能挣脱,但听到对方不正常的心跳声,她身子突然软化,心跳跟着乱了,最终变得和陆谨川在同一节奏。 “你干嘛……” 江绾想问陆谨川为什么捂她眼睛,但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这软得像一摊春水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吗? 吓得江绾后面的话都不敢说了,紧紧的抿着小嘴,一动也不敢动。 “睡吧!我们明天再说。” 陆谨川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床上抱着一个姑娘,即使两人隔了两床被子,也让他生出了少年人独有的火热。 说出口的声音更是带着沙哑的情欲,在这漆黑的晚上,就像最烈的美酒一样,赋有引人入欲的诱惑力。 “你松开。” 江绾软软的声音带有不自知的娇气,轻轻扒拉一下,就拉下了陆谨川的手,也没有急着松手,就这样握在手上,对上他炽热的双眼,受蛊惑般的呢喃。 “我想看你。” “嗯。” 轻轻一声,重重的敲在江绾的心上,她只觉得心儿一颤,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游遍全身。 陆谨川在床头一摸,倒了点药水,抹在江绾的手指上,引着她轻轻的揭开了脸上的假面具。 原本只在看书时,大致有个模糊影像的脸,清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眉峰锋利,鼻骨高挺,长了一双桃花眼,配着薄且红的唇瓣,看起来丁点没有将门子弟的模样,倒像矜贵的世家公子哥,好在他脸部轮廓线条分明,虽然五官绝美,却没有一丝阴柔的气息,是一个俊美的男人。? 第96章 弟弟长大了 江绾痴迷的看着陆谨川。 陆谨川忐忑的心一下落到了实地,第一次这么感谢爹娘给他生了这张俊美的脸。 “满意吗?” 陆谨川沙哑的声音压在江绾的耳垂旁,轻轻的碰了碰,蛊惑的询问。 江绾着迷的点点头,娇声说:“你真好看。” 说完,顿了顿,“比我以前看到的所有男人加起来都好看。” 陆谨川眉心微蹙,“你以前看到过很多男人?” “多,很多。”江绾目光依旧落在陆谨川的脸上,没管陆谨川问的什么,下意识的回答。 “以后不许看其他男人。”陆谨川不轻不重的捏着江绾的下巴晃了晃,霸道的口吻,与他俊美的脸不相符。 “不看了,都没有你好看,我看你就够了。” 江绾嘴甜,瞬间抚平了陆谨川心里的那一丝不痛快。 “睡吧!” 陆谨川手指轻轻的扫了扫江绾的眉眼,身子紧绷的他,知道再这样对视下去,肯定会冒犯江绾。 江绾一双手早就蠢蠢欲动,看陆谨川摸了她的脸,她也没有客气,小手抚上陆谨川的脸,先是摸了摸他浓密的眉毛,又扯了扯他长长的睫毛,最后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来,揉了揉他红红的唇。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男人的嘴唇这么红,这么好看? 看得她一个女人都生出了羡慕。 陆谨川被江绾摸出了一身火,直到她手摸到他的唇时,再也忍不住直接含到了嘴里。 温热的口腔,陡然包住她微凉的手指,江绾心里一颤,所有的羡慕抛到了九霄云外,身体的感观都聚集到了她的手指上。 “嗯……” 一声轻吟,不自觉从江绾的口中溢出,这娇媚而奇怪的声音,把江绾都吓坏了。 脸却诚实的红了,一双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一样,露出从未有过的风情,引得陆谨川心儿一颤,无意识的合紧了牙。 “痛。” 剧烈的痛,让江绾瞬间从美色当中回神,用力抽出手指,直接含到了嘴里,目光嗔怪的朝着陆谨川瞪去。 陆谨川一颤,浑身火热似铁。 刚被她含过的手指,现在又被江绾含到嘴里,想到这里,陆谨川整个人根本平静不下来。 “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没做完,我去书房,你快睡。”陆谨川丢下一句,匆匆起身。 即使陆谨川刻意掩饰,江绾也一眼望到了陆谨川不平静的地方,当下瞪圆了眼。 陆谨川侧了身子,恼羞到恨不得打死自己这不争气的兄弟。 “你……” 陆谨川不让江绾说话,就怕她说出什么让他羞愤去死的话,匆匆丢下一句,就直接穿着里衣跑出去了。 “不许说,快睡。” 这样落荒而逃的陆谨川,是江绾没有见过的,愣了愣,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才自她嘴里溢出。 “弟弟长大了呢!” 江绾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丰富,毕竟在她原先的世界里,不管双修一起修炼,又或者做炉鼎被单方面采补,她都有所耳闻。 甚至有些阴损的门派,专门行这种事情,采取他人修为。 江绾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以前也不屑用这种方法修炼,但今天第一次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种事情,真的很快活吗? 连大反派陆谨川都有这方面的欲望。 嗯?!!! 江绾突然想起什么,明白了陆谨川突出其来的欲望,只觉得被她含了的手指,变得异常火热,无论在被子上怎么擦,都始终抹不去那股直击内心的灼热。 这一晚,陆谨川没有回房间,没人知道他直接跑到了山上,发泄了一个晚上,才把浑身多余的精力都消耗干净。 而江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是过了很久才睡,睡前迷迷糊糊的想到,她和陆谨川的关系好像有点奇怪,就像蒙了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雾,但感觉倒不坏。 第二天,江绾和陆谨川没有碰面,江绾睡了一个晚上,起来早就把昨晚的事情忘了。 清早江老二就去了铺子里,江绾睡得晚起得也晚,起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用午饭。 “下午一起去镇上吗?买点吃用的东西带上路。”陆诗如习惯了江绾不正常的作息,倒没有多问一句。 “可以啊!多买点糖,小书喜欢吃。” “我怕她吃多了牙齿不好。” 陆诗如生愁,或许是前面几年太苦了原因,小书接回来后,就像一只小仓鼠,随时随地都在吃,一张小嘴就从来没有停下的时候。 “不怕,多刷牙就好,再不济有我在,我能看到她吃坏牙吗?” “好吧!” 陆诗如也就是随口提及,并不会真的限制小书吃东西,不止如此,她还给小书绣了荷包。 荷包里面铺了防油纸,专门用来装一些果脯小吃。 “小川呢?” 平时小安都跟在陆谨川后面,这会只看到小安,江绾自然忍不住要问。 小安说:“没见着,一早起来大哥就不在家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真是的,大哥出去也不叫我。” 陆谨川有意训练小安,所以干什么都不会背着小安,只要能带小安的情况下,都会带着。 江绾歪头想了想,总不至于是为了昨晚的事情,陆谨川不好意思出现在她的面前吧? 终极大反派不可能这么纯情。 事实上,终极大反派初次接触到这种事情,就是这么纯情,在外面躲了一天,忙到晚上才回来。 这次要离开,而且以后会不会回来也不一定,所以陆谨川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刚回来,陆谨川本想直接去沐浴换衣,却被江绾抓了一个正着。 她一张笑盈盈的脸走上前,却突然变了脸色,狠狠的瞪了陆谨川一眼,扭身就要走。 陆谨川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顾不得其他,上前拉住她的手,不让人走。 “松开。” “春风楼里有我的人,我这次去是为了交待一些事情,所以身上沾了一些不好闻的味,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绾脸色微缓,“真的?” “当然,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陆谨川趁机表明真心。 江绾心里觉得有点别扭,刚才闻到陆谨川身上的劣质女人香时,火一下就自心底升了起来,毫无预兆。 这会听了陆谨川的解释,只觉得羞愤。 陆谨川瞧着她的眉眼,却暗生喜色,忍不住问:“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第97章 我可以哄你 陆谨川又戴上了他的面具,面具很可怕,看不清他的真容,可是江绾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陆谨川真实的模样。 “没有。” 江绾的否认,让陆谨川扬起的嘴角垂下,心里微微有些难受,但江绾的下一句话,又直接把他送上了云霄。 “可是很生气。” 江绾嘟起嘴的样子又软又娇。 陆谨川没忍住在她脸颊上戳了戳,“为什么生气?” “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人的气味,臭。”江绾说完,再次强调:“好臭。” 看着江绾嫌弃的眼神,陆谨川默默的收回手,即使觉得这会儿的江绾很可欺,也不忍让她忍着不快与他畅谈。 “下次我会收拾干净了再回来。” 江绾眼睛一瞪,“你还要去?” “那儿收集情报比较容易,而且龙蛇混杂……”陆谨川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只因为江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往后尽量不去,有事约人茶楼商谈。”不用江绾开口,陆谨川自己就先妥协了。 毕竟青楼那种地方,如果不是必要,他本身也不喜欢去,不止江绾不喜欢那儿的脂粉味,他也讨厌。 “哼,算你识相,否则的话,以后我就不跟你说话了,因为你实在太臭了。”江绾别扭的指责。 吃不吃醋不知道,反正很不高兴陆谨川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她就喜欢他身上如雪松一般清冽的味道,夹杂了其他的味道,就觉得他身上的味道不干净了,很暴躁。 “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先去洗澡,一会来找你。” “快去。” 江绾只差捏着鼻子赶人了。 她的鼻子原本就比一般人灵一些,要不是看在陆谨川乖巧认错的份上,她才不会委屈自己的鼻子,和他交谈。 江绾随后直接回了房间,摸了一本话本来看。 看得正精彩的时候,陆谨川回房了。 “你要睡这里吗?” 眼看着陆谨川又开始铺床,江绾不得不从书中的世界回到现实,睁着懵懂的眼,不解的询问。 陆谨川绷着脸,严肃地说:“我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明天一早又要出门,怕你起不来,就想睡这儿,顺便和你说说事。” 江绾歪着脸,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但有些事情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并没多想就应了下来。 “好吧,不过你先过来让我闻闻。” 江绾的潜台词很清晰,陆谨川握了一下腰上的荷包,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大晚上沐浴完,都特地去把香包挂上。 他的衣柜里,有单独放置熏衣的香包,再加上腰间挂上的这个,没一会儿,整个人就沾满了雪松香。 “嗯,干净了。” 江绾跪坐在床上,像只小狗狗一样,伸长了脖子,在陆谨川的脖颈处轻嗅。 好一会儿才松了口,她这儿松口,陆谨川也松开了紧握的拳,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地说:“我们安歇吧!” “等会吧!你头发湿的,等头发干了再睡,免得老了犯头疼的毛病。”江绾手中的书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哪里舍得现在就睡。 “你帮我擦发。” 陆谨川理直气壮的拿了一块干帕子放到江绾的手边,江绾一下瞪圆了眼,惊讶地看着陆谨川。 然后,看出了陆谨川的坚持,眼珠子转了转,将书丢了一边,狡黠地说:“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把脸露出来的话。” 陆谨川垂眼扬唇,从床头摸出药水,放到江绾的手上,人也自然而然的睡到床上,枕在江绾的腿上。 江绾握着药水瓶的手一紧。 就……很懵。 这男人也太自然了吧! 江绾慌了一息,将药倒在手指上,找话问:“昨天就想问了,怎么你这药水我这儿也有。” 陆谨川在她房间里睡的次数多,遗落点东西很正常,但将装药水瓶的盒子落在这里,还放在这么方便的位置,就有点古怪了。 “大约知道有这一天吧!” 陆谨川说完这话,江绾正好揭下他脸上的假面皮,就见他敛眉低笑,眉宇间全是愉悦的轻松,笑得像一只老狐狸一样。 但……就很好看。 虽然昨晚看了也摸了,今天再看,对江绾的冲击仍然不小,特别是他眉眼一转,望来时,江绾就觉得有把小箭,咻的一下射到了她的心里,惊得她心儿一颤一颤的跳动。 “你真好看。” 江绾着迷的弯腰,凑近了些。 陆谨川微慌,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 江绾一下就瞪圆了眼,死死的盯着他的喉结,她越这般,陆谨川越不自然,气氛陡然暧昧,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直到江绾伸手抚上了陆谨川的喉结。 陆谨川一下按住了她的手,眉眼里藏着灼人的欲火不敢表露,就怕吓着了她。 “我们做真夫妻吧?” “嗯?” 江绾只觉得指尖一烫,全身就像发热生病了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自由自在的鸟儿,怎么能被世间的情情爱爱绊住脚,你休想用美色诱惑我。” 江绾就像受了惊吓一样,再也不觉得陆谨川的喉结性感,恨不得离他离得远远的。 “先擦发吧!” 陆谨川声音冷了几分,把干帕子塞到江绾的手里,压着江绾的腿,没让她跑。 不管是刚才,又或者是昨晚,气氛这样好,他知道他要想亲江绾的话,江绾也会沉醉其中。 但两人的婚事,早先已说好,只是逢场作戏,现在想要改变关系,在陆谨川看来,至少要先表白,再进一步相亲。 江绾偷瞄着陆谨川的脸色,瘪了瘪嘴,声音透着她不自知的委屈娇意:“你吓着我了,我都没不高兴,你为什么突然生气嘛?” 陆谨川叹息一声,这样的江绾,他怎么舍得生气。 “没有生气,就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 “骗人,你就是不高兴了。” “你很在乎?”陆谨川握着拳,紧张的等着江绾的答案,即使他能猜到,但仍然想听江绾亲口说出来。 “当然,你到底怎么了嘛?你要是不高兴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哄你的,如果是我惹你生气了的话。” 江绾噘嘴嘟囔,末了还不忘加个前提。 陆谨川看她这不自觉露出的娇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嫩滑的脸颊,声音沙哑难耐地问:“你准备怎么哄我?” 第99章 做真夫妻的第一天 江绾没有注意到,她走神想两人关系的时候,陆谨川全程紧张的盯着她。 她这会儿回神了吧? 会不会后悔? 陆谨川相信自己的感觉,江绾对他必然动了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天生少了根名叫情爱的筋,明明关系都已经这么明朗化了,她却总有办法拐上另一条路。 如果她后悔了,他该怎么办? 不,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陆谨川神情复杂的看着江绾,直到江绾突然想明白了,小脸露出晴朗明媚的笑,且人缩到了他的怀里。 陆谨川这才松了口气,放松身体后,发现整个后背全都湿了,衣服都浸出了汗。 这一刻,才真真实实体验到,原来刚才的他,竟然紧张到了这一步,江绾于他而言,比他想象得更重要性。 如此,他更不可能再松手。 没有关系的,江绾在这方面懵懂,他可以慢慢教她,两个人已经说好做真正的夫妻,他们有很多时间。 “我去换身衣,你先睡。” 陆谨川爱恋的摸了摸江绾的小脸,却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眼神,手一顿,认真地说:“真的只是换衣服。” “噢。” 这明显是不信了,陆谨川哭笑不得。 “衣服湿了。” 为了自己的脸面着想,陆谨川露出后背。 “竟然是真的。” 这惊奇的小语气,整得陆谨川哭笑不得,就知道她想歪了。 换了衣服回来的陆谨川,直接钻到了江绾的被窝里,将她整个人都抱到了怀里。 “睡吧!” “你挺会的嘛!” 江绾没和人这么亲密的同床共枕过,但闻到陆谨川身上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有几分欢喜。 “嗯,早就想了。” 陆谨川诚实的亲亲江绾的额头。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都有了倦意。 江绾听着陆谨川的心跳,想起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一步,懒洋洋地问:“你不是说有事和我商量吗?” 陆谨川哪有什么事要商量,只是为了登堂入室找的借口,这会也不虚,端着模样说:“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睡吧!” “噢。” 江绾也没追根究底的心思,用脑袋在陆谨川胸口蹭了蹭,就直接睡着了,这一个晚上有点费神,再加上昨天没有睡好,这会真的困了。 听到怀里轻缓的呼吸声,陆谨川松了口气,他微往后仰了点距离,借着月色,看着怀中甜美的小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随后,满足的将人抱紧,跟着沉入梦乡。 第二天,江绾起得晚,起来的时候,陆家四兄妹都在,陆诗如和小书见了她,就亲热的叫着大嫂。 一直没有改口的小安,这会好奇的打量着她,一声大嫂叫得自然而然。 江绾挑眉,对眼下的情况有些了解,想来早起的陆谨川已经将他们的关系说了出来。 也对,厅里这三个人,都是陆谨川最亲的亲人,自然要告诉他们这事。 “不多睡会吗?” 陆谨川伸了手,江绾走上去,却没有牵他的手,而是盯着他脸看了看,搓了搓他的唇。 或许是他的唇色太招摇了的原因,戴上人皮面具的时候,陆谨川会在唇上涂唇油,将唇色染白,配上这张脸,像带了几分恐怖的病色。 “这样不好看。” 江绾不满的嘟囔,陆谨川眼里浮起无奈,哄她说:“先将就看看,晚上就不戴了,我一会要出门办事。” 这是两人做真夫妻的第一天,陆谨川一直没出门,就是在等江绾起床,和她说一声后再去办事。 “好吧!” 江绾突然踮脚,抬头在陆谨川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毫无预兆的亲密,惊呆了陆家四兄妹。 饶是陆谨川都傻了眼,好一会儿才回了神,捏了捏江绾的小手,无奈地说:“不可。” “为什么?你昨晚都让我亲你。”江绾睁着大眼,不解的样子。 顶着弟弟妹妹兴味的眼神,陆谨川轻咳一声,“夫妻亲密的事情,只能在房里,两个人单独的时候做。” 江绾看到陆谨川脸上浮起尴尬的红晕,瞪大了眼问:“你不让我在外面亲你,是因为你会害羞吗?” 大反派也会害羞吗? 他不是应该杀人不眨眼吗? “乖,别闹了。” 陆谨川捏住江绾的小嘴,惟恐她再说出什么骇人的话。 江绾眼珠子扫来扫去,一副天真又快乐的模样,陆谨川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模样,也不想扼杀她的天性。 “小书年岁小。” “好吧!” 江绾接受了这个理由。 看她乖乖的样子,陆谨川一颗心反而按捺不住,在她唇上吮了一下,声音低哑地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会,有什么想吃的吗?一会给你带回来。” 江绾瞪着眼,控诉:“你怎么可以?” “嗯,小书已经是个懂事的孩子了,她该学会非礼勿视了。” 刚到手热乎的媳妇,又主动送上门,陆谨川也没料到自己的定力会这么差,但好在脸皮够厚,能够自圆其说。 “大哥,”陆诗如脸蛋红红的嗔怪开口,“我们都在呢!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陆谨川看了一眼陆诗如,没有回答。 小安啧啧两声,嘀咕一声,“女人真可怕。” 可不是可怕嘛,就这样让他的大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腻腻歪歪一点也不爷们,他以后可不会这样。 陆谨川今天事多,能等到江绾起床再出门,已经是极限了,没再多耽误,说了两句,就带着小安出门了。 他人一走,陆诗如立刻上前缠着江绾问:“大嫂,昨天晚上你和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在一起了?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人还要折腾一段时间才会说开。” “嗯?”江绾不解的看去。 陆诗如挤眉弄眼的调侃:“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大哥互相喜欢。” “这样吗?” 江绾捏着下巴,露出沉思。 她也是昨天亲了陆谨川的嘴,觉得这小嘴挺好亲的,又加上陆谨川再三提议,才为了以后能多亲亲答应下来的。 怎么陆诗如早就看出来了呢? 江绾虽然有几分困惑,但也满足了陆诗如的好奇,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点。 陆诗如听得小脸通红,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江绾,既羞耻于听到大哥和大嫂的亲密情事,又震惊于她大哥的不要脸。 可……这两个人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她还是不要告诉大嫂,大哥是故意哄骗她好了。 在她记忆中,娘都没有亲过他,又怎么可能亲已经懂事了的大哥,全是瞎扯,就是为了骗大嫂的亲亲。? 第100章 我们洞房吧! 陆谨川出门得晚,回来得却早,赶在晚饭前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江绾喜欢吃的绿豆糕。 不止有绿豆糕,还有枣泥酥。 “我去店里的时候,这个枣泥酥刚出锅,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喜欢吃的话,明天再给你买。” 江绾欢喜的接下,一口咬了下去,口齿不清地说:“原来做你的真媳妇,这么好呀!你早点说的话,我就早答应你了。” 陆谨川眉眼都是温柔的笑,用大拇指轻轻擦去江绾嘴角的糕渣,看她吃得欢喜的模样,也觉得有些馋了。 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能做出这样轻佻的动作,直到舔去拇指上的糕渣,对上江绾瞪圆了的眼,他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三岁他就不舔手上的残渣了,今天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正懊恼的时候,江绾同情地说:“你想吃,你就说嘛!东西都是你买回来的,我又不会不给你吃。” 江绾挑了块绿豆糕,喂陆谨川。 陆谨川其实不太喜欢吃这些糕点,又甜又干。 但却配合的轻轻咬了口。 “不吃了吗?” “不吃了,你吃吧!” 果然,又甜又干,还腻人。 陆谨川刚在心里评价完,就看江绾把他没吃完的绿豆糕塞到了嘴里,小嘴嚼起来一鼓一鼓的。 ……但很好吃。 陆谨川看着江绾吃东西的神态,默默的在刚才的评价后面加了几个字。 陆诗如端着两个菜出来,就看到陆谨川用那种腻歪的眼神看着江绾,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大嫂,别吃了,快来吃饭了。” “来啦!” 江绾拍拍手,就跑到厨房里去端菜。 陆诗如今天做了很多好菜,还特地做了她喜欢吃的酱油鸡翅,说是要庆祝她和陆谨川真正的在一起。 陆谨川上桌,看到桌上的酒,指了指问:“怎么买了酒?” “当然是为了庆祝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啊!这是诗诗妹妹特地给我们准备的果子酒。” “这样呀!” 陆谨川眉眼带笑,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早知道,他会有爱上江绾的一天,那一场婚礼,他一定慎重对待,即使给不了多隆重的婚礼,也一定让她感受到他的诚意。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江绾对陆谨川的情绪挺敏感的,虽然他这会在笑,但她总觉得这笑不达眼底,透了几分难过。 陆谨川摇摇头,不欲把心中的后悔说出来。 “等陆家平反后,我们再重新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吧!我想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你入门。” “啊?”江绾先是没有反应过来,接着抗拒地说:“不要了吧!那样好累哟!” 她在这里嫁人,简陋却轻松。 上一世,她曾观礼了几对新人新婚,整个流程走下来,别说新郎新娘,她在旁边看着都累。 “你呀!” 陆谨川的感性就这样被江绾一下打破,望着她真是又爱又怜,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绾与世间女人完全不一样。 他这话换了其他女人听到,哪一个不会感念夫君的真心,只有江绾别致,第一个想到的是累。 “要不,我现在和你喝合卺酒,你就别折腾我了。” “依你。” 江绾含娇细语的样子,自然而然。 陆谨川看了,却身子僵硬,耳根发烫。 两人在经过昨晚后,对彼此的态度都有了很明显的变化,旁若无人的喝起了合卺酒。 陆诗如和小安努力的缩着身子,呼吸都放浅了,就怕打扰到他们两人,小书只有五岁,原本就对这些不了解,只觉得大哥大嫂今天特别亲密,其他多的想法,她年纪小也想不到。 三杯酒下肚,江绾就头晕乎乎了。 她不知道这个身体对酒这么没有抵抗力,也事先没有准备醒酒的药丸,以前炼药试药,身体百毒不侵,千杯不醉,倒不知道这微醺的感觉这么好。 江绾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便没有抵抗,放任了感觉,很快便醉得不轻。 她傻笑地朝着陆谨川伸手,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江绾这副可爱的模样,一下就直击了陆谨川的内心。 “醉了?”陆谨川将人抱了过来,安置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哭笑不得的说:“三杯果酒就醉了?” 江绾努力的睁大眼,又甩了甩头,突然瘪了瘪嘴,委屈地说:“要好看的小川。” “你呀!醉了还挑上了。” 陆谨川点了点江绾的额,将她脸压在自己怀里,然后一本正经的对弟弟妹妹说:“绾绾醉了,我先带她去睡了。” 不管弟弟妹妹一言难尽的眼神。 陆谨川抱起江绾就往房间走。 到了房里,陆谨川也没有把人放下,由着江绾双腿夹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就像一个挂件一样,趴在他的肩膀上,他甚至怕她掉下去,还单手托住她挺俏的臂。 陆谨川揭开脸上的面具,便凑到江绾的面前,叼住她的嘴,含糊地说:“现在喜欢了吗?” 江绾虚着眼晴,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痴痴的笑了起来。 “傻。” 陆谨川想将人放在床上,却发现江绾夹着他腰,根本不肯下来。 他哭笑不得,“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手擦脸。” “要亲亲。” 江绾嘟着嘴贴了上来,喝了酒的小嘴,比往日灼热。 她这会神智虽然不清,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有些控制不住手脚,而且她才知道,微醺的时候,竟然会无限放大欲望,让她忍不住想要贴贴。 陆谨川敷衍的亲了亲,又想去打水,他怕江绾不舒服,只想她早点睡觉。 “小川,我们洞房吧!” 江绾吐着热气,舔着陆谨川的耳垂,醉得不轻的呢喃。 陆谨川浑身一颤,压抑地问:“你没醉吗?” 回应他的,是江绾更加热情的湿吻。 陆谨川喝了几杯果酒,原本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他的耳朵被江绾含在嘴里这样吸吮。 他心底直接窜起了一股无名的火,热烈到他恨不得立刻就将江绾的衣服撕开,将她人压在身下,好让他们直接洞房,做一对有名有实的恩爱夫妻。? 第102章 你亲亲我嘛 在陆谨川的脑海里,早已将江绾占为己有,但行为上却不敢真的付出行动,只是双臂越加收紧。 他哑着声音,克制地问:“你没醉,对吗?” 江绾没回答,只是顺着他的耳垂,亲到了他的脸上,最后吮住了他的嘴唇,舒服的发出喟叹声。 陆谨川一声苦笑,江绾这副样子,他想骗自己,江绾在装醉,都骗不下去。 “你亲亲我嘛。” 江绾又娇又软的要求,身子在陆谨川的身上蹭来蹭去,蹭出了陆谨川一身的火,不一会儿,额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怕你明天起来会怨我。”陆谨川多想不管不顾的占有江绾,可是他说服不了自己,在江绾醉酒的时候,占有她。 哄骗江绾,答应和他做夫妻本来就不君子,再在这种情况下,将生米煮成熟饭,他会看不起自己的。 昨天说好了,给江绾准备的时间。 “不会,我要。” 江绾口齿不清的呢喃,就不像一个正常清醒的人。 按她原来世界的规则,两个人只要看对了眼,完全可以直奔双修这一步,又可以亲密的贴贴,又可以增长修为,没有谁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扭扭捏捏。 江绾头脑发昏,四肢无力,软绵绵的闹腾,虽然把陆谨川累得够呛,但到底没能压倒他。 反而是酒劲上来了,闹着闹着就睡着了。 陆谨川躺在江绾的身下,舔了舔被江绾咬破了的嘴唇,嘴角溢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你再不睡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谨川缓了一会,才把江绾放平在床上,又去打了水来给她擦洗手脸。 虽说身体上的热情已经消退,但陆谨川心里并不好受,根本没法入睡,最后,免不了爬起来打拳,出了一身汗,洗了一个冷水澡,这才好受许多。 这番闹腾下来,天也快亮了,陆谨川才终于在江绾的身边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绾像奔跑了一夜,无力且疲倦,躺在床上缓了一会,昨晚的记忆也跟着回笼。 瞬间,脸色青青白白。 “是不是男人呀!” 江绾小嘴一嘟,看似报怨,嘴角又扬着甜蜜的笑容。 陆谨川正巧来看江绾醒了没,就听到她这句话,眸光闪了闪,一时有点怀疑自己昨晚的判断力。 “起来了,头痛不痛?” 江绾猫一样的大眼,兴味的自上而下打量起陆谨川。 陆谨川只当没瞧见她狡黠的眼神,上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喝三杯果子酒就醉得那么厉害,下次不许再喝酒了。诗诗给你熬了白米粥,要起来喝点吗?” 江绾拉下陆谨川的大手,或许是谨慎的原因,他在家里也没有露出真容,依旧是一副可怕丑陋的伤疤脸。 “可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罢了,下次再说。” 江绾的眼神热情又大胆,陆谨川的心都悬起来了,他以为她要说昨晚的事情,或许她会告诉他,昨晚她是故意装醉,只为了两人尽快圆房。 哪知道她认真的看了他两眼后,眼里的火突然就熄了,陆谨川微微一想,无奈的笑了一声。 目前看来,他大约就这张脸能吸引她了,脸没露出来的时候,她都不大想和他谈情说爱呢! “没事就起来洗梳了吃东西吧!” “行,”江绾直接起身,穿着里衣的她也不用让陆谨川回避,直接在他面前套上了外衫,同时有点好奇地问:“你今天不忙吗?这个点没出去,应该快午时了吧?” 看着外面日头正好,可见时辰不早了。 “怕你起来头疼不舒服。” “傻不傻,我是大夫啊!” 江绾忍不住抱住陆谨川的腰,“小川,你怎么这么好呀!” 虽然她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但是被陆谨川这样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难怪以前那些人都喜欢找人一起双修。 “我好高兴。” 陆谨川双手一揽 ,无奈地勾起嘴角,“刚才是谁看到我这张脸,就偷偷的移开目光?” “谁,是谁!”江绾故意做出一副凶样,娇斥:“哼,这个人肯定不是我。” 江绾仰着头,重重的在陆谨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就像眼瞎一样,完全不在乎他脸上丑陋的伤疤。 陆谨川望着她笑靥如花的小脸,眸光一点点的变得晦暗,垂着脸凑上去,刚要亲住江绾的小嘴时,一只嫩白的小手横插其中。 “唔,我没刷牙。” 江绾有点羞涩的望着陆谨川,亮晶晶的大眼里充满了渴望,“等我刷了牙,我们再亲亲。” “等我哟!” 江绾说完,没给陆谨川反应的时间,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陆谨川手指动了动,无声的笑了笑,真想把这个小东西抓回来,明明什么都不懂,但又那么大胆,偶尔又那么害羞,这样矛盾的一个女子,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江绾刷牙洗脸回来,就看陆谨川在餐桌旁边等着她,不止有他,陆诗如他们也在。 江绾上前,抓住陆谨川的手,不满的在他的手心里扣了扣,陆谨川哪里忍得住这样的撩拨,抓着她的手,反扣在腰后,直接将人搂到了怀里,在她嘴角克制的亲了一下。 “先吃东西。” 陆诗如姐弟一阵牙酸,尤其是陆诗如,她红着脸埋怨:“大哥,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万一被其他人看到,肯定会对大嫂指指点点,说她闲话。” “不用收敛,我喜欢他这样,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江绾抢着回答,说完表明立场一样,快速亲了陆谨川一口。 声音大到陆诗如傻了眼,低下通红的小脸,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 陆谨川弯着眼眸,将陆诗如按在椅子上坐好,又将早就端出来的粥,盛了一碗放在她的面前。 自从家中变故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快活了,这两天的好日子是他前面四年,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小川,”江绾突然感性地叫了陆谨川一声,陆谨川心头一阵发软,默默握紧了拳,置于唇前轻咳一声,哑声问:“怎么了?” “最近没有人要看病吗?” 陆谨川放下手,心里滑过一抹失望,他以为江绾娇软地叫着他的名字是要说让人欢喜又害羞的情话,没料到竟是这个。 “怎么突然想给人看病?” “因为我想要养你呀!你这么好,我也要对你好,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给你。” 陆谨川心脏一缩,汹涌而出的爱就像一口喷泉,快要将他掩没。 第103章 我养你呀! 江绾单手托着下巴,璀璨的眼眸里,布满柔情蜜意,烫得陆谨川不敢对她对视。 “养、养我?” “对啊!” 江绾眉眼弯弯的点点头,娇美而不自知地嘟囔:“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好不好?” “是不是反了?” 陆谨川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颇有点哭笑不得,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失控又冷静。 刚才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了,恨不得直接将江绾吞噬,可是她一句话,又让他冷静下来,心里只留下炽热的爱意。 江绾着迷的盯着陆谨川的眼睛,由于眉尾眼角都有伤痕的原因,并不能看出他的眼形有多好看,但眼珠的颜色却不会改变,永远那么漂亮,像黑夜的星河。 “可是你那么好看,比我都好看呢!” “你也很好看。” 江绾这副乖乖的样子,陆谨川克制的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他原本不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可这两天就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看到江绾就恨不得抱到怀里来揉。 “好不好嘛!” 江绾不自觉的撒娇,这副又甜又娇的样子,陆谨川第一次瞧见,心跳漏了一拍,随之越跳越快! “好,都听你的。” 陆谨川哑声应下,只觉得喉咙一声干涸。 得了准话的江绾,立刻坐直了身子,笑眼弯弯的冲着陆谨川说:“我会努力的。” 陆谨川这个颜值,她得赚很多很多钱,才能对得起他这张脸,可惜她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带过来。 她的洞府里,有各种各样的宝贝,要是都带来了就好了,她就可以直接给陆谨川。 到时候,他肯定会很欢喜吧? 毕竟他那么缺银子。 说不定一个高兴,就会直接和她双修了呢! 想到这里,江绾脸上的笑脸收敛了一点,好奇的朝陆谨川看去,昨晚那种情况,竟然都不双修,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双修? 陆谨川说的给她时间是什么意思,要等吗?等多久啊! 好烦啊!好想快点双修。 亲亲都这么美好了,双修肯定更美妙吧! 江绾盯着陆谨川的嘴唇,眼神迷离出神,陆谨川心里一紧,再被江绾这样看下去,免不得要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出丑。 他突然伸手捂住江绾的眼睛,声音嘶哑地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粥而已,凉了也一样吃啊!而且你捂着我眼睛,我怎么吃啊!”江绾扒拉下陆谨川的手。 陆谨川看江绾恢复清澄的双眼,偷偷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们够了啊!我们三个还只是孩子,你们不要太过分了。”陆诗如一阵牙酸,实在忍不住了。 这两个人简直不做人,太明目张胆了。 “嗯?”江绾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干嘛啦?” “你……” 陆诗如被气得够呛,但江绾的眼神又那么单纯,再说哥哥嫂子感情好,她当妹妹的肯定乐见其成。 但就想哥哥嫂子做回人,不要当着他们的面秀恩爱。 想到这两人才表明心意在一起,就已经这么亲密无间,只怕未来这种事都是小场面,她要早早习惯才好。 “……没事。” 陆诗如突然泄气,一副被憋得难受的样子。 “她怎么了?” 江绾偷偷扣陆谨川的腿,小声询问。 陆谨川抓住她作怪的手,以前就知道她的小动作很多,和诗诗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摸摸她的脸,点点她的腰。 只是那会儿,他没有这种殊荣,现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她的小动作全朝他的身上来了。 换了陆家没出事时,他在上京看到这样的女子,只会觉得她不端庄,可是现在他身处其中,竟然会偷偷开心。 “不有管她。” 陆诗如:“……”亲哥无疑! 江绾扭头又甜甜蜜蜜和陆谨川说起了话。 陆诗如:“……”突然就好气啊! 以前在这个家里,江绾明明最在乎的人就是她,现在她都不正常了,江绾眼里却只有大哥,只顾着和他调笑。 “大嫂晚上想吃什么,一会我们一起去买菜吧!家里没有菜了呢!”陆诗如突然笑盈盈的接话。 江绾听到她的问话,扭头问:“昨天晚上那么一大桌子的菜都吃完了吗?好可惜哟,我就吃了两口,就醉倒了。” “没吃完,但吃隔夜菜不好。” 将军府,自然不可能存在主子吃隔夜菜的事,但他们兄妹后来逃亡,什么苦没吃,哪里会再讲究这些。 陆诗如做菜一惯会拿捏份量,并不存在浪费粮食这一说,昨天那样的情况不常有,剩下的菜,陆诗如也没有倒掉。 “这样啊!那等下我们一起去买菜吧!” 江绾说完,陆诗如脸上浮起一个胜利的笑容,就听到江绾扭头问陆谨川。 “一起吗?” 陆诗如刻意抢江绾的注意力,并不怕陆谨川看出来,大狐狸对上小狐狸,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我就不去了,我一会有事。” 陆谨川拒绝了,陆诗如面上又是一喜。 接着陆谨川缓缓说:“我要去陈老那儿看看,他接受了国子监的邀请,可能就是这两天要启程去上京。” “啊?陈老竟然比我们先动身吗?那我也去看看好了。”江绾说完,偏头对陆诗如说:“要不今晚就吃剩菜好了,或者你想吃什么新鲜菜,我一会带回来,也省得你来回跑。” 陆诗如:“……” 就好气,陆谨川肯定故意的。 “嗯,听你的,就吃剩菜好了,我们明天上午再一起去买菜。” “好呀!” 江绾痛快答应,三两下喝了粥,叫上陆谨川出门了。 “陈老什么时候决定去国子监的啊?” “就上次他说的,他提前去上京,给我打通人脉,等我在边关闯出名头再回京的话,也能给我多添一份助力。” “料到我们走了,陈老不会再待在这里,但没想到陈老这么为你着想,看样子我以后要对他们的身体更上心一点。” “不用,”陆谨川突然将江绾抓到身边,顺着手腕直接滑下去,牵住了她的手,“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报答他的。” “嗯。”江绾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陆谨川担忧皱眉,怕江绾不喜欢,毕竟上次牵手,她就嫌拖着手走路不方便。 第104章 争风吃醋 “怎么了吗?” 陆谨川小心翼翼的询问,就好像怕惊着了江绾。 江绾摇了摇头,将手指张开,霸道的插入陆谨川的指缝里,直接来了一个十指紧扣。 “快些走吧!” 江绾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陆谨川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知道江绾是怎么想的,忍不住问了出来,想多了解她一点。 “上次拉你,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江绾想起来前几天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另一只手也覆盖上来,双手抓着陆谨川的大手左右摇晃,笑得一脸娇甜。 “嗯,当时觉得一个人走路更快些,但现在我就想这样拉着你,不在乎走路快或慢呢!” 陆谨川用空出的一只手,刮了刮江绾的鼻梁,笑得一脸的温柔,反正她总能说出让他欢喜的话。 “真想你快点以真面目生活,不然的话,我们两个人现在站在一起,别人只会说我们是美女与野兽。” 江绾突发奇想,语出惊人。 陆谨川挑了挑眉,等着江绾的下文。 她嘿嘿一笑,狡黠地说:“等你不用戴面具生活后,别人再看到我们站在一起,肯定对我很好奇,会想着这个女人,长得又不好看,家世又不好,怎么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呢!” “胡说八道。”陆谨川哭笑不得,“谁敢说你不好看,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在我眼里,你也最好看。” 江绾顺嘴就回了一句情话。 陆谨川低眉看她,就知道她没将他的话当真。 自小在上京生活,名门贵女,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各种各样的美人他都见过。 那时候他满腔热忱想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子入过他的眼。 不像江绾,她就是他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光,强势的照亮了他未来的道路。 等他拨开黑暗,再环顾四周才发现,他的目光早就已经放到了她的身上。 明明出现的时机不对,在他最不可能谈儿女私情的时候出现。 她却自然而然的住到了他的心里,轻易就获到了居住权。 虽然时机不对,但在发现对她的感情后,他没有一点犹豫,他是那么高兴,又那么欣喜,在这条披荆斩棘的道路上,有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人,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在他的心里,江绾何止是‘好看’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存在。 她是他的救赎。 两人甜蜜腻歪的走在路上,果然比平时走路花的时间要久上许多,而且到了陈老家里,陈老并没有要立刻走的意向。 “等你大哥考完,出了成绩,我再走。” “那也快了,就这两天就要下场了。” “嗯,会比你们早,衙门现在还在征兵,目前人没征齐,你们没那么快出发。” “但也晚不了,有日期规定,又有人数要求,到了那一天,如果主动的人不够,就该强制征兵了。” 朝廷每年都会征新兵,但不像战争年代,会强制要求一家一户一男丁上战场,但军队需要新兵添补老兵伤亡的空缺,所以各地也会有一定的人数要求,但平均摊到每村的话,基本只征一两个人。 江绾和陈老闲扯了几句后,就主动到一旁去吃糕点,留了时间让江绾和陈老谈事。 两人没交谈几句,陆谨川就来叫江绾。 “走吧!” 陆谨川伸手,江绾将小手放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说完了?” “嗯,该商量的事情,早就商量妥当了,而且这两天陈老不走的话,有什么事可以晚两天再来找他,你想去逛逛吗?” 陆谨川的话跳跃弧度大。 江绾本来想笑话陆谨川天天和陈老商量事情,却记错了他出发启程的日期,但被他最后一句话钩着,又直接忘了要笑话他的事情。 “好啊!怎么突然想要陪我逛街?” “带你去买衣服?” 陆谨川不确定的询问,主要在他观察来看,江绾与一般女子不大相同,虽然同样爱美,会捣鼓美容护肤的事情,但对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又不大感兴趣。 她喜欢极简的穿衣搭配,衣服也多以素色为主。 除了最初刚来家里,陆诗如限制了她的花销,只给她买了三身布衣,往后陆诗如再为江绾张罗,大方舍得,不拘价格。 他有看到江绾的梳妆台上摆有几件首饰,却没有看江绾戴过,平日也就简单的挽一个发。 “不用了,衣服才买了两身,况且我平时捣鼓药,那些绫罗绸缎穿身上很不方便,倒不如一身布裙荆钗。” 陆谨川知道江绾是真这么认为,就又改了提议,“不然去首饰店看看,可有你喜欢的玉钗?” “不了,我和诗诗都看了,这里没有我喜欢的。” 江绾是见过好东西的人,哪里看得上这种小地方卖的物件。 “好,等我们去了上京再买,那儿繁荣一些,可能会有你喜欢的。” 陆谨川目光瞥向江绾的脑后,一根木钗将头发简单的挽起,眼下遇不到好的玉钗,但木钗的话,他倒能做。 这次出来,陆谨川其实有意挑件定情信物送给江绾。 他们两人虽然成亲了,但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文定,两家也没有交换信物。 他又马上要入营了,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虽然有些事情是他一定要去做的,但他也想在平反的道路上,尽所能的给江绾一些美好。 “就随便走走吧!要不去买菜吧!正好今天买了,我明天早上就不用起早床了。” 刚四月的天,并没有太热,菜放一个晚上也不会坏,而且家里也有地窖,可以储存。 “好,听你的。” 陆谨川想到了要送的礼物,便不再想着拐江绾去买衣物首饰,两人闲适的在大街上四下逛逛走走。 看似有些浪费时间,但对于初识情味的两人来说,携手逛街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两人买了菜,言笑晏晏的走回家。 陆诗如正在扫院子,看到两人回来,笑容刚浮上脸,目光就落到了陆谨川手里提着的菜。 她一张俏脸快速沉了下来,冲着陆谨川冷哼了一声,丢下扫帚就走了。 江绾眨巴着眼,一脸茫然,“她怎么不高兴了?” “……我也不知道。”陆谨川眼里闪过暗芒,面上带出的茫然,与江绾如出一辙。 “我去问问。” 江绾没多想,跟着陆诗如去了她的房间。 陆谨川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绾离去的背影,墨色的瞳孔,此时就像一个黑色的漩涡,涌动着可怕的光芒。? 第104章 兄妹争宠 “怎么生气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江绾跟到房间里,就见陆诗如在捶打枕头。 她上前关心,陆诗如傲娇的把枕头丢到了一边,双手环臂看着她。 江绾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点迟疑地问:“我惹到你了吗?” “嗯哼。”陆诗如仍旧一脸傲娇的样子,哼了哼。 江绾想了想,也没想到她哪里惹到了陆诗如,但却愿意哄着她,毕竟对漂亮的小姑娘,她有足够的包容心。 “虽然不知道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但我先跟你认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绾说着,双手去戳陆诗如的嘴角,“小姑娘就该多笑一笑,这样才漂亮,知道吗?” 陆诗如没躲江绾的手,微噘着嘴说:“下午要你陪我去买菜,你不去,说要明天上午去,结果却和大哥偷偷去。” “嗯?”江绾傻眼,不解地说:“这不是很好吗?省得你累着,这一来一回要走那么多路。” 陆诗如咬了下下唇,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啦!可是她就是有点不高兴,为什么要故意撇下她。 “……可是你都答应我了。” “好吧!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我会注意的。” 江绾想了想,她也很讨厌不守信的人,自以为懂了陆诗如不高兴的点,好言好语的哄了一会儿,才把人逗笑。 两人和好如初,又高高兴兴的挽手出门。 江绾更是主动的跑去抢了扫帚扫院子。 “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江绾有点惊奇,陆谨川回来了,竟然没回屋里去,而是一直站在院子里。 陆谨川眼神深沉地看着江绾。 江绾觉得有点不对劲,上前拉着他的手,捏了捏,小声问:“怎么了吗?” 陆谨川垂眼看向两人相握的手。 “诗诗怎么了?” “噢,她呀!没什么,怪我呢!下午她要去买菜,我没陪她去,答应了明天早上一起去,我刚又和你把菜买回来了,她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把她哄好了。”江绾说着,露出一个求表扬的笑容。 “但下次答应了她的事情,要做到才行,毕竟我也讨厌不守信的人,我可不想做这样的人。” 陆谨川没说什么,只是朝着陆诗如的方向看去,她正好看着他们两个人。 江绾顺着陆谨川的目光看去,冲着陆诗如笑了笑。 “扫完地就回屋里休息吧!我有点事要跟诗诗说。”陆谨川眉眼温柔的和江绾说完,回头就冷了声音对陆诗如说:“你跟我过来。” 陆诗如挑眉,跟上。 “行,你们有事说就去吧!不用管我。”江绾拿着扫帚,胡乱的扫了几下,根本没有发现这对兄妹的眉眼官司。 陆谨川先一步走进桌前,手指无意识的轻轻叩了几下,头也没回的吩咐,“把门关上。” 陆诗如垂着眉眼,默默的关上门。 陆谨川回身,盯着陆诗如。 陆诗如陡然觉得一阵压力,抬头看了陆谨川一眼,见他一脸深沉,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怎么回事?” 良久,陆谨川才开口。 陆诗如心里颤了颤,咬着下唇不吭声。 陆谨川皱着眉头,有点烦躁地问:“你不喜欢她?” “没有。”陆诗如快速回答完又低着头,紧张的扣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不喜欢她,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谨川问完,久久没有得到答案,加重语气喝斥:“说话。” 陆诗如紧抿着嘴,顶着陆谨川给的压力,就是一声不吭。 陆谨川这个时候的心理也不平静,双手置于身后,紧紧的握着拳,“我知道现在特殊时期,不该想这些事情,但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是我引诱了她,是我看上了她,与她无关,你能说说为什么突然这么抗拒她吗?” “才没有。”陆诗如嘟哝一句。 陆谨川见她终于松口了,正欲多问,门被敲响了。 “小川,诗诗,你们说完了吗?” 江绾的声音刚响起,陆诗如就快速将门打开,然后一头扎到了她的怀里。 “怎么了?” 江绾没点防备,往后退了一步,才抱稳了人。 陆诗如不说话,只是委屈的摇摇头。 “你骂她了?” 江绾惊讶地朝陆谨川看去,毕竟这个人有多疼弟弟妹妹,她看在眼里,可是陆诗如眼下这股委屈劲,除了被骂了,她也想不到其他。 “没有。” 不是不想骂,只是没来得及,陆谨川自然就不认。 陆诗如抱着江绾,扯了扯她身后的衣服,小声地说:“大嫂,你不要怪大哥,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让你陪我去买菜。” “嗯?”江绾先没反应过来,接着瞪大了眼,气呼呼的质问陆谨川,“你搞什么啊!我刚才跟你说那些话的意思,是我没做好,让诗诗不高兴了,你怪她干什么?” “……”陆谨川被骂得哑口无言,就有点懵。 “大嫂,你别怪大哥,大哥也是为了你好,他是心疼你,是我不懂事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你别听他的,他有病。”江绾说完,还不解气的朝陆谨川用力瞪了一眼,他这不是破坏她和陆诗如的感情吗? 本来做小姐妹挺好的,现在亲上加亲,成了真姑嫂,关系该更进一步才对,结果陆谨川来了这么一出。 这男人故意坑她,扯她拖后腿吧! “算了,我们不跟他说了,我陪你去房间作画,好吗?” “这不好吧!要不,你还是陪大哥吧!” “没事,我们不理他,谁让他凶你。” 江绾牵着陆诗如出门。 就见陆诗如乖巧跟上,跨过门槛时,突然回首冲着陆谨川浅浅一笑。 从头到尾,陆谨川就没说上两句话,却被扣了一顶恶人的帽子。 看到陆诗如回眸一笑的模样,他怎么有点手痒呢!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陆诗如是在挑衅他吧? 这事,怎么和他想得不一样,陆谨川危险的眯起来了双眼。 接下来的两天,陆谨川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陆诗如和江绾的关系更亲密了,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吸引江绾。 江绾就差把陆诗如当公主一样捧在手里,她微蹙眉眼,江绾都要担心。 到了这会,陆谨川怎么会还看不出来问题。 陆诗如哪里是不喜欢江绾,明明就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了要和他这个哥哥争宠的地步。 发现这个事实,陆谨川气笑了。 第105章 一本正经的吃醋 “够了!”这天,陆谨川趁着江绾去沐浴的时候,把陆诗如提到了一边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诗如笑盈盈地说:“大哥,你在威胁我吗?我要去告诉大嫂。” 陆谨川磨牙,这也就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如果换了别人,早就直接摘了她的脑袋。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诗如心里其实有点慌,毕竟陆谨川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太可怕了,比起三天前,把她提到书房里问话的模样更甚。 “本来大嫂和我的关系最好的……” 陆诗如小声的说出心声,偷偷的睨了陆谨川一眼。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面来说,一家子兄妹,性格上面都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比如说占有欲。 “你也知道你叫她大嫂。”陆谨川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 陆诗如不止不怕,还在陆谨川的底线上来回跳跃,挑衅地说:“那以后我叫她绾绾,她肯定更喜欢我叫她绾绾。” “你敢!” 陆谨川的墨瞳里酝酿着风暴,浑身气势朝着陆诗如压去。 陆诗如一下就白了脸,美人脆弱,甚是犹怜。 江绾沐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当场就直接炸了,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两人的中间,护着陆诗如,仰头质问陆谨川。 “你又要干什么?” 这三天,她铆足了劲哄陆诗如。 就是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觉得大哥有了媳妇忘了妹妹。 毕竟她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能够依靠的人也就这么一个大哥了,江绾不想让陆诗如觉得,她和陆谨川在一起后,会抢走陆谨川。 她想让陆诗如感受到,她的存在,只会多一个人疼她。 “大嫂,你误会了,大哥就是和我说说话,他一点都没有凶我,更没有说让我以后离你远一点,不要缠着你。” 陆诗如这话一出,江绾的脸都黑了。 她实在看不懂陆谨川,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忍不住冲口而出的质问:“你有病吧?” 搞什么啊! 致力挑拨她和陆诗如的关系? 陆谨川深深地看了陆诗如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去了房间。 江绾气炸了,跺着脚问:“他还气上了?” 陆诗如眯了眯眼,然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拉着江绾的衣袖摇了摇,可怜兮兮地说:“大嫂,你去哄哄大哥吧!我没有关系的。” “不去!惯得他了。”江绾是真有点不高兴了,“晚上我和你挤一挤,我不想跟他睡一个屋。” 陆诗如心颤了一下,她就是想江绾多注意她一点,最好像以前一样,毕竟这大半年下来,江绾都是和她同进同出,前几天突然和陆谨川好得像一个人,完全将她撇下,她才不高兴的。 但要让她真拆散大哥大嫂,她也没这个胆啊! 她怕把大哥逼急了,会直接取她性命。 毕竟江绾没见识过,她却见过大哥冷漠残忍的一面。 “要不,你还是和大哥去睡吧!大哥都已经生气了,你再留我屋里睡的话,他肯定会更不高兴。” “我不,懒得理他。” 江绾决定晾陆谨川一个晚上,等明天找个机会独处,和他说说这个问题。 发泄了一会儿,江绾也冷静下来了。 虽说陆谨川的这种维护,她并不需要,但陆谨川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做出来的事情不讨喜罢了。 陆谨川在房里等了又等,没等来江绾,猜到她可能不回来睡了,气得直接冲到了陆诗如的房间,将人扛了回来。 “你是不是蠢啊!” 陆谨川气得口不择言,但把江绾放在床上的动作又很轻柔,唯恐摔到她。 “你才蠢呢!你为了我去骂诗诗,你这不是为了我好,你这是想让诗诗讨厌我,我和诗诗的关系变恶劣,以后有你苦吃的。” 江绾深知陆谨川有多看重三个弟弟妹妹,才会无视陆谨川对她的维护,正是因为这份维护,她才要对诗诗更好一点,不能让诗诗心里产生隔阂。 陆谨川看江绾执拗的小眼神,明白她在想什么,长叹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被诗诗骗人,她是故意在和我抢你你。” 江绾蹙眉躲着陆谨川的手,听到他这么说,便也不动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谨川无奈的看向江绾,把陆诗如挑衅他的事情说了说,又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本来以为能得到江绾的安慰,就见江绾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原来诗诗妹妹这么喜欢我呀!喜欢到了要和她敬爱的大哥争宠的地步呀!看样子,我以后要更疼她一点,对她更好一点,才不辜负这份喜欢。” “我不许!” 陆谨川捏着江绾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这一口发了狠,疼得江绾直哆嗦。 “你属狗的啊!”江绾一把推开了陆谨川,捂着嘴揉了揉,恶狠狠的瞪去,“幸好没咬破出血,不然你就完蛋了。” “你以后离她远点。” 陆谨川皱眉将江绾抱到腿上,大手轻轻的揉着她的唇。 江绾不肯配合,左躲右闪,但又没有完全抗拒,毕竟她真要躲的话,单论身手,陆谨川不是江绾的对手。 “我不要。” “听话!” “不听!” 两个人幼稚的吵了起来。 陆谨川目光幽幽地说:“你这样会破坏我们兄妹的感情。” “怎么可能?”江绾惊了。 陆谨川此时的瞳色暗得就像一个黑洞,双手紧紧的掐住江绾的腰肢,声音又冷又沉地说:“我不能接受你和其他人亲密,包括我的亲妹妹。” “什么呀!她是你妹妹,又是姑娘家,我们关系好点,这个家也更和睦啊!”江绾哭笑不得,但陆谨川眼里的执拗,又让她心惊。 “乖,听我的,好不好?” 陆谨川用着冰冷的语气,说着哄她的话,让江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也不想看我们兄妹反目吧?”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江绾有点不知所措,陆谨川的样子太认真了。 一本正经的在吃醋,而且吃的是他亲妹妹的醋。 就……很无语。 第106章 考得不太好 当晚,江绾没有答应陆谨川的要求,但也退让了一些,答应了他,以后三个人在一起的话,目光肯定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身上,重视他多过诗诗。 次日,江绾和诗诗照样相处,并没有把陆谨川告诉她的事情跟诗诗说,只是在暗地里观察,发现诗诗真像陆谨川说的一样。 甚至可能更过了一些,因为她发现诗诗会暗地里给陆谨川上眼药水。 就……很无语。 这对奇葩兄妹。 家中又经历了几天暗涌,兄妹争宠,江有彦考完试回来了。 “大哥这么快回来了?县令宴请,他不去吗?” 江绾懂得也不多,但这事正好听陈老提过一嘴。 大致有点像琼林宴,殿试后,考中的进士,能够参加。 同样的,院试结束后,名列前茅的秀才,也有机会被县令邀请参加宴会。 “考得不太好。” 江绾没出门,并不知道江有彦回了村里,还是陆谨川在陈老那里听到的消息,考得不太好的事情,自然也是陈老透露的。 “啊?”江绾有点吃惊,“没考好吗?陈老不说有机会争一争小三元吗?” 不用陆谨川回答,江绾自顾自的猜测,“难道是为了宝珠的事情,分了神吗?” “可能吧!你要想知道的话,回头问问他。” 陆谨川没陪考,哪里知道有彦为什么没有考好。 反正最怕的病倒没生,如果病了的话,陈老肯定提了,听陈老叹息的意思,倒好像真是为了家里的事情。 “这也太可惜了吧!” 江绾都不好说什么了,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临门一脚,又碰上这样的事情,她如果是江有彦的话,心态都会炸裂。 更何况江有彦这次还想着考好一点的名次,让县大人面前露露脸,从而认真对待他的报案,现在这结果,江有彦指不定多难受。 “县学廪生录二十人,你大哥坠在末尾。” “咦,也可以嘛!我还以为这没考好是没考上呢!” 成绩名列一等的秀才称为廪生,廪生可获官府廪米津贴,好像每人月给廪米六斗,上次陈老他们谈科考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有提及,江绾没仔细听,只知道一个大概。 “回头见到你大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陆谨川看江绾这副知足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知道这个成绩,江有彦肯定不满意。 “行,我不说。” 江绾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陆谨川说:“陈老把我去参军的事情告诉了大哥,他回头得空了肯定会来找你。” “来就来呗!他来劝,我也要跟你走的呀!” 江绾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大大的取悦了陆谨川,趁着这会陆诗如带着小书在午睡,陆谨川拉着江绾好好温存了一番,直至将她小嘴儿都亲红肿了才满足的放过她。 陆谨川在家里稍作休息后,就来找了江绾。 江绾将人请到院子里,泡了一壶花茶。 “加了料,清热去火,养肝明目,很适合你喝,多喝点。” 有彦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有点着急地问:“我听老师说妹夫要去参军,可当真?” “当然,我也会跟着过去。” 有彦皱起眉头,“妹夫若有远大志向,可以参加科举,据我观察,妹夫的学问不比我差。” 江绾挑挑眉,嘴上没说,心里认同。 他是将军府的嫡子,年少扬名,文才武略,样样拔尖。 哪里是一个农家子比得上的,两人的生活教育背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陆谨川如果连有彦都不如,也太枉费将军府对他这十几年的培养了。 不过有彦也不差,他差的是资源与眼界,如今拜入陈老门下,以后未必不能迎头赶上。 “他志不在文。” “可投军从武是拿命在搏前程啊!” “他有不得不搏的理由。” “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走这条路,他不为自己想,不为家中弟妹想,也该为你想想。” 面对有彦的质问,江绾有瞬间想将陆谨川的身份告诉他。 毕竟有彦的品性,她足够相信。 可是这种事情,不能由她来挑破,最不济也该先问过陆谨川的意思后再行定论。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但你只要考上进士,入朝为官,未来的某一天,你总会知道的。” “你这话,我听了怎么这么不对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绾嘿嘿一笑,狡黠的回答,“大哥,我都已经嫁为人妇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有彦听了这话,没再追问。 但想到陆谨川要去参军,仍然是一脸的愁容。 看他这样,江绾忍不住笑着调侃:“大哥,你只是我们的大哥,不要整天像个大家长一样,把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当成你的责任,又是担忧宝珠,又是牵挂我,你应该先顾好你自己,就像这次,如果不是被宝珠影响,你的成绩能更好一点。” 成绩出来,有彦固然失望。 但也不埋怨找借口。 “不怪宝珠的事情,是大哥自己学业不精,如果我再认真一点,学问再扎实一点,再大的事情,都影响不到我。” “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大哥,是真的很优秀啊! 就目前为止,江绾甚至没有找出他身上的缺点。 特别难能可贵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江家先祖做了多少好事,才出了这样一个后代。 “站在男人的立场上,妹夫勇于拼搏,我其实很认可,但我又怕他有一个万一,你以后日子不好过,但我也知道我肯定劝不了你们。” 有彦说着,叹息一声。 完完全全一家之长的样子,努力的想要照看家中的每一个人。 “我们会好好的,大哥也要提前去省城准备乡试吧!我们朝着不同的目标各自努力前行,以后在上京见啊!” “……好。” 有彦幽幽的叹息一声,只能答应。 和江绾谈了以后,有彦又找陆谨川谈了一场。 同样的话,有彦又问了一次。 陆谨川一脸复杂地说:“身体有残缺者,不可参加科考。” “我、忘了。” 有彦尴尬极了,自觉无意戳到了陆谨川的痛处,匆匆交待几句就走了,让他保重安全,顾好绾绾。 第107章 分离在即 江绾第一次看到有彦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有点好奇陆谨川和他聊了什么,一问才知道原因,当下也是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他刚才跟我说让你去科考,我都忘了你现在的脸不能参加。” “嗯,不打紧,也省得大哥再劝。” 江绾盯着陆谨川的脸看了看,好奇地问:“不能科考,参军没关系吗?还是你去了军队,就不戴这个假面具了?” 说到后面一句,江绾眼光里都放光了。 知道江绾喜欢看他的脸,但每次看她这副兴奋的模样,心里都被填得满满的,忍不住伸手将她圈到怀里才回答。 “战场上不比朝堂上,仗打得好就行,再不济可以戴面具。” “噢。” 江绾一下就失了光彩,没兴趣往下谈。 戴了一张假面皮不说,竟然还想再戴一层面具。 又是看不到他脸的一天。 陆谨川看她这样失落,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又快速压下去。 他可以换一张好看的脸,但一想到江绾会沉迷其中,他就恨不得杀人,怎么会主动犯蠢。 “再忍忍,给我几年的时间。” 陆谨川轻轻的吻了吻江绾的嘴唇,以示安抚。 江绾也不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的人。 否则的话,就不会容许陆谨川顶着这么一张丑陋的脸亲她,虽然她现在也不乐意啦!但为了这张丑脸下的美貌,她可以暂时忍忍。 毕竟每次夜深,两人独处时,陆谨川都会满足她,让她仔仔细细瞧上一整晚都不会烦。 江绾猜到有彦会提前去省城,毕竟江家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但她没有料到这么快。 离上次见面就隔了三天。 “现在就去的话,要住差不多四个月才到乡试开考的时间,身上银子够不够,我这里有些,你等等,我回屋里拿。”江绾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我够的……” 有彦话都没说完,江绾就跑得不见影了,更没有看到他一只手伸进了袖口拿荷包的动作。 没一会儿,江绾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银票。 “这里是一百两,你先拿去用,如果不够的话,你可以找陈老商量,他会给你。” 有彦哭笑不得的拿出了个磨旧了的荷包,“这是大哥为你准备的二十两银子。” 这次考中了秀才,他生财的门路多了些,倒不是所有秀才都像他这样,他主要是占了陈老学生这个身份的便宜。 当然,不该收的他自然不会碰,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只能拿二十两出来。 “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收着,这次乡试如果中了的话,接着又要去上京参加会试,上京那儿的消费高,不像我们这样的小地方,你自己多留点钱傍身。” “我不碍事的,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还怕赚不到盘缠吗?倒是你这次出门,多留点银子防身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看大哥这话说得,你是大男人,我们小川就不是了吗?这一百两银子就是小川让我给你的,我们是举家一起去边关,如果小川没点本事,他敢这么拖家带口的领着我们去吗?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赶紧收好。” 江绾将银票直接往有彦的身上塞。 她也不是不想多给有彦一点银两,只是再多给了,没法说得清楚。 况且,有陈老在上京,有彦不缺吃住的地方,像有彦这种亲传关门弟子就和儿子差不多了,都不用她去拜托陈老,陈老就会照顾好有彦,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参加科考。 “不行,我怎么能收你的银子,你留着自己用。” “拿去。” 兄妹两人搞得像要打架了一样,最终江绾以武力制服了有彦。 有彦吃惊地问:“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一向都这么大。”江绾随口敷衍,不理有彦的震惊。 “大哥这次乡试一定要好好考,争取一次考中举人,夺下进士,我们这边也会努力的,小川有本事,说不定过两天我们就能在上京见面了。” “好是好……”有彦嘴里答应,接着又连着银票和荷包一起向江绾的手里塞。 江绾直接把有彦推了出去,然后把院门关上了。 “大哥就别和我客气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开了一间香粉铺,生意好得不得了,一百两对我们只是小数目,只希望大哥以后知道我多有钱了,别怪我今天给得太少就好。” “你在胡说什么。”有彦哭笑不得,“我怎么会怪你这些,你赶紧把门打开,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答应收银子我就开,不然我就不开了。” 兄妹两人掰扯了一阵子,有彦见江绾铁了心不开门,无奈的妥协,“行行行,都听你的,你开门吧!” “这还差不多。” 江绾带着胜利的笑容,将门打开。 有彦拿她没有办法,没再说银两的事情,他又不是瞎子聋子,虽然老师没有跟他说,但他几次看到老师和小川在书房谈话。 谈的是什么,他没去好奇打听,但多少能猜到小川这个人不简单。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多牵挂江绾一点,就怕江绾跟着他走了以后会被欺负,毕竟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江绾如果被欺负了,那就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了。 有彦像个老父亲一样,没少担忧。 暗示的话也没少说。 江绾全没听懂,就觉得有彦像老和尚在念经,好不容易才把人送走了。 晚上陆谨川回来,江绾将有彦来的事情,提了一嘴,并高兴的表示和有彦过招,最终大获全胜,有彦收了她的银票。 但很快就因为陆谨川说的事情,而心情染上郁结。 “我们提前走?” “你也知道征兵过几天就要结束了,我这里的事情也办完了,只等官府确定出发的日期,就可以启程去边关。” “我们不能跟在你们的后面吗?” 这事之前没有商量确定,江绾一直以为是她带着两个妹妹坐着马车跟在后面。 “这样太招摇了,你们先过去,不用怕,沿路都有人保护你们,我也已经派了人先去边关买了一处小院,你们过去了就可以直接安顿下来。”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不高兴地嘟囔:“我才不怕,我就是舍不得你。” 这里不是修真界,有各种各样的法宝,修者还可以御剑飞行,几百公里对修者来说也不远,可是现在他们是普通人,这几百上千里的距离,少说两个月见不上面了。 第108章 双修 陆谨川并不是天生冰冷淡漠的性格,只是因为家中巨变,才让他一夜之间沉寂了下来,可自从江绾闯入他的生活,就像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驱散了萦绕在他身边的寒冷,即使现在大仇未报,但这几年压在他身上的大山也松动了许多。 可即使有了江绾的存在,生活不再只有黑暗,但性格也再回不到最初的开朗。 就好比他对江绾的喜爱与重视,心里藏了十分,面上却只能表现出三分,不是他不想,而是有些事情习惯了。 但这会江绾的一句话,直接让他破防了,伸手将人纳入怀里,埋首在她的肩颈处,嘶哑道:“一路上照顾好自己,等着我去找你。” 两人才在一起,江绾说她舍不得,陆谨川又何尝舍得。 “好吧!我会保护好两个妹妹,你一路也要保重,到了边关我们再见。”江绾知道事情没有可谈的空间,也不再痴缠这个问题。 她抱紧了陆谨川,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江绾突然语出惊人地问:“要不趁着走前,我们圆房吧!” 陆谨川身子一僵,猛的朝怀里看去,“你认真的?” “自然,这种事情还能说笑吗?” 两人好上的第一天,江绾就恨不得直奔双修,正好她也想试试,双修可不可以吸收灵力,毕竟她一个人吸引不了,万一双修可以呢! “要不要……来做?”江绾见陆谨川没回答,又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诱惑。 陆谨川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沉,“绾绾,你……做好准备了吗?” 江绾被他看得口干舌燥,有点不敢直视他这双露骨的眸子。 “准备好了,我想要你。” 江绾视线微飘,难得有几分羞窘。 陆谨川沉沉的笑了一声,抓着江绾的双手,放在脸上,深深地望着她,“帮我取下。” 两人的第一次,自然要有一个愉快的开端。 陆谨川知道江绾喜欢看他的脸,又怎么会顶着一张面具去要她。 取下面具,江绾直接蹦到了陆谨川的身上,用力的在他的嘴唇上亲了几口,不枉费她刚才用了药水,又用了水洗,终于亲到这红艳的嘴儿。 陆谨川从胸腔中发出低低的笑声,双手托住江绾的臀,沙哑的声音刻意压低,蛊惑般的说:“不要急,我们还有一整个晚上。” 听到陆谨川的笑声,江绾面红耳赤的应了一声。 她大胆又羞涩的望着陆谨川。 陆谨川手臂一紧,将人放到了床上,撑着手臂,俯身将她圆在身下,最后一次确认:“可以吗?” “你废话好多哟!” 江绾抱怨一声,抬起双臂拉住陆谨川的头,重重的亲了上去。 这一晚,江绾和陆谨川体验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两人虽然都是新手,但江绾不同一般脆弱又害羞的女子,经历了最初的疼痛后,体会到了其中的快乐,缠着陆谨川闹了大半夜。 事后,江绾懒洋洋在缩在陆谨川的怀里,摸着他的胸膛,仰脸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又想了?” “不来了。” 到底是第一次,这会江绾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摊泥潭,一动不想再动。 陆谨川苦笑的将江绾紧紧的搂在怀中,“不想再来了,就不要招惹我。” 两人身体火热,余韵未散。 陆谨川现在满脑子都是江绾眼神湿润,身子颤抖的模样,经不得一点撩拨。 “我不舒服。”江绾在陆谨川的怀里拱了拱。 陆谨川紧张的在她的身上上下齐手,“哪不舒服,这儿痛吗?” 陆谨川伸手摸去,一片泥泞。 “嗯……” 江绾咬着下唇,痛苦又欢愉的轻哼。 陆谨川身子一僵,手被江绾的腿夹住,一动不敢动。 江绾可怜巴巴地望着陆谨川,“要洗洗了才能睡。” 陆谨川咬了咬后牙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想要动手的欲望,即使这样,抽出手时,也下意识的讨了点便宜。 “唔。”江绾又是一阵轻哼。 听在陆谨川的耳里,就像世间最烈的春药。 他怕再多看一眼,多听一声,就会化身为狼,不敢逗留,随手拿起床上早起皱成一团的衣服披上。 “我去打水来给你擦洗,你要困了就先睡。” “我不困,多打点水,直接沐浴好了。” 江绾趴在床上,懒懒地看着陆谨川。 陆谨川套好衣服,克制不住的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可难受?要不要上药?” 江绾磨了磨腿,感受了一下:“无妨,先沐浴。” “嗯,等我一下,马上来。” 陆谨川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绾的肩膀,这才出门。 只留她一个人了,江绾有点懊恼的皱眉。 刚才忘了双修,最后想起来的时候,脑子都不大清楚了,她现在也不知道双修到底有没有用,看样子明天晚上要拖着他再来一场才行。 回忆起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江绾后知后觉的红了脸,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双修,这真是一件美妙而愉快的事情。 陆谨川失控的眼神,性感的喘息,都让她沉迷其中。 没一会儿,陆谨川回来,抱着江绾去了沐浴房。 江绾先用小盆里的水冲了身子,这才跨入浴桶。 “真舒服啊!” 江绾发出喟叹,小手趴在浴桶的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陆谨川身着凌乱,却依然眉眼如画,貌美如花。 “你不洗吗?” “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江绾歪了下小脸,看这浴桶够大,提出邀请,“一起洗呀!” 陆谨川眼神渐沉,望着江绾的目光,就像要将她吞噬。 江绾身子一软,咬着下唇,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两人刚双修完,陆谨川这个凶狠眼神的背后,代表了什么含义,江绾才亲身经历过,再被他这样盯着,江绾的心里还没生出情欲,但身体却下意识的给出了反应。 忽然,江绾瞪大了眼。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谨川,一件一件的脱下衣服。 她无意识的吞咽着口水。 心里升起浓浓的渴望,朝着陆谨川伸手。 陆谨川握住她伸来的手,倾身吻住了她的嘴。 他跨入浴涌,盘腿坐下,将江绾直接抱到了他的腿上。 两人缠绵深吻,浴涌里的水,不平静的拍打晃动,久久才平歇。 第109章 我倾慕你 次日,陆诗如起床去厨房,看到压在灶台上的纸。 上面是陆谨川的字迹,让她炖一蛊滋阴补气的汤,等江绾起来了给她喝。 单看到这个要求的时候,陆诗如是有点懵的,但等她做好早饭,看到院子里飘着的床单,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一张脸羞得通红,忍不住“呸”了一声。 陆谨川但凡要点脸,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妹子给大嫂炖汤,她有理由怀疑陆谨川就是故意的。 陆诗如虽然别扭生气又害羞尴尬,但江绾起来的时候,仍然喝到了一蛊汤。 这汤里加了药材,入口,陆诗如便知道了,抬头朝陆诗如看去,就见陆诗如害羞的跑走了。 江绾这个当事人倒好,坦坦荡荡,没有一点新妇见人的羞涩。 后来还是她熬药的味道太浓了,陆诗如才又出现,脸上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地问:“可是身子伤到了?” “没有。” “你不用替我大哥掩饰了,他就是一个禽兽。” 陆诗如骂得正欢,陆谨川在她身后幽幽问道:“我怎么就禽兽了?” 陆诗如一僵,回过头色厉内荏的娇斥:“我又没有说错,你看大嫂都要喝药了,肯定是你没个节制,一点也不懂心疼人。” 陆谨川皱眉走上前,摸了摸江绾的额头,他也是在书房里闻到了好大的一股药味,这才过来看看。 “误会了,我身子没问题,这是避孕的药。” 怕他们兄妹吵起来,江绾赶紧解释。 然后就见他们兄妹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地看着她,充满了震惊与忐忑。 “你不想要我大哥的孩子?” 陆诗如小心翼翼的询问,陆谨川虽然没有出声,但一张脸阴沉得可怕,双拳紧握置于腿侧,能看出内心的不平静。 江绾冲着两人挑眉,“傻不傻,现在这种情况能要孩子吗?以我的医术,想生孩子什么时候不能生,眼下这种情况,孩子还是晚一点来比较好,你觉得呢?” 江绾看向陆谨川询问。 她虽然没有和陆谨川商量,但她相信陆谨川肯定也没有想过这么早就要孩子。 “你说得对。” 陆谨川全身松懈下来。 目前并不是养孩子的好时机。 “这药喝了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有肯定是有点的,毕竟医药阻止了受孕,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这药管一年。” “有伤害就还是不喝了吧?其实有孩子生下来也没有关系,反正小书也才五岁,再来一个奶娃,也不过是多带一个而已。”陆诗如在一旁小心忐忑的给出意见。 陆谨川想了一下,认同陆诗如的意思,阻止江绾。 “别喝了。” “还是喝吧!药都熬好了。” 江绾本身也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她没有养孩子的经历,目前没有准备好迎接一个新生命来到这个世上。 即使她已经接受了陆谨川,也做好了这一世就陪着陆谨川的准备。 “你别喝,我来喝,应该有男人喝的避孕药?” 陆谨川看出了江绾目前不想要孩子,但又不想她喝这种会伤身的药,只能自己喝了。 “你喝?”江绾笑了,“你敢喝吗?” 男人对有没有子嗣这种事情,看重又敏感。 她有点惊讶陆谨川说出这样的话,但有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这药对身体有点影响,但她是谁呀! 回春仙子在乎这丁点小问题? “你都敢喝,我为什么不敢喝?” 陆谨川执拗地看着江绾。 看他认真的样子,江绾也不再玩笑。 “不碍事的!我医术好,你知道的,我喝你喝都一样。” “不,我喝,否则的话,我宁可以后不碰你。” 陆谨川这句狠话丢出来,江绾瞪圆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才体会到这种事情的乐趣,竟然就想残忍的剥夺。 两人大眼对小眼对峙了一阵,最终江绾败下阵来。 “行吧!你喝就你喝吧!这点伤害对我们来说,其实真的微乎其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顶多是一年后,立刻要孩子的话,大约不会马上怀孕,需要调理一两个月,但也是看人的体质来的,有些就不会,药效一过,马上就能怀上。” 就后悔,很后悔。 刚才陆谨川问的时候,她就该直接说没有伤害的。 也省得现在还要重新抓药熬粥。 江绾一边抱怨的重新熬药,一边又止不住的欣喜。 陆诗如刚看他们两人吵了起来,就识趣的出去了,这会就他们两个人,江绾也没有客气,直接抱住陆谨川,又娇又甜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陆谨川眼神一闪,飘呀飘的不好意思与江绾对视。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肯定爱惨了我,才会舍不得我喝药,听说有伤害,宁可自己喝药。” 江绾的话又直白又露骨,陆谨川听了都没好意思回答。 看他这样,江绾越加闹他。 抱着他的腰摇了摇,娇声追问:“说嘛,说嘛,我想听你说。” 陆谨川哪受得了江绾痴缠。 只要江绾一求他,别说几句情话,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犹豫。 “我倾慕你……已久。” 陆谨川正正经经的表白,江绾眉眼也跟着沉静下来,同样认真的回应。 “我也是,情不知所起,已一往情深。” “最初,我对你们兄妹是心存怜惜,因为知道你们家的事情,即使你们对我不友善,我也心疼你们,我想着帮一帮你们,等你们事了后,我就去看遍山川大河。” “后来你问我可愿意与你做真夫妻,我虽然别别扭扭不想答应,但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你的感情。”江绾想着与陆谨川之间的点点滴滴,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 陆谨川收紧手臂,“不要离开我,往后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陪你去完成。” “傻,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江绾踮起脚尖,在陆谨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每天都有多爱慕你一点点呢!” “我的荣幸。”陆谨川温柔的看着江绾,“我很欢喜。” “欢喜就好,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都能高高兴兴。” 书中的陆谨川活得不痛快,结局也凄惨,如今她和陆谨川在一起了,自然不能看着他重蹈覆辙,她不一定有能力左右结局,但至少在这个过程中,她想给他更多的快乐。 第110章 依依不舍 分离的日子到临。 江绾依依不舍的挂在陆谨川的身上。 她咬牙愤愤地说:“真想把你变小了装在口袋里。” 陆谨川叹息一声,亲了亲江绾的小嘴,他何尝不是。 “一路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事情切不可强出头。” “我这人生性懒惰,打抱不平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况且我带着两个妹妹同行,自会更加小心,不添事端。”江绾怕陆谨川担忧,故意这样说。 陆谨川揉了揉江绾头顶的发,眼里充满了不舍。 “我让天一和玄九跟着你们,一路上他们会照顾好你们的,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他们去做。” “好,不用担心我们,倒是你和小安要注意安全,我们先去东门关等你们。” 此次征兵,新兵力会送到边关,但具体哪个边关,哪个将军的手下,并不一定,可是陆谨川提前打点好了,会去他要去的东门关。 东门关的李副将以前是陆绎的部下,陆绎倒台以后,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被皇上指派到了这里,在秦老将军的军营里是一个边缘化的人物。 但陆谨川听他爹提过秦老将军的威名,刚直不阿的一位大将,比起陆家常年驻守的西门关来说,这里更利于他发展。 毕竟接手西门关的大将是皇上提拔起来的人,他在西门关容易被打压不说,随时还有暴露身份的威胁。 两人刚圆完房,正是恩爱缠绵的时候,明明都不是黏黏糊糊的人,但面对暂时的分离,两人又都割舍不下。 直到陆诗如在外面等得不耐烦来催人。 “你们好了吗?再不出发就午时了。” 陆谨川和江绾对视一眼,他亲了亲江绾的嘴唇,温柔低问:“我很快就来。” “好。”江绾用力的回抱了一下,以示不舍。 两人出门,就对上陆诗如微沉不悦的小脸。 “这才送出家门就这样,一会大哥还是不要送我们出城为好。” 话虽然这样说,但陆谨川怎么可能不送。 他说:“一路上照顾好你大嫂和小妹。” “知道啦!”陆诗如不高兴的嘟囔。 因为要村长代办路引的事情,所以江绾他们要离开,跟着去边关的事情也瞒不住,这原本也不打算瞒的。 出村的时候,碰上村里人,好奇的上来。 “这是要走了吗?” “对。” 江绾把小安赶到了车厢里去,自己坐在前面,陪着陆谨川一起驾马车。 “你们这要去多久啊?” 问话的妇人,好奇的打量着马车,显然也不是真的关心江绾要走多久,问完也不等她回答,又说:“你们这马车看起来不便宜吧?” “还好。” 江绾冷淡的答了一句,考虑到江老二一家还要在村里生活,这才耐着性子敷衍的回答了几句。 村里真正和他们关系好的人家,早先就已经私下辞行,比如说黄婶一家。 出了村,陆谨川问江绾。 “可要再去看看岳母他们?” “不用了。” 昨天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送别饭,方氏哭得眼睛都肿了,今天她就不要再去惹人伤心了。 一路直接出了城,在城外差不多十里远的地方,天一和玄九早已等候在此。 马车停下,陆谨川跳下马车,绕过马头来到江绾面前。 江绾直接跳到了他的怀里,不舍地说:“我们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嗯,很快就会再见面。” 陆谨川捏了捏江绾的腰身,有点后悔前些天圆了房。 不然的话,可能也不会这般不舍。 “走啦!” 陆诗如掀开帘子,不耐烦的催促。 换了往日,她定然也舍不得兄长,可是自从定了出发的日子后,这两人就这副黏糊的模样,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搞得像演戏一样,又不是不会再见了,过不了两个月又马上能见面了。” “能一样吗?到了东门关,我们住在镇上,你大哥住在军中大帐里面,又不和我们在一起。” “又不是不能出来,十天半个月有一次假期呢!” 说起这些,陆诗如更懂一些,毕竟她是武将的女儿。 当然,江绾也有了解。 在陆诗如的催促下,江绾上了马车,抢占了陆诗如的位置,趴在窗口对陆谨川挥手。 陆谨川眉眼温柔的上前,轻轻刮过她的脸颊。 “好好的。” “嗯,你也是。” 江绾突然有点感伤,眼眶都红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有了牵挂就再难逍遥,她不是天生喜欢一个人独处,只是在以前的世界里,她送走了父母家人后,太难过了,索性就封闭了自己的情感,不去认识新的朋友。 这样,她就不用再面临分离,也就不会再痛苦了。 小安站在陆谨川旁边,看江绾突然难过,扬起说:“大嫂你就放心好了,我会替你照顾好大哥的。” “好,那就多谢你了。” 江绾破涕为笑。 “我很快就来找你。” 陆谨川轻轻的揉了揉江绾的眼尾,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别哭,不然我会跟着哭的。” 江绾嗔怪的瞪去,被他逗笑了。 “骗人,你才不会哭。” 又不是没有看过陆谨川的一生,后来即使小安和诗诗相继丢了性命他都没有哭。 因为从家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哭也没有用,更何况将军府自小的教导,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 “去吧!” 陆谨川留恋的揉了揉江绾的唇珠,不舍的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我们走了,你快点追上来噢!” “嗯。” 陆谨川深深地看了江绾一眼,像要把她的一颦一笑都记入脑海一样。 “一路上保护好她们,若出了事,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陆谨川对着天一和玄九,一脸冷酷的命令。 “是,主子,属下定以性命相护,保护夫人和两位小姐平安。”天一和玄九跪下起誓。 陆谨川虚抬了下手,又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三张面孔,这才出声:“出发吧!” 天一和玄九一左一右坐上马车,天一执起马鞭,“驾”了一声,马车跑了起来。 江绾从窗口伸出脖子,对着陆谨川挥手,“你们也快些回去吧!” 到了这个时候,陆诗如也忍不住了,眼泪婆娑地自另一边窗口伸出脑袋,“大哥,小安,你们要注意安全,我们在东门关等着你们。” 第111章 劝小反派谋反 直到看不见陆谨川和小安,江绾和陆诗如才缩回身子。 两人都有些失魂落魄,各自坐在一角,并无开口的欲望。 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小书,这时候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她们的手,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大嫂,二姐,你们不要哭,你们哭的话,小书也会想哭的。” “我们没哭,就是舍不得你大哥和三哥。” 陆诗如一下将小书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小书说:“大哥和三哥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二姐你不要难过。” 相对江绾和陆诗如的不舍,小书显得冷情许多,倒不是她冷血,只是她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到。 再者,她自回家后,一直跟着江绾和陆诗如。 如果今天被留下的人是江绾和陆诗如,她十有八九会哭闹,但留下的人是陆谨川和小安,她其实没有多大的感觉。 “对,小书说得对,大嫂你也别难过了,大哥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我们只是先一步去安顿下来。” 陆诗如很快稳定情绪,还朝着江绾笑了笑,安抚她。 江绾心情低落也只是瞬间的事情,两个妹妹都不难受了,她身为大嫂,自然不能反过来让她们担心。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们,但应该不碍事的,以你大哥的能耐,不至于被人发现。” 自陆家出事后,陆谨川带着弟弟妹妹东躲西藏,就像过街的老鼠一样,后来在村里借了傅小川的身份安家落户,好不容易才过了一年多平静的生活。 现在主动走出安逸区,是不得不走的一步,这还只是一个开端,如果在东门关崭露头角,到时候就会被更多人注意到他。 “没事的,刚开始狗皇帝怀疑我们假死脱逃,派了不少人搜捕我们的行踪,但一直没有抓到我们,这一两年的追捕力度也降下来了。” 陆家一口气把四个孩子都送出来了,自然在牢里大闹了一场,一场火灾,不多不少夺走了四个孩子的性命。 四个孩子被烧得面目全非。 皇上自然不相信。 一直派人私下追捕,找了两年没找到人,追捕的力度才降了下去,最近一年来,也不知道是他们躲得太好,还是皇上已经放弃。 “嗯,只是也平静不了多久。” 江绾突然一拍额头,一脸懊恼的样子。 “大嫂怎么了?” “我忘了告诉你大哥,明年可能有大旱的事情。” 江绾一脸的可怜兮兮。 陆谨川愣了一下,知道这是江绾梦里的事情,随即轻笑出声:“无妨的,等再见面了说也一样的。” “是明年会干旱,影响田里收成吗?如果只一年的话,影响不大的,毕竟农户人家你也知道的,家家户户都有余粮。” “不是噢,今年的收成就不好,百姓交了税收后,余不下几旦米,所以明年大旱,百姓会暴动。” “这样啊!”陆诗如若有所思。 江绾眼珠子一转,怂恿说:“这一路去东门关,路途遥远,不如我们一边行医,一边赶路,你看可好?” “啊?”陆诗如先是愣了下,话题跳跃这么大,一时没有联想到原因,呆了呆,立刻反对:“不行,这不妥,万一路上有什么事,大哥会收拾我的。” “傻不傻,我们提前知道明年会大旱,现在肯定要先将粮食屯下,明年要干什么都行。” “……”陆诗如幽幽地看着江绾。 她当然知道江绾这话说得没错,但深刻的怀疑江绾是故意的。 “你怎么早不记得晚不记得,离开大哥就记得了,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我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没有。” 陆诗如果断的摇摇头,仍旧一副狐疑的样子看着江绾。 “是早那么几天记得啦……” 江绾话音刚起,陆诗如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她。 江绾说:“这也不怪我啊!你看你大哥都不给我联系病人,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陆诗如挑眉,示意江绾继续瞎扯。 “真的。” “少来,肯定是你知道说了,大哥肯定也不会同意。” “怎么可能?” 江绾眨眨眼,无辜单纯的模样。 陆诗如说:“大哥恨不得我们一路悄然无声的到达东门关,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怎么会同意你一路给人看诊。” 江绾:“……”真聪明。 她就是知道陆谨川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提都没有跟他提这事,省得说出来了,还让他费心牵挂。 “反正我现在要敛财,你看着办吧!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陆诗如看穿了她的想法,江绾也就不装了,光棍的提出要求,一副决不退让的模样。 陆诗如蹙眉,有点儿为难的样子。 江绾见了,软了声调劝说:“你想想呀!明年大旱,我们手里如果有银子,今年屯下足够多的米粮,明年是不是就有主动权了,到时候百姓暴乱的时候,我们登高一呼……” 江绾说着说着,没收住。 看陆诗如惊讶地望着她,她立刻就收了声。 嘴快了。 最初她就探过陆家兄妹的口风,知道他们并没有逆反自己上位的心思,只想逼皇上下罪己诏,还陆家一个清白。 但这在江绾看来,其实没多大的意义,陆家死了的人又活不过来,再者真到了那一步,陆家有逼宫的能耐又不登上高位,不管现在的皇上,又或者太子,都不会容忍陆家。 一旦有反扑的机会,陆家将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不可。”陆诗如义正言辞的拒绝,“如果真做了谋反的事情,那天下谁还会相信我爹的清白,况且,你怎么能想着利用无辜的百姓?” 江绾:“……” 她好想抓着反派的肩膀,用力摇晃,大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看陆诗如的样子,她如果说出来了的话,十有八九会被陆诗如拧着耳朵,苦口婆心的劝她放弃这个想法。 “好吧!这事先不提,我们沿路先赚点医药费,这总可以吧?”江绾退而求其次的改口。 陆诗如一言难尽地看着江绾。 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当她是傻子吗? 第112章 沿途行医 对于当傻子,陆诗如是拒绝的。 直到坐到茶楼里,打探消息时,她都没有回神,为什么就到了这一步。 “城西的邓员外生了七个女儿,一直想生儿子,看了许多大夫,求而不得。”天一汇报打探来的消息。 陆诗如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又看江绾蹙眉思考,立刻劝说:“你就是有本事让人生儿子,也不是一时三刻的时候,从怀孕到生孩子,少说十个月,我们耽误不起。” “别慌,我心里有数。” 江绾看陆诗如这副着急抗拒的样子,有点想笑。 但考虑到好不容易忽悠她同意了一路行医,还是给她一点面子,省得她恼羞成怒,不肯让她再给人看诊。 “城东张家的儿子半年前摔断了腿,现在走路长短脚,还有古家的女儿脸上长了脓疮,治好了又长,长了又治,一直断断絮絮。” “这两个短时间倒能见效果,张家公子和古家小姐在家里的地位如何,可能拿得出可观的诊金?” 天一知道江绾出手的规矩,自然不会寻那些贫苦人家,又或者家中不受宠,拿不出诊金的主儿。 “张家独子,古家嫡出大小姐,家中主母都是他们的亲娘,想来应该舍得出诊金。” “这就好办了。” 江绾击掌,已经看到银子入口袋的画面了。 “再去打听打听,他们家中财产几何?” “青溪县数一数二的大户,特别是张家,商会会长。” 江绾赞赏的看了一眼天一。 办事能力真不错,事先她没有仔细交待,但天一都提前打听好了。 “帮我送个拜贴上门,张家一万银,古家六千银,治好他们的病。” 没有办法,她即使想造势,然后等病人送上门,时间也不允许。 “属下这就去办。” “不着急,先用饭吧!” 江绾没这么苛刻,入了县,天一就去打听消息了,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 “是。” 天一坐下,江绾叫来小二,又点了三个菜。 刚才等天一打听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过了,这时玄九提出去找落脚的客栈,江绾示意他快去。 天一和玄九对江绾沿途行医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只是天一和玄九始终要留一人,在她们旁边照料。 天一用饭很快,三个菜吃得干干净净。 江绾刚才怕天一不自在,所以他用饭的时候,一直和陆诗如凑在一起说话,这会看去,才黑了脸。 “不够吃怎么不说?” 江绾抬手又要叫小二,天一立刻阻止,“夫人,属下够了,只是习惯了不浪费。” “真的?没吃饱要说,我不是小气的人,不至于让你们吃不饱。” “属下真的吃饱了。” 江绾有点狐疑,毕竟汤菜都被吃得一干二净了,但看天一认真的眼神,决定勉强相信他。 没多时,玄九回来了。 一行人去了客栈安顿下来。 天一这才又出了门。 只是这次结果不太美好,送出去的拜帖石沉大海,一点回信都没有。 等了一天,陆诗如没有催促,江绾先坐不住了。 “花点银两,直接找到古夫人身边的嬷嬷,让她递个话头,可以先治好古小姐的脸,再收诊金。” 天一立刻去找人。 陆诗如问:“张公子那里不联系了吗?” “不了,张公子的腿要打断了重新接起来,本来就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恢复,我们耽误不了那么久。” 江绾虽然想沿路赚点银子,但却不想太晚去东门关,怕陆谨川担忧。 陆谨川入到军营,等有空出来,差不多是一个月后,所以他们路上能耽误的时间不多。 倒是可以让天一提前给东门关的人送信,可以免了陆谨川的担忧,只是回头了,免不得让陆谨川训一顿,划不来。 “早点过去比较好,大哥到时候不骂你,肯定会凶我的。”陆诗如幽幽地看着江绾。 她早就看透了,自从江绾和陆谨川在一起后,她就不再是陆谨川的好妹妹。 看着江绾幽怨的眼神,江绾低笑一声:“我有数。” “最好是啦!” 陆诗如不满的微噘起嘴。 江绾弹了下她的嘴唇,“别不高兴了,一会赚了银子,给你买首饰和衣服。” “我又不差这些。” 陆诗如虽然这样说,但心里陡然高兴起来。 首饰和衣服是不会买的,但她喜欢江绾这样哄她。 这一次,古家很快有了消息。 毕竟嬷嬷得了银子,没少给古夫人说好话,在嬷嬷嘴里,江绾成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神医,所以江绾上古家大门的时候,受到了古夫人的亲自接待。 “你就是江神医?” “不像吗?” 江绾没做乔装,直接上门,就带了天一一个人。 “不,只是没有想到神医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家。”古夫人打量江绾的眼神,带出了几分不信任。 江绾也没客气,打量回去。 古夫人面相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但可能跟她的身体有关系。 “夫人平日睡眠不好吧?” “对,但这件事情,随便打听一下就都知道了。” “但我可以让夫人睡一个好觉。” 睡眠好的人,大约应该不会懂,失眠的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我定然奉上丰厚的谢礼。”古夫人并没有很信江绾的话,总觉得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不像懂医的人,倒像哪家出来的小姐。 “好说!” 江绾直接给古夫人把脉,然后写了药方,让丫鬟去抓药,同时也配了一味安眠的香。 等下人抓药回来的时间,江绾又传授了一套按摩的手法,为了赚古夫人的银子,江绾可说拿出了十八般武艺。 虽说还没有喝药,但一番交谈下来,古夫人已经完全信任了江绾,毕竟刚才正好头疾犯了,江绾上手按了几下,她觉得舒服很多。 接着,请出了古小姐。 看古小姐的面相,就知道她面上的脓疮为什么断断絮絮好不全,油脂汪盛不说,还喜欢敷粉。 “古小姐平日是不是喜吃辛辣油炸的东西?” “难道是因为吃了这些?” “有影响,以后要忌口,少吃为妙,我这里开幅药给你,再搭配我调的药泥敷于面上,不出七天,皮肤就会恢复光滑了,平日少吃辛辣,内服的药可以坚持喝一段时间,药泥的话,可以长久敷面,三两天一次,有嫩肤美白的效果。” 江绾开了药内调,也没有放过外敷,同时还传授了许多美容小技术,听得古夫人和古小姐一愣一愣的,都是女子,自然爱美。 第113章 治病赚钱 时间紧迫,江绾当天就将古小姐脸上的脓疮挑破,敷上了药泥。 虽说古小姐脸上爱长脓疮,但这么几年下来,并没有留下明显的疤印,除了一直有看大夫保养的原因,也是她的体质不易留疤。 江绾用药,效果很快就出来,第三天,古小姐的脸明显白了也嫩了,挑破的脓疮也都结了痂。 让江绾惊喜的是古家和张家竟然是姻亲,古夫人主动提起张家公子的事情,江绾并没有答应。 “实不相瞒,我有要事在身,只因缺些盘缠才主动上门为令媛看诊,但张公子的腿需要打断再敷药接上,不是三五日就能看出效果的,我没有时间留这么久。” “神医的意思是说你能治好,但你不能在这里久留?”古夫人很会抓重点。 “对,小问题,这世间还没有我治不好的病。” “求神医出手相治,只要能治好我那外甥,再多的银两都可以,我姐姐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样吧!我先治好你和令媛,走的时候,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去给张公子治腿,但我接好骨留下药就会走,诊金一万两,你问问张夫人,可以接受的话我就去治。” 都求上门了,江绾也不会客气,而且她相信张家会治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家财万贯的情况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会去治,不会希望儿子变残疾。 “……好。” 古夫人倒不觉得这一万两贵,毕竟她备上的谢礼,也超过了一万两,像他们这样的商贾人家,银子多得花都花不完。 就是不能留下神医,觉得有些可惜。 她把消息递去了张家,张夫人也是一个果断的,都不用等到古夫人及古小姐的病治好,现在就要请江绾去看诊。 盘算着早点治疗,前面几天神医还在,出了什么事情,也能马上照料。 不得不说,挺有想法的。 他们都敢信,江绾自然没有什么不敢治的。 去了张家,三两下敲断了张公子的腿,又将他的腿接上。 “这怎么不痛?” 事先喝了麻醉散,张公子这时候没什么感觉。 江绾有点同情的看着他,“等麻醉散药效没了,就该痛了,今天晚上只怕是痛得睡不着了。” 拿出止痛丸,直接给了张公子。 “这个你收好了,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可以服上一颗。” 张夫人和张老爷都在旁边,两人神情紧张。 看着江绾打断自家儿子的腿,一阵肉痛,儿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本来报着试一试的态度,这下相信江绾真是神医了。 “神医,这就好了吗?” “已经接好骨,敷了药,只要他不自己找死的话,这腿是保住了,但接下来几天的疼痛肯定跑不了。” 张老爷和夫人听了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张夫人问:“神医今晚可在府上歇息?犬子这里,我们实在放心不下,烦请神医多费心。” “不用,已经给了他止痛药,晚上受不了就吃一颗,至于其他的症状,应该不会有。” 江绾拒绝了,张老爷夫妻两人仍旧不放心,毕竟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哪里肯放了江绾。 听张老爷和夫人嘴里所说的丰厚谢礼,江绾犹豫了一下,便也同意了下来。 当晚,江绾住在张府,夜里张公子的麻醉散药效没了,痛得满身大汗,最后吃了止痛药才睡下。 江绾做好了晚上被叫起的准备,结果合衣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才听说张公子昨晚痛醒的事情。 江绾觉得张家人挺懂事的,顺手给张老爷和张夫人请了一个平安脉,张夫人身体有点小毛病,但问题不大,几帖药喝下去就能调理好的事情。 但张老爷天生弱精,有这么一个张公子都难得了,不过这在江绾这里也不是什么难治的毛病,只是她是张夫人请来的大夫,这事没直接和张老爷说,而是告诉了张夫人。 “当真?”张夫人惊大于喜。 江绾一眼就猜到了张夫人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和张夫人说,而不是告诉张老爷。 “嗯,好治,喝一个月的药就行了。” 张夫人也是人精,明白江绾私下告诉她的意思,“多谢神医,但这事我要再想想。” 张老爷年轻的时候,也纳了不少小妾,但一个肚皮争气的都没有,即使张夫人也是五年后才有孕。 后来张老爷看了大夫才知道问题出在他的身上,怕事情闹大,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生,后来就遣散了家中后院。 张夫人若有所思,眼里闪过一抹狠意,这会如果治好了的话,帮张老爷生孩子的肯定不会是她,她也不需要一些庶子庶女来抢她儿子的家产。 “行,再过三天我就离开青溪县了,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你想再生孩子的话,就联系我,你离开前,会再来看令郎一次。” “……”张夫人猛的抬头,惊讶地看着江绾,半晌没有吱声。 江绾:“还有事?” “我、我生?” “不然呢!你们家老爷不是只你一个妻子吗?” 江绾就在张家住了一个晚上,哪能打听出十几年前张家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生?”张夫人有种天降横财的感觉。 这次儿子出事,她和老爷都慌了,太明白多子多孙的重要性,如果儿子没了的话,她和老爷百年后,家产都会被族里收走,这样的结果,让他们完全没法接受。 “当然,你如果不能生的话,我也不会浪费时间说这个话。” 张夫人刚到四十,虽说这个年纪生孩子的女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而且她可以开几味药让张夫人调理身子,更易受孕。 “治!治!立刻治!” 张夫人神色一变,果断拍板。 末了,小声要求:“但此事还希望神医不要跟我相公说,事后我一定奉上丰厚的谢礼。” “行,反正我只管开药,怎么劝他喝是你的事情。” 江绾和张夫人达成一致,开好药就回了客栈。 客栈里,陆诗如看到江绾全须全尾的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带了几分埋怨地说:“大嫂,接下来的路程就不要耽误了,直接出发去东门关吧!我们最好赶在大哥到前到达。” 江绾眼睛一下瞪圆了,“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第114章 叫我陆夫人 “你事先也没说,治病要住到病人家里去啊!”陆诗如眼神带了几分幽怨。 江绾扣了扣鼻尖,也知道让陆诗如担忧是她不对,讨好地哄人,“这次情况特殊,主要是我觉得张家给的谢礼丰厚,所以就答应住一晚,安他们的心。” “大嫂,往后这种有钱人多了去了,你是不是都要住病人家里?” “不不不,绝对没有下次了,所以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吧!” “不要。” 陆诗如这次态度坚定许多,不肯相让。 江绾眼珠子转了转,“这样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反正我看青溪县也挺富饶的,而且打开了局势,接下来只要放出风声,想来送上门的有钱人不会少。” “大嫂!”陆诗如惊讶地叫了一声。 江绾上前,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地说:“好妹妹,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考虑,就这一回好不好,待满一个月后,我们日夜兼程的赶路,肯定能比你大哥早到。” “呵呵!”陆诗如一声冷笑,压根儿不信。 她苦口婆心的劝说,没说动江绾,最终两人大眼对小眼,陆诗如败下阵来。 “一定要这样吗?” “你也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对不对?” 陆诗如叹息一声,她如何不知道,原本江绾不用卷到这些事情当中来的,以她的能耐,这一生可以过得很轻松恣意。 现在为了他们家的事情,才这样殚精竭虑,她又有什么脸面阻止,让江绾一边付出,一边照顾她的情绪。 “我可以做些什么?” 陆诗如松口,江绾眼睛立刻亮了。 “要不你做香粉卖钱吧?” 如果只陆诗如一个人的话,她肯定带着陆诗如出入那些富商家里替人看诊,也免得把陆诗如一个人留在客栈,让她胡思乱想。 但是有小书在,她太小了,倒不如让她们姐妹留在客栈,有玄九在这里照顾。 “好。” 陆诗如幽幽地看了一眼江绾,直接答应下来。 两人暂时达成了一致,江绾也没有客气,直接把她会留下来一个月的事情告诉了古夫人和张夫人。 意思没说得太明白,但两位夫人都是聪明人,闻弦知雅意,第三天就有人上门求诊。 江绾索性让天一直接去租了一个小院,就在小院里开门看病,与古夫人和张夫人来往的妇人都是商户人家,夫家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江绾收起诊金来也不手软,最低一个都是一千两。 其间,也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了,有几户穷苦人家求上门,病确实麻烦了一些,江绾顺手就治了,不止没收诊金,还贴了药钱。 又送了一位病人出去,陆诗如忧心仲仲地说:“大嫂,你让他们叫你陆夫人,这会不会出事?” “出什么事,我夫家不姓陆吗?” “大嫂,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陆诗如跺跺脚,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江绾收了笑脸,扬眉说:“我像热心肠的人吗?我无缘无故的给穷人看诊又贴药钱,不就图个好名声吗?” 陆诗如一下明白了江绾的意思,“这么长远的事情。” “也没多远吧!” 江绾也有自己的想法,万一以后怂恿陆家兄妹不成,至少她赢取了一定的民心,谁再想动他们一家人,也要掂量掂量。 一个多月后,离开青溪县的时候,江绾怀里揣了将近十万两银票,原本没有这么多的,但走前一天古夫人诊出有孕。 虽然才刚怀上,一般大夫看不出来,但江绾是谁,她上手一摸就知道了,为此,张夫人又添了一万的谢礼。 除了她这里,城西邓员外也向她求了生子秘方,没影的事情,他也胆大,直接给了一万两。 这个邓员外求子都疯魔了,毕竟生不出儿子来,以后就要过继一个侄子过来继承家产,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广求名医,万一就生了儿子呢! 还有古夫人给的一万两,其他的都是几千几千,但架不住人多,她在青溪县的这一个多月,但凡叫得上名头的商贾,都求上了门。 甚至有人偷偷打听让男人回春的法子,一个秘方三千两,卖了起码十多个人,由于这个东西见效快,所以买的人也多。 出了青溪县,陆诗如是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 原先说好的一个月,结果足足待了一个半月才离开。 她就怕再多留几日,江绾就要在那儿长住不走了。 每日上前求诊的病人络绎不绝,原本计划卖的香粉,也没有卖几份出去,主要是江绾没有时间研究独香,市面上有的香,对于那些人来说,身体健康更重要。 “再路上真的不能耽误了,大哥说不定都已经到了。” 想起这个,陆诗如就欲哭无泪。 本来看到江绾挣了这么多银两挺高兴的,但只要想到,到了东门关,她要面对大哥的怒火,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耽误,不耽误。” 江绾愉快的拍拍胸口厚厚的一叠银票,然后拍了拍车框,对前面的天一和玄九说:“加快行程。” 马车行驶了三天,江绾算算路程,终于开始着急了,他们这一行人都出来两个月了,但这路程才跑了不到一半。 “明天上午,让玄一他们去把马车卖了,买几匹马回来,我们骑马赶路吧!” 晚上,江绾在客栈里提议。 陆诗如没有意见,她也想早点到东门关,但又担心小书年纪小,身子受不了。 “姐姐,我可以的。”小书听到两人在说她,明白了意思,立刻应声。 江绾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盈盈地说:“无妨,受不了了就找个客栈休息,不用勉强。” “行。” 陆诗如也是着急了,并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第二天一早,玄一将马车及马车上的物件都处理了干净,只留下了必须品,轻装简行上了路。 江绾带着小书同骑一匹,其他人一人一匹。 为了迁就很久没骑马的陆诗如,刚开始跑得不快,但她很快就掌握了节奏,毕竟是武将之女。 只是太久没骑马了,多少会有点磨伤,好在有江绾在,这些都是小事。 一行人,连骑近十日,紧赶慢赶终于到了东门关。 到了城楼下,江绾他们刚下马,就有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上前,语气着急地说:“夫人,你们终于来了,爷都等急了。” “黄六。” 玄一叫出对方的名字,江绾脸色就变了变。 “主子什么时候到的,可有说什么?” “主子早就到了,等了好几天,脸色一天阴过一天,你……自求多福吧!” 黄六这话是对玄一说的,江绾在一旁听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除了她,陆诗如同样觉得大祸临头了。 第115章 美人计 “嫂子,大哥凶我的时候,你一定要护住我呀!”陆诗如拉着江绾小声说话,想先要一个免死金牌。 江绾苦着一张脸,“我觉得你大哥也不会放过我呀!他凶起来,我也怕啊!” “你怕什么啊!你用美人计,你、你色诱他啊!”陆诗如说着,脸红了起来。 江绾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诗如。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妹妹。 两人惶惶不安的跟着黄六到了安置的小院。 院里就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并没有看到陆谨川。 江绾和陆诗如同时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尴尬的挪开了视线,都觉得自己这胆小如鼠的样子有点丢人。 “夫人,这两个丫鬟是属下挑的,一个叫春华一个叫秋实,你看看可满意,不喜欢的话,属下再去牙行买。” 春华秋实的名字好听,但长相普通不说,五大三粗,明显就是买来干活的,江绾也没什么喜不喜欢的,能干活就好。 “先留着吧!” “这婆子夫家姓牛,家中丈夫孩子都死在战乱中,独留她一人,看她做得一手好菜,属下便买了下来,夫人喜欢吃什么可以交待她去做。” 江绾点点头。 黄六让三个人来向江绾和陆诗如姐妹见礼。 三人早先就知道她们要侍候的主子是谁,夫人小姐叫得嘴甜。 管理下人这种事情,江绾不擅长,而且家中的事情,一向都是陆诗如打理,现在自然也一样。 江绾更想知道陆谨川的情况。 “你们爷在军营吗?” “对,夫人先休息,属下还要去给爷回消息。” 江绾:“……”大意了,害怕早了,忘了陆谨川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根本不能随时出来。 “噢,好吧!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江绾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希望陆谨川再出来的时候,看在她娇美可人的份上,温柔一点,或者用身体惩罚她也行。 “属下不知。” “行吧!他在军营里可好?” “回夫人的话,爷一切都好,请夫人不用担忧,爷说了,夫人一到,立刻向他传话,想来爷会尽快找机会出来见夫人。” “……”大可不必。 可以让她先缓几天吗? 原本一路奔波就累了,实在不想一来就面对陆谨川的怒火。 连带着她对他的思念都降到了最低。 春华秋实早就将家里的房间收拾出来,不一会儿也烧好了水,江绾和陆诗如姐妹先后去梳洗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江绾最后一个洗,洗完出来,饭菜已经上桌。 牛婆子在一旁紧张的搓手,“夫人,大爷说你喜欢吃辣,你尝尝味道可行,不喜的话,老婆子下去重新做。” 江绾看着菜色挺好看的,拿起筷子尝了尝,比得上客栈厨子的手艺。 “挺好吃的,牛婆子辛苦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哎,夫人,二小姐,四小姐,慢用。” 牛婆子欢喜的退了下去。 陆诗如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嘟囔:“大哥真偏心,自来了这里后,点点滴滴都是按你的心意来的,丫鬟婆子都在迁就你。” 江绾失笑,“吃醋啦?行,等他来了,我让他多瞧瞧你。” 陆诗如身子一僵,立刻软身凑到江绾的身边,讨好地笑说:“嫂子说的什么话呢!你们感情好,我当妹妹的看了也开心,你们这么久不见,想来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就不用提到我了。” “怂。” 江绾往陆诗如额头上戳了一下,将她白净漂亮的小脸推开。 陆诗如顺势坐直了身子,歪着眼睛朝江绾看去,“大嫂不怂?那大嫂要记得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沿途耽误这么久,大嫂可一定要跟大哥说清楚为什么,我可是一次两次阻止了你。” “啧,不讲义气。” 江绾砸吧了一下嘴,琢磨美人计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当晚,天没黑,江绾他们就睡下了,而且是睡得死沉死沉的那一种,直到第二天早上,江绾醒来听到天一说起,她才知道陆谨川昨晚来了。 “嗯?” 刚醒,江绾还有懵,以为出现了幻听。 “主子昨晚回来了,还叫了属下去问话。” “!!”江绾一惊,“他回来了没叫我起来?” 这话天一也不好回答啊! 但他看着像主子虽然生气,但又舍不得吵她好眠的样子。 江绾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主子问了属下沿路发生的事情,然后说今晚会再找机会出来。”天一一板一眼的回答。 江绾看他这样,也探不到陆谨川的喜怒。 “小川有没有很生气?” “属下不知。” 江绾失望地看着天一,大有一种‘你怎么这么废’的意思。 晚上,江绾吃了饭后,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然后又心机的在屋里燃了一点助兴的香。 等一切收拾好,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么晚了不来,今天不会出不来吧?”江绾嘟囔几句,心里升起一股火,在房里走来走去,看着桌上的小香炉,默默的垂泪,“大意了,香燃早了。” “什么早了。”陆谨川推门而入。 江绾眼睛一亮,跑了上去,陆谨川却是瞳孔一缩,快速将身后的门关上,整张脸阴阴沉沉的压抑着怒火。 “江绾!” “快别说了,快来做吧!” 江绾拉着陆谨川的手就往床边走,手心湿润的感觉,让陆谨川沉默了一瞬,“你这是怎么了?” “呜,还不是都怪你,我怕你凶我,就想使美人计,在香炉里点了助兴的香,谁知道你来得这么晚吖!你再不来,我都快要烧起来了,你快摸摸我,身上是不是很烫。” 江绾娇娇软软的抱着陆谨川的腰,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冲着他控诉。 陆谨川满腔的火,顷刻间就被淹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火,特别是看到江绾穿的衣服。 “你真是胡闹,还有你穿的这是什么?” 薄薄的一层纱,他眼睛都不敢乱看一眼,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衣服,怎么这么多小把戏。 “让你欢喜的衣服,你喜不喜欢?” 江绾说着,眼神朦胧的仰起头,去亲陆谨川的喉结。 陆谨川“咕噜”一声,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声音,危险的说:“我回头再收拾你。” 说完,急切的将江绾推到床上,人也随之压了上去。 江绾埋首陆谨川的肩颈内,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就像一只千年的老狐狸一样。 她就不信,事后陆谨川还有脸找她算账。 第116章 不生气,好不好? 江绾万万没想到,陆谨川真的这么不要脸。 两人还躺在床上,她还趴在他的怀里,陆谨川就开始秋后算账了。 江绾气得一口咬在他在胸口,磨了磨牙,才松开口,娇斥:“你这人怎么这样,都享受了我的肉体,怎么还能找我的麻烦,这和我原先预估的不一样。” 江绾说着,都委屈上了。 陆谨川这通泄火,心里的火气确实消散了大半,但却不想让江绾这么快好过,免得她下次再犯。 “你知道我到了东门关,发现你们还没有到时,我有多担心吗?”陆谨川刻意沉着脸,压着声音说话。 江绾缩了缩脖子,偷瞄了陆谨川两眼,她料想到陆谨川肯定会发火,毕竟陆谨川越紧张她们三个,肯定火气就越大。 “不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江绾有眼色的直接认错,整个身子趴在陆谨川的身上蹭上蹭下的呢喃:“你就别凶人家了嘛,你这样人家会好害怕的。” 陆谨川一下掐住江绾的腰,声音嘶哑地警告,“不许动。” “你不生气,我就不动了,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嘛,你别生我气。” 江绾不听话的上下晃,晃得陆谨川一颗春心荡漾,哪里还记得其他,但又实在不想这样放过江绾,便不轻不重的往她俏臀上拍了两下。 “知道错了吗?” “知道啦!” 江绾亲亲陆谨川的下巴,一脸乖巧的模样说:“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就原谅我吧!” “……嗯。” 陆谨川有点不情愿的应下。 江绾一求他,他就没有原则立场了,更何况两人不着片缕,这种姿势,他更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谨川垂眼就看到江绾窃笑的模样,脸不自觉的又沉了下来。 “你……” “我错了,我错了。” 江绾立刻倾身,吻住了陆谨川的唇,不给他训斥的机会。 两人擦枪走火,浑身燥热,屋内的烛火,随着暧昧的轻吟声摇曳跳动,点燃了室内的温度。 又是一番闹腾,两人这才气喘吁吁的躺在一起。 随后,陆谨川起身,倒了杯茶,直接灭了小香炉里的香。 看着他的举动,江绾缩了缩脖子。 “你这些都是在哪学来的?” 陆谨川灭了香,又喝了一大碗凉茶,这才脸色不豫的走向床边,将江绾提起来,抱在怀里问话。 江绾顺势贴在陆谨川的身上,看他脸色虽然不好,但明显气顺了许多的样子,也跟着松了口气,不枉费她出卖色相。 “在青溪县给人看诊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妾就是这样缠着她家老爷说话的,那男人挺享受的模样,所以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陆谨川复杂的瞧了眼怀里的人,想凶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他也是男人,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这么低俗,他不可避免的喜欢这样的江绾。 没有哪一个男人可以受得了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这般撒娇讨欢还无动于衷的。 “天一有没有跟你说,我赚了好多好多银子啊!”江绾见陆谨川望着她无言的模样,讨好的拿出全部的银票。 她事先把银票塞在床头,用一个小盒子装了起来。 这会儿,直接从陆谨川身上爬了下去,将装银票的小盒子拿出来给他。 “都给你。” “都给我?” 陆谨川随口反问,江绾皮皮地挑起他的下巴,“当然,姐姐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 陆谨川心里一阵无奈,拿江绾一点办法都没有,但面上却装出几分严肃,“我还没有收拾你的。” “瞎说,我都让你翻来覆去的收拾了好多下。” 陆谨川:“……”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美色当前,你让我怎么正经?” 江绾用眼神轻薄了陆谨川,陆谨川被她看得身子再次发热。 “好了,别闹了。” 陆谨川将江绾抱到怀里,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江绾脑袋往后一仰,枕在陆谨川的肩上,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软软的撒娇,“那你不许再生我的气,好不好?” 尾音拖长,本就软甜的声音就像噬魂的毒药,让陆谨川欲罢不能,紧紧的扶住她的腰,清脆的少年音嘶哑危险,“……乖一点。” 江绾不依的挪了挪身子,感受到身下的力量,嘻笑着伸手摸了下去,身后立刻响起难耐的喘息。 “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江绾握住陆谨川的命门,反身坐在他的腿上,小嘴一点一点的亲着他的下颚。 “别惹我,再来,你身子受不了。” “……也还好啦。” 江绾自我感觉良好,没哪儿不舒服,反倒有些想再次拥有陆谨川,毕竟她很想他。 陆谨川眼神一沉,墨瞳里的漩涡就像要吃了江绾一样。 “你……真是欠收拾!” 随着陆谨川这句话响起,江绾的小手被陆谨川握住,引着两人合二为一。 新的一轮挞伐,再次开始。 这一夜,两人正事没说上,天蒙蒙亮时,屋里暧昧的声音才终于停止。 陆谨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十分不舍的摸着趴在他身上的人儿,留恋地说:“我得走了,再晚就该被发现了。” 江绾原本懒洋洋的阖起了眼,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这话,条件反射性的抱住了陆谨川。 “小川……” 幽幽的一声,尽显不舍。 陆谨川又何尝想现在离开这个温柔乡,但再不走就要出大事了,“乖,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亲了亲江绾的发顶,轻手轻脚的将人挪了下来,快速翻身下床,就怕再晚一点,他就舍不得走了。 江绾眼巴巴地看着陆谨川,执着地问:“你还生不生我气嘛?” 陆谨川穿衣的动作一顿,上前捏住她的俏鼻摇了摇,“我根本就没有生你的气。” 江绾瞪圆了眼,只觉得白累了一晚。 “……我只是担心。”陆谨川一眼就看出了江绾的想法。 刚还后悔昨天不该那么‘讨好’陆谨川的江绾,瞬间心里软成了一摊春水。 “不会再有下次了。” “好。” 两人深情款款的对视一眼,陆谨川穿好衣服,坐在床上,江绾立刻趴到了他的腿上。 第117章 商讨大计 陆谨川用手指梳着江绾的发,低声交待:“今晚有机会的话,我会找时间出来,银两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用,我暂时用不上银两。”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等你晚上来了再说,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江绾不敢再耽误陆谨川时间,免得他回去被发现就麻烦了。 “有事要谈,还敢这么缠着我。”陆谨川一声失笑。 江绾努努嘴,“明明你昨晚也很快乐。” 陆谨川捏住江绾的小嘴,“你这张嘴啊!” 江绾张嘴就咬住陆谨川的手指,但又不敢用力,咬完还轻轻的吻了吻,“行了,快走吧!晚上要早点来,我等你。” 纵有万般不舍,也不能再耽误了,想到晚上还能见,陆谨川没再过多的留恋,直接离开了。 他人一走,江绾就摊在床上,盯着床顶发呆,明明身体很疲惫了,但想到陆谨川不在,又睡不着觉,甚至委屈的瘪了瘪嘴。 左右睡不着,江绾起身,想要梳洗。 披上衣服出门,发现春华在门口守着。 “夫人,可要梳洗?” “嗯。” 江绾后知后觉地问:“昨晚一直守在这儿?” “刚大爷叫奴婢来侍候夫人,让奴婢在此守着。” “这样啊!” 江绾松了口气。 虽说她脸皮厚,但想到昨晚两人闹得那么疯,真有一个人在门口听了全程,江绾再厚的脸皮也有些顶不住。 在春华的侍候下,江绾舒服的泡了一个澡。 觉得有一个丫鬟挺好的,吩咐一声,所有事都为她准备好,如果不是她拒绝,春华还要为她沐浴。 洗完澡出来,江绾吃了早饭,这时候天也亮了,感受着清早的暖阳,江绾歪头想,也不知道陆谨川有没有平安到军营。 被她惦记的陆谨川这会刚到军营,军营里正准备早操。 与他同一个大帐的士兵,看他回来,惊讶地问:“你去哪里了,一早起来就不见你。” 陆谨川早就想好说辞,“昨晚闹肚子,一直跑茅厕。” “你这也太惨了吧!” “帮我请病假,我去洗一洗,身上太臭了。” 陆谨川在家来不及洗澡就跑来了军营,根本不敢现在去早操,就怕被人闻到他身上的味,不止不臭,反而有江绾身上特有的香味。 “行,敲鼓了,我先去集合了。” 和陆谨川搭话的人,直接跑了。 他也松了口气,拿着衣服,赶紧去附近的小溪洗澡。 江绾睡一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了,她刚出房间,就对上陆诗如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在打探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 江绾摸了摸脖子,古怪的看着陆诗如。 陆诗如凑上来,一脸揶揄地问:“你昨天应该摆平了大哥吧?” “嗯哼,”江绾有点傲娇地说:“当然,不过可惜啊!我只为自己求了情,我可没替你说上一句好话。” 陆诗如一怔,脸色大变,“你怎么这样,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嫂。” “嗯,我就是这么一个坏女人,惊喜不?”江绾捏了捏陆诗如气呼呼的脸颊,调笑。 陆诗如用力的瞪了江绾一眼,江绾笑得更加欢快了。 “我不管,大哥要是凶我的话,我就给你穿小鞋。” “来来来,你给我穿。” 江绾笑着伸出脚,两人在院子里闹了一会,你追我赶。 好一会儿,江绾才停下逗陆诗如。 “好了,不闹了,说正事,明天早点起来,我们出去逛逛,来了两天了,都没有出门。” 陆诗如一言难尽地看着江绾。 “我每天都有早起。” “这样啊!行,那我明天早点起。” “大哥晚上还来吗?” “说是说来,但这也不一定,要看他能不能出来。”江绾这话说完,忍不住轻笑。 陆诗如没懂江绾的笑点在哪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晚上我和你一起等大哥?我也想见见他。” “可以啊!” 晚上陆诗如哄着小书睡着了,就来了大厅。 看江绾写写画画,她好奇的上前探头,就看江绾列了一二三四五六条。 “你这是?” “嗐,还不是看见你大哥太高兴了,怕忘了要说的事情,想在他没到前,把事情都理顺了,等下好直接和他商量,也免得他天天跑出来,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江绾写的这个东西,有点像计划表。 不止写了要和陆谨川商量的事情,后面跟着也提了不少意见,比如说明年干旱,现在收粮的事情。 稍晚一点,陆谨川如约而至。 见他一个人,陆诗如朝后望了望问:“小安呢?” “他和我不在一起,等他休息的时候,他会自己回来的。”陆谨川回了一句,紧接着皱着眉头训话。 训得陆诗如抬不起头了,才勉强收了声。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不可再有下次。” 陆诗如幽怨地看着陆谨川,“大哥,你怎么不骂大嫂,反而怪我,大嫂想干什么,我又劝不住。” “陆诗如,你休想害我!”江绾立刻上前,倾身抱住陆谨川,撒娇说:“我不管,你昨天说不生气了,不许翻旧账。” 陆谨川宠溺的在江绾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模样,让江绾心中升起一股甜蜜。 陆诗如突然就觉得很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到她的嘴里了,让她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江绾抱了陆谨川一会,才心满意足的拉着他看她写的东西。 “我怕见了你,只管着和你缠绵,便提前写了要和你说的正事。” 江绾嬉笑一声,软软的话传到了陆谨川的耳里,他又是高兴又是无奈。 “收敛点。” 毕竟陆诗如还在,他这个做大哥的也要点脸,不好在妹妹面前,表现得太露骨。 “最主要的就是这个,明年肯定会大旱,所以我们要提前屯粮,你觉得我们办间粮行怎么样?” 陆谨川不怀疑江绾话的真实度,只是看到她写的计划,有点无奈地问:“又要开粮行,又要开医馆,你忙得过来吗?” “不会很忙的,粮行我们请掌柜,医馆也可以请坐堂大夫,只有碰上棘手的病,我才出手。” “这样你太累了。” 陆谨川心疼不舍,越喜欢她,越不想把自己身上的责任强加在她的身上。 可是两人最初结缘,便是为了陆家平反的事情,现在已相知相许,再想让她袖手旁观,他也知道不可能。 第118章 双标狗 “不会很累啊!又不用我亲力亲为,再不济有天一和玄九呢!”江绾睁大眼,努力轻松表达。 陆谨川温声拒绝,“他们不行,他们身手好,我特地挑了他们两个人留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 江绾目光幽幽地看着陆谨川。 “你觉得我的身手,需要人保护?” “听话,就当为了让我安心,可好?” 陆谨川的声音有少年人独有的特色,清脆略带稚嫩,细听会发现其中还有轻微的的沙哑感,这是变声期独有的声音。 江绾很喜欢听陆谨川用这种声音,又宠又无奈的跟她说话,能让她窥得他心中浓厚的情感。 “好吧!粮行我不开,但你得屯粮,不能再退让了。” “嗯。” 陆谨川低低的应了一声。 江绾见状,便把面前装银票的盒子推到陆谨川的面前,“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存粮啊!一定一定。” “好。” 陆谨川答应了,但没接桌上的银票盒子。 “医馆的事情……” 他刚起一个头,江绾就截住了他的话。 “不许反对,我有我的用意。” “可你这样太累了,每个月初一十五义诊,为什么?” “提高知名度,获得百姓的爱戴啊!” 江绾理所当然,瞄着陆谨川的目光坦坦荡荡。 陆谨川说:“我们不用这样。” “怎么就不用,我觉得有用。”江绾嘟起嘴,关于这一点,她是有点固执的。 陆谨川兄妹其实并没有任何愚忠的念头,否则的话,也不会成为最终的反派。 但他们又过于看重陆家的荣耀及陆绎的名声,这些会让他们束手束脚。 江绾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临时抱佛脚,既然这一生决定了和陆谨川一起走,她不免想得多了点。 书中的陆谨川并不长寿,最终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江绾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的身上。 所以她未雨绸缪,名声是一个好东西,如果好好利用,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她相信陆谨川懂得,只是在两人确定关系后,陆谨川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 最初是想利用她的先知,完成他的目标,现在却使劲的想把她摘出去,让她不至于牵累更深。 这……就让江绾很无奈了。 “乖,现在不是曝光的时候。”陆谨川揉了揉江绾的头顶,声音温柔而缱绻。 “……你很犯规,你知道吗?”江绾又气又羞,明知道陆谨川使的美男计,但她可耻的上当了。 “我这一身的医术,不发挥光和热,你不觉得可惜吗?”江绾瞪大了眼,想要劝说陆谨川。 陆谨川嘴角微扬的摇摇头,“听话。” “你……”江绾气急的跺跺脚,“和你说不明白。”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陆谨川神色淡然,语气却很坚定。 江绾幽幽地望着他,忍不住吐槽,“你很双标,你知道吗?” 最初,恨不得她冲锋陷阵,就怕她不够卖力。 两人在一起后,又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就怕自家的事情连累到她,前后的变化太大了。 陆谨川低笑出声。 他何尝没有发现,可是有了她就有了软肋。 江绾很厉害,他一直都知道,但是这并不能减少他想保护她的决心,他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成功。 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想她过多的曝光,至少未来真的失败了,可以把她摘出去。 说好了的谈事,当晚又是什么都没有谈妥。 江绾阳奉阴违惯了,到了第二天,就拉着陆诗如要干票大事。 陆诗如一脸死灰,“大嫂,这种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拖累我,大哥对你宽容,但对我很严厉的,昨天他怎么骂我的,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就问你想不想报仇。”江绾歪着眼神看着陆诗如。 陆诗如:“……”好难拒绝。 江绾说:“反正不管你大哥怎么想的,我肯定要和他共进退,便是失败了,大不了一起死,我才不要独活呢!既然不打算独活的话,为什么不尽我所能去帮他。” “!!”陆诗如被江绾的话震慑到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江绾。 “干什么这个表情,没和你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全力帮他的准备,和他在一起后只会更加上心。” 江绾和陆谨川的想法完全相反。 “又来一次,大哥这次真的会打我吧?”陆诗如惴惴不安,但明显松动。 或许该说女人更了解女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也会做出江绾同样的选择。 明明有能力,为什么要缩在男人的羽翼下被他保护,看着他独自艰难前行。 “怕什么,有我在,你别看你大哥凶,其实就是一个纸老虎,我只要求求他,他就什么都答应啦!” 江绾笑嘻嘻的诉说,一脸的甜蜜,一点都不把陆谨川的警告放在眼里。 陆诗如白了她一眼,最终上了江绾的贼船。 两人合计一番,就出门看门面了。 天一和玄九跟着,一条街下来,两人就知道了她们的目的,当即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为难。 两人都被陆谨川特地交待过,要看好她们,不许她们胡来,这其中就包括了,不许江绾大张旗鼓的行医。 “夫人。” 天一和玄九互相用眼神推诿,最终天一认命的上前阻拦。 江绾呆着眼尾,一脸的高贵冷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不许说,也不许去跟小川打小报告,否则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天一和玄九:“……” 江绾说:“我讲真的噢,不过你们也不用慌,出了事我顶着,肯定不会让他怪到你们头上。” 天一和玄九一脸的不信任。 主子是不会拿江绾怎么样,毕竟她是主子的心肝宝贝,也不会对陆诗如怎么样,毕竟是他的亲妹妹。 可是主子会跟他们动真格的,受罚是免不了的,起码躺床上休养一个月起步。 “夫人,还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天一和玄九互看一眼,硬着头皮上去阻止。 江绾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正要发火的时候,陆诗如拉着她一阵耳语。 江绾惊讶,“这么严重?” “嗯,我刚也是头脑发热就跟你出来看门面了,还是要跟大哥说好,不然天一和玄九会受罚,到时候大哥会另派两个人来保护我们。” “真麻烦。”江绾嘟囔一句,有点烦地说:“怎么想办点事情,这么难!不行,今晚等小川来了,我一定要让他答应,而且让他亲自给我找个门面,哼!就好气!” 第119章 江绾授课 江绾摩拳擦掌准备收拾陆谨川,结果当晚等到丑时,他仍然没有回来。 陆诗如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再次歪了身子,又猛的惊醒后,一脸困顿地问:“大嫂,什么时辰了?” “丑时,打更的刚过。” “这个点了,大哥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大约是的,你困了就先回屋里睡吧!” 陆诗如起身,不自在的扭动着僵硬的身躯,“大嫂还要接着等吗?” “不等了,你大哥今晚应该出不来了,我也回屋睡了。” “好,早点睡吧!大哥连着出来三个晚上,只怕今晚不会再出来了。” 陆诗如和江绾先后出了大厅,各自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江绾,虽然知道陆谨川的情况,不出来才是正常的,可是他今晚没来,却有些担忧。 但她没料到,一连三天,陆谨川都没有出来。 江绾的眼下渐渐浮现青色,一副没有睡好的模样。 陆诗如看在眼里,劝说:“大嫂,大哥在军营里出不来是正常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这个情况他事先有和我说。”江绾淡然一笑。 陆诗如瞥向江绾眼下的青色,看她倔强不肯承认,也没有拆穿她。 “大嫂,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你说。” “你也知道小书的情况,我不想把她送去私塾,但又怕我一个人教不好她,你能帮我一起教她吗?” “我?我不会教人啊!”江绾有点惊讶,但也没有一口否决,“你想我教她什么,琴棋书画这方面,我都不如你,或者你想让我教她武术?也不是不可以,我有几套剑法很适合女子学,舞起剑来既漂亮又有杀伤力。” 陆诗如一愣,“剑法,也可以,但我本来想说让你教她医术。” “医术,也行,只要她肯学的话,我肯定会倾囊相授。”陆诗如对小书肯定不会藏私,甚至劝起了陆诗如,“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学?” 别看陆诗如说话沉稳,其实今年也才十四岁。 “我?” “是啊!你就没想过自己也学点本事吗?虽然你琴棋书画样样拔尖,但跳出贵族圈子,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些东西放在生活中,实际上用处不大。” 说白了,这时代的女子学习琴棋书画多是为了取悦男子,不至于嫁人后,与夫郎没有共同话题。 “你真的要教我们吗?”陆诗如以为像江绾这样有本事的大夫,会很看重传承,不会轻易教人。 刚才突然提起,也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想江绾会直接答应,她就是不想江绾一直牵挂陆谨川,想找点事情给她做。 “当然,只要你们肯学,我又会的,我肯定都教你们,还有调香,我也可以教你们。” 江绾一本正经,陆诗如细细打量,看她一点勉强的意思都没有,忍不住心情愉快的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至少会考虑一下。” “怎么会,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妹妹,我肯定希望你们都变得更好,我能帮到你们,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藏私。” “是,我们是一家人。” 陆诗如感动地看着江绾。 江绾莫名其妙。 她并不懂这个时代的一些奇怪的传承,更不知道师傅都会私藏,并不会把压箱底的绝活教给徒弟。 反正在她的世界里,收徒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她不喜欢与人交际,所以才没有这方面的牵绊。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始吗?” “可以啊!” 江绾没点意见,反正她也没事做。 “我去叫小书出来,问问她想学什么。” 小房里练陆诗如今早新教的几个大字,突然被陆诗如领了出去,又要多添几门功课,当即就皱起了小脸。 “二姐会跟你一起学。” 陆诗如没有像江绾说的那样,问问小书想学什么,而是贪心的想让她都学会。 在她看来,小书未来如果有江绾这样的本事,以后不管去了哪里,都不会再被欺负。 一番商量下来,江绾教她们姐妹两人医术、调香和武术。 “今天先不开课,我要去书店买本百草集回来,学医前先认药,等你们认全了书中药材的模样,还要去药店将所有草药买回来,让你们分辨,不管是学医又或者学武,都不是一朝一歹的事情,你们要有准备。” “好,我陪你一起去。”陆诗如说完,侧身对小书交待,“你在家里继续练字,我回来了要检查。” “好。”小书不情不愿的答应,显然不是喜欢读书的苗子。 江绾和陆诗如出门,天一跟着,玄九在家里保护小书。 两人有目的性的直奔了书店,淘了几本医学方面的书籍。 江绾特别有自知之明的解释,“我不会教人,你们先自己看书,这几本入门不错。” “好,我会带着小书看的。”陆诗如拿着书翻了翻,又问:“还要买别的书吗?” “先看这几本书,等啃完这几本书了,我们再看别的。”江绾突然发现叫上陆诗如一起学医习武,这主意太棒了。 否则的话,她要一手一脚的带着小书从头开始,毕竟小书字都认不全,只丢一本书,让她自己看,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但他们修真界就是这样,想当初她入门的时候,师尊也是丢了几本书,让她自己去领悟,师尊直接去闭关了。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卖糖葫芦的,江绾拉着陆诗如去买了三串,她们一人一串,还给小书带了一串。 “小书不大喜欢学习呢!带根糖葫芦回去哄哄她。” “你呀,就是太宠她了。” “她小嘛!” 江绾笑眯眯的回应,两人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医馆,看到门口贴出来的门面出售的字牌。 这家医馆的位置不大好,巷子的拐角,而且不在主街,但江绾看到那出售的字牌就挪不开步子了。 “你说我们买下来怎么样?” “……要不问问大哥的意思?”陆诗如不敢瞎答应,怕引火自焚,但看江绾喜欢,解释说:“其实大哥也不是不让你行医,毕竟你的医术好,有你帮忙,他打通人脉会容易很多,他只是不想你的身份曝光,你懂吧?” 第120章 不当你媳妇啦! 江绾当然懂啊! 她如果不懂的话,她能这么听话吗? 就是察觉到了陆谨川想要保护她的这份心思,所以才会顺着他,即使觉得他这样保护她是不必要的,但也只是想以撒娇的方式,求得他不得不依她,从来没想过去吵去闹,更没不知好歹的觉得自由被限制。 毕竟陆谨川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也察觉到了她在陆谨川心里的地位,至少在血海深仇面前,他宁可走些曲折的道路,也不想让她涉险。 “天一,你去打听打听,这家医馆怎么售卖的?” “……”天一一言难尽地看着江绾。 江绾加重了语气,“去啊!只是问问,又没让你现在付定金。” 天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江绾挽着陆诗如特地走远了一点,在巷子口等人,没过一会儿天一就来了,神情有几分轻快。 江绾微扬眉眼,没懂天一怎么变脸这么快,听他说了打听到的情况,也就明白过来了。 “……这家医馆要售卖,是因为前段时间医死了一个人,所以才做不下去了吗?” “是啊!” 天一声音微扬,一点没掩饰。 江绾瞪了他一眼,吐槽:“这有什么关系,以我的医术,难道不能让这家医馆起死回生吗?这都是小事。” 难得碰上一间正在出售的医馆,直接买下来就可以开业了,什么都不用去管,简直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 “据说当时闹得挺大的,现在已经没人来这家医馆买药了,所以东家才开不下去了,原是家中祖业,这会撑不住只能卖了。” 天一把刚才打听到的情况说了。 江绾有点惊讶:“你进去一趟,知道这么多?” 天一也有点无语,“这医馆东家跟我说的,是一个坦白的老实人。” “这可真是啊!” 江绾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拉着陆诗如小声商量,“你大哥不是怕我被太多人看到脸吗?我直接买下这间医馆,然后雇原先的东家帮我守医馆如何?” “……这倒是可以。”陆诗如想了一下,缓缓回答。 陆谨川的原意,只是不想江绾完全深陷在陆家的事情当中,如果将来有万一,能有办法将她摘出来。 “行,天一,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回头再细细去打听清楚,如果这个东家人品确实没有问题的话,就跟他去谈谈,医死人的事情,也问问清楚,是医术不好还是其他问题。” 天一:“……” 江绾扬眉,“你有意见?” “属下不敢!” “最好这样。” 天一默默想着,反正什么时候调查清楚,由他说了算,只要等到主子回来,先向他汇报这件事情,让他定夺就可以了。 “给你三天的时间,可以吗?”江绾堵了天一的后路,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们的能耐,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天一很苦,他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啊! 总不至于要他承认,他没有能力吧! 现在只盼着主子三天内能回来。 但显然陆谨川在军营里没有听到天一的祈求,一连三天,陆谨川都没有出来。 江绾有事要忙,倒不像前三天那样,就那么干等陆谨川,毕竟陆谨川上次走前,就已经跟她说了。 以后不可能天天出来,如果不是必要不会再晚上出来,免得多生事端,再不是特殊情况的话,只会在休假的时候出来。 就这样,天一在江绾的强权下,拖字诀没有使出来,和医馆的原东家直接谈成了买卖。 原东家名叫文元,医死人倒不是他的问题,是病人被抬来时,原本就濒临死亡了,他只是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江绾决定留下他,文元很惊喜,甚至高兴的给了她一些优惠。 没什么轰轰烈烈的重新开业,只是将原先医馆的牌匾换了,改成了回春堂。 江绾甚至都没有露面,只让天一传了一句话给文元,遇到拿不准的病人,派人去联系她。 当然,留下文元前,天一和他签了一份协议,不准透露江绾的信息,虽说文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过江绾,但江绾以后只要去医馆看病,总能见到,未雨绸缪很有必要。 就这样到了陆谨川休息的日子,江绾才见到他,一起回来的人还有小安。 陆诗如拉着小安细细询问他的一切情况,就像所有温柔的姐姐一样,体贴又疼人。 趁着他们姐弟说话的时候,江绾见到陆谨川也直接说了她买了间医馆的事情。 陆谨川眉头微皱,并未不快,只是有些无奈。 “我并不是想限制你做事,只是不想你在明面上和我牵扯太深,我再自负,在面对大庆王朝的主人时,也没把握能带着你们全身而退,更何况你说在梦里,我失败了。” 有些事情,陆谨川不说,但不表示心里没有一个计较。 提前知道了那样的一个结局,他又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不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江绾及弟弟妹妹,要给他们留下活命的机会。 “因为你梦里没有我啊!”江绾嬉笑一声,对上陆谨川不赞同的眼神,忽然敛容认真地说:“我大约没有告诉你,我不怕死的。” 陆谨川挑眉,完全不信。 他可不会忘了,当初江绾怕死的样子。 陆谨川一个眼神,江绾诡异的懂了,不自在的轻咳,嘟囔说:“反正我不管,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所以你不用想着提前把我摘出去,与其有时间想这些,不如将我的能耐最大化,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江绾的话,给陆谨川带去一定的冲击。 他紧握住江绾的手,墨瞳就像要她将吸进去一样。 “而且你太小瞧我了,我不是你,我没有一定要皇上认错,还陆家一个清白的执念,大不了最后毒杀皇上,反正谁死,都不可能是我死,明白吗?”江绾嚣张的拍拍陆谨川的脸。 她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修者,即使没有灵气护体了,也不可能干不过一个普通人。 更何况这时代所有人都没有灵气,人人平等,虽然有武功这一说,可是至今她却没有碰到比她武功更高强的人。 “你……” “别你你你,反正就这么定了,不许再以为我好的理由,阻止我来帮你,如果你真要这么做的话,那我们就还是像以前一样,单纯点,我不当你媳妇啦!” 江绾斜视着陆谨川,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 陆谨川:“……” 第121章 屠村 江绾问:“所以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话都被你说完了,自然你怎么说,就怎么办,不然的话,你都要抛下我了。” 大不了,在失败前,将江绾送走,这片大陆不止一个大庆朝,还有其他三个王朝,总能活下去。 再不济,就像江绾说的那样,陆谨川的心境在一瞬间发生变化,眼神阴沉下去,闪着诡异而危险的光芒,总不能让江绾出事。 “你能这样想才对嘛!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知道不?”江绾不知道她的一顿威胁下来,已经让陆谨川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其实陆家的事情,在她看来,报仇就完事了,直接干翻皇家,自己上位,一了百了。 但陆谨川兄妹追求的不是这个,所以使得简单的事情变得很复杂,可是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江绾也不能说他们不对。 毕竟陆家子弟,有自己的信仰。 接下来,江绾叫来天一,让天一说了医馆的情况。 天一面无表情的汇报,心里忐忑不安。 毕竟他们暗卫出错,打上二三十板子都是轻的。 “嗯。” 陆谨川听完,没说什么,简单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天一僵硬的站着,一动不敢动。 江绾在旁边,拉着陆谨川的手摇晃,娇声问:“我取名叫回春堂,你觉得好不好听呀?” “好听。” 陆谨川望向江绾,眉眼温柔,再看天一,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的让他退下。 江绾没错过他们的眉眼官司,抱着陆谨川央求:“小川,你不罚天一好不好?” 陆谨川挑了下眉,没有立刻表态。 江绾说:“你如果罚了他的话,以后我再让他办什么事,他肯定会阳奉阴违,那样不好。” 陆谨川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派他到你身边,只是为了让他保护你的安全,不是为了让他替你办这些事。” “我知道啊!但我不是没有其他可用的人嘛,你总不至于让春华秋实去做这些吧?她们也不像会做这些事的人啊!” 秋华秋实就是当地买的丫鬟,很普通的丫鬟,老实本分,懂得侍候人,但多了真不会。 江绾有注意到,春华秋实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帮江绾去谈买铺面这些事。 “不怪好不好,好不好?” 江绾拿出她缠人的本事,陆谨川看着贴在他臂上磨蹭的小可爱,不自在挪开眼神。 “我既然把他们给了你,你就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以后全都听命于你。” “真的?” “嗯。” 江绾得寸进尺地问:“那我和你的命令有冲突的时候,他们听谁的?” “这次不就有冲突。” “你说嘛,听谁的?” “你的,行了吧!” “行!” 江绾美滋滋的笑了起来,又央着陆谨川说:“你叫天一和玄九来,当着他们的面说。” 陆谨川宠溺地看着江绾,顺了她的心愿。 天一再次被叫出来,忐忑不安,以为惩罚终于要来了。 “往后夫人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直接听命于夫人,当……我和夫人的命令有冲突时,一切以夫人意愿为先。” 陆谨川顿了一下才说完,就见江绾笑得一双眼儿弯成了月牙,可爱至极。 他看了不免也跟着露出了几分笑。 “是!” 天一习惯了面瘫,听到陆谨川的话,瞳孔震裂,但立刻低下了头,掩饰情绪。 他以为他看懂了主子,知道主子对夫人很重视,但原来他以前还是看轻了,夫人比他以为的更得主子看重。 毕竟陆家暗卫的首领在陆家出事的时候,就因为护主牺牲了,现在他顶了首领的位置,很多事情由他负责,但主子竟然把他给了夫人。 “这下满意了吗?” 陆谨川勾着唇,捏了捏江绾嫩白的小手。 江绾满意了,又拉着陆谨川去药房。 这是她特地腾出来的一间房,她平时在家里,就在这间房里制药,这几天下来,已经做了很多药丸。 “这些你带去军营,以防万一。” “……太多了吧?” 看着这十几瓶药,陆谨川沉默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每瓶都装得满满的。 “不多,到时候给你的战友分一分,把我们回春堂的名声打出去。”江绾早就有了主意。 “对了,最近有没有战事?” 东门关与大雍王朝相邻,两朝称不上友好,偶有战事发生,或者该说四国互相防备,时有摩擦。 其中大昭王朝野心勃勃一直想统一四国,西门关出去就是大昭朝,这也使得西门关战事最吃紧。 “这段时间没有,但战场上的事情说不定,时有摩擦很正常,大雍朝的士兵,偶尔会来东门关附近的村落抢劫。” “……可惜,不然我的药就能派上用场了。” 陆谨川敲了下江绾的额头,眼里尽是不赞同。 江绾立刻变脸,同仇敌忾地说:“我这个人最讨厌战争,我喜爱和平,和平万岁。” 江绾这么皮,陆谨川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打仗好,如果打仗的话,我会担心你的。” 江绾攀在陆谨川的手臂上,像无骨的柳条一样依偎着他,湿漉漉的眼神,看得陆谨川心里突突直跳。 他没有忍住,掐着江绾的腰,把人带入怀里,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江绾配合的闭上眼睛,圈住陆谨川的脖子,微启朱唇,迎接他的热情。 两人辗转而缠绵的亲吻着,唇齿纠缠间,他低唤她的名字,一声声如炽热的岩浆,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烫化了。 “嗯……” 江绾鼻尖轻哼,回应他的呼唤。 两人好一阵才平息情绪,陆谨川额头抵着江绾的额头,修手的手指轻轻的擦去她嘴角的水渍。 当晚,陆谨川留宿。 次日回去军营,江绾做的药丸,被他和小安分了,小安年纪小的原因,没和陆谨川分在一个百夫长手下。 没两日,陆谨川他们这一队人,被指派了任务,前去偷袭大雍的村庄,只因前一天,大雍士兵前来偷袭,不止抢了村庄的财物,还屠光了全村,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这事闹得挺大的,陆谨川列队出发前,唯一的想法就是期盼江绾不知道此事,但可惜这么大的事情,牛婆子出门采购听说了,回来就告诉了江绾。 第122章 她真不是娇花 江绾惊讶地问:“屠村?可当真?” “错不了,街上都传遍了,我出去买菜,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事。”牛婆子说得肯定。 江绾一拍额头,“我这个乌鸦嘴。” 她不是当地人,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但牛婆子和春华秋实都是当地百姓。 她问:“以往有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我们大庆是怎么应对的?” “没呢!以往抢劫村庄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没有这么残忍,至少这十几年没听说屠村,杀上三五人的事情,倒时时有发生,毕竟粮食被抢,谁不拼命。” 江绾若有所思,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听说,那村里的女人都……”牛婆子突然压低了声音,话没说完,却给了江绾一个‘你懂的’眼神。 “惨,太惨了。” 江绾听了有些不舒服,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牛婆子见状,立刻改口:“这些都是我道听途说的,也许是大家在瞎传。” “是啊!” 陆诗如看江绾这样,冲着牛婆子使了一个眼色,让她退下去。 陆家教育子孙,从小就会将这些残忍的真相当故事一样说给他们听,否则的话,陆家子孙也不至于有这么一颗炽热的心,想要保家卫国,让大庆子民不受敌国侵害。 陆诗如听她爹说过更残忍的事情,她爹说得真实,一点没顾她是小孩子又是姑娘家,让她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事后,连着做了几天的噩梦,病了几天。 现在这点事情在陆诗如听来,简直和毛毛雨一样,引不起她任何的不适。 “大嫂,你别怕,战争就是这样的,你以后就习惯了。”陆诗如想了想安慰江绾。 江绾斜眼看去,她倒不怕。 毕竟她生活的年代,虽然不会发生战争,但分正邪,魔修不全是坏的,但不可否认,很多魔修会走歪门邪道,为了修为不择手段,冲突免不了。 “怕是不怕,就是想到了你大哥。” 江绾说完,立刻“呸呸呸”了几声,“他肯定没事。”差点忘了她的乌鸦嘴。 陆诗如愣了一下,轻笑开:“虽然这样想要不得,但这种时候正是大哥的机会,武将想上升,就得在战场上立功才行。” 江绾了然的点点头,“也是,而且你大哥武功不弱,又有暗卫保护,想来出不了什么乱子。”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江绾仍旧有几分担忧的模样。 陆诗如说:“大嫂要是不放心的话,要不叫天一来问问,他现在是暗卫首领,虽然没有在大哥的身边,但想来也有大哥的消息。” 她倒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毕竟出生起就是这样,一年四季能见到爹的日子不多,只是现在换成了她的大哥。 “他是暗卫首领?” 陆诗如事先并不知情,没特地去了解过。 这会初听到,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高兴。 “对,现在暗卫都归他管。” “那他的武功是暗卫里面最好的?” “差不多吧!以前天地玄黄各司其职,但名字都是按武功高弱来排名的,想来应该是最强的。” “那让他跟着我们,不显得大材小用了吗?” 江绾这样一说,陆诗如就懂了她的意思。 她配合地说:“谁叫大哥心里现在你最重要。” 江绾眉开眼笑,掩不住好心情,“等你大哥回来了,跟他说说,还是让天一跟着他吧!” 陆诗如浅浅一笑,倒不管这种事情。 两人叫来了天一,询问陆谨川的情况。 “回夫人的话,属下目前没有收到主子的命令,并不清楚他眼下的行动” 江绾皱眉,“你去问问其他的暗卫,看现在是谁跟在他的旁边。” “属下这就去。” 天一刚起身走了两步,江绾就住他。 看江绾没说事,天一试探性地问:“要不属下让黄六来问话?他负责传递消息。” “可以,你让他来。” 江绾正有此意,但又怕打扰到他们办事,天一主动提起,倒免了她纠结。 没过多久,黄六就来了,依旧穿着灰色布衣,丢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样子。 “夫人。” “嗯,天一有跟你说,我叫你来是什么事吧?” 黄六并没有得陆谨川嘱咐,不许对夫人说他的事情,反而知道陆谨川对这位夫人十分喜欢。 因此,天一和黄六才会对江绾的问话这么配合。 黄六说:“回夫人的话,主子被派去执行任务了,地三改名狄山,化暗为明,跟在主子旁边。” “任务,什么任务?”江绾一下想到了牛婆子说的敌国屠村,蹙眉问:“可是和大雍士兵来犯有关?” “是,但具体什么任务,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夫人想知道的话,可以等主子回来了,亲自问他。” 黄六自然清楚陆谨川的任务,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告诉夫人这个娇滴滴的女子,怕吓着了她,被主子知道了的话,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他,故而有所隐瞒。 黄六以前不在陆谨川面前办事,自然不清楚江绾的能耐,看她模样娇美,皮肤白皙,只当她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 不然的话,主子怎么会派天一来保护,想来是一点自保能力也没有的弱女子。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江绾也不是傻的,大雍士兵才屠杀了我朝百姓,陆谨川他们就被派出了任务,不用想也知道是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只是苦了两国边疆无辜的百姓。 “大嫂,你没事吧?” 天一和黄六都退下了,陆诗如担忧地看着江绾。 江绾浅笑,“我能有什么事?” “你别多想了,战争就是这样的,而且我们对敌国仁慈,就是对我朝百姓残忍,有些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才能震慑其他的三国。” 江绾揶揄地看着陆诗如,“我懂,我没这么脆弱,也不是什么圣母,敌国都打到我朝门口了,我朝反击实属正常,这些事情,我见得比你们更多。” 她真不是娇花。 知道陆谨川要办的事情不难,又有人保护,江绾也没再多牵挂,没事教教两个妹妹,再不济去回春堂看看。 但可惜回春堂至今没有病人上门,她这个真神医一直没出手的机会,闲到装病上门考验文元的医术,且出手就将文元镇住了。 第123章 神医,快救救我儿 文元瞠目结舌地看着江绾。 “你没病?” “你不是已经替我把脉了吗?” 文元年纪不大,约二十左右,穿着青衫,看起来像一个瘦弱书生,难怪这般诚实好说话。 他胀红了脸说:“是在下医术不精。” “嗯,确实。” 江绾刚才故意按着手,改变了脉搏跳动的频率,文元研究了许多,围着她问了许多问题,却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病。 “你这人怎么回事,故意找岔吗?” 回春堂里就两个人,除了文元,还有一个药童,看起来八九岁的年纪,一双圆眼瞪成铜铃,仇视的看着江绾。 “医术烂还不让人说?”江绾挑挑眉,“除了脉搏做了手脚,其他症状,我可一点没瞒。” “是,是在下医术不精。” 文元很谦和,一手按住了想为他打抱不平的药童。 他目光看向江绾时带了几分好奇,只是江绾现在戴着帷帽,除身段和声音能看出是位年轻的姑娘,其他什么都瞧不着。 “在下这里有几个问题,关于医术方面,不知姑娘可为在下解惑?” 江绾挑眉看去,文元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倒不像故意挑衅,再加上江绾也是闲,才来回春堂看看,自然不吝啬教文元。 “你说。” 文元目下划过一抹了然,大约猜到了江绾的身份,将上次死在他医馆的病患情况说了说。 江绾有点无奈地反问:“不管你怎么治,他都一直腹痛、血尿,严重到休克的地步,你就没有想过其他问题?也许是内脏受损呢?” 文元说:“可病人说是吃坏了肚子。” 江绾看傻子样看着文元,“病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那他还来医馆干什么,怎么不直接当大夫,自己治自己?” “……”文元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件事情,我正好听说了病情,病人不是吃坏了肚子,而是摔跤撞到硬物,伤了内脏,我没见病人,但听症状应该是脾肾破裂。” 文元一下愣住了。 正好江绾买下医馆的时候,就已经让天一打听清楚了缘由,便也就直接同文元说了。 顺势也说了,遇上这样的情况,该如何治疗。 文元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惊喜地看着江绾。 “姑娘真厉害。” “一般般厉害吧!也就是我称二,没人敢称第一的那种。” “吹牛。” 药童在旁,小声反驳。 文元喝斥,“不许对姑娘无礼。” 凶了药童一句,他立刻看向江绾,轻声问:“姑娘可是新东家?” “嗯哼!” 江绾挑眉,双手抱臂,看了过去。 文元不自在的笑说:“自上次的事情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我们医馆看诊了,我看姑娘也不是那种闲了拿人寻开心的人,又加上买下医馆的爷说,碰上治不好的病可以联系他,想来背后有位厉害的大夫,现在见你,便猜想可能是你。” “脑瓜子挺聪明的,怎么医术这么差?”江绾倒不是刻意羞辱文元,只是他的这点手段,确实入不了江绾的眼。 文元面上一红,羞窘地说:“家父去世突然,在下尚未学成,便撑起家业,让东家笑话了。” “啧。”江绾撇了下嘴,没再往下说。 看药童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药童倒护着文元。 听到她的身份时,吓得瞪大了眼,缩在文元的身后,可是看她对文元说话不客气,又会偷偷瞪她。 “东家,以后我能向你请教医术方面的问题吗?” “可以,”江绾闲闲的答应,“毕竟你医术不好,再治死人,丢的可是我的面子。” 文元治死人这事,也不全赖文元医术不高明,病人也刻意隐瞒了受伤的事情。 据天一打听到的消息,病人偷情时差点被发现,逃跑的时候摔倒了,事后不敢说这事,便慌称吃坏了肚子。 毕竟普通村民,大字都不识几个,也分不清那么多,只知道肚子痛,便以为一样的治疗手段。 江绾坐了会,见医馆里真的连只蚊子都不飞进来,便觉得有些无趣,倒是文元抓住机会,问了江绾不少问题。 有深有浅,江绾都一一回答了。 没坐多久,江绾就起身走了。 她人一走,药童重重的松了口气,紧张地问:“少爷,新东家不会赶我走吧?” 文元性格温和,有点儿无奈的对药童说:“看东家的品性,倒不像小气的人,但你下次不可再与人这般无理。” “但她那样说少爷。”药童嘟囔。 他也是不服。 他是孤儿,被少爷捡了回来,视少爷为神明,自然容不得旁人说少爷一句不好。 “可东家又没有说错,我确实医术不佳。”文元有点泄气,又有点挫败。 药童张张嘴,刚才新东家说的话,他没有全听懂,但也能听出来,让少爷束手无策的问题,新东家连病人的面都没有见,就知道该怎么治疗,高下立判。 “东家下次再来的话,我会向她赔礼认错。”药童握握拳,一脸的认真。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新东家赶他走,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少爷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不能离开。 “这位东家是一个大度的人,你只要下次别再这般冲撞到她,她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文元耐着性子回了两句,便一头钻到了医书里,刚才东家说的一些医理方面的知识,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现在只想去验证一些他的想法,并没有工夫理旁的事情。 江绾出了医馆,在巷口站了会,想了想去了城外破庙,找了两个乞丐,给了些碎银,让他们在镇上帮忙宣传。 东门镇这儿战事多,孤儿也多,这些孩子活不下去,便只能去乞讨,人数庞大,一传十,十传百,有他们帮忙,消息传播很快。 不过三天,所有人都知道文家医馆换了主,现今的回春堂有一位神医坐堂,据说先前有位乞丐倒在回春堂前面,被神医三两下就救醒了,且一身毒疮,一颗药丸下去就治好了。 很快,东门镇所有人都知道回春堂有位厉害的神医了,虽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亲自上门求诊,但不妨碍回春堂的大名已经传开。 这天江绾又来了回春堂,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大声叫:“神医,神医,快救救我儿。” 第124章 救人 一位中年汉子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幼童,披头散发的冲了过来。 江绾仍旧戴有帷帽,听到声响朝门口看去。 小孩已经奄奄一息,却一直在呕血,抱着他的中年汉子,身上也染红了,两人模样看起来实在狼狈。 “被马踢到了?” 江绾一眼看出了伤在哪里,倒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走上前,把了一下脉,便对文元吩咐。 “你来看看,正好和上次跟你说的情况相似。” 文元一愣,表情迟疑。 见状,跟着这对父子来看热闹的其他百姓七嘴八舌的插话。 “他不行啊!上次找他看病的人,这会都埋黄土里了,坟头草只怕都两米高了。” “就是就是,不是说你们医馆来了神医吗?把他叫出来,把他叫出来。” 中年汉子原本惊慌失措没一个主意,会抱着孩子来回春堂,只因为这里最近。 再加上当时有人起哄,说回春堂有位神医在,可以起死回生,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抱着孩子冲了过来。 毕竟孩子这种情况,他其实心里知道是没得治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像疯了一样 。 现在这样耽误一下,听到帷帽女子沉静的声音,反而突然冷静下来了,但随即又是一阵懊恼。 他该多跑几步,带孩子去更好的医馆,说不定还能救下孩子。 “文大夫,求你救救孩子,请你们这儿神医出来看看吧!” 文家医馆是祖业,虽然毁在了文元手里,但街坊四邻都认识文元。 文元一阵尴尬,指了指江绾。 “这是我们回春堂的新东家,也就是你们嘴里的神医。” 他都不知道短短几天,回春堂的名声怎么就这么大了,但却没有质疑江绾神医的名号,只以为江绾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救了那么一个小乞儿,就连药童也这样认为,甚至对江绾改观了许多,毕竟他原先也是乞儿。 “神、神医?”中年汉子看着江绾,一副对她不信任的样子,但看孩子又呕了一口血,咬牙说:“求神医救救我儿,老八我以后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我在,想死也死不了。”江绾面无表情的回答,又命令文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病人看看。” 文元忐忑的左右看了一眼,这才伸手。 刚探上孩子的脉搏,孩子在昏迷中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中年汉子急得眼眶都红了,咬着牙紧紧的盯着文元。 文元神色一凝,迟疑地说:“他的内脏都被震碎,只怕活不了了。” 文元话音落下,中年汉子就哭了起来,抱着孩子大叫:“虎娃,虎娃,你醒醒,你看看爹啊!” 江绾看了文元一眼,轻斥:“没用,上次跟你说的话,都白费了吗?同是内脏破损,一脉来承,怎么你上来就断了人死刑。” 文元羞红了脸,嗫喏地说:“这个更严重。” 上次死的病人,拖了好几日才去世,这个看着内脏全碎,又一直呕血,只怕今晚都活不过。 江绾失望的冲着文元摇了摇头,拿出一颗药丸给虎娃喂下,看老八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实在恶心。 “行了,别嚎了!不都说了,有我在,死不了吗?嚎什么嚎。”江绾翻了一个白眼,没忍住斥责了一句。 不是她不想走温柔天仙下凡尘的路子,只是这个中年汉子一身又脏又乱,再看他脸上的鼻涕眼泪,她实在表现不出温柔可亲的一面。 “栓子,带病人去内室安置,你,跟我过来。”江绾对药童吩咐了一句,又虎着脸命令文元。 两人走到药柜前,江绾努了努下巴,“开药方。” “啊?”文元愣了,手足无措的表示,“这,我、我救不了。” “救不了也要开药方,你总得让我看看你的水平吧!”江绾蹙眉,一脸不快,明明这个病例才给他讲解了,这人怎么一点思路都没有。 文元见江绾不高兴了,立刻提笔,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写下药方,江绾看了一眼,脸都黑了。 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好累,毁灭吧! 这个小菜鸡,她是教不了了。 想到虎娃虽然吃下了一颗速效急救丸,稳住了病情没有恶化,但他的身体还是早点治疗为妙。 江绾没再教文元,直接写下药方,让文元去抓药熬药。 文元看着药方眼前一亮,低着头去办事。 看热闹的百姓没走,一直七嘴八舌在讨论,这会儿就有人忍不住问:“虎娃有得治吗?” “嗯,能治,就是没几个月下不了地。” “这还能治啊?”有人惊呼。 江绾看这些人就是为了凑热闹,也懒得再回答他们的话,直接去了内堂,入目就看到老八脏乱的样子。 “栓子,带他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江绾淡声说话,压下不喜。 但老八完全不懂江绾看到他脸上眼泪鼻涕的感受,握着虎娃的手,沉痛地说:“神医,我不要紧,我就在这里守着他,他还多久醒?” 江绾咬牙忍了忍,体谅一颗老父亲疼惜儿女的心情。 栓子毕竟当了几年乞儿,最会看人脸色行事,江绾来了医馆几次,虽然从来不说,但他和少爷都知道,这个新东家很讲究。 就是他,看到老八都觉得脏,更何况落到新东家的眼里,栓子立刻耳语了几句,老八僵了身子,跟着栓子去收拾。 收拾后的老八,也没体面到哪里去,但脸上至少没有眼泪鼻涕了,江绾也能够直视他的脸。 “多谢神医救治我儿。” “不用谢,也是你运气好。” 老八不懂江绾这话的意思,咬咬牙说:“我儿的诊金,老八定然不会少给,只求神医救治好我儿。” “诊金就免了,救活了你儿子也等于为我回春堂扬名,不然怎么说你运气好,只是你儿子的这个情况,最少吃药三个月才能下床活动,且这一两年内不能干重活。” 内脏震碎,这可不是说笑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有速效急救丸,这事更棘手。 速效急救丸是她为陆谨川准备的,从丰平县出发来东门关的路上,跑了不知道多少家医馆才收集齐的上好药材。 这次炼制了十颗,要救这个小孩,就要用掉三颗,其实江绾有点舍不得,毕竟这药关键时刻可以保下陆谨川。 倒不是不能再炼制,只是上百种药材收集起来,颇为麻烦。 第125章 强势要求 “多谢神医,只要能救我儿,让我倾家荡产也可以,神医能救治我儿,就是我们的福气,怎么还好不出诊金。”老八有间镖局,不大不小,但也生活不错,足够让一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行了吧!你知道我刚给你儿子吃的药丸值多少金吗?只要人没死,还有一口气吊着,服下药送到我面前来,我就能救下,说值黄金万两都不为过,但要救你儿子,接连要服用三天,用掉三颗,这诊金你怎么给?” 江绾懒得和这人客套,直白说了她的高昂诊费。 老八胀红了一张脸,但他跑镖局的,最重一个信字,为人也耿直,说出的话万没有收回的道理,当下立刻说:“多谢神医出手相助,只要能救活我儿,以后我当牛做马,任凭你差遣。” “真不用。”江绾有点无奈。 她倒不觉得老八占了她的便宜,原本就是互相成就的事情,不需要老八这样。 反正不是老八,也是另一个,回春堂要扬名,必须与阎王抢一次人,才能彻底打响名号。 “在下有间镖局,只要能救下我儿,我愿双手奉手。”老八说得一脸诚恳。 江绾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一个顿。 镖局呀! 这个对她虽然没有用,但落到陆谨川的手里,应该有点用,而且看老八说话做事带了一股江湖气,应该认识不少江湖中人,或是一条人脉。 “……倒也不用,毕竟我也是为了扬名。” 江绾话音停顿的那一下被老八听了出来,他不是真的视金钱为粪土,对方不收诊金,而他执意要送。 只是干镖局这一行的他,偶有打打杀杀,清楚的知道他儿子的情况,否则的话,刚才也不至于要疯了去。 他只是怕拿不出能吸引神医的东西,神医不会用心诊治,反正这个镖局没了,他可以再建下一个。 “请神医务必收下。” “再看看吧!如果有需要再跟你说。” 江绾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让老八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说:“我就虎娃这一个儿子,他是我的命根子,如果他没了,我只怕也活不下去了,所以神医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有的。” “嗯。” 江绾淡淡应声,看对方紧张的模样,保证说:“不用担心,我肯定能救治好他。” 老八偷偷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药熬好了,文元端着药来,老八小心翼翼的扶着虎娃喝药,可是虎娃昏迷未醒,药根本就喂不下去。 “怎、怎么办?” “灌吧!不喝药的话,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老八狠下心,捏住虎娃的嘴,将药直接灌了下去。 江绾再次给虎娃诊脉,吃了速效急救丸的他,命虽然吊着,但身体并没恢复,现在药灌下去,也没有那么快起效。 “行了,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晚上醒了,再把药给他灌下去,记住,先别再移动他。” 药虽然没有起效,但命保住了,一时三刻也死不了,江绾看她今天出来的时间够久,怕陆诗如担心,便打算回家。 老八一下就定住了,“神医不留在这儿?” “当然,莫不是还想我整晚守在这里?”江绾挑挑眉,看老八理所当然的表情,嗤笑一声:“我这是义务救你儿,不收诊金,明白吗?” 老八心下悬起,他就知道他没拿出吸引神医的东西,神医不会真的上心。 江绾不知道老八在想什么,但知道他担忧何事。 “行了,我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你儿子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后面只要好好吃药,三天后你就可以带他回家去静养了。” 江绾看老八仍旧提心吊胆的样子,倒出速效急救丸,让文元拿了一个小瓷瓶过来装上。 “这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回春丹,明天一颗,后天一颗,你给令郎服下,会恢复得更快一些。” 文元没听说过镇店之宝,很想要一颗来研究,但看到江绾刚才喂了虎娃一颗,这个孩子就立刻没再吐血,也知道这个回春丹的珍贵。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老八感激的立即接过回春丹,但一双眼睛仍旧盯着江绾。 江绾能理解老八的爱子心切,但实在不喜欢这种被人绑架的感觉,脸色微沉的对文元吩咐。 “晚点等病人醒了,再喂他喝次药,明天午时后我再来。” “神医……” 文元还没有回话,老八已经焦急的叫了出来。 江绾冷冷地看去,“如果不相信我的医术,你现在可以立刻带着人离开。” 老八顿时不敢说话,但却更显得焦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妇人急急忙忙的跑来,她身后跟着三个女子,其中两个梳了妇人髻,明显已经嫁人。 “虎娃,我的虎娃。” 妇人的身份很好猜,跟在她后面的三个女子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之间,江绾觉得有数百只麻雀在她耳边吵闹。 特别是妇人和老八说了几句话后,便来缠着江绾,且强势地说:“你不许走,你就留在这里,如果我儿子有什么好歹的话,我也不要活了,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回春堂医死了人。” 江绾的性格喜好自由,不爱拘束,甚至觉得和人来往都麻烦,否则的话,活了这么多年的她,不至于独来独往。 今天一而再,再而三被拖住,江绾其实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刚才老八求她,姿态卑微,她暂可以容忍,愿意好声回应。 但是他的妻子却一副命令的口吻,甚至有点盛气凌人。 江绾一下夺过刚才给老八的回春丹,冷着脸说:“滚出去,今儿不治了,呵,什么玩意,敢威胁我。” 老八愣住了,反手去抢,已经慢了一步。 他刚才跟妻子耳语,自是故意想绊住神医,想留下她照料虎娃,但没想到神医突然发火,明明一直挺好说话的样子。 “文元,愣着干什么,把人轰出去。” 文元傻了眼,他还没动,栓子已经先一步赶人,毕竟东家的语气虽然没多温柔,但已经解释得明明白白。 不收诊金却愿意给千金难得的回春丹救治虎娃,而且一给就是三颗,也同意留病人住下,直到病人情况稳定后再离开。 但是这一家子却咄咄逼人,他看了都觉得厌烦,又有东家命令,自然也就没客气。 第126章 赶走病人 赶人自然不是那么好赶的,虎娃的娘愣了一下,哭天抢地的喊了起来。 “杀人了,回春堂的大夫杀人了。” 江绾神情一沉,漆黑的眼眸盯着老八。 “趁着我现在还没真的动怒,赶紧带着人给我滚出去,否则的话……” 老八一愣,常年跑镖的他,见识过不少穷凶极恶之人,但那些山贼海盗的眼神都不如江绾此时看人那般让人胆颤心惊。 她的眼神冰凉,没有一丝感情,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老八结巴地说:“我家婆娘没有别的意思,神医不要误会,我们也是爱子心切,求神医救治。” “滚!” 江绾一声怒喝,手指沾了桌面几滴水,朝着老八射去,就见那软绵绵的水滴,瞬间像被赋予了生命力一样,滑过老八的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伤口。 老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 他知道再耽误下去,神医真的会杀人,便叫住了妻子,闷头闷脑的吩咐妻女去找板车,齐心合力将儿子带了出去。 外面看热闹的人没全散,一看虎娃被抬了出来,立刻好奇的围上来,“怎么回事,救不了吗?” “这是死了吗?” “噢豁,回春堂又治死了一个人。” 老八脸阴了下来,“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好好的,你们死了,他都不会死。” “就是,你们这些烂嘴巴的东西,这么诅咒我儿,就不怕自己绝子绝孙吗?”老八的妻子跳起脚来骂人。 能守这么久的围观百姓,原本就闲得没有正事可做,看老八妻子骂人,他们也不遑多让。 两方跳起脚来互骂,江绾坐在内室里,听得头都大了。 “东家,这孩子就这样丢出去,会不会?” 文元心地善良,甚至有点不通世俗,不然的话,当初天一来打听店面,也不会将店里的情况和盘托出。 江绾知道文元的性格,倒没有迁怒于他,毕竟以后要共事,不想留下芥蒂,正想解释一二的时候,栓子拉住了他。 “少爷,你快别说了。” 栓子小声与文元耳语,但江绾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刚在里面熬药没有听到,东家给的三颗药价值千金,但凡有口气没咽下去,一颗药下去都能救活,东家为了替回春堂正名,打算免费看诊,不收费用,而且也再三保证了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对方依旧纠缠,执意要神医守在此地,你可千万别烂好心替那家人说情,讨了东家的嫌。” 文元愣了愣,脸上划过一抹尴尬。 平日熬药的事情都是栓子在做,但今日这药方文元看着新奇,就亲自去抓药熬药。 江绾并不反感文元的善良,悬壶济世,自然要有一颗善良的心。 她没法好声好气的哄病人家属,实属心里的那点傲气在作祟,如果不是为了扬名,为了给陆谨川铺路,她根本不屑出手救人。 在对方怀疑她的第一时间,她就会把人请走,而不是解释那么多。 活了那么多年,见了那么多病患,如果每一个人她都慈悲,那她就要忙不过来了。 再者,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上赶着反而落了下乘。 “不用担心,就是给他们一个教训罢了,那小孩子的命,暂时丢不了,顶多就是受他爹娘牵累,折腾一番,等他们跑遍全镇,发现所有大夫都救不了时,自然又要求到我这里来。” 江绾嗤笑一声,她虽然不像普通大夫那样,表现出慈善温和的一面,但真没想为了扬名就那么折腾一个孩子。 否则的话,她大可以不用回春丹,慢慢调理孩子的身体,只是这样的话,孩子本身要吃很多苦。 可是他的爹娘要闹,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毕竟这次如果妥协了,以后再出事,其他病人的家属难免不会有样学样。 “这样更好,到时候全镇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东家却治好了,我们回春堂就可以扬眉吐气了。”栓子眼放光芒的说道。 江绾有点惊讶地看去,这个小子倒不错,原先低估了他。 “你倒有点心眼,以后这个回春堂,你就多盯着。”江绾这话一出,栓子就紧张的变了脸。 “不不不,我就是一个药童,是个下人,有少爷在,听少爷的话。”栓子一心向着文元,怎么可能取而代之。 江绾轻笑,“你家少爷一心只想钻研医术,以后让他专心研究医术吧!他的性格不适合打理医馆,做个普通的医者就好。” 文元被说得脸色通红,倒不在乎管不管医馆,本来就不是他擅长又喜欢的事情。 他只关心能不能继续跟着江绾学医。 “废话,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不再多啃点医书,看点病例,你还想坐稳我们回春堂坐堂大夫的位置?” 文元面上一喜,劝了栓子一句,然后正儿八经地说:“东家,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经此一事,他是真的信了江绾,觉得这人听声音不大,但本事却很大,一心求医的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师父。 “再看看吧!我觉得你天赋不咋的。”江绾没有一口拒绝,但却满是嫌弃。 文元又是羞愧又是欣喜地说:“师父,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给你丢脸。” 江绾挑眉,没料到文元还挺会打蛇随棍上的,但却没有拒绝他,毕竟她收不收文元,都要教她医术。 总不至于她自己每天坐在回春堂替病人看诊。 回春堂这事闹得挺大的,江绾回到家,没跟陆诗如说,主要是她没在乎,可是第二天陆诗如知道了这些,有点儿不高兴。 “大嫂,你怎么没跟我说,昨天有人在回春堂闹事呢?” “小事,过不了几天,就要跪在回春堂面前求我救他儿子,不用管。” 陆诗如一脸的无奈,“但现在都说回春堂的神医也是骗子,他们这样说你,我很不高兴。” 江绾戳了戳陆诗如鼓起来的双颊,“这样啊!那让天一去盯着,看哪些人说了回春堂不好,以后我们就不给他们看诊了,死在我面前我都不管。” 陆诗如一愣,眉眼间扬起温柔的笑意,这人总是一两句话,就能把她哄得没有脾气。 第127章 小川受伤 老八请了全镇的大夫来给虎娃看病,甚至去县里请了大夫来,可是一个两个都束手无策。 倒是其中有几个医术尚可的,对虎娃能活下来很好奇,知道虎娃原先看了一位神医,他们啧啧称奇。 “原就有大夫能治,怎么不找那位大夫,我看那位大夫厉害,竟然能将令郎的命吊住。” 老八有口难言,早知道神医这么强硬,又这么厉害,当时就不该强留神医,更不该使那些不入流的小心眼。 “我看你啊!还是早点去求那位神医吧!令郎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性。” 老大夫看出了老八的为难,不忍孩子再拖下去,劝了两句后,就打听起了神医的事情。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在江绾不知道的时候,回春堂扬名了,在所有大夫心里的地位崇高,一个两个都想和江绾交流医术。 又一次送走一位大夫,老八的妻子眼睛都哭肿了,“相公,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还是去求求回春堂的神医吧!我去下跪,我去求她,只要她能救活我儿。” 在请了几个大夫后,老八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这会妻子一说,更是下定决心。 “我和你一起,我们一起求神医,大不了跪死在医馆门口。”老八说完,摸了一把脸。 他心里已经知道神医不喜欢被人指使着做事,但这次又不得不‘逼一逼’了,为了儿子能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做。 很快,回春堂前,就跪了一对夫妻,两人甚至将孩子带来了,就放在一辆板车上面。 “你们走吧!神医今日不在。” 文元怜悯地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孩子,但对老八这对夫妻却不大喜欢,虽说东家原意是为了扬名,但是这对夫妻并不知道东家的主意,就这样直接把孩子拖来,不是在逼人嘛! “文大夫,求求你,让神医出来救救我儿,她不能见死不救啊!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神医不在店里,你跪在这里也没有用。” 文元一脸的为难。 栓子拿着把扫帚,故意在门口扫地,嘴里骂骂咧咧:“你们夫妻真是搞笑,神医原先看你们儿子可怜,想要免费救治,你们贪心不足,强迫神医时刻守候,这才惹怒了我们神医,现在知道别人救不了你儿了,又来逼人。” 栓子一张嘴叭叭叭,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始末说清楚了,原先想劝文元将神医请出来的人,这会也熄了声音。 被人念叨的神医江绾正舒服的躺在家里吃着水果,听到天一来报的消息,也只是挑起眉,漫不经心地说:“让他们先跪着!闹得越大越好,等整个东门镇的人都听说了这事,我再出手也不迟。” 她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扬名,这样被人强逼按头,她肯定要甩袖走人的。 “是,属下再去盯着。” “倒不用,谅他们也不敢再在回春堂撒泼。”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陆谨川回来了。 江绾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两步冲了上去,脸带惊喜地问:“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不早不晚,卡在大中午。 若是休假的话,该是一早就出来了。 “今天正好休假,早上有点事耽误了,这才出来。” 陆谨川脸上戴有面具,江绾看不出他气色如何。 但这脚步,明显有些虚浮,与他平时落脚着力有些许不同。 “受伤了?”江绾伸手抓住陆谨川的脉搏,俯身在他身上闻了闻。 几乎闻不到血腥味,如果不是江绾把脉了,并不能看出他有伤在身。 “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陆谨川脸露苦涩,知道瞒不住了。 他今天本来不打算出来,想等伤好了后,再来看她们。 但纠结到中午,还是没有忍住过来了。 两人到了房间,江绾看了陆谨川的伤口,已经上了她给陆谨川带去军营的伤药,恢复得不错,已经结痂了。 “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没好全前别沾水,我写个补血益气的方子,一会儿熬了药,你喝点。” “好。” 陆谨川仔细打量江绾的脸色,看她并没有慌乱伤心和紧张,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不舒坦。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 江绾写下药方,疑惑的朝他看去一眼,出门把药方交给天一让他去抓药了,这才回身到屋里,回陆谨川的话。 “我希望我说什么?” “……”陆谨川沉静地看着江绾,被她这副冷淡的模样震慑住了,琢磨着他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江绾说:“我以为凭你的身手,这点小事不至于受伤才对,怎么没全身而退?” 陆谨川:“……” 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 “是有什么事吗?”江绾不解,陆谨川的身手,她是清楚的,身边又有狄山在,按说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受伤。 “一时不察,被大雍百姓所伤。”陆谨川抿抿嘴,没有隐瞒,直言说:“想来你也知道我干什么去了,虽说两国为敌,但百姓都是无辜的,可是真正受苦的人又都是两国边境的百姓。” “当时抓到一个女童,只有小妹那么大,看到她的时候,想到了小妹,起了一点恻隐之心,没有直接杀了她,倒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 江绾听了前因后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陆谨川抿了抿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 江绾愣了,轻笑开:“怎么会?” 她只是没有想到,后期那么心狠手辣,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大煞星,这个时期心底还存有一丝良善。 但细想下来,她所知道的事情里,陆谨川确实没有对普通的百姓行过任何残忍的手段。 “只是两国交战,有些事情在所难免,虽然那些大雍的百姓无辜,可是我们大庆被屠杀的百姓同样也无辜。”江绾斟酌的说道。 她这是在教反派做事要心狠? 怎么比起反派,她更像一个坏人? 陆谨川哭笑不得,“我以为我心慈手软了吗?你在想什么呢!那是特例,我当时只是想到了小妹才有瞬间的失神。” “噢,下次这种失神也不要有。” 江绾眨巴着眼,与陆谨川对视。 大雍百姓恨大庆的士兵,同样的,大庆的百姓也恨大雍的士兵,同样为人,但立场不同,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就像陆谨川这次一样,刚起慈悲心,就被反噬。 第128章 软饭香又甜 看着江绾的小眼神,陆谨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在乎大雍百姓的生死。 毕竟他亲眼目睹了大庆百姓被虐杀的场面,对大雍人只有仇恨,并没有任何同情人。 这次也是失手了,那个小女孩不止年纪,模样也有几分与小妹相似,他才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其实……” 陆谨川还想解释,但对上江绾的眼神,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要强硬的说他视大雍百姓的性命为草芥也挺奇怪的。 “没事,你下不去手,我来。”江绾看陆谨川这样,误会了他的意思,没什么感情的拍拍他的肩膀。 反正江绾这人挺凉薄,没进入她圈子里的人,她都不在乎,这大约和她前世的经历有关。 独来独往,又时常闭关,一个眨眼几十年过去了,白云苍苟,世事无常,即便她不会做滥杀无辜的事情,但普通人的性命,她也确实不看重。 “……”陆谨川一时情绪复杂汹涌,定定地看着江绾半晌,才亢奋又克制地问:“你是说以后遇到事情,你会愿意冲在我的面前,保护我的意思吗?” 江绾歪头一想,“差不多吧!” 陆谨川用力的将江绾抱到怀里,江绾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实在搞不懂他突然这么兴奋是为什么。 “谢谢。” 江绾挣扎了两下,没推开陆谨川,无奈地说:“不用客气,但你再这么大力抱我,我就该吐血了。” 陆谨川惊得松开了手,眼神仍然复杂,“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 “嗯?” “身为陆家长子,自小被教导要保家卫国,要保护弟妹,后来家中出事,更是一肩扛起责任。” 江绾懂了陆谨川的意思,“没事,我以后都保护你。” “不用,但我很高兴你这样说。” 陆谨川心里就像打翻了蜜罐,但他却舍不得江绾为他做这些,他只想江绾平平安安的在他的羽翼下无忧无虑的生活。 两人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主要是江绾没再往下说,反正从她来到这个世上,还没见陆谨川起,她就对他不一般,后来看到了他的脸,更是泥足深陷。 江绾有时候会想,或许她在这里复活,就是为了陆谨川。 不然以她懒惰的性格,根本不会做这些事情,按她前世的性格,她更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窝着不动。 “……你需要镖局吗?” 江绾说了下回春堂的事情,提到了老八,就想到他说的镖局。 陆谨川蹙眉,“你不用做这些事情。” “没事啊!这些事情做起来又不累,反正我闲在家里也是闲着,能帮你一点忙也好啊!” 陆谨川看江绾说得认真,知道劝不住她,又看她再次追问了一句,“可需要镖局?” 便也认认真真的思考了才回答,“有间镖局,自然是好的,但得收服镖局里的镖师才行,否则的话,光有一个空壳,要来也没用。” “啧,他竟这般小人。” 江绾皱眉,脸上带怒。 陆谨川摸了摸江绾的小脸,安抚说:“镖局最重要的就是镖师,我也只是这样一说,对方的心思如何,我并不清楚,不过这间镖局对我作用不大,不要也罢。” 他手下的人虽然不多,但留下的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普通镖局里的镖师身手一般,要来了也不能予以重任,重要的是现在已经交恶,回头收服人心也是一个麻烦事,他目前没这闲情接手。 “噢,那就不要吧!我本来想着他或许认识江湖中人,我们可以借机收服点江湖上的势力。” 江绾这样一说,陆谨川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朝廷和江湖,一直相安无事,他完全没有想过把手伸到江湖上去。 “你真聪明。” 陆谨川眼睛放光的盯着江绾,江绾抿着唇,笑得有几分得意。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去帮你收服几个门派,如果劝不听的话,可以打到他们服为止。” 反正江湖上有些门派,是以武力为尊,只要他们够强的话,相信收服起来并不困难。 “不用,这种事情,我会派别人去做。” “噢,也行,你把天一带走吧!” 说到这里,江绾就想到了天一留在她这里有点大材小用了,但陆谨川不这样想,第一反应是天一做了什么讨了江绾的厌。 “可是他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 “倒不是,我也是才知道天一现在是暗卫首领,留他在这里保护我,有点大材小用,你麻利的把人带走,该干嘛干嘛去,你现在手里可用的人又不多,哪好浪费人才。” 听见不是天一阳奉阴违慢待了江绾,陆谨川心底刚升起的情绪又压了下去,他握住江绾的小手,在手里反复揉捏。 “你一直没问我,你上次给我的银票,我用到了哪里去。” “嗯?” 钱都给出去了,江绾也不在乎陆谨川怎么用,就是丢到河里听水声都行,只要陆谨川开心。 “招了兵买了马。” “那点银两就够?”江绾有点怀疑,回身把上次塞给陆谨川,他故意留下没有带走的银票又拿了出来。 陆谨川见了,“慢慢来,会够的,况且香粉店已经在盈利了,同时在很多个地方开起了铺面,而且我不止香粉店这一个营生。” 他又不是真的只有江绾上次给的十万两银票。 “拿去,你不要的话,我赚钱将毫无意义,我就是赚钱给你花的。”江绾说得十分的霸气。 陆谨川听了,又想笑,又无奈,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总觉得他们两人的身份反过来了。 “记得屯粮!”江绾对此特别的执着,“往后赚的银子我都给你,你要干什么都行,但记得匀点银两出来屯粮。” “好吧!”陆谨川收下银票,勾着唇说:“有了这些银两又可以购一批武器了。” “嗯,我会多多赚银子给你花的。” 陆谨川:“……”大可不必。 这样显得他像吃软饭的,但……又不得又说,软饭香又甜,被自己媳妇疼的感觉真好。 第129章 无良大夫 夫妻两人温情脉脉的说了会话,陆诗如来敲门。 “大哥?” “什么事?” 陆谨川牵着江绾来到门口,开门就见陆诗如牵着小书。 “小安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休假的时间和我不同,我这次是才做完任务,上头给我时间休息几天。” “这样啊!也不知道小安具体哪天休息,怎么一直不回家看看。” “不用多虑,小安身边有人,出不了事。” 小安今年才十一岁,年纪太小了,不像陆谨川一样,入军营就被收入编了,操练后,随时可以上阵杀敌。 小安入了童子军营,暗卫没有这么小的年纪,但当时陆谨川买了两个下人跟着,必要的时候就是肉盾。 “好,我就是看他一直没回来。”陆诗如知道自家大哥的办事能力,对小安的安全问题并没有多担忧,说了两句,便说到了陆谨川的身上。 “大哥这次出任务可顺利?” “一切顺利。” 陆谨川不提他受了轻伤的事情,江绾也就没有说,没有必要让陆诗如跟着担忧。 毕竟伤口不深,就插入了一个刀尖,及时上了药,恢复得很快。 “被封了百夫长。”陆谨川说着,看了一眼江绾。 江绾愣了下,还在回味陆谨川刚才那眼神的意思。 陆诗如已经惊喜的笑了出来,“这么快吗?大哥真厉害。” 陆谨川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他这次升百夫长是因为杀人最多的原因,不止大雍百姓,还在大雍的士兵。 他们去抢夺大雍村庄的时候,碰上了大雍的士兵,且对方人多,彼此厮杀间,陆谨川杀敌最多最狠,回来论功行赏,便被提拔上来了。 “这么高兴的事情,我去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啊!我来帮你。” 江绾接下话,陆诗如立刻说:“不用了,你在这里陪大哥就好,有春华秋实帮我。” 陆诗如说完转身,也不打扰大哥大嫂。 陆谨川本想跟小书说几句话,问问她的情况,见她被陆诗如牵走了,也便没叫住人,直接关上了门。 “你要休息一会吗?” “我这两天休息够多了,我陪你说说话。” “好呀!” 夫妻两人在房里没事,左一句,右一句的聊了起来。 说着最平常的话,但彼此间充斥着温馨的感觉,江绾会告诉陆谨川家中发生的一切大小事,陆谨川也会告诉江绾,他在军营里的事情。 晚上,陆谨川在家留宿,江绾看他不怕伤口裂开,又是要爬山,又是入峡谷,也是十分的无奈。 虽然无奈,但也疼他,最终只得自己出力,将陆谨川按下,上上下下的取悦他。 事后,陆谨川满足的拥抱江绾。 江绾却小心翼翼的查看他的伤口,见有血丝沁出来了,不免蹙眉,“看吧!伤口裂开了。” “小事。”陆谨川满不在乎。 江绾黑了脸。 陆谨川想了想,小心的抱住江绾,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哑声说:“我想你了。” 江绾冷呵一声,“男人!” 陆谨川眉眼带笑,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江绾困在这床榻上面。 吃饱喝足的陆谨川,第二天神采奕奕的回到了军营,离开前,他把天一派去做别的事情了,家里只留了一个玄九看守。 用完早饭,江绾叫来玄九问话。 “老八他们一家还跪在医馆门前?” “是。” 大清早,玄九就去看了一眼,天一走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江绾伸伸懒腰,“行吧!我去走一趟。” 再耽误下去,那小孩病好也会体弱,反正都要出手相助,倒也不用拖到那一步。 江绾回屋,拿起帷帽出门。 玄九跟在她的后面,江绾停下回眸,“你不用跟着,就像以前一样,留在家里,看好诗诗姐妹就行了。” “可是……” 玄九正要拖出陆谨川的命令,江绾突然朝他出手,虽然打得他措手不及,但是几招就将他制服,他的脸皮还是一下就变得通红。 “所以不用跟着我,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去吧!守好诗诗姐妹就行了,我能自保。” 玄九:“……”这何止是能自保,简直就是人间大杀器,一个打他十个只怕不成问题。 江绾来这个世界越久,与这具身体的融合度也就越高,身手也就越来越敏捷,最初体弱,多走两步都会晕倒,更别提抬手打人了。 后来身体恢复了,但有时候脑子下了命令,身体不能第一时间跟上,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 回春堂门口,江绾刚出现,老八就看到了,他匍匐上前,“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儿,你就是要我的命都可以。” “啧,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江绾停下没动,再上前一步,她怕被老八直接抱住腿,老八显然也有分寸,停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老八的妻子不是一个懂事的人,在老八说完话后,一下猛的扑了上来,原本是想抱住江绾的大腿,但江绾一脚就踢了过去,直接将她踢飞。 “噢,不好意思,突然飞出来一个东西,还以为是条野狗呢!”江绾神情淡淡的收回腿。 这个时候,百姓都已早起。 忙的人自然为生计奔波去了,但闲的人也第一时间来看热闹了,毕竟老八一家最后能不能求见到神医,神医又能不能治好虎娃,他们都很感兴趣。 “娘子。” 老八反爬回去,抱住在呕血的妻子。 江绾不给他们站在道德高点的机会,冷冷的开口:“一万两,救令郎的性命。” 老八倒抽了一口气,顾不上关心怀中刚呕了血的妻子,脸色苍白地说:“神医,这是不是太多了?我家没有这么多银两。” “多吗?你儿子这条人命不值吗?” 江绾挑挑眉,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你觉得不值的话就拖回去吧!别死在我们回春堂的门口,晦气。” 老八脸色几变,紧咬着牙说:“好,我去筹钱,但神医能不能先给我儿看看,我怕他再拖下去就不行了。” “不行噢。”江绾说话可爱,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凉薄,“你什么时候筹到银子什么时候看诊,如果晚了,死了也是你的问题。” “神医,你原先不是同意给我儿免费看诊的吗?怎么现在这般?”老八迟疑了会,一脸震惊不解的问出口。 “呵……”江绾嗤笑一声,都懒得解释,冷眼直白地说:“不想治就滚。” 她本来就不是心怀天下的好人,上一世仗着医术好,哪一次出手,不是收取了高额诊费,懒惰如她,没点能打动她的东西,怎么请得动她。 第130章 媒婆提亲 江绾说完话,直接步入了医馆,没一会儿文元出来,喂了老八妻子一颗药丸。 她那一脚没用多大的力,但老八的妻子只是普通人,承受不住吐了血,虽不要命,但也受了伤。 江绾本意倒不是真的要伤人,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她不喜欢被陌生人突然抱住大腿,即使对方也是女人。 老八咬紧牙对妻子说:“你在这里守着虎娃,我现在去筹银子。” 老八妻子刚被踹了一脚,虽然一颗药丸下去,胸口不再痛苦,缓和了许多,但脸上的惧怕并没有减少。 “你去哪里筹银子,我们家哪来的一万两现银?” 镖局的生意是不错,而且开通了大庆和大雍的贸易往来,但一时间让他们直接拿这么一笔现银出来,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去找朋友借,实在不行,把田土铺子卖了些。” 和一般人一样,老八夫妻赚了银子也会置办产业,他们的家底清算的话,自然不止一万两,可现银真没有。 “快去快回!”看到躺在板车上,没有气息的儿子,老八妻子面色一凝,催促道。 回春堂里,文元像被先生抽背课文的学生一样,乖乖的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喝茶水的江绾。 在文元紧张得快要出汗时,江绾才拿起一旁的药方看了两眼,抬指点了几个位置,又报了几个药名。 “方子不错,但若改成这几味药,效果更好。” 文元先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才恍然大悟。 “还是要多给人看诊累积经验,纸上谈兵总归不足。” 江绾最初学医的时候,同门师兄妹天天被她抓住诊脉,只是修真之人,基本没有小病小痛,后来她又深入到凡人城池,直到亲人都一一过世,学有所成后就鲜少入凡人城池。 文元耿直地说:“我也知道这个理,但店里没有病人来求医。” 江绾挑眉,“马上就要有了。” 现在老八一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在看,就想知道江绾有没有真能耐。 老八筹银子的能力比江绾想象中的要快,当天傍晚就筹齐了银两来了医馆。 江绾也没有二话,给虎娃把了脉,又改了药方中几味药的份量,便将事情交给了文元。 这一次,老八再不敢有一句废话。 事办妥了,江绾溜溜达达的就回去了。 只是她才回去,就收到了一个重磅消息,听玄九跟她说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傻了几秒才追问:“真的?” “是,下午有媒婆上门求娶二小姐。” “怎么回事呀?” 江绾急匆匆的往屋里走,家中正在摆碗筷,陆诗如见了她便说:“大嫂回来的时间正好,快洗手了来吃饭。” “我听说有人请媒婆上门向你提亲?” “是,大嫂不用管,我已经拒绝。” 江绾皱着一张脸,“这不是拒不拒绝的问题,而是我们才搬来这里多久,怎么就有人盯上了你?” 江绾想不明白,自问自答:“该不会是有人查到了回春堂,然后把手伸到了你这里吧?” “应该不会吧!毕竟目前也没有人看过我的模样。”陆诗如排除这个可能性,倒相信媒婆的说辞。 “前几天上街,看到一个乞儿正在偷人钱袋,当时提醒了被偷的公子,制止了乞儿。” 陆诗如出门都带了人,所以江绾并不会怪她鲁莽做好事,只是听说了这事,神情难免有点复杂。 “怎么早没听你说起。” “一点小事,我都没往心里去,谁知道他竟然会上门提亲。”陆诗如脸上带了几分恼怒。 江绾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陆诗如对这人没点兴趣,也便没有再往下问了。 只是猛的反应过来,陆诗如今年也十四岁了,该说婆家了,世人都说长嫂如母,陆诗如的双亲不在了,按说她的婚事,应该江绾这个当大嫂的来操办,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自己去相看。 “诗诗,我一直没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或者说,你未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陆诗如瞥了江绾一眼,把筷子塞到了她的手里,也没有害羞,坦荡的反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吃饭吧!” 江绾接下筷子,不依不饶地问:“自然要问清楚的,毕竟这关系到你一生,我有个数,以后也好帮你相看人家。” 陆诗如握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没有丁点普通女子该有的害羞神情,脸上甚至带了几分麻木的迷茫。 “……我没想过。” “你现在可以想想。” 陆诗如抬眼,一脸的茫然,“一定要嫁人吗?不嫁人不行吗?我们现在这样生活不就挺好的吗?况且家里的事没了,我怎么可能嫁人,在此以前,我想都没想过这件事情。” 江绾忍不住摸摸陆诗如的头,眼神疼惜地说:“当然可以,你不想嫁人就不嫁人,不要有任何的负担,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我和你大哥都会支持你的。” 陆诗如欲言又止地看着江绾,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绾鼓励说:“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们的关系这么亲,没什么不能说的,对不对?” 陆诗如苦笑一声:“不是要瞒着你,而是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陆家的事情不解决,我根本不会想嫁人的事情,等到完全解决的时候,我年纪也不小了吧!” “怎么会,以我和你大哥联手,不会多久的。” 在江绾看来,明年大旱,就是一个好时机,不用做太多就能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这个解决办法,不用说,也知道陆家兄妹肯定不喜欢,除了他们想光明正大恢复陆家的荣光,也因为他们心系大庆的百姓。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江绾最终也没有问出一个答案。 倒是在第二天,她在家门前的巷口碰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在徘徊,应该是一位瘦弱的书生,江绾当时错身而过,并没有多注意,直到过了两天,又看到此人,才反应过来人此人大约就是来向陆诗如提前的男子。 江绾看了下自己戴了帷帽的样子,转身回家里取下帷帽,又换了身衣服,才又走出来,而男子依然伸长了脖子在此张望。 第131章 大夫主动上门 “费公子?” 费飞鸿看着面前叫住他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便守礼的收回视线。 “这位夫人认识我?” 江绾在七姓村的时候,头发怎么简单怎么束,并没有分已婚或者未婚,到了东门镇这里,因为有春华秋实帮忙,直接束起了妇人髻。 “原本不认识,但前两天有媒婆上门,替人向我家小姑子提亲,这两天又见你一直在这里转悠,便也猜到了你的身份。” 江绾说话时,打量费飞鸿的模样。 长得不俊也不丑,挺普通的模样,但胜在眼神清亮,穿着干净卫生,但想配陆诗如的话,江绾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身为颜狗的她,没有办法忍受让诗诗这么美丽的一个小姑娘,嫁给一个长相这么平庸的男子。 不说诗诗要找个模样像她大哥陆谨川那样出众的男子,但起码也不能差太多。 “原来是大嫂……” 费飞鸿眼睛都亮了,江绾一下拦住了他的话头,“不敢当,费公子在这里是为了堵我家小姑子吧!见在你初犯,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下次再被我碰到,手脚打断,明白吗?” 男人和女人不同,费飞鸿这样缠上来,事情闹大了,别人顶多说费飞鸿风流,但对陆诗如的评价可就难听了。 虽然江绾他们不会在东门镇久待,但江绾不会允许有人牵累到陆诗如,败坏她的名声。 费飞鸿急了,“大嫂,我是真的喜欢你家小姑子,求你帮忙带个话,可否让她出来一见,我有话想跟她说。” 东门镇这里毕竟是边关,男女老少随时可能要拿起刀与敌人战斗,所以这里的民风也相对开放彪悍一点。 费飞鸿说这种话,没有轻视陆诗如的意思,江绾一个外来客,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没有想太多。 “我家小姑子没话和你说,你以后也别再上门了,毕竟我这小姑子是帮了你的,别做那种白眼狼。” “我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喜欢她长得漂亮?你也知道她长得漂亮,那她凭什么看上你,就凭她好心,帮了你一回?” 江绾直接把费飞鸿说红了脸,支吾地说:“我家里条件不错,有良田铺面,且我是家中独子。” “可拉倒吧!这点薄产也好说家里条件不错,赶紧走,再赖在这里纠缠,我就上你学院去闹,让你以后都参加不了科举。” 费飞鸿脸色一变。 江绾发现,用科考威胁这些书生,真是百试百灵。 她又撂下了几句狠话,费飞鸿便灰溜溜的跑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江绾心满意足的回去,跟陆诗如提了两句,陆诗如脸色不大好看地说了一声:“谢谢。” 江绾知道陆诗如的心思,换了是她,她肯定也不舒服,做好事反倒给自己添了麻烦。 接着几天,江绾让玄九盯着巷子口,没见费飞鸿再上门,江绾也就放心了,只是为了预防麻烦,江绾还是让玄九去搜集了费家的事情,如果费飞鸿强势求娶,再三骚扰,她也能先下手为强。 当然,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机会。 医馆里,经过几天的照料,虎娃的情况也已经稳定。 江绾没直接和老八夫妻见面,只告诉文元可以通知人来接虎娃回去了,想来老八夫妻也不敢再有二话。 老八夫妻把虎娃带回去的事情传开了,一直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也知道虎娃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江绾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去回春堂坐坐,时间不定,虎娃走的第二天,她到了下午才来。 来的时候,医馆里已经有了几人,江绾眼皮一掀,打量了一圈,也就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除了文元和栓子,医馆还有三个人,年纪各不相同,但身上都有淡淡的药香味。 人身上能沾这种味,要么是医者,时常和药材打交道,要么就是病秧子,天天与药罐子为伍。 看三人的脸色,显然是前者。 “这位就是我们医馆的神医,她夫家姓陆,你们可以叫她陆夫人。” 江绾最初告诉文元他们,叫她陆夫人的时候,她也有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虽说叫陆夫人有风险,但江绾还是有些坚持,万一扬名了呢!多少都能帮到陆谨川。 虽说有暴露的风险,可是陆谨川已经走到了人前,什么时候暴露真不好说。 况且天下姓陆的人那么多,一般人也联想不到。 “三位大夫一起登我这回春堂,可是有事?”江绾没绕圈子,直白问了出来。 三位大夫也早就知道江绾是位年轻的女子,知道她治好虎娃了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 今日上门,主要是为了讨教医术。 三位大夫算得上是爽快的人,客套了两句就直奔了主题。 文元这个时候适时的告诉江绾,三位大夫上门,各送了什么礼物,都是品相不错的药材,其中有一支百年野人参。 百年野人参放在世家贵族,不算什么,但是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人家,可以说是很大的手笔了。 其他两位大夫拿出来的东西虽比不上百年野人参,但看得出来,都是他们珍藏的好药材。 对方拿出了诚意,江绾也不扭捏,本来就是为了扬名,自然要做点事情,让这些大夫以她马首是瞻。 知道三位大夫想看她救活虎娃的药方,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示意文元拿出来,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耐心的为他们解惑。 最后,其中一个年轻的大夫,有点捏扭地问:“陆夫人,你这里可还缺坐堂的大夫?” 江绾挑了下眉,文元立刻说:“不缺。” 说完,他还埋怨的瞪了对方一眼,他刚才就不该告诉这些人,陆夫人平时会提点他医术的事情。 问这话的人,显然也觉得不好意思,一脸讪讪的神情,但压不住对高超医术的向往,仍旧期盼地看着江绾。 江绾和他聊了这么久,对他印象其实不错,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文元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行了,医馆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以后你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文元是不错,但医术太一般,这个徐大夫的医术显然比他高不少,回春堂需要一个厉害点的坐堂大夫。 第132章 再次扬名 和徐大夫同行的另两名大夫,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他们三人先去了老八家里看了虎娃,这才来的回春堂。 而且在此以前,他们也被老八请去给虎娃看过诊,这次再给虎娃诊脉,三人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可是其他两名大夫,都有自己的医馆,不可能来回春堂当坐堂大夫,但徐大夫不同,虽然家中也有医馆,但他的父亲健在,医馆目前没有交到他手里。 老徐大夫如果知道徐大夫能来江绾这里‘偷师’,只怕晚上会笑得睡不着。 “陆夫人,你不会有了徐大夫就辞退我吧?”文元忐忑不安的问话,一脸的紧张。 江绾说:“不会,但徐大夫的医术比你好些,你没事多向他请教,如果碰上两个人都摸不准的病患,就让人来叫我。” “好!”文元松了口气,只要不赶他走就行,但心里也升起了危机感。 江绾没管文元的小情绪,也知道徐大夫留下的目的,而江绾这人大方,不在乎传授医术与人。 “月例和文大夫一样,每月五两,在我医馆期间,不管你们有任何医术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徐大夫说:“月例就不用了,就希望陆夫人能偶尔替我解惑就行了。” 徐大夫的存在,本来就让文元有危机感,结果他还这样说一句,饶是性格温和的他,这会看着徐大夫都红了脸。 江绾摆摆手,不想在这五两银子上面多纠结。 其他两个大夫看江绾这样好说话,期期艾艾地问:“我们以后有问题可否上门求助?” 一番谈话下来,都知道陆夫人的医术有多高明。 在虎娃被带回去后,能第一时间就上门的人,自然都是真心热爱医术的,这时候为了‘偷师’,脸皮厚点也在所难免。 “可以。”江绾无所谓的答应,“但我平时不在回春堂,你们来了,不见得能碰上我,我不在的话,你就跟他们两人说,等我回来了,自然会为你们解惑。” “好的,谢谢,谢谢!” 江绾收到包括徐大夫在内的三名大夫的感谢。 当天,回春堂就来了病患。 而江绾选择留下徐大夫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 隔天,上门的病人就多了,不见得大家都有病,只是因为虎娃的事情,好奇驱使他们上门。 文元和徐大夫一个上午,没休息一下也没喝口水,中午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会,午饭没扒几口,又来了病人。 江绾下午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人山人海的盛况。 栓子立刻上前,满脸笑容地说:“今天好多人上门看病,只是听少爷他们说,这些人里面十个有七个身体健康,反而拉着他们扯闲话,实在耽误时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坚持两天就好了,等大家的热情消退了,就会有真正的病人上门了。” “嘿嘿,这样也挺好,反正都给诊金。”栓子不管这么多,他现在守在前面,做了掌柜,自然也管账,好在他原先跟着文元就学了这些,这才能磕磕绊绊的接手这些事。 几句话的时间,江绾发现她已经被人围住了。 一个老太太说:“神医,你快给我看看,我身体不舒服。” 江绾看这个老太太声音洪亮,脸色红润,真不像有病的样子,但也没有说什么,直接上手把脉。 “老太太的身体很好,并无大碍,再活个二十年没有问题。” 年纪大了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怕死,更何况老太太生活美满,儿孙满堂,自然就更加舍不得去死。 她听到江绾的话,笑得只见牙床不见眼。 “哎哟,这样啊!要不要开点保健药啊?” 老太太穿戴不俗,手腕上还戴了玉镯子,能看出家境不错,但江绾看她并没有什么病,根本不用喝药。 “不用,老太太这样就挺好的。” “真的吗?要不你开点药吧?” “哪有人上赶着要喝药的。” 江绾哭笑不得,倒不是不能开保健药,只是这种保养身体的药,要长年累月的喝下去,都是温补身子的药材,短时间效果不大。 再加上老太太本身没有毛病,效果就显得更慢了,所以江绾才不想开药,毕竟这才打开名气,容易被人误会成庸医,得不偿失。 “哎呀,你都没病,就别霸着神医了,我们还没看呢!”又一个老太太上来,挤开了刚才的人。 两个老太太拌了几句嘴,江绾笑着给人把脉,看这人和上一个老太太一样活跃,没注意到脸上气色前,还当身体一样的好,这会再细看,这人气色要差许多,而且有些病状已经初显。 江绾前后的变脸有点快,两个老太太一下就看出来,刚被挤开还不高兴的老太太一下就紧张了。 “我妹妹没事吧?” 江绾惊讶看去,两个老太太长得并不像,而且妹妹明显看起来比姐姐老。 “老太太平时睡眠不好,胃口也不好吧?” “啊,嗯。” 老太太静了下来,她没姐姐的福气,家里多有乌糟事。 “要放宽心,心情不好,也会影响身体,我开点药给你喝,七天后再来复查。” 姐姐很紧张地问:“大夫,我妹妹到底什么病,严不严重?不会出事吧?” “我都看出她生什么病了,又能开出药方,怎么可能还会出事。”江绾笑嘻嘻的回答。 看两个老太太眉眼染了愁,她简单的跟两人说了下病情,大致的意思就是说,这只是一个小病。 说着说着,江绾倒是想到了她的两个手下,把文元和徐大夫叫来,让他们两个人先后给老太太把脉。 文元没查出问题,看不出老太太得了什么病。 徐大夫能察觉到老太太的脉象有点古怪,脸上气色也不对,特别是一双眼睛,眼白浑浊泛黄,显然有病。 可是具体什么病,怎么治,他一时没有头绪。 江绾也大方,当场就教了他们,这可把文元和徐大夫震住了,这种没有发出来的病,江绾竟然都会治。 回春堂还有许多其他人,听江绾的话就像听天书,但是不妨碍他们配合演出。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徐大夫和文元一脸崇拜惊讶的样子,一个个就跟着吹嘘江绾的厉害。 江绾又一次扬名了。 第133章 有座金矿 江绾坐稳神医的名号后,便不再日日来回春堂,反倒是东门镇的鸿商富贾几乎都登过门。 只是对于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很相信,所以看到江绾没在回春堂,也没有谁三顾茅庐真的请到了江绾。 眨眼就到了八月,江绾看着渐圆的月亮,想着粮食马上就要收成了,也不知道陆谨川屯了多少粮。 “大嫂,你是想爹娘了吗?” 陆诗如看着江绾单薄的背影,抿了抿嘴上前,一脸温柔的安抚:“如果你很想他们的话,过年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回七姓村。” 江绾眨了眨眼,打量了陆诗如两眼,再看了下她现在的位置,又抬头望了望天,确实有几分让人误会的孤寂。 “没有,你误会了,我在想其他的事情。” 陆诗如声音落寞地说:“你不用掩饰,我也想爹娘了,往年这个时候,家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江绾喉咙一梗,疼惜的搭上陆诗如的肩,往怀里一带,两人同时望向天上的明月。 “太想他们的话,就看看月亮和星星吧!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知道你们现在过得好,他们也能安心。” 陆诗如刚有点感伤,被江绾这样一说,忍不住轻笑出声:“大嫂,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不信这些。” 或许曾经相信过,当年疼爱她的祖母过世时,娘这样安抚她时,她是信过的。 可是后来爹娘及亲人都去世后,她就不信了,如果他们真的在天上看着,又怎么会让她吃这么多苦。 “啧,真不可爱,跟小书说的话,她就会信。” “小书不到六岁,我已经十四了。” 陆诗如哭笑不得,但心里的感伤瞬间消散。 来得快,去得更快。 “我刚才在想,也不知道你大哥有没有听我的话多多屯粮,天一办事的能力应该可以吧?” 江绾让陆谨川带走了天一,天一便被指派出去办这个任务了,自那次后,天一就没再回来。 “你说的话,大哥哪会不听,而且天一的办事能力你可以放心。” 江绾赞赏地看了陆诗如一眼,表示对此话的认同,又说起其他:“最近出门,时有听到人议论,田地里的粮食长势不好。” “嗯,是呀!” 陆诗如时常会跟着牛婆子出去买菜,所以她比江绾听到这些议论声更多。 “我一方面希望明年真的大旱,一方面又希望不会……”陆诗如眉眼染了愁。 江绾撇了撇嘴,“你怎么这么妇人之仁。” 一点都不像,凭着一己之力,搅乱一个国家的女人。 陆诗如无奈失笑,“大嫂,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像话本里的反派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呸,你才是反派。” “我可不是。” 江绾扶额,她说实话,反派还不信。 最可怕的是她被反派说成反派,这一届的反派真的太难带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陆诗如不解地看着江绾。 江绾揉了揉脸,“当我什么都没说。” 每次和陆家兄妹谈完,她都深刻的发现她是一个坏人这个事实。 很快,中秋到了。 一早陆谨川和小安都回来了。 陆诗如正在厨房里做月饼,江绾在旁围观,“应该多做几个月饼模具,一样的模具,分不清里面是什么馅。” 陆诗如准备了几种馅,枣泥,蛋黄,五仁和火腿。 四种口味,江绾就勉强能接受枣泥月饼,她对月饼实在不爱,特别是五仁月饼。 “没关系,咬到不喜欢吃的月饼就给大哥好了,反正他不挑食。”陆诗如说这话的时候,正好陆谨川进来。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陆谨川一声感叹,江绾看到他走来,兴奋的跳了上去,“小川,你回来啦!” 陆谨川抱住江绾,怕她摔下去,还用手托住她的臀往上提了提。 “在做月饼吗?” “对啊!我说不用准备月饼,但是诗诗说要吃月饼才有气氛。”江绾附耳小声说:“月饼好难吃。” 陆谨川将她不喜欢吃月饼这事记在了心上,用脸贴了贴江绾的脸颊,“不喜欢吃就不吃,准备点其他你喜欢吃的东西,赏月的时候吃。” “嘻嘻,诗诗妹妹有准备噢。” 江绾带了几分得意的回答,陆谨川也很高兴,妻子和妹妹的关系这么和睦。 只是两人堵在门口,小安忍了忍,没忍住翻了翻白眼出声:“大哥大嫂,你们还要腻歪多久,能让我进去吗?” 陆谨川抱着江绾让开路。 江绾拍拍陆谨川的肩膀,示意他将她放下来。 “咦,小安又长高了呀?” “是吗?” 小安自己没什么感觉,走到陆诗如身边比了比,说:“好像是高了一点。” 陆诗如歪头,“好像不止一点,你这一个多月长得很快。” “嗯!”小安一脸高兴。 陆谨川弯腰,小声在江绾耳边说:“你没发现我也长高了吗?” “好像是哟!” 江绾后知后觉,陆谨川不轻不重的在她额上敲了一下。 小安在一旁嘻笑,“大哥,你不会是看大嫂说我长高了没说你,就吃醋了吧?” “你说呢?”陆谨川嘴角仍旧勾着,但眼神冷冷地看去,小安立刻乖巧的缩了肩,不敢再调笑他。 江绾轻笑一声,拉着陆谨川出了厨房。 两人回了房间,不再压抑想亲近对方的念头,亲热了一会儿,江绾仍然抱着人不肯撒手。 陆谨川也享受,手一直环在江绾的腰上,将人搂在怀里。 “天一有没有给你传消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挺不错的,你上次给的十万两银票,我都让他拿去买粮食了。” 江绾微微后仰,惊讶地看着陆谨川。 “不是说不准备那么多粮食,要买武器吗?” “嗯,后来你陆陆续续不也给了我一些银两,我那儿也有一些别的收入,而且最近有收到消息,有人发现了金矿,也不知道真假,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如果是真的话,以后就都不用为钱财所愁。” “嗯?”江绾缓缓睁大了眼,“金矿?” 陆谨川看她的模样,心跳猛的加快,声音紧绷地问:“难道你知道哪里有金矿?” 第134章 如果我有一座金矿 江绾有点懊恼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真知道哪里有金矿。” 陆谨川有些急地问:“哪里?” “别急别急,让我捋捋。”江绾退出陆谨川的怀抱,嘴里叽叽咕咕地说:“最开始提到金矿的是一个佃户,在田里挖到的,后来这事传开,正好被路过的宝珠和宋致听到,那会他们是准备进京参加会试,因为正好顺路,宋致便带着宝珠去碰运气,发现金矿并不是在佃户发现的田里,而是在后面的一座荒山上。” “说是荒山,是因为在此前,天干物燥,也不知道是谁在山上点了火,半个山头都烧掉了,宝珠和宋致走了山中路,又失足落下山,碰巧发现了深藏的金矿,他们两人没办法采购,后来跟了三皇子,便把这个消息献给了三皇子,也正是有这样的功劳,后来得了三皇子的看重,三皇子登基后,宋致才可以升得这么快。” 陆谨川没有打断江绾的回忆,虽然江绾说话没有思路,东一句西一句,但他大致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只是她话里并没有提到具体位置。 从七姓村到上京,一路要经过的地方太多,山头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宁河县下一个叫阳山村的地方,要不你派人去看看。” “阳山村?” “应该没错,阳山村那儿三面环山,在最高最大的一座山的后面有一个隐藏在内的小山,那儿几乎没人踏足,就是在那儿发现的金矿。” 陆谨川一向内敛,情绪很少大起大落,这会却压抑不住的走来走去,“我立刻就派人去。” “要我跟着去吗?我去找的话,可能更容易发现。”江绾说完,皱起眉有点愁地说:“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宝珠发现。” “嗯?江宝珠不是失踪了吗?”陆谨川一下冷静下来,带了几分不解。 江绾一脸神秘地说:“你不懂!宝珠虽然失踪了,但肯定不会出事,只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悄悄成长。” 毕竟是书中的女主,哪会出事。 只能说幸好《农家福妻》是本纯恋爱文,女主后期也是凭着征服男人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她自身在事业方面,一点成就都没有,即使她有一身的好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但宝珠本人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但这也正常,毕竟这时代的女子如果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十有八九会被人诟病。 “她有什么特殊吗?” 陆谨川一直觉得江绾对江宝珠过于看重,甚至在提起江宝珠时,也是一副怪怪的表情。 “我也说不好,但你只要知道她不管怎么样,都会过得很幸福就足够了,命运会推着她走向高点。” “你这说得挺玄的呀!真有这样好运的人?”陆谨川不是很信。 江绾忍不住调侃,“你别不信,这是真的!后悔了吧?当初让你直接娶宝珠,你不娶,我告诉你吧!你要娶了宝珠,你家平反的事情,轻而易举就能达成。” 陆谨川皱眉,没有办法想象这事该怎么轻而易举的达成,但他却不后悔娶了江绾,甚至觉得捡到了宝。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后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江宝珠这么推崇,但在我看来,带我走出黑暗,给我希望的人是你。” 江绾忍不住亲了亲陆谨川的嘴,“可真甜啊!” 陆谨川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吻咬,两人缠绵了一会儿,江绾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人。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宝珠发现,但还是尽早派人过去查探,趁着金矿没被爆出来,赶紧抢到手了圈起来。” 江绾对金矿有没有被宝珠发现这事,抱有一半一半的想法,她私下里琢磨过宝珠失踪后的去向。 她思来想去,觉得江绾要出头的话,肯定就要去上京,即使现在不去,最后也会流落到上京。 就是不知道,她会走哪一条路,又是什么时候到。 “嗯,我现在就联系人过去。”陆谨川一刻都没再耽误。 宁河县离东门关有多久,陆谨川现在也不知道,在此前,他没有听说过宁河县,自然也没有去过。 “是在阳山村最高的一座山上面,从山上往下看,看不清山崖下的模样,但事实上崖下就是一个小山丘,山丘下藏了金矿,对了,山崖边上长了一颗又粗又壮的大树,应该好找。”江绾努力的回忆。 说完,仍旧不死心地说:“真不用我去吗?我觉得还是我去比较好,可以更快的找到金矿。” 陆谨川不想江绾来回折腾,主要是江绾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相信他的属下,毕竟这么明确的目标还找不到目的地,就该好好反思了。 “不用,如果他们找不到的话,我再寻了理由出来,和你一起去找,现在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行吧!” 江绾眉眼一挑,朝陆谨川看去,心情一言难尽,却也没有推开陆谨川对她的关怀。 陆谨川让玄九叫来黄六,黄六虽然不知道陆谨川在家,怎么能这么清楚金矿的位置,但听到好消息只有高兴,立刻下去吩咐人去寻找。 事情交待下去,陆谨川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他忍不住抱住江绾,“你真是我的福星。” 江绾不抢功劳,坦率地说:“我不是福星,我这都是劫了宝珠的好运,托她的福。” 陆谨川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从有了江绾以后,他做事越来越顺,以前他也一直在努力,但始终看不到希望,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一下说远了,甚至谈到开采金矿以后,要做什么事。 陆诗如来叫他们的时候,两人正在高谈论阔。 “你们怎么了?” 江绾和陆谨川对视一眼,刚才两人畅想有了金矿怎么花用时不觉得,这会被陆诗如撞破且询问,突然就觉得有点傻了。 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没事。” “奇奇怪怪的样子,总觉得你们有什么瞒着我。”陆诗如狐疑的打量这两个人。 两人脸皮都厚,被陆诗如盯着也稳如泰山,生死不肯告诉她,两人刚才在幻想,如果他们有一座金矿,该怎么去用这笔财富。 第135章 米价上涨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的时候,其他人吃着月饼,江绾捧着瓜。 “我这是第一次赏月。” “有什么感觉?”陆诗如正切了一小块月饼给小书,随口接话又问话。 江绾看了眼天空的明月,面露纠结地说:“我感觉挺傻的,你们不觉得吗?” 有这个闲情,她不如多看几个病例,再不济研究下新的药方,就是躺在床上睡大觉,都比这个舒服,毕竟八月的天,凉风习习。 “怎么会傻?” 陆谨川朝着江绾伸手,江绾举着手里的瓜,无辜地说:“手弄脏了。” “去拿帕子来。”陆谨川理直气壮的指使小安。 小安“嗤”了一声:“大哥,你还是我大哥吗?” “屁话怎么这么多?” 陆谨川瞪眼看去,小安马不停蹄的起身去端了盆水,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来。 “大嫂请用。” 小安恭恭敬敬,学足了宫中太监的模样,也亏得他对那些太监行事还有印象。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帕子,随便拿的一块。” “陆谨安!”陆诗如突然大喝一声,脸色通红的质问:“你在哪里拿来的帕子?这是我的。” “你的就你的呗,给大嫂用用有什么关系。”小安的求生欲几乎为零,都被陆诗如叫大名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帕子的轻微差别,江绾分辩不出,但看陆诗如的模样,大约能猜到这块帕子,是她沐浴所用,就是不知道怎么被小安找了出来。 “你过来,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陆诗如气得一下站起来,几步上去就要打小安,小安长腿一伸,直接跑了,姐弟两人围着院子里跑圈。 “哈哈哈!” 江绾捧腹,开怀大笑。 陆谨川勾着唇望着她轻笑,握着她的手放在盆中洗了洗,然后牵着她的手,直接在身上擦了擦。 陆谨川穿着一件湛蓝色的衣服,沾了水渍特别明显,江绾嬉笑的蹭了蹭,双手抓住他的腰。 “我好像有点懂了赏月的乐趣。” 并不是真的要坐在这里看月亮有多美,然后抒发感情,赋诗三两首,而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笑笑闹闹。 “以后每个节日,我都陪你。” “我也陪你。” 两人视线黏黏糊糊的缠在一起。 打闹中的姐弟两人都停了下来,就是小吃货小书也都咬着月饼朝他们看去,就好像陆谨川和江绾搭了戏台在表演。 “都闭上眼睛。” 身为大哥的陆谨川还是很有威严的,即使在他和江绾在一起后,这份威严已经降低了许多,但这会还是能够起到作用。 “大哥,你就不能收敛点吗?” 陆诗如虽然抱怨,却主动的上前抱起小书,捂着她的眼睛,一起转身背对陆谨川。 小安也跟着转过了脸。 陆谨川在月光下温柔的吻住了江绾,浅尝即止。 “其他的,我们回房了,慢慢来。” 陆谨川这话,贴在江绾的耳朵上说的,江绾耳朵痒痒的,忍不住缩起了脖子,发出笑声,娇嗔:“你快闭嘴吧!” 陆谨川低笑,见江绾恼怒了,也不敢将人逗得太过分,语带笑意地说:“行了,都转过来吧!” 也不知道陆诗如姐弟是听到了陆谨川的骚话,还是想到了他和江绾做的事情,反正江绾和小安转过来的时候,脸蛋都红红的。 只有小书是真的单纯,懵懂无知的眼神,不解的在每个人身上看来看去。 玩闹了一会儿,各回各屋。 陆谨川和江绾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第二天江绾没醒,陆谨川就回了军营。 江绾打着哈欠出来的时候,春华在门口候着,端着一盆热水,就好像算准了她会这个时候起床。 “大爷呢?” “大爷一走就跟三爷走了,他让奴婢跟夫人说,他找到时间就会回来看夫人。” 江绾挑起眉,颇有几分无奈,这话还用秋实转达吗? 洗梳完,江绾就见陆诗如要出门。 “又去买菜?” 家里现在有个婆子和两个丫鬟,采买的事情用不着陆诗如亲自出马,她也不是怕这三个人会中饱私囊,她就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 “嗯,正好小书在背诗,我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猪骨头,买点回来炖汤喝。” “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陆诗如说:“行啊!那我等大嫂,你要换身衣服,打扮一下吗?” 江绾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并无不妥的地方,“不用了,就是买个菜,换什么衣服,妆扮什么。” 两人出了门,牛婆子仍旧挎着一个菜篮子跟着,由于来了这里后,家中请了下人,偷懒的江绾就没有再出来买过菜了,对东门镇的菜市场并不熟悉。 陆诗如问:“大嫂出来是有什么要买的吗?先陪你去?” “我没什么要买的,就是出来看看而已。”江绾说话间,双眼左右张望。 陆诗如有点不信,毕竟江绾这个嫂子能不动就不会多动一下,恨不得日日躺着不动才好。 “我想看看米价。”江绾回头就对上了陆诗如怀疑的眼神,凑上去小声跟她说。 两人正好经过一家米铺,江绾看着各种大米上插的粮价牌,一时有些为难。 早知道来东门镇的第一天,就该出来看看这些粮食的行情,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没一个比较。 “咦,他们说粗粮长价了。” 牛婆子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并不认识上面的字,只是正好听到她后面的人在嘀咕。 江绾问:“涨得多吗?” “不多的,原先十二文一斤,现在涨到了十三文,涨了一文钱,只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涨了呢!” 牛婆子嘀咕完,突然想到什么的表情,惊讶地说:“难道跟这些天一直在传的田地收成不好有关系?” 江绾赞赏地看了眼牛婆子,这也是一个人才,够敏锐。 “这什么都没有发生,东门镇的米商就开始抬高粮价,看样子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只怕是黑心的商人,我们还是趁早做准备,家里多多备粮吧!” 江绾拉着陆诗如离开米铺,小声跟她商量,得到了陆诗如的赞同。 她又说:“回去我就让牛婆子和春华秋实出来买粮,每个人每个店买二十斤回去,最好让玄九通知黄六,让留在东门镇这里的人都准备起来。” 第136章 诗诗的坏心思 接着,江绾又带着陆诗如和牛婆子转了一些别的店铺,好在除了大米,其他的食用品目前没有涨价。 虽然江绾早就猜到了,在边关做生意的人,肯定图的都是银财,但没有想到他们出手这么快。 最后三人买了猪骨头,江绾又挑了几把新鲜的青菜回了家。 “这青菜过段时间会不会就吃不起了,要不我们自己在家里种吧?”陆诗如杞人忧天地说。 江绾打破了她的想法,“怎么种?现在住的地方又不带后院可以种瓜果蔬菜,前院虽然有位置,但种这些东西也不合适。” “其实也没关系,前院要种也可以种的。” “还是算了吧!” 江绾摇头拒绝,后趁着牛婆子不注意,小声跟江绾解释,“现在不适合种这些,好不容易把地翻出来了,明年又干旱,可能什么好东西都种不出来。” “我这倒忘了。” 江绾不再执着,和江绾商量起买粮的事情。 “要不我把小书的房间腾出来吧!反正她都是跟我睡一间,都不用要自己的房间。” 家里有单独准备存粮的房间,只是要多多存粮的话,一间房肯定不够,更何况江绾要办大事。 “也可以,要不腾书房出来也行,让小书以后就在她自己的房间念书好了,等过了明年,如果我们还在这里的话,又改回书房,如果不在这里,不管在哪里,以后肯定给小书留一间书房。” “对噢,书房也可以清空,我们到时候看看,能收到多少粮吧!如果多的话,就把小书的书房也整理出来。” “应该不用那么多间房吧!” “你确定吗?”陆诗如挑眉,“你要干的事情,没有足够的粮食,谁会同意跟着我们干?” 江绾猛地抬头,“我要干的事情?” 她自己也没料到她自身有这么大的恶毒,就盼着普通的老百姓生活潦倒,坠入地狱,再向他们施恩,陆诗如怎么就知道了呢! 难道她什么时候忍不住说了出来? 陆诗如没点明,脸上的笑容有些空洞,“你又没有掩饰,甚至时不时的游说我,真当我傻的吗?” 江绾脸露迷茫,她什么时候游说陆诗如了,她都没有注意过,只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忍不住凑上去,“其实这样挺好的,毕竟天灾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而且不管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过程也是真真正正的帮助了那些有需要的人。” 江绾眼神突然一亮,就像蒙在身上的一层黑雾散开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光。 “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过从这个角度来想这件事情。” 其实,她也有江绾的这种想法。 只是她没有说出来,又发现了江绾的想法。 上次谈话隐隐约约的差点说出来,但最终什么也没提,江绾也没往下问,说话不了了之。 “嘿嘿,你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好吧!明年大旱,如果狗皇帝派来的人能好好的安抚百姓的话,我们就不管,但如果狗皇帝派来的都是贪官,又不干正事,我们也就不用客气了。” “毕竟真到了那一步,其实我们也不要做什么,在后面看戏好了,只是在揭竿起义的百姓快撑不下去的时候,适当的帮一帮就行,你说呢!” 陆诗如神情复杂地看着江绾。 “大嫂,为难你了,为了我们家殚精竭虑,想来以你的本性,肯定很不喜欢做这些事情吧!” “也、也没有吧!” 江绾有点结巴,不知道要不要承认,她这个人其实对人命并不看重。 修真世界都是以强者为尊,上擂台签生死状决斗的事情不在少数,甚至有专门的格斗场,死去的人比比皆是。 人命在她的眼里,真没有陆诗如想象的那么重要,更何况现在算计的事情,与人命甚至不搭边,至少没到亲自取人性命的地步。 “你不用瞒着我了,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不清楚你吗?” “呵呵,你清楚我什么呀?” “你的性格虽然比普通女子更胆大,但心地很善良,否则的话,当初怎么会对我们兄妹另眼相待。“ “……”这、大约是一个误会。 最初她没有能力反抗,后来又想着她要离开,看陆家人实惨,也不想和他们计较,最重要的是她对故事中的陆家人起了侧隐心。 当然,走到现在这么紧密的一步,沦陷在陆谨川的手中,完全是因为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蛋。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其实这些事情都有大哥在,不用我们想那么多。”陆诗如看江绾脸色不对,立刻岔开话题。 “下午就让春华他们去买粮,还是从明天开始呢?” “下午就开始吧!每三天去买一次粮,今天看到米价涨了,总给我一种,东门镇很快就会乱起来的感觉。” “应该不至于,这里毕竟有秦将军镇守,如果这事发生在西门关,我爹尚在的话,肯定不会允许他的管辖范围内出现这种事情。” “……也对。” 江绾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秦将军。 “只是消息传到秦将军耳里,肯定还有一些时日,但只要米商不继续涨价的话,秦将军可能都注意不到。” “没事,这些我们不管,我们先慢慢屯粮,家里几间可以存粮的房间呢!想要将其装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好,我现在吩咐下去。” 陆诗如去房间拿了银两,叫来春华秋实以及牛婆子,给她们分了银两,让她们去买粮。 三人都是直接签了死契的,所以家里要屯粮的事情,陆诗如也敢直接和她们说。 接着又给了玄九一个任务,让他联系黄六,让在东门镇的部下都屯些粮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玄九听令去办事,陆诗如和江绾又闲话了几句,她便去照看小书了,江绾也没有闲着,将上次在青溪县卖得很好,能够让男人回春的药方又写了出来。 青溪县的男人有大把的需求,她就不信东门关的男人不用,更何况比起青溪县来说,东门关的青楼更多。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军队驻守的原因,太多单身的男人有需要,但军营里的军妓又太少,所以这里的青楼生意很火爆。 正好她现在缺银子,这种快钱不捞一笔都对不起人。? 第137章 送子丹 江绾拿着方子到回春堂的时候,惊吓了徐大夫和文元的下巴。 两人皆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虽然江绾在他们的面前一直戴着帷帽,但不管是声音或者身段,都能明显的知道是一个女子。 “干什么这个表情,大夫还讲究这些?” “讲倒是不讲究,就是……” 徐大夫三十岁左右,欲言又止地看着江绾。 江绾从他隐晦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丝的怜悯。 江绾:“……”总觉得有什么误会就此产生了。 “辛苦你了。”徐大夫接下药方,如此说道。 江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弄出药方,也是为了自己赚钱,没什么辛不辛苦。” “……”徐大夫又是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绾黑了脸,“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这样吞吞吐吐,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徐大夫表情更显复杂,迟疑了一下说:“陆夫人的医术虽然高明,但有些男人的病,可能男人出手治疗效果更好。” “陆夫人如果相信我的话,不如把你……叫来让我看看。” 江绾瞬间懂了意思,差点捡起砖头打破徐大夫的脑袋,哭笑不得地说:“你胡思乱想什么,我相公身体好着呢!这是上次在青溪县的时候,有个病人让我看诊我写的配方,卖了不少给当地的男子,据反应效果很好。” 江绾是咬着牙说了这段话。 她也不知道徐大夫信了还是没信,反正徐大夫装出严肃的模样,表达了歉意,但江绾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像和人吵架没有发挥好。 “这事就交给我们办吧!” “嗯,多做点,如果不好卖的话,就先找个人试用,实在不行,往青楼里推广。” “好,陆夫人,我这里有一个问题,昨天来了一个病人,他……”徐大人答应得爽快,然后就拉着江绾探讨起病情。 文元因为还没有成亲,谈起这种药方,多少有点害羞,脸皮薄的他,一直红着脸窘迫的在一边没有搭话。 这会讨论起病情来,才收拾好心情,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三天后,回春堂推出了一种全新的药丸,名叫送子丹,当天摆了十瓶出来,被哄抢一空。 江绾来得晚,傍晚时分才过来看一眼,这会送子丹已经卖完了,她有点不解地问:“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徐大夫说:“男人都是好面子的,直接说壮阳药,多少会让人止步,说是送子丹的话,便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了。” “但这容易让人误会,你有没有跟客人说清楚,不然真碰到求子的病人,多少会耽误他们。” “陆夫人请放心,这一点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江绾点点头,“已经说清楚了就好,”接着她又随口问:“今天来买送子丹的多是男人还是女人?” 徐大夫顿了一下,“九个女人,一个男人。” 江绾一言难尽地看着徐大夫,她怎么有点不相信他刚才说的话呢! “真的有说,不信你问问文大夫和栓子。” 两人都在,栓子急忙回话,“东家,我们说了的,每个买送子丹的客人,在收银子时,我都有悄声告诉他们这药的真正功效,他们也都清楚。” 徐大夫家底不错,家中也有夫人和小妾,意味深长地说:“买这些药的都是正室夫人。” 说完,他看江绾没太明白的样子,又细致解释了一下,头一次这么认真的和一个女人讨论内宅男女问题,他都有点别扭了。 但要表达的意思还是说得很清楚,江绾听完很无语,甚至有点难以理解,竟然把送子丹当春药来使,想凭着这些留住男人。 但不得不说,送子丹和春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春药是一次性的玩意,甚至会伤害身体的根本。 但是送子丹不一样,除了让男人恢复雄风,还能补肾壮药,长久服用的话,男人身体会越来越健康。 “……你倒挺有经商的天份。”江绾一言难尽的表扬了一句。 徐大夫虽然不是按她的方向去推广的送子丹,但是效果也是一样的好,江绾这人不管过程,结果是她要的就行。 她一个高兴,给徐大夫和文元及栓子涨了月例,但三人中间除了栓子是真高兴,其他两个人都没多兴奋,还不如江绾平时给他们说一个奇难杂症的治疗办法来得高兴。 送子丹的效果好,没出十天,就有县里的人特地跑来买药,江绾将这药的价位定得不低,短短十来天左右,她就小赚了一笔。 家里的存粮,也在玄九等人的努力下,堆满了一间小屋。 看着满满一屋的粮食,江绾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兴奋了一会,就开始唾弃自身的行为。 想她辟谷上千年的人,现在竟然会因为看到粮多,就兴奋,太没追求了。 “夫人,今天去买粮的时候,粮铺的东家问我怎么一直在买粮,还打听我是哪家的,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粮?”春华看江绾在看粮食,想到今天去买粮的事情,便和她提起。 秋实听到,也附和说:“我今天也被粮铺的东家问了,而且还说,再被我这样买下去,他们粮铺都快没粮了,得涨价才行。” 江绾皱眉,“你们没说什么吧?” “没有,没有,”春华努力的摆摆手,“那人问我是哪家的下人,我一个字没敢说,背着一袋粮就跑了。” “这就好,只是看样子,不能再在镇里买粮了,行了,明天起,你们不用再出去买粮了,往后隔一个月再出去一次好了。” 江绾觉得家里的存粮也够吃了,反正真正用来收买人心的存粮,陆谨川那儿有准备,她这里只要自家几口人够吃就行了。 到了第二天,江绾没让春华他们出去买粮,也就没有注意到,直到几天后,牛婆子在菜场市听人说起,才知道粮价又涨了,她赶紧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绾。 江绾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由于她的到来,让书中的故事情节有了出入,再加上女主角上一世没来东门关,她就无从得知东门关的情况,也不知道上一世东门关是不是也这样。 今年只是收成少,怎么粮食突然就涨这么快,难道是因为她在屯粮的原因?? 第138章 因为她喜欢你? “诗诗,陪我上街去看看。” 江绾想不明白,就决定去那些米商老板口里探探风。 陆诗如说:“行,我给小书换件衣服,马上。” 江绾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抖了抖说:“那我也回房换件衣服好了,动作快点啊!正好在外面吃午饭。” “好啦。”陆诗如答应下来,就立刻带着小书回去换衣服,不一会儿,姐妹两人就换了一身的衣裙出来,即漂亮又保暖。 江绾早一步换好衣裙,站在门口,看着姐妹两人穿着相似的衣裙吹了一个口哨,坏笑调侃:“哟,这是哪来的小美人,长得可真俊啊!也不知道本姑娘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两位小美人上街同游。” 陆诗如笑得一脸无奈。 小书捂着小嘴,“大嫂,你这样说话好搞笑哟!” “只是搞笑吗?”江绾说话间,弯腰将小书抱了起来。 陆诗如跟在旁边,“你让她自己走吧!抱在身上,一会你的衣裙都要起皱了。” “无所谓。”江绾满不在乎,她力气大,跑着小书一个冲刺,把小书逗得‘咯咯咯’的大笑。 三人上街,脚步并不匆忙,就像真的只是出来闲逛一样,慢慢悠悠的走着,甚至讨论着去哪儿用午饭。 “要不去食客来,你上次不是说他家的碧粳米好吃吗?这整个东门关也就食客来有碧粳米。” “是挺香的,你这样一说,倒惦记上了。” “想吃就去,中午就挑食客来?” “好呀!” 江绾其实无所谓吃什么,但不得不说碧粳米比起普通精细米来说,不止口感更好,味也更香。 “等下次大哥回来了,你跟他说说,让他去找些回来。”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吃什么米都一样。” 江绾没应,她知道碧粳米是一种优质大米,每年产量也不多,不是普通百姓能吃得上的,碧粳米只会出现在王公贵族及豪门世家的饭桌上。 当然,这些都是陆诗如和她科普了,她才知道的事情,还记得当时陆诗如一脸疑惑的表示。 为什么东门关小小的一家食客来竟然会有碧粳米。 谈话间,三人走到了米铺,打眼看去,大米上插着的牌子,确实比上次来看,高了几文钱。 江绾走上前,就有小二上来招呼。 她捻起米瞧了瞧说:“这就是一般的大米,怎么比往常贵了不少?” 小二看了江绾的装扮,笑容满面的招呼客人,“这位少夫人大约很久没有出来买粮了吧?这大米早就涨价了,实不相瞒,今年收成不好,各大米铺也没有多少存粮了,不涨价不行了。” 江绾皱着眉头,这是什么理由。 小二又热情的叨唠了几句,反正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你别看现在贵了,你现在不买的话,以后更贵。 江绾没说什么,只说要去下一家看看。 小二大约是习惯了这种货比三家的顾客,笑容不减地说:“这位少夫人去了其他几家,回头还是要来我家买的,这几天像您这样的客人不少,我劝您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和体力了。” 江绾浅笑,走了出来。 陆诗如牵着小书跟在后面,两人沉默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难道是因为我们才没了存粮?”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否定,“不可能。” 江绾说:“确实不可能,我们这才存了多少粮,一间屋子的粮而已,你大哥买粮又不是在这里买的。” 两人正讨论着,陆诗如就感觉到牵着她手的小书用力的晃着她的胳膊,“大哥有那儿。” “嗯?” 小孩子声音尖锐,江绾和陆诗如说话的声音同时顿住了,顺着小书的目光朝前往去,就见到陆谨川站在一个摊位前,而他身边还站了一个穿着骑装的红衣小姑娘? 江绾歪着头,还在琢磨眼下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见陆谨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四下张望,两人目光正好对上,就见他一愣。 “大哥!”陆诗如咬咬下唇,拉着江绾上前,语焉不详地问:“你也出来逛街?今天休沐?” 陆谨川扫了一眼陆诗如,知道她误会了,但没点紧张的情绪,反而有点欣喜在这里碰到她们。 “夫人。” “嗯?” 江绾愣了愣,陆谨川很少叫她的名字,他在人前话并不多,人后就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并不用特地叫称呼,即使要叫也是叫一声绾绾,这么正经的叫一声夫人,倒是没有的事情。 “这位是秦将军的孙女,一会儿她要去食客来用饭,我记得你也喜欢吃那儿的菜,一会儿我们一起吗?” 陆谨川说完,江绾就要点头的,但陆谨川根本不给她机会,末了,突然语气一顿,意有所指地说:“来吧!我今天不能回去了,下次再休沐又是十日后。” 陆谨川这一声‘我想你了’称不上委婉,至少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明白。 秦姑娘脸色变了变,陆诗如当下也松了口气,趾高气昂地朝红衣小姑娘看去,然后就迅速捂住了脸。 “陆诗如,别捂了,我知道是你。”秦娇儿原本因为陆谨川突然对一个女人示好而不快,看到陆诗如的动作,一下就忘了生气。 陆诗如没拿下手,躲着给陆谨川使眼色。 陆谨川坦坦荡荡,一个眼角都没有分给她。 “时辰也不早了,不如直接去食客来。”说完,他就牵着江绾先走一步。 陆诗如跟在后面,将小书抱在身上,一张脸就快埋到了小书的怀里,就是不想被秦娇儿看到。 秦娇儿嗤笑一声:“躲什么躲,都是老朋友了。” “呸,谁和你是朋友。”陆诗如小声嘀咕,这话不敢让人听到。 秦娇儿第一次看到陆诗如这样,突然觉得还挺来劲的,陆诗如越不跟她说话,她越往上缠去。 “这是你最小的妹妹吧?我记得她当时满月的时候,我还去凑了热闹。”秦娇儿自说自话,接着又逗起了小书。 小书因为江绾的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虽然不再胆怯敏感,但也害羞内向,见陆诗如不说话,她也不敢出声。 江绾和陆诗如走在前面,她往后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问:“这小姑娘知道你们身份没事吗?” “暂时无妨。”陆谨川的话,并没有多肯定。 江绾挑眉,“为什么?因为她喜欢你吗?所以会替你瞒着吗?” 第139章 我们很有缘 陆谨川意味深长地看去,嘴角微微勾起,倾身贴在江绾的耳旁暧昧细语:“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啧!” 大街上来这么一出,江绾有些受不住,害羞的一下推开了陆谨川的脑袋,甚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两人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完全不顾忌场合。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陆诗如倒好,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但是秦娇儿不同,第一次看到,整张脸色可以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他……” “你大哥……” 秦娇儿支支吾吾半天,陆诗如也没听出来她要说什么。 瞄了眼她的动作,再看了眼前头的两个人,肩膀亲密的挨在一起,大哥不知道在说什么逗着大嫂,上半身歪着,都快压到大嫂的身上了,两人这样笑笑闹闹,丁点不顾忌路人投去的目光。 这场面,陆诗如极其熟悉,一下也懂了秦娇儿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没再藏头藏尾。 “那是我大嫂,名叫江绾,是个很厉害的神医,我大哥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她,没她就会死的那种喜欢。” 陆诗如故意说得夸张,想要劝退秦娇儿。 但她觉得事实真相和她说的也差不多,至于现在就她的感觉来说,她觉得大嫂在大哥心中的地位,超过了他们这些弟弟妹妹。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但你也没有必要……” 陆诗如不等秦娇儿把话说完,很失礼地打断了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你。” 她只是知道秦娇儿从小到大就喜欢她的大哥,也知道皇上不会允许手握重兵的陆家和秦家交好联姻,所以才故意不给秦娇儿好脸色。 即使秦娇儿为了陆谨川,再三隐晦的表示想与她交好,但陆诗如都没有接招,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好。 秦娇儿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秦家的娇儿,她有她的骄傲,追一个男人,虽然豁得出来,但也不至于卑微到连男人的妹妹都无底限讨好的地步。 一个没放开手脚去示好,一个又故意摆臭脸,这关系能处好才怪。 “……”秦娇儿抿着嘴沉默的跟着前面的步伐,好一会儿才轻轻地问:“可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大哥以前一向不近女色,现在你家又是这种情况,他怎么会突然娶亲?”秦娇儿还是觉得不信。 她一个姑娘家,如果陆家的变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都不可能有闲情去谈情说爱,更何况一个大男人。 陆诗如神情复杂的朝前面望去,不知道江绾说了什么,但看陆谨川的侧脸,他嘴角微微扬起,眼底也闪烁着光芒,明显很高兴的样子。 “这不是很好吗?”陆诗如若有所思地说:“至少这样的大哥,比只知道报仇的大哥更有生气,更何况你不认识我大嫂,你不懂她,如果我是我大哥,我也会爱上她。” 换了以前,陆诗如是没法张口闭口就将喜欢和爱挂在嘴边。 但是她看着陆谨川慢慢陷入其中,一个漂亮又能干,且能为他清扫路上障碍的女人,哪个身陷地狱的男人会舍得这么一束光,都会尽全力去抓住吧! “我还是不信。”秦娇儿咬着嘴,脸色略显难看。 陆诗如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刚才没有说假话,她并不讨厌秦娇儿,或许都是将门女眷的缘故。 陆将军和秦将军的目标一致,都想将姑娘养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看两人的人名字就能看出来。 只是陆诗如让陆将军看到了希望,但秦娇儿不同,她就是将门虎女,自小就不爱红妆爱武装。 陆诗如既有些羡慕她,又不想让陆将军失望,所以她是不讨厌秦娇儿的,只是两家都手握兵权,皇上不想让他们两家来往,陆诗如才不给她好脸,可惜最后,她家还是没有逃过被狗皇帝清洗的命运。 “你会揭露我们的身份吗?”陆诗如忐忑不安的询问。 秦娇儿就像没听到这话一样,目光一直落在前面两人的身上。 到了食客来,陆谨川坐下就点了几样菜,随后自然的对江绾说:“都是你喜欢吃的,你看看还要尝些别的菜吗?” “不用了,让她们点吧!” 江绾扫了一眼陆谨川,眼里布满无奈,这人今天的表演欲有点浓,但她扫了一眼对面,睁着一双大眼死死盯着他们的秦娇儿,也猜得到原因。 “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点吧!”陆谨川对秦娇儿十分冷淡,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她。 秦娇儿故意说:“就点上次,你陪我来时,我点的那几样菜吧!你该都记得吧?” 陆谨川没接话,烫了碗碟放到江绾的面前,倾向与她细声说话。 “不要听她胡说,上次是和营中几个兄弟一起来的,正好她也在这里,厚着脸皮凑上来要拼桌,看在她是秦将军孙女的份上,我们也不能赶她走。” 江绾无语地看了一眼陆谨川,又看向脸已经全黑了的秦娇儿,都替她觉得尴尬了。 “你别这样,有点风度,别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 “啧,你真大方。” 陆谨川不满的嘀咕,但没听江绾的话,去搭理秦娇儿,仍旧我行我素的贴着江绾小声说话,就好像旧未见面的小情侣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江绾即使在桌子底下用力的捏陆谨川的大腿肉了,但还是不好使,气氛也越来越怪,直到秦娇儿忍不住质问江绾。 “这位姑娘,请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你又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江绾抬眼看去,秦娇儿眼睛都红了,嘴角紧紧的抿着,看起来即倔强又可怜,配上她姣好的面貌,倒不让人生厌。 “咦,你要问这个的话,我可有话说了。”陆谨川突然来了劲,就像村口的大婶一样,嘴巴一张,家里一点破事全都抖了出来。 “我跟你说呀!当初我流落到了他们那村里,怕被人发现,就想着娶个妻子掩护,就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妹妹身上,哪知道她家人收了聘礼不想把妹妹嫁给我,让她替嫁过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第140章 只喜欢你一个人 秦娇儿眼睛一亮,期盼地看着江绾。 “所以你原本不想嫁给他,对不对?你现在肯定也不喜欢他,是不是,毕竟你看他,脸都毁容了。” 江绾一怔,她还没说话,陆谨川就不高兴了。 他压着声音带了几分怒气地质问:“秦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娇儿咬了咬下唇,面上仍旧倔强的样子,眼里流露出几分委屈地说:“我又没有说错,她肯定不想嫁给你的,如此你倒不如放她走,为她另择一门好亲事。” 陆谨川这下真上火了,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有人当着他的面挑衅,怂恿他的妻子改嫁。 “秦小姐,我看在秦将军的面子上才对你多番忍让,但你也不要不识好歹。” 陆谨川说着,手一握拳,直接将茶杯捏碎了。 江绾都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陆谨川会这么容易被挑动情绪,一下拉过他的手,责备地问:“你在说什么,快让我看看,受伤了吗?” 对上江绾心急的目光,陆谨川心里的火焰一下就浇了下去,缓缓伸开手掌,江绾拿帕子擦了擦,“幸好没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谨川被训了,看着江绾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秦娇儿看两人这样亲密,如何不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有感情,一张脸苍白无色。 江绾无奈地看去,有点不忍,但也知道陆谨川这样反常,其实是出于一片好意,不想秦娇儿再对他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秦姑娘,就像……”江绾顿了顿,有些不习惯的改了称呼,“我相公说的一样,我……” “你叫我什么?”陆谨川突然激动的将江绾抱起放在双腿上。 江绾吓了一跳,一点防备都没有,为防摔下去,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嗔怪:“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叫一次。” 陆谨川激动得不行,江绾的脸却又黑又红,十分精彩。 “快点,再叫一次。” “你……不要闹了。” “再叫一次,好不好,求你……”陆谨川突然软了声音,在江绾的耳边轻轻诉说。 他的声音一软,江绾的腰也软了,一张脸红艳异常,双眼更是含着秋波。 “相公。” 江绾小声叫了一句。 陆谨川一脸舒爽的模样,眉开眼笑地说:“真好听。” 江绾用力的在他的腰上揪了一下,也不知道陆谨川是不是故意的,总而言之,这弄得她都尴尬了,刚才要说的话也忘了。 只是这下也好了,他们什么都不用说了,秦娇儿不但信了,而且还直接跑了,江绾抬眼,甚至看到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行了,放我下来吧!”江绾拍拍陆谨川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有点无奈地说:“你拒绝一个小姑娘,也不用这么狠吧?好好说不行吗?” “你当我没说?” 陆谨川颇为不舍的搂住江绾,并没有放她下去,两人就以这个姿势说起了话。 江绾说:“啧,她对你用情颇深啊!发现你死而复生,肯定高兴坏了,本以为能和你再续前缘,却又变成这样。” “用词要严谨,什么叫再续前缘,我以前都不认识她。”陆谨川求生俗极强的撇清了关系。 陆诗如看了想笑,但又忍不住担忧。 “大哥,秦娇儿这人脑子不太好,满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她最好识趣。” “如果说出去了怎么办?” “这就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机会开口。”陆谨川眼里划过一抹狠色。 陆诗如抿抿嘴,没出声,眉眼都是担忧。 秦家和陆家同样手握重兵,但两家又有些不同,陆家当初掌握了大庆朝三分之一的兵马,秦家与之相比,一半都不到。 所以秦家没有陆家的危机,再加上秦娇儿是秦家唯一的一个女孩,第二代第三代除了她全是男丁,她便被娇养得天真了一些。 不然的话,也干不来追着陆谨川跑的事情。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把她弄回来,我能让她忘了关于你的事情。”江绾左右看了一眼,见两人对秦娇儿其实都不想狠下杀手,便出声提议。 在她看来,秦娇儿这个小姑娘,也只是勇敢追爱,罪不致死,刚才甚至都没有攻击她,也没什么战斗力。 只是秦娇儿的存在始终是一个隐患,哪天要是因爱生恨,把陆谨川的事情说出去就麻烦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陆谨川不适合这么早暴露。 陆谨川听了江绾的话,打了一个响指,门口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陆谨川对着门口的人吩咐了几句,就回来了。 “我让狄山去把秦娇儿抓来。” “好,我去医馆里拿银针。” 要动人的记忆,自然要针灸。 “不急,先用饭。”陆谨川按住江绾的肩,怕她误会,解释说:“秦娇儿在秦家受宠,如果她突然身故,定然会引起秦家清查,我目前势弱,不见得能躲过秦家所有耳目。” “我懂。”江绾笑眯眯地戳着他的胸口,“我不会误会的,我也不怕你喜欢上其他的姑娘,你如果喜欢上其他的姑娘,我就找其他的少年,谁也不亏。” “你敢!” 陆谨川捏住江绾的手,目光一下就变了,充满了危险的杀意,江绾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个眼神了,即使刚才谈到秦娇儿可能会泄露他们的身份,他眼里的杀意都没有这么浓。 但他的杀气又不是冲着她而来的,只见他倾身贴耳说:“你以后找谁,我就杀谁。” 江绾一下乐了,不怕死地戳着他的胸口继续调侃,“你这人好没道理啊!是我找别人,你要杀也该杀我呀,怎么牵累无辜。” “他被你看上了,他就不无辜。”陆谨川狠话丢完,脸色一变,有点委屈地说:“杀你,我舍不得,所以只好杀了他。” 江绾嘴角一下咧开,差点就咧到了耳后根,欢喜的搂住陆谨川,嘴甜地说:“我逗你玩呢!我才看不上别人,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嗯,我也是。”陆谨川回答完后,可能觉得太冷淡了,又严肃地说了一句,“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第141章 窜改记忆 眼看着两人越说越没分寸,再不阻止,就该上演限制级的画面了,陆诗如才重重的咳了两声,打断他们。 “我们不是在说正经事吗?” 陆谨川和江绾对视一眼,朝着陆诗如看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小书抱到了怀里,小脸朝内压着,一双耳朵也被捂住了。 “怪你。” 江绾甩锅给了陆谨川,陆谨川挑眉受下,心情颇好的模样。 接着没再谈情说爱,四人用起了饭,谈起了家常,陆谨川甚至问起了小书的学业。 饭后,江绾端着茶歪头问陆谨川。 “一会改完秦娇儿的记忆,你要不要回军营?” “要的。”陆谨川不舍地盯着江绾,“我得回去盯着,而且今日出来,是以秦小姐护卫的身份,她回去了,我自然也要回去。” “好吧!”江绾倒不会过于失望,她每次想陆谨川的时候,陆谨川也会想她,时不时就会溜出来看她。 “你想怎么改秦娇儿的记忆,除了可以让她忘了你,还可以更改一些记忆,只是更改记忆,一次不行,要多来几次,才能加深她的记忆,她在秦家那么受宠的话,应该挺好利用吧!” 江绾说话时,没有想过陆谨川会拒绝,便在想要给秦娇儿安一段什么样的假记忆,才能让秦家对陆谨川刮目相看,又不至于引起误会。 “不用,改了她的记忆,反而会引起秦家的注意,只要消除她对我的记忆就行了。” “……嗯?” 江绾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接着一脸无语地嘀咕,“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在我的梦里,你会是输家了。” 陆谨川挑挑眉,示意江绾往下说。 江绾撇嘴,“你这人的原则也太多了吧!什么怕引起秦家的注意,我看你是不想利用女人往上爬吧?” 陆谨川眼里闪着笑,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真不是,就是你说更改记忆要来回几次加固,我觉得风险过于大了,而且秦将军为人正派,手下严禁贪功冒领,出头指日可待。” 他不知道江绾为什么对他会有这种误会,好像不止一次觉得他为人过于正派。 但事实上真没有,他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自然要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这时候如果还要讲什么君子风范的话,他不如早点收拾收拾回家种地,也好过白白葬送性命。 “真的?”江绾仍旧不信任地看着他。 陆谨川失笑,“真的。” “随你吧!” 江绾撇撇嘴,仍旧不信的模样。 陆谨川知道她误会了,但又不好解释,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嗨,别想了,你男人的心其实是黑的,他的为人没你想得那么光明磊落。 如果要告诉江绾这些的话,他倒宁愿她误会了。 毕竟没有哪一个男人,会不希望在自己女人心里留下一个光伟正的好形象。 有一个美丽的误会也不错。 随后,陆谨川陪着江绾去了回春堂,他们在路上顺手买了顶帷帽。 狄山早就已经把秦娇儿拦下,且安置在了医馆内室。 徐大夫和文元都不认识狄山,两人要给秦娇儿看诊,狄山没同意,只说一会神医陆夫人就会来。 徐大夫和文元半信半疑,等到江绾来了,立刻上前三两句就说清楚了事情。 江绾点点头,指了指她身边的陆谨川,“这是我的好友,刚才屋里那人是他的属下,以后他们来的话,说什么你们听着照办就行了。” “好。” 徐大夫和文元两人好奇的打量陆谨川,江绾也没有为他们互相做介绍的意思。 徐大夫和文元不用知道陆谨川的名字,而陆谨川早就知道这两人谁是谁。 “把我的银针拿来。” 江绾朝着栓子吩咐,他一会就送来了银针。 她去内室的时候,徐大夫和文元也跟上了脚步,这一次江绾拦下两人,“去前面坐堂,今日不教学。” 徐大夫和文元两人面面相觑,平日有这种机会,江绾都会手把手教他们。 但两人跟了江绾有一段时日了,也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格,虽然想不明白,今日为什么不能跟着学习,但也没有多余废话。 清走不相干人员后,江绾直接对着秦娇儿施针。 插上满头的针后,在她耳旁就开始嘀嘀咕咕的给她洗脑,说白了,这其实也是窜改她的记忆。 将她原本记忆中的事情改动,比凭空捏造画面要容易多了,比如在秦娇儿记忆中,陆谨川的墨瞳改成浅瞳,桃花眼改成丹凤眼。 人的记忆原本就会说谎,时间久远了的事情,大脑下意识会淘汰坏的,只会记得一些美好的事情。 而江绾的目的只是改动秦娇儿的记忆,让她认不出陆谨川,其实她可以让秦娇儿失去所有记忆,这甚至更简单一点。 只是这样的话,陆谨川会有些麻烦,毕竟秦娇儿今日出行,他是护卫。 “好了吗?” 看江绾抽了所有针,陆谨川才上前问话。 “嗯,我改动了她的记忆,她现在看着你的眼睛也认不出你了,”说完,江绾难得小女儿一面,酸酸地说:“她该有多喜欢你啊!几年不见,凭着你一双眼睛就认出了你。” 其实在江绾看来,陆谨川的眼晴也有些伪装。 可是除了这双眼睛,其他的地方,陆谨川没一点破绽,身高更是与四年前完全不同了,秦娇儿能认出他,必然是这双眼睛的缘故。 “别胡说!她看到我和小安在一起,小安长得像四年前的我。”陆谨川说着,露出了几分担忧。 秦娇儿能通过小安认出他,其他人自然也有可能。 “你怎么不早说。”江绾立刻变脸,严肃地说:“赶紧的,这两天把他弄回来,我做个人皮面具给他。” “弄点细微的差别,一眼看去,别人仍然会认识他,但细看又会有些不同。” 陆谨川看江绾这么严肃,他也有点无奈,坦率地说:“如果不是这次被秦娇儿认出来,我都快忘了我四年前长什么样子。” 江绾瞪了陆谨川一眼,也不再和他闲扯,看时间不早了,就直接弄醒了秦娇儿。 秦娇儿刚醒,脑子有点不清楚,揉着额头问:“我怎么在这里?” “你刚刚晕倒了,是他送你过来的,我是这儿的大夫。”江绾一本正经的回答,又当面收了诊金,就把他们请出了医馆。 第142章 假面 “这家大夫好生无礼啊!”秦娇儿站在医馆门前,满脸的无语。 陆谨川没答腔,就像一个普通的护卫一样,跟在她的后侧。 秦娇儿捶打了一下额头,暗暗嘀咕:“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样子?” 陆谨川心里一紧,但想到江绾的医术,又放松下来。 秦娇儿侧目看了陆谨川几眼,不解地嘀咕,“好奇怪啊!我怎么会点你做护卫?” 她在战场上见识了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士兵,看陆谨川长成这样也不会觉得害怕,只是让她疑惑不解的是不怕归不怕,但没理由出街不找一个长得好看的人陪同吧? 况且她有两个丫鬟,是爷爷特地给她挑的,懂些拳脚功夫,平时出门都带着她们两人。 秦娇儿想也想不明白,但又记得是她点的陆谨川,可记不起点他的原因,只当自己当时抽风了,便没深想,看时间不早,就带着人回了军营。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军营,沿路上,陆谨川暗中观察秦娇儿,见她虽然有些费解的模样,但到底没有再认出他。 到了军营后,两人分开,陆谨川也就不知道秦娇儿碰上她的两个丫鬟后,还发生了一件让她三观震碎的事情。 秦娇儿认出了陆谨川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起,但是两个丫鬟是她亲近的人,平时贴身照顾,秦娇儿突然对一个‘丑’男人感兴趣,当时还瞎了两个丫鬟的眼。 这次问两个丫鬟,她怎么会叫了陆谨川出去,而不是带她们,得知她主动去找陆谨川说话几次。 秦娇儿可说是惊得下巴都掉了,然后回顾自己的记忆与心情,死活不肯承认有这事。 两个丫鬟自然也不敢再多嘴,还抢着认了错,这事才过去了,秦娇儿更是将这视为耻辱,往后再见陆谨川,老远就绕着路走了。 解决了秦娇儿的事情,陆谨川没有当晚就带小安出营,而是等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晚上,两人才在约好的地方碰面,一起回了家。 由于通过黄六提前给江绾传了消息,所以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江绾还没有睡,而且提前准备好东西等着他们。 “小安,上来让我看看。” 江绾还没有仔细看过小安的长相,好奇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看得小安头皮发麻。 “大、大嫂?” 江绾捏着下巴,侧目问陆谨川,“你年轻的时候长这样?” 陆谨川脸一黑,“我现在很老吗?” “嗐,说错了嘛!你小时候长这样?看着挺嫩,挺乖呀!” 陆家兄妹的皮肤都白,看着奶味十足。 只是陆谨川不苟言笑,生生的减这份奶味减去。 其实小安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就光长了一副小奶狗的脸,年纪小的缘由,气势不到位,不开口还能骗下人,只要开口,就跟恶犬一样,比陆谨川更疯。 “其实小安和大哥并不像,大哥在小安这个年纪已长成翩翩少年郎,神采英拔引人向往,小安却不同,他没过几年好日子。” 陆诗如的形容,江绾想象了一下,有着小安面貌的少年郎,却与着他完全不同的性格,乐观,开朗,就像荧光,见之便觉得美好。 “二姐,你就是想说我不如大哥长得好呗!你也背人说,行不行,别当我面,我不要面子呀?” 小安开玩笑的口吻,并不在乎拿他的长相和大哥比,在他看来,他也不如大哥,各个方面都不如。 “没有,都长得好,只是各有不同。”陆诗如温温柔柔的回答,想到当年的美好,嘴角扬着淡淡的笑。 一个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成的少年,和一个在充满恨的环境下长成的少年,如何可能一样,两人十一岁时,气质大为不同。 闲话了几句,江绾让小安坐下,准备上手给他戴面具。 只是她手还没摸到小安的脸上,就听陆谨川在旁边重重的咳了一声。 “怎么了?” “让他自己来。” 江绾疑惑地望去,“这个面具不是一整张,不像你的那样好戴,还是我来吧!” “让他自己来。”陆谨川坚持,看几人都望着他,抿着嘴说:“这种事情,他总要自己会才行,你又不是一直在他身边。” “大哥,你就说你吃味了呗!”陆诗如一下拆穿了陆谨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陆谨川倒没有反驳,只是用一双眼睛盯着江绾,江绾忍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让他自己来。” “诗诗,你去拿面铜镜来。” 陆诗如‘嗤’了一声,极其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面铜镜。 “幸好我准备的材料多,先试色。” 江绾看了眼小安的肤色,调了色,捏了泥,往小安脸上比划,来回几次,就调出了与他肤色一模一样的泥。 “你跟着我做。” 江绾拉来陆谨川,没客气的把他面上的假皮取下,先往他额上涂了点泥,接着又是鼻梁,再是下颚,一下就将他的脸型改变了。 “这个颜色和你的肤色不衬,所以看起来挺假的。”陆谨川比小安略黑一点。 小安用泥改变面容的时候,陆诗如也在一旁帮忙,其实挺简单的一件事情,小安摸索了两下就会了。 用在陆谨川脸色能明显看出肤色差异的泥,与小安的皮肤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 “咦,变化好大啊!要不是看着你弄的,我都看不出来你往脸上弄了东西。”陆诗如说着就伸手去戳小安的脸。 小安往后一躲。 江绾轻笑说:“没关系,涂到脸上了就不容易洗掉,要用特殊的药水才行。” 小安站好,由着陆诗如戳他的脸,冲着江绾说:“幸好普通水洗不掉,不然天天在军营弄这些,肯定会被人发现。” 江绾挑挑眉,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我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这药水你看是带去军营还是就放在家里。” “放家里吧!反正我在军营里也需要伪装,用不到药水净面。” “嗯,你再往其他的地方涂一涂,比如说鼻头或者鼻翼两侧,又或者在眼尾,你可以自己研究一下,想变什么样就变什么,但不能一次性变化太大了,一会弄好了便用药水洗了,慢慢来,每次回来改变一点就行了。” 第143章 好消息 到底是变脸,总不能直接换一张脸,肯定要慢慢来,让人发现不了才行,时间久远点,即使有人发现小安有些许不同,也只当他年纪大了,模样长开了。 小安和陆诗如在研究变脸泥,江绾和陆谨川在一旁说话,同时江绾打了盆清水来,配合着药水,将陆谨川脸上的泥洗净。 收拾好,见陆谨川要戴假面具,江绾拉着他,笑眯眯地说:“不要戴嘛!让我多看会。” 陆谨川扬了下眉,眼底有丝丝笑意。 江绾问:“晚上在不在家里住?” “可以,但是一早天不亮就要起来,赶在早操前回去,免得被人发现。” “会有影响吗?”江绾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虽然想陆谨川留下,但也要看情况是否允许。 陆谨川瞥了一眼小安和陆诗如,见他们两人玩变脸玩得高兴,陆诗如甚至往自己脸上涂了起来。 便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蛊惑,“这就要看你了,如果你能说句好听的,说不定我就能留下。” “啧!”江绾眉开眼笑的嗔了他一眼。 “你想听什么好听的呀?不如先跟我回房,我慢慢说给你听。” “……也行!”陆谨川的眼瞳本来就比普通人要深一些,听了江绾的话,更显深邃迷人。 两人没再管陆诗如和小安,手拉手就回了房间。 一到私密的空间里,陆谨川哪用得着江绾说任何好听的话,抱着她就往床上丢,两人就如同干柴碰上了烈火,毕竟离上一次亲热,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都是刚尝滋味又血气方刚的年纪,逮到机会,就忍不住黏在一起,抵死缠绵。 夜色渐浓,春色正好。 暧昧的声音响起,室内的温度升起,咦咦呀呀的床摇声,久久才平息下去。 事后,江绾趴在陆谨川的胸口,被滋润后的她,小脸蛋白里透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愉悦的感觉。 “不想动。” “我去打水来。” 陆谨川的声音,也透着事后的慵懒及沙哑,比他往日的少年音更加让人着迷。 江绾掀起眼皮子看了陆谨川一眼,忍不住在他下颚亲了亲,“先抱一会,等下去。” 陆谨川胸前起伏,笑出几声短促的气音。 他说:“好听的话呢?” “相公,你想听人家说什么?”江绾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手指故意在他胸前缓缓划过。 “别闹,说正事!” 陆谨川的声音一下就绷紧了,整个身子硬得像块石头,江绾扑哧一下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可爱?真是让姐姐爱不释手呢!” 江绾声音又甜又腻,故意逗陆谨川玩,他听了这话却不对劲。 “姐姐?” “嗯哼!” 江绾答应得爽快,一下就冲散了两人间旖旎的气氛。 陆谨川问:“你怎么一直惦记着当我姐姐?”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词了。 他们两人同年,一个生辰在年头,一个生辰在年中,两人今年都没有庆贺生辰,主要是生辰的时候,两人不在一起,就没有重视。 但不管怎么样,陆谨川比江绾大是事实。 江绾无辜的朝他望去,心里腹语:不当姐姐,难道当老祖宗吗? “你在想什么?”陆谨川觉得江绾的眼神古怪,但他又看不懂。 江绾眨眨眼,嬉笑顽皮地问:“因为我比你大啊!事实上我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噢!” “你呀!” 陆谨川无奈地揉了揉江绾的发顶,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当真,毕竟这种事情,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江绾也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 两人天南地北的一阵胡扯,越加显得江绾说的话假,其实都是她上一世的经历,但奈何说出来,陆谨川一点都不信。 江绾逗陆谨川玩了一会儿,才说起眼下的情况。 “大米涨了不少,你知道吗?” “是吗?我没有注意。” 陆谨川把这事交给手下去办的,他一心在军中钻营,没管这些琐事。 “涨了,家里有一间房屯满了粮,够我们自家人吃的,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有没有买足够的粮食?” “有。”陆谨川肯定的回答,交待天一办的事情,自然不会出错,毕竟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收到任何求助信。 天一收了粮,都会藏到无名山去。 陆谨川组建的人,以及买的兵器,都藏在那儿。 无名山在大庆与大昭的中间,那儿有一片沼泽地,大昭的官兵过不来,大庆的士兵也过不去,无名山不但没有官兵把守,还因为地势的原因,人迹罕至。 “多存点粮总是没错的,不管什么时候,手里有粮就不慌。”江绾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陆谨川也痛快的应了下来。 江绾说:“我梦里的事情,你也知晓,一切都是以宝珠为主,她没有到东门关来,所以东门关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现在东门关的大米涨成这样,真的正常吗?” 就江绾个人而言,并不想现在就乱起来,一来不是全面乱起来,他们不能浑水摸鱼,二来陆谨川目前没有收拢足够多的人心。 “这事我们也管不着,但回头我会借别人的嘴告诉秦将军这事,想来他不会让东门关后方乱起来的。” 两人说着话,小安突然在门口压抑又兴奋地拍门,“大哥,大嫂,你们睡了吗?” 陆谨川抱着江绾没松手,皱眉冲着门口方向不悦地回声,“什么事?” “大哥,黄六带来了好消息。” 陆谨川眉宇一皱,接着心脏狂跳。 江绾正枕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不正常的心跳声,惊讶地抬头问:“什么事?” 陆谨川难掩喜色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找到了金矿的下落。” 江绾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催促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起来去听听黄六怎么说。” 江绾‘蹭’的一下爬了起来,哪有刚才趴在陆谨川身上软绵绵的模样。 陆谨川原本兴奋不已,但看到江绾这般高兴,反而平静了许多。 两人穿好衣服,开了门。 小安见门开了,一双眼睛也不敢乱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地面,压抑着兴奋地说:“大哥,是一个好消息呢!关于金矿。” 他声音不大,就好像怕说大声了,会被别人听了去,又怕惊扰了这个好消息。 第144章 找到金矿 黄六正在大厅里,眉眼带着喜色,使他平凡的模样都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主子。” “嗯,可是金矿有了着落?” 陆谨川开门见山的询问,黄六压抑不住喜色地说:“主子神机妙算,兄弟们也不负所望,终于找到了金矿。” “好,好!” 陆谨川难得在外人面前情绪这么明显的外露,江绾在旁边看着也高兴,笑眯眯地问:“金矿很多吧?” 据她所知是挺多的,总不至于不是被宝珠发现的,金矿就缩水吧!这样的话,她整个人就都要不好了。 “多,整个小山丘都是,初步估计不出来具体有多少。”黄六喜上眉梢的回应。 接着又说:“就是范围太广,那地方虽然隐蔽,但也不是人迹罕至,就怕有谁失足踏入,而且平日采矿也会有声响,怕会引来人好奇打探。” 陆谨川冷酷无情地说:“先设一些陷阱拦住普通人,如果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来一个留一个,让他们有去无回。” “是。”黄六恭敬应下。 江绾在旁问:“需不需要毒药,我可以给你们准备毒药,那种迎风吹去,毒倒一片的药,我可以弄出大把来。” 黄六噎了一下,面色复杂地看向江绾。 不亏是他们主子的夫人。 就是不一般啊! 说起杀人来,面不改色。 陆谨川看了一眼江绾,眼里闪烁笑意,“有备无患,你可以给他们准备一点。” “行,嘿嘿,我药房里有很多存货,都是杀人越货的好东西,一般人根本解不开我的毒。” 江绾早就准备了这些东西,苦于一直没机会拿出来,现在逮到机会,一次性都搬了出来。 看着这瓶瓶罐罐的数量起码上百了,陆谨川都有些失态了。 他问:“你什么时候折腾了这些?” “平时在家没事的时候就做点,你又一直不问我要,我时不时做点,慢慢不就存了这么多?” 她又没有正经事,如果不是现在被陆谨川的事情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她可以一年四季都待在药房里捣鼓药。 几个月下来,弄这点瓶瓶罐罐出来,其实很少了,况且这些都不是新配方,别看瓶瓶罐罐多,里面有很多瓶药性是一样的。 “你都拿去,分给你们的人,每人身上可以带点,碰到对付不了的下就下毒,每个瓶子上面我都贴了条子,你看这是毒药,这是对应的解药。” 江绾挑了两瓶给黄六,只要识字,就不会认错,清清楚楚。 黄六接下药,看向陆谨川。 他们以前都是将军府的暗卫,很少使毒,遇到危险都是直接上去拼杀。 “拿着吧!照夫人的意思去办。” “是。” 黄六看着这一堆瓶瓶罐罐,想着他要怎么带走。 江绾说:“你们人多不多,这些够不够,不够了随时来跟我拿,我准备的毒药,真的很好用,但是你下毒时要分清楚,有些是中毒了就没法救了的。” “是,属下会认真分辨每一瓶毒药。” “里面有少少的几瓶迷药,迷药没做多少,反正普通的迷药,一般渠道都能买到,我这种迷药对那种抗药性很强的人都有用,你回头用了觉得好,我再给你做。”江绾一副推销的口吻。 黄六听了头大,偷偷看陆谨川,见他没有阻止,乖乖的应下了江绾的话。 随后,陆谨川吩咐黄六布置人手去采矿,江绾这才停下来,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好奇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陆谨川见她感兴趣,停顿了一下问她。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就是采矿的工人得控制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走漏风声。” “这是一定的,会用我们自己人,前期辛苦就辛苦点,等到明年乱后,再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陆谨川的打算没有瞒着江绾,江绾听了挑眉笑了起来。 看来她的碎碎念也有用,陆谨川显然打算明年趁机浑水摸鱼。 金矿对陆谨川来说,虽然是意外之喜,但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他与黄六再三确认安排,这才让黄六下去。 只是这番商讨后,天已经黑透了,再睡也睡不上两个时辰了。 小安情绪仍旧高涨,他索性说:“大哥,要不一会直接回军营吧!现在让我睡,我也睡不着,睡着了也怕起不来。” 小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天气转凉了,最近起床明显有点考验他的毅力。 “好。”陆谨川没意见。 陆诗如其实早就耷拉着眼皮想睡觉了,即使金矿的好消息砸下来,也不足以抵挡浓浓的睡意。 本来以为终于可以睡了,这会听说他们要赶着回军营,又强打起精神说:“那我去厨房给你们做点热食,你们吃了再回去。” “不用,去睡吧!” 陆谨川拒绝了,小安也看出了陆诗如的困意,忙跟着附和,“二姐,你去睡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再说回了军营,也可以用早饭。” “军营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吃。”陆诗如没管他们,直接去了厨房。 陆谨川和小安便没说什么了。 江绾小声跟陆谨川说:“我去烧水,一会儿你沐浴了再走?” “行。”陆谨川目光闪了闪,看向江绾。 有小安在场,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江绾还是被陆谨川看得不好意思,十分无语地捶了他一拳。 等到陆谨川和小安走时,离天亮也就一个时辰了,江绾和陆诗如没有闲话一句,各自拖着沉重的身子回房睡觉。 几天后,当江绾再次出门的时候,无意间扫过米铺时,发现大米的价格又下跌了。 她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原因,但一直让她困惑不解的地方,当天在医馆里也得到了解决。 在谈起米价的时候,正好有当地的一个农户来看病,他插了几句话,江绾才懂。 “因为我们这里天气和田地的原因,不像江南可以一年种两季,这里一年一季粮,而且收成不好,又时有打仗,每家每户的存粮都不多,今年几乎没人卖粮,就怕撑不到明年收成。” “原来是这样呀!” 江绾懂了,难怪米商涨价,这还真就没什么存粮了,虽说可以从别的地方运粮过来,但成本就高了,所以米铺就涨价了。 想来这次降价,肯定是陆谨川让人在秦将军面前说嘴了,秦将军露了意思出来,米商只能给他面子,便先将米恢复了原价。 第145章 除夕变故 日子就这样过着,马上又要到年关了。 陆诗如这天和江绾出门买年货,碰到了秦娇儿,远远地看见她,陆诗如就想要躲起来,江绾一下揽住了她的肩,哭笑不得地问:“干嘛呢?” “她认识我,小时候我们隔三差五会碰面,上次她一眼就认出了我。” 两人的母亲,都有诰命在身,东家宴请或者西家宴请,总不会漏了她们两家,再加上两人的年纪相仿,在很多场合都打过照面。 别看秦娇儿说爱慕陆谨川,但她见陆谨川的次数寥寥无几,反而是她,见面的次数多很多。 “当我傻吗?上次搅乱她对你大哥的记忆,自然没有漏了你,别慌,看到你了,她也认不出你,顶多觉得你漂亮,不会把你和上京的陆诗如联系在一起。” “真的?”陆诗如下意识地询问,接着又一脸信赖地说:“大嫂,你可真厉害啊!什么都会。” “一般般吧!” 江绾挑起嘴角,张扬自信地笑了起来。 两人与秦娇儿迎面遇上,她们出众的相貌倒引起秦娇儿看了一眼,擦肩而过时,甚至能听到秦娇儿和身后的丫鬟说话。 “啧,这一段时间没出门了,东门关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大美人,一来还就是两个。” “奴婢瞧着也好看,只是再好看也不如小姐好看,小姐与她们不同。” “也是,那些女子最终归宿都困在后宅为男人争风吃醋,哪像我,有机会上阵杀敌。” “就是就是,一般的女子可和小姐比不得,小姐英姿飒爽,这世间独有。” 主仆说话声音不小,但也没有刻意拔高,就正常说话的语气,没想背人,所以江绾和陆诗如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这……秦娇儿也挺特别的啊!”江绾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词来形容她,但对秦娇儿这人倒不反感。 “嗯,她自小学习骑马射箭,也比一般的闺秀女子大胆直率,只是没料到几年没见,依旧不改往日作风。” 当初年纪小,说什么大家都只会当做童言无忌,但秦娇儿比陆诗如还大一些,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再这样说话,倒不显得可爱了。 “算了,她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不认出我们兄妹就够了,有时间说她,倒不如想想还有什么年货没买的。” 陆诗如松了口气的模样,不再提秦娇儿,岔开话题,愉快地拉着江绾开始购物。 购物是大多数女人的天性,江绾再厉害也一样,买起来就不知节制与手软,好在这次出门没带小书,两个人都可以提东西,货大量多也可以让店家送货上门。 陆诗如和江绾兴致勃勃的准备年货,并没有让春华她们直接去采办,所以两人每天闲了就上街走一圈看一圈,时间也过得快。 这天,陆谨川休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咦,大哥竟然会给我写信?” 江绾惊奇的同时,已经将信拆开了,很普通的一封家书,有着兄长对妹妹的牵挂与叮嘱,末了难掩兴奋的告诉她,这次秋闱中了。 “吖,大哥中举了呢!这去一些贫苦地方,都可以直接当官了啊!” “是,但他不会去的,开年二月的会试,肯定要下场,毕竟是陈老的关门弟子,考的名次不好,都会被人笑话,又怎么会甘于止步于举人。” 虽说举人和进士都能派官,但两者的前程天壤之别。 江绾好奇地问:“大哥这次中举名次好不好?他给我的信里就提了一下虽中举但名次不高。” 陆谨川说:“是不怎么样,不上不下卡在中间,如果想要在会试时拔得头筹,还要多多下苦功才行。” 江绾先是皱了下眉,然后才说:“其实大哥这次会试考不上也没关系,他今年才二十一,等三年后再考也才二十四。” “嗯。”陆谨川淡淡回了一声,对江有彦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更不会插手去说什么。 江绾也就是这么一说,随后又问起陈老的情况。 “陈老原本就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走到哪里都不会差。” “倒也是。” 关于陈老做的事情,陆谨川没有多赘言,主要是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归根讲究就一句话,努力在扩张交际圈,暗戳戳的拉拢那些对皇上不满的士族子弟,当然寒门子弟也没有放过。 只要是读书人,陈老都会拉拢,比起以往,显得世俗了许多,颇有种跌下神坛的感觉。 陆谨川虽然没说,但都记在了心里。 大年三十,陆诗如带着春华她们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开了两桌,没摆在一个屋里。 江绾他们一家人一桌,春华他们几个人一桌。 吉时一到,陆谨川在门口点燃了炮竹,江绾等人都站在院子里看着,听着噼里啪啦的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喜庆洋洋。 放完炮便各自入席,江绾拿出事先准备的果子酒。 “今天喝点酒庆祝新年到?” 陆谨川勾着唇看江绾,倒是一副她说了算的模样。 小安撇了撇嘴,嫌弃地说:“大嫂,我们男人要喝就要喝最烈的白酒,喝什么果子酒,只有你们女人才喝果子酒。” 陆诗如一个巴掌拍在小安的后背上,“跟大嫂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我们女人怎么了?” “嘶……” 小安装痛地揉着后背,陆诗如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是装的,但也忍不住帮着揉了揉背,没再说他。 果子酒倒上,五人皆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举起了杯,小书杯子里的是一杯羊奶,放了不少糖,小丫头一口一口的偷喝,还没有碰杯,她就已经喝到了底。 “新的一年,希望我们一家人事事顺利。”江绾举着杯,率先开口。 紧接着是陆诗如和小安,陆谨川也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吉祥如意的话,从始至终,他都勾着嘴角,能看出心情很好。 最后小书也应境的说了一句,“我希望每天都有吃有喝,无忧无虑。” 很朴实无华的愿望,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只是年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街上突然就乱了起来,动静大到连江绾他们几人的欢声笑语都被压了下去。 第146章 抢劫米铺 “怎么回事?”江绾耳朵好,听到街上乱哄哄的声音,一下就站了起来,好奇的向着大门口的方向望去。 陆谨川也听到街上不正常的呼喊声了,怕江绾冲动地跑出去,一下按住她的肩膀。 “乖点,就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江绾嘟了下嘴,有点不满,她想亲眼去看热闹。 这时候玄九从隔壁跑过来,“主子?” “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玄九出去了,陆谨川示意江绾坐下。 “不管什么事,先用完饭吧!” 陆诗如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生出了什么事,笑得僵硬地说:“是啊!大嫂,先吃饭吧!万一真有什么事,也不能饿着肚子应对。” “行吧!” 江绾就是闲,也不是一定要凑这个热闹。 只是接着小安和陆谨川的对话,就让她有几分不满了。 “大哥,我也去看看。” “去吧!” 小安像个猴子一样,一跃就跑了出去。 江绾看着他的背影,有几分羡慕地说:“你怎么让他去,不让我去。” “吃饭。”陆谨川夹了一个鸡腿放到江绾的碗里,对上她幽怨的眼神,失笑地说:“他皮粗肉厚,一餐不吃不打紧。” 江绾一愣,接着美滋滋地笑了起来,也不再惦记着看热闹,乖乖地啃完一只大鸡腿。 没一会儿,玄九就回来了。 他说:“回主子的话,是有人入室抢劫被发现后,杀了几个人窜逃到了街上。” 江绾瞪着一双圆眼要问话,陆谨川先一步拿出干净的帕子帮她擦了擦嘴,江绾瞬间就失去了语言。 “人可抓到?”陆谨川给江绾擦嘴的时候,不忘问话。 玄九盯着地面,没敢抬头的回话,“尚未,属下再去盯着?有消息立刻来报?” “去吧!”玄九刚转身,就听到外面的街上,又响起了呼天抢地的声音,明显跟刚才不一样。 江绾这次真忍不住了,索性直接拖着陆谨川起身。 “我们去看看呗,这又出了什么事?” 陆谨川由着江绾拉着他走,不望回头对玄九交待,“你就留在家里,保护好诗诗和小书。” “是。”玄九跟上去的步伐一下停住。 陆诗如脸上也有好奇,但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自身的不足,碰上这种危险事,并不会一个劲的往前凑,怕引祸上身。 陆谨川和江绾走出去,就看到街上站了许多人,有些人甚至拿着火把,四下在找人,看他们的穿着,像大户人家的下人,但衣着不同,显然不是同一个主家。 江绾看到有像他们一样,出来看热闹的人,而且明显站了一会,就跑上去搭话,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米铺被偷了?” 江绾惊讶不已,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先前被杀了的那户人家,是不是也是守米铺的人?” “是啊!真是奇怪,一个晚上,几个米铺都被偷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 江绾脑子动得快,当下脸色变了变,语气沉重地说:“这些米铺都被洗劫了的话,回头哪来的粮卖给我们?” 刚和江绾说闲话的百姓,一下就僵住了,也跟着反应过来,大腿一拍,哭爹喊娘地说:“造孽啊!开年大米又要涨价了。” 江绾朝陆谨川看去,没再管路人,小声跟他说:“怎么会有人特地洗劫米铺,而且看刚才跑去的几波小厮,这怕是镇上几家米铺都被打劫了吧?” “逮到贼人一问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陆谨川说得轻松,眼神放光的蛊惑,“有没有兴趣黑吃黑?” “你是说?”江绾眼睛一下亮了,哪里还管这些米铺没了粮,开年后大米会不会涨价。 “就是你想的那样!”陆谨川嘴角勾着笑,牵着江绾往前走。 江绾也没问,跟着他七拐八拐,到了一个不打眼的小院门前,敲门声音三短一长,挺明显的暗号。 一会儿,院里的人来开门。 江绾见了便认识,开门的人是黄六。 “主子。”黄六先叫了陆谨川一声,看到他牵着的江绾,又立刻出声,“夫人好。” 江绾点点头,跟着陆谨川入院。 三人一起入了屋,屋里打眼看去,还有十几个人,除了黄六,其他人对江绾来说,都极其面生,第一次见面。 “主子,夫人。” 但这些人显然都知道江绾的存在,对着她跟对着陆谨川一样恭敬,江绾不知道她弄出来的药,早就已经收买了陆谨川的所有属下。 出门办事,受些伤,再所难免,江绾给的那些毒药不提,但是伤药是真的见效快,至少用过的人都说好。 陆谨川很懂得收拢属下,回春丹虽然做不到人手一颗,但也有给一瓶给黄六,让他视情况分配。 而回春丹也确实救回了一条人命,正是因此,这些人对江绾其实十分好奇,第一次见面,难免多看了两眼。 陆谨川眼神一冷,朝他们看去,十几个就都低下了头,忍不住在心里腹语。 不亏是陆大将军的儿子,即使跌到了泥泞里,也能吸引到这么厉害又漂亮的女人跟随。 江绾是没有读心的能力,不知道这些属下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的话,一定要笑出来不可。 她被陆谨川吸引,可不是因为他是大将军的儿子,单纯图他脸好看,身材棒。 街上刚才闹的事情,黄六也派人去打听了,这会陆谨川来说要黑吃黑,十几个人干劲十足。 江绾跃跃欲试:“我也去。” 陆谨川有点舍不得,“全城找人,会有点累,我们不如在这里等消息。” “我不,我要去!大不了我们分开找,就看谁先找到人,怎么样?”江绾下巴一抬,一脸傲娇。 陆谨川本身其实没有打算直接参与,他原意是把事情交给黄六去办,毕竟黄六负责东门关的情报联络工作,整个东门关哪里可以藏人藏粮,他了若指掌,但这会看江绾感兴趣,也乐意陪她活动活动手脚。 “拿两身夜行衣过来。” 新年,陆谨川和江绾穿着一身新衣就出了门,在这晚上游走出行,十分抢眼,特别是江绾一身喜庆的红色。 “嘿嘿,我肯定不添乱,帮你抓贼。”江绾见陆谨川松了口,美滋滋地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话语的不对,明明是去黑吃黑,却说得像他们是正义一方。 第147章 城中密道 江绾换上夜行衣出来,衣服虽然是新的,但明显不是她的尺寸,有些大了,她将衣袖和裤腿都挽了起来。 同时,在看到黄六的时候,笑眯眯地说:“下次这里多准备一身女子的夜行衣,说不定我有机会再来。” 黄六瞥了一眼已经换上夜行衣的主子,见他没有说话表态,立刻答应。 “好的夫人,夫人还有别的要求吗?属下可以一并准备。” “没有啦!” 江绾随口答了一句,见陆谨川朝她伸手,立刻牵了上来,笑盈盈地问:“我这样穿,好不好看?是不是英姿飒爽,像不像劫富济贫的女侠?” “不是女贼吗?”陆谨川故意逗她。 江绾撇下嘴,不改兴奋劲地说:“反正都一样,我看着挺好的。” 陆谨川眉眼布满笑意地看着江绾,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温声说:“走吧!出发。” 江绾跟上走了两步,“我们去哪找?” 陆谨川侧目挑眉,眼里带了几分调侃,毕竟刚才某人才说要分开比试,看谁先找出这批米粮。 黄六一众属下哪里见过陆谨川这副模样,明显就是花时间陪夫人在玩耍。 说什么黑吃黑,只怕主子感兴趣的也不是那批米粮,最终能不能找到,大约也不在乎。 “几人一组,分开行动吧?从丢粮的几个铺面开始找起,如何?谁要跟我一组。” 江绾一双眼眸如星辰般耀眼,期盼的将所有人都看了一圈,可问完后话,黄六等人急急低头,没一个敢和她对视。 江绾觉得被看轻了,气呼呼地咬牙说:“我很厉害的,你们不要因为我是女子,就看不起我。” “夫人恕罪,属下等人不敢。” 早就听过夫人的大名,知道江绾能打能医,天一亲口说出来的话,能有假? 据说主子都打不赢夫人,他们倒想和夫人一组,但奈何主子在场,他们惜命。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甚至想和夫人比划比划,看看是不是真像天一他们说的那般厉害。 陆谨川也没有为难这些下属,语气慢慢悠悠地说:“我人在这里,你想和谁一组?” 江绾看了他一眼,“你不和我比吗?” 陆谨川“嗤”了她一声,不想回答她这个蠢问题。 “行了,赶紧走吧!再晚了,什么都捞不到了。” 刚才江绾换衣物的时候慢一点,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路线,人员自然也分配好了。 江绾出了小院,就看陆谨川牵着她有目的的朝着某个方向走,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们现在先去哪里?” “去丢失粮食的几家米铺看看,”陆谨川没再逗人,直言说:“我们去城南大米行看看,黄六他们几人去其他几家。” “好。” 江绾加快脚步,两人出了黑巷,就撞上了一队官兵,江绾下意识的拉着陆谨川藏了起来。 陆谨川还有点懵,接着轻笑出声:“我们躲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绾回了一个茫然的眼神,反正她就是下意识的行为,现在躲了起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真要论起来的话,大约就是他们穿的这一身衣,太像贼了,怕这一队人里面有谁认出陆谨川,说实话,陆谨川还挺好认的,他的脸‘丑’得过于醒目。 “这事好像有点不简单,我们赶紧去城南大米行看看。”陆谨川看着那一队跑去的士兵,目露深思。 江绾也觉得奇怪,“是秦将军派来人的人吗?怎么城中失窃,会出动军营里的士兵来查?” 两人快步朝着城南大米行的方向赶去,发现城中已经宵禁,街上几乎没有几个百姓了。 好在两人早就换上了夜行衣,又有武功在身,没有走在大街上,一路避人耳目挑了黑暗的地方,快速赶到了城南大米行。 可两人耽误的时间太久,这里已经有了一队士兵。 躲在暗处的两人,能看到士兵在米铺里翻箱倒柜。 “他们在找什么?” “密道吧!” 陆谨川随口将猜测说出来。 几家米铺的大米加在一起,不是一个小数目,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运走,城内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密道。 “密道?”江绾难掩惊讶,紧接着兴奋地说:“有密道的话,肯定就是要搞大事了,快快快,我们抢先一步找出密道。” 明明很严肃的事情,被江绾这样一说,陆谨川忍不住生出了一分笑意,但让他们两个人抢先查找出密道的话,还是有些困难的。 一来两人势单力薄,二来两人初来乍道,对东门关的地势并不如其他人了解。 “我们跟在他们的后面。”陆谨川按住跃跃欲试的江绾,耐心的哄人,“不着急,先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秦大将军都派了人来,显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丢失米粮了,陆谨川心里甚至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黑吃黑的计划,也不知道该不该再进行。 这一队士兵没有在米铺里找到任何疑点,便撤退了出去,米铺的大门也没有关上。 陆谨川没急着跟上这队士兵,带着江绾再搜了一遍米铺,米铺先是经历了洗劫,再又被士兵翻找,现在已经很乱了。 陆谨川和江绾四下找了一圈,就是米铺后面带着的一个小院,他们都看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两人不再耽误,立刻又追了上去,发现城中有不少士兵,两人东躲西藏的跟了上去,也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中,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原来洗劫几家米铺的贼人是大雍王朝的人啊!难怪秦将军把士兵都派出来了,只是大雍王朝的人这么穷吗?” 江绾别说大雍王朝,便是大庆王朝的实力强不强大,厉不厉害,她都不了解。 “东门关附近的土壤不好,常年受风沙危害,并不适合种植,大雍那一头的情况,比我们这儿还差,再加上大雍的百姓本来就不擅长种植,条件比东门关这儿更恶劣。” 陆谨川解释了一下,江绾秒懂。 “只是大米如果真不是走正常渠道运走,城中有这样的密道的话,这事情就值得推敲了。”陆谨川一脸的若有所思,目光里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第148章 密道寻粮 密道的事情,虽然只是陆谨川的猜测,但也十有八九板上钉钉,否则的话,根本解释不了,这么多家米铺的粮食,如何在城中突然消失。 江绾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整个人兴奋得就像偷吃了油的小老鼠,完全当一个游戏在玩。 陆谨川见这个阵势,虽然也察觉到了这事的重要性,但更多的情绪还是陪着江绾玩闹。 好在黄六等人也不是吃素的,提前一步找到了密道的入口,一座废弃的小院里,入口正是院中的那口枯井。 陆谨川跟踪秦大将军部下的时候,收到了黄六的暗号,跟着人一路过来。 江绾见面就对黄六称赞,“哇,厉害呢!我们都没有找到,被你找到了。” 黄六平凡的脸上刚要露出笑容,触及到陆谨川的目光,整个身子一僵,面无表情的应下。 “夫人谬赞了。” “主子,入口就在这里,属下刚才已经下去查探了,米粮都藏在里面,没有发现任何活人,但是密道太大了,属下还没来得及探查全部,没找到另一头的出口在哪里。” “嗯。”陆谨川冷漠的收回视线,看向江绾的时候,声音瞬间染上温度,“要不要下去看看?” “去呀!都到了这一步,肯定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江绾说完,艺高人胆大的直接往枯井下面跳,看得陆谨川眉眼都皱了起来,来不及吩咐布置,直接对黄六叮嘱了一句。 “你们在上面,别让人发现了行踪。” “是。” 陆谨川接过黄六给的火折子,跟着跳下了枯井,就看江绾负手而立,整个人像只快乐的小鸟,东看看,西瞧瞧。 “里面好黑啊!看样子下次出门,我们得揣着一个夜明珠才行。”江绾虽然在抱怨,但井口照下来的微若光芒足够让她看清脚下的路。 “你刚才怎么就直接跳下来了?” 陆谨川有点气恼,虽说黄六事先探了路,这井口下并没有危险,但江绾往下跳的时候,他的心跳都骤然停止了。 “不跳下来怎么查找线索,况且黄六不是已经先一步来过了吗?” 江绾理直气壮,陆谨川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直接点燃了火折子,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将她牵住,置于身后。 井口就一条通道,能容许两个人并列走,但没有多高,陆谨川一路都要弯着腰才能过去。 “我看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我就可以直接走过去。”江绾睃了陆谨川几眼,察觉到他有点不快,故意说话逗趣。 陆谨川知她性子,并不是真和她生气,江绾说话,他也会应。 “我若只你这么高,只怕你早就跑了。” “啧!” 江绾撇了下嘴,不厚道的发出声音,但却没有反驳这话,陆谨川又有点不高兴了,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你还真想跑啊?” 江绾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侧目朝他看去,只见嘴角紧抿成一条线,一副‘我不高兴了,你快来哄我’的模样。 “不跑,反正我看上的不是你的身高,我就是图你长得好看,矮就矮点吧!只要脸不变。” 江绾这话,糖中带刀,听得陆谨川一口气不上不下,狠狠的瞥了她一眼,却惹来她一阵娇笑。 陆谨川气不顺的将人压在墙上,狠狠的惩罚了一番,末了,甚至不服气的在她下唇上咬了一口。 两人分开,陆谨川举着火折子,看到江绾的嘴唇红艳莹润,这才满意的退开一步。 “欠收拾。” “呸,你就是馋我身子,想亲我了,还找理由。” 江绾牙尖嘴厉,才被压着亲过,却一点不服输,两人你侬我侬的调情,一点都不像来办事的人。 走了差不多五百米,到了一个五平米的小空间,然后也多出了三条岔道。 江绾没再和陆谨川胡闹,而是信任地看着他询问:“走哪一条?” 她方向感不好,这跟她平时宅属性有关。 “这里。”陆谨川扫眼看去,就挑中了一条路,正当江绾要表扬他的时候,他指着某个角落说:“这里有黄六的暗号。” 江绾话都到嘴边了,不吐不快,“你……好棒啊!竟然认得出暗号。” 陆谨川眉眼染笑,看江绾吃瘪,也觉得有趣,将暗号用脚蹭掉,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又是差不多五百米的地方,又是一个小空间,比刚才的地方大,多出来的岔路也多,而且这个空间的角落里堆满了麻绳袋。 江绾拉着陆谨川上去用手戳了戳,“颗粒状,应该是大米,几家米铺丢失的大米,应该就是这些。” 江绾又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数量,有点费解地说:“但这看起来也没太多,顶多一家米铺的存粮吧?” 粗略估计,也就一两百袋大米而已。 “前面肯定还有,几家米铺的位置距离远,偷盗的人尚未来得及将这些大米堆到一起。” “这密道这么大,没个三五年挖不出来吧?谁没事建这么大的密道,这是要干什么呢?” 陆谨川没正面回话,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说这条密道如果被大雍王朝的人发现,这整个东门关倾覆,需要多久时间?” 江绾猛的抬头。 陆谨川的眼瞳黑得深不可测。 江绾一时有些乱,下意识地说:“我的梦里,没有关于东门关沦陷的事情。” 她想了想,又不太肯定地说:“大约没有吧!” 《农家福妻》就是本甜宠小说,里面关于宋致升官发财的过程都没有多写,来来去去的就是描写两人的感情事。 写宋致有多爱宝珠,又写宝珠有多么受人喜爱,总有各路男人英勇上去献人头,就为了衬托宋致和宝珠的感情有多么的牢不可破。 “不要过于依赖梦中的事情,那些毕竟不是现实。”陆谨川捏了一下江绾的鼻子,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绾有点不好意思,她也不否认,每次遇到事情,下意识的会想到书中的情节,即使现在很多都已经套不上了。 两人挑了条路,又往前走,这次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对话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运气很好,一次就选中了路,两人同时放缓了声音,脚步声更是让人察觉不到。? 第149章 回去洗脚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上面全是官兵在搜查。” “让小顺去引走官兵,他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 “没用,小顺特地烧了一个厨房,都没有把官兵引走,那些官兵就像苍蝇一样,死盯着我们不放。” “……” 议论声不止,光听声音就不止五个人。 见他们讨论半天,也没有一个结果,反而争起来了,江绾便冲着陆谨川打手势。 说实话,陆谨川没看懂这个手势,目露沉思,又见外面吵得凶,没人注意他们这里,便小声询问。 “什么?” “冲出去,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 “好。” 陆谨川简单的一个字,他觉得音都没有在耳边消散,就看到江绾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紧接着就是一阵惨叫声。 陆谨川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直接跟了上去,单方面虐打场面,他就看了一个末尾,就见江绾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将对面七八个人一次性放倒。 原本还有点悬,怕江绾没有实战经验,会被欺负的陆谨川,看到这一幕,又见对面的男人只是普通人,便心安理得地站在后面,嘴角微微扬起,看着江绾出尽风头。 “说,你们是什么,偷米粮有什么目的?”江绾一脚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娇美的脸上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但江绾的声音很好听,至少在陆谨川听来,这软软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的震慑力。 “你们是什么人?” 被江绾踩住脑袋的人,没有出声,反而是另一个人面色惊恐的质问,听这个声音,江绾一下认出了这个人。 这人便是这一群人的头儿。 江绾一脚踢向脚下人的脑袋,直接将人踢晕了过去,又站到这头儿的面前,一下踩住他的脑袋。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偷米粮?” 这头儿惨叫一声,没答江绾的话,反而一直质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发现这里的,你们究竟是谁?” 江绾不高兴地在这头儿的身上踢了几下,鄙夷地说:“废话太多了。” 她踢了这人几个穴位,不要人命,但会又痛又痒,十分的难受。 “啊,哈,哈哈,啊!” 小小的空间里,全是这头儿奇怪的叫声,其他几个人被江绾的手段吓住,全都缩在地上装死,即使痛也都忍着。 “问不出什么来,要不直接全杀了?”江绾走到陆谨川面前,简单粗暴的给出解决办法。 陆谨川还没说话,躺在地上的人,一个个都激动起来了,但江绾出手,又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 这七八人虽然都没有死,可是全都瘫在地上不能动弹,更遑论偷偷溜走。 “你、你不能杀我们,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头儿显然也不是一个胆大的,而且脑子不太灵光。 其实不用陆谨川提醒,江绾也看得出来,这几个人不是什么有名有姓的角色。 “噢,你倒说说,你们是谁的人,看能不能吓到我们。”江绾饶有兴趣地看了回去。 就见那人眼睛晃来晃去,一副准备说谎的模样。 江绾看了十分的无趣,撇了撇嘴,冲着陆谨川说:“要不都杀了吧!看着都烦,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大米,拿走米就行了。” “嗯……” 陆谨川的尾意拖得长长,听不出来是答应还是在思考,但却把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吓坏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求饶命,但又没有一个人说明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倒有些趣味。 “杀了吧!” 陆谨川突然眼皮一抬,眼眸布满了杀意。 江绾当下就抬起脚,朝着头儿的脖子,准备用力踩去,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这一脚踩下去,脖子必断。 “我说,我说,我们是秦将军的人。” “嗯?” 江绾僵住,回眸望向陆谨川。 接着又扭过脸,恶狠狠地说:“你敢骗我们,秦将军现在四下在围捕你们,你们敢说是他的人。” “真的,我们真的是他的人,上面围捕我们,也就是装个样子,做给米铺几个东家看的,并不是真的。” 江绾嗤笑一声,刚才如果不是听到了这些人的对话,她差点就信了他们的邪。 “呵呵!当我傻子是吧!” 江绾脸色一变,一脚踩向男人的腿间,整个密道里,突然响起男人痛彻心扉的声音。 陆谨川立刻上前,一下拉开了江绾,脸色难看地喝斥:“你干什么?” 江绾身子一歪,差点摔跤,整个人愣愣地撞到了陆谨川的怀里。 陆谨川气急败坏地说:“脏不脏,脏不脏!” 说着,直接弯腰将江绾的鞋子脱了下来,丢得远远的。 江绾一脸懵的单脚站立,就见陆谨川胸前起伏不定,双眼喷火,就像要杀人了一样。 “你干嘛呀?”江绾缩了缩脖子,后知后觉地看了出来,陆谨川不是怪她对人残忍,而是介意她脚去踩男人那种地方。 “你说我干嘛!” 陆谨川气疯了,上去就一脚踩断了还在惨叫的头儿的脖子,其他人惊得一下睁大了眼,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你别生气嘛!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江绾软软的撒娇,装出站不稳的样子往陆谨川的方向倒。 陆谨川立刻将她横抱起来,垂眼看去时,脸上仍旧不快。 江绾无辜地睁着大眼,她是真没想到,这种事情,陆谨川竟然也在乎,她明明在打人好不好! “我先带你上去。” 陆谨川抱着江绾,朝地上躺着的人,一人给了一脚,这次控制了力度,没有杀人,直接将人踢晕了去。 这些人临晕前,还在思考,这一男一女两个大煞星,到底哪里跑出来的,要他们的命也不直接说,还要秀一把恩爱,简直可恨。 陆谨川踢晕了人,抱着江绾快跑着原路返回,然后朝着枯井口丢出去了一个石子。 紧接着黄六就探出了头。 “麻绳丢下来。” 黄六立刻把麻绳放下来,接着就把江绾拉了上来,两人对视,江绾无辜地说:“我可没受伤。” 黄六一噎,正好陆谨川上来了。 他说:“下面有一伙人,你去把他们弄出来,好好审问一下,看是什么来路,这个密道又是怎么回事,粮食先放在下面别动,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拿,派两个人守着就行了,有任何消息随时通知我。” 陆谨川有种预感,这个密道有大问题,但眼下他要送江绾回去洗脚。 只是临走前,想起来什么,面色难看地说:“下面有夫人的鞋子,捡到后,烧了!”? 第150章 小安失踪 陆谨川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让黄六想了好多好多,但打死他,他都猜不到好端端的两个人回来,为什么会有一只鞋子掉在下面。 江绾回到家里,看着陆谨川打了水来给她洗脚,她缩了缩脚,被陆谨川一个眼神瞪去,便老老实实一声不吭了。 陆谨川脱了江绾的鞋袜,大手握住她嫩白的小脚,目光闪了闪,有片刻的失神。 “我自己来吧?” 江绾缩着脚趾,有点儿不好意思,还没有人帮她洗过脚。 陆谨川听到江绾的话,这才将她双脚放入盆中,看着押在她双脚上的大手,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又黑又糙。 “哈、哈哈。” 江绾怕痒,陆谨川握着她的一双足翻来覆去的揉洗,力度又轻又软,她忍不住发出声音。 “我来,我来。” 江绾弯腰去推陆谨川的手,他不为所动,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你洗不干净。” “……”神特么的洗不干净。 江绾忍着爆粗口的冲动,嘴角无力的抽搐。 最终太痒了,受不了,便耍赖,用脚拨着水嚷嚷:“我不要洗了,好痒呀!你故意的吧!” 陆谨川身上被溅湿了水,抬头就看江绾软成一滩春水的模样,双眼波光潋滟,红艳的小嘴莹润亮泽。 陆谨川目光一沉,危险地盯着江绾,她浑然不知,小嘴微嘟,娇声埋怨:“不要洗了,干净了。” 江绾趁机将脚抽出来,报复性地踩在陆谨川的膝盖上。 陆谨川也不恼,反而将她的双脚抱到怀里,直接用衣服擦干了她脚上的水。 江绾一僵,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心里又跟吃了蜜一样甜,她发现她有点毛病。 平时陆谨川对她好,她都有点习惯了,但是今晚陆谨川侍候她洗脚,又用衣服为她擦干,她心里升起了一股隐秘的欢喜。 有点毛病的其实不止江绾,陆谨川也差不多,擦完双脚,没放到床上,鬼使神差的吻了她的脚背。 江绾一个哆嗦,嘴里溢出欢愉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对视看去。 江绾闹了一个大红脸,陆谨川怔了怔,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嘶哑地问:“喜欢?” 江绾傲娇的将小脑袋一偏,嘟囔,“谁喜欢呢!你别瞎说。” 陆谨川抬起了江绾的双足,低头亲吻,眼睛却看向了江绾,只见她身子一下绷紧了,下巴微扬,露出了优美的颈线。 陆谨川的眼里顷刻染了笑意,室内的温度更是直接升高。 江绾咬住下唇,小脚一下踩在陆谨川的肩上,娇声埋怨:“你很奇怪也!” 陆谨川没说什么,起身压向她。 江绾小脚用了点力抵着他的肩,两人双目对视,一个如饥渴的野狼,一个如害羞的兔子。 很快,江绾软下了腿,两人抱到了一起,男女的喘息声交缠在了一起。 黄六赶来回话的时候,陆诗如接待的他。 “二小姐,属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主子汇报,麻烦通传一声。” 陆诗如眼神有点不自在飘忽了一下,才温声说:“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一样,我大哥现在有事,我一会告诉他。” 黄六觉得惊奇,但也没有深思,便直接向陆诗如汇报。 “刚才我们下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人,对方手起刀落,直接将主子打晕的人都灭口了,由于对方人数众多,我们没有正面冲突,目前有派人跟踪他们。” 陆诗如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陆谨川和江绾回来了,两人打了一盆热水后就一直锁在房间里。 以往日的经验来看,这两人只怕又在行夫妻礼,所以陆诗如才没有让黄六去打扰。 听了黄六的话,陆诗如一知半解,询问一番,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别跟丢了。” “是。” “有没有看到小安,他出去看热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陆诗如原本不担心小安,但知道今晚的事情后,察觉到小安这时候还没有回来,明显不对劲。 “三少爷不见了?”黄六面色凝重。 陆诗如的神情一下也提了起来,像被噎住了一样,发现确实如黄六所说的一样,就是不见了。 “我这就去叫大哥,你在这里等一下。” 陆诗如匆匆忙忙去叫人的时候,正好陆谨川打开房门出来,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快速说:“大哥,小安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陆谨川一脸餍足的模样出门,听到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声音都沉了几分,“还没回?” “是啊!到现在都没回,先前也没多想,可是刚才黄六来回话,说今晚的事情,可能不是普通盗贼的手笔,我就怕小安碰上了事情。” 陆谨川心下一沉,立刻回屋里跟床上的江绾说了一句。 “你先睡,我一会回来。” 江绾又不是聋子,哪听不到出了什么事,只是她不着片缕,急也不好当着陆诗如的面穿衣服。 等陆谨川出去,将门一带,她立刻爬起来穿好衣服,跟着赶出去的时候,陆谨川和黄六都已经走了。 江绾问陆诗如,“他们走了吗?去了哪里?” “没说,大哥出来,就带着黄六走了。” “我去看看。” 江绾说完就要跑,陆诗如地抓住她。 “你别去,大哥刚才特地交待,让你就在家里睡觉。” 江绾眼睛一下瞪圆了,急说:“这怎么行,小安都不见了,我肯定要去帮忙找人。” 小安这时候没回来,陆诗如比江绾心里更着急,但也记得大哥的吩咐,拉住人就是不肯松手。 “你别去,你现在跟上去,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黑灯瞎火的乱跑,大哥一会回来看不到你,肯定又要去找你,而且大哥说了,让你留在家里保护我和小书。” “嗯?”江绾傻眼,“玄九呢?” 陆诗如眼神一闪,江绾便直接叫了一声:“玄九。“ 江绾叫人,玄九也不敢躲着不出来。 “照顾好家里。” 江绾丢下一句,便直接跑了出去。 陆诗如跺跺脚,在后面抱怨,“大哥不让你出去。” 陆诗如的话,江绾充耳不闻,她并不是温室里的娇花,今晚的事情,她没脑子也知道有点复杂,都牵扯到了秦将军的身上。 陆谨川目前的势力并不大,她身手好,又能医擅毒,完全可以与他并肩作战。 第151章 山中寨 江绾站在门口,仅仅停了一息,就直接朝着黄六他们的根据地跑去,一路快得就像一阵风吹过。 到了小院,也没有敲任何的暗号,直接攀爬跳入了院中,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川?”江绾压着声音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她又改叫:“黄六?”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江绾快步将这个破旧的小院看了一圈,时间短,没有发现密室这样的地方,但她猜这里肯定有。 只是这会她没有时间去细找,而且陆谨川他们显然也不在,否则的话,即使在密室里,她这样大咧咧的闯入,又叫了人,他们肯定能发现。 江绾不敢耽误,转身就跑了,这一次直接去了刚才枯井的入口,可是她没有贸然跳下去。 这里已经没有人看守了,下面会不会有敌人也不一定,江绾静待了几息,这才跳下去。 枯井入口这里没有人,与她刚才来的模样相同,她又一路快步往前跑,尽量放轻脚步。 直到快到刚才藏粮的地方,才猛的一下停住了脚步。 里面有人。 虽然这人的呼吸放得很轻,甚至可以说弱到让人察觉不到,但江绾一直提防,并没有错过这个声音。 同时,对面的人应该也发现了她的到来。 江绾一时有点难住了,这人显然就是在蹲她。 刚才跑出来匆忙,忘了问问陆诗如,黄六过来可有说什么,不过现在看形势,他们下密道的事情,应该被人发现了。 江绾仅仅思考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假装不察的直接冲了过去,躲在暗处的人,立刻向她出手。 两人交手几招,会被单独留在这里蹲守的人,身手肯定不赖,况且江绾从他隐匿的功夫也能看出来。 江绾也没有保留,又早有准备,拿出随身准备的小刀,一刀划向敌人的脖子,那人一退,仅仅有些破皮。 但显然那人没有料到江绾的身手如此了得,一脸凝重,眼神都变得更加凌厉。 江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两人又缠斗在一起,交手十多个来回,江绾一刀刺入敌人的大腿,紧接着又卸了对方的胳膊。 “说,你是谁?” 江绾全面压制住了这人,他半跪在地上,被一把匕首比住了喉咙,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望着江绾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你替什么人办事,你只要说了,我就留你一命。”江绾语气有点急,她并没有时间跟这人耗下去。 而这人显然与刚才在前面发现的八九人不同,更像天一他们那种人,应该也是谁家养的暗卫或者死士。 果然,在江绾的猜测下,这人直接咬牙,紧接着就在她的面前缓缓倒下,嘴角流出一道鲜血。 江绾捏着他下颚看了一眼,牙齿里藏了一颗毒药,又探了脉象,确定了毒药的药性。 趁着这人没咽下最后一口气,江绾仍旧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你只要说出幕后主子是谁,我就救你一命,你的毒我可以解。”江绾说着,甚至拿出了回春丹的药瓶。 这是她刚才出门,特地揣上的,就怕小安真的出事被人拐走了,万一有什么,她带着回春丹,只要小安有一口气,总能将人救下来。 但死士主动求死,又怎么可能会苟活,眼里暗淡无光,根本没有对生的渴望,直接闭上了眼。 “啧,蠢货。” 江绾轻斥了一声,知道在这种人身上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耽误时间,看了一圈周围,刚才他们来时,放在这里的米粮全都不见了,显然已经转移了阵地。 江绾没再耽误,又往前走,来到丢鞋的位置,这里躺下的八九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而她的鞋子也不知所踪,空空如也,像没人来过一样。 江绾不确定这里的人是跑了,还是黄六带走了,再次后悔刚才跑出门太急了,没有多问陆诗如几句。 但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这里有被人清理的痕迹,江绾只要细心一看,就能看到没掩饰太好的血迹。 “刚才的人全被杀了?” 江绾嘀咕一句,没再耽误,又往前走,只是这一次又面临几句路的选择,回想了一下最初见到这几个人,他们来的方向,很快便确定了一条路。 江绾一心二用,一边加速往前跑,一边要注意四周的环境,渐渐的,她听到前面有对话的声音。 “快快快。” 很压抑,又很着急的声音。 江绾停下脚步,稍微倾听了一下,就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们把米粮都拉到了一起,现在正在往一个地方运输。 这次江绾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可惜她跟在后面,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听到,前面除了车轮声以及脚步声,时不时有人说话,也是催促声音。 江绾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感觉走了很久,江绾才听到前面有人说话。 “快运出去。” 江绾探头看了一眼,其实什么都看不到,毕竟她没有跟得太近,就怕被人发现。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些人才走干净。 江绾来到出口,没有直接出去,在墙边等了一会,确定外面没有人埋伏了,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出来。 但她走出来就愣住了,这边的出口竟然在一座山中,好在那些人用车运粮,等于指了一条明路。 江绾很快就跟了上去,远远的看到这山中有个寨子,高台上有人看守,门前也有人巡逻。 而此时运粮的人,正和看守大门的人交谈,很快寨门打开,那伙人直接入了寨子。 江绾定睛看了两眼,然后就绕到了后方,想要找一个地方潜入进去,却发现这四面墙都不太好攀爬。 虽说她并不确定小安是不是被抓来了这里,但不管怎么说,这里有古怪是一定的。 江绾知道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去找到陆谨川,与他汇合了再来这里查探,可是她找不到陆谨川。 而这里这么古怪,万一小安落入这伙人手里,不见得能活命,所以她必须立刻潜入,去确定小安是否在里面。 没有办法,江绾只好一个人先潜入,正好不远的地方有颗大树,江绾衡量了一下可性行,借着树枝,一跃跳去,将锋利的匕首插在墙上,最终攀上了高墙。 第152章 牢房动刑 江绾在这个山寨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行色匆匆的从前面走过。 江绾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这人来到一个屋前,屋里有着微弱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里面就有人直接让他进去。 江绾左右看了一眼,直接潜到窗户下面。 她没敢站直了身子,就蹲在墙角,毕竟稍微抬高一点头,从屋里就可以看到一个黑影。 好在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并没有刻意压低,所以江绾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那小子招了没?他是不是秦将军之子?” “没有,是块硬骨头,我们严刑拷供,他也一声不吭。” 江绾心脏一缩,简单两句话让她有一种预感,这两个人说的对象十有八九就是小安。 “再去审,这小子还带着两个暗卫,身份肯定非比寻常,我已经派了人去秦将军那儿打听,很快就有眉目,但我料想这小子的身份跑不掉了,否则的话,秦将军今晚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动作,那条老狗!” “是。” 两人的对话很短,江绾并没有得到太多明确的信息,但连猜带蒙也差不多能提取一些有用信任。 她没有继续守着屋里的人,跟着一路尾随而来的人,到了他们关押犯人的地方。 看起来像一个地牢,而且门口还有两个守卫。 江绾目送那人进去,眉宇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都已经到了这里,她肯定要进去看看。 可这番闯进去,或许会引起骚动,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刚才进去的人明显要对他们抓来的人强行逼供。 这如果真的是小安的话,免不得又要受一顿皮肉苦。 她早些进去,被抓的人就能少受一点苦。 江绾没再犹豫,随手捡了一颗石子,往暗地方一丢,立刻就吸引了门口的两个守卫。 “谁?是谁在那里?” 回应他们的除了寂静的夜风什么都没有。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 他们自言自语的嘀咕:“什么也没有,刚才只怕是听错了吧?” “我们两个人都听错?”另一个人说完,两人对视,同时绷紧了情绪。 就在这时候,江绾又丢了一个石头,同样的发出了一阵声音。 两个守卫脸上有些紧张的神色,色厉内荏的大声呵斥:“到底是谁在那里,不要装神弄鬼,赶紧出来,否则让我们兄弟两个人抓到了,没好果子给你们吃!” “张虎,是不是你们?” “肯定是这伙王八蛋,故意想要吓唬我们呢!” 两人虽然有些怕,拖拖拉拉的往漆黑的角落走去,但江绾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这寨子可能会有外人闯入。 眼看着两人走到了黑暗处,江绾也没有客气,闪身到了两个人的背后,双手举起朝着他们的后颈劈去。 江绾这下可没有留力,两个人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直接晕倒在地上。 江绾怕等下会有人经过,拖起两个人的腿就往地下牢房的门口走。 她刚才有看到这两个守卫从腰上拿钥匙开门,这会儿直接解下他们的钥匙,将门打开又拖着两个人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入眼是一个长长的下楼梯,一眼望去有几十个台阶,甚至看不清下面有什么情况。 同时也听不到下面的声音,显然这门口离下面的牢房还有一段距离。 江绾没再管这两个守卫,直接下了楼梯,然后又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六十步的时候,前面有声音传出来。 说话的人是她刚才跟踪的人,可他这会比刚才说话时的语气要狠太多。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再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了。” “行啊!嘴巴硬,我就看看是你嘴巴硬,还是我手段硬!” 紧接着,江绾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她微微探头一看,就见那人在火堆里翻动,拿出一根烧红了的铁棍。 江绾立刻四下张望,牢房里被吊起来的人有三个,全都垂着脑袋,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全是鞭子抽打的印痕。 但从这些破布中,江绾勉强能认出,这衣服正是小安今晚穿的新衣裳,江绾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再一眼扫去,除了被他跟踪的人,旁边也就两个人,一副很好解决的模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江绾冲上去,几脚就将两个守卫踢晕在地,而被他跟踪的人,立刻警惕的拿着火棍后退。 “你是什么人?” 江绾侧头一看,小安整张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她火冒三丈地说:“我是你祖宗!” 中年人没有武功,江绾要制服他,轻而易举,抢过了火棍,脸上泛着冷笑怒叱:“竟然想烫他,那我就让你先尝尝好了。” 江绾冷漠的将烧红的铁棍直接戳向中年人的胸膛,一阵烤肉的气息夹着滋滋滋的声音。 “大嫂。”小安声音微弱,平时再要强,也只是十一岁的孩子,即使儿时家破,受尽生活的苦,但却是第一次受这种酷刑。 这会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一双眼睛脆弱又湿润。 江绾哪里见过小安这副小奶狗的模样,平时他就像个火爆的小刺猬,当下心疼得不行,颇有几分为人嫂的模样。 “你们还好吗?疼不疼?我来晚了,我现在就放你下来。”江绾将小安解救下来,又放了另两个暗卫。 两个暗卫一声不吭,受的伤比小安更重,被放下来后,直接就趴到了地上。 江绾立刻拿出三颗回春丹,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回春丹起效快,三人感觉身体里都舒服了一点。 小安问:“大嫂,你怎么来了,大哥呢?” “你一直没回来,我们担心你出事了,你大哥就带着人去找你了,我后来不放心,也跟着出来找你了,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就一路跟到了这里。”江绾三言两语解释完,看小安身上湿漉漉的模样,立刻去扒人衣服。 “大嫂,我没事,不用换衣,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嗯,”江绾嘴里胡乱应着,但手下动作不停,将三人的外衣都扒了下来,“你们先换上衣服,我要解决点私人恩怨。” 第153章 百人围剿 江绾看了一眼这个牢房,拿过另一边带着血迹的鞭子,啪啪啪的朝着中年男人身上抽去。 当然,已经昏了的两个人,江绾也没有饶过,一视同仁的下手,完事了,不忘往他们身上泼盐水。 都是牢房里现有的道具,而且最初是用在小安三人身上的刑具。 江绾看着愤怒,又拿人撒气,但却没有耽误时间,虽说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但刚才在这个寨子里溜跶了一圈,也知道寨子里有不少人。 她一人个要跑没问题,但带着三个残兵,自认没有翅膀,没法在众人围剿的情况下带着他们安然飞出去。 所以小安他们三人吃力的换好了衣服,江绾这里也停了手,最后甚至直接残忍的挑断了这三人的手筋脚筋。 相信这对他们而言,比死了更痛苦。 江绾扶着小安,担忧地问另两个人,“你们可以自己走吗?还能坚持一下吗?” 这两个明显是小安的暗卫,江绾以前也没有见过,但是他们有着和黄六同共的特点,就是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让人一眼看去,难留印象。 “大少夫人,属下无碍。” 江绾刚才给他们三人解开手拷的时候,就顺手把了脉,虽然两个暗卫伤更重一点,但一颗回春丹下去,勉勉强强支撑着站起来走几步应该可以。 “好,等出去就好了。” 江绾没再废话,走出大牢时,她没客气直接将门口晕去的两个守卫也废了。 “我背你。” 江绾弯腰,走到小安的前面。 小安过了刚才初见江绾的激动与委屈,这会望着江绾的背影,一张脸胀红,“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别废话了!赶紧上来。” 江绾伸手去拽小安的胳膊,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拎着就甩到了背上,回头跟两个暗卫丢下一句。 “跟上。” 江绾背上小安,仍旧箭步如飞,小安一张脸胀得通红,没了刚才的委屈与害怕,这会一副羞愤得恨不得死去的模样。 刚才江绾在这寨子里找人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退路,这会儿直奔目的地,但是就在此事,寨子里突然敲声震天,灯火通明。 “被发现了,你们俩行吗?再坚持坚持。” 江绾回头看面色灰白,吃力跟着她的两个人。 好在三人都没有断手断脚的情况,但是被抓到这里以前,明显有和人交手,特别是两个暗卫,都有内伤,再加上这一身的皮肉伤,实在不适合奔波。 可是眼下也没有办法,逃命要紧。 “大少夫人,属下没事,属下两人留下来断路,您带着主子先走。” 江绾百忙中还抽空想了一下这个称呼的问题,明白这两个人和黄六他们不同,这两个人嘴里说的主子就是小安。 想想也是,小安肯定也有他自己的人,就像天一他们一样,第一效忠的对象就是陆谨川。 “说什么鬼话呢!你们两个残兵,断什么路,真追上来了,也是我断路,现在赶紧跑。” 江绾在前面带路,两个暗卫捂着胸口,吃力的跟上她的步伐。 但这个寨子的主人也不是吃素的,寨子里养了不少人,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有人一声高喝,江绾四人暴露了行踪。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人声响起,举着火把朝着他们这个地方围了过来。 江绾“啧”了一声,面上也露出严肃的神情。 见后路被断了,江绾慢悠悠的将小安放了下来,低声跟两个暗卫吩咐,“你们一会看准时机,先护着小安逃出去,不用管我。” “大嫂。” 小安激动地叫了一声,江绾轻飘飘地看去,浅笑说:“我的本事,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你们先走,我一会就追上你们,你们执意留在这里,只会拖我的后腿。” 两个暗卫神情着急,很想让江绾带着小安先跑,他们死不足惜,但江绾和小安两人对话,他们根本插不上话。 小安说:“大嫂,你一定要跟上来,否则的话,我就回头来找你。” “小屁孩!”江绾拍拍小安的脑袋。 见他这次没躲,又揉了一把,温声说:“别怕,没事的,很快就能回去了,你大哥他们都在等你。” “嗯!”小安一声哽咽,不敢再开口,就怕会哭了出来。 几句话的时间,四人已经被围了起来。 一个人从后方走出来,一副大人物出场的模样,两边的人纷纷让开,江绾盯着他看,他一开口,她就认出了这人的声音,正是刚才和中年人说话的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摸到我的地盘来。” “呵!你胆子也不小啊!敢动我的人,看样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大胆,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男子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左右,说话一股高高在上的口吻。 江绾盯着他看了看,猜测他的身份。 小安在后面小声说:“他好像不是我们大庆人。” “嗯?”江绾惊讶地回头,接着又盯着男子看,原谅她,什么都没看出来,也不知道小安怎么有这样的猜测。 “你是大雍人?“ 江绾虽然不解小安为什么有这样的猜测,但也没有否决他的话,决定诈一诈对方。 但这人听到江绾的话,脸上一抹轻嘲,十分不屑的模样。 得了,不是大雍人。 “你们是什么人?” 男子反问一句,一双眼睛犹如阴毒的眼镜蛇,看着江绾四人。 江绾知道一场恶战免不了,图嘴巴快活地说:“是你祖宗啊!孙子也!连你老祖宗,你都认不出来了吗?” “你!找死!” 男子说完,后退一步,一声令下:“把他们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个做派,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 而且男子虽然眼神阴毒,但明显有几分贵气,穿服布料,头上冠饰以及腰间玉佩,都能看出他的出身非富即贵。 围着他们的人,有上百人,每个人手上都有刀,江绾凭着一把匕首,率先出手,杀了面前三个人,抢了他们手里的刀,丢给小安及两个暗卫。 “保护好自己。” 江绾没敢放开手脚去杀人,就怕一个疏忽,小安三人性命不保,好在这上百人里多是普通的护卫,没有几个特别棘手厉害的人物。 而小安三个人,虽然身受重伤,但都武力不低,刚刚交手,勉强自保不成问题。 第154章 带人攻山寨 江绾扫了一下眼前形势,立刻有了分析。 “你们三人保护好自己,我去把他们头儿抓起来。” 擒贼先擒王,这一套在哪里都好用。 江绾说完,直接拿出一瓶毒药,往她的匕首上抹,同时阴恻恻地笑说:“这可是见血封喉的好东西啊!便宜你们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出门带了回春丹,随手又捞了一瓶毒药,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逼到用毒药的地步,这对她而言,可是一个耻辱。 江绾用完,又塞给了小安,吩咐:“抹上。” 然后她看准了方向,朝着刚才说话的男子,一路厮杀过去。 原本江绾的武功就是在场最高,这些人单打独斗,在她手里都活不过几个回来,这会看她匕首上明晃晃抹的毒药,更是束手束脚。 特别是江绾挥出匕首,有人被划破了胳膊后,几息就一脸灰白,一副濒死的模样倒在了地上。 “呵!” 江绾一声冷笑,看着围着他们的人,一副又怕又惧的模样,更加不留情面。 “你说你好好的放我们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非要把我们留下来,这下好了吧!命都要丢了。” 江绾长得漂亮,眼神凌厉,再加上这四周都是死人及鲜血的情况下,她挥舞着一把匕首,一边杀人一边说话,就像一个女罗刹。 江绾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男子的身上,他看到江绾的身手,虽然有瞬间的惊讶,但是却没有露出惶恐的模样。 她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有后手,至少在这个男人眼里,她杀不了他,所以江绾也没有太大意,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丁点没有因为对面的人太弱就放松警惕。 果然,在江绾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男人身边的几个,突然朝江绾出手,而且各个身手凌厉狠辣,与刚才的先锋部队不可同日而语。 最初的一批人就像炮灰,专门用来消耗江绾等人的体力,只有这一批的十多个人才是真正的难缠。 只是这些人身手虽然厉害些,但连天一都比不上,一时难缠也只是数量的问题,江绾根本没放在眼里,匕首挥出去,必定伤一人。 几个来回下来,已经倒了三人,男人的眼里才终于有了凝重,重新审视江绾,其实带了几分谨慎。 就在这时候,有人跑来。 “主子爷,有一伙人攻进来了。” 江绾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盲目自信地对苦苦支撑,快要体力透支的小安三人说:“肯定是你大哥来了。” 江绾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高手都在围攻她,但是身手相对普通的人太多,车轮战一样的围攻小安三人,他们也受不了,三人身上或多或少,又添了新伤口。 “快,杀了他们。” 男子一声令下,人也跟着后退,明显要撤退。 江绾眉眼一挑,凌厉地说:“想跑,没门!” 接着,江绾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一路杀了过去,拦着她的人,没一个好果子吃。 除了她一刀毙命的招式,也有毒药的帮助。 在攻陷山寨的人出现的那一刻,江绾也做到了擒贼先擒王,但没有用匕首抹他的脖子,在杀光他的护卫后,一下把他打趴在地,踩着他的脸,笑盈盈地问:“杀无赦?” 陆谨川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江绾就像个女魔头一样,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脸上甚至还溅了几滴血,身上就更不要提了,整个裙摆都染红了,地下倒了一片的尸体。 “小川!” 江绾欢喜的大叫了一声,朝着他绽放出璀璨的笑容。 陆谨川刚刚提起的心脏,立刻得到了安抚,快步上前搂住她,“可有受伤?” “没有,一点小喽啰,怎么伤得到我。” 江绾眉开眼笑的邀功,“我找到了小安,将他救了出来,我厉不厉害呀?” “厉害!”陆谨川温情脉脉地看着江绾,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去,这才看向了小安三人。 小安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着都吃力。 他看着陆谨川又害怕又激动地叫了一声,“大哥!” “嗯!”陆谨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小安后面的两个暗卫,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江绾看出了不对劲,脑袋动得快,猜到了陆谨川这会肯定是害怕后的愤怒,小安身体恢复后,肯定会吃不少苦。 一系列的体能训练,肯定少不了,两个暗卫更不用说,十有八九会被回去重新改造。 但江绾觉得也没毛病,毕竟就他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跑出来,真遇上几个厉害的,就会像这次一样,倒不如好好提升自身的能力。 “这个人不知道是谁,我偷听到他们对话,他们以为小安是秦将军的儿子,所以把人抓来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小安猜他们可能不是我们大庆人。” 江绾说完,不忘添一句,“我刚才诈了他的口风,肯定也不是大雍人。” “嗯!”陆谨川紧了紧牵着江绾的手,这会儿听她喋喋不休的说话,一颗不安稳的心才真正的回归平静。 想到他刚才来看到的一幕,眼瞳一沉,黑得可怕。 “把人带去审问。” 他一下命令,黄六等人立刻上来把人押了下去。 江绾愉快的大声冲人喊,告诉他们这里地牢的位置,好心的提示里面有很多刑具。 江绾一副没事人的模样,高高兴兴,吼完回头,对上陆谨川深沉难懂的眼神,心里一紧,立刻变脸,放软了声音撒娇说:“我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家休息吧?” “可受伤?”陆谨川的声音再次紧绷。 江绾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好好的。” 为了让陆谨川安心,江绾还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又蹦跶了几下。 她可不敢让陆谨川误会,否则的话,她等会也少不了一顿教训,虽说现在结果也一样,但也分轻重。 “先收拾几间屋出来。” 陆谨川吩咐下去,立刻有人去办。 江绾这才注意到,他们来的人不少,除了紧跟在陆谨川后面的人,还有一些士兵。 “这些人是?” “回头再跟你解释。” 这里人多,再加上这么一个环境,实在不是好说话的地方。 第155章 以后都带在身边 江绾也没再多问,不一会儿,跟着下去安置。 她和小安的房间相邻,给小安把了脉,就要了笔墨写下药方交给陆谨川。 “叫人去抓药,他伤看着重,看问题不大,又已经服下了回春丹,养上几天就好了。” “嗯。”陆谨川仍旧不苟言笑,一副压抑的模样,显然胸口的一团火急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江绾没什么义气的丢下了小安,独自跑了出去。 她先去给两个暗卫看诊,同样让人下去抓药,这才到了房间,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热水,而陆谨川也在。 “这么快就说完了?” 江绾有点吃惊,她还以为最少要抓着小安骂半个时辰呢! “先沐浴,衣服我已经吩咐人回去拿了,一会就会送来。” 这个寨子还没有清查完,有没有女人,有多少女人,陆谨川目前也不知道,而且他也不想江绾穿其他人穿过的衣服。 快马加鞭回去拿衣服正好也给陆诗如报信,免得她在家里担忧,况且这番赶回去,正好天亮,城门打开,并不麻烦。 “行,这一身血腥味,我也闻了难受。” 江绾直接脱下外衣,接着瞄了陆谨川一眼,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便直接抛去了害羞。 陆谨川用桶装的四桶热水过来,虽然这里有找到浴桶,但不知道是谁用的,他自然不敢给江绾再用。 江绾四桶水冲干净身上,瞬间舒服了许多,甩甩头,突然有点懵地问:“我就这样裸站着等衣服吗?” 陆谨川拿起桌上的一匹布,直接打开,包住了江绾,然后就抱着坐到了床上。 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江绾,懵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我这样好像一个蝉蛹啊!” “没有找到干净的衣服,先就将一下。” 这是块素布,面料很好,适合做里衣。 江绾笑了会,见陆谨川并不像以前一样陪她闹,渐渐收敛了笑容,想了想小声说:“我让你担心了。” 陆谨川没说什么,摸摸江绾的小脸。 其实他并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江绾,刚才带着人冲过来,看到江绾一身血站在死人堆里时,他的心脏在那么一刻都停了,血液都凝固了。 “你昨天走得急,我没追上你,就去黄六那里找你,没找到就去了枯井那儿,正好碰到有人,就一路跟到了这里,发现了小安,就是准备带他走的时候,惊动了这里的人,才有了你刚才看到的场面。” 江绾几句话解释清了自己的行为,接着用头蹭了蹭陆谨川的脖子,娇娇软软地说:“我知道你在害怕,担心我会出事,但是我不能骗你,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我想帮你,且我有能力帮你,你知道的。” 陆谨川一脸复杂的神情,因为江绾的话,越加搂紧了她。 江绾被包得严严实实,想伸手抱陆谨川都做不到,只能用额头继续蹭他的脖子,“不要担心我,好不好?我有很多保命的手段,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陆谨川开口,声音微哑,“你再厉害,我也忍不住会担心你,这两者并不冲突。” 毕竟是放到了心尖上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对方厉害,就无视她可能遇上危险。 “我懂我懂。”这个江绾挺有发言权的,小脑袋点了两下,仰着小脸说:“就像你,我也知道你很厉害,你虽然身手不如我,但是你身边的手下多,而且脑袋也比我厉害,但我还是会牵挂你,怕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遇上危险。” 陆谨川一时语塞,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江绾在他面前沐浴,他都没有想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满脑子都在想,一会要如何劝说江绾,不可再有下次。 但这会被江绾一句话堵住,打乱了他准备好的台词。 “要不这样吧!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等等我,我们一起查,一起面对,你看怎么样?” 江绾没错过陆谨川眼神的变化,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柔弱的人,实在做不到在家里等消息,索性遇到这个事情了,一次性就解决了,省得再有下次。 彼此喜欢的人,不是只有男人会想保护女人,女人同样也会想要保护自己爱的人。 陆谨川沉吟,没说话。 江绾朝他看去,目光坚定,寸步不让。 两人对峙了一番,陆谨川哑声妥协:“……好!” 江绾立刻露出笑脸,但接着又嘟起嘴说:“你要说话算数才行,每次都哄我,然后下次遇事,又想将我保护起来。” 陆谨川这人有前科,这一方面江绾已经不太信他了。 就像最开始说好了,让她行医救人借机收拢人才,但是到了后面,他根本就不给她找病人了。 陆谨川已经很久很久没带她出去给人看诊了,江绾才不信他,是找不到病人。 “不会,以后都带着你。” 陆谨川说得认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但他脑海里,现在仍然时不时浮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心尖上的人,拿着一把匕首站在血海里,这一次是毫发无伤,那下一次呢? 既然知道说服不了她,那以后再有什么事,他也不敢撇下她,尽力带在身边,总好过像今晚一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由着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行吧!我就再信你一回。”江绾盯着陆谨川看了两眼,展颜笑开。 两人说了会话,江绾便有些困了,毕竟折腾到了天明,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了。 她打了两个哈欠,陆谨川立刻搂紧了些,拍拍她的后背说:“睡吧!我守着你。” “嗯啦!”江绾也没客气,缩在陆谨川的怀里,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看着她的睡颜,陆谨川一动没动,不一会儿黄六那儿来消息。 “主子,那人肯招了,你可要去亲自问话?” “嗯,先把人看住,我一会过来。” 江绾现在这副样子,陆谨川肯定不敢走开身,等到去拿衣服的人过来,他将她换好衣服,又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派了两个信得过的人守在门口,这才去了地牢。 第156章 大昭细作 江绾醒的时候,睡在马车上面,刚睁开眼,人还有点懵,就听陆谨川湿润的声音响起,“醒了?” “嗯?”江绾缓缓起身,揉了揉脸问:“我们这是去哪?” “自然是回去。” “事办完了吗?” 江绾眉眼一挑,一副错过了的模样,逗得陆谨川刚才紧绷的情绪得到放松。 “办完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人是谁?” “他说他是大兴朝的人,但身上搜出了的玉佩,是大昭王室子弟独有的。” 江绾歪头一想,那人腰上明晃晃的挂了一块好玉,想来是极其自负的一个人。 “他跑这里来干什么,怎么知道我们大庆的密道?” “大昭一向野心勃勃,想要一统四国,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噢,也是。” 江绾想起,陆谨川跟她提过这事。 天下一分为四,其中大昭最强,大兴最弱,虽然如此,但大昭想一统四国,目前不太可能。 即使国力最弱的大兴,也因为盛产美人公主,而得到了其他三国的庇护。 大兴适龄的公主十个有九个都用来联姻,嫁到了其他三国,所以目前为止,反倒是最弱的大兴最安稳,其他三国摩擦不断,偶有战事,却都有默契的没有攻打大兴。 只是除了大兴的另外三个国家,彼此挑衅,小战不断,但想互相吞并就目前来说却不太可能。 “看样子是大昭人的阴谋,想要吞并我们大庆王朝,只是他打劫东门关的几家米铺干什么?” “大约脑子不好使吧!”陆谨川面色古怪的回答。 江绾一脸的不解。 陆谨川把人抱到怀里,缓缓说:“他想捣乱这里的市场,让百姓买不起粮,到时候自然就会乱起来。” “……”江绾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挪挪嘴唇说:“他倒不蠢。” 陆谨川不想听江绾夸其他的男人,索性不接话。 江绾接着又问:“咦,也不对啊!怎么惊动了秦将军?难道秦将军早知道东门关有大昭的奸细?” “说来巧,我们后来查到,有家米铺的东家,与秦将军的妾氏有姻亲关系,求到秦将军那儿去了,秦将军一听城内所有米铺被劫,便惊觉事情不简单,这才派了几队人马全城搜查。” “这……”江绾哭笑不得,“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吗?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凑巧。” “嗯,我后来出来找人,也是跟秦将军说了小安不见了的事情,故意将两件事情扯到一起说,秦将军倒是同意让我带人出来,这次带出来的人,都是跟着我的人。” 陆谨川末了一句,暗暗有点炫耀的口吻。 江绾也没有让他失望,“你真厉害,但是不要紧吗?他们看到你带着黄六这些人。” “没事,我能解决。” “这就好!” 江绾很少过问陆谨川在军营里的事情,她不懂这些,也没有办法帮他立功。 “一会我要带着人直接回军营,把这个人交给秦将军,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陆谨川没办法,为免夜长梦多,只能先把人移交到秦将军的手里,免得在他手里逃了。 原本想江绾没醒,就带着一起去军营,让黄六几个人在营外守候,但现在醒了,就不用这么麻烦。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你只管去忙你的事情,我自己没问题的。”江绾就差拍胸口让陆谨川不要担忧她了。 “不过小安是不是要留在家里养几天,你们军营里的军医,我不是很放心,毕竟营里那么多人,他不见得会照顾得细致,而且伙食肯定也比不上家里。” 这话不用江绾说,陆谨川也想到了,自然不会把小安带过去,正好现在有大昭的皇室子弟在手,秦将军的注意力也不在这方面,浑水摸鱼让小安在家里养几天病,问题不大。 到了岔路,江绾上了小安的马车。 马车上,小安和另两个暗卫都在。 “大嫂。”小安有点窘迫地叫了一声。 江绾浅笑着点点头,伸手示意小安拿手出来,给他探了探脉说:“好在没伤到根本,回家养养就好了,这次流血挺多的,回头让你姐姐多炖点好吃的给你吃。” 小安抿紧嘴,小脸绷得紧紧,不太愉快的模样。 江绾失笑,“行了,你才多大,十一岁而已,碰上难缠的敌人失手被擒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毕竟人家比你也多活了十多年,手下又比你多。” 小安幽怨地看了一眼江绾,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默默地说:“大嫂,你只比我大六岁。” “嗐,我这么优秀又厉害的人,世间少有,你别和我比,否则的话,自闭到哭。”江绾臭美的自夸,又拍了拍小安的脑袋。 小安这下是真自闭了,一路回去,没再说话。 家门口,陆诗如站立在那儿,一双美目四下张望,看到黄六驾着马车而来,立刻出门往前走了几步。 “回来啦!都没事吧?” 陆诗如伸长了脖子,朝着马车里看。 江绾第一个跳下来,满脸灿烂的笑容,陆诗如一见,心里便松了口气,她能这么高兴,便说明大家都没什么事。 “家里有饭吗?” “有的,在厨房里,我去给你拿。” “不用,我自己去拿,小安跟着回来了,他受了点伤,但已经吃了药,养几天就好了。” 陆诗如脸色一变,正好小安掀起车帘准备下马车。 “小安。” “二姐,我没事。”小安勉强的扬起一个笑,接着失落地说:“让你们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陆诗如看他这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赶紧将人扶下了马车。 江绾看陆诗如忧心忡忡的模样,温声说:“他有点失血过多,但我已经喂了回春丹,这几天再喝几贴药养养就好了,家里饭菜也尽量清淡一些。” 陆诗如知道回春丹的功效,一听已经吃了这么好的药,当下就将一颗心落到了实处,掩下担忧后,忍不住开始碎碎念。 “你看看你,没事瞎凑热闹,现在出事了吧!昨晚好好的在家里过年不好吗!这是怎么受伤了,碰到那伙盗贼,打不过吗?” 陆诗如还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这门口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位置,一行人回了屋里,江绾才把昨晚的事情说了说。 第157章 想要变强 到家里,小安和两个暗卫各自去床上躺下了。 江绾用饭,小书在一旁陪着,细声细气地说:“大嫂,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天都见不着你。” 江绾笑得眯起了眼,“小书看不到我,是不是想我啦?” “想了。”小书害羞地笑了笑。 江绾平时说话直接,小书虽然害羞,但在她的面前很敢说,这样一问一答的话,从来不会让江绾失望。 江绾伸出左手在小书的脸上捏了捏,夸张地说:“大嫂昨天晚上打坏人去了,一直忙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小书年纪小,但懂事早。 江绾这明显忽悠小孩子的话,让她好一阵无语,但又只能配合,“大嫂把坏人都打跑了吗?” “当然,我最厉害了,坏人撞到我手里,都没好果子吃。”江绾得意的努努嘴。 小书喜欢江绾,期期艾艾的又凑近了些,软软地说:“大嫂真厉害。” 反正坐的是长板凳,江绾看小书挨过来了,索性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菜。 陆诗如从小安房里出来,已经听他说了事情的大概,找到江绾的时候,她也吃完了,春华正好来收拾碗筷。 “小安吃东西了吗?” “嗯,幸好今早煮了粥当早饭,刚才让他喝了点,这会睡下了。”陆诗如嘴角微扬,颇为无奈。 小安哪里是睡下了,明明是被她说得不耐烦,所以装睡了,正好有些事情,小安也不清楚,她便出来找江绾了解。 “大嫂,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那伙人是什么人啊!小安说不是我们大安人?” “不是,你大哥审问了,那人说自己是大兴人,但他身上挂着大昭皇室子弟才有的玉佩,应该是大昭皇室子弟,可是却不肯承认身份,你大哥现在把人送到秦将军那儿去,让秦将军审问。” 并不是陆谨川审不出来,只是他发现事情牵扯复杂,如果与大昭有关系的话,让秦将军去解决会更好。 毕竟再多的仇恨,在国家面前,都可以暂且押后。 “大昭皇室子弟?”陆诗如蹙眉不快地说:“这些大昭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定要挑起战乱,简直有病。” 大庆和大昭正面开战,最先面对大昭军队的就是陆家军,陆诗如自小耳濡目染,自然对大昭人恨之入骨。 “有颗称王称霸的心呗!”江绾随口回答,又将她昨晚遇到的事情大致提了一遍。 陆诗如一时失了声音,太多要问,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抓着她的手,颤抖地喊了一声:“大嫂……” “我没事,我厉害着呢!”江绾反手抓住她的手,安抚说:“别想那么多,你大哥说了,以后再有事,会和我一起面对,不会将我撇下了。” 她刻意没提昨晚杀敌的情境,但陆诗如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面临的危险,一股暖流在心间盘旋。 这大约就是她躲不开的原因。 陆家兄妹都知道她的能耐,可是都会牵挂她,会照顾她,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与感受。 每次要一遍遍的解释,告诉他们,她很强,可是她却丁点没有不耐烦,反而美滋滋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你说的密道,是大昭人挖的吗?那么长那么大的密道,不容易挖出来吧?也不知道大昭人想干什么,是只有我们大庆有吗?” 陆诗如身为陆家女儿,免不得有些忧国忧民的心思,更何况对面是大昭人,他们手里染了不少陆家将士的鲜血,说句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不知道,反正你大哥都会告诉秦将军,一切都等秦将军去查好了。”江绾一副无所谓的口吻。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陆诗如便叫来春华,准备和她一起出去采购,毕竟小书受伤了,她想买点好东西回来给他调理身子。 江绾昨晚没睡,今儿又才眯了下,这会吃完饭困意就上来了,也没嚷着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我再开个方子,你去抓几帖药回来,让他们喝了调理调理,这样好得快。” “好。”陆诗如求之不得。 写药方前,江绾先去给两个暗卫把了脉,他们伤得更重一点,与小安的药方有点不同,用量更猛。 看完病,江绾回屋就直接躺下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睡得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她在里面闹出点动静,一直候着的春华就敲了门。 “夫人,醒了吗?” “嗯,起了。” “奴婢打水来侍候夫人洗梳?” “行,端来吧!” 江绾伸着懒腰爬下了床,很快又抱着双臂抖了抖。 屋里虽然生了碳火,但比不上窝在被子里暖和。 “什么时辰了?”江绾净面时,看天已经全黑了,随口问了一句。 春华说:“戌时已经过半了。” “啧,今晚不用睡了。”江绾哭笑不得。 她收拾好了,春华便去端晚饭过来,接着陆诗如也来了。 “大嫂起了。” “嗯,睡久了,这会才醒,今晚不用睡了。” “晚饭的时候,我本来想叫你起来的,后来过来一趟,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你。” “没事,睡不着就看看话本吧!反正上次新买了几本,还没有看完。” 江绾不甚在乎,坐下吃起了饭,并招呼陆诗如再用点,她才吃完晚饭,自然用不下了。 “大嫂,黄六下午故意说了一嘴,说你武功厉害,如果肯教他们几招就好了,我想他敢在我面前说这个话,大哥那儿应该也是同意的,不然的话,他不敢有这想法。” 陆诗如也不自作主张,就如实把黄六等人的意思转达。 毕竟都是陆家自小捡回来收养的孤儿,从婴儿时期就灌输他们要效忠陆家人,一般情况下,生不出花花肠子,更不会有太多自我的想法,一切都是听命行事。 “可以啊!我也觉得他们挺弱的,反正这次看小安受伤,我就有想法要加强他的训练,教小安一个是教,教黄六几个也是教,到时候一起吧!” 都是为陆谨川办事,他们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江绾求之不得,他们厉害了,就等于提升了陆谨川的实力。? 第158章 像男人一样说话 陆谨川把人交给了秦大将军。 秦大将军并没有将陆谨川完全撇下,认可他的功劳,派了自己的人去审问,但也点了陆谨川一起。 所以这两天陆谨川很忙,但结果却不是很理想。 对方出乎他的意料,竟不是什么孬种怂包。 一天一夜的审问下来,没有得到什么信息,可是前来营救的人却来了两波。 倒是从他们当中发现了一些猫腻。 更加坐实了此人就是大昭王朝的皇室子弟。 这件事情秦大将军直接交给了他的大儿子秦怀平去审问。 秦怀平向秦大将军汇报的时候,陆谨川也在场。 除了陆谨川,还有几个副将都在。 在场所有人就属陆谨川的官职最低,他们说话的时候,陆谨川默默地站在一边倾听。 “这人死鸭子嘴硬,身上被我打的没有一块好皮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松口,一个名字都没有问出来。” 秦怀平难掩暴躁,这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显得他的能力不足。 一个副将说:“大昭王朝一共有六位成年的皇子,其中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年纪与这个人相当,但我估计这人应该不是大昭的皇子。” 秦怀平恼怒的神色不减,但也理性分析说:“皇子应该不是皇子,如果是皇子的话,那该多不受宠才会发配到这里做这种事情,况且一个皇子被俘了,营救的阵势不会这么小。” “也是,应该是哪个王爷的儿子吧!”又有一人猜测。 “先把人关起来,不要把人弄死了,我已经写了奏折,快马加鞭送去给皇上,等皇上来了旨意再行定夺!” 秦大将军倒没有怪秦怀平和几个副将办事不力。 他也去牢房里看了,确实是一块硬骨头。 不说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就是手脚都被打折了,痛苦得哼哼唧唧。 可问起他的身份与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如果不是敌对,我倒敬他是条汉子!”秦怀平咬牙切齿的说道,但面上却没有一点好脸色。 “行了,这事急不来,倒是密道那里不能出错,一定要派人看守好了,等皇上旨意到了,再看看怎么办?是毁是留。”秦大将军也免不得生愁。 大后方出了这样的纰漏,哪天睡在营帐里,被人攻破了东门关,他都不知道。 秦怀平答应得好,简单的说了一下部署,几人又讨论了几句。 秦大将军问:“那些刺客可有说什么?” “没有,抓到的第一时间就都咬牙自尽了!” “山寨里的那些人,大多都死绝了,留的一些丫鬟婆子也是我们大庆人,问不出什么东西。” 话题说着说着就扯远了。 突然有一人问:“傅百户,我听手下的人说,你们到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被生擒,他的人也全部都被拿下了?” 陆谨川突然被点名,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不慌不忙的回答:“对。” “听说是你的人?” 陆谨川这一次可是出了一个大风头,除了亲手抓了大昭的奸细,还有他的人血洗山寨的事情传开了。 只是这个说法没有得到证实,最广为流传的一条就是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杀了对方上百人。 这种说法在他们看来荒谬至极,相信的没有几个人。 “是。” 陆谨川惜字如金,但他入了军营就是这个模样,大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虽然他和现在营帐里的这些高级军官平时私下没有来往,但是陆谨川这个人,大家还是知道的。 除了上次偷袭大雍村庄,他最为出色,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脸。 “你这人怎么娘们唧唧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你倒是痛快一点,像个男人一样说话可不可以!” 军营里的汉子大多不拘小节,看陆谨川说话就着急。 有人便忍不住直接说了出来,毕竟陆谨川的官位低,这些人说话虽然没有带什么恶意,但也没有任何的顾忌。 “你想我说什么?”陆谨川反问一句,倒把对方难住了。 他也知道江绾这一战已经成名,要想完全将她摘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他当天带去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那些人不全是他的私军。 要让消息一点都不透露,着实有些困难。 他也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只是没有想到他这样说,其他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几家米铺出事的时候,我家正在吃年夜饭,我弟弟年纪小,喜欢看热闹,便独自跑了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来,我着急慌忙出来找人,并不知道我媳妇儿也跟着出来了,甚至还发现了那些人的行踪,一路跟到了山寨。” 大家正沉默尴尬的时候,陆谨川突然开口说了这么多。 他们面面相觑,特别是刚才直接说陆谨川说话不男人的军官,更是一脸的不自在。 在这两天以前,他们私下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虽然陆谨川很快就爬到了百夫长的位置,但对营帐里的这几个人来说,如果不是直属他们手下,也不会让他们过多关注。 毕竟都是粗糙的汉子,原本刚才怼陆谨川的话也没有恶意,很快又自在起来,有人甚至抓住了重点,惊讶地问:“你成亲了?不对,你参军这才多久?你就在这里找了媳妇儿?” 军营里光棍不少。 但也有些厉害的会在当地讨到媳妇。 陆谨川有官职在身,在这里讨一个媳妇儿,这很正常。 让他们惊讶的只是因为陆谨川到这儿才堪堪半年而已。 “老家的媳妇儿,她的医术很好,不放心我一个人参军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这个事情瞒不了,主要是太容易被查到了,陆谨川也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 事情真真假假模棱两可,反而更让人容易信服。 况且他的身份虽然是假的,但是江绾的却是真的,就算真要查起来,别人也查不到什么。 “厉害啊!”某个不拘小节的参将,直接就一拳捶在陆谨川的胸口上,“我听下面的人说,你那媳妇长得还挺漂亮的?” “嗯,天仙一样的美人!”说起江绾,陆谨川整个人都显得温柔起来了。 他并不像其他的男人一样,在谈起自己的妻子时,会故意客套的说一句贱内! “啧!果然是年轻小伙子呀!就是不一样!” 帐篷里都是男人,七嘴八舌的取笑了几句,倒是很理解陆谨川。 毕竟同为男人,他们也是过来人。 但讨论也很有分寸,不会拿对方正经的妻子开玩笑,故而陆谨川也只是听着,并不反感。 第159章 真的怕死 话题扯远后又有人拉了回来。 “你媳妇儿怎么杀了那么多人,她也像你一样武功那么好吗?” 江绾的武功好不好,陆谨川刻意没答。 他说:“我媳妇儿的医术很好,医毒双绝!” 陆谨川的话让在场的人下意识的认为,江绾能够拿下山寨,是因为她放了毒药的原因。 “你小子有福气啊,找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角儿当媳妇儿!”秦大将军称赞了一句。 他倒比在场的人了解的更多一点。 更有甚者,他对陆谨川的身份其实有一点点的起疑。 毕竟在他的军营里,他的孙女反常的几次举动,他又如何不清楚,只是想到那种可能性,他便将那点疑惑直接压下去了。 “哎,你说你媳妇儿医术很厉害,能不能帮我老娘看看,我老娘这几个月身子越发不好了,躺在床上都下不来了。” “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让我媳妇儿上门一趟。” “我随时都方便,我家里有人,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这人是秦大将军最信任的副将。 陆谨川自然愿意卖他一个好,当下就跟他敲定了时间,明天午时过后去府上拜访。 “好,正好明天没什么事,我就在家里等着你来。” “你那老娘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还没有起色吗?”旁边一人跟着接话。 “可不是吗?里里外外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了,可是病就是没起色,银子花出去都是小事,就是我老娘遭罪呀!现在饿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这人也是一个孝顺的。 大家也都知道他家里的事情,也去看过他家的老子娘。 几个人越扯话题就越远。 最后被强行拉了回来,总结了几句。 由于那人不配合,只知道是一个大昭皇室子弟,其他的一律不知。 秦大将军也已经派人去大昭查了。 但目前没有这么快回信。 毕竟不止大昭在他们大庆有奸细,他们大庆在大昭同样也安插了探子。 目前他们倒是不怕人来营救,来得越多越好,这样更容易暴露对方的身份。 也只有知道对方的身份,才好去和大昭谈判,才好知道他们的目的。 后续的事情,陆谨川插不上手,他也就没有接话。 最后,秦大将军说:“这次的事情我如实禀报上去了,回头等圣旨下来了,应该会对你论功行赏!” 发现密道,又抓到大昭皇室派来的奸细,这可不是一件小功劳。 秦大将军还是挺看好陆谨川这个人的。 小小年纪沉得住气不说,身手了得,治下的功夫更是一流。 明明他后来者居上,但他手下的人对他服服帖帖。 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再加上秦大将军觉得他与故人之子有几分相似,便对他也多几分宽容。 很乐意看他爬起来。 第二天,陆谨川出了军营就直接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江绾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陆诗如看到他回来,一脸的高兴。 “大哥吃早饭了吗?我去给大哥煮碗面条吧?” “不用了,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随手买了两个包子吃了。” “绾绾还在睡吗?” “嗯,大嫂这两天有点忙,一直在指导黄六他们功夫,今天便睡得久了些。” 陆诗如这话,引起陆谨川多看了两眼。 陆诗如就好像怕他怪江绾晚起了一样。 只是性格使然,有些话他不好说出口,他倒是想跟陆诗如说一句,他比她更疼江绾。 陆谨川去了小安的房间看他。 休息了两天,小安的脸色恢复得差不多了。 刚刚在陆谨川回来之前也已经吃过早饭,这会儿坐在床上看兵书。 见到陆谨川回来,眼神几变的叫了一声,“大哥。” 从出事到现在,兄弟两人还没有机会单独相处,陆谨川自然也还没来得及训斥小安。 小安深知逃不过,主动认错。 “大哥,这一次是我技不如人又好逞能,你说该怎么受罚吧,我全听你的。” “这一次如果不是绾绾及时找到了,你后果如何?你可有想过?” 陆谨川并不是只想骂小安一顿出气,弟弟出事了,他这个当大哥的又着急又自责。 小安抿着嘴,下颚紧紧的绷住。 后果如何没有想过,当时被吊在那里,他就以为他会没命。 那一刻他极其怕死。 倒不是别的,只是想到他就这样去了的话,大哥和姐姐妹妹该有多难过。 而且他们陆家的血海深仇他都还没有报的,下到地里又哪里来的颜面见陆家的列祖列宗。 以前再难再累,因为一直和大哥在一起,总有大哥挡在他的前面。 这一次,他是真的后悔,也真的怕了。 同时,在江绾出现的那一刻,也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从江绾的身上他更是发现了一件事情,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我希望这种事情再没有第二次。” “不会,以后我做事前会多想想。” 这次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他直接就冲了上去,这才被对方抓住。 但凡他不是那么盲目自信,又冲动莽撞的话,都不可能有这次的无妄之灾。 “你能这样想就好。” “……”小安羞愧的低着头不敢看陆谨川的眼睛,隔了:“我想跟着大嫂学武功。” “这个你可以自己跟她说,只要她肯教你的话!” 陆谨川对这个倒不反对,那天黄六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他当时也没有拒绝,教与不教都由江绾自己决定。 他不会帮他们去问江绾,因为如果他开口了,江绾不问原由都会答应下来。 江绾为他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陆谨川更多的是希望江绾能够舒服自在一些。 赶在午时前,江绾才悠悠醒来。 醒来就看到房里的陆谨川,她还有点懵,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是真的假的?” 陆谨川一声失笑,“可睡好?” 江绾立刻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伸开双手要陆谨川抱。 陆谨川拿着衣服上前将江绾抱到怀里。 “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起来?” “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你。” “你该叫我的,你平时回来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我睡觉又不重要。”江绾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娇嗔,明显是一个被宠惯了的女子。 第160章 小病而已 “没关系,你睡觉要紧平时你若是想见我的话,我就想办法多回来几次。” 陆谨川。低头亲了亲粉唇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他很喜欢江绾这幅,依赖他的模样。 江绾睡醒时本来就比平时更娇气一点,这会又有陆谨川种着她,在他怀里哼哼唧唧闹了好一会儿。 终于醒了,瞌睡后,江绾说话的声线都正常了许多。 “我还以为你这几天会很忙呢,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是有件事情想让你帮一个忙,豆腐酱的母亲身患重病,我想请你去帮他看一看。” “可以呀,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等我们吃过午饭再去吧,我跟他约的是下午!” “好。”江绾笑淫,淫地答应。忍不住幻想说:“要不你把你们军营的人都问一遍呗,也许每个人家里都有病人,这样的话你可以带着我每天给他们看一次,我也就每天都能看到你。” “傻!” 陆谨川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胸前鼓鼓胀胀,很不得将将碗直接揉到身体里才好。 接着两人交换了一下这几天的鸽子身上发生的事情。 陆谨川那儿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大昭皇室子弟的身份还没有查明,他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江绾学习山庄的事情瞒不住。 江绾对屎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黄六他们想让我指导一下他们武功,我想着他们都是为你办事能力太差了,也拖你的后腿,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便答应了他们。” “嗯,这个事情他事先有问过我,不过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教他们便没有替他们印象,只让他们自己来问你。” “可以呀,都是你的人,培训出色了,受益的人是你,我自然愿意帮他们的。” 陆谨川其实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这些话听江绾清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就好像整个人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暖的又舒服。 在家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就直接去了周家。 周家人口不算多,周副将有一个妻子,两个老姨娘。 宜良都市周副将妻子当初怀孕的时候给他添的。 家里的孩子也都出自周富将妻子的肚皮。 所以相对而言,他们家人口还算简单。 这次陆谨川和江绾上门拜访周副将,提前给文彤打了招呼。 他们上门便直接被带到了正厅里。 周富将和他的妻子也亲自出来迎接。 四人见面互相寒暄了几句。 周副将和。陆谨川还好。 周夫人倒是一个劲的夸江绾长得漂亮,皮肤白嫩,人又水灵。 江绾也没小气,直接夸对方端庄大气有内涵。 其实第1次见面对方有没有内涵江绾哪里看得出来,不过是一些场面话而已。 “周夫人,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面膏,我平时早晚都会抹这个,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你可以先用着,如果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多送一些给你。” 东门观这里的沙尘多,对女子的皮肤伤害极大。 江绾都深受其苦,更何况是其他女子。 邹夫人夸。江绾的话可是一点都不参加。 看江绾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抹了这个面高才这样白嫩水浸的,当下就怼他的印象好了几分。 私人说了,火化主要还是为邹老夫人看病,便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的病重,平时需要静养,所以他住的院子。有些偏。 但院子修砌的又大又宽敞,能够看出来。子女对他是极其孝顺的。 屋子里也有几个伺候的婆子和丫鬟,但是屋门一开一股浓郁的药味,冲的人鼻子难受。 就是一直和药材打交道,得江绾都不自在的皱了一下眉,但很快便很好的收敛了情绪。 老夫人卧病在床不能出房间晚,只能去他的房间给他看病,陆谨川自然不能跟着。 周副将虽然很担心老子凉,想要跟着一起过去,但也不可能陆谨川一个人晾下,便只能耐着性子在厅里陪着陆谨川说话。 江绾和都夫人一起去的老夫人的房间里。 老夫人这会儿睡下了,睡得不太好,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 因为周副将是深已经给4号老夫人的婆子说过了。 所以周夫人带着。江绾过来,他们便知道就是周副将找的大夫。 只是看着大夫是女儿身不说,而且年纪轻轻,当下边有几分狐疑。 但他身为下人也不敢说什么,江绾问什么,他便小声回答着什么。 江绾问了老夫人的起居饮食,又问了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同时也给老夫人把的脉象。 最后江绾明确了病情,冲着一脸担忧的周夫人已经伺候的婆子说:“问题不大,喝一个月的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周夫人惊了,有点不敢自信。 “真的吗?” “这能有假吗?”江绾诗少的说:“我相公还在周副将手底下办事呢,我要是说大话这不是会连累我的相公吗?放心吧,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说,况且这天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碰到我不能治的病。” 江绾一如既往的自负。 周夫人脸色都有些绷不住了,但是也知道江绾这话说的是实情。 如果是江湖上的大夫,说些大话,开了药,拿了枕巾可以跑,但是他可是。富百户的妻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正是因为知道周夫人在陆谨川写了药方后,有点神神乎乎的跟在他的后面出去了。 他这神不守舍的样子看在。周副将的眼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当下眼里的光一下就暗了下来。 虽然他原先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陆谨川的年纪只有这么大,他的夫人也是年轻女子,又有几分本事呢。 “周夫人赶紧让人去抓药吧,要早喝一天,老夫人也能早一点好起来!” “对对对,我马上让人去抓药!” 邹夫人一副梦中惊醒的模样,立刻有条不絮的将事情安排下去。 周副将这火也认住了,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还是周夫人难掩激动的跟他说:“傅大夫说,娘的病不打紧,吃一个月的药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周副将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他老娘的这个病已经拖拖拉拉几年了。 这几个月眼见着就不好,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但在江绾嘴里却是一件小事。 第161章 一副头面 江绾笑着点点头:“真就是一个小病,只是老夫人年纪大了,有些东西虚不受补,你们给她补的太多太好,反而是在害她。” 江绾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最初老夫人只是一场风寒,但家里人过于重视,老人家的身体又不太好,用药过量反而让她的身体有了负荷,又加上常年憋在房里不走动,再好的一个人都会闷出病。 江绾又叮嘱了一番,告诉他们以后该怎么照顾老夫人,让老夫人没事多出来呼呼新鲜空气,晒晒太阳对她的身体更好一些。 这人呀!不是躺着什么都不做,才会好。 眼下成果虽然没出来,但李副将两夫妻对江绾十分感激,毕竟她是第一个说老夫人没有大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大夫。 说白了,这个李老夫人就是养得太好了,养出了一身的富贵病,鉴于这人是陆谨川想要拉拢的人,江绾又教了一套操,让下人学了去,以后每天早上陪着老夫人练习。 “傅夫人,你小小年纪竟然懂这么多,可真厉害啊!” 解决了病情,便到了日常吹嘘的时间。 李夫人看起来就像大多数武将夫人一样,做事利索,说话爽朗,但哄起江绾来,说起好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江绾这个人,就喜欢听好话,当下和李夫人一见如故,颇有几分要建立忘年交的意思。 几句话下来,就直接将李夫人拿下了。 毕竟爱美是每个女人的天性,江绾从这一方面出手与女人结交,从来没有失手过。 “真的吗?我这张老脸还有救吗?” 李夫人摸着脸,一边贬低自己的容貌,一边期盼地看着江绾。 江绾说:“有的,你要是想皮肤变白变嫩的,我这几天可以上门帮你,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多大,但对于女人这方面倒是十分拿手,毕竟我也爱美。” 江绾长得好看,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容易让人信服。 李夫人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这样就有劳傅夫人了。” 两人说好了,又被留下来吃了晚饭,虽然全程没有谈到银两,但临走的时候,李夫人送了江绾一个首饰盒子。 江绾不好直接收下,再三婉拒,最终被迫收下这份谢礼。 回去坐的马车,是李家准备的,驾马车的下人也是李家的下人,所以江绾打开首饰盒子看了一眼后,很小声的与陆谨川说话。 “这副头面看着不便宜,款式也新颖,李夫人倒挺大方的。” “嗯,喜欢就收着。” 陆谨川瞥了一眼,这副头面说好,完全比不上他娘当初用的那些,但说差也不至于,起码上千两了。 但以李家的家底,拿出这么一套上好的头面,已经不错了。 “我收着干什么,自然给诗诗戴啊!她小姑娘家家,肯定喜欢这些玩意。”江绾拿了两眼,就将首饰盒子合起来了。 陆谨川皱眉,“她想要的话,我会给她买,这是你自己挣来的,自然要自己用。” “我又不喜欢戴这些东西,戴在头上老沉老沉了,可是又喜欢看这些漂漂亮亮的小东西,让诗诗戴了,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最好,看了都让人欢喜。” 江绾这样说,陆谨川也没有强求,他知道江绾喜欢轻松简单点的装束。 况且以江绾敛财的能力,想要什么首饰,都能轻而易举买到,不会在这种方面说客气话。 其实他私下也一直在托人找玉,想买块好玉,亲手雕一个玉钗送给江绾,相信她一定会喜欢。 只是目前,能买到的玉钗虽然都不差,但他总觉得配不上江绾,有点看不上眼。 这事便也没有跟江绾说,免得最终让她失望。 回到家里,江绾就叫来陆诗如,把首饰盒给了她。 “看着挺漂亮的,李夫人也挺会送礼的,适合你们这种年轻的小姑娘。” “大嫂自己留着用啊,我这里好多,都快塞不下了。” 陆诗如经变故后,很长一段时间,连收拾自身都忘了,又怎么会惦记这些首饰衣裙。 但是自从江绾赚钱后,就喜欢给她买这些东西,这让她又喜又羞。 “塞不下就再买个大箱子回来装好了,现在碰到好看的就多存点,等回头你嫁人的时候,这些就都是你的嫁妆,不然急急忙忙的置办,哪来好东西。” 江绾随口一句话,让陆诗如愣住了。 她下意识去看陆谨川。 陆谨川没什么表情地说:“听你大嫂的。” “……噢。”陆诗如思绪有点乱的应了一声。 她没想这事。 如果家里没出事,爹娘都在,她今年十四岁了,早两年家里就会偷偷开始给她特色人家,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定亲了。 可是她家出事了,又是这么一个情况,她都没有想过她还有机会嫁人,也不想嫁人。 陆诗如脸色几变,江绾看在眼里,心里偷偷叹了一口气。 回到屋里,和陆谨川谈了话。 “家里的仇,我们来背负就好,诗诗一个姑娘家,我就希望她往后生活能够平安喜乐,你觉得呢?” “嗯,但不是我们,而是我。” 陆谨川不是一个自己干活,就看不得别人闲的人,所以不会要求陆诗如对家中大仇做出牺牲。 而江绾是觉得她都来了陆家,掺和到陆家的事情当中了,怎么都不可能看着陆诗如走了老路。 在她的眼皮子下,她就想陆诗如像一个普通姑娘家一样成长,最好娇憨一点,不用那么殚精虑竭,到目前为止,成效不错。 次日一早,陆谨川就赶去了军营。 江绾同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春华侍候她起身的时候,向她汇报:“一早,三爷来了两次,后来被二姑娘骂了,这才歇停。” 江绾失笑,“他这是身子好了,想被我揍了吗?” 春华她们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大户人家丫鬟,会做事,做侍候人,但没有太多的规矩。 见江绾说话,跟着附和。 “是啊!二姑娘也是这样说的。” “行,我去看看。” 江绾出了房门,就看到小安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蹲在她屋门对面,看到她出来,有点幽怨地说:“大嫂,你可算起来了。” 第162章 征服三代女人 “你着什么急呢!” 江绾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出门就撞上小安。 他这模样,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你不是我,你不会懂我的心情。”小安这话说出来,还带了几分忧郁。 江绾看他人小鬼大的样子,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你可拉倒吧!临时抱佛脚能有什么事,习武又不一朝一夕的事情,先把身子调理好,再说其他。” “我身子已经好了。” 小安怕江绾不信,故意跳来跳去,以示他的病全好了。 “别跳。” 江绾一个眼神看去,制止了小安。 她走上前,给小安把脉。 “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就是快。” “是吧!我就说我已经好了,但也多亏了大嫂舍得用药。” 他也知道回春丹是好东西,而且不那么容易炼制,不然的话,大哥手里也不会那么少。 “我想学什么?” 江绾对男人和女人的差别还挺大的,在她看来,男人皮粗肉厚,摔摔打打没什么事。 这如果换了诗诗病了,在她没好全以前,绝对不会让她这么折腾。 “嘿,”小安达到目的,短促地笑了一声,才搓着手问:“大嫂可以教我怎么使匕首吗?就像你那天在山寨里一样,唰唰唰,一出手就抹一个脖子,看着很厉害呢!” “而且匕首轻便好随身携带,我想跟着你学习怎么玩匕首。” “可以啊!你只要想学,我会的都教你。”江绾大方,会的武功招式,多得数都数不清。 “谢谢大嫂,大嫂你真好。”小安嘴甜答应。 江绾笑了下,又蹙眉认真地说:“但你和我不同,你是要上战场的,匕首在战场上作用不大。” “没事,我们陆家用枪,我不会丢下的。” “枪,我也会,要不也教你?” 江绾不说遍读天下武功秘籍,但她会的真的很多很多,她脑海里的存贮量,如果被人知道了的话,肯定会惊讶的直呼一句,不是人。 “好呀好呀!”小安欢喜地应下,“只要大嫂肯教的话,我都想学,我肯定好好学,不让大嫂的苦心白费。” “行,我会的挺多的,只要你想学,我都教你,我们先慢慢来,一样一样的学,我今天先给你演练一遍枪法吧?” 不等小安提意见,直接说:“对于匕首而言,枪才是你目前用得最趁手的武器,从你习惯的开始。” “……好。” 小安虽然有点想先学玩匕首,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大嫂这样说,都是对的。 当下,江绾就在小安的面前耍了一套枪法。 家里没有枪,直接用的树枝代替,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主要是一时也找不到那么长的树枝。 好在江绾的武功高,能够忽略这些小细节。 “好了,你来一遍。” 江绾将手中的树枝给了小安,他在武功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比起陆谨川要来说,都要强一点。 因为陆谨川没办法像小安这样心无旁骛的钻研武功,他要考量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事情一多,武功自然就落下了,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后期,两兄弟一个动脑,一个动手的原因。 “不对。” “手抬高一点。” “这里,腰塌下去一点。” “对,就是这样。” “再来一次。” 江绾和小安练习的时间过得很快,中途吃个饭都是陆诗如再三催促两人才移步。 午间,江绾也没有睡觉,陪着小安继续练习。 一番下来,小安虽说有天赋,但也没有那么快把这套招式快速记牢,但他有毅力,不怕累也不怕苦的可以一直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江绾说这个动作标准了为止。 眼看时间不早了,江绾得出门了,昨天答应了李夫人,再不出去的话,今儿就不用出门了。 “你先练着,我有事出去一会,回来的时候,去武器店找工匠给你打把枪。” “不用了,大嫂,枪的话,我自己去定制,会更趁我手一点。” “也行,下午你就别练了,去打一把枪,等晚点我回来了,再一起练。” “好的。” 江绾拿起家里的存货,出了门,随后,小安练了一番,也跟着出了门,去了黄六他们那里。 江绾到李家,立刻受到了空前的欢迎。 “我看天色不早了,还当你今儿有事来不了了。”李夫人笑眯眯的上前招呼,一点都没觉得她比江绾大一轮,夫君官职又高一些,而折辱了身份。 反而怕招呼不周,引起江绾的不喜,真的就将江绾当坐上宾在接待。 “家中是有点事,所以来得晚了些,累夫人久等了。” “诶,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我求了你办事,还累你百忙中抽空往我这里跑,是我不该。” 李夫人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如果不是年纪真的差太多,她大女儿都和江绾同岁的话,她真的想拉着江绾当场就叫声妹妹。 两人都有心交好,就没有不好的理。 客套了几句,李夫人感激地说:“昨天喝了药,我家老夫人今天就能起床了,早上喝了碗粥,中午也食了一碗饭,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碍事,我本来就是大夫,救人治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江绾说得客套,李夫人也没敢当真。 接着,江绾就拿出了她的存货,给李夫人做了个药膜,又让她泡了一个药浴。 江绾也有耐性,就这么一直陪着,女人护肤最烦时间,一番捣鼓下来,天都黑了。 完事后,李夫人惊喜地摸着皮肤,爱不释手。 “傅夫人,你可真是神了啊!” “都是小事,夫人如果喜欢的话,这些就送给夫人,下次夫人用的时候,就按我今天的步骤就可以了。” 李夫人哪有不喜欢的理,不止她喜欢,还替她女儿喜欢,当下就打听起来了。 “傅夫人,不知这些可适合所有人用,我有一个女儿嫁到了上京……” 说着,李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江绾了然,这些存货,并不是特殊针对谁的皮肤定制的,大部分人都可以用。 “好呀!只是眼下我手里没有这么多货,我得去医馆买些药材回来配药,你等上几天可否。” 上京啊!这可是一个好地方,正好有利于她打开局面,况且她故意说了要买药材,相信李夫人也是知情识趣的人。 第163章 升为校尉 “能等能等,”李夫人立刻答应,又接着不好意思地说:“家中还有一个小女,今年才十二岁,长年跟我们住在这里,皮肤有点黑黄,不知可否?” 李夫人也觉得她的要求太多了,唯恐江绾误会,抢先说:“如果傅夫人能帮忙,我自当重谢,以后傅夫人如果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好,我也全力相助,我夫君在秦大将军那里说得上几句话,我娘家那里……” 李夫人又有诚意又坦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绾怎么可能拒绝,她便是不这样说,江绾也不会拒绝。 反正都谈到了报酬,江绾也没有再客套,说话也直接了些。 “行啊!到时候令媛如果用得好的话,也替我多宣传宣传,正好让我挣点私房钱。” 江绾笑笑,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 李夫人却记在了心里上,留她用了饭,送她出门的时候,又送了一个好盒子。 这次里面是一千两银票,江绾也没客气,直接收了下来,但心里却琢磨着,下次得无意间让李夫人知道她当初收了郑夫人多少银两才行,倒不是觉得李夫人给得少了,毕竟李家比不上郑家,而是怕出了纰漏,让郑家知道她在这一头收这么便宜,反而不好。 一连几天,江绾事多,便起了早床,上午教小安,下午去李家。 由于小安要回军营,时间不多,便先紧着他来,黄六他们那里,可以推迟些时日再教。 这天下午又在李家,自第二天起,李夫人便把她的小女儿叫了出来,果然如李夫人说的一样,皮肤又黑又黄,一点都不掺假。 虽说不是时下流行的白净小姑娘,但也有一种健康美,特别是笑起来一口白牙,特别招人喜欢。 只是三天时间,江绾就和这个比她小几岁的李容容成了好姐妹,李容容一口一个绾姐姐,叫得又甜又腻。 “绾姐姐来啦!” 李容容看到江绾,就蹦蹦跳跳的到了她的面前,今天和前三天不同,穿着一身骑装,而且手中提着一把小木剑。 “嗯,”江绾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李容容一眼,才浅笑问:“你这是?” “嘿嘿,我在练功呢!要不我舞一套剑法给你看看。” 小姑娘年轻不大,有点爱炫耀。 江绾也没有让她失望,捧场的让她表演,但说实话,小姑娘舞剑时软绵绵没什么力,只要看个样。 “我厉害吧!” 一套剑舞完,小姑娘有些喘,但脸上的笑容像骄阳。 江绾问:“喜欢舞剑?” “对呀!很漂亮,我自小就有一个女侠梦。”李容容也不掩饰,一脸向往。 “剑给我。” 江绾伸手,李容容不明所以的把剑给了出来。 就见江绾神情一变,一套剑招,行云流水的使出来,看起来又漂亮又厉害。 李容容直接傻了话,最终江绾舞完剑,她都没有回神。 江绾在她面前挥挥手,“傻了吗?” “哇……”李容容一声惊呼,跳上来抱住江绾的胳膊,“绾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教我,你教我,好不好?你看起来比我的师傅都厉害。” “好呀!” 江绾来这一手,目的就是为了制住李容容,自然不吝啬教她,只要将李家的三个女人都拿下了,以后陆谨川有什么事,李副将难道还有推辞吗? 可不要小瞧了女人的耳边风,不然怎么有夫人外交这句话。 “不过今天要先给你祖母复查,晚点我再教你。” “好呀!走走走,我母亲这会在祖母屋里。” 两人一起过去。 人年纪大了,自然就惜命,江绾这次救了李老夫人,不用她做什么,李老夫人对她就一副喜欢的模样。 “老夫人身体好了很多,但药要坚持喝,才能痊愈。”江绾收回把脉的手,笑盈盈地开口。 李老夫人表示感谢,李夫人也说每天有按时吃药。 闲话说起,谈到了上京。 李夫人说要把药膜托人带去给大女儿,甚至说要让大女儿给她宣传宣传,江绾也没有拒绝,只是脸上表现出了一丝迟疑。 李家三代女人都重视江绾,她一个眼神不对,她们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江绾笑着摇了摇头,迟疑了两分开口,“令媛能帮忙宣传,我自然感激不尽,只是还希望夫人到时候不要提我的名讳。” “嗯?”李家三代女人皆是不解。 江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郑夫人的事情,李家三代女人惊得张大了嘴,她们家也有些家底,不然李夫人也不会一直这样给江绾送礼。 但出手就一万两,她们家没这么阔绰。 一下子,她们就想了好多,同时对江绾更感激了一些,原来江绾出手那么贵。 “郑夫人的恶疾也被你治好了吗?” 郑夫人挺有名的,虽说她病了后就不太出门,但她的身份摆在那儿,总要交际应酬。 李副将虽然镇守东门关,但他们一家都是上京人,碰上皇上召唤,也能回京住一段时日。 而郑夫人的事情,可说是各家茶会,必说的闲话,所以李夫人她们离这么远,对郑夫人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当天走时,李夫人又加重了谢礼,这一次江绾拒绝了,义正言辞的表示,再送礼就不上门了。 李夫人无法,只能托人叫了李副将回来,把事情跟他说了,意在李副将那儿多多提拔陆谨川。 李副将原本就对陆谨川的印象好,得知江绾的厉害后,自然更喜与他们来往,真对陆谨川照顾有加。 随后,皇上的圣旨来了。 让人将大昭的奸细押入京中审问,而这次有功在身的人都有奖励,其中头功自然数陆谨川。 他直接被提成校尉,可说是连升几级,不止官升了,也有赏银一百金。 这次要押犯人上京,在李副将看来,这是对陆谨川的一个机会,他惦记着家中老母及妻子的话,极力推荐陆谨川。 陆谨川在军中汲汲营营,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又有李副将的推荐,这件事情差不多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只等秦大将军一句话。 而陆谨川收到这风声的时候,脸上却并没有几分高兴,一时踌躇,正好有假,便回了家,想与江绾商量。 第164章 决定上京 陆谨川回来和江绾说事的时候,没有背人,陆诗如和小安都在,甚至不懂事的小书也在场。 毕竟这番去上京,如果有变故的话,一家人都会置于危险当中,可又是一次机会。 提到李副将力荐,陆诗如问了一句。 “他在秦大将军营中,这么有话语权吗?” “不是他。” 兄妹两人打哑谜一样,江绾没听懂。 陆谨川解释,“我爹以前有个心腹副将也姓李,我爹出事后,他被挤出了营中,调到了秦大将军营里,虽然仍然是副将,但营中的事情,他插不上手。” 倒不是秦大将军故意挤兑人,只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万万没有不用自己人而用其他人的理。 陆诗如问:“李副将现在如何,大哥可有和他联系。” “一个光杆副将能干什么,浑浑噩噩,每天汹酒。”陆谨川说完,抿紧着唇,脸也不大好看,却没有细说他怎么想的。 陆诗如有点可惜地说:“小时候李叔还给我封过压岁钱。” 陆诗如都对李副将有印象,更何况是跟着陆绎长大的陆谨川,自然对这个副将的印象更深。 江绾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直白地说:“其实他这样也好,太清醒的话,肯定也辛苦。” “你们都说了,他和父亲的关系这么好,想来对于父亲的不公,感同身受,但奈何又什么都做不了,更甚者会觉得没和父亲共进退而后悔,可能人家觉得活着都是一种愧疚呢!” 江绾瞎说的话,引来陆家兄妹的思考。 甚至连她都不知道,在东门关某个地方,抱着酒罐子醉生梦死的人还真有几分这样的想法。 陆谨川沉凝了一下,理性地说:“那年皇上大寿,为表示对我家的恩宠,召了我们全家人入京,父亲一向忠君爱国,自然不会多想,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入京,我们一家人就阴阳相隔了。” 其实不怪陆绎的旧部,他们也没有料到,更甚至因为陆绎的原因,死的死,贬的贬,没有几个好下场。 那些活得还不错的,都是另择了高枝,甚至反踩了陆绎一脚的部下,这样的人不多,更多的是李副将这样的部下。 毕竟陆家在军中经营这么多年,陆家军被管的就像一个铁桶一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皇上也不会迫不急待的对陆家开刀。 说起往事,气氛总是那么的沉闷压抑,就像被堵住了呼吸,让人喘不过来。 好在有江绾在其中调节,她眨了眨明亮的大眼,温声说:“往事不可忆,眼下的事才要紧,我们该不该趁着这次机会去上京?” 话题拉回来,陆诗如面面相觑。 她一时有点为难地说:“我们离开上京才五年,现在回去,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江绾扫了眼陆诗如,理所当然地说:“回去的话,你又不回去,自然是我陪着小川回去。” 小川看了她一眼,眼里带了几分笑,却也严肃地说:“不,我如果回去,只是我一个人回去,你们都不回去。” “啊?” 江绾几个都吃惊地望着他。 陆诗如抿了抿嘴,这会也不强求自己要同行,只是挣扎地说:“我不去可以,但是大嫂还是跟着去吧!大嫂身手好,医术好,又擅毒,带她一个人抵得过十个人。” 江绾赞赏的对陆诗如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她是不会放心小川一个人回去的。 就像陆诗如说的一样,才五年而已,事情被人再翻出来的机率还是有的,况且还要面圣,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事。 “回去路程遥远,我不想你跟着受苦,况且可能也不能跟着军队的人一起走,你自己单独走,我不是很放心。” 陆谨川这般说道,江绾心里也有数了。 这人更偏向这次回上京。 想来也是,这次去了上京,可以与陈老见面,陈老拿不下的人,他也可以去联系。 五年时间,虽然不长,他有被发现的可能性,同样也因为时间没有多久,一些念旧情的人,更容易拉拢。 陆谨川也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光明正大回去的机会。 “我不管,我要跟着你一起去,你知道我的性格,你不让我去的话,我就会自己去,到时候你找不到我,更麻烦。”江绾直接撂下话。 陆诗如眼神左右各瞄了一眼,抿抿嘴小声说:“大哥如果不放心的话,我陪着大嫂一起去吧!就像上次,我和她结伴来东门关一样。” “你可闭嘴吧!”陆谨川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话虽然重,但语气却并不严厉。 江绾一下笑了出来,“诗诗妹妹,你是傻子吗?这个时候,提起我们来东门关的经历,你大哥能让你跟着一起?” 他们来东门关的路上耽误了行程,本该提前到的人,结果陆谨川到了,他们都没有到,让陆谨川白白担忧。 这次出行,又提此事,陆谨川能同意才怪。 陆诗如憋红了一张脸,难受至极。 江绾这次其实也不认可带着陆诗如一同前去。 在她有意的宠惯下,陆诗如的性格越来越娇,她会和陆谨川争宠,会向江绾撒娇,和前世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可以舍去一身皮肉去谋天下的女人。 江绾很满意陆诗如的变化,都已经宠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舍得她再陷入其中,就在家中教导小书妹妹多好,毕竟她也不会武功,带去上京,还要分神照顾她。 “大哥要不带我去?”小安忍不住插嘴,他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没他的份。 以前还有机会,但这次受伤后,大哥大约不会再同意,目前大哥对他的要求,以强大自身能力,遇事能自保为主。 果然,就像他想的一样,他开口就直接被拒绝了。 “你就在营里,跟着好好训练,切不可偷懒。” “我没有。” 小安憋屈了,他比谁都渴望实力,又怎么可能偷懒。 “行了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不得抗议,抗议无效。” 江绾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面。 一副事情敲定,不能再变的样子。 第165章 上京前夕 陆诗如知道她去是不可能了,立刻接话,“那你把玄九带上,你虽然厉害,但有时候身边有个人照应也好。” 江绾挑眉看了陆谨川一眼,坏笑一声,陆谨川莫名觉得头皮发麻,就见她悠悠地说:“这可不行,我一个女子孤身上路,又带着玄九这么一个男人,你大哥肯定会吃醋。” 陆谨川脸色微变,对上弟弟妹妹投来的视线,面皮绷得紧紧,对着仍然在坏笑的江绾有几分放纵。 “别瞎说。” 轻轻一斥,声音温柔缱绻,跟他平日的性格大为不同。 但陆家兄妹已经习惯了大哥偶尔的不正常。 反正这种不正常,只会在大嫂一个人身上发生。 “玄九不能跟去,他要留在这里保护你和小书,绾绾一走,你和小书两个弱女子,万一有点什么就任凭人宰割了。” “嗯,玄九一个人怕不够,最好再调一个人过来,我这里就不用担心了,我一个人快马加鞭的赶去上京,倒更方便一些。” 陆谨川看了江绾一眼,她就像一只即将放风的小鸟一样,让他手指痒痒的,恨不得套个绳子直接将人绑起来。 “原本想将几个丫鬟调教好了再送到你们身边,眼下要去上京,你正好挑两个丫鬟放到身边用。” “嗯?”江绾听出了丝丝不对劲,惊讶地问:“丫鬟人在上京?” “嗯,在京郊的庄子上,我去年找到了房嬷嬷,她目前在那儿主事。”陆谨川后面的话是对陆诗如说的。 她有点惊讶地问:“房嬷嬷?祖母身边的房嬷嬷吗?” “嗯,我和她联系上了,她应下我的请求,如今被我安顿在京郊的庄子上,负责调教丫鬟下人,也省得我们将来去了上京,没有自己得用的下人。”陆谨川简单的回答。 陆诗如一脸惊喜地说:“竟然找到了房嬷嬷,怎么找到的啊?真是太好了呀!” 家中出事后,她从来没有想起过房嬷嬷。 因为在家中出事前,祖母就已经过世,祖母过世后,房嬷嬷便离开了将军府。 早年祖母便给了房嬷嬷自由,也给她找了一户好人家,只是中年丧夫,她又回了祖母身边照料。 后来祖母走了,她便被儿子接出去安享晚年了。 但陆诗如在祖母院里养了几年,所以对房嬷嬷有些感情,突然听到她的消息,就像遇到了久别的亲人。 “房嬷嬷听闻了将军府的事情,身子不大好,差点一病不起,后来我的人找去,她才渐渐打起精神来帮我调教下人。” 房嬷嬷是祖母家的家生子,后来又跟着祖母陪嫁,大半辈子都在将军府,再加上年事已高,突然听到噩耗,差点就跟着去了,好在家中儿孙都孝顺,一直用好药养着。 陆诗如挪了挪身子,简直坐不住了,期盼地看着陆谨川,“大哥,不然还是带着我一起去上京吧!我想去。” 陆谨川瞥了陆诗如一眼,在这事上并没有松口。 “你若惦记的话,可以写封信,我带去给她。” 陆诗如有点儿不满足,“带封信,又哪比得上自己亲自去见一面,我是真的想去看她,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祖母一样。” 陆谨川眼神黯了黯,仍然没有答应陆诗如的要求。 陆诗如叹了口气,虽然觉得有些失落,但没有歪缠,她不是任性的人,也清楚如果可行的话,大哥不会拒绝她。 “好吧!那大哥此次出行,要注意安全,保护好大嫂,也照顾好自己。” 陆诗如不再央求同行,陆谨川自然答应这话。 一家人商量好接下来的事情,陆谨川也没有时间再逗留,直接回了军营,正好秦大将军的命令也下来了。 秦大将军对着陆谨川就好一阵提点。 陆谨川一一应下。 在说起路上可能会有人劫人,如果劫不到,甚至可能会直接灭口时,陆谨川顺势提出了要带着江绾同行。 江绾的厉害在秦大将军面前都挂了号。 秦大将军稍稍有些犹豫。 这段时间,也够他们查出一些消息。 据安插在大昭的探子来报,不管是皇子又或者是明面上的宗室子弟,各个都有明确的去处。 而这个能拿着大昭皇室玉佩的男子,很有可能是某个王爷的外室子,不受重视,又迫切想要得到父王的认可,才会被丢到这里来。 有了猜测,他们一番刺激,倒也真问出了对方的身份。 犯人名叫赵齐,是大昭皇帝的亲弟弟康王的外室子。 他母亲身份低贱,是某个青楼的花魁。 自小就不受重,身份受到猜忌,所以迫切的想表现自己,渴望做康王真正的儿子,入住康王府。 而他这次来大庆办事,就是他的一次机会,玉佩也是临行时,康王随手丢给他的,允诺事成后,将他的名字记入宗族族谱中。 “这次回京,不好大张旗鼓,但赵齐落在我们大庆才里,大昭肯定不会留他,回去的路上只怕不平。” 秦大将军虽然为人正直,但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只是一队人马带个女人不像样。 陆谨川说他能解决,秦大将军便同意了。 谈完事,陆谨川便要退下,准备明天启程的行装,秦大将军突然叫住了他。 “你……此番上京,遇事遇人莫急,京中势力错综复杂,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陆谨川目光闪了闪,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惊讶地看着秦大将军。 秦大将军却错开了眼神,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出了营帐,陆谨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复杂,一时思绪错乱。 江绾那儿收到明天要走的消息,想了想便去了李副将家里,跟李夫人说了这个事。 李夫人当下就懂了江绾的意思,直接写了封信给她。 “真是不好意思,此行还要麻烦傅夫人给小女带封家书。” “不妨事。” 江绾笑笑,李夫人虽然是武将的妻子,但办事挺让人舒服的,她这次上门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 李夫人这封书信,驿站都可以送,但由江绾送的话,李夫人的女儿自然要好好接待,江绾顺势也能和对方有往来。 想来信里也有叮嘱,回头李夫人的女儿再带江绾活动一番,圈子不就自然而然的打开了吗? 第166章 破庙夜袭 李容容知道江绾要回上京的消息,又舍不得又想跟随,当下就缠着李夫人。 “娘,要不我跟着绾姐姐一起上京吧!我去看看姐姐,自姐姐嫁入上京后,也已经两年了,我都没有见过她。” “胡闹什么。” “哎呀!怎么就是胡闹了呢!姐姐书信一直说自己过得好,你和祖母不是不信吗?这次我亲自去看看,就能知道她好不好了呀!” 李容容一张小嘴叭叭叭,平时李老夫人和李夫人说话也没有背着李容容。 她这会直白地说:“你和祖母上次还说,姐姐嫁人已经两年多,肚皮一直没有好消息,也不知道在夫家有没有受到磋磨,我正好去看看,也能让你们宽宽心。” 李容容的姐姐李欣欣十五岁就嫁了人,全因她定亲的男子比她大上三岁,男方等到她及笄,就迫不急待的把人迎入了府。 “你……” 李夫人一阵尴尬,狠狠瞪了口无遮拦的李容容一眼,讪笑的对江绾解释:“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让傅夫人见笑了。” 江绾摇摇头,她倒没有听李夫人提起这事过。 眼下被李容容说破这事,看李夫人尴尬,便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其实姑娘家过早生产不利寿元,且容易难产,最好是十八岁以后再生产。” “真的吗?”李夫人不懂这些,现在的人都不讲究这些,最好是嫁过去,成亲的次月就怀上。 “自然,没看我就没要孩子吗?我的医术你也知道的,我想要孩子还不容易吗?但目前我和相公都没想这么早要孩子,我自己的身体都没长好,这个时候要个孩子,就是对自己不负责。” 李欣欣嫁人两年多,肚皮一直没有动静,这其中一直是李夫人心上的一个郁结, 这会被江绾一说,心情瞬间好了。 比起不见影的外孙,自然女儿的身体更重要。 “这样啊!傅夫人再等一下,我想重新给我女儿写封信,她这个孩子有些不懂事,着急了一些。” “嗯,各人想法不同,你可以把十八岁后再生子的事情跟她说说,也可以告诉她,眼下想要,我便能给她调理身子,看她自己如何选择。” 李夫人有些贪心,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帮我女儿看看,写个药方让她调理身子,然后才十八岁后再吃。” 江绾一愣,倒不觉得有什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 “可以。” “谢谢谢谢!傅夫人对我们一家人的大恩大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嗯,都是小事,不用记挂。” 江绾浅浅一笑,对于李家的知情识趣,她其实挺满意的,倒不在乎顺手多帮他们一点。 回到家里的时候,陆诗如已经替江绾收拾好行装,她一脸的愁容,“大哥让你跟着他一起走,可那么多人,你也不好坐马车拖行李,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带什么,再两身换洗的衣物就行了。” 江绾并不是一个特别讲究的人,出门在外自然比不得在家里。 “这怎么行,路上要用的时候又没有了,这次出行,不像我们上次来东门关,你们不会走什么市集,少了东西也没有采买的地方。” 陆诗如这话不夸张,毕竟押着犯人,又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的入城。 江绾倒不在乎这些细节,由着陆诗如替她收拾,她自己只把会用到的药和针等物,归拢装到了药箱里带走。 次日,陆谨川一早就来接江绾。 这次回京复命,由于要押犯人赵齐,秦将军一共拔了二十人,个个身强体健,武艺不凡,陆谨川不是主要负责人,另一个名叫程师的壮年男子才是这次的队长。 他带着人已经出发,陆谨川接上江绾,随后赶上。 江绾一身男装,又装为医者,所以队里其他的将士对她的到来也没有反应,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带这么一个医者。 但说是怕赵齐死在路上,其他人虽然觉得有些牵强,但也没有细问,只有程师知道真相,不免多看了江绾几眼。 只是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江绾是个姑娘家,这要真是姑娘家,也挺难看的吧? 江绾做了伪装,方脸,粗眉,看起来是不太像个女人,而且其貌不扬。 中午,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席地啃干粮。 陆谨川带着江绾故意坐远了些,打开水壶先让她喝了一口,才小声说话,“累不累?” “不累,能坚持。” 她这个身体素质比不上自己的本体,但是干惯粗活的小家女,身体其实也挺好的。 “先吃点东西。” 陆谨川拿出诗诗准备的馒头和牛肉。 军营里也有干粮,比不起诗诗做的,陆谨川就自己吃了。 江绾瞥了他一眼,“不用省给我吃,诗诗做得再好吃,也存不了两天,吃完了再想办法去买就是了。” 她可舍不得让陆谨川吃那些硬得像石头块一样的馒头。 这种馒头混着水喝,更饱肚子,但口感其差。 陆谨川知道江绾的性格,也没有废话,直接将馒头收了起来,吃了诗诗准备的干粮。 到了晚上,一行人也没入城住客栈,直接找了个破庙住了,赶了一天的路,江绾觉得有些累了,拉着陆谨川找了个角落,铺上稻草就睡了下去。 睡前,她软声嘀咕:“你也早点睡,一会半夜可能就没得睡了。” “嗯。”陆谨川侧身躺在江绾的旁边,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也没有多问一句。 毕竟大昭人不管要杀赵齐还是救赵齐,都会尽早,越往里走就越接近上京,大昭的人也就越不好动手。 深夜,江绾惊醒,对上陆谨川的眼神。 明亮又谨慎,明显没有睡过。 “有人来了。” 江绾小声与陆谨川耳语,陆谨川点点头,同时通知了程师,这个点最容易困,程师特地守这个点。 陆谨川和程师小声叫醒了所有人,赵齐那儿为防万一,早前睡下,江绾就给他喂了迷药,这会自然也醒不来。 等到敌人上门时,一阵烟先吹了进来。 江绾上次,轻轻嗅了两下,立刻分辨出来,只是普通的迷药,她这个身体经过她的造作,对这种普通的迷药有了抗性,但她有别人没有,立刻拿出一瓶药给陆谨川,让所有人抹一点在人中。 然后安静的等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昭派来的人,悉数冲了进来。 第167章 一针倒一个 在等敌人上门时,一阵烟先吹了进来。 江绾上前,轻轻嗅了两下,立刻分辨出来,只是普通的迷药,她这个身体经过她的造作,对这种普通的迷药有了抗性,但她有别人没有,立刻拿出一瓶药给陆谨川,让所有人抹一点在人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待敌人落网,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十几个黑衣人,悉数冲了进来。 陆谨川原本拉着江绾站在最里面,但黑衣人冲进来的同时,江绾便挣脱了他的手,像只兔子一样快速窜了出去。 一向自认沉稳内敛的陆谨川,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息都不敢耽误,立刻跟了上去。 江绾手拿银针,一针一个,所到之处,无一幸免,全都突然失力,跌倒在地。 陆谨川在她后面,一个愣神,立刻反应过来,跟在江绾后面,她刺倒一个人,他就卸下一个人的下巴。 短短数息时间,屋里站着的就只有他们自己人了。 程师都没有反应过来,和他交手的人就突然倒在了地上,接着就露出了江绾的脸。 普通但又不普通。 “你……” 程师说不出话来了,他刚和这人交手,能分辨出这人身手不凡,也不知道江绾怎么做到的。 上下打量一眼,就看到她手中夹着一根银针,闪着危险的光芒。 “怎么?” 江绾开口,仍然是她本来的声音,十七岁的少女,声音有些软,程师这下倒相信了她女子的身份。 “没事吧?” 陆谨川拉过江绾,上下检查,江绾笑盈盈地说:“没事啊!这些人水平太菜,轻轻松松啦!” 陆谨川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教训,“下次再敢冲这么快,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江绾俏皮地吐吐舌,颇为无辜的解释,“不关我的事情,是它先动手的。” 江绾举起手上的银针,将锅甩了出去。 陆谨川狠瞪了江绾一眼,自以为能够震慑到江绾,但她早就一步步摸清了陆谨川对她的宠溺与放纵,哪里会怕这个。 两人说悄悄话,其他人很想有眼色的不打扰,但江绾出手又快又准,每个人都好奇地盯着她,容不得这两人私聊。 “傅校尉。”程师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陆谨川给了江绾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站到一边去好好休息,但江绾哪里管这么多,整个人就黏在他的身后。 “这些人的下巴都被卸掉了,赶紧看看他们嘴里有没有藏毒。“ 陆谨川还没说话,江绾就抢先一步做出了指挥。 其实不用江绾说,就已经有人蹲着在检查。 陆谨川回首用根手指戳向江绾的额头,江绾顺势就拉住了他那根手指不松。 陆谨川也由着她闹,看向程师说:“程大人,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大昭人,先审问。” 程师又看了一眼江绾,有许多话想问,但最想的还是拉着她打一场,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冲着陆谨川点点头,然后吩咐兄弟们办事。 这些人果然牙齿里都藏了剧毒。 换了平时,江绾肯定要看看是什么毒,但这会却没有兴致,毕竟从人嘴里掏出来的,她嫌臭。 黑衣人身上的毒全部被搜了出来,但却没有找到其他身份凭证,这些人足够小心。 程师将离他近的一人下巴合上,审问:“说,你们是什么人?” 这人重咳一声,一口痰朝着程师吐了过去。 如果不是程师躲得快,这口浓痰就要糊在脸上了。 江绾“咦”了一声,觉得恶心极了,果断的拉着陆谨川后退了两步。 程师的脸都黑了,起身一脚踹上了黑衣人的胸口,“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喝喝罚酒。” 黑衣人一脸傲色,“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程师也是一个狠角色,当下一句废话都没有,手起刀落,抹了对方的脖子。 就看那人死前瞳孔扩张,一脸难以置信,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人怎么就不按套路来,直接将他杀了。 “啧,真当自己是个角,反正俘虏了这么多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谁想步他的后尘,我给机会。” 程师显然有自己的打算,想要杀鸡儆猴,但也怕自己人误会,刻意说这么一句。 别人有没有误会,江绾不知道,但她觉得这样挺好,不杀了这些人,难道带着去上京。 一路又要生许多波折不说,还会拖累他们的行程。 “说。” 程师举着血淋淋的剑,指着旁边的黑衣人,他瞳孔闪了闪,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程师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一刀毙命。 江绾看了一眼,这批一共十二个人。 程师就这样冷酷的直接取了七个人的性命,还剩五个人的时候,他凉凉地说:“有什么好瞒的,命是自己的,嘴那么硬有什么用,这人早就说了,他叫赵齐,康王外室之子,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大昭人。” 余下的五人,同时眼神一闪,瞪向仍旧昏睡的赵齐。 但他们恨归恨,却没有松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程师没再接着杀人,而是走到了陆谨川面前,与他商量。 “傅校尉,这怎么办?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死亡,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想撬开他们的嘴可不容易啊!” 以前陆家也会培养死士,自然知道这些人有多顽固,大多数都是孤儿乞丐,威胁不了他们。 而且从小被洗脑,满脑袋的想法都是为了他们的主子生为了他们的主子死,想让他们背叛,着实不容易。 “有毒药吗?” “嗯。” 江绾翻开她的药箱,从里面掏出两瓶,左手递给程师说:“这个给他们吃了,浑身无力,一点劲都使不出来,想逃都逃不掉。” 接着又把右手上的药递了过去,“这个药喂下去,三天要服一次解药,否则的话,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江绾说话也没压低声音,破庙就这么大,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己方人对江绾好奇到了极点,能打能医能毒,现在的大夫都这么强了吗? 敌方的人,一双眼珠子突出,个个恨不得跳起来打死江绾才好,江绾无所畏惧的指着其中一个人。 “这人是他们的头儿,看紧点。” 第168章 一力降十会 江绾看出来了的事情,其实程师他们都看出来了,程师也刻意没审那人,就是将他的命留下来,回头去了上京,交给别人去头疼。 只是敌方以为自己藏得多深,这会儿被江绾点出来,脸色有瞬间的难看,死死地盯着江绾。 江绾是无所谓的,但陆谨川不高兴,他直接一脚踹过去,眼神嗜血地说:“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江绾笑嘻嘻地说:“挖眼珠子多恶心啊!我这里有毒粉,往他眼睛上抹一点,保证以后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陆谨川本来就不是一个良善的角色,这人明显对江绾仇视,如果不是为了留活口,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他都恨不得直接剐了他,只是毁了他的眼睛,已经很仁慈了。 江绾递毒,陆谨川动手。 这人有瞬间的退缩,但下巴被卸了,呜呜呜的说不出话。 就看这人突然满地打滚的捂住了眼睛,眼角流出黑色的血。 “咦……” 毒是江绾给的,但她现在一副怕看了的模样,让在场的人一阵恶寒,同时沉默了下来。 “好恶心啊!啧啧……” 在场全是男儿,就江绾一个姑娘家,她这会朝着陆谨川报怨,带了几分不自觉的娇软。 众人都望向了她,目光好奇又震惊。 这是个女人? 这竟是个女人? 江绾眨了眨清亮的眼睛,无辜地问:“都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 “……”又是一阵沉默。 陆谨川伸手想捏住江绾的嘴巴,但想到他手上刚才沾了毒,又立刻缩了回来。 “你别说话了。” “啧!” 江绾撇了下嘴,跑到一边去拿出水壶来,给陆谨川洗手,真的没再说话,就听程师和陆谨川商量事情。 “眼下这里审不出什么,直接带去上京,交给上头人的审问?” “可以。” “你说……”程师顿了顿,看见刚才像个女修罗的江绾,这会贤惠的帮陆谨川搓手,一时忘了要说什么,没过脑地问:“你这个媳妇哪里找来的?” 江绾挑挑眉,妨不住开口,戏谑地问:“你也想找?” 程师胀红了脸,尴尬地说:“家中已有贤妻。” “都有妻子了,你还问什么问?” “……”程师突然就觉得自己嘴挺笨的! 陆谨川不赞同地瞪了江绾一眼,知道她的性格,但这不是在家里,和程师又才认识。 这话过于轻佻,容易让人误会。 说白了,陆谨川也有点吃味,不喜欢江绾和其他男人用这种口吻说话。 “别闹!”陆谨川警告地看了江绾一眼,同时抓住江绾的手,给了她暗示。 示意他已经生气了,江绾识趣的没再多话。 陆谨川这才对程师说:“她年纪小,有点儿调皮,望程大人勿怪。” “不怪不怪,呵呵,呵呵……” 程师尴尬地笑了两声,本来要问什么,也问不下去了。 众人齐力收拾一番,想来今晚应该没有第二波刺客,便准备各自找个角落继续休整。 但也没有放松,依旧有让人看守。 江绾和陆谨川躺下,她缩在陆谨川怀里,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睡下时,陆谨川却突然捏住了她的嘴。 “我不高兴了。” “唔?” “你刚才和程师说话,我不高兴了。” 江绾:“……” “你不可以这样和其他男子说话,我会不高兴的。” 陆谨川说得直白,江绾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最终拍拍他的胸口,端正一张脸说:“自信点!除了你,我谁都看不上。” 陆谨川挑挑眉,他自不是真的生江绾的气,只是过于喜爱一个人,想将她私藏的一种情绪。 所以这会听江绾这样一说,眼里就有了笑意。 “我说真的,你不要皮。” “我也说真的呢!你看我的严肃脸。” 江绾搓着自己的脸,让陆谨川认真看。 她这副样子,陆谨川根本没法和她好好说话,稀罕的在她的嘴上轻轻的碰了碰。 “你呀!” 颇为无奈,又一副拿对方没有办法的模样,声音里包含着浓浓的爱意。 江绾满意的缩在陆谨川的怀里,很喜欢这样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启程。 由于多了五个人,路上行程又慢了下来。 赵齐醒来的时候,看到多出来的五个人,还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了这五个人出现的原因。 程师看他的脸色,冷嘲热讽地说:“想什么呢!你当你老子要救你回去,他们是来杀你的。” 五个人不为所动,但也没有反对,倒不是他们不想反对,而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赵齐愣了下,明显还有点不相信的模样。 程师嗤笑一声,“你三岁吗?还在做梦,你爹要是紧张你,能让你来干这种事情,手里没人了吗?要亲儿子涉险?” 赵齐被抓住后,日子过得水深火热,整个人又狼狈又不堪,虽然江绾吊着他的命,但也不是多康健的人。 这会被程师一怼,先是黑了脸,然后就咳嗽不止,就好像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了一样。 反正江绾的身份第一天就暴露了,她也就不为难自己单骑一匹马了,直接和陆谨川共骑一匹,窝在他的怀里。 “我们这龟速,什么时候才能到上京啊?弄辆囚车吧?” 最开始就一个赵齐,随便由队伍里哪一个带着同骑一匹马就是了,但现在人多了,虽然也可以带上,但多多少少不是那么方便,毕竟人多容易出事。 “嗯,程大人有主张,到了下个城镇,他就会派人去办了。”陆谨川接话,有点心疼的摸摸江绾的小脸。 “可是累了,眯会吧!我护着你。” “我不累,马上午时了,该休整了。” “嗯,一会我跟程大人商量一下,让他再准备一辆马车。” “可以吗?” 江绾眼睛一亮,虽然长途坐马车会颠得难受,但比起风吹日晒的骑马,坐马车不要太舒服了。 “应该可以!” 陆谨川笑了笑,早就料到会这样。 出门在外,遇到危险了,谁还会管江绾是什么身份,是男是女,只要能力够强,就没有人会闲话。 一力降十会。 大家只会因为有江绾同行而安心。 第169章 我的妻子最美 休整的时候,陆谨川和程你师说了马车的事情。 反正要拖辆囚车,速度也慢了下来,程师自然不会在这种顺便的事情上面,与陆谨川为难。 当下痛快的应下,并直接交待下去了,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意见,只是仍旧会好奇的多看江绾几眼。 经过一个晚上与一个上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大夫,就是陆谨川的妻子。 传说中以一敌百,灭了整个山寨的女人。 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没有三头六臂,但果然长得很男人相,也难怪这么厉害。 “傅校尉,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程师不大好意思的样子开口。 陆谨川目光一闪,又看程师后面的人,大多都一副向往的模样,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陆谨川并没有阻止,接话问:“什么事?” “就是我想和你妻子比划一场,你放心,我一定会收着力,绝对不会伤到你的妻子。”程师语速快,就怕陆谨川不放心的样子。 陆谨川:“……”也不知道程师哪来的自信。 对上程师期盼的眼神,陆谨川想了想,也不想程师在手下面前输得太惨,提点说:“切磋的话,还是使全力才好,这样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我懂我懂。” 陆谨川看程师这个样子,他就没懂。 陆谨川也没再理睬,直接走到江绾面前,低声跟她说了这个事。 江绾比程师更加直白,“怎么打,一招打倒还是十招,要放水吗?” “……”陆谨川无奈地看着江绾,但她这副自信从容的模样,他又爱极了,摸摸她的头,宠溺地说:“都可以,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嘿嘿,那就一招制敌,像昨天晚上打敌人那样,我最喜欢看他们惊掉下巴的模样。” “都行。” 陆谨川没拦江绾,已经可以预料程师一会有多惨了,更何况这人还想着女子柔弱,起初肯定还想让让招。 “程大人,是要和我切磋吗?” “对,”程师有点激动地搓搓手,“傅夫人一会不用客气,用尽全力对付我,我武功还挺好的,谁胜谁负说不准。” 程师的话,让江绾一下笑了出来。 “行啊,就比划比划。” 江绾拿出随身的银针,夹在手中,冲着程师晃了晃,笑得不怀好意地说:“你先出手吧!” “不不不,你是女子,我让让你,你先出手。” 程师见识过江绾的手段,自然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就轻视她,只是他对自己也颇为自信。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咯。” 众人围观两人,只见江绾快如闪电的出手,接着程师身子一麻,歪倒在地上,就像瘫了一样。 江绾笑吟吟的声音都未消散。 他的这个情况,和昨晚被制服的敌人,是一模一样。 程师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好在程师虽然败得难看,但却不是一个心性小人,也正是因此,陆谨川才没有提点江绾,由着她玩闹。 程师:“你……” “嘻嘻,是不是想夸我好厉害,我知道呢!我相公天天都这么夸我。”江绾收起针,回身就蹦到了陆谨川的身边。 陆谨川单手搂住江绾的腰,与她上前几步,走到程师面前,面色骄傲的说着客套话。 “她年纪小,有点顽皮,还望程大人勿怪。” 程师:“……”这一脸骄傲的说这些话,怕不是想找打哟! “好了,让程大人起来吧!” 陆谨川也知道适可而止,没让程师在地上躺太久,就让江绾出手救治。 江绾拿着银针,在程师的身上扎了几下,他瞬间又觉得身上有了劲,有点惊奇地问:“你这是什么手段?” “平常的小手段,打斗的时候,扎几个穴位,敌人便会无力瘫倒。” 江绾说完,走到陆谨川身边。 程师只当这是江绾的独门秘籍,也没有继续追问,怕惹了人不快。 其余的人,原本跃跃欲试,但这会儿都像只鹌鹑一样,不敢上去,怕丢人啊! 毕竟他们当中,程师的武功最高,他都被一针扎倒,他们就更不用提了。 只是他们不提,江绾却想着帮陆谨川收服这批人,笑眯眯地说:“你们也想比划吗?我可以不用针,用别的武器,我会的挺多的,一路上,你们也可以向我讨教。” 江绾这话说得大,但没人敢反驳。 互相推搡了一阵,有一个拿刀的被推出来,江绾也挑了把刀,两人对立而站。 程师在陆谨川一旁,有点担忧地说:“刀剑无眼,要不用树枝代替?” “无妨,绾绾会注意,不会伤到他。” 程师:“……”他就不该多嘴。 三招制敌,程师又一次眼瞎了。 特别是接下来,有人拿着剑上来,有人拿着枪上来,总而言之,就没有江绾不会的。 程师一脸复杂的对陆谨川说:“你这小子可真让人羡慕啊!” 战场上的武将,不喜欢京中那些柔情似水的娇小姐,反而是江绾这种爽朗的女子更入他们的眼。 陆谨川下巴扬起,就像得了一个新玩具,急着炫耀的孩童一样,“当然,我媳妇天下仅有,独一无二。” 程师看陆谨川这样,还觉得挺奇特的,虽然以前两人私下没什么来往,但军营里碰到过几回,知道这人是一副什么性子,没想到谈起妻子,竟然是这副样子。 程师故意说:“你妻子好,我妻子也不差,我妻子颜色好,比你妻子好看。” 陆谨川同情地看着程师。 程师心里一紧。 陆谨川说:“我妻子怕引起麻烦,女扮男装,脸上抹了粉,她颜色好,世间仅有的绝色。” 平时,陆谨川绝对不会和人这样谈起江绾。 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认输。 男人的劣根性啊! “……我不信。”程师盯着江绾的脸看了又看,看得陆谨川快要发火了,才一脸怀疑地反驳。 陆谨川:“……” 程师挑眉。 就在他以为陆谨川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爱信不信,我的妻子才不让你们这些粗人看。” 程师:“……”你是人吗? 陆谨川在这里把程师气得够呛,江绾在那儿把所有人都收服了,一个个恨不得跟江绾勾肩搭背。 当然,这些只是在心里想,有陆谨川盯着,他们根本不敢,但却把江绾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表达着崇拜。 陆谨川刚才得意炫耀的心情没了,抿了抿嘴,脸黑地喊了一句,“绾绾,过来。” 第170章 叛变吧! “怎么啦?” 江绾笑容满面地走向陆谨川,一场车轮战下来,她虽然武功高强,但也出了些汗,额上细细的布了一层。 陆谨川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累不累?” “不累,他们很菜,虐菜很好玩。”江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到。 她和陆谨川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拖着尾音,娇娇软软的就像撒娇。 话虽然不是对他们说的,但听到这个声音,这些人又生不起气,再加上这是事实,他们更不好说什么,只是嘴贫免不了。 “傅校尉,你不管管你媳妇吗?” 陆谨川挑眉,得意地说:“我媳妇说的都对。” 又是一阵嘘声,有人说:“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傅校尉。” 江绾笑容止不住的扩大,得意地说:“休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相公可是最疼我的人。” 陆谨川垂眼,带笑的看着江绾。 在场的人看了惊奇。 有些人跟陆谨川来往密切,第一次看他这样,不免惊掉下巴,就是以前和他没来往的人,也在军营里见过他,无时无刻冷着一张脸,如果不是武功高,就他这副谁都欠他八百两的模样,早就被人打残了。 这队人欢声笑语的时候,几个阶下囚正在交换眼色。 陆谨川和程师都不是省没的灯,自然一直注意着他们,甚至连他们沿途做暗号,都没有阻止。 不给点机会,又怎么让人找上门。 在到下一个城池时,程师派了两个人入城采购,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下涌出来二三十个刺客。 陆谨川第一时间走到江绾的身边,将她的小手牵了起来。 江绾歪头看去,知道他在保护她,一时笑容娇美地说:“你拉着我的手,我怎么杀敌呢!” 陆谨川眼神防备的盯着刺客,用眼尾扫了江绾一眼,又捏了捏她的手,温声叮嘱:“你乖一点。” 江绾不满的嘟高了嘴。 陆谨川说:“你就站这里休息一会,这些人,我们也能解决,等到解决不了的时候,你再出手,可好?” 不给江绾拒绝的机会,又说:“这一路去上京,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你,况且也需要一个人守着人犯,让他们不被劫被杀。” “行。” 江绾没太多犹豫,毕竟这个当下,也容不得他们夫妻两人好好说话,有了简单的沟通,两人分开站位。 江绾走到犯人面前,余下的人,一看就知道她的目的,有默契的把这个位置让了出来,全力对敌。 今日的刺客,来势汹汹。 昨晚来的那一批,可能还抱着救人的想法,但今日的刺客一个个都像杀红了眼似的,个个将剑直指赵齐的方向。 原本,赵齐心里还抱着一丝奢望,但这一刻却真的死了心,明知道性命随时可能会丢,但却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是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其实不止他,另五个俘虏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一幕,但真正来临的时候,谁也办法心平气和。 只是这五个俘虏到底和赵齐不一样,对主家效忠的心思占了上风,没像赵齐这样将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 “你可真惨啊!不人不鬼的被折磨了数天,你的母国你的老子不想着救你,反而想直接杀了你,啧啧……也不知道你为谁在保守秘密。” 虽然刺客像疯了一样往上涌,但陆谨川和程师带着人顶在前面,即使血肉横飞,但江绾这一小圈倒还清静。 她怼赵齐的同时,捡了几十个小石头放在手里,更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看到哪里不敌,立刻一个小石头丢过去,免得自己人做了刺客的刀下亡魂。 在江绾的暗中帮助下,现场虽然血肉横飞,但多是刺客缺胳膊断腿,他们这一方虽然也有受伤,但比起对方死伤一半来说,可说是大获全胜。 “我要是你呀!我就不帮着大昭了,直接将他们的阴谋诡计都说出来,要不这样,你拿出有用的情报,我让程大人去跟皇上谈谈,到时候换你一命,弄个新身份,就当大庆人好了,反正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哪里不是活呢?” 江绾嘴巴没停,闲不住。 但她这个话却一下说到了赵齐的心坎里。 他年纪小小的时候,亲娘就过世了,但康王并没有直接把他接回去,而是随手丢在一个庄子里。 他那么小一个孩子,在庄子里讨生活,即使顶着康王之子的名号,又哪有什么好日子,更何况康王明显不重视他,从小到大,没少被人骂野种。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得到康王的认可,这才有了他如今的模样。 但是眼下,康王亲手将这点念想都给他斩断了。 这次江绾没直接出手,但也帮了不少忙,将刺客全都制服后,一伙人将这些刺客扒了一个底朝天。 除了衣服和武器,这些人身上就一点银两。 银两还是大庆的官银,什么都查不出来。 武器上面一点线索也没有,就是绑在上面的布条都是市井随处可买的普通棉布。 “你们倒是挺小心的啊!” 这次同样留了五个活口,但比起昨晚被留下来的人来说,他们要惨多了,一身都是伤口,通红的血泊泊而出。 程师冲着一人说这话时,甚至不痛快的拿着刀往他肩膀上戳了一下,又是一个血窟窿。 对方一声不吭,咬牙受下,程师却呸了一声,有点儿恼火,仍由谁这么短的时间,接连被伏击两次,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挖出来,都会觉得火大。 没查到线索,这些死人也不好曝尸荒野,程师带着人就地将这些人掩埋了,有人不高兴的嘀咕。 “就这些杂碎,我们还要给他们收尸,呸。” 不止一个人,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又没有办法,谁叫这是大庆的土地,他们不将后事料理干净,麻烦的也是大庆官府人员。 战场尚未打扫干净,买马车和囚车的人回来了,由于囚车要定做,现在拿不到,但也加了银两,明天午时可以提货。 他们今日要在这里休整。 己方也有不少人受了伤,有轻有重,江绾帮着上了药,后又见要休整,但想直接入城采购。 只是她一说要脱队的时候,立刻有人心直口快地问:“啊,你要走了,再有刺客来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快,就是刚没想到这个问题的人,这会也想到了,一张张脸殷勤地看着江绾。 第171章 马首是瞻 江绾一笑,被这么多人信赖,倒没有什么不快的,况且这次任务也是陆谨川的任务,她自然不可能看着这次任务失败。 只是她还没说话,程师已经先一步骂出了口。 “你们说的是什么话,刺客来了,就杀了啊!跟傅夫人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我们营里的人,又没有拿朝廷俸禄,怎么着?你们还想着由她一路保护你们上京,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五大三粗,好意思吗?要不要脸啊!” 程师皮肤黑,脸红也不明显,但训斥着手下的同时,会偷瞄江绾几眼,脸上尴尬的神情,都快掩饰不住了。 经历了两次刺杀,他心里多少也有点依赖江绾,就像这次一样,不一定要江绾出手,但她在场的话,能够最大程度减少己方的伤亡。 这次出来的人手,都是一个军营里的好兄弟,程师没有江绾的本事,但也想多少人出来,就带着多少人回去。 只是他多少还要点脸,心里有点想法,也不好直接将话说出来,所以这会骂人,都显得有些别扭。 “我们一路同行,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事情,只是东门关的药铺药材有限,我这次出行没带多少好药,现在正好有时间休整,就想着去药铺看看,就怕在路上再遇到事情,你们要用药时,我这里没有。” 江绾本来不用向这些人解释,但她有自己的小盘算,再加上这一路来,这些人给她感观不错,她自然也不想为此事生份。 “这样啊!那你快去快去,我刚才就是随便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也很强的,刺客来了也别想讨到好果子吃。” 刚问话的人,又第一个回答,一脸的憨笑,还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的插话,都是让江绾快去,并表示可以在城里逛逛,不用急着回来等等。 毕竟刚才江绾的药,他们也用了,别的目前看不出来,但止血的药是真的好用,而且也不知道给他们内服了什么丹,服下后没一会儿,身子就觉得舒服了。 江绾刚才话里的意思是药材不够了,这些人哪里会拦着,甚至还主动贡献了银子,毕竟关键时刻能保命,谁都想攀上江绾,与她交好。 程师咳了一声,提高了声音说:“傅校尉,既如此的话,你们就立刻入城吧!想来一时三刻也不会再有刺客来袭。” 陆谨川也没有推辞。 如果只他一个人,他肯定不会脱队,但有江绾就不一样了,而且江绾的性格,他是清楚的,并不是一个不顾大局,任性胡闹的小女子。 让江绾一个人入城,即使她再厉害,他也不放心,所以这会,自然要陪着江绾。 但他也有安排,找江绾要了些毒药给程师。 让他们找个能安置的破庙,或者山洞,沿途做下记号,他们买完药就会寻过来。 说好后两人就直接骑马入了城。 入城后,找了间客栈,让小二将马儿牵下去喂草,他们两人舒服的吃了一顿热饭菜。 随后,又让小二送了水来,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出门。 “我这次出门猜到路上可能会有事情,所以准备了挺多止血粉创伤膏,只是上次我和诗诗去东门关的时候,正好经过了这个城,这里有家药铺的药材,品相很不错,我想再买些。” 江绾说要入城也不是瞎闹,主要是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刺客再来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她也不是这群人的保镖,这些人的身手也不差,犯不着像照顾蹒跚学步的孩童一样对待他们。 “嗯,买完药材,再去买点干粮、糕点及糖果蜜饯,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入城,正好现在有马车了,能多带点就多带点。” 陆谨川心疼江绾跟着他奔波受苦,自然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让她更舒适一些。 “也行,要不你明天午时跟着他们一起入城取囚车,到时候再多买点?” “好。” 陆谨川也有此意,到时候可以添些厚棉被铺在马车上面。 两人入了药铺,江绾挑了好些药材。 掌柜的都夸江绾眼毒,好奇地问:“小娘子懂医?” “略懂。” “看你这个样子可不像略懂啊!” 江绾笑笑没答腔。 这片大陆有点重男轻女,因为她女子的身份,多少会被人质疑能力,江绾也不喜欢争这口气,反正经她手的病患,就没有不将她奉若神明的,不需要逢人就说。 买了药材出门,两人又逛起了其他的铺子。 一路下来,江绾眼尖,拉着陆谨川小声问:“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城里的物价有点高?” “比起东门关来说,是高了些!但也不至于高这么多。”陆谨川回忆了一下说:“都快超赶上京的物价了。” 物价突然上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绾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不少人面黄肌瘦,日子很难过的模样。 “今年比往年,暖春得要早一些。” 陆谨川淡淡一声,江绾也没再多说,两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心里都不太好过。 去成衣店买衣,又察觉到了布价的不同寻常,两人接着又买了不少果脯干粮。 一圈下来,所有东西都涨了,好在米粮目前控制得很好,只是布匹的价格溢涨也不是好事。 比如往日五文一尺的布,现在涨到八文,一个吃一个穿,是省不了的,这里花得多了,那里就得省一点。 “朝廷现在控制了米价,但好像没管布价。” “嗯。” 两人买好东西,四只手都拎满了。 他们到了客栈退了房,将货都放到了马背上,慢慢悠悠的出了城。 江绾坐在马背上,陆谨川牵着马走在前面。 小路上没有其他人,江绾说话也放松,只是声音不大。 “小川,看这形势,可能会比我们预估得更快乱起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陆谨川有什么都不会瞒着江绾,他毕竟才十七岁,被迫长大也不是他的意愿。 这会要踩着一群百姓的血肉往上爬,他心里多少有些负担,眼下的他,还不是后期的大魔王。 可即便后期的大魔王,也从来不针对普通百姓,他心里始终有一片净土,江绾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倾心于他。 第172章 来到上京 “就是我们不鼓动,照我梦里的预警,同样会有老百姓揭竿起义,只是下场不太好,没成什么气候就被绞杀了,现在有我们在后面帮衬,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江绾知道陆谨川心里的坎,小声嘟囔。 陆家一直以守护大庆百姓,保卫大庆江山为己任,十几年的信仰,现在让陆谨川抛下这些,甚至在这些贫困的百姓后面煽风点火,看着他们身先士卒,陆谨川心里始终不适也正常。 “嗯,我屯了很多很多粮。” 陆谨川说了这句,就没有下文了。 江绾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是希望陆谨川不择手段的去争去抢,最好直接推翻大庆王朝翻身做主。 但她知道陆谨川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成了一个没有底限没有原则的人,也不再是最初让她心动怜惜的那个少年。 他的信仰,江绾不想去打破。 一个人最怕的就是没有信仰了,没有信仰的人,做起恶事来也是没有底限的。 “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跟着本心走。”江绾突然声音轻快的安慰陆谨川。 陆谨川抬眼,勉强的勾了勾唇,却笑不出来。 一路沉默了许久。 他说:“如果借着这次天灾,我顺势起义,庆国将会内乱,到时候民不聊生,我……只是想为陆家报仇,并不想害那么多人家破人亡。” 他在江绾的帮助下,很快的积累了大笔资本,现在的他,有一争天下的能力,但他始终下不了决心。 “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很软弱?”陆谨川在乎江绾的看法,不想一直支持他的江绾失望。 “怎么会?你有一颗仁爱的心,我为你骄傲都来不及,你选择起义报仇,我支持你,你选择曲线报仇,我同样敬佩你,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么有大爱,换了我,我不会在乎那么多,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把姓景的拉下皇位,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更让我敬佩。” 如果没有资本,只能暗地里报仇,曲线报仇也就罢了,但有资本的情况下,仍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可不就让江绾佩服吗? 她行事随心,就像她说的一样,如果她有血海深仇,她不会顾忌那么多,她承认她不是一个有大爱又良善的人。 陆谨川一扫愁容,低笑一声,“你总有办法哄我。” 江绾扬扬眉,“我这可不是哄你,我是真心的,我以你为荣,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有时间,可以用一辈子时间慢慢耗。” 她也不想逼陆谨川了,最初不管对陆谨川又或者陆诗如,都是因为他们的‘傻气’让她动了心。 陆谨川在朝廷上得了势力,后来大昭来犯,大庆不敌时,在国家危难面前,他放下仇恨去迎敌。 陆诗如虽然为了查小安的死因才入了大昭,但何尝不是为了帮助陆谨川,那时候可是大昭和大庆打得最焦灼的时候。 陆家人,铮铮傲骨,不畏生死。 她现在又怎么能因为嫁给了陆谨川,就逼他改了最初吸引她的美好品质呢! 他们仍然做他们自己就好,大不了她来兜底,实在不行的话,恶事她来做。 两人谈过后,陆谨川的心情并没有多轻松,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江绾都会支持他。 可正是因此,他才觉得难受。 为了心里的那点坚持,就要委屈江绾陪他多吃那么多苦。 说得好听是蛰伏,但说得难听一点,这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陆谨川想的这些,江绾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了的话,肯定要大骂他一顿,胡想瞎想什么呢! 两人循着记号找到了程师等人的位置,已经生起了火,火堆旁甚至有些骨头残骸。 见他们回来,有人立刻热情地说:“快来快来,我们运气好,入山就碰到了一头野猪,刚才烤了吃了,特地给你们留了前腿肉。” 陆谨川和江绾虽然在城里吃了一顿,但又过去了这么久,这会又有点饿了。 两人也没有客气,有人帮忙烤野猪肉,自然乐意。 烤肉的时候,陆谨川把买来的东西都放置在马车上面,小夫妻两人都会做人,称肉脯的时候,给每人都买了一斤,这会正好分了。 程师这群人,原本就对江绾和陆谨川感激,这下感观更好了,一群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当晚,再没有人来袭。 第二天陆谨川和人提前入城,两人分开行动,一个去拿囚车,一个去买东西,等回来的时候,囚车上放了不少物资。 陆谨川一一搬上马车,将马车铺了三层厚棉絮,确定不会颠到江绾,这才满意。 对于陆谨川的行为,不止没有人反对,反而都想帮手,一个个急着上前对江绾献殷勤。 不止他们,就是程师也不遑多让。 谁叫江绾出场,就直接收服了这些人,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将人供起来。 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下,他们一路到了上京,除了最开始几次遇刺,到了后面,就遇了两次不长眼的山贼,再没有其他的波折。 而最初的俘虏由赵齐一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二十多人,一路浩浩荡荡,入城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程师要去上报任务。 其他人都不用去,在驿站看守犯人就行了,但陆谨川却要去,毕竟这是李副将给他争取的机会。 两人也怕皇上会随时召见,毕竟赵齐的身份再不受重,也是大昭皇室,皇上重视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陆谨川不放心让江绾离开他的视线,江绾却有她自己的想法。 “我一会去买身衣服换上就去见李欣欣了。” 陆谨川知道这事,不赞同地说:“这里是上京,不是小地方,李欣欣嫁入户部侍郎家,你要先递拜帖,不是立刻上门就能见到。” “这样啊!”江绾确实没有料到,上京规矩这么多,当下也没有再坚持,只说:“好吧!我去逛逛,买几件衣物。” 这走了快一个月,天也热了起来,江绾也不想再在脸上敷东西了,便要从头到尾收拾一番。 陆谨川不能陪她,也不好拦她,便召来两个兄弟保护江绾,江绾挑起了眉,却没有拒绝。 第173章 挑事打人 江绾带着的两个兄弟,个高的叫周在龙,又瘦又斯文的叫文彬,三人一路直奔了上京最大的衣铺霓裳坊。 霓裳坊一楼卖的是普通布料,来往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二楼料子繁多,能上去选购的也多是达官贵人富太小姐。 至于三楼,就目前为止,江绾没有资格上去,也不知道里面卖的是什么,她被小二带到了小二,便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这什么人呀!都往二楼带,霓裳坊现在做事越来越不讲究了。”某个穿翠绿衣裙的女子,与她旁边同行的女子嘀咕,一点都不顾忌场合,故意大声说话,想让江绾难堪。 江绾是什么人,这点打量的眼神,怎么可能会在乎,况且她来只是买衣裙,又不是为了交朋友,这些人看不看得起她,她根本不乎。 “小二姐,把这几件拿下来。” 江绾一眼扫去,就看中了三条裙子,当下就要了。 小二姐倒有点素质,并没有以貌取人,手脚麻利的把衣服取了下来,“这位小娘子可要试穿,我们这里有更衣室。” 江绾点点头,并说:“麻烦小二姐打盆水上来,我净面。” “啧!” 江绾这样大气,价格都不问一声,旁人看了不觉得她阔绰,反而阴阳怪气地说:“哪里来的乡巴佬,该不会想着试了又不买吗?” 江绾不是多事的人,这会都忍不住去看翠绿衣裙的姑娘。 “看你年纪也才十五六岁,小小年纪嘴巴怎么这么毒,孤儿吗?没点家教?” “你什么意思!你敢咒我!”翠绿衣裙的姑娘一下就冲了上来,脸上带着扭曲的怒火,本来有几分清秀的脸蛋,这会看起来丑陋至极。 江绾只觉得这人有病,她又不是泥做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这番迫不急待的要送上门来给她打脸,她又有什么可说的。 “嘴巴这么臭,离我远点。” 江绾捏着鼻子,一副厌恶的模样。 翠绿衣裙的姑娘,抬起手就要掌捆江绾。 江绾一下气笑了,握住翠绿衣裙姑娘的手,没客气的一下直接折断,紧接着一声惨叫,响彻整个二楼,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婷婷。” 她的同伴轻呼出声,紧接着蹙眉质问江绾,“你这个人好生无视,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江绾挑眉,“你又是哪颗葱,刚才她想打我的时候,你不出来阻止,现在看她被打了,又跳出来,你们上京人好生无视,不讲道理啊!”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裙,看着柔柔弱弱,一副引人怜惜的模样,但出口的话,却让江绾想将人直接按在地上打。 婷婷捧着手,痛苦的扭曲了脸,“嫣儿,我手好痛啊!我以后不会弹不了琴吧?” 嫣儿目光闪了闪,正好小二姐端了水盆过来。 江绾懒得搭理这两个人,直接抬脚走上去。 嫣儿拦住她,“你不准走,我弄伤了婷婷的手,你要负责。” “疯子。” 江绾懒得理她,直接对小二说:“这个疯女人刚才想打我,你直接折断了她的手,现在她在这里跟我闹,你让人带她去医馆,医药费我去了。” 江绾说完,端着水盆就去了换衣间。 她看中的三件衣服也都挂在里面,江绾并不用试穿,直接掏出身上的药水,将脸上的伪装卸掉,换好一身衣裙便走了出来。 她走出来的时候,刚才吵着要让她付出代价的婷婷不在了,与她同行的嫣儿也不见了,就是客人都多了几个新面孔,只小二姐仍旧守着。 小二姐看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江绾,打量一眼,收回视线,又打量一眼,又收回视线,最终在更衣室与江绾的身上来回打量。 “这两件给我包起来。” “嗯!” 小二姐的眼睛一下瞪圆了,惊讶地问:“你是刚才进去的小娘子?” “不然呢?”江绾凉声反问。 “你这脸,这脸……” 小二姐盯着江绾的脸看了半天,突然说不出话来,好像跟刚才的有那么一二分像,但现在这个人也精致太多了吧!完全就是天仙和农妇的差距。 “有事?” 小二姐神色立刻一变,严谨地摇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小娘子,你换下的衣物都给你包起来吗?” “那些不用了,丢掉吧!” “好,小娘子这边请。” 两人下了楼,江绾直接付了银两。 小二姐讪讪地说:“章家小姐和古家小姐现在去了医馆,前面的丫鬟是她们留下来的人。” “噢?”江绾玩味的看去。 小二姐硬着头皮说:“你在我们店里打破了章家小姐,如果就让你们这样走了,我们也没法跟人交待,所以麻烦小娘子等一等,等章家人来了,你们私下解决此事。” 江绾也不喜欢为难人,“嗯哼”一声就当同意了。 但看她下来这么久,站在门口的周在龙和文彬都没有上来,便直接走了过去,把包往周在龙身上一塞。 周在龙下意识的接住,就看到一个清丽脱俗的小娘子笑盈盈地望着他,他的心跳乱了一拍,一张黝黑的脸烧了起来。 “这位小娘子……” “什么小娘子!在这里站一会儿就站傻了吗?” 江绾出声,周在龙和文彬两人就傻了眼,刚文彬还打趣的瞥了眼周在龙。 这会两人明白过来,脸色均有些古怪,特别是周在龙,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是傅夫人?” “不然呢?” “你是傅夫人?” “是啊!” 江绾耐着性子又回了一次,斜着眼睛看向两人,威胁说:“是不是得我拿出针来扎你们几下,你们才相信啊?” 两个人头摇得就像波浪鼓一样。 他们盯着江绾看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周在龙又羡又妒地说:“原来傅夫人长这样啊!” “怎样?”江绾扬眉,没错过两人最初看她时,惊艳的表情。 周在龙酸酸地说:“傅校尉的命可真好啊!” 文彬的性格不像周在龙这么直接,这会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的跟嘴,“可不是么!命真好!” 原先大家羡慕傅校尉有个能干的媳妇,但男人本色,多少还是觉得江绾颜色差了点,可是这会看清她原本的模样了,真是又羡慕又嫉妒,这个傅校尉简直让人妒得牙痒痒。 第174章 惊艳 江绾有点儿得意。 她听力好,早就听过这些军爷的浑话。 自然也知道这些人虽然打心眼里的敬佩她,也羡慕陆谨川,但多多少少觉得她长相过于平凡了。 甚至有人吹牛说,媳妇还是娇柔可人的好,她这样的做兄弟就够了。 江绾当时听了想打人,后来想了想,懒得理这些吃不至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但不得不说,这会出场,惊艳了他们,还是有一血耻辱的感觉。 其实她的长相,并不是那种一眼望去就惊艳所有人的绝世大美人,只是这一个月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她平凡普通的模样,突然改变,效果自然惊人,就好比一个小美人,站在一堆丑女当中的效果。 但她的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一身独特的气质,让人看了一眼想要看第二眼。 是那种让人说不出哪儿惊艳,但又能牢牢抓住人眼球的感觉。 周在龙和文彬酸完后,立刻说:“走走走,我们现在去驿站,不能就我们两个嫉妒,得让大伙知道你有多美。” 都是军爷,说话直接。 江绾听了这话,全身舒畅,扬着小嘴,笑盈盈地说:“现在还不能走,我刚才打了人,等着解决呢!” “嗯?”两人都沉了下来,周在龙更直接一点,“只打了人吗?没杀人吧?” 江绾一个白眼过去,周在龙也就放心了,他拍拍胸口。 “没杀人就好,没杀人就好,我们刚刚来上京,还是低调一点,如果你出了事,傅校尉肯定会宰了我们两个人。” 文彬怕江绾出事,倒不是她本人出事,而是她让对方出事,这里毕竟是上京,一块石头砸下来,十个里面都有可能六个是达官贵人,王公子弟。 他说:“傅夫人,要不你先回去,接下来的时候,我们来交涉,看看是要赔银子还是如何?”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和陆谨川称兄道弟了,只是江绾这样厉害,但陆谨川年纪又比他们小,他们也不可能叫江绾嫂子,但叫弟妹更加不敢,称呼上就一直显得客客气气。 “不用了,我去问问,对方什么时候来。” 小丫鬟一直四下张望,江绾上前,她看着江绾的脸愣了愣,犹豫地问:“这位少夫人可有何事?” “没事,就是问问你家小姐什么时候来,就是我打了你家小姐,她要再不来,我懒得等了。” 小丫鬟瞳孔猛的一缩。 她也是时运差,跑去给小姐买块糕点的时间出了这事,人都没有看到,就守在这里堵人。 明明听说那人长相丑陋行为粗鄙,但眼前的小娘子长相貌美,说话温柔,就是对她一个下人也十分有礼,丁点不像小姐嘴里所说的一样。 “这,怕是不行,这位夫人可否再等等,你终归打了我家小姐,要给她一个说法。” 小丫鬟看江绾说话有礼,并不像要刁难她一个下人的模样,她也好言好语商讨。 毕竟这个小娘子看起来就不像普通百姓,一身气度不比她往日看到的那些士家夫人要差,模样更是绝美,她根本不敢颐指气使。 江绾不太满意的皱起眉。 她刚才下楼就被小二姐拦下了,在门口说闲话的时候,顺便也就等了,可是这话都说完了,人还没有回来,她就不乐意再等了。 “你府上做甚的?” 小丫鬟看江绾的态度好,倒没有隐瞒,左右这事一会也会摊开了说。 “我家老爷是户部郎中。” “户部啊!” 她想着刚才出门前,让人送的拜帖和信,这会应该也到了李欣欣的手里了吧! 小丫鬟目光闪了闪,看江绾没点害怕神情,就猜到自家小姐可能踢到了铁板,一时有些着急。 江绾倒没想借李欣欣的势力。 虽然他和李家关系不错,但没忘了李夫人的担忧,万一李欣欣在户部侍郎家地位本来就尴尬,她再来这么一出,不是平白扯人后腿吗? 好在两人对话间,章婷婷和古嫣儿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了丫鬟和婆子小厮。 江绾扬扬眉,这是叫了人? 他们一行十多个人,周在龙和文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江绾的身后,无声的助威。 比起普通的丫鬟婆子和小厮,周在龙和文彬可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汉子,不刻意掩饰的话,这一身的煞气,藏也藏不住。 只是章婷婷看了江绾三人一眼,便蹙眉挪开了视线,问她的丫鬟,“人呢?还在里面?” 丫鬟吸引一窒,指了指江绾。 “她在这儿。” 章婷婷瞪着江绾看了两眼,脸一下黑了,不耐烦地娇斥:“你在说什么浑话,我让你看住人,你把人看丢了,现在还想随便给我塞个人吗?” 小二姐一直注意这里的情况,见他们要在门口闹起来了,又听了章婷婷的话,立刻出来说:“章小姐,刚才和你有过节的就是这位小娘子,我一直看着的。” 江绾嗤笑一声,“人都认不出来,还想报仇吗?” 她的声音没有掩饰,开口就被认出来了。 章婷婷震惊地望着她,一时可能想不明白,这人换身衣裙,前后怎么差了这么多。 江绾早就没了耐性,哪管章婷婷怎么想的,冷着一张小脸问:“看过大夫了,花了多少,我给你。” 她虽然烦章婷婷嘴臭,但也不是无脑的人,刚才出手,只是扭断了她的手腕,有点医术的大夫懂接骨都能治好,并不影响以后。 “你……”章婷婷回神,恼怒至极,“你以为扭断了我的手,这样就完了吗?” 江绾歪头看她,就在她以为对方会问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时,这人倒没说出这样的话。 也是,毕竟身份不高。 其实早打听到这人的家世,江绾根本不会留这么久,因此,这会儿也只是撇撇嘴的丢了十两银子过去。 章婷婷自然不会接,银子直接掉在地上。 江绾也不管,撂下话说:“以后别狗眼看人低,下一次可能不会碰上我这样善良的人,说不定拧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你……” 章婷婷气急,她旁边的古嫣儿拉住她。 “敢问小娘子是哪家府上的?” 江绾挑眉失笑看去,这人倒和她想的差不多,先打听打听对方的家世,再行事吗? 也对!毕竟在上京。 正想回答的时候,突然一阵吵闹声,有人跑来问:“文彬,傅夫人呢!有人来驿站找她。” 第175章 访侍郎府 江绾看着来人问:“谁啊?” 她猜应该是李欣欣,毕竟陈老和郑夫人那儿,她还没有联系。 来人愣了下,认不出江绾,冲着文彬挤眉弄眼地问:“这人是谁啊?” 文彬眼里藏着坏,“大伟,你连她都不认识吗?” 大伟看着文彬古怪的模样,又看周在龙,笑容同样诡异,不满地说:“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虽然这个小娘子容颜出众,但这个小娘子梳着妇人发髻,和他可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傅夫人啊!” 大伟一愣,倒抽口气,“你小子不怕死啊!趁着傅兄弟去宫里回话,你敢调包他的娘子?” “她真是傅夫人。” “行了行了,你们就少糊弄我。”大伟说完,突然一脸惊吓的模样,“你们该不会把傅夫人搞丢了吧!死了死了,傅兄弟肯定要杀人了。” 大伟急得团团转。 原本要找岔的章婷婷等人都一时愣住了,齐齐地看大伟一个人表演单口相声。 “闭嘴!” 江绾一声喝斥,手中的银针往他身上扎了两下,他便出不了声音。 大伟愣了一下,立刻惊喜地看着江绾,围着江绾说话,嘴巴虽然出不了声音,但这一张一合间,江绾倒能看出意思。 江绾无奈的又给人扎了几针。 大伟恢复了声音,又立刻说:“傅夫人,你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 “你没事就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大伟就像一个马屁精一样,疯狂的表现。 江绾揉揉额,觉得这个大伟挺吵人的,要不再扎两针,让他闭嘴? “你刚才说,谁找我?” “……”大伟话被打断,噎了一下,有点幽怨地看了江绾一眼,几个兄弟争取,他好不容易抢到机会来献殷勤。 “他说他是户部侍郎家的管家,家中主人有请。” 大伟他们都知道,江绾给户部侍郎家送了拜帖,所以户部侍郎家有人来请,他们才急急忙忙的出来找人。 那人留着小八字胡子,四十多岁,挺斯文的模样,像县里的教书先生。 “傅夫人,我家二少夫人得知您来了,本想亲自来见你,但她前几天崴了脚,这会不便出门,想请您过府一叙。” “噢。” 江绾本来就要登门,虽然看到这个管家来请,猜到了一些原因,倒也不在乎。 她指了指章婷婷,“我这儿有点私事要解决,先办妥了再去。” 章婷婷僵了一张脸。 户部侍郎家啊! 这可是他爹的上司。 “赔十两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加点?” 侍郎家的管家得了主家的命令,借着这个机会想要讨好江绾,向文彬打听了一嘴。 文彬也是一个机智的,没点客套,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 侍郎家的管家立刻上前,端着一张虚伪的笑容对章婷婷说:“章小姐,傅夫人是我家主子的贵客,眼下我家主子正等着她,余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和你协商,可行?” 章婷婷嘴角抽抽,她哪敢答应。 她这厢答应,那厢回去后就会被她爹抽皮。 “不,不用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章婷婷认怂很快。 侍郎家的管家还说了几句客套话。 江绾倒没有顺势落井下石的想法,解决了麻烦事,就跟着管家一起去了侍郎府上。 大门口站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和她的年纪相当,江绾看她长得与李夫人有几分相似,便也认出了她的身份。 江绾张嘴想叫人,但一下卡住了。 她事先忘了问一嘴,这个侍郎家姓什么。 李欣欣都已经嫁为人妇,再叫人李大小姐,多少有点不尊重男方。 “你主家姓什么?” 江绾直接问了管家,管家吃惊地看了江绾一声,倒没有过多的废话,小声回应,“姓孙。” 江绾点点头,迎了上去。 “冒昧请你上门,有些失礼了,原想明天再请你过府一叙,但实在太想家中亲人,便按捺不住上门相请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李欣欣说话好听,很客套,也有点拘谨。 早先江绾治好李老夫人,李欣欣就收到了信件,也知道了江绾就是郑大夫人口中吹嘘的神医,哪敢失礼。 其实李欣欣收了信,真没想立刻请人过府,毕竟有些失礼,府里准备也不及时。 但是她的婆母听闻此事,便立刻派人去请了,就怕晚了被郑大夫人那儿得了消息,她们这里再想见神医一面就难了。 毕竟郑大夫人那样的圈子,想打入不容易,江绾来了上京,被郑大夫人带入圈的话,她们确实再难攀上对方。 江绾和李欣欣也是第一次见面,江绾看李欣欣几句话间,就隐隐有些讨好的模样,当下了然的挑挑眉。 这个姑娘只怕就像李夫人猜的一样,在夫家的地位并没有多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讨好她。 江绾怎么也猜不到,她现在在京中的名声那么鼎盛,郑大夫人就是一个活招牌,又乐于吹嘘她。 “我们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欣欣不用和我这么拘谨,我和令堂的关系很好,令妹也叫我一声姐姐,我们不妨也以姐妹相称。” “那我也厚着脸皮跟着妹妹叫你一声姐姐。”李欣欣立刻应下,轻脆地叫了一声,“绾姐姐。” 李欣欣有收到家书,自然知道李容容怎么叫江绾。 江绾挑了下眉,觉得这个李欣欣是个趣人儿,这人明明比她上数月,但看她乐意,江绾也没有反对。 只是笑了笑,在身上摸了摸,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便将随身携带的回春丹给了她。 “初次见面,送你一点见礼物。” 小小的一颗药丸,外面抹了一层蜂蜡,看起来有点寒碜。 江绾咳了一声,“这叫回春丹,只要你还有口气吊着,捏破外面的蜂蜡服下里面的丹药,都能救回来。” 江绾当见面礼给的东西,看起来再寒碜,李欣欣也不会傻得轻视,原本就知道不简单,这一下听说,更显得手足无措。 “这、这么贵重……” “没事,收着吧!以后万一用得着呢!” 李欣欣抿着嘴,到底没舍得把回春丹还回去,但又觉得贪了便宜,涨红了脸说:“谢谢绾姐姐。” “啧,脸皮怎么这般薄,容容可不像你,她在我这里讨了不少好东西。”江绾故意这般说,两人谈起同共认识的人,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第176章 给脸 正厅里,果然看到了孙夫人。 除了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应该是孙家大少夫人。 李欣欣给她们做了介绍。 江绾这次登门,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身为李欣欣的娘家人,应该带些礼物上门的,也能给李欣欣做脸。 但事先她没想到,也是总管来请人,她才猜到这下急着要见她的人可能不是李欣欣,而是孙大人或者孙夫人。 初次见面,寒暄自然免不了。 一番客套的话说下来,江绾也懂了她被侍郎府礼遇的原因,她倒没想到她在上京这么出名。 郑大夫人一直在替她背书。 “多谢神医来探望欣欣,家中已经收拾好房间,神医只管在这里放心的住下,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江绾挑了下眉,见到孙夫人的时候,就料想到她有求,左右给人看次诊的事情,她倒不觉得麻烦。 “不用了,我这次跟着夫君上京,不是很方便,多谢夫人盛情相请。” 孙夫人还多劝了几句,江绾都没有答应。 看李欣欣站在一旁,端着一张虚假的笑脸,有点儿想笑,但也知道孙夫人的目的。 “欣欣嫁来贵府,承蒙照顾,平日书信回来,也经常夸赞婆母待她如亲女,长嫂也照顾她,这次来得匆忙,准备的礼品都放在驿站,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来,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可否让我请个平安脉?” 李欣欣脸色有瞬间的变化,惊讶地看了江绾一眼,然后在孙夫人和她大嫂看去时,害羞的垂下了头。 “欣欣这个孩子乖巧懂事,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 “是,欣欣一直是个好孩子。” 江绾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话。 明明她比李欣欣还小月份。 与孙夫人谈话时,就观察了她的面色,心里就有点谱了,再一把脉就更加清楚了,难怪孙夫人这么着急的把她请上门。 “夫人平日有偏头风的毛病吧?” “是,经常头痛,痛得根本睡不着。” “夫人平时还是要少思少虑,我这里开帖药,再搭配上针灸治疗,加以时日定能恢复健康。” “能根治吗?”孙夫人眼神一亮,“实不相瞒,我也请御医来看了,只是每次御医来看的两回会好点,过后又会复发,我们家这个情况,又不可能经常请得动御医。” 孙夫人这话有点掺假。 就户部侍郎这个官职,虽说正三品,但在上京这个地方,真不显眼,幸好有些实权。 如果不是和御医交好的情况,御医一般情况下请不来的。 孙夫人这个头风,可不是写一帖药方就可以根治的,即使她出手的话,都要连着上门针炙七日,后续的药也不能停。 说完孙夫人的病情,孙夫人适时的露出尴尬的表情,称:“我这个大儿媳妇生了一胎后,伤了身子,神医可否帮忙看看。” 江绾都出手了,看在李欣欣的面子上,也不在乎多看一个人。 大少夫人忐忑的一笑,“麻烦神医了。” “不妨事,都是小事。” 江绾伸手,眉头微微一皱。 孙夫人婆媳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能治吗?” 江绾问:“夫人小产过一次?” 大少夫人脸色微变,捏紧了帕子说:“嗯,流了一次。” “那一次有点伤身,孩子也没有流干净,所以这几年就怀不上,没事,能治的,吃点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孙家这个大少夫人的肚子,倒让江绾看出了点事。 这府里有阴私啊! 但这跟江绾没关系,她自然也不会点破,只是得提点几句,否则的话,她怎么治,大少夫人也不可能有孩子。 “你吃的东西,该忌口的也要忌口,一些生寒的东西,就不要碰了。” 大少夫人脸色变了变,情绪不太稳定,但在江绾面前,又一副强撑的模样。 江绾只当看不到,唰唰唰的写下两张方子,给了孙家婆媳,让她们自行去抓药。 好在看完诊了,孙夫人也有了眼色,让李欣欣带着江绾去逛园子,她去吩咐下人准备晚饭。 孙家宅子占地不广,但园子里的花儿倒是挺多的,而且这个季节有些也开了,颇为鲜艳。 “绾姐姐,麻烦你了。” 李欣欣有点儿不好意思,知道江绾是为了她才给婆母和大嫂看诊。 “小事,倒是你的身子如何,我给你看看。” 江绾给李欣欣把脉,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欣欣吓得一颤,紧张地问:“我的身子不好吗?” 回想她嫁人也已经两年了,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为此,她也吃了不少苦。 “没有,你身体很好,如果没有做措施的话,应该很容易怀上。” 李欣欣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绾看她这样,不好再追问。 见李欣欣也没有细说的打算,她倒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其实两口子怀不上,不见得就是女方的问题,也有可能是男方的身体不好。 后面的谈话,李欣欣虽然强撑着,但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江绾也没有拆穿,说了几句话,便借口有事要走。 李欣欣再三挽留。 江绾执意要走。 最终也没有在侍郎府用晚膳。 原本和李欣欣就是第一次见面,再加上府里其他的女眷,江绾觉得这顿饭吃下来,也不会多欢快,并不想为难自己。 回到驿站的时候,陆谨川还没有回来。 事先听说江绾大变样的一群军爷,一个个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她的真容。 见她回来了,就像围观卖艺的猴子一样。 甚至有人不信地问:“你说你是傅夫人,你有什么证据?” 江绾眼疾手快,一根针直接扎下去。 就见刚才起哄的人,直接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江绾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这个证据可行,还要吗?” “不不不,我不要了,我错了,你快救救我。”起哄快,认怂更快。 其他军爷都跟着起哄。 一个个都嚷着,“不要救,不要救,就让他这么躺着,谁还不信,再试试我们傅夫人的银针。” 江绾浅笑,手指夹着一根银针,鹤立鸡群。 一群大老爷们就像被欺负了的小姑娘,争先恐后的退开,一个个抱着自己壮实的身子,头摇得像波浪鼓。 陆谨川回来,就看到这场景,本来脸色阴沉的他,愣了愣问:“这是怎么了?” 第177章 你怎么这么好? “傅校尉回来了,快,快救我!”地上躺着的军爷,扯着一副公鸡嗓子嚎叫。 陆谨川看了一眼,走到江绾面前,牵住她的手问:“怎么回事?他们欺负你了?” 躺在地上的军爷,一副吃了鸡蛋被噎了的模样。 文彬等人也忍不住跟着起哄,“傅校尉,你护妻也讲讲道理好不好?我们脑子虽然简单一点,但不是傻啊!谁敢欺负你的夫人,我们又不是活腻了?” 陆谨川挑眉,“我夫人性子最好,如果不是被你们欺负了,她怎么可能会对你们出手。” “……”在场所有军爷心里同时骂起了脏话。 江绾扣了扣陆谨川的掌心,笑容甜美地问:“你回来啦!可顺利,没遇上事吧?” 陆谨川知道江绾问的是什么,但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他捏了捏江绾的手,摇头示意无碍。 “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问他们咯!怀疑我不是你的媳妇儿。” “嗯?” 陆谨川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朝着一群军爷看去。 这些军爷还没有出声,程师已经大喝一声,“什么?这人也是你媳妇儿吗?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傅夫人,她一路陪着你来上京,帮了我们这么多忙,你你你……” 程师一惊一乍,陆谨川的脸直接沉了下来,朝江绾看去,也明白了众人叽叽喳喳的原因。 他伸手在江绾的脸上轻轻蹭了蹭,江绾事先没有说,要穿衣裙就会恢复真容,但看到她漂亮的小脸,也不反对她的决定。 “这就是一路与我们同行的傅夫人。”陆谨川咬牙。 看程师仍然像个傻子一样叫嚷,明显不信的模样。 “毕竟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出门办公差,怎么可能带着家眷,秦大将军虽然同意了我媳妇同行,但也有要求的,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能女扮男装的扮大夫。” 程师:“……” 文彬和周在龙笑够了,这才解释,“真的就是她,我们当时也吓了一跳,原来傅夫人竟然长这般好看。” “是啊是啊!你竟然这么好看。” “你这么好看,怎么要扮丑?” “啧啧,傅大人有福啊!” “……” 一群粗糙的军爷,没什么讲究。 平时说起荤段子更是生冷不忌,这会看江绾女子的身份,已经表现得很含蓄了。 只是二十个人,一人一句的凑上去,差点就把陆谨川挤走,如果不是他一直坚定的拉着江绾的手,早就不知道被挤到了哪个角落里去了。 “够了!” 陆谨川一声喝斥,沉下脸说:“谁再凑上来,我这拳脚就不长眼了啊!” 江绾轻笑一声。 原本就是所有人的焦点,她这一笑,竟然还有不怕死的军爷,调戏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找死!” 陆谨川快出闪电般的出手,一时间所有人都参与了战斗。 江绾挑眉,笑容凉凉地出声,“悠着点啊!谁敢打我的相公,谁就是我的敌人。” 单挑的话,这群人都不是陆谨川的对手,再加上江绾在身后摇旗助威,最终变成一个人力挑一群人。 当然,陆谨川也知道这群军爷没有恶意,并不是真的对江绾有任何的绮念,只是闹着玩而已。 再加上他心有郁结,才会借机出手比划,闹一场,心情果然舒畅了许多。 到了晚间,夫妻两人回了房间,才有私人时间说些悄悄话。 江绾压抑不住早就想问的话,“怎么样?看到皇上,没有冲动吧?” 刚才吃大锅饭的时候,程师就已经一脸炫耀的模样说了他们今日被皇上召见的事情。 如果陆谨川不是陆家人,只是一个普通农家出身的傅小川,就他今日觐见皇上的事情,可以回去唏嘘一百年。 但他不是傅小川,他是陆谨川。 所以在程师炫耀的时候,陆谨川很淡然,军爷起哄,将他和程师当成了对照组在比。 “冲动了话,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陆谨川抱住江绾,头埋入她的肩劲,从她身上吸取温暖。 两人就这个姿势抱了一会儿,陆谨川才哑声说:“其实有那么一刻,我想直接杀了他的。” 江绾拍拍陆谨川的后背,柔声安抚,“你现在隐忍是对的,宫中不但有侍卫,还有暗卫,你出手也不见得会成事,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嗯。”陆谨川自然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擅长隐忍的人,或者该说,世事逼得他不得不学会隐忍。 “皇上没发现什么吧?” “没有,我没有抬头,毕竟我这副样子有碍观瞻。” “不见更好!免得自己忍不住,而且一个仇人,没啥好见的,下次见面了,你如果不顺气的话,直接毒死他。” 江绾觉得明面上刺杀不行,但她可以协助陆谨川,弄点无色无味的毒药让皇上染上。 几日后毒发的那一种,查也查不到陆谨川的头上。 就是可惜,陆谨川要的不是这一种复仇。 他直接当江绾的话是在哄他,轻轻一笑的带过去了。 皇上这次会见程川和陆谨川两个小将,只因为他们这次绑上来的俘虏有些多,皇上才亲自过问了此事。 由于犯人是大昭的皇室子弟,不容轻视。 皇上已经下旨,由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三法司一起,共同审理。 一般情况下,各个部门出一个人,挑一个主事,两个为辅,最终主事的人向皇上汇报案件的情况。 陆谨川和程师见皇上的可能性不大,正是因此,这对程师而言,才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惊喜。 “我们要在上京停留一些时日,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会有点忙,不然明后天先陪你在上京玩一圈,可好?” “不用了,我自己去玩就行了,我今日去了侍郎府,见了李家大姑娘,过两日想去见见郑夫人,来都来了,不狠挣一笔银两,不像我的作风,你忙你的事情,不用管我,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忙。” 陆谨川墨色眼瞳沉沉的看着江绾,就好像有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他突然把人搂在怀里,声音哑哑地问:“你怎么这么好啊?” 第178章 陆姓旧故 “哼,我一直都这么好,所以你得好好珍惜我,明白吗?”江绾像逗猫一样,食指挠了挠陆谨川的下巴。 陆谨川瞳色更深了,搂住江绾,恨不得直接将人拆入腹中。 接下来没说几句话,陆谨川就忍不住将人按在了床上,翻云覆雨,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次日没事,两人都起晚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那些军爷早就用过了早膳,在练武场打拳。 有人看到他们姗姗来迟,挤眉弄眼。 更大胆点会直接调侃,“这有媳妇和没媳妇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啧啧,一夜春宵呢!” “你闭嘴吧!” 陆谨川拿起一根木棍砸过去。 不为伤人,只为示警。 这些军爷原本也有些分寸,好些玩笑并不会说得过分,毕竟江绾是陆谨川名正言顺的妻子,不是外面的野花,不能随便取笑。 况且,以江绾的能耐,他们也不敢胡来,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他们自己。 晨练的时候,江绾闲着没事,和他们比划了几场,几个起哄最凶的,都被江绾打趴了。 随后,有人提议要出门逛逛。 一群人答应。 江绾还要去侍郎府给孙夫人看诊。 陆谨川还没说什么,程师已经先一步开口,“要不要派两个兄弟跟着你。” “是啊!听说上京的达官贵人都喜欢狗眼看人低,要不多挑几个兄弟去给你壮势。” 江绾昨天被人看不起的事情,文彬和周在龙自然和跟这群兄弟说。 江绾本人都忘了这个事情,毕竟当时就解决了,她根本没把章婷婷看在眼里。 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哪里来的毛病,见着她就针对她。 “没事,你们去玩吧!侍郎夫人求着我给她看诊,又怎么可能对我无礼,不碍事的。” 江绾在来的路上有听到这些军爷说,这次一定要见识见识上京的花娘。 她可不想阻止这些人追求性福的脚步。 “真不用吗?”二十个军爷,争先恐后的询问,就好像怕晚一步,就得不到好处一样。 “真不用。” 江绾失笑,这些军爷,虽说有些粗鲁,有时候说话也没有一个分寸,但她却不讨厌,反觉得有些讨喜。 “行了,一个个当我死了吗?要上街赶紧去,她有我守着就行了。” 陆谨川直接把人轰走了。 夫妻两人相识一笑。 陆谨川说:“一会你去侍郎府,我在酒楼里等你,晚点一起去京郊见见房嬷嬷,顺带挑两个顺眼的丫鬟。” “好啊!”江绾痛快答应,末了又问:“你自己有没有事要办,要不你先去办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不着急,先安顿好你才是紧要。”陆谨川拍拍江绾的头。 一副将她当小孩子的模样,江绾也不恼,反而心里升起一股甜意。 两人出门前,江绾才想起昨天说要给侍郎府备礼的事情。 陆谨川挑了下眉,觉得大可不必。 但见江绾这礼是为了李家而备,倒也没有说什么,除了江绾准备的药丸,两人还去买了点东西,江绾这才独自登门。 孙夫人早就已经交待了门房,江绾出现,立刻有人回禀,将人直接带到了大厅。 孙夫人也急忙赶来,随后大少夫人和李欣欣都来了。 “孙夫人,又来叨唠了。” “哪里哪里,您能登门,是寒舍的荣幸。” “我带了点礼物,交给了门房,时间匆忙,希望您会喜欢,这里有两瓶药膏,涂于脸部,可以美肤。”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来给我看病,还给我送东西,这真是、真是……” 孙夫人看着江绾手里的东西,眼睛发热,但也没有猴急的去拿。 江绾再次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孙夫人才感激的接下礼物。 接着,江绾便给孙夫人针炙,而且还教她的丫鬟学了一套头部按摩手法。 事后,孙夫人要留江绾用饭,江绾拒绝说:“下次一定,外子在酒楼等我,约好了共进午餐。” 孙夫人见状,也没再强求,夸了几句夫妻恩爱等话,这才送江绾出门。 江绾这里一走,孙夫人就急忙叫来李欣欣询问她的喜好,又打开库房备礼。 李欣欣也不知道江绾喜欢什么,想着娘与妹妹在信中对江绾的形容,犹豫了一下才回话。 “绾姐姐个性洒脱,只要入了她眼的人,她都会护着,送什么她都会欢喜。” 李欣欣这话说完,垂着头盯着鞋面,自然没有注意到孙夫人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她也知道现在能搭上神医是因为这个二儿媳妇,想到过往做的事情,当下有点儿不自在。 “你、是好样的。” 往日婆媳间龌龊不断,毕竟李欣欣嫁来已经两年了,肚皮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所以孙夫人在这方面催得就厉害些,和两个儿媳妇都因为这事,有些摩擦。 孙家的后续,江绾并不知道,她高高兴兴的去了酒楼。 “等久了吧?” “不会。” 陆谨川替江绾倒了杯茶,示意跟着江绾上来的小二,“可以上菜了。” 江绾喝了口茶,甜声问:“点了什么菜呀?” 陆谨川说:“都是你喜欢吃的。” 江绾冲他一笑。 “在侍郎府没遇事吧?” “没呢!不用担心我,郑夫人替我四下宣扬了一回,我在上京的名气很大,他们知道我是谁,只会求着我办事,不会有谁不长眼。” “这就好。” 陆谨川中途出去办了点事情,但办事的时候,心里总是记挂着江绾。 就怕她一个人出去,会遇上事。 明知道江绾的能耐,可是这种牵肠挂肚的情绪,完全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两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接着便租了一辆马车,将他们送出了城。 一路到了京郊山庄。 陆谨川付了银子将人打发了。 “一会要走回去吗?” “不用,庄子上有马夫。” “噢。” 江绾没再多问,看陆谨川敲响了山庄大门。 不一会儿,门童开了一条缝。 “你们找谁?” “房嬷嬷可在。” “你们是什么人?” 门童眼神防备的盯着陆谨川和江绾。 江绾有点想笑地说:“你这是回自己家都要拿出身份证明吗?” 陆谨川看了眼调皮的江绾,对门房说:“去告诉房嬷嬷,就说陆姓旧故来访。”? 第179章 久别重逢 “主子爷?” 门童忐忑询问,陆谨川严肃的点点头。 他立刻将门打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解释,“主子爷原谅则个,祖母只跟我说,主子爷不日会来,刚才眼拙也没能将主子爷认出来。” “祖母?你是房嬷嬷的孙儿?” 陆谨川有点惊讶,房嬷嬷嫁了良民,倒没想到她的孙儿会来山庄看门房。 门童挠了挠后脑勺说:“小的叫吴非,是祖母最小的孙儿,平日不在这儿当差,是祖母让我这些天暂时守在这里等主子爷。” 陆谨川一下就懂了意思。 虽说山庄下人的卖身契都在手里,但房嬷嬷还有自己的考量,肯定没有跟庄上所有人说他的身份,这番看来,姓氏都没说。 陆谨川倒觉得一个姓氏没所谓,但房嬷嬷谨慎些更好,毕竟难保有人会看到房嬷嬷又产生联系。 房嬷嬷虽说平时不出庄子,但总有出门的时候。 “主子爷快请,祖母自从知道你要回上京,一直牵挂惦记着,现在能看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吴非一副高兴劲的将两人引入山庄。 山庄很静。 陆谨川随口一问,吴非就把庄子的事情细致的说全了。 江绾在旁也听着。 左右这个庄子没什么大事,就是养了一批下人,下人以房嬷嬷为首,平日不当差的事情,都在练武场训练。 至于为什么,没有下人知道,但他们乐此不疲。 毕竟这个山庄条件好,每天都有一个荤菜,比在其他地方当差要强上太多了。 “有劳嬷嬷了。”陆谨川深有触动。 山庄和银两,都是陆谨川准备的,但他也只提了,让房嬷嬷调教几个丫鬟出来,将来好放在江绾她们身边使。 吴非憨笑说:“能够为主子爷办事,祖母高兴都来不及了,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陆谨川仔细打量了吴非一番,对他印象不错。 谈话间,到了后院里。 吴非说:“祖母前两天受凉了,这两天在屋里躺着没出来,你们先在厅里坐一会,我去叫祖母起身。” “不用了,嬷嬷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去看看她。” 房嬷嬷年事已高,陆谨川入她的房间并不用讲究那么多。 三人先后入室,一个小丫鬟守在外间,看到吴非便说:“吴哥来了。” 话音未散,看到吴非后面的两个人,一时傻了眼,男人的长相有些吓人,看了一眼不敢多看第二眼,和他牵手的女却姿容出众,容易让人一见倾心。 “他们是?” “主子爷和夫人。”吴非小声回答,接着问:“我祖母怎么样,醒了吗?” 小丫鬟有点吃惊地看着陆谨川和江绾,房嬷嬷看好她和月白,也早说了以后要把她们送到夫人身边当差。 所以她和月白知道的事情比其他人多一点。 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见着了。 她虽然傻便收拾好心情朝着两人盈盈一拜,见礼。 “奴婢雪青,见过爷和夫人。” 江绾看着这个叫雪青的小丫鬟,觉得她挺不错的,这如果换了春华和秋实,一双眼睛早就偷偷打量不停了。 陆谨川其实也轻瞥了一眼,对雪青的沉稳有几分满意。 随后雪青回话。 “房嬷嬷刚刚服药睡下,可要奴婢叫她起身?” “不用了,让她先睡会,我们出去坐会。” 陆谨川这样一说,雪青也歇了叫房嬷嬷起身的想法,倒是吴非在带着人出房间前,给雪青使了使眼色。 雪青怔了下,明白过来,就回内屋里叫人了。 毕竟吴非比她更懂房嬷嬷的心思。 “嬷嬷,嬷嬷。”雪青轻声叫唤。 原本喝了药,睡得昏昏沉沉的房嬷嬷一下就醒了,她吃力的撑着手肘爬起来。 雪青适时的上前,扶着她的后背,不等她问,直接说:“主子爷和夫人来了,这会在外厅等着,嬷嬷可要去见见?” 房嬷嬷有些浑浊的眼瞳瞬间绽放出神采,惊喜地说:“主子爷回来了?快快快,扶我起来,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叫我起身,主子爷等了很久吧?” “没一会儿,嬷嬷慢点来,当心,主子爷刚才来看过您,见您身子不好歇着的,还让奴婢不要叫醒您。” “唉,主子就是太心慈了。”房嬷嬷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耳。 催促着雪青,两人一番收拾,就去了外室。 雪青搀扶着房嬷嬷,就见她脚下生风,考虑到房嬷嬷病未痊愈,雪青紧张地提醒,“嬷嬷仔细脚下,前两天才落了雨,这两天又潮湿,这地面还有些打滑,仔细一点。” “不打紧,不打紧。” 房嬷嬷捏紧了雪青的手臂,可见她紧张的程度。 到了大厅门口,房嬷嬷看到屋里有一男一女,但她的目光全落在男人的身上,看到他脸上的伤疤,眼睛一涩,直接哭了出来。 “川哥儿,是你吗?是你吗?川哥儿?” 房嬷嬷踉踉跄跄的走上去,雪青在后面紧张的张着手,就怕她摔倒。 陆谨川也大步一迈,将年迈的房嬷嬷扶住,声音有些发紧地说:“嬷嬷,是我。” 房嬷嬷一下就止不住泪的哭了起来,不断的拍着陆谨川的胳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年纪大的人,眼窝本来就浅一些。 房嬷嬷一直将自己当将军府的一份子,将军府的几个孩子,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说句托大的话,她视将军府的几个孩子为自己的孙儿,这番久别重逢,自要狠哭一场。 原本以为天人永隔了,现在突然出现,人还好好的,哪里还忍得住,自然将这几年的辛酸都要哭出来。 特别是看到陆谨川的脸,以前多俊一个孩子,现在成了这样,她却问都不敢问,就怕让他伤心。 陆谨川的心里也很酸涩,就像被一只大手牢牢的揪住了一样,特别是房嬷嬷提前陆老夫人时,更是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一双眼睛通红通红。 “老夫人地下有知,看到你长得这么高大,也能安心了。”房嬷嬷感叹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你祖母就盼着你们哥几个出息,现在你也……唉!” 说着,房嬷嬷又叹起了气。 第180章 嬷嬷病重 陆谨川不想再听房嬷嬷说这些,就怕忍不住当场哭了起来,声音又干又哑扯开话题。 “嬷嬷,这是我的妻子,您还是第一次见。” 房嬷嬷压下情绪,看向江绾,目光里满是慈祥与喜欢,“这孩子长得好看,如果你祖母还在就好了,她看了定然十分欢喜。” 江绾哭笑不得,这个房嬷嬷也太会捅陆谨川的心窝子了吧!再让房嬷嬷说几句,陆谨川十有八九要当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想到这里,江绾有点想笑,但也努力的维护他的形象。 “绾绾没见嬷嬷前,就听小川他们说了不少关于您的事情,知道您最疼他们哥几了,诗诗也时常惦记着您,这一次上京,还闹着要来见您呢!” 江绾亲热的挽住房嬷嬷的手。 一点没有初次见面的尴尬与生疏,就像普通的一对祖孙。 她提起陆诗如,果然立刻就转移了房嬷嬷的注意力。 “二小姐如何?可好?长高了吧?长漂亮了吧?是不是长得像夫人?” 江绾没有见过南平郡主,但想着诗诗长得与陆谨川和小安并不相像,相来应该长得更像他们的母亲。 “高了,现在有我这么高呢!”江绾在她耳朵旁边比划了一下,又接着说:“她现在可漂亮了呢!而且长得很像婆母,这次小川不敢带她来,也是怕有人眼尖认出来,等下次时机到了,我们带着诗诗一起回来看您。” “唉唉唉,你们好就好,我一把年纪了,有什么看不看,只要知道你们过得好就行了,可千万不要为了我这个老婆子涉险。” “那可不行,诗诗说了,在她心里,您就像她的祖母一样,看见您就跟看到祖母了一样,她想着你呢!” 江绾嘴甜,三言两语把房嬷嬷哄得乐呵乐呵的,拉着她的手,比对亲孙女还亲一些。 又哭又笑的叙旧了一番,在江绾的调节下,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房嬷嬷也能好好说话,不再看着陆谨川一边说话一边痛哭。 房嬷嬷问:“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陆谨川回答,“要走的,这次回来就是押解犯人上京,等事情差不多了,我们就要回东门关。” “这样啊!”房嬷嬷一脸不舍地问:“那下一次你们再回来是什么时候?” “很快,就这两年,嬷嬷在庄子上养好身子,等我回来了孝顺你。”陆谨川难得表现出温情的一面,说些好听的话。 房嬷嬷心里暖暖的,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我家几个浑小子还算孝顺,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 说到这里,房嬷嬷拉着江绾说:“我们川哥儿苦啊!长这么大太不容易了,往后日子,还望少夫人多体谅体谅他。” 江绾倒不反感听这样的话,挑眉看了陆谨川一眼,才笑容甜美地说:“当然,我会陪着小川,和他一起好好的,嬷嬷也要照顾好身体,等我们回来了孝顺你。” 江绾反握住房嬷嬷的手,给她把了一下脉,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这不把脉,她都不知道房嬷嬷的身体这么差。 这样红光满面的模样,倒有点像回光返照,难怪一个受凉在床上躺了两天都起不来。 好在她这次来得及时。 江绾也不隐瞒,直接问陆谨川。 “回春丹带了吗?给嬷嬷服一颗。” 陆谨川脸色微变,江绾点点头。 “嬷嬷,我会些医术,刚刚给你把脉,发现你的身体很不好,我一会给你开个药方,你要按时吃药调整身体,知道吗?” 房嬷嬷心里显然也有数,她不甚在意地说:“年纪大了,就有这样那样的病痛,不过也没关系,正好去到另一边去照顾老夫人。” 一屋人都变了脸。 吴非显然对这个祖母很依赖,当场失态地叫了出来,“祖母在说什么胡话,我都还没成亲生子,您不是说好了,以后要给我带孩子的吗?” 江绾浅笑附和,“就是!我和小川也还没孩子呢!我们祖母不在了,您在我们心里就跟祖母一样,你不得帮着祖母给我们照看照看孩子?” 吴非说话,房嬷嬷还没什么反应,因为吴非虽然没有孩子,但他的大哥已经有了,房嬷嬷早就抱过重孙了。 但陆谨川两口子不一样啊! 他们的孩子,就是将军府的后代,房嬷嬷显然更看重一点。 “对对对!不看到你们的孩子出生,我又怎么可能安心闭眼,到了那一边,老夫人问起,我都没脸回答。” 房嬷嬷这话说得江绾听了都有些酸涩,更别提其他人了。 陆谨川当场就让房嬷嬷服用了回春丹。 回春丹这药入口即化,一股清香味。 房嬷嬷咂吧了一下嘴,“头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药,这药很难得吧?给我这个老婆子浪费了。” 江绾说:“不浪费,这都是我自己炼制的药,对其他人来说难得的东西,对我来说很简单的,嬷嬷只要配合我按时吃药,我定能保嬷嬷长命百岁。” “好好好,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带孩子。”房嬷嬷乐呵乐呵的答应,她目前并不知道江绾的身份,但她看江绾的眼神清明,便知道是一个明朗的女子,其他旁的事情,她不至于看不清身份,指手划脚。 陆家落到这一步,陆谨川还能遇到一个一心为他的好女子,房嬷嬷又怎么会去计较对方的家世。 况且,这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该插手的事情。 聊到后面,在得知陆谨川他们不住在这里时,房嬷嬷脸上止不住的失望。 但她也知道现在情况复杂,很多事情,不是她一个老太婆能懂的,只是脸上的情绪难以掩饰。 她说:“嬷嬷年纪大了,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川哥儿离京前,能来见见我这个老太婆吗?我想托你带点东西给诗姐儿他们。” 房嬷嬷这样说,只是怕陆谨川不辞而别。 陆谨川也懂,当下承诺,“嬷嬷宽心,我们走时,一定会来和您辞行,这段时间,你在庄上好好养病。” “吴非,你照顾好嬷嬷。” “诶,小的知道。” 房嬷嬷是他的亲祖母,陆谨川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他放心了,房嬷嬷不放心。 第181章 宫中眼线 “川哥儿身边可缺一个跑腿的小厮,小非这孩子自小就不喜读书,但胜在人老实听话,就让他跟着川哥儿身边吧?” “不用了,让他照顾嬷嬷吧!我现在办的事情,一个人反而更方便一些。” 陆谨川拒绝了添小厮,但却乐意给江绾添丫鬟,问起了房嬷嬷这事。 “嬷嬷给少夫人准备了两个大丫鬟,一个就是这个雪青,还有一个就是月白,月白这会在哪儿,你去叫她来让少夫人见见。” 房嬷嬷后一句话是对雪青说的,雪青当即出去叫月白。 房嬷嬷接着说:“孔婵到了年纪被放了出来,我正好把她接到了这儿来帮着调教丫鬟,有孔婵在,这些丫鬟的规矩都学得不错。” “孔婵?” “对!你那时候小,宫里的一些眼线,你还没有接触,府里出事又快,不知道将军有没有跟你说这些眼线的身份?” 陆谨川自然知道将军府在皇宫里有眼线,只是将军府一向效忠皇上,安插的眼线并不多,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没收到风声,就被皇上杀个措手不及。 “没有,爹没给我宫里眼线的名单,倒是给了我外边一些势力的联络方式。”陆谨川略微一想就知道原因。 陆绎只想他们兄妹平安逃离,并不想他们再和宫里的人有什么牵扯,不说宫里的眼线,也是怕他生出报仇的心思,再卷入宫中争斗。 “孔婵一直在慈宁中办事,我也知道几个眼线的名单,一会写给你,你这次回来,可以派人去接触一二,看看是否还忠心。” 房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老夫人知道的事情,大多不会避开房嬷嬷,而且做什么事,也会让房嬷嬷去办。 所以老夫人知道的暗桩,房嬷嬷都知道。 只是老夫人安插的暗桩,都在后宫,像御书房那种重要地方,她的人安插不上。 “好,有劳嬷嬷。” “不会,只是川哥儿这次行事万万当心,虽然嬷嬷也想为将军府报仇,但是我知道老夫人及大爷夫人,他们肯定想看到你们四兄妹平平安安的活着。” “我会的。” 陆谨川目光幽深,思绪一下就跑远了。 江绾也没有打扰他,和房嬷嬷聊起了天,两人都有意交好,又都是识趣的人,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不一会儿,雪青带着月白和孔婵来了。 宫女都是二十五岁被放出宫,孔婵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但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女子,十分的严肃。 “见过主子爷,见过夫人。” 陆谨川对孔婵没点印象,但相信房嬷嬷的眼光以及办事能力,毕竟从小跟在老夫人身边,受到的教育也相差不远。 “孔姑姑。” 陆谨川客气的叫了一声。 房嬷嬷说:“我年纪大了,等以后你们回来再开府的时候,我大约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时候让孔姑姑去少夫人身边侍候,协助少夫人打理府中庶物。” 江绾痛快的答应,对此没什么意见。 “可以啊!正好我轻松轻松,只是嬷嬷不能只惦记着我和小川,诗诗和小书那里也多想着,诗诗倒好,在府里长大,但是小书出生起就一直在外流浪,许多事情都不懂。” 关于小书的事情,他们不打算再和其他人说起,没有必要,但给诗诗和小书一人准备一个厉害的姑姑却十分有必要。 在江绾的设想里,这两个妹妹最好都顺顺利利的嫁一个好夫郎,和和美美的过一生。 但以陆谨川和江绾要干的大事,他们肯定不能让两个妹妹低嫁,一般人家根本护不住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可大户人家人口繁多,若没几个忠心的丫鬟婆子,新妇入门,很难成事。 “这是自然,回头我再联系联系,看看宫里有没有退出来的老人。” 并不是所有被放出来的宫女都有大户人家请去,要原先就在主子面前得用的人才行,最好还是女官。 让孔婵和月白也认了主以后,也差不多该晚膳了,陆谨川两口子留下了陪房嬷嬷吃了一顿晚饭。 房嬷嬷问:“住在驿站,少夫人身边没个丫鬟侍候也不像样,要不让雪青和月白跟去侍候?” 陆谨川看着江绾,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模样。 刚才吃饭的时候,全程都是雪青和月白两人侍候,两个丫鬟都长得白净标致,江绾倒也喜欢。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江绾觉得带两个丫鬟也挺方便的。 “行,让她们跟着我吧!” 江绾一应,房嬷嬷就看向了孔婵。 孔婵抱着一个小盒子上来。 房嬷嬷说:“这是府里所有下人的身契和籍契,您收好。” 江绾没接,她要管下人,没有这种东西也能治得人服服帖帖。 “嬷嬷先收着吧!我这人懒惰,在东门关时,我们家里的事情,大小都是诗诗在管,等我们下次回来,您把这些都交给诗诗,可行?” 江绾是真不耐烦管这些,自然不想接手。 房嬷嬷看向陆谨川的脸色,见他点点头,这才打开盒子,找出雪青和月白两人的身契和籍契。 “这是雪青和月白两人的,夫人就先收着她们的吧!” “不用了,放在一起吧!回头都给诗诗,她做这些事情,比我做得好。” “这……” 房嬷嬷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收了丫鬟不要身契和籍契的,就不怕丫鬟吃里扒外吗? 江绾是真不怕。 僵持的时候,陆谨川说:“嬷嬷先收起来,这一次回东门关,我们不一定会把她们带走。” “这样啊!”房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好雪青和月白收拾好行李出来,时间也不早了,一行人直接坐马车回了驿站。 驿站里,今晚没留几个军爷,江绾也没去打听,左右不过就是男人那档子事情。 倒是在门房那里收到了一张请帖。 “这郑夫人设宴请我过府一叙啊!” “想去吗?想去的话就去。” “当然,我自然要去的,正好明天起你也不用陪我了,我带着雪青和月白呢!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今日,傅嬷嬷和孔婵都写了几个名单给陆谨川,他本来回上京就挺多事要忙,这一下更忙了。 第182章 姐妹相称 次日早起,江绾由雪青和月白侍候。 她一下就察觉出了这两个人和春华秋实的差距,这两个人更温柔细致不说,不管说话做事都大方,带出门也不会失了脸面。 一早让人回了消息,答应了郑夫人的宴会邀请,郑夫人便迫不急待的定在了中午。 时辰差不多快到了的时候,江绾随手拿了三颗药丸就出了门,反正别的礼物在郑夫人看来,肯定不如这个。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车上飘着一个大大的郑字。 马夫看到驿站门开,又见一个年轻的小夫人带着两个丫鬟,便料到这人是他要接的贵客。 “神医,小的郑家马夫,夫人特派小人来接您,如不嫌弃的话,就由小人送您过去。” 江绾自然接受,没料到郑夫人还挺慎重的,更没料到,郑夫人竟然亲自等在门口。 郑夫人这般,江绾一下都觉得她只准备了三颗药丸是不是小气了一点,回头有机会再送三颗好了。 “怎么好意思让夫人亲自等候。” “应该的,神医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知道神医不喜一些繁锁事,我恨不得亲自上驿站请你才好。” 郑夫人说话好听又客套,江绾十分受用。 “这个给你。”江绾笑盈盈地说:“三颗一个疗程,每吃一颗隔十天再服下第二颗,三十日效果惊人,足够你变得又瘦又美了,只是这段时间,你要勤沐浴,身上会排出大量的污垢。”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么份大礼,我真是受之有愧啊!”郑夫人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下一点没含糊的将东西接下。 江绾笑了笑,“我要多谢您给我四下宣扬,才让我有这么大的名气。” “这是应该的,你本来就是神医,我宣不宣扬你都会扬名立万,我也想与你结一个善缘。”郑夫人说话直接,没有弯弯绕绕。 她一个世家主母,平日自然不会这样说话。 别人不问,就把老底掀了。 但她多少能看出江绾的性情,自然投其所好。 果然,江绾笑容更真了一些。 “郑夫人不嫌弃的话,我求之不得。” 两人颇为满意的互看了一眼。 郑夫人摸着手中的小盒子,又看着江绾脸上的白嫩肌肤,忍不住问:“吃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就能像你一样?” 郑夫人说话间,点点自己的脸蛋示意。 江绾点头,“嗯,差不多吧!肉眼可见的肌肤变好。” 这种好东西,她和诗诗都有用,所以两人的肌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只是女子美容美肤除了那种天生丽质的宠儿,后天保养的都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够长效维持,这是一辈子的事业。 陆诗如属于先天,江绾属于后天。 但没关系,她时间多,底子不好也可以慢慢调理。 “正好,我女儿自生产后,方方面面都挺糟的,这个正好给她吃,可以吗?” “可以啊!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 江绾哪里会去管后续。 郑夫人听了松了口气,两人往府内走。 一路直接去了后院花亭里。 郑夫人在这儿设宴。 两人入席,郑夫人问:“神医这次在这儿准备待多久,我明日设宴,广请各家夫人小姐入园赏花,神医也一起来,我正好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郑夫人想给江绾介绍人脉。 同时,也有交好的朋友早就向她打听神医的下落,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将两方人马凑到一起。 但要不要见面,还是要神医说了算,所以她才会得了消息,立刻给神医下帖,将人请来。 “好啊!郑夫人也不用叫我神医,以后就叫我绾绾吧!” 江绾浅浅一笑,她挺喜欢这个识趣的郑夫人。 “好啊!绾绾,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了快两轮,但让你叫我一声伯母,我也受不起,我就不害臊的托大让你叫我一声姐姐?” 郑夫人容貌并不显老态。 虽然以前身上有病,但夫婿疼宠,并不厌恶,又加上娘家和夫家得势,她日子其实挺好过的。 后来治好病,又在江绾那里买了不少好东西,这一年下来,倒越活越年轻。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就是郑夫人的真实写照。 她现在和郑大人过得比新婚小夫妻都恩爱甜蜜。 “能称你一声姐姐,是我的荣幸,郑家姐姐如果不嫌弃我身份低的话,以后就姐妹相称。” “怎么会?绾绾这样的能耐,也是我高攀了。” 郑夫人越加察觉到绾绾的直率性子。 想到这会儿在她院子里等着召见的女儿,她也没有绕弯,如果换了旁人,她定然只会说认了个妹妹,让女儿出来认认脸。 “绾妹妹,实不相瞒,我想让你给我女儿看看。” “她这会儿也在府里,原先我也没有跟你提及,我女儿自从生下龙凤胎后,身子就不大利爽,后来按你给我的方子调整了,但也没有太好,怀孕的时候脸上长了些斑,也没有全消。” “行啊!你叫她来陪我们一起用膳,正好我给她看看,这次的药丸,你就给她服下,明天我来时,再给你带一份。” 郑夫人眼睛一亮,脸带喜色,嘴里却说着,“这怎么能行,你能送我一份,我就已经满足了,哪里好再伸手白要,我直接跟你买吧!” 郑夫人不差银子,就怕有银子没地方花。 上次虽然花了十几万两,但见着了效果。 别说她身子好了,就是郑大人在她身上也体验到了久违的快乐,这次又花银子,她都不用掏私库,可以直接向郑大人开口。 “啧,这就见外了吧!刚都说让我叫你姐姐了呢!姐姐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多给我宣传宣传,我不挣自家人的银子,我挣其他人的。” 郑夫人见江绾这样一说,便笑着受下了,“行,我到时候肯定帮你好好宣传宣传。”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已经琢磨开了,不能直接给银子就送东西好了,回头去库房里看看,有什么适合江绾这个年纪用的。 想到上次郑大人托人从南海带来的二十颗大珍珠,个个饱满圆润,就像鸡蛋一样。 原本想存着以后给孙女和外孙女添妆的,这会觉得送给江绾就不错,她小姑娘肯定喜欢这些。 第183章 抑郁症患者 远远的,江绾看到郑馥儿走来。 她长得更像郑大人一些,五官标致,大眼小嘴乌黑发,一股子疏离的味,清清冷冷的一个大美人。 “馥儿见过母亲,见过神医。” 郑馥儿盈盈一拜,露出一截雪白的细颈。 江绾砸舌,“你女儿长得可真美啊!跟九天玄女下凡尘了一样。” 江绾这话不是客套,在她看来,郑馥儿是真的美,身上的气质太抓人眼珠了,完全可以让人忽视她脸上的不完美。 特别是这种冷清中,又带了一丝丝忧伤,江绾一个女人看了,都恨不得上前嘘寒问暖。 就不知道郑夫人的女婿怎么做到冷落这样一个大美人的,虽然郑夫人话没说明,但江绾又不傻,一切都好的话,能这样迫不及待吗? 难道是因为她身上少了点烟火气? 郑夫人弯了弯眼,心情大好。 这是她和郑大人的第一个孩子,即使后来生了儿子,这个女儿也最受夫妻两人疼宠。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自生了孩子后,就大变了样。 虽然女婿依然敬重女儿,但同为女人,郑夫人哪有不懂女人心思的理,女人要的不止夫君的那一份敬重,更重要的是那一份娇宠。 可惜,这种事情,她一个当岳母的不好插手,况且在世人眼里,戚明磊已经是一顶一的好男儿。 “你快上来见见绾姨。” 郑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上前,郑馥儿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就波澜不惊的压了下去。 上午,娘都不是这样说的,还一副不知道能不能请得神医出手的忐忑模样,这会已经姐妹相称了。 “馥儿吧!初次见面,不好意思啊!我事先不知情,这份原本是要送给你母亲的见面礼,现在先送你了,明天我再给你母亲备一份一样的礼。” 江绾也是厚脸皮的,看郑夫人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送出去的东西,她又拿回来了,直接塞到郑馥儿的手里。 这小手一拉,嫩滑无比。 江绾挑挑眉,世家养出来的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郑馥儿看了眼笑容满面的母亲,这才对江绾说:“谢谢绾姨。” 江绾有点不好意思,郑馥儿比她大了三四岁,她竟然占人家便宜,足足长了一个辈份。 “这是个好东西,你拿回去吃,一共三颗,每次一颗,间隔十日,吃完后,你脸上的小瑕疵也会消失。” “真的?” 郑馥儿猛的抬脸。 一改刚才冷冷清清的模样。 虽然看在郑夫人的面子上,郑馥儿很努力的在对江绾微笑,进退有度,但江绾能看出来,她并不开心。 “自然,都占你便宜,让你叫一声姨了,我还能骗你吗?只是最初几日身上排污垢的时候,可能会有点脏,甚至有点臭,但及时沐浴更衣就好了。” 郑馥儿捏紧了盒子,眼里突然绽放出光芒,语调也轻软了许多,“谢谢绾姨。” “不用,一起用膳吗?正好聊聊天。” “好。” 江绾看郑馥儿沉静的模样,皱了皱眉。 郑夫人捕捉到了这一幕,眉心狠狠一跳,戳了一下郑馥儿的后腰,又对江绾解释,“馥儿就是这样,话少孤僻,让绾妹妹见笑了。” 江绾摇摇头,明白郑夫人可能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曾经遇到过几个病例,各有不同,但整个人都很忧郁,和郑馥儿现在有点像,到了后期,这种人还会渐渐失去求生欲。 郑馥儿在场,江绾又不好直接告诉郑夫人。 饭间,三人谈话。 江绾故意将话题往郑馥儿身上带,也刻意引她多多说话。 郑夫人多瞧两眼,就瞧出了不同,慢慢的闭上了嘴,她不知道江绾为何对郑馥儿这么有兴趣,但肯定有她的用意。 用完膳,丫鬟摆上了茶点。 郑馥儿坐在一旁,如果郑夫人和江绾不将话引到她的身上,不主动问她,她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江绾基本已经肯定郑馥儿的病情,冲着郑夫人使了使眼色,她便让郑馥儿先回屋里休息了。 郑馥儿一走,郑夫人就迫不及待地问:“绾妹妹刚才是何意?可是馥儿有什么不好?” 江绾微微蹙眉,“你女儿生孩子以前和生孩子以后,性格大不相同吧?” “没、没有吧!馥儿自小就乖巧懂事,没什么让人操心的地方。” 郑夫人不确信的答了一句,然后脸色渐渐难看。 “她生孩子以后,应该遇上了什么事,然后心理没有及时调整好,现在整个人沉了下来,但这不是什么好事,长此以往,她会渐渐失去对生的渴望,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不、不会吧!” 郑夫人失态的表现出慌张的一面,目光期盼地看着江绾问:“所以我女儿病了吗?你能治吗?” 江绾面露难色,这种心理问题最难治。 可是不治的话,再好的身子也会拖垮。 郑夫人看江绾的模样,也不敢隐瞒了,关于她在女儿贴身丫鬟那里问来的情况,了出来。 “你女儿肚子上有纹?” “对!很多,不好看!女婿也不喜,为此都不入她的房间了。” 江绾:“……” 难怪郑馥儿要抑郁,要换了她,也会一样啊! 辛辛苦苦和夫君共同孕育他们爱的结晶,结果身材走样变形不说,还留下了这些不可逆的伤痕。 最重要的就是夫君不但不体谅她,甚至远离她。 江绾一言难尽地看着郑夫人,极其委婉地说:“心病还需心药理,我这里给她开帖药,让她天天喝,但治标不治本,哪儿不痛快,就要在哪儿解决。” 郑夫人面色凝重。 这次见面的时候,江绾觉得郑夫人像回到了少女时期,身上多了几分娇态,但这一刻,她又变成了两人次初见面时的模样。 眉眼一沉,主母威严尽显。 关于郑馥儿的病,江绾细细跟郑夫人分析后,就没有再留在郑府,但临走前,被郑夫人塞了几个盒子。 其实郑馥儿的情况说严重也不严重,如果调节得当,甚至都不用吃药,自己就能走出来,但万一调节不当的话,这个人大约就不行了。 江绾现在跟郑夫人说,也是希望她多插手,把郑馥儿带出来,不然后期再干涉,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她左右都占了人家便宜,当了一回姨,怎么能看着人入死胡同里走呢! 第184章 郑家设宴 回去的马车,也是郑家的。 打开郑夫人送的三个盒子,三盒有两盒是首饰,最下面一盒最大,足足有二十颗大珍珠。 江绾拿了一个在手里看了看,珍珠又大又圆不说,还粉粉嫩嫩的,十分的难得可贵。 欣赏了会儿,江绾就将珍珠放入盒中,让雪青收好。 雪青和月白两人跟着江绾来了一趟郑府,虽然全程都跟哑巴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出,但两人心里震慑不小。 原来她们跟的主子这么厉害吗? 在郑府的时候,她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郑夫人对她们主子的巴结,一副恨不得挽着手,向世间宣布两人交好的模样。 傍晚,陆谨川回来。 江绾把他拖到房里给他看粉珍珠。 “你看,漂亮吗?都是郑夫人送的,回头可以存起来给诗诗当嫁妆。” 陆谨川点点头,“好看,但你喜欢就自己用就好了,她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再为她找来。” 陆谨川一边欢喜江绾对妹妹的看重,一边又有些酸涩的想,为什么江绾有好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诗诗。 他有时候忍不住甚至会在心里想,到底他和诗诗,谁在江绾心里的地位更重要一些。 当然,这些事情他只会在心里暗戳戳的比较,并不会真的问出来,只是每当这种时候,忍不住就去阻止。 虽然这其中有他的小情绪在,但更多的也是对江绾的怜惜,他希望她更多疼自己一点。 “难得吧!你看这一盒子的珍珠,大小颜色都这么漂亮。” 江绾是真的挺喜欢的,觉得这种珠子如果做在鞋面上,啧啧,绝对闪耀全场。 就可惜不太适合她,她走路没一个正形,不像诗诗,一步一摇曳,大家闺秀的模样。 “喜欢就留着。” 陆谨川将盒子收起,并说:“你不用想着给诗诗存什么东西,她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喜欢什么会自己去买。”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你就跟个继兄一点,对她一点都不好!这种好东西,哪里是她一下就能淘到的,况且你也说她是大姑娘了,自然要存点好东西当嫁妆,以后出门才不至于被人看轻。” 陆谨川无语地看着江绾。 在这种事情上面,他每次都说不赢江绾。 谁叫江绾想得这些东西特别容易,但本人又不追求这些,她自己不爱将这些东西往身上套,说是做事行动不便,麻烦!但又喜欢将诗诗打扮得漂漂亮亮。 这就让他很挠心了,总觉得亏待了她,想对她更好一点。 “你都有理。” 陆谨川将盒子丢到一边,直接压上去,堵住江绾的嘴,免得她再说话让他心塞。 很快,屋里的温度升高,两人也都忘了珍珠的事情。 次日江绾醒的时候,陆谨川已经出门了。 雪青来侍候的时候,江绾问了一嘴。 “主子爷一早就出门了,嘱咐奴婢二人不得吵醒夫人,主子爷让奴婢二人跟夫人说,他今日有事,可能会晚归。” “噢,行吧!” 江绾没多问,反正问了雪青和月白肯定也不知道。 郑府今日设宴的时辰在申时,江绾用了午膳,躺着看了会话本,闲着没事,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郑府的马车还是昨天的那一辆,马夫都是同一个人,等在同一个位置。 她刚出门,马夫就驾着马车上前。 一回生两回熟,江绾这会都没多问,都直接上了马车。 刚到郑府门前的巷子,就看到了一辆马车,这条巷子修得很宽,可以同时行驶两辆马车。 但对面看到郑府的马车,并没有与他们挤,直接停下马车,让他们先行一步。 郑府的马夫也习惯了这样的阵势,没有停顿的驾着马车往里赶。 郑府门前,门庭若市。 这样的阵势,可见请的人真不少。 江绾下马车的时候,门口的郑夫人正在迎接贵客,看到她来了,对着贵客说了一句,就向她走来。 “郑姐姐。” “绾妹妹来了,快快有请。” 江绾瞒了眼郑夫人,比起昨日,今日的妆,明显重了许多,而且即使这样,眼下有些青影也能看出来。 “姐姐放宽心,匆用多虑,有我在呢!” 想来,为了郑馥儿的事情,郑夫人昨晚没有睡到,江绾细声跟她说了一句,又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 虽说心理问题不好治,但看郑夫人对郑馥儿的重视,江绾倒觉得这个问题不难。 就怕病人无人问津,只要不是这样,有爱有情的话,总能将人带出黑暗的旋涡,时间长短而已。 “……好!” 郑夫人眼尾有些红,昨晚狠哭了一场,今儿眼睛仍然有些涩痛,想到这会儿人多,也不敢失态,立刻扬了一下头,将泪意压了下去,引着江绾入府。 郑夫人引着江绾一起入后花园,这一个举动明显能看出来,她今日站在大门口迎客,迎的就是江绾。 各人心里也有数,毕竟郑夫人的身份摆在这里,能够让她亲自出去相迎的人,没有几个。 “这么多人啊?” 江绾跟在郑夫人身侧,倒不觉得惊慌,就是有点惊讶而已,她没有想到郑夫人请了这么多人来。 郑夫人小声回话,“可是叫多了人?如此的话,我下回少送几张请帖,平日我请人小聚,也不会叫这么多人的。” 江绾了解郑夫人的意思。 “不用,人多的话,赚的钱也多。”江绾压低了声音小声回答,声音里难掩高兴。 郑夫人看江绾满意,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枉费她广洒请帖。 “绾姐姐。” 李欣欣跟着她的婆母上来扫招呼。 江绾笑笑,“你也来了。” “嗯,绾姐姐给我带的药膏我用上了,很好用,用完后,脸上滑滑嫩嫩的。” “好用就好,回头用完了跟我说,我再带给你。” “谢谢绾姐姐。” 李欣欣没客套,说完话也不走,就站在江绾的身旁,她的婆母正好与江绾寒暄。 这时候又有人叫郑夫人,她小声说:“绾妹妹,你先在这里玩着,我还有点事情,一会再来。” 郑夫人这里宴请的人多,有些客人甚至都还没有到,自然不能从头到尾的陪着江绾一个人。 但事先,所有人都收到了风声,也知道郑夫人这宴是为何,所以郑夫人一走,就有人围了上来。 第185章 医者仁心 “孙夫人,这位?你不介绍介绍吗?” 孙夫人见来人是位侯爵夫人,立刻挺腰背挺直了回话,“她就是郑夫人说的神医,也是我这个二儿媳妇的姐姐。绾绾,这位是侯爵夫人。” 江绾瞥了孙夫人一眼,并没有反对这样拉关系,反倒是李欣欣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声地叫了江绾一声。 她不知道江绾是否乐意让她攀上大腿。 江绾眼神温和地看着李欣欣,看懂了她眼里的忐忑,柔声问:“欣欣妹妹怎么了吗?” 李欣欣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颜,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突然想叫姐姐一声。” 江绾忍不住抬上拍了拍李欣欣的脑袋,小声告诉她,“我今日是来赚钱的,会有点无聊,你要不要去一旁,找朋友玩?” 李欣欣心里有点惊讶,没料到江绾会这么直接的告诉她这些目的,一时想到母亲和妹妹的来信,免不得也坦白了她的目的。 “姐姐如果不觉得我碍事的话,就让我跟着姐姐吧!”李欣欣顿了顿说:“婆母说姐姐初初来京,许多人情事故不熟,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江绾失笑,侍郎府只是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很好,借此不但能和郑府接上关系,还能被不少人拉拢。 以此,江绾倒不在乎。 江绾本身也要扩张人脉,为陆谨川的将来打基础,这种事情送上门了自然不会拒绝。 “你喜欢就好。” “谢谢姐姐。” 李欣欣甜甜的回答,颇有几分李容容的影子。 江绾并不知道李欣欣这是为了讨好她,刻意学了李容容说话的神态,李欣欣私心里想着,李容容能得江绾的喜欢,江绾大约喜欢的就是这种嘴甜的小姑娘。 事实上,李欣欣想的方向没错,只是还要叫一个条件,她喜欢嘴甜又长得好的小姑娘。 “神医,久仰大名啊!” 侯爵夫人能够每一个上来,且坦荡表示想相识的想法,就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 三两句的时间,便说起了她的目的。 “我听郑夫人说,她身上的独香,是你给她调制的?这种独香可还能配?”侯爵夫人开门见山的摆出条件,“我也知道神医的行情,郑夫人都已经跟我提过了。” 生意送上门,就没有不做的理。 江绾鼻子灵敏,虽然侯爵夫人身上的味道很淡,但还是被她抓住了,难怪侯爵夫人这么着急。 “可以,你有喜欢的香味吗?我可以按你的喜好给你调一种独香,也可以按你自己本身的气味给你调一味香,专属你一人。” 江绾这话,让侯爵夫人怔了一下,她临出门才沐浴更衣了,而且这个天色又没有出汗,按说应该不会有味儿。 她这会儿克制不住的想要低头嗅一嗅腋下的味儿,但到底顾忌着场合,没有做出与身份不合的事情。 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 “神医觉得哪一种好点?” “我推荐结合你身上的体香制一味全新的香味。” 江绾目光清明,并没有仍然厌恶的神色,侯爵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点。 由于祝家的老祖宗有这么一个体臭的毛病,祝家的下一代,都有机率染上这毛病。 祝家男儿还好,但是祝家姑娘有这个问题的,真的恨不得直接去死了才好。 侯爵夫人不幸就有这个问题。 但她幸好味不重,又一直严防死守,一天起码换三次衣裳,平时更是注意,丁点汗都不敢流。 夏天换衣裳更勤,一天十次都有可能。 所以这事除了祝家人,也就贴身侍候她的几个丫鬟知道,便是爵爷,她也时时防着,爵爷只当她在床上放不开,两人夫妻关系也相敬如宾。 侯爵夫人没料到会被人直接戳破,虽然江绾没有点明,但她肯定知情。 “可要我配合什么?神医明日可有空?我想请神医到御宴楼一叙。” “好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酒楼不错,是宫中御医退下来开的酒楼吗?” “可不是吗?御宴楼可是我们上京最出名的酒楼之一,神医你去吃过一回,就会想去吃第二回了。” “这么有名,看样子是要去一去了。” 两人谈笑间,定好明日的行程。 侯爵夫人这里开了一个先例,刚才还在观望的人,应该就都围了上来。 好在这些权贵夫人都自持身份,并没有乱了套。 江绾本意就是结交人脉赚银子,自然也不会嫌烦嫌吵,有人搭话,就乐呵乐呵的接话。 期间甚至当场给人脉了几回平安脉,这些夫人大多数身体都不错,少数体弱点的也不是什么问题。 江绾没有写药方,毕竟体弱想调理,要她的药方,可不能空手套白狼啊! 江绾这里风风光光,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两个小姑娘。 章婷婷面色发白的问古嫣儿。 “怎么办,这个人竟然就是郑夫人嘴里说的神医,难怪能得到侍郎府的看重,我们把她得罪了,她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章婷婷回去后,到底没敢掩饰这事,告诉了爹娘,打倒没打,但也被狠狠的罚跪了两个时辰。 事后家里向侍郎府赔礼,那一方也没有理睬。 古嫣儿目光闪了闪,声音低低又软软地说:“这个神医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而且言笑晏晏的样子,一看就不是计较的人,婷婷你虽然得罪了她,但想来你去跟她道个歉,她应该就会原谅你的,毕竟医者仁心,大夫都是心好的。” 章婷婷觉得古嫣儿这话说得对。 想到家里这几天因为她得罪了侍郎府,全家乌云密布,她应该亲自去向神医道歉,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但即使这样,心里仍然有点不服气。 她忍不住低低的抱怨,“这事也不全怪我,她有这个本事,做这么多权贵夫人的坐上宾,就不该穿得破破烂烂让人误会,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的。” 古嫣儿眉眼微闪,看了江绾那儿一眼,正好郑夫人来了,围着的人已经不多了,便劝说:“一会等郑夫人走了,我陪你上去认个错,这事就揭过去了。” 第186章 陆谨川的未婚妻 江绾看到章婷婷和古嫣儿上来的时候,还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落在章婷婷和古嫣儿的眼里,让她们很不舒服,章婷婷更是一下停住了脚,丁点不想上前。 古嫣儿轻唤一声,“婷婷?” 章婷婷压下声音,不愤地说:“凭什么,她一个乡下来的女人,竟然也配?” 古嫣儿目光闪了闪,比章婷婷沉稳许多,柔声安抚说:“你不是向她示好,而是向她身后的郑夫人,这样想想,是不是好受一点。” 章婷婷看了一眼离江绾只有几个身形距离的郑夫人,她这会背对着她们,正和其他人在说话。 “你说得没错。” 章婷婷用力的点点头,两人一起朝着江绾走去。 江绾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虽然不想多看一眼,但这两个人戏太多,她想注意不到都难。 特别是其中一个叫章婷婷的,一副被押着上战场的模样,也是够搞笑的。 古嫣儿上来,笑容温柔地对着李欣欣打招呼。 “欣欣,又见面了。” “是啊!” 李欣欣笑容收敛,淡声回应。 江绾看了她一眼,李欣欣低着头,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 “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竟然就是郑夫人推崇的神医,上次见面婷婷说话鲁莽了些,还望神医见谅,也是不打不相识,今儿竟然又在这里遇上了。” 江绾看向说话的古嫣儿。 她说话很温柔,语调又缓又慢,让人听了很舒服,而且模样也出众。 但由于第一面的印象不好,江绾实在难对她有好感,冷淡的“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她根本没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古嫣儿瞳孔一缩,自然也发现了这点。 她心中郁闷,面上却丁点都不敢显现出来,继续恭维,“神医大人有大量,婷婷却一直心绪不安,想着亲自向你赔礼,婷婷,是不是?” “行了,我没这个闲情,以后离我远点就行了。” 江绾不欲和她们两人纠缠,三两句话就挥手示意她们离开,过去的事情也直接揭开了。 从头到尾,说要赔礼的章婷婷一个字都没有说,但一张嫩白有小脸却涨得通红。 江绾见两人还不走,索性把地方让出去,往旁边走了几步。 李欣欣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走离了几步远才问:“绾姐姐,她们和姐姐有什么过节吗?” “谈不上吧!就是来上京的那一天穿了男装,又土又邋遢,被人看不起了而已。” 李欣欣回首不悦地朝两人看去。 江绾满不在乎地说:“小事,这世上看不惯我的人多了,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你看她们的模样,是不是挺好玩的。” 李欣欣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想,发现真是这么回事,再看章婷婷气鼓鼓的样子,就像一只青蛙一样,忍不住勾起唇笑出了声。 “好玩吧?” “绾姐姐真是一个促狭鬼。” 江绾笑了笑,她向来如此,不在乎的人,在她面前自杀,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难怪她家昨天来我们家赔礼,婆母还稀里糊涂的接待了,但一听说是和你有过节,立刻将人打发了出去,送的礼也没要。” “倒也不用,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为了我特地为难人。” “也没有为难,就是不搭理罢了,她爹在我公爹手下办差,我们只要不搭理人,就够他们吃一壶了。” 李欣欣不忘为孙家在江绾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谁叫他们不长眼的冒犯了你。” “嗯!不搭理就行了,不是多大的事情。” 倒不是江绾多善良,只是她初来上京,不想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沾上麻烦。 “那个章婷婷不足为惧,没什么脑子,但是她身边的古嫣儿,绾姐姐你要注意一下,我看她刚才的样子,大约是想攀上你,应该还会再找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嗯?攀上我?” 李欣欣笑得有几分促狭,“可不是吗!你现在是上京的大红人,这些夫人小姐都等着和你单独见上一面,古嫣儿的情况有点复杂,她……” 李欣欣顿了顿,迟疑地说:“反正你不要沾上她,你刚来上京,根基太浅了,沾上她没好事。” 原本江绾对古嫣儿和章婷婷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李欣欣这样说,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怎么回事?” 李欣欣沉凝了一下,附耳小声说:“她差一点就与陆谨川定亲了,陆谨川你知道吗?就是陆大将军的长子。” 江绾:“……” 这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是太熟了,熟到身上哪里有痣都一清二楚。 “你说她差一点就和陆谨川定亲了?” “是啊!我刚嫁来上京的时候,本来也不太清楚,她主动和我示好,我自然高兴,后来婆母就跟我说了她的事情,怎么说呢!就……也挺无辜的,但我也就这么大的能耐,麻烦事少沾一点是一点吧!” 江绾再看向古嫣儿,就见她正好望来,冲着她温温柔柔的一笑,江绾的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撇撇嘴的想,她不好看了。 江绾带着李欣欣退出了圈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你说说,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李欣欣愣住了,忍不住追问:“绾姐姐怎么会对他们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能不感兴趣吗?差点和她相公订亲的女人。 但这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可是江绾也没有隐瞒她的立场。 “因为在我眼里,陆大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无愧朝廷无愧百姓,我丁点都不相信皇上给他定的罪,他怎么可能会谋反,简直瞎说。” 李欣欣瞳孔猛缩,慌张的要拿手去捂江绾的嘴,江绾偏下头就躲开了,并且将话说完了。 李欣欣急得左右看,一张脸都变了色,“绾姐姐,你在说什么,这种话怎么可以说出来。” 江绾挑挑眉,这话里的意思倒认同她。 “没事,左右没人。” 以她的武功,如果有人躲在暗处偷听,她不至于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出来。 李欣欣松了口气,同时认真的告诫,“绾姐姐,不管你怎么样,但这话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陆家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别看你现在被郑夫人他们捧得高,但真遇到了事情的话,可能就跟镜花水月一样,你看看古嫣儿的下场就明白了。” 江绾拢眉,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我倒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下场,人不是好好的吗?” 第187章 说不到人家 李欣欣压低了声音说:“古嫣儿现年已经十六了,但至今未定下人家,你当如何?” 江绾心里划过一抹猜测,磨了磨牙问:“难道还惦记着陆谨川?” 李欣欣古怪地看了一眼江绾。 江绾挺直了背,“怎么了吗?我说错了?” “怎么可能是还惦记陆谨川,是她说不到人家,上京有点头脸的人家都不肯要她。” “不,不是吧!”江绾心里刚鼓起来的气,突然就像被针戳了一下,全都消散不见了。 “这姑娘现在的名声有点不好听!毕竟年纪大了,开始着急了,从去年起,就四下走动。” 李欣欣的话说得江绾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我听说他们两人以前都没有见过,就是家里有意向给两人说亲而已,文定都没有过,陆家就出事了。” 江绾回头望了一眼,没看到古嫣儿,但眼神难免染了些情绪泄露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不是说了吗?我刚嫁来的时候,她向我示好,我们来往过一段时日。” “她爹原先是三品大员,陆家出事后,她爹直接辞官了,现在好像就一个叔叔在朝,领了一个五品的闲差,眼下她和章婷婷走得近,不少人闲话,说她是看上了章家的大公子,但事实上章家的大公子是个烂人,年纪不大,后院人不少,而且时常流连青楼。” 李欣欣看江绾感兴趣,一口气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好些情况也不知道真假,但估计着十有八九的事情。 说了这么多,李欣欣竟然觉得有些口渴,但回头一想又觉得她太多嘴了,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摸了摸鬓角边的发丝,解释说:“主要是我和她曾有来往,所以清楚这些事,如果你问别的事情,我指不定还不知道。” 虽然话都是江绾问的,但李欣欣也不想给江绾留下一个长舌妇的感觉,且这事换了旁人来问,李欣欣也只会笑笑,并不会这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和她怎么断了往来?” 江绾突然一问,李欣欣一阵的不自在。 “她故意与我来往,是看上了我大伯哥。” “嗯?”江绾傻眼,“你大伯哥不是已经娶亲了吗?上次去你家都见着了你大嫂,她难道要当小妾吗?” “不是,前两年,也就是我入门那会,我大嫂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大夫说可能不行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江绾有些无语。 这是嫡妻还没去呢!古嫣儿就惦记上了,多多少少有点恶心了吧! 李欣欣说:“我本来就刚嫁到侍郎府,比不得我大嫂,早嫁来几年,又生了一女,娘家又在上京,她这样闹一下,借着我亲近我大伯哥,我大嫂恨死我了。” 江绾回味过来,“难怪我看你大嫂和你一句话都不说。” 李欣欣苦笑一声,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谁知道古嫣儿来家里看她,会去堵大伯哥。 她后来哪里敢再和古嫣儿来往,就差将人恨上了,但知道古嫣儿的事情又恨不起来,只是谁都不想被人利用,这种人她也不敢来往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李欣欣也不知道江绾为什么对古嫣儿这么感兴趣,但女人的友谊就是从一起说人闲话开始的,这倒真不假。 原本姐姐妹妹叫得再好听,都有点生疏的两人,在古嫣儿的推动下,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席宴开始的时候,郑夫人将江绾安置在她右下的贵宾席上,原也给李欣欣留了位置,毕竟江绾从头到尾带着她。 但李欣欣一眼扫去,这一桌子竟然连郡主都有,她婆母都没有机会挨上来,她哪里会这么不识趣。 李欣欣说要去找孙夫人,江绾也没有留人,笑盈盈地说了两句就放人了。 同桌有人好奇地问:“刚才的小姑娘是侍郎家的二媳妇吧?你们什么关系啊?我见她一直跟着你。” 江绾浅浅一笑,说:“她是我妹妹,看我头回来上京,怕我不自在呢!所以一直陪着我。” “原来是你妹妹啊!难怪看着这么伶俐。” “是啊!长得也乖巧。” 有几个对江绾有所求的贵妇,附和了几句。 郑夫人这一桌,都是她这个年纪的贵夫人,年轻的小姑娘一个都没有,这明显就是郑夫人的私人小圈子,且很给郑夫人面子,看郑夫人看重江绾,都乐意抬她。 江绾投桃报李,看其中两个人脸色不好,主动给她们诊脉,并让丫鬟拿来笔墨写了方子。 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多少都有些瑕疵了,外用药泥虽然有用,但内在慢慢调理也不能落下。 酒席一半的时候,大家都放松了许多。 江绾四下看了一眼,注意到侯爵夫人在隔壁一桌,而孙夫人婆媳又在另一座,但看孙夫人满面红光的样子,那一桌人的家世应该都不错。 至于古嫣儿,她看都没有看到,想来坐在很角落了,毕竟今儿这场宴,江绾万万没想到,郑夫人直接开了十几桌。 这一般人家,怕是孩子洗三满月都摆不上这么多桌。 但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当场就有很多人和江绾预约了香料,即便不要香料也约了其他,再不济也想请一个平安脉。 反正每个人都看在郑夫人的面子上,上赶着想要捧钱给江绾花,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郑夫人大包大揽将事情搂了过去。 有需要的人联系郑夫人,而郑夫人会做一个汇总,到时候直接找到江绾,能给江绾省去不少麻烦。 重点是郑夫人也不是全都拦下,家世背景她看得上的,便会让其直接联系江绾,这让江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觉得今日送上的三颗丹又少了点。 宴间,江绾喝了点小酒,散席的时候,郑夫人留宿,江绾自不会真住,便又被郑夫人的马车送了回去,且还塞了一个盒子。 江绾原以为也是一些首饰,她便没有推拒,但到了马车上一看,竟然是一个宅子,而且占地位置还很大,四进,带花园。 江绾揉了揉头,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欠得越来越多了,看样子不把馥儿治好,我是还不清了。” 第188章 赴侯夫人约 江绾回了驿站,洗了一个澡躺床上了,还不见陆谨川回来。 刚宴会上虽然喝了两杯,但这会却没有睡意,反而想着古嫣儿的事情,她决定等陆谨川回来了跟他商量商量。 陆谨川也是不经念的,她想了他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还没睡吗?” “没呢!在等你,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 陆谨川走到床边,江绾抬头扬笑,“你先去换洗,一会来了再说,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 “好,你等等我。” 陆谨川和江绾都是那种出门了,便一定要换洗衣物了才会上床的讲究人,不管春秋冬夏。 没一会儿,陆谨川带着湿气回来。 他掀开被子直接上床,习惯性的将江绾搂到了怀里,让她趴在她的怀里。 “今儿去郑府可顺利,没被人刁难吧?” “没呢!郑夫人亲自保驾护航,谁敢不长眼的冲上来,便是不相信我的能耐,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不凑上来。” “嗯,遇到事情了告诉我。” “还真遇上了一件事情。” 江绾趴在陆谨川的胸口,扬着眉眼,睥睨的朝他看去,“我今儿人碰到你的未婚妻?” “什么?”陆谨川以为听错了。 江绾又复述了一次。 “什么玩意!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古嫣儿,认识吗?” 陆谨川摇摇头,“谁?” 江绾微微睁大了眼,“你不认识吗?” 陆谨川哭笑不得,“我听都没听说过,你听谁说,这人是我的未婚妻,我有没有未婚妻,我还能不知道吗?” 江绾解释,“不是未婚妻,是差点成了你的未婚妻,当初和你家在说亲呢!结果你家出了事,她被牵累了,到现在都说不上人家。” 陆谨川脸黑了下来,“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亲了?我家出事的时候,我才十二岁。” “不能够吧!说得特别真,我都信了呀!”江绾一下坐了起来,把她在李欣欣那里听说的事情,都告诉了陆谨川。 陆谨川听完,脸色不大好看。 “我知道当年有很多人给我娘说合,惦记我的亲事,但我娘不至于瞒着我私下说亲,我爹娘都不是那种独断的人,如果真要给我说亲,肯定会让我和女方见上一面,但你刚说的这位古小姐,我从不相识。” 江绾眨眨眼,“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假的吗?” “亲事做不得数,但有可能受我家拖累倒是真的。”陆谨川揉了揉头,看江绾的模样,一脸古怪地问:“你该不会想管这事吧?” 江绾讪笑一声,“倒也不是!刚听到的时候有点儿吃醋,但后事又觉得她有点可怜,回来的路上琢磨了一下,觉得事情是真的话,以郑夫人现在对我的看重,我其实可以让她借点势,趁机说个好亲事。” 陆谨川伸手剐了下江绾的鼻梁,因为她一句吃醋,后来再说什么,他也不生气。 “这事不着急,回头我让人去打听打听古家的事情。”陆谨川说完,顿了顿,“我家当初的事情闹得大,一同被皇上彻查的人家也不止一户,受牵累的姑娘不知道多少,不管是嫁了人,又或者没嫁人。” 陆谨川不记得他有亲事在身,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想告诉江绾,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多姑娘,不好说亲事的不止古姑娘,有些甚至连个清白身子都保不住。 如果真的要一个个去救的话,根本救不过来,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我当然懂,我什么时候妇人之仁了,这不是撞上了吗?况且在我看来,就是小事而已,只要不反对她往上凑,对她露几个笑脸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古嫣儿如果想钻营,就会做出一副她们姐妹俩好的模样,如果这都不会的话,江绾也不可能再去提携。 如果真是因为陆谨川而说不上好亲事,顺手的事情,江绾不在乎帮一把,就当是为了陆谨川了结这个因果。 “我先让人查查,只是我不可能为了这事暴露我的人,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陆谨川提前预示。 江绾恼得一口咬住了陆谨川的胸口。 陆谨川胸前一阵起伏,喉间溢出沉沉的笑声。 江绾又往他腰上一揪,两人直接在床上闹了起来,古嫣儿的事情,直接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随后,江绾又说起她明儿中午要去见侯爵夫人的事情。 “侯爵夫人有体臭,而且她很在乎这个点,你可有什么事情想要拿捏侯爵府的,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 “哪一家?” “忠勇侯,我问了郑夫人,侯夫人娘家姓祝。” “他呀!”陆谨川若有所思地说:“忠勇侯在皇上面前得有几分体面,只是他这个人和郑大人可不一样,家中小妾成群,侯夫人不得他的心,想拿下忠勇侯,走不了侯夫人这条路。” 江绾眨眨眼,懂了。 “行,我明天就当一个普通的客户,先建立友好关系,以后有需要再说吧!” 陆谨川垂首在江绾的唇上轻轻的吻了吻,眉眼带笑地说:“我今儿去见陈老,他托我向你问好。” “嗐,该是我向他问好才对,你去见他,也不带上我一起,下次去见他,带我一起。” “好。” 两人接下来又说了会闲话,才相搂而眠。 次日中午,江绾到御宴楼的时候,侯夫人已经到了,除了她,还有两个年轻的姑娘,看穿着,一个已嫁人妇,一个待字闺中。 “不好意思来晚了,侯夫人等久了吧!” “没,我也是刚到。” 侯夫人做出请的姿势,对江绾说:“这两个是我的女儿,大的叫罗心桦,小的叫罗心桐,都是姑娘家,正是爱美的年纪,我带了来一起见见你。” “见过神医。” 姐妹俩一起向江绾见礼,江绾点点头回应。 “先用膳吧!我们边吃边谈。” 侯夫人让丫鬟去叫来小二点菜。 江绾也不知道这里的招牌菜有什么,就让侯夫人做主了,侯夫人直接点了一桌子的菜。 菜上齐了,丫鬟下人都退了出去,并没有留在屋里侍候,吃了几口,侯夫人主动开口。 “神医知道我的病吧?” “嗯,闻到了,你和你两个女儿的问题一样的。” 江绾夹着筷子吃菜,抽空抬头回了一句。 三人明显都是刚沐浴出来,身上的味并不重,但三个人待在一起,江绾还是能闻到的,她都偷偷闻了自己的香包几次了。 第189章 这病能治 “不好意思来晚了,侯夫人等久了吧!” “没,我也是刚到。” 侯夫人做出请的姿势,对江绾说:“这两个是我的女儿,大的叫罗心桦,小的叫罗心桐,都是姑娘家,正是爱美的年纪,知道我要来见你,央求着要一起来。” “见过神医。” 姐妹俩一起向江绾见礼,江绾点点头回应。 “先用膳吧!我们边吃边谈。” 侯夫人让丫鬟去叫来小二点菜。 江绾也不知道这里的招牌菜有什么,就让侯夫人做主了,侯夫人直接点了一桌子的菜。 菜上齐了,丫鬟下人都退了出去,并没有留在屋里侍候,吃了几口,侯夫人主动开口。 “神医知道我的病吧?” “嗯,闻到了,你和你两个女儿的问题一样的。” 江绾拿着筷子夹菜,抽空抬头回了一句。 三人明显都是刚沐浴出来,身上的味并不重,但三个人待在一起,江绾还是能闻到的,她都偷偷闻了自己的香包几次了。 罗心桦和罗心桐脸色微白,没有想到初次见面就被人点破这么尴尬的事情,两人一时缩下了脖子。 江绾夹着菜,又看了两人一眼。 她冲着侯夫人说:“你这两个女儿怎么没学到你半点明艳大气的模样?” 侯夫人身上虽然有味,但她本身是一个特别明艳的女子,说话做事抬头挺胸。 但看她的两个女儿,如果不是侯夫人亲自带来,江绾会以为这两个人都是庶女出身。 这实在不像侯府出身的正经嫡女。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十几年。” 侯夫人磨了磨牙,对两个女儿也是恨铁不成钢。 她多次跟两个女儿说,有味没关系,多沐浴多更衣就可以了,但是两个女儿从小就为了这事自卑。 不管她怎么打怎么骂怎么教,都没有用,她有时候都怀疑这两个姑娘不是她的女儿,可又长得像她,有一样的毛病,赖都赖不掉。 江绾轻轻一笑,冲着两个小姑娘友好地说:“怎么回事?就为了身上的这点味吗?” 年纪小的罗心桐缩着不说话,已经嫁为人妇的罗心桦脸上一阵苦涩,难堪地说:“你不是我们,你不会懂的。” “啧,这就是一个病!是你们老祖宗遗传下来的,你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又不是人品道德有问题,至于吗?” 江绾狠狠地白了两姐妹一眼。 在她看来,有体味的人,只要自己注意卫生,不给旁边的人带去太多的困扰就没有过错。 毕竟这种遗传病,又不是谁能够选择的。 “就是!你们学学娘,这么些年,不也过得好吗?畏畏缩缩哪像我祝明珠的女儿。” 祝明珠恨不得冲着两个女儿的后背一个来一下,看能不能将她们两人的背脊打直了。 但其实更多的是心疼这两个女儿,她是祝家的女儿,祝家老祖有这个问题,祝家上下自然不会有人背地里说什么。 可是罗家不同,特别是侯老夫人在世时,对这两个孙女十分不喜,动不动就拿这事刺两个女儿,骂得她们抬不起头,反而家中庶女在侯老夫人面前更有体面。 她也不是没护着,为了两个女儿,跟侯老夫人不知道干了多少仗,可是没有用,两个女儿的性情就这样扭曲定型。 她看着又着急又无奈。 祝明珠骂完女儿又心疼她们,一脸渴求地看着江绾,“你那天说可以结合身上的问题调香,能给我两个女儿也调一份独香吗?” 江绾“咦”了一声,“不治吗?” 祝明珠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问:“能治吗?” “能啊!扎几针就好了,我银针都带来了。”江绾说着,拍了拍她的包。 她以前也碰到过这种病例,特地研究过。 最初光吃药,也是不能根治,后来碰到一个死人,正好有这个毛病,切开研究了一下,便也知道该怎么扎针怎么治了。 “你不是说笑吧!御医都治不好,你能治好?”祝明珠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 江绾往后一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昨天那么积极的找我,我还以为你很信任我的医术呢!原来不是啊!” “不不不,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医术,不对不对,我都没有想过这个毛病能治好,我就想着你能帮着调香,掩了身上的味。”祝明珠已经激动到胡言乱语了。 倒是她的大女儿,在激动后,一双死沉沉的眼睛突然绽放出光芒,紧张地说:“我不要调独香,我可以不要独香,你能不能帮我治好这个毛病,多少银两,我都可以给你。” 江绾挑眉,“一万两一个,接受的话,吃完饭就可以治了,连扎七天也就好了。” “好,我现在就让人回府取银子。” 罗心桦一下站了起来。 祝明珠反应过来,拉住女儿,咧着一张嘴笑了起来,“不用,不用,娘有银子!你只要安心治病,这事你先别跟你夫君说,等治好了再说。” “嗯!”罗心桦重重的点头,激动得小脸都红了。 江绾知道祝明珠这是怕她治不好呢! 闹开了会丢人。 不过也正常,毕竟一般的大夫能治好的话,他们祝家几代人也不至于为这事苦恼。 “郑夫人没告诉你,调香是我的副业,我主业是大夫吗?她的病宫里的御医不也看不好?” 祝明珠连连点头,现在江绾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先说好,这个毛病是遗传,我只能治好你们,不保证你们以后生的孩子没有这个问题。” 祝明珠母女三人顿了一下,但仍然很高兴的坚持要治,反正等他们生了下一代,如果再有问题的话,再请神医出手就行了。 有了她的话,这顿饭吃得欢快了许多。 就是阴郁的罗心桦都活跃起来了,主动和江绾说话,拉近关系。 罗心桐小一点,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还很害羞,每次望着江绾都会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看她们一家三口这么期待的模样,江绾也没有拖沓,吃了饭就直接在这儿给三人针炙。 事后又开了药方,让她们配合着吃,调理调理身体。 分别前,约定了明天还在这儿碰面,祝明珠不想在事情未定前,让其他人知道,江绾也乐得接受。 反正陆谨川天天都忙,她正好可以蹭个中饭。 出了御宴楼,江绾就碰到迎面而来的古嫣儿,她一脸惊喜地模样上前,“神医,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好巧啊!” 江绾:“……”是啊!好巧,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在这儿守株待兔。 第190章 忙着赚钱 “古姑娘啊!”江绾心中情绪不显,浅浅一笑,打了声招呼。 古嫣儿没想到今日江绾这么好说话,脸上都带出了几分喜色,“神医还记得我呀!” “印象深刻,自然记得。”江绾似笑非笑的回答。 古嫣儿笑容一顿,很快又温柔地问:“一会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诗茶会,神医也一起来玩吧?都是昨日见过的一群小姐,都想让你帮着调一味独香呢!但昨日人太多,硬是没凑到你面前去。” 古嫣儿这话说得。 江绾不答应倒好像把银子往外面推一样。 换了别的节目,她还真就参加了。 可是诗茶会,不是她的菜。 “以后再说吧!我对诗茶会不感兴趣。” 江绾怕古嫣儿再劝,刻意说:“从小泡在医书时,其他的书鲜少涉猎,写诗作词更是一窍不通。” “……”江绾直接堵了古嫣儿再次邀请的可能性,她顿了顿说:“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玩别的。” “好呀!”江绾答应下来,直接脱身。 甩掉了古嫣儿,失笑地摇摇头。 早知道刚才就让祝明珠送了,那样的话,也不会被古嫣儿缠上。 随后,江绾去药铺采购了大批的药材。 上京果然物资丰富,这里药铺卖的药材都比其他小地方要好一些,药材越好,做出来的药,效果也就越加好。 江绾记性好,不说过目不忘,但也能做到过目过目过目不忘。 昨天郑夫人宴会上,一些围着她的夫人小姐,提的要求,她能记下十有七八。 况且这些药,都是按批做出来的,多做一点少做一点也不妨事,江绾便直接大数量的在屋里捣鼓起来。 晚膳时分,程师来叫江绾。 闻到了屋里飘出去的药香味,难免好奇地问:“傅夫人,你在熬药吗?莫不是病了?” “没有,这不是到了上京,不能白来吗?想着弄点药丸,卖几个银子。” “你们夫妻俩怎么想法这么一致。” 程师哭笑不得,陆谨川也是这样说的。 而且邀请了所有人参股,说是在上京入一批货,带到东门关去卖。 沿途也能买些当地的特色,到时候拖到东门关,都能翻倍卖出去,也让兄弟们多点收入。 陆谨川这个想法好,大家都认可,一个个掏出身家交给他。 但不是人人都有陆谨川的头脑,所以这事由陆谨川牵线,他每日都在外面跑。 “因为我们有三个弟弟妹妹要养啊!过两年还要添娃,都要用银子,你们负担小,不懂我们的苦。”江绾笑眯眯的回应。 夫妻两人早就对好了口供。 不然的话,陆谨川天天不待在驿站跑出去,难免会引来人猜测,有了这个借口,大家只会觉得他忙着入货。 “也不用这样想!过两年他们就大了,也能自立了,回头就轻松了,你们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急了,如果手头不方便的话,我这里可以先借点给你们。” 谈起这个,程师自然要宽慰一下。 但等几天后,他知道江绾出诊一次的费用后,恨不得回头打死现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哪来的底气,竟然还敢说要借银子给人家。 “嗯,有需要的话,我们不会跟你客气的。” 江绾洗了个手,就跟着程师去了大厅。 一起来的兄弟有二十人,有些被陆谨川指派了任务,同样还没有回来,留在这里的只有十多个人。 其中有一人调侃说:“程大人,这样不行啊!明儿还是跟傅校尉说说,多分点差事给我们,不然他都没空陪傅夫人一起用膳。” 江绾扬眉,失笑说:“可别害我!我每天忙得不得了,都不在这里用膳,你让他回来,不是拖住我的脚步吗?休想害我。” 陆谨川每天带着人出去,兵分几路,自己也要偷偷去办事见人,这如果把他的脚步拖住了,就麻烦了。 耽误的时间久了,就怕离京的时候,要见的人没有见完,要部署的事情没有部署。 “哈哈哈,你们小夫妻也太忙了吧!” 有人笑着调侃,程师就解释了一二。 这年头出来参军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武将之后,大部分人都是家里穷,吃不上饭,才上的战场。 知道江绾和陆谨川差钱,心有戚戚地附和。 晚上陆谨川回来,江绾把事情告诉他。 陆谨川宽慰说:“无妨,除了刚开始会忙一点,等过几天就好了,这两天陈老给我引荐了几个人。” 江绾眼睛一亮,“陈老挺厉害的啊!能够把人引荐给你,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吧!这么快就拉拢了完全可信的人。” 陆谨川点点头。 当初他参军,陈老来上京,他给陈老留了两个暗卫调遣,这事是陈老主动提起的,其实陈老不说,他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但陈老开口的话更好,免得让陈老误会,他派人去是为了监视。 陈老这次引荐的人,据陈老说,有让暗卫私下监视了一段时间,确定了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或奸细才敢引荐。 即便这样,陈老也没有暴露陆谨川的身份,还叮嘱陆谨川暂时不要这么快摊牌。 就装正义之士,打着替陆家洗涮冤情的旗子。 “嗯,等忙完这几天了,正好你的名声也大了点,陈老会下帖子请我们过去一叙,毕竟你当初治好了他的孙儿,我们光明正大的见面也无不可。” “行,正好这几天也忙。” 江绾说了下祝明珠母女的问题,虽说容易治,但要耽误几天,又美滋滋的告诉陆谨川。 “这次来上京,我怕不是要赚上百万两吧!” 陆谨川神情温柔地叮嘱,“我们现在不差银子,你不用这么累,随性一些。” 金矿都挖出来了,现在紧锣密鼓的在采集,他们是真的不差银子。 “我晓得的。” 夫妻两人照例在谈完心后,亲热了一番才睡下。 次日,江绾再到御宴楼给祝明珠母女治病,稍晚出来的时候又碰到了古嫣儿,如此一连五天,江绾都想夸一句好毅力了。 这天古嫣儿再请的时候,江绾一口答应。 “好呀!现在去吗?” 第191章 四季春园 古嫣儿愣了一下,她都做好了又被拒绝的准备,结果对方竟然答应了。 “发什么呆?去不去?不去我就回去了。” “去去去!” 这天,古嫣儿约江绾去踏青。 她没有料到江绾会答应,真答应后,她又觉得现在出城去踏青,时间太晚了。 “走吧!” 江绾今早出门的时候,托了程师把她做的东西送到郑府,正好今日也不想那么早回去,来了上京这么多天,还没有四下玩乐一番的。 古嫣儿又凑上来,江绾没多想就答应了,一举两得,也省了古嫣儿天天在她面前凑。 “……今儿去踏青,时间怕晚了,我们去四季春园看一看吧!我知道今儿有一群贵女在那儿取乐,我们去凑一凑热闹?” 古嫣儿眸光一闪,便有了主意,故而改口。 “四季春园是干什么的?” “四季春园里面四季皆有繁花之景,而且还有许多其他新鲜的玩乐事,我们可以去投壶,也可以去看怜人唱戏,里面应有尽有。” “倒挺新鲜的,我们去看看。” 江绾没多想,直接就答应了。 两人各自带着丫鬟,租了一辆马车到了四季春园门口。 门口有两个威武的大狮子,放眼看去,这一条街,就这么一个大门,围墙又长又高,不用进去就能猜到这里面占地有多广。 “江姐姐,你在马车里等一下。” 刚才来时,江绾本来说要租两辆马车,古嫣儿说一辆就行了,然后借着这一路的机会,已经亲密的叫起了她姐姐。 “嗯。” 江绾没多想,就见古嫣儿带着丫鬟去了四季春园。 门口看守的人将她拦了下来,古嫣儿说了几句什么,那人就跑到里面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位娉婷袅娜的女子。 两人在门前交涉了一下,古嫣儿回头指了指马车,女子也跟着望来,江绾这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原当四季春园是一个玩乐的场所,花了银子谁都可以入场,但现在看来,至少古嫣儿的身份没有资格到这里面玩。 这次借着她的脸面想入场,也不知道她的脸面够不够使,但不管怎么说,江绾觉得有几分无奈吧! 古嫣儿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江姐姐,我们进去吧!” 江绾意味深长地看了古嫣儿一眼,也没有拆穿她,直接下马。 两人本一前一后的走着,古嫣儿让丫鬟付了马车费,就立刻追上来,且亲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 “江姐姐,我这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借了你的大名呢!一会我如果出丑的话,你可要帮帮我呀!” 小姑娘说话声音软软的,故意拖着尾语,撒娇的意味十分明显。 江绾有几分受用,也没有拒绝,而且在不害人的前提下,想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努力钻营的姿态,江绾其实并不讨厌,故而也没给她脸色,反而笑了一下,轻轻的应了一下。 古嫣儿看到江绾的笑脸,晃了一下神,虚虚挽着江绾的手,这下直接落到了实处。 “原来真是神医呀!我是诚亲王的女儿惠敏郡主,前几天就有给你下请帖,你一直没回,我还以为你不待见我。” “这倒没有,只是你们下的请帖,都在郑夫人那儿,而我这两天又事多,没有去见郑夫人,故而才漏了。” 惠敏郡主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查不到江绾的行踪,自然也知道江绾给祝家母女三人看病的事情,约不到人,她也不着急,正好看看这次江绾能否治好祝家母女三人。 祝家身上的毛病,在这个上京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那种味道,再怎么掩饰,还是有人闻到过。 而且她的病她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也故意问了御医,说是偶听奇病,但相识的御医根本不会治。 这次找上江绾,自然不敢用强,也不敢暴露生病的人就是她,刚四季春园的下人来报,说神医在外面求见,她一刻没有耽误的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送上门,她也不会拒绝。 “早就想请神医来玩了,走吧!我们里面去。” 惠敏郡主带人入场,自然没有人会拦着。 江绾跟在惠敏郡主的旁边,一阵微风过来,她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愣了下反应过来,接着看了一下惠敏郡主的臀胯,又摇摇头想,这显然是一个处子,应该是她闻错了吧! 一行人往东院走去,临近就听到热血沸腾的呼喊声。 惠敏郡主解惑:“里面是角斗场,很好玩的,我们去看看。” 惠敏郡主将人直接带到了她的包间里。 包间里的味道很浓。 江绾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的帕子,鼻子动了动,有点惊讶,但也没有说什么。 古嫣儿跟在后面,左右张望。 角斗场上,正好有两个勇士在比武,而且上半身衣服都没有穿。 古嫣儿惊呼了一声“呀”,接着小脸红艳艳的背过了身子。 江绾倒大大方方的朝看台望了过去,并且点评说:“这两个男人的身材还不错。” 惠敏郡主眼睛明亮,语调有几丝兴奋地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这惹得江绾又朝她的臀胯看了去,没有错啊! 这人倒挺有趣的。 江绾一下来了兴味。 两人看着角斗场比武,古嫣儿对这些没有兴趣,不但没有兴趣而且觉得十分的害羞,不明白惠敏郡主和江绾,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况且她惦记着今日在四季春园里的小姐聚会,她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惠敏郡主求之不得,不但没留人,反而还指了个丫鬟给古嫣儿带路,免得古嫣儿一个人出去,找不到路又要回来。 江绾一直用余光观察惠敏郡主,就见她脸蛋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亮,整个人都十分的亢奋,而且小包间里渐渐升起一股味儿,越来越浓。 直到她看到惠敏郡主偷偷磨腿的时候,江绾才忍不住惊讶了一下,大致也明白了惠敏郡主的情况。 这倒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第192章 欲望强烈 “你找我是为什么?想让我看病吗?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把脉?”江绾出声,她怕再不出声,这个惠敏郡主就要忘了她还在场了。 特别是场上又换了两个人,看着比刚才下去的两个人更加威猛。 此刻,惠敏郡主心跳如雷,激动万分,勉强从情欲中出来,眼神带了几分朦胧,但好在尚存了一丝理智。 她舔了舔唇,嘴唇微启,发出娇媚的疑问声。 “嗯?” 这声音! 江绾听了都心里一紧。 再配上惠敏郡主这张芙蓉脸,妥妥的杀人凶器啊! “你……算了,我给你把脉吧!”江绾也有点迷糊,这人看起来不像中了药,难道是天生媚体,容易动情? 江绾手刚搭上惠敏郡主的手腕,她就立刻回了神,一下挣脱开了,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醒神。 “……神医,你刚才说什么?” 须臾,惠敏郡主才出声,音色依旧带有媚意。 “我说我给你看诊。” “不用,倒是我有一个朋友,她身子有些不好,不知神医可否一看。”惠敏郡主清了清喉咙,压下心中汹涌的情潮。 江绾挑眉,惠敏郡主这是无中生友了吧! “我有一个朋友,中了一次春药,解毒后,身体就好像出了问题,一日当中有大半的时辰都想着男欢女爱的事情,这是何故,可有治?” 江绾:“……” 得,知道缘由了。 “我这个朋友为此十分的羞恼,不好意思见人,也不好意思看大夫,天天将自己关在屋里受尽折磨,我实在不忍,也不知道神医有没有救治的办法?” 惠敏郡主殷切地看着江绾,如果不是她一脸情欲难耐的模样,江绾劝服劝服自己,装个傻子也就信了。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想治的话,就让我把把脉。” “……”惠敏郡主有被拆穿的羞恼,一脸滚烫。 好一会儿才嘟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罢,惠敏郡主微垂下眼,左躲右闪。 江绾也不再劝,她不至于强迫别人看病。 两人无声地看着台下的角斗。 惠敏郡主觉得时辰难熬,过了很久很久,但在江绾看来,也就这么一瞬,惠敏郡主便伸出了手腕。 江绾看了过去,搭脉一探,然后便收了手。 “你这个问题不打紧,不影响健康,也不影响寿元,想要了的话,找个男人便能解决。” “不、不行!绝对不行!”惠敏郡主忍着羞意,偷偷的磨腿,红艳的脸上却是一派的倔强。 江绾不懂了,“为什么啊!这又不是大事,行男女之欢,做快乐的事情而已。” 惠敏郡主瞪大了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种事情,怎么能和夫君以外的人做呢!” 江绾被噎了一下,“你如果想自己痛快,便会频繁一些,一个男人怕满足不了你。” 惠敏郡主难堪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目光更加坚定,“我可以,这一年都过来了,我可以。” 就像在说服自己一样,惠敏郡主一遍遍的说着她可以。 江绾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身体沉浸在欲海里,但脑子又能保持一丝清明的女子。 其实这个问题,在江绾看来,只是小问题,放她身上,烦恼都不会产生。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男男女女男欢女欢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双修更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再不济出门碰到有毒的草药或者厉害的灵兽,他们生出的气味,不慎中招了,都可能让人陷入情海当中。 这时候谁还管身边的人是谁,抓到谁就是谁,先解了毒性再说,也好过被欲海折腾,爆体而亡。 修道之人,向来不拘小节。 “治也不是不可以治,但就是有点麻烦,你上次中了春药没用男人解药性,硬抗过去的吧!” “……对!” “后来你的体质就变了,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要改变体质也不是不行,就是要坚持坚持多泡泡药浴,而且过程会有些痛苦。” 惠敏郡主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这种事情,不出几日就能看出疗效,我难道能说假话吗?” 惠敏郡主激动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想到很快就能结束这样的折腾,突然就哭了起来,哭得无声无息,颇让人疼。 江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拍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的,是人就有欲望,你这也就是欲望强烈一点而已。” 惠敏郡主渐渐痛哭出声,好像要把她这一年多受的苦难都哭出来一样。 江绾有点好奇地问:“你当初中的药,药性颇为霸道,你是怎么扛下来的啊?” 惠敏郡主像是陷入回忆当中了一样,又是难过又是欢喜地说:“我有一个心悦的男子,他……” “嗯?” 江绾都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哪知道惠敏郡主开了一个头,就没有下文了。 “……没什么,他身体不好,当时我中了药,他被人引来,我如果动了他的话,他会死的。” 江绾看她三言两语就说完,也知道事情的真相肯定更加错综复杂,但看惠敏郡主几欲张嘴,也没有详细说,便不再往深了问,只是浅浅说:“你扛下来了,他呢?” “他原本的身子虽然弱,但至少能行走,可自那以后便一直缠绵病榻。”惠敏郡主说完,抬头期盼地看着江绾,“你可否帮他治病?” “行啊!哪家的公子哥,回头你约他出来。” “不,你不要让他知道是我求你去帮他看诊。” “为什么?” 惠敏郡主迟疑了一下,“虽说没有成事,但他事后向我提亲,被我拒绝了。” “为何?”江绾不解了,“你不是喜欢他吗?” 惠敏郡主捂住脸,痛苦地说:“我这个身体,这个情况,能坚持多一天是一天,如果哪天坚持不住了,会做出什么荒淫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能顶着他妻子的名声做出格的事情,我不能拖累了他。” 江绾一时无言,半晌才嘀咕了一句,“你倒挺深情的。” 惠敏郡主苦笑一声,突然又开始迎风落泪,似笑似哭地说:“他真的很好的,特别风光霁月的一个男子。” 第193章 受我差遣 江绾都有点好奇惠敏郡主嘴里心悦的男子是谁了,该是多么的出色,才让惠敏郡主这样的女子,为他折服。 其他的不说,就说惠敏郡主这个身子,能这样硬扛下来,不是一般的心性根本做不到。 “他是谁?我回头去给他看看,治好了,你们就能成婚了。” “不会的,他不会再要我了。” 惠敏郡主哭丧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看着江绾。 江绾看向惠敏郡主。 或许是已经说了很多的原因,这次惠敏郡主没有再藏话。 江绾看她的情绪和身体就像两个人一样,身上又没有带凝心静气丸,但动手给她扎了几针,暂时压下了她身体的欲望。 惠敏郡主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她朝着江绾笑了笑,神色莫名地说:“好像没有试过这么轻松了,谢谢。” 江绾忍不住说:“其实你这就是一直没有得到纾解才会这么难受,如果开始就服从身体上的欲望得到释放,情绪不会压抑到这一步。” 顶多就是比一般人强烈一些,动情快一点,甚至渴望多一点,但惠敏郡主一直压抑这种感觉,身体一直得不到满足,才会越积越多。 说白了,就是对房事有瘾,但只要顺着解决了,就没事了。 “除了他,我不想委身于其他人。”惠敏郡主说着,颇为委屈的低下头。 江绾有点无语,更加好奇了,这个让惠敏郡主倾心,又不能和她行鱼水之欢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是?” “你刚来上京,大约没听说过他的大名,他叫顾润砚,是兵部尚书的长子。” “兵部尚书啊!” 江绾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眼神里带了几分盘算。 “嗯,他很优秀也很厉害!整个上京的闺秀女子大半都仰慕他,当年也就……”惠敏郡主一脸痴迷的样子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 “也就什么?” 惠敏郡主闪了闪神,摇头说:“没什么,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他特别的出众,当年能与他匹敌的就一个人而已。” 江绾福至心灵,脸色古怪地说:“这个人该不会是陆大将军家的长子,陆谨川吧!” “你知道?”惠敏郡主吓了一跳,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突然被一个初入上京的大夫说起来。 “知道啊!陆大将军嘛!我们大庆的保护神,也不知道皇上哪根筋不对,一定要陷害陆家。” 惠敏郡主:“……”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江绾故意试探。 惠敏郡主目光闪了闪,“你倒是一点都不将我当外人看,在我面前就这样数落我的皇伯伯。” 江绾嗤笑一声。 两人间友好的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良久,惠敏郡主才抿了抿嘴说:“我都快不记得陆大公子长什么样子了,却记得有一年在狩猎场上,他出尽了风头,各家公子小姐都捧着他,他那会的笑容胜似骄阳。” “嗯?”江绾来了点兴致。 她从来没有看到陆谨川骄阳般的笑容。 她遇到陆谨川时,他家已经出事四年,刚开始人看着有些阴鸷,但后来接触下来,发现那只是他恐吓敌人的表像。 如今他就像一个沉稳内敛的男子,做什么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在她的面前自信又强大,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温柔又宠溺。 “我对他的事情了解得不多,我打小就喜欢顾润砚,再加上他俩人齐名,方方面面都会被人拿来比较,更甚者有许多人说顾润砚除了张脸皮其他方面都不如陆谨川。” “故而我是有些讨厌他的,可是也就那么一次,在我眼里,他的锋芒甚至压下了顾润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时候的他,在和友人谈及以后也要像顾大将军一样,上战场,保家国。” “自此,我虽然因为顾润砚的原因,难以欣赏他,但怎么也再讨厌不起来了,后来没多久,他家就出事了,我还嘘唏了一阵子。” 惠敏郡主说完,突然有点尴尬地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说起了他。” “没事,我喜欢听他的事情,你喜欢他。” “……”惠敏郡主愣神,哑口无言地看着她。 惠敏郡主能够为了顾润砚,这般抵抗身体上带来的感觉,本身就是一个将感情看重的女子。 再看她虽然是皇室中人,但言辞间对陆家并无不喜,便能猜出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所以听江绾说了她喜欢陆谨川,反而有些同情的看着她,颇有一咱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都是爱而不得。 “陆家的事情,你莫要再和旁人说起,免得平白招来事端。” 过了会,惠敏郡主忍不住提醒江绾。 江绾笑了笑,说起别的话题,打听起惠敏郡主的家世。 惠敏郡主大约是因为江绾能够救治她的原因,对她颇为放松,江绾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两人相谈甚欢。 最后,惠敏郡主问江绾,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救治时,江绾却稍稍有了些犹豫。 “药材有些难询,给我几日时间准备。” “药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告诉我,需要什么,我自会找来。” “……也行!” 招来下人,江绾写下要用到的药材,零零散散有一百多种。 惠敏郡主看了一眼,忍不住诧异:“这么多?” “嗯,大多数都能在药铺买到,但其中有几味不太好寻,而且这种药材越好,效果也越快。” “行!”惠敏郡主慎重的将药方单子收起,抬头有点扭捏地问:“神医,你给我扎的这个针,可以维持多久。” “十二个时辰。” 惠敏郡主点点头,期盼地问:“明日如果没有找齐药材,神医可否再为我扎上一针。” “好,明日中午我会在御宴楼用膳,你如果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话,可以在另一个包间用膳,等我忙完事了我再过去。” “好,多谢神医。” “不用谢,毕竟我要收费的!” “自然,我有听说神医的规矩,我明白的,明天便会备齐银两。” “不着急!我替你看诊要的可不是银两,我要你此后听我话行事,我不但可以救你,还可以救你的情郎顾润砚,自然,他以后也要听我差遣,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明日就来御宴楼找我。” 第194章 好大一缸醋 惠敏郡主脸色变了变。 她没有料到好说话的神医,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江绾也不催促,起身说:“这事,你慢慢考虑。” 说完,江绾就起身要走。 惠敏郡主一下叫住了她。 “神医,我出双倍或者十倍的诊金,可行?你让我以后听你差遣,这太强人所难了,如果你让我杀人放火,我也要去做吗?” 江绾挑了挑眉,她要做的事情,可比杀人放火难多了。 故而也没说什么不违江湖道义,不违侠义之士这些屁话。 “这是交易,在于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达成,我不强迫你,你愿意的话,我出手,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 “你……” 惠敏郡主一下恼怒了,她想以权压人。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江绾便说:“千万别想着以权势压人,我很欣赏你为爱抗拒本能的勇气,但这种东西,不巧的是我也有,或者这事搁在我身上,要说是骨气。” 江绾笑了笑又说:“毕竟撕破了脸,别的事情我拿捏不住,但拖着你和你的情郎下地狱,我还是有把握的。” 惠敏郡主磨牙恼恨。 她没有想到一直好说话,有亲和力的江绾,突然就变了脸,让她措手不及。 江绾看着惠敏郡主,轻轻一笑,“你也别有负担,我也只是想讨一个公道而已,不会让你做太多的事情。” 惠敏郡主吃惊地问:“你是有什么冤屈吗?你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但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听你的,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 江绾轻轻一笑,没说太多。 毕竟刚才两人有聊到陆谨川,她的立场也很鲜明,就怕说多了,惠敏郡主会想到。 毕竟这个惠敏郡主看起来既有主见又聪明。 她私心里倒觉得这个惠敏郡主即使猜到了,也不会把陆谨川的事情说出去,她或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对陆谨川并不像她嘴里说的那样讨厌。 自然,也没有情人间的喜欢,但不妨碍她尊敬这么一个为国为民的将军府。 江绾离开了角斗场,问了下人,去了古嫣儿那里。 古嫣儿她们在一个花亭里,花亭建在池塘上面,东南西北各有条路,可以走上去。 她刚出现,就有人注意到她,接着古嫣儿就抬起了头看来,眼睛顷刻间有神,扬着愉悦地笑容叫了一声:“江姐姐快来玩。” 江绾挑了挑眉,看样子古嫣儿在这里玩得不错呀! 但她刚才一眼扫去,如果没瞎的话,古嫣儿在讨好这些人,但被她讨好的人,好像并不太乐意接受呢! “嫣儿。” 江绾上前笑了一声,轻轻唤她的名字。 古嫣儿瞳孔一下扩张,接着强压下心里的狂喜,但嘴角却翘到了天上,再难冷静的模样。 “江姐姐和惠敏郡主说完话了吗?” “嗯!我打算回去了,你还在这里玩,还是和我一起走?” 古嫣儿有点迟疑,但也不是傻子,她这般粘着江绾就是为了表现与她亲密,又怎么会让江绾一个人走,她独自留下玩乐。 “江姐姐不留下来再玩一会吗?我们刚还商量着一会一起去泡汤池呢?” “汤池?” “对啊!这里面有几个汤池,我们可以去泡泡。” 古嫣儿期盼地看着江绾。 但江绾心里记挂着事情,便拒绝了,说:“下次再一起来吧!我今儿有点乏了,想回去休息了,要不你自己在这里玩会?” 江绾觉得她已经很给古嫣儿脸面了,本来可以直接走的,想了下还是来给古嫣儿撑了腰。 这番也差不多了,自然不想再多纠缠。 古嫣儿立刻说:“好吧!但江姐姐下次要陪我来啊!今儿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下次再一起聚吧!” 古嫣儿后一句话,是对着花亭里其他小姐说的。 这些人自江绾来后,都没有出声,或明或暗的打量着江绾。 见两人要走,才有人挽留。 古嫣儿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但面上却丁点不显,只是看着江绾,由她决定。 江绾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我这儿乏了,只想回去睡一觉。” 看江绾再三这样说,其他人也不好强求。 毕竟像江绾这样厉害的大夫,她们还没有见识过,便是家中没有病人,看在郑夫人的面子上,也不敢让江绾难堪。 两人出去,江绾说:“其实你可以自己在里面玩的,不用跟着我一起走。” 古嫣儿浅浅笑着,话语中带了几分讨好,“我们一起来的,自然就要一起走,玩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江绾知道古嫣儿没人带的话,进不了四季春园,也看她颇为会说话讨人欢心,便也不在乎身边多一个小跟班。 “好!这两日别去御宴楼等我了,我没有空出去玩乐,等过几天闲下了,你再来找我。” 江绾将事情说穿,古嫣儿不见尴尬,反而欣喜。 “好!过几天天气好了,我们一起去踏青吧!到时候多叫一些人,也能热闹一点。” “行,你规划吧!但晚几天。” “好,我定好时间了来告诉你。” 古嫣儿喜不自胜。 江绾其实也挺满意的。 就像今日,如果不是古嫣儿带着,她和惠敏郡主还没有这么快能碰面。 突然发现,身边有个会钻营的人也挺好。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不能反咬自己一口。 夜里,又到了小夫妻互相交流情报的时间。 江绾把她今日去到四季春园的事情告诉了陆谨川,关于惠敏郡主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陆谨川的注意力却一下歪了,脸色极其难看地问:“你去看男人角斗了?” “你觉得惠敏郡主的事情不是问题?” “有欲望就找男人解决?” “江绾,我问你,如果这事在你身上,我又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做?” “随便挑个男人,解决身上的欲望?不在乎对方是谁?” 陆谨川一声声质问下来,江绾整个人都懵了。 她想了一下,是不是她刚才说的话,有哪里引起了陆谨川的误会。 “你说呀!” 陆谨川掐着江绾的下颚,虽然没有用力,但这个姿势让江绾有点无奈。 她其实是想笑的,但看陆谨川眼尾都红了,显然真的很在乎这几个问题,便温声问:“你怎么了嘛?” 第195章 玩出花样 江绾除了没睡醒时,平日里鲜少撒娇。 陆谨川最受不了她娇滴滴的说话,往日刚醒时,听到她又软又娇的声音,总是忍不住揉到怀里,与她融为一体。 这会听江绾说话,只觉得后脊椎那儿一麻,酥酥的感觉直击心底,甚至忍不住低头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但也没有忘了目的,执意要一个答案,但说出口的话已经带了哄骗的语气。 “你告诉我,如果这事在你身上,你会如何做?” 江绾伸手,搂住陆谨川的脖子。 陆谨川也不再掐着她的下颚,改而扶住她的腰。 “换了我,我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啊!” 江绾刚说完,就见陆谨川变了脸色,不等他发怒便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狡黠地说:“到时候就把你剥光了,绑在床上,天天由着我采补,如果体力不支了的话,就喂你喝十全大补汤。” 陆谨川就像炸毛了的猫,一下被顺了毛,嘴角都微微翘起了,可却仍然嘴硬地说:“真的只找我,不会找其他人?” “瞎想什么,我只心悦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找旁的人,你什么时候看我多瞧了其他男人一眼?” 最初,她受陆谨川吸引就不是他的皮囊。 或许是因为这个皮囊,她看清了心意。 但是从知道陆谨川这个人起,他便在她心里有了些许不同,只是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不同,后来会引导她走上爱情这条路。 “你不信我?”江绾瘪着嘴,倒打一耙。 “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淫乱女子?” 江绾越说越过分。 陆谨川抬手抵住了江绾的唇,脸都黑了,沉声训斥:“不许说这样的胡话。” 江绾不依,将陆谨川的手指咬到嘴里,娇声娇气地哼唧:“是你先问的,现在还怪我,哼。” 陆谨川瞳色一沉,眼神就像黑洞一样,能将人吸入其中。 “你……” 江绾软舌一卷,眼里带了几分狡黠,含含糊糊地娇斥:“我什么?” “故意的是吧!” 陆谨川“啪”的一下打在江绾的俏臀上,江绾惊呼出声,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陆谨川压在了身下。 “欠收拾。” 陆谨川声音嘶哑,眼睛更像狼崽子一样。 江绾故意软着嗓子,可怜兮兮地叫着,“我错了,我不敢了,川哥哥……” 陆谨川眼尾通红,龇牙咧嘴的模样,恨不得生吞了江绾。 她依旧点火地娇叫:“川哥哥,嗯,不要欺负人家,人家知道错了,人家再也不敢了,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玩,嗯……” 陆谨川大好的青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折磨。 以前两人在床上也放得快,江绾一向怎么快活怎么来,但每次都是软软的说着姐姐好舒服什么。 第一次反过来,在床上叫他川哥哥,不得不说,他整个身体都要爆炸了,疯狂的想要折腾死身下的可人儿。 一场床事,两人都酣畅淋漓。 事后,陆谨川抱着江绾平息余韵,大手留恋的在她身上四处摸摸捏捏。 想到刚才的滋味,陆谨川的身子又绷紧了。 “难怪你每次喜欢自称姐姐。”陆谨川声音沙哑,性感撩人。 江绾抬起净白的小脸,轻轻地咬着陆谨川的喉结,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一样。 “舒服吗?” “舒服。” 陆谨川早就被江绾潜移默化,在床上两人配合得极好,有时候甚至能从他嘴里听到几句骚话,虽说谈这些很下流,但不得不说,和心爱的女人做这些事很快乐。 江绾轻轻喘息了几声,满足的在陆谨川怀里蹭了蹭,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大致猜到了陆谨川在发什么疯。 “我不是惠敏郡主,我有你了,你也不是顾润砚,你又不是不能满足我。” 江绾这话说到了陆谨川心里的骚痒处,抱着江绾在她耳边舔了舔,两人刚刚舒服完,身子正是敏感的时候,一下子便又点起了火。 但这一次,两人没到最后一步,温存了好一会儿,才抱住彼此,听着对方的喘息声,平复情绪。 江绾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她说:“你去查查顾润砚吧!如果可以拉拢的话,我把他治好,毕竟他爹是兵部尚书。” “嗯,我查查。” 陆谨川和顾润砚都是年少成名,但齐名的两人私下却没有来往。 顾润砚身体不好,陆谨川又崇尚武力,两人根本没有同共话题,自然玩不到一起。 “应该可用,毕竟和你齐名的人,总不至于太烂,如果让他知道,惠敏郡主这一年多为他受的煎熬,肯定会疯了一样想治好她吧!” 陆谨川不喜欢听江绾称赞其他男人,故意说:“这可不一定,有些男人会觉得这样的女人下流。” 江绾眼皮子一抬,撇嘴说:“口嫌体正直,在床上的时候,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放得开一点,花样多一点,就是你,不也是这样。” 陆谨川尴尬的垂下眼,扣了扣鼻尖。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他。 江绾身子软,声音甜,在床上什么花样都摆得出来,配合度又高,满足了男人的一切需求,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男人好吗! “回头还能通过他拿下惠敏郡主,记得一定要让他知道,惠敏郡主拒绝他,是因为她身体的原因,怕哪天忍不住了让他蒙羞,啧啧,多么痴情的人儿啊!” 江绾说着笑了起来。 陆谨川无奈地说:“顾润砚大约不会高兴,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这方面被人看不起来,即使是一个药罐子。” “我才不管这些!而且惠敏郡主的爹,诚亲王也有实权,拿捏住了他,到时候让皇上下罪己诏的时候,他也能站我们这边,阻力也会小一点。” 江绾将事情都想得美美的,在她看来,这事一定会成,不管惠敏郡主多坚强的一个女人,但耐不住她爱上了顾润砚。 所以在有希望的情况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会看着顾润砚去死。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要推翻景家的江山,顶多就是想钳制住狗皇帝而已。 第196章 灭门诛族 “好。” 江绾说的话都在理,陆谨川也觉得顾润砚和惠敏郡主两人都是囊中之物。 如果感情真像江绾了解到的一样,他甚至觉得不用他们做什么,惠敏郡主就会主动送上门。 不过也要去查查顾润砚,看看他是怎么想的,到时候也好有一个应对的办法。 毕竟就像他说的一样,不是所有男人听到这件事情,都会像江绾一样感动,有些男人可能会因为自卑而生出恶意。 “对了,古嫣儿的情况查出来了吗?她今日和我一起去的四季春园,还请我过几天一起去踏青。” 陆谨川眉宇挑了一下,“查到了,和我没什么关系,当初古家有这个意向,但我家没有同意。” “这样啊!”江绾这语气里还有点小失望。 陆谨川哭笑不得,“你这是希望我和她有点什么?”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这个小姑娘虽然心思多点,但是她挺会讨人开心的,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陆谨川眉心跳了跳。 江绾有时候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总觉得她不止可能会被长得好看的男子勾引,也有可能会被长得好看的女子勾引。 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危机,是在陆诗如的身上。 且他早就发现了,江绾对待漂亮的女人比对待好看的男人更有耐性,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或者小问题,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是江宝珠,顶着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蛋,在她面前软软的说上几句话,她也就不在乎最初替嫁的事情了。 陆谨川从来没有觉得他抓牢了江绾,即使这一刻,她睡在他的怀里,他也有一种紧张的情绪,就怕哪一眼没有看牢,这人就飞走了。 “不要和她走得太近!我不喜欢。” 陆谨川眉宇压下,神情一下就变得抑郁了些许。 江绾抬头吻了吻陆谨川的眉,娇笑出声:“我只喜欢你,真的,天上地下,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这样的情话,江绾信手拈来。 也不是她渣女。 就是次数多了,已经成了惯性。 反正陆谨川吃醋不分男女,甚至不分人畜。 哄了陆谨川好一会儿,陆谨川才松口,有点不情不愿地说:“你如果想的话,可以带着她玩。” “嗯?” 江绾疑惑的看去,以陆谨川的性格,背后没点什么事,肯定暗戳戳的示意她,不许再见古嫣儿。 陆谨川叹息一声,“会传她差点和我有婚约,传得这么真的原因,是当初我们陆家出事的时候,她爹坚定的认为我们陆家不可能谋反,执意要求皇上彻查,最后皇上雷厉风行的将我陆家定了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为什么,她爹无力回天,事后怕皇上追究,直接辞了官。” “啊?这样啊!” 江绾愣了愣,难怪陆谨川能忍。 当下笑了起来,故意说:“这样的话,身为陆家儿媳妇的我,以后就要对她好一点才是啊!” “你敢!” 陆谨川掐着江绾的腰,眼神凶狠地说:“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 江绾的腰一下就软了,贴在陆谨川的身上,红唇溢出愉悦的笑声,“笨蛋,都不知道你在计较什么,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不管我对谁好,他们都和你有关系啊!爱屋及乌懂不懂?” 江绾也是一个小变态,所以很喜欢陆谨川这个大反派对她的占有欲,好些事情看在眼里,也故意不说。 这会忍不住和盘托出,就像老屋着了火一样。 房间的温度再次攀高,暧昧缱绻的声音响彻整晚,时不时会伴随男人粗喘的一声情话。 闹了一夜,江绾次日醒来的时候错过了时辰。 赶到御宴楼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见祝家三母女等到饭菜都凉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昨晚没睡好,今儿起得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祝家三母女倒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只是见到了饭点,江绾还没有过来,怕她出事,便差人去打听了,得知是还没有出驿站,便一直安心的等着。 “神医言重了,该是我们给神医添了麻烦。” 虽然只有最后两天的针炙了,但母女三人明显察觉不到身上的味了,对神医自然就越加尊重。 祝明珠问:“神医还没用膳吧?这些饭菜都凉了,我让小二再上份热饭热菜来。” 江绾点着头说:“行!要不我先给你们针炙,耽误你们这么多时间,一会有事的话,你们可以先走。” “无妨,我们能有什么事,正好我们也没有用膳,先一起吃饭吧!” 江绾刚只看了一眼没有注意,这才发现桌上的饭菜一口都没动,当下对祝明珠母女三人的感观更好了。 等小二重新上饭菜的时间,几人聊起了天。 祝明珠问:“我娘家侄女也有这个毛病,不知道神医可否出手?” “行啊!好说,以后你娘家再有谁有这个问题,我都可以帮忙救治,就是有一个小要求。” 江绾也是沉得住气,到了今日才说起此事。 “什么要求?” “没多大的事情,就是以后帮我做件事情就行了,当然,不做也行,就是到了那一天,不管我做什么,你们家及你们娘家的人不反对我推动的事情就行了。” 祝明珠办事雷厉风行,也不是一直养在深闺,只知道一亩三分地的短浅女子。 听到江绾的要求,脑子里就转了一个圈。 料想江绾所图很大。 她也没有一口答应,只说:“我这边的话,只要我有能力,在不影响到我子女的情况下,什么事,我都可以应你,至于我娘家那里,我也回去问问,但你如果只是不想我们妨碍你办事的话,单纯的让我们做个睁眼瞎的话,这很容易。” “嗯,这就够了,记住你的话。” “当然。” 祝明珠脑子动得快。 江绾扬名这么快,主要是背后有郑夫人。 但郑夫人身体出了问题,看了这么多年御医都没好,被江绾治好又是事实,所以郑夫人答应了江绾什么? 再想到江绾这次入京,求上门看诊的人那么多,如果都像她这样的话,那…… 第197章 彻底治愈 祝明珠当下惊出了一身冷汗,猜出江绾所图的事情不小。 但又没有办法挣脱,不说江绾现在能治好她们母女三人,就凭着她这一手医术,以后多的是求到她面前的时候。 所以只要不是灭门诛族的大事,她没有不应的理,这般想通了,反而放松了些许,反正上了贼船的不止她一家。 祝明珠的表情,江绾看在眼里,就见她变来变去,最后坚定下来,江绾反而挑挑眉。 这个女人也挺有主张的,她来上京碰到的几个女人都挺优秀的,不是依赖男人的菟丝花,一个比一个能耐。 饭菜正好上来,几人吃着饭菜聊起了天。 江绾说到了昨天去四季春园玩的事情。 罗心桦接话:“神医觉得怎么样?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陪你一起去。” 她是侯爷之女,自然可以进去。 同时也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四季春园。 “还不错!下次想去的话,我叫你带我去。” 江绾笑眯眯地说:“昨日时辰短,没来得及在里面逛逛,听说里面的花儿四季繁华,而且还有泡汤的池子?” “对!是这样的。”罗心桦说完,抿抿嘴,“其实我也就去过一次,我不大喜欢出门。” 江绾挑眉,自然知道原因,笑意不减地说:“以前去得少了,以后多去一点就是了,况且明天就是最后一针了,再没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了,以后可要抬头挺胸的做人呀!” 罗心桦脸色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江绾看她们姐妹两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沉闷自卑的原因,两人的皮肤都不太好。 按说,以侯府的家底,养出来的女儿该是细嫩白净的才对。 但这两个人的皮肤都有点暗淡泛黄。 “我明天来的时候,给你们一人送三颗药丸,回头你们吃一吃,也变得美美的。” 罗家姐妹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祝明珠就问:“可是你送给郑夫人的那种?” “是啊!这种药还没有对外卖,名字都没有取一个,先送给你们。” 江绾很大方,毕竟也算小半个同盟了,对自己人就该好一点,才能让他们死心踏地,不是吗? 祝明珠心里果然有些松动。 她听郑夫人说过,倒不是亲口跟她说的,而是郑夫人特地找人宣扬开的,所有人都知道江绾能做出一种药。 一共三颗,周期为三十天,吃完之后,整个人会大变样。 有郑夫人背书,没人会觉得是假的。 可惜就是这种药,想通过郑夫人向神医买,又买不到,一时倒馋了许多人,幸好效果还没有出来,大家也能压抑住渴望。 “这……”祝明珠有心想客气一二,但又实在客气不起来,不止如此,她还想为自己谋一份福利。 当下,话语顿了顿便说:“如此,我就代她们谢谢神医了。” “不用!”江绾笑了笑,都是她亲手做出来的药丸,在旁人看来,一颗难求,但在她这里应有尽有。 能够以此收卖人心,她自然舍得。 郑夫人厚着脸皮问:“就是不知道这个药丸有没有多的,我听郑夫人说,这是极好的药丸,能够让女人由内向外散发美丽,我也想买三颗,可行?” 江绾大气,直接说:“行啊!买就不用买了,我直接送给你了,毕竟你刚才也答应了我的要求,就当礼尚往来了。” 郑夫人心头一跳,跟着笑了起来。 她嘴里说着,“早知道有这样好的福利,你该早些提要求,我该早些答应的。” 江绾轻轻一笑,相谈甚欢。 吃完饭给三个人针炙。 期间,江绾说起过几天古嫣儿叫她去踏青的事情,也希望罗家姐妹一起来玩。 左右要将古嫣儿带在身边,因着她爹的事情,只要不是心眼坏了,江绾自然会尽力一帮。 罗心桦自卑归自卑,但到底是侯府的大小姐,自小受到的培养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 她当下就问:“神医和这个古小姐的关系很好吗?” “还不错,她小嘴甜,说话好听,看见她的话,心情挺不错的。” 江绾说着,罗心桐突然抬眼,若有所思的盯着江绾的脸。 江绾瞧见了,不解的递去眼神。 “怎么了吗?” 罗心桐害羞的笑笑,又垂下脸。 “不如我联系一下古小姐,和她一起准备踏青的事情?以古小姐的家世,好些人只怕不会赏脸,如果用神医的名讳去请,又落了下乘。” 罗心桦都已经嫁为人妇了,刚才母亲和江绾的对话,她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同样的,她也猜到了江绾可能有所图,所以想要多认识一些人,故而才想把踏青的事情接下来,直接办得大一点。 “好啊!这便辛苦你了,记得请户部侍郎府的孙二少夫人,她是我的妹妹。” “好。” 江绾乐滋滋地想,明天来时,给这姐妹两人准备药包,还有药泥,给她们从头至尾做一次美容好了。 毕竟这么识趣的小姑娘,就该得到奖励。 事后,江绾离开,并没有人拦下她,看来惠敏郡主没有想通啊!不过这事,江绾也不着急。 昨天惠敏郡主已经尝到了甜头,知道不被情欲所控的感受后,再想压下情欲,怕就难了。 次日江绾给祝家母女三人针炙完,告诉她们问题已经解决,三人的眼睛都红了。 年纪最小的罗心桐直接哭了出来。 “神医姐姐,我以后是不是不会再一身臭臭的味道了?” “不会,你以后都会香香的。” 江绾早就准备好了三个香囊,给她们一人送了一个。 罗心桐年纪小,江绾准备的是一个既带果香又带奶香的香囊,她个人也很喜欢这种味。 随后,江绾又给三人从头到尾做了一个美容,事后也将多备的药给了她们,告诉她们回家连续这样用三日,保证到时候踏青,可以闪亮登场。 既然要重生,就要重生得彻彻底底,惊艳所有人才行。 由于和郑夫人早就约好了日子,她知道祝明珠的病什么时候治好,所以当天傍晚,郑夫人那里送来消息,第二天要看诊的对象是国公府的老夫人。 只是晚上,陆谨川也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明天带她去见陈老。 第198章 荣国公府 陈老是自己人,时间上面更好调节。 小夫妻商量后,一早去国公府看诊,完事了再去见陈老。 清早,郑府的马车就等在驿站门口。 江绾带着雪青和月白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熟悉的马车,马车旁站着的嬷嬷也有些眼熟。 走上前两步就看清了人,江绾惊讶地问:“刘嬷嬷,你怎么在这里?” 这人是郑夫人的心腹,没想到一早等在这里。 刘嬷嬷笑容亲厚,她先是朝江绾见了礼,才回话。 “神医今日去国公府看诊,夫人有些担忧,便让老奴随行侍候。” “这可使不得,嬷嬷是郑姐姐面前第一人,怎么好来我这里照看。” 刘嬷嬷笑容更甚地说:“神医帮了我们家夫人这么多,老奴侍候你也是应该的。” “神医,先上马车吧!也不知神医可吃早膳,马车上有备些早点。” 刘嬷嬷体贴周全。 郑夫人一片好意,江绾也不可能将人赶走。 她自然知道郑夫人这样,是怕国公府势力大,她一个没后台的小神医会被国公府拿捏,故而才让郑嬷嬷随行。 这个荣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虽说是凭着皇后,才有如今的势力,但如今三皇子出息,等三皇子继承大统后,国公府还能再风光百年。 “嬷嬷有心了。” 江绾上了马车,就看到桌上摆的早膳,底盘还用东西温热着。 刘嬷嬷不敢领功,只说是郑夫人吩咐。 去荣国公府的路上,刘嬷嬷事无巨细的说了荣国公府的人员以及情况。 短短的一条路,江绾便对荣国公府的人,有了大致的了解,脑海中甚至有了模糊的影像。 雪青和月白两人跟着侍候,看似垂着脑袋,规规矩矩,却把刘嬷嬷的话,深深的记到了脑海里。 两人肯学,又聪慧,这也是房嬷嬷挑了她们,送到夫人面前来的原因。 到了国公府,她们一行人从侧目进入。 早就有下人守在那儿,也是一个和刘嬷嬷差不多年纪的管事,看身上的穿着打扮,地位应该和刘嬷嬷在郑夫人面前的地位是差不多的。 江绾略微一想,便猜到了这人应该是国公夫人的心腹岑嬷嬷。 国公夫人有两个心腹嬷嬷,一胖一瘦,胖的是岑嬷嬷,瘦的是齐嬷嬷。 “岑姐姐亲自来迎啊!累您久等了。” 都是贵夫人身边第一得用的人,平时她们聚会的时候,不用侍候的时候,这些嬷嬷也有单独的一个屋里聚会,故而彼此间都是认识的。 岑嬷嬷惊讶地说:“刘妹妹来了?” 她们主子倒没有料到,郑夫人竟然把刘嬷嬷送到江绾的面前,让她差使。 而且看刘嬷嬷这样,还没一点不快,显然这个神医真有几分能耐。 打个招呼的时间,岑嬷嬷便想了许多,再看江绾,笑容越加真诚。 “神医可算来了,我们主子天天念叨,终于把人盼到了,她这会在正厅里等着,您再不来,她可就要急着亲自去驿站叫人了。” 岑嬷嬷这话换个语气说,江绾都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看岑嬷嬷现在的样子,只会觉得这家主子很看重她。 到了国公府的正厅,就见到了荣国公夫人,很贵气逼人的一个女人,上次在郑府,她们坐在一桌。 “神医,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荣国公夫人起身,上次两步相迎,以示尊重。 她给江绾脸面,江绾自然也乐得配合,笑盈盈地解释,“不好意思来晚了,先答应了给忠勇侯夫人看诊。” 反正她给忠勇侯夫人看诊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想和她联系的人,大多数都知道这事,再者,现在祝明珠母女的问题也治好了,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也无不可。 荣国公夫人笑着应对了几句。 她家抢在前面,但其实就是给老封君请一个平安脉,故而也不着急,再者,有郑夫人在前面挡着,也没有谁不长眼,一定要插队,或者以权势逼人。 几句客套的话下来,荣国公夫人便问:“忠勇侯夫人那儿已经治愈了吗?” “嗯,好了,过几天,侯府大小姐还准备下帖请人一起去踏青呢!” 江绾忘了问罗心桦是哪一家的。 但问不问好像也不打紧,看罗心桦的模样,也不像被男人娇宠着的,再加上长辈在世,她一个少夫人也没多大的话语权。 国公夫人了然地笑了笑,说:“正好我们家的姑娘前几天还说这会天色好,在家闷得慌,这次踏青也记得给她们下下帖子,让她们跟着一起去玩玩。” “好呀!人多热闹一点。” 江绾巴巴得,有了国公府的小姐加入,这次踏青,只怕上京有权有势人家的小姐都会来。 虽说这些小姐,大多数不可能有病在身,但她们花样年华,正是爱美的年纪,江绾要拿下她们极其简单。 说了会话,国公夫人就带着江绾去见了国公府的老封君。 老封君气色很健康,一看身体就不差。 人也和气,早先得了信,故而第一次见江绾,也是客客气气的模样,并没有任何的轻视。 “老封君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问题,照这样照顾下去,长命百岁的命相。” 国公府的这对婆媳关系和睦,并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家,儿媳就盼着婆婆早点死。 她得了准话,立刻到了老封君面前,说了几句贴己话,逗得老封君眉开眼笑。 “神医,我家老封君一直喝的这个固本培元的方子,你看看可好,这是太医院院使开的方子。” 国公夫人说话间,就有一个嬷嬷捧着药方送上来。 江绾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说:“这方子不错,很适合老封君,没什么要改的地方。” 固本培元的方子大多数差多,而且做到了太医院院使,自然也不是庸才。 国公夫人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大多都是恭维老封君的话,老封君笑呵呵的应着,突然说:“娴儿,要不你也请个平安脉。” “我这身体好好的,每个月都有府医来请平安脉,能有什么事。”国公夫人虽然这样回了老封君,但侧脸便对江绾说:“有劳神医了。” 第199章 有孕 江绾伸探脉,愣了愣。 滑脉? “怎么了吗?” 原本笑着的婆媳两人,见江绾这样,突然都敛了笑容。 江绾立刻知道她们误会了,笑盈盈地说:“夫人身体很好,倒要恭喜夫人了,国公府明年又要添人口了。” 老封君和国公夫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明白过来。 老封君惊喜地说:“娴儿,你有啦?” 国公夫人涨红了一张脸,坐立难安地说:“神医没看错,我都十几年没有开怀了,这、这怎么会有了呢?” “没看错,这才刚怀上,不明显!等下个月再请大夫看,便清清楚楚了。” 江绾说得这么肯定,国公夫人和郑夫人来往多,自然相信江绾有真本事。 当下一张脸都臊红了。 “这、我孙儿都有了,这叫、叫什么事啊!” 国公夫人捏着帕子,娇羞的跺跺脚,“丢死人了。” 江绾失笑,“这是大喜事!说明您和国公大人身体康健呢!” 国公夫人恨不得挖一个地洞埋起来才好。 虽说有了孩子高兴,但只要想到接下来的流言,真真是没法见人了。 老封君倒不这样想,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多子多孙多福,笑得嘴都阖不拢了。 “赏,吩咐下去,全府上下,这个月月例翻倍。” “哎呀!” 国公夫人仍旧扭捏,“母亲,您别!这样被人知道了,不是要被人笑话了吗?” “笑话?笑话啥?”老封君不管,执意要大赏。 她盯着国公夫人的肚皮说:“这一胎最好生个小姑娘。” 国公夫人当初一连三胎都是男儿,将国公夫人的位置坐得稳稳固固。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男孙自然越多越好,但有了男孙也会想要孙女。 府中庶女倒也有,只是老封君顾忌国公夫人脸面,即使年纪大了,喜欢子孙绕膝,也没有说要抱庶孙女到面前来养。 “这……儿媳也想。” 谈到女儿,国公夫人也一下转移了注意力。 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她是想要儿子的,第二次怀孕的时候,她觉得儿子女人都行,等到第三次怀孕的时候,她是真心实意的想生个女儿,但三胎都是儿子,不是说不好,就是多少觉得有点遗憾。 “这神医可能摸出是男是女?” 老封君眼睛一下看向了江绾。 江绾说:“能,只是胎儿要两月有余才能成型,这会日子浅,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封君有点失望,但又觉得不该,毕竟宫中的御医,得孩子五六个月了才摸得出来男女。 其实有些厉害的御医像江绾一样,不到三月就能摸出来,只是御医多是为了皇室服务,宫中的娘娘怀有身孕,他们哪里敢胡乱说男女。 “好,到时候还请神医再走一趟。” 国公府请御医还是很容易的。 就像老封君的身体,每个月都会有御医来请平安脉,毕竟她是皇后娘娘的生母。 只是关于宫中御医都治不好郑夫人的病,却被神医治好了这事,在郑夫人的宣扬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老封君自然也对江绾另眼相待,况且她这会儿又诊出了国公夫人有孕一事。 江绾浅浅一笑,“如果到时候我还在上京的话,定然来给国公夫人复诊。” 她的背景,这上京也没几个人不知道了。 老封君也没说什么,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随夫来京,等案子结了,他们就要回东门关。 国公夫人又问:“我可要吃保胎药?” 她是一个有福的,前面怀三胎都没有什么事。 但这一次年纪大了,她便有些担忧。 江绾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的话最好不吃!目前看来,国公夫人的身体康健,用不着吃保胎药,夫人如果想照顾得更仔细一点,可以吃些药膳食补。” 懂药膳会食补的厨娘,国公府里自然也有。 但国公夫人这会信任江绾,便想让她写几个方子。 江绾也大方,当下列了数个药膳方子,都是利于孕妇养胎所食,顺手还写了忌口的食材。 荣国公府有大喜事,江绾也没有多留。 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以老封君的身份,自然不会送江绾出门,国公夫人也同样,更何况又有了身孕。 岑嬷嬷亲自将人送出门,还给了江绾一个盒子。 郑家的马车将江绾送到了驿站。 刘嬷嬷也回去复命了。 刚才在马车上,有刘嬷嬷在场,她也不好打开盒子看。 直到到了房里,江绾这才打开。 里面是五千两银票。 “倒也大方。” 江绾笑了笑,转手就给了雪青让她收起来。 毕竟只是给国公府的老封君请了一个平安脉,这笔银子也是看在郑夫人的面子上才给的。 毕竟郑夫人早先就给所有人提了醒,江绾的诊金不便宜。 下午,陆谨川来接江绾。 江绾正好睡了一个午觉起来,人懒洋洋的,躺在陆谨川的怀里,将荣国公夫人有孕的事情告诉了他。 “可惜了呀!荣国公府竟然没有人生病。” 陆谨川捏了捏她的鼻子,眼里带了几分笑意地说:“我约了陈老,在他家见面,一会早点过去吧!” 江绾鼓了鼓颊,“你到底怎么想的嘛!三皇子和你可是敌对的关系,你要不要趁着他没有登基,干掉他?” 陆谨川点了下江绾的嘴唇,“这是上京,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出口。” “我这不是怕他妨碍到你嘛!” “这事以后再说,我自有主张。” 江绾撇撇嘴,哼了一声,她才不信。 陆谨川有查探,也有让陈老观察,几个成年的皇子,就数三皇子品性能力各方面最出色。 如果不是必要,陆谨川并不想和他对上,毕竟搅乱了大庆,苦的只是百姓,能兵不血刃的平反陆家冤屈最好。 “反正你最好想明白,我的梦里,你和他是敌对关系!虽说你最后死并不是因为他,但他可没妨碍你啊!什么都和你为难。” 江绾鼓着小嘴,就好像看到了陆谨川被欺负的模样。 这落到陆谨川的眼里,只觉得心里一软,爱不释手的抱住她,又亲又哄。 第200章 坦白帮忙 两人温存了片刻,没再耽误的出门。 提着事先准备好的礼品,拜访了陈老。 江绾给人送礼,基本上全是她自己做的药,这次也一样。 陈老家里人口简单,就他和孙子康儿,在上京也就置了一处一进的宅子。 到的时候,就见康儿在门口伸长了颈脖,四下探望。 看到江绾,眼睛一亮就跑了上来。 “绾姐姐。” 江绾伸手想摸康儿的脑袋,却在半途,被陆谨川一下就抓住了手,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手牵住。 江绾挑了一下眉,目光又落在了康儿的身上。 康儿笑容依旧,看起来比以前健康多了,脸色也红润。 “康儿长高了不少啊!这都和我一样高了!” 康儿小脸微红,难掩喜色地说:“多亏了绾姐姐,我才能长这么高,平日也能跑能跳。” “嗯,走,我们进去,一会再给你诊个脉。” “好,绾姐姐快些进来,祖父在里面等着你们。” 康儿高兴的在前面带路。 江绾扯了扯陆谨川的手,“你刚干嘛呢?” 陆谨川斜了江绾一眼,“他已经不是孩童了。” 以前由着江绾和康儿来往,一来康儿确实比他们小了几岁,二来康儿自幼体弱,长得比同龄人矮小很多,看起来就比实际年纪更小一些。 可是这次见面,康儿的身高都快赶上江绾了,陆谨川自然不许他们再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你可真是……” 江绾哭笑不得,这可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啊! 陆谨川也察觉到了他对江绾的占有欲,过于强烈了一些,但同时他也发现了江绾对他的放纵。 故而很多时候,即使可以容忍,就像康儿这种,他也不会刻意去压抑,坦坦荡荡的告诉江绾,他不喜欢。 “行行行,我怕了你。”江绾嘴角勾着笑的应了下来,“我往后会注意分寸,不会再摸他的脑袋了,好吧?” “可。” 陆谨川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还带了几分嚣张,江绾气得磨牙,想把这人压在身下蹂躏。 两人笑闹几声,跟着康儿去见了陈老。 陆谨川早就和陈老私下见了面,这次明目张胆的见面,也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 江绾倒是有,喝着茶,陪着陈老聊了好一会儿天,说了一下彼此的近况,更多的问候陈老和康儿的身体情况,同时给他们把了脉。 “不错,身体都恢复得很好。” 江绾说完,提笔又写了两个新药方,是固本培元的好方子,单独针对他们各自身体上的一些问题。 “上次给你的回春丹还有吗?那东西别丢了,关键时刻能保命。” “在的,这段时间下来,我和康儿的身子一直康健,有点小问题,看看普通的大夫,吃点药也就好了。” “行,没了的话,再来找我或者小川拿。” 江绾对陈老大方,给了他一整瓶的回春丹,所以这次陈老不说,她也就没有再多给。 回春丹实在没存货了,她这次出来,采购的药材还没齐全,回头还要在上京扫一批药材才行。 老友见面,说起闲话,时间过得极快。 不一会儿连晚膳都吃完了。 陈老留客,“要不晚上就住在这里,我已经命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不用了,反正这里离驿站也没有多远,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就回去了。” “好吧!过两天得空了又来啊!” 陈老和康儿都有点舍不得,一副还有很多话未尽的模样。 江绾也因为去年一段时间和他们在一起,对他们有些看重,自然也是舍不得的。 两人离开了陈家,慢慢在街上散步,也不急着回驿站。 想到刚才陈老说的事情,江绾小声问:“是不是马上要回东门关了?” “嗯,差不多了!毕竟也耽误了这么久。” 这段时间里,刑部倒是又召见了程师和陆谨川两次,他们该说的也都说了。 况且,自赵齐知道大昭派人来刺杀他后,也不再死鸭子嘴硬,和大庆谈好条件后,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陆谨川没有资格参与这些,但他也差人去打听了,而且陈老在上京经营了一年也不是白干的,故而两人大致也知道了赵齐招供了哪些。 事情差不多到了尾声,他们这些人自然要哪来的回哪去。 江绾自言自语地说:“看样子我得跟郑夫人说一声了,有着急的能赚钱的赶紧了,不然我马上就要走了。” 陆谨川有点儿无奈。 他都说了好多次了,不用这样给人看诊,但江绾就是不听,好在他也知道,江绾是真心喜欢医术,倒也不多拦着她。 “无妨,我们都能收到消息,郑夫人那儿定然也有,左右不过就是这十来天的时间便会要启程了。” “好。” 江绾倒没有什么想法,反正陆谨川去哪儿她就去哪儿,给谁看病都是看,只要对方付得起诊金就够了。 隔天,古嫣儿来驿站见江绾。 两人见面,江绾就察觉到了古嫣儿的不同,浑身上下都带着喜悦,有点儿兴奋过头了。 说到踏青,江绾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原来不但罗心桦主动联系她,一起商讨踏青的事情,国公府的小姐也递了橄榄枝。 虽说国公府的两位小姐都是庶女,但是国公府里没有嫡女,庶女和嫡女也不差什么了。 江绾想到古嫣儿的爹古大人对陆大将军府的支持,便直接给她提了一个醒。 “过几天我们就要回东门关了,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江绾能预估到,但这话自然不会告诉古嫣儿。 “要、要走了吗?” 古嫣儿脸上的喜色一顿,自然想到了江绾一走,她又会被打回原形的事情。 江绾叹息一声,看古嫣儿这样,觉得她有些可怜。 原本一个三品大官家的千金,落到了这一步。 “对!我知道你找上我是为了什么,踏青那天,我会告诉别人,你是我看重的妹妹,回头也会跟郑夫人说,让她帮你物色一门好亲事,侍郎府的孙二少夫人,也是我的妹妹,你往后可以与她多走动,我会让她照拂你的。” 古嫣儿刚才听到江绾要走的消息,还只是失落,这一下却是直接震惊了,脸色几变,挪动嘴唇问:“为、为什么?” 第201章 为何喜欢 自从她家出事,她爹辞官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善意了。 她的婚事,爹和娘都劝她,许个寒门举子就行了,可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 她原本也是天之娇女,一朝落差,她实在受不了,特别是以前不对付又不如她的人,现在都喜欢踩她看她笑话。 人争一口气,她就是要嫁得好。 只是她也清楚她太急功近利了,许多人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并不喜欢她,即使喜欢她,也因家世,不会同意家中有出息的子弟娶她。 江绾这明晃晃的帮助,就像天上掉下的馅饼,她没有被砸晕,反而升起了防备。 “你为什么肯这样帮我?你想得到什么?” “你有什么能让我得到的吗?” 古嫣儿一下就泄了气,是啊!她有什么值得别人处心积虑的地方吗?对面站的如果是男儿身,她还能猜这人可能图她的身子,可是对面的却是一个长得比她更美的姑娘家。 “你只要知道这是你爹种下的善果就行了。”江绾说完后,看古嫣儿脸上仍旧迷茫。 她想到陆谨川会联系古嫣儿的爹,最后古家肯定会重新站起来的,便劝说:“其实女子十八嫁人也不晚,而且姑娘家最好十八岁后生子,所以你还有时间。” 古嫣儿若有所思地看着江绾。 她沉凝了一会,突然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抬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问:“你是不是和大将军有关系?” 江绾挑挑眉,戏谑地问:“什么大将军?” “已故的陆大将军!”古嫣儿抿了抿嘴,“陆公子是不是还活着?” 当初天牢一把火,将陆家不少人烧得面目全非,但大多数人还能辩出身份,唯独陆家的四个孩子,一个个都烧成了焦炭。 这根本就有猫腻,出了事,哪家不是先护着孩子的,万万没道理是几个孩子被烧得最严重。 她会知道这事,也是听她爹嘀咕过一句,毕竟她爹一直为陆家的事情奔波。 虽然这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是她家出事不是昨日也不是上月,更不是去年。 这么久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向她伸手,这个神医突然扬名,本来就有点诡异。 所有的不可能加在一起,也许就有那么一个可能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江绾笑意淡了两分,没错过古嫣儿眼里的情谊。 看来这个小姑娘当年也是真的喜欢陆谨川啊! 家里因为陆将军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不但没有一点埋怨,提起陆家及陆谨川反而是一种期盼又向往的模样。 很聪明的一个小姑娘。 想象力也很丰富,或许该说这是她心里一直的期盼,所以才会有点风吹草动,就往这方面联想了。 “……”古嫣儿挪挪嘴唇,没有吭声。 她想赌,但又不敢。 “行了!回去吧!” 江绾也不为难人,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帮,她也会帮的。 古嫣儿踌躇,“他还好吗?” 江绾挑挑眉。 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姑娘了。 有点恋爱脑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话如果被有心人听到,你们古家还经得起折腾吗?” 古嫣儿脸色瞬间苍白,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江绾。 江绾心里骂娘,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陆谨川,看他惹了什么桃花,害得人家小姑娘家道中落都不在乎,一心惦记着。 “行了,回去吧!不是想嫁个高官子弟吗?别想一些不该想的。”江绾就差想动手把古嫣儿赶出去了。 倒没有因为今日的谈话而讨厌她,只是怕忍不住再说下去,得说出真相了。 她也万万没想到,一心恨嫁的小姑娘,心里深埋了这么一个人,稍稍一点信息,她心里的枝芽就开始疯涨。 全然不顾后果。 “……如果他活着,我不想嫁给别人。” 古嫣儿豁出去了,她对人的喜恶很敏感,这个人身上对她没有恶意,她想赌一赌。 江绾一下气笑了,“你搞什么呢!刚才来时,还一副恨嫁的模样,想要嫁一户好人家。” 古嫣儿摇摇头,“不一样的!他不在了,我便想嫁个家世好的,帮衬娘家,扶持弟弟,他若还在,为奴为婢,我都想跟在他的身边,吃糠咽菜我都高兴。” “……”江绾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就噎过去了。 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又听古嫣儿问:“所以他真的还在,对吗?你知道他的下落,是不是?” 江绾重重地闭了一下眼,才睁开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我知道了。”古嫣儿抿抿嘴,扬起浅浅的笑容,与往日那柔美羞怯的笑容完全不同。 她说:“神医,谢谢你。” 江绾面色复杂。 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没法讨厌古嫣儿。 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捧着一颗真心站在她面前,她根本没法去践踏啊! 如果古嫣儿看上的男人,不是她的男人的话,她其实很乐意助人为乐的,但现在是不可能的。 古嫣儿和陆谨川注定没有缘分。 上一世他们两个人也没有遇上,古嫣儿没有等到陆谨川回京,便已经挑了一个夫君嫁了人。 由于故事是围绕着江宝珠发生的,书里甚至都没有提起古嫣儿,或者有,但一笔带过去的小角色,江绾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别想了,他不适合你。” 江绾没有什么是求而不得的,也没法感同身受,但只要想想,有朝一日,陆谨川成了其他女人的相公,她看不见摸不着更吃不到,便心里抓狂。 她不知道古嫣儿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但总归是不好受的。 可是却也明确的告诉了古嫣儿,他还活着的信息。 江绾向来不喜欢那种,自以为是的为了对方好,而隐瞒一些消息,古嫣儿可以选择继续等又或者嫁人,至少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未来不易后悔。 “谢谢!”古嫣儿突然哑了声音,眼眶红了,整个人如风雨中被摧残的一朵小白花,摇曳生姿。 江绾怜惜的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江绾相信陆谨川,陆谨川说不认识古嫣儿,就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所以她很奇怪古嫣儿对陆谨川为什么有这么深的感情。 第202章 英雄救美 “他救过我。”古嫣儿不用人催,就主动说了起来。 毕竟陆家出事后,就已经成了禁忌。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起陆谨川,也没有听到人提过这个名字了,现在对着神医,有种想将心事全都说与她听的感觉。 “我七岁那一年的元宵节,跟着家人出门赏灯,中途走散,差点被拍花子抓走,幸得陆公子相救,送我回府。” 好吧!英雄救美的故事。 难怪能让古嫣儿念念不忘,虽然有点俗套,但也在情理当中。 江绾有点不忍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不记得这事,更不知道你是谁?” 江绾没问他们有没有后来,因为有的话,陆谨川不可能不知道古嫣儿是谁。 古嫣儿脸色白了白,说:“我知道他早就忘记了。” 江绾:“……” 一时无语。 敢情古嫣儿知道一直都是独角戏啊! 她是没有办法理解这种感情的,她向来奉行及时行乐,君既无心我便休,断断不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吊死在一颗树上。 可是不理解归不理解,却不会去践踏,反而会多几分怜悯。 “你死心吧!据我所知,他已经娶妻。” 江绾想到古家的情况,知道古嫣儿的爹一定会站队,当初他肯为了陆家的事情奔波,累得断了青云路。 现在有陆谨川在,又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毕竟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了呀! 也正是如此,她才敢告诉古嫣儿此事,毕竟大家都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她不敢泄密。 古嫣儿嘴唇抖了抖,垂下脸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问:“是你的相公吗?” 江绾也料到古嫣儿会猜到,轻轻的“嗯”了一声。 左右古嫣儿回去了,问过她爹后,他爹十有八九也会告诉她,没有什么差别。 “……挺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后,古嫣儿声音沙哑的开口。 江绾看她这样,默默的递上了一块素面帕子。 古嫣儿快速抬眼,红着眼眶,呜咽地说:“真的挺好的,真的!你可以帮他,我、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你不要介意。” 江绾和古嫣儿见面谈话到现在,并无不快,现在看古嫣儿这凄凄惨惨的模样,更加不可能怪她。 “别哭了,一会小川就要回来了,你们见一面?” 江绾暗自琢磨,不管是她或者陆谨川,都不可能真的让古嫣儿来当奴婢,纳为小妾就更不可能了。 这样的情况,倒不如让陆谨川出面,直接把事情解决,也不负古嫣儿这一场近十年的爱恋。 往后再回忆起来,总归对她自己也有一个交待。 “嗯?” 古嫣儿迷糊的抬脸,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微微张着的小嘴,难以置信地看江绾。 江绾看她这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拍拍她的小脑袋说:“不要哭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不丢人,一会儿他来了,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他。” “你……” 古嫣儿吓傻了,她也见过不少夫人小姐,从来没有哪一个,像江绾这样,不是没有大方的,但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她能看出来。 可是江绾是真的坦荡,一点都不在乎。 “难道你不喜欢陆公子吗?” 江绾挑挑眉,看古嫣儿这副为陆谨川打抱不平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胡思乱想什么!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为自己近十年的爱恋画一个完美的句号。你以为你能做什么?把他从我身边撬走?天还没黑呢!做什么白日梦。” 江绾一顿下来,臊得古嫣儿的脸都红了。 可是莫名的,她不觉得难堪,只是觉得害羞而已。 很快,陆谨川回来了。 江绾起身,古嫣儿也跟着站了起来,像一个小媳妇一样,歪着小脸偷偷地看人。 江绾余光一直注意着古嫣儿。 陆谨川这张丑脸,刚开始她都被吓到了,可是古嫣儿却只是吓了一下,然后便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整个身子都激动得在颤抖。 江绾忍不住捂脸,牙酸! “怎么了吗?不舒服?” 陆谨川声音温柔,上前捏住江绾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脸,“手拿开,我看看。” 江绾让陆谨川看脸,且说:“我没事呢!这个是古嫣儿,她有些话想和你说,你们谈谈。” 江绾说完,就要走。 她觉得她可以大方的给他们留个单独的空间。 陆谨川嘴角温柔的笑容突然僵住,眼中暴风聚拢,捏住江绾的手腕,声音威胁地问:“你把我和另一个女人单独留在一起?” 江绾眨眨眼,她是十分自信,也十分信任陆谨川的。 毕竟她方方面面都碾压古嫣儿,陆谨川又没有瞎,怎么可能突然另投其他女人的怀抱。 而且古嫣儿心眼虽然多点,但对陆谨川真的是一片赤诚,颇有几分将他当神明供起来的感觉。 古嫣儿不至于用下作的手段来糊弄陆谨川,而且这是她的地盘,她根本不怕出事,也不可能有万一。 江绾想得好,陆谨川却不这样想。 “说话!” 陆谨川一脸凶狠,语气透着危险,大有江绾说错一句话,就扑上来咬断她脖子的架势。 江绾一下握住了陆谨川的大手,软软地说:“别闹!人家小姑娘喜欢了你快十年了,你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不管如何,你该给人家小姑娘一句话,也不负她一腔深情。” “她的喜欢关我什么事!我只在乎你的喜欢,所以你真的要把我留在这里,和其他女人独处?” 陆谨川磨牙,只盯着江绾,而江绾余光看到古嫣儿在听到陆谨川的话后,身子虚晃了几下,一副承受不住的模样。 江绾一下拍到陆谨川的手背上,“你的风度呢!” 陆谨川也不高兴了,咬牙说:“你是见着漂亮的小姑娘就直了眼是不是!这个女人是来抢你相公的,你还图人家长得漂亮想给她机会呢!” “我没有。” “你有。” “你神经病啊!我都说了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看到好看的人儿就挪不开眼,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你现在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陆谨川同样大声吼了回去。 一下吼得江绾脑子都懵了。 第203章 江绾的善良 “……你、你胡说什么。” 江绾瞥开眼,不得不承认,会对古嫣儿怜悯,除了她的一腔深情,她漂亮的脸蛋也占了几分便宜。 如果换了一个丑女人来,江绾大约不会这么细声细气的安抚,更不会觉得对方可怜,就想让她近十年的爱恋,有一个完美的收场。 陆谨川说:“我还不知道你吗?但凡长得漂亮的人,人家没开口,你就先软了三分。” 对此,陆谨川只想磨牙! 可是拿江绾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就是有这个臭毛病。 “咳咳!”江绾尴尬的偏过脸,不自在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和她谈谈。” 陆谨川拿眼瞪着江绾,一双漆黑的眼,比不见天色的古井更幽深。 江绾小手在陆谨川的手背上点了点,哄他说:“乖啦!好好和人家小姑娘谈一谈,爱而不得很可怜的。” 陆谨川反手抓住江绾的手,心里情绪起伏厉害,但只要江绾求他,他又什么底限都抛开了。 不忍她失望。 “……下不为例。” “一定一定!” 江绾保证,心里埋怨。 明明就是陆谨川的桃花,现在闹得好像她在外面偷了野花,需要陆谨川出面善后一样。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上京了,这次是难得的机会,你有什么就和他说吧!没关系……” 江绾本来还想说什么,陆谨川又不高兴了,咬着江绾的耳朵,哑声问:“你是不是还想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勾引你的男人?” 陆谨川这话没有压低声音,不管是动作又或者言话,都不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接受得了的,羞得古嫣儿一张脸通红通红的。 江绾抬眼,嗔了陆谨川一眼。 陆谨川只觉得这一眼,要了他半条命,身子都不自觉的有了反应,只想快点解决了古嫣儿,好再狠狠的收拾江绾。 “想吃鱼了,你去厨房看看,今日有没有?” 左右逃不掉,陆谨川也想早点解决。 看他配合,江绾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房间。 古嫣儿手足无措地看着陆谨川。 陆谨川坐下,一身冷气四射。 古嫣儿慌了慌,微微往前挪了一步。 陆谨川一个冷眼射去,凉声说:“离我远点。” 古嫣儿抿抿嘴,伤心的后退一步。 陆谨川不想听古嫣儿诉说情谊,他一个大男人不像江绾一样,有那么多没有必要的同情心。 “以后再敢在我的夫人面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及你爹的情面,出手收拾你。” 陆谨川眼里的冷冽,让古嫣儿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她的情谊,对陆谨川而言不值一提,甚至是一个负担。 “我……” 古嫣儿张张嘴,什么都还没说,陆谨川一个凶狠不耐烦的眼神瞪来,吓得她就退了一步。 “嗤。”一声冷嗤声响起,陆谨川说:“喜欢我却怕我?” 说这话的他,完全忘了,最开始江绾也是怕他的。 “不不不!”古嫣儿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想要上前一步,却被陆谨川一个冷眼钉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她有种感觉,如果再敢上前一步,陆谨川绝对会斩了她的双腿。 “你可以走了。” 陆谨川起身,弹了弹身上不见影的灰尘,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古嫣儿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慌得一下跟了上去,追在后面问:“你八岁那年的元宵节,救过一个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 陆谨川记性好,原本没有印象的事情,被古嫣儿提及,脑海中有些画面一闪而过。 倒记起有这么回事,却没记住小姑娘的脸。 毕竟身为陆将军之子,从小打抱不平的事情没少做,救的人更不止这么一两个。 古嫣儿于他,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自然就没有留下任何深刻的记忆。 “有这事?” 陆谨川淡淡一声反问,答案都藏在其中。 古嫣儿的眼神一下黯淡了下来,明知道的答案,但听陆谨川亲口说出来,仍然免不了失望。 “只是为了这事,大可不必!如果当初救你的不是将军府的大公子,而是一个丑陋的乞儿,你还会念念不忘,想要以身相许吗?” 陆谨川说完,便朝着厨房方向走去,根本不再搭理古嫣儿。 古嫣儿崩溃的晃了晃身子,豆大的泪珠汹涌而出,很想大声反驳,可是如果真像陆谨川说的这样,她只会许那乞儿一些银两,万万不可能惦记这么多年。 可是…… 古嫣儿摸了摸自己破碎的心,疼得这么明显,她都快呼吸不上来了,这如果都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啊! 江绾在厨房里烤红薯吃。 看到陆谨川来寻她,像没事人一样扬起笑脸。 “解决了吗?她没事吧?” 陆谨川掀了掀眼皮子,“你想我怎么解决?” 江绾歪了歪脸,略想了一下说:“大约可以说谢谢她的厚爱,然后又说家中已有贤妻,只能辜负她一片深情,希望她以后能嫁一个好人家等等这些。” 陆谨川心里的怒火听到贤妻两字一下就灭了。 见厨房里也没有其他人,上前将她抱起,坐在她刚才坐的小板凳上面,带了几分宠溺与无奈地问:“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江绾亲了亲他的下巴,虽然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也笑眯眯地说:“能怎么办,好好宠着呗!” 陆谨川这下连一点余怒都没有了,叼着江绾的小嘴亲了亲,才贴着她的唇哑声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江绾笑倒在陆谨川的怀里,拧着他腰上紧实的肌肉,“这话难道不该我说吗?明明就是你的桃花,你反倒好,赖上我了。” “你可以直接赶她走!” 陆谨川一副铁面判官的模样,冷漠无情。 江绾刚才坐在这里烤红薯时,也想了一些事情,知道刚才陆谨川为什么动怒,轻哄般的在他的下颚亲了亲。 “古小姐单纯的爱慕你,并没有对你或者我们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影响,所以我不厌恶她,给她一个机会亲口跟你说她的心情,斩断这份心思。” “可如果有一天,她不折手段的想把你从我手里抢走,我也会让她见识到我残忍的一面,定然会让她生不如死。” “所以我不是不紧张你,才这么大方,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才能保持这份善意,明白吗?” 第204章 伪善的人 江绾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因为对陆谨川有足够的信任,所以才敢分那么一丝丝善意给古嫣儿。 说白了,就是就是伪善,这只是不痛不痒的一件小事。 往后古嫣儿如果不识好歹,背着她敢勾引陆谨川的话,都不用陆谨川出手,她就会直接动手收拾。 她可以很善良,也可以很残酷。 这全然取决于对方于她的生活不会造成影响。 就像她有万贯家财,不会在乎给乞儿一个铜板一样,两者在她看来,并无不同。 江绾的一番自我剖析,陆谨川不但没有吓到,反而平复了心情,甚至美得有点儿冒泡。 “这次就不提了,下次不可!旁的事情我都由着你,但这个事情,不许假好心。” 江绾轻轻一句,戏谑地说:“你这一句假好心倒把我的心情总结得很到位。” 陆谨川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人凑到了一起,颇有几分臭味相投的气息,嘴角勾着笑咬住了陆谨川的唇。 次日又是一户人家看诊,完事了江绾去见了郑夫人。 “郑姐姐,过不得几日,我便要离京了,你这儿可知谁家病重,一定要看诊的吗?” “唉,我也听相公说了,我这里整理了一个名单,你看一看。” 郑夫人早有准备,对着丫鬟吩咐一声,拿来一张纸。 看着后天空白的时间,江绾忍不住笑出来了。 “郑姐姐办事总是如此妥帖,倒是我给姐姐添了许多麻烦,为了我的事情,这样操劳。” “你这说的哪里话,没有你的话,我能有现在这么松快的生活?” 郑大人再疼惜郑夫人,郑夫人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日子再相敬如宾,能有现在的蜜里调油强? 郑夫人是打心眼里的认同江绾,也感谢她的。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求医问诊吃药已经好多年了,老毛病反反复复,总不能好得彻底,直到这次江绾出手求治。 说江绾改变了她的生活都不严重,又怎么会在乎帮这点小忙,况且许多事情,吩咐下去,自然有嬷嬷丫鬟操劳,她只要把控最后关卡就行了。 而且郑馥儿的情况,也是江绾看出来的。 她在和女儿聊了以后,才知道女生竟然生过自杀的想法,虽然没有去实行,但这也把她吓得够呛。 “好吧!我们都别谢来谢去了,对了,今日过来怎么不见馥儿?” 江绾每次过来,郑夫人都会让馥儿出来见她,彼此聊一聊,帮助馥儿恢复。 郑夫人眼里又喜又忧地说:“照你说的,要让馥儿将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昨晚我陪着她喝了些酒,有些疯。” 郑夫人的酒量好,再加上本来就是为了迁就女儿,她也没有喝多少,倒是馥儿,最初不想喝,后面一杯接一杯,可不就醉了吗? “喝酒?”江绾挑挑眉,“可有用?” “有用的,昨晚喝了酒,又哭又叫,想来今日醒来,会好上许多。” 郑夫人喜上眉梢的模样。 她就怕馥儿什么都不肯说。 虽说他们家势大,但将出嫁的女儿一直留在娘家也不像样。 所以只盼着女儿早点康复,这一个月快点过去。 “这是除疤的药,我新研究出来的,你让馥儿每天早中晚坚持涂,一段时间后,应该会有效果。” 说实话,江绾以前没有研究过妊娠纹,没有针对的特效药,这次也是在除疤的药上做了改正调整,具体效果好不好,有多好,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江绾对自己出手的东西很有自信,即使不能完全消除痕迹,但也可以起到淡化的作用。 “这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事,郑姐姐帮了我这么多,我应该做的。” 江绾为人本来就大方,郑夫人这样帮她,她投桃报李自然会给出回应。 两人又谈了会馥儿的情况,知道她住在娘家,心情好了许多,便也放心了。 当天下午,江绾也去给人看诊了,隔天依然,直到踏青这天。 驿站门口,郑家的马车早早的等候。 江绾看到馥儿带着她的两个妹妹在。 “馥儿。” “江姨。” 馥儿每次叫江绾,都觉得很羞耻,可是又没有办法,郑夫人抢先一步认了妹妹,不然的话,她其实想和江绾姐妹相称,毕竟她们的年纪更相仿。 江绾听两次倒习惯了,上了马车,随手又给了馥儿一个香包。 “闻闻这香,可喜欢,我特地给你配的,如果喜欢我就把方子给你,不喜欢的话,给你再配一香。” 这个香包的味并不浓,里面渗了沉香,以及一些药材,是专门针对馥儿身体调配的。 原本江绾不着急的,但马上就要走了,许多事情便忙了起来,这两天晚上她都在屋里捣鼓药材。 而一起来的军爷,闲着有空的都帮着她在收购药材,这倒让她轻松了许多,可就是有一点麻烦,军爷都不识药,买来的药材不知好歹,便只在每个药铺买一点样品拿回来给江绾看,她做了对比,再去大量采购。 馥儿拿着香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浅浅一笑表示欢喜,“谢谢江姨,这个香味我很喜欢,有股药香味。” “嗯,喜欢就好,还渗了沉香,如果睡不好的话,可以放在枕头下,能让你有个好眠,平时也可以薰衣或者佩戴。” 馥儿再次表示感谢。 她两个妹妹见状,羡慕地说:“江姨对姐姐真好。” 两个小姑娘一个和江绾一样大,已经许了人家,听郑夫人说,三个月后就要出嫁了,一个刚及笄。 “你们如果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做一个,但你们得好好陪着馥儿,多哄哄她,可行?” 郑夫人没有瞒着馥儿,馥儿也知道自己病了,有积极配合。 “真的吗?谢谢江姨。” 两人都是馥儿的堂妹,也是隔房嫡女。 “我们肯定好好陪大姐姐。” 两个小姑娘在郑家的地位虽然不如馥儿,但毕竟都是嫡女,吃穿用度这方面并没有差了馥儿哪里,也没有竞争的关系,馥儿自小就是一个温柔的性格,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好。 故而郑夫人找出来陪同的这两个妹妹,也是极喜欢馥儿的,自然希望馥儿能够恢复健康。 第205章 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两个妹妹叽叽喳喳的告诉江绾,她们喜欢什么香,想要什么香包的时候,馥儿却在想着,这事回去要告诉母亲才行。 江绾调一味香收费多少,馥儿自然知道,就是知道才更要和家中长辈说起,这便宜不能胡乱占。 最小的妹妹是个活泼的性格,早就惦记江绾的三颗药丸,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 “江姨,你的那个药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想呢!你有什么提议吗?” “我觉得这么厉害的药,不如就叫妙仙丸。” 郑家的小妹早前听说的时候,就嘀咕过一句,这么厉害,莫不是妙药仙丹? 所以刚才江绾一问,她脑海里就浮出了这个名字。 江绾本人对药叫什么名字,没有什么想法,而且不用费脑子去想个贴合的名字,反而省事。 她当下拍板说:“行啊!以后就叫妙仙丸了。” “真、真的啊?” 郑小妹愣了,她没料到随口一说,江绾就同意了,更没有料到好事还在后面。 “你取了一个这么好的名字,我要怎么谢谢你呢?不如就送三颗妙仙丸?” 郑小妹傻了眼,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不是哄我玩的吧?” “我怎么会拿这事哄你玩,不过你现在年纪小,妙仙丸给你了,你也别急着服用,最好在生完孩子后用,刚好又要坐一个月的月子,出来便又漂亮又美丽了。” 平时说生孩子的话,郑小妹还会害羞,但是这会,根本顾不上,整个人有点兴奋。 妙仙丸谁都还没有服用三十天,但是功效已经出来了,至少郑家两姐妹天天看着馥儿,她们说不出哪里不同,但就是觉得馥儿漂亮了些许。 而且这种漂亮是由内散发出来,好像整个人都散发出光芒了一样。 其实这如果让江绾解释,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只是人的气色好了,再加上馥儿他们这种士家小姐,皮肤原本就好,就给人一种白得在发光的感觉。 “江姨,你真好。”郑小妹眉眼弯弯的凑到江绾的面前。 江绾浅浅一笑,“那你就要乖一点,平时多陪陪你大姐姐,你性子活泼,多和她说说话。” “好,我会的。” 郑馥儿的病在郑家不是什么秘密。 两个堂妹虽然对馥儿沉闷的情绪了解得不多,但也听说了她生产后,身上有纹的事情。 当然,这种事情,也是一个秘密,就她们几个人清楚,郑小妹设身处地的想到自己,也能理解。 反正她是接受不了完美的躯体就因为生了孩子而变得丑陋的。 另一个没说话的郑家姑娘,在郑家姑娘中行四。 她性格相对文静一点,眼里也有期盼,但嘴上没有说什么,没有郑小妹那么胆大。 江绾也不是什么厚此薄彼的性格,最重要的就是妙仙丸对她而言就是多搓几颗的事情。 “四姑娘过三个月就要出嫁了,我到时候也不在这里,没法亲自恭喜你,便提前把贺礼给你,也备上妙仙丸可行?” 郑四姐妹矜持的笑了笑,马车高度不够,她还是猫着腰,冲着江绾福了福身子,以示感谢。 江绾说:“你也一样,等月子里再服用,” 说完,她顿了顿,“这药不影响喂奶。” 虽说士家贵族的女子都不会亲自喂奶,但江绾还是有此提议,顺便说了一句。 “女子亲自喂奶,对自己好一点!疏通了胸部,不容易得病,而且你们吃了这个药喂奶的话,奶里也有药效,孩子吃了会皮肤好点,漂亮一点,尤其是姑娘家。” 江绾一句话,说得郑家三个姑娘都红了脸。 反正她也就是这么一说,听不听,她也不会去管。 毕竟士家贵族都有许多规矩,她不至于这么闲去管这些事情。 鉴于郑馥儿的事情在前,郑四小姐又马上要嫁人,她难免有些担忧,隐晦的问了问,孕期该如何保养,如果出了大姐姐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应对。 她们问话说话的时候,都有注意馥儿的神情,见馥儿也好奇,便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江绾嗤笑一声,“我们女子辛辛苦苦生子,若为了这点小事,引来男人不喜的话,我们又为何要在乎他们的目光,你们得记得一点,你们可以爱自己的夫君,但不表示你们只能爱自己的夫君。” 江绾话落,三个姑娘都陷入了沉思。 她本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郑小妹小声问了一句。 “难不成偷人吗?” 江绾眨眨眼,她对待喜欢的人就是这样,我喜欢你,但不是说我只喜欢你。 如果你长久对我好,我自然长久爱恋你,可是你做不到的话,我也不惧,优秀如我,我可以再挑个顺眼的男人去喜欢。 虽然这里已经不是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了,但江绾的这些观念并没有变,郑小妹说了,她也就顺心而应。 这话可把郑家三个姑娘吓得不轻。 她们嫁人,并不是看自身的喜好,而是看家族的利益,往往是两个家族的结合。 就像郑馥儿的夫君,不管他怎么不喜欢郑馥儿生产后身子上的残缺,可是该给的体面不会少,初一十五也都宿在她的屋里。 甚至每日回府,都会来她院里,陪着她吃顿饭,看看他们的孩子,再去其他院里睡小妾。 “难道江姨的夫君对你不好的话,你就会和他和离吗?” “噢,不会!” 江绾淡声回应,郑家三姐妹扭曲着一张脸,这怎么能说一套做一套呢! 就见江绾扬起嗜血的笑容,“他敢负我,我就杀了他,在我这里,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郑家三姐妹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江绾耸肩轻佻地笑了起来,“你们的情况和我不一样,我孤家寡人,自然是我怎么高兴怎么来,你们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不用学我。” 就拿馥儿来说,身为郑家的大小姐,她的一言一行,甚至会影响下面妹妹的婚事。 故而她知道夫君只是做面子上的事情,她也不能吵不能闹,甚至要安安静静的接受,笑着活在郑馥儿的壳子里。 “可是有件事情你们得知道,你们首先得爱自己才会有人爱你们。” 第206章 心动而身不动 这一路去清云山的路不近,要差不多两个时辰,江绾看郑家三个小姑娘配合,她便也大谈特谈她的爱情观。 虽说她的话,对郑家三个姑娘有很大的冲击,特别是深陷不幸婚事当中的郑馥儿,但江绾还是说得爽快。 郑馥儿听了江绾一席话,突然问:“江姨,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 “我?”江绾笑笑,“我的人生又不是只一个男人!我每天看戏听曲不行吗?如果真想男人的话,我再找一个顺眼的暧昧暧昧不行吗?士家大族规矩多,我不点明,我只暧昧,我不上床,谁能说我什么,野男人腻了,我又换下一个,心动而身不动,日子不也挺快活的吗?” 江绾的三观对这个时代来说,就是歪的。 但她自己不觉得有错,甚至言传身教的告诉郑家三姐妹该怎么做,才能满足了自己,又不至于被人唾骂。 因为这在修真界是很平常的事情,不是所有的道侣都是一对一的,一对多的情况不少,甚至还有妻子为了提升丈夫的修为,给他送鼎炉。 就江绾所听说的,就有一个女修士,收了一个女弟子,专门培养用来做鼎炉,等到丈夫突破修为的时候,给了丈夫使用。 修真人士对这种事情,并不看重,修为实力才是他们关注的事情,江绾自然也一样。 “你……” 郑家三姐妹面面相觑,全都顶着一个大红脸。 郑馥儿听了江绾的话,心里有什么颤动了一下,可是仍然觉得很害羞。 “……其实我觉得江姨说得对,为什么男子可以一妻多妾,而我们女子就得守着一个男人,不论好坏。” 郑小妹性格开朗大方,最先接受江绾的说辞,涨红了一张脸,小声的发表看法。 江绾笑了笑,“这就是我的观念,你们和我不是一种人,生长的环境不一样,面对的事情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但你们可以挑一个最适合的方式活下去,人生不足百年,既来了世上,总不能为了旁的事情,负了自己吧?” “江姨说得真对。” 郑小妹喜欢听江绾说话,这和她以前听到的都不一样,整个人都快凑到江绾的身上去了。 江绾也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郑馥儿和郑四小姐没吱声,两人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下来江绾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眯着眼休息,郑小妹就凑她身旁贴着她。 直到午时,才到清云山。 这次踏青,阵仗很大。 上京贵族女子皆来了不说,有出息的子弟也尽数到了。 江绾她们不是来得最早的,但也不晚。 此事由古嫣儿牵头,罗心桦为辅。 两人更是早早的就到了,两人事先也想请江绾同行,只是江绾说了要跟郑家的马车,她们便先一步早到,来做准备。 看到江绾,便立刻上来。 “好热闹啊!” 江绾下马车,看到许多少男少女,不说各个姿容出色,但多数都数上乘。 到底是士家贵族培养出来的子弟,她在丰平县和东门关的时候,哪有眼福,一次性看这么多漂亮又鲜活的人儿。 “我第一次操办这样大的聚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纰漏,幸好罗姐姐一直帮我。” 古嫣儿羞涩地笑了笑。 江绾定睛看了她一眼,眼下的青影都快掉到嘴角了,整个人也有点颓废。 这会儿明显在强撑。 江绾一时不好说她什么,感情的事情,只能自己想通,旁人说得再多,也没有大用。 “我看着就很好,你们很厉害。” 江绾称赞了几句。 正要随着古嫣儿和罗心桦前行的时候,惠敏郡主从后方走了过来,她微扬了声音叫道:“神医请留步。” “嗯?”江绾回头看去。 惠敏郡主几步上前,扯着有些僵硬的嘴角笑问:“不知神医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绾挑了下眉,“行,哪里?” “我的马车上吧!” “好呀!” 江绾说完,便让围着她的几个姑娘自己去玩,她跟着惠敏郡主上了马车。 两人在马车上对视一番,惠敏郡主微微挪动嘴唇,忽而叹息一声,“神医就不能直白的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吗?” 江绾狡黠地眨眨眼,有点儿气人地说:“现在不行哟!等到了时候,你自然就会收到消息了。” 惠敏郡主抿紧了唇,又是一阵沉默。 江绾也自在,她快要离开上京了,惠敏郡主肯定收到风声了,现在也坐不住了。 “……我答应你!但我不保证你说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到。” 好一会,惠敏郡主才妥协。 江绾挑眉轻笑,“不行哟!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帮我做一件事情,你如果能做到的话,我就帮你看诊,也救好你的情郎,如果不行的话,这事便没得谈了。” 惠敏郡主真的有些生气了,特别是她这么煎熬的时候,江绾脸上的笑容,她只觉得极其恶劣。 两人僵持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江绾耳力好,听到有人提到顾润砚的名字,突然轻轻一笑,调侃地说:“这事,你要不要和顾润砚商量一下,你如果不想帮我做事,让他帮我办一件事情,也是一样的,说不定他肯呢!” 惠敏郡主脸色一变,厉声说:“你不要去找他。” 江绾挑挑眉,并无不快。 换个角度,有人拿陆谨川威胁她的话,她会让对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其实你在怕什么呢!我即使让你做杀头的事情又如何,那也是以后,总好过你和顾润砚现在就去死吧?” 惠敏郡主一怔,就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下。 她双肩耷拉下来,沉闷地回答,“你说得对,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保证,一定要救治好顾公子。” “当然!” 江绾自信地回答,看惠敏郡主这样,失笑地说:“事情我现在虽然不方便告诉你,但却可以告诉你一点,并不是让你做恶,未来你知道这件事情,即使没有我们现在的交易,你说不定都会主动帮我的,所以别多想。” 第207章 气得人吐血 惠敏郡主和顾润砚的事情,陆谨川那里已经查了一个底朝天,两人都不是脑子一热就打抱不平的性格,但两人能互相看对眼,也是因为彼此欣赏,都是三观很正,心存正义的人。 正在这时,惠敏郡主的丫鬟敲了敲马车,低声说:“郡主,顾大公子想请神医一见。” 惠敏郡主猛地抬头,紧紧的盯着江绾。 “他怎么会来?你找了他?他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你找他做什么,他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江绾看她这样,觉得好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别慌!我看你顺眼,不但会治好你们,还会撮合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江绾说完,就跳下了马车,惠敏郡主一张脸通红,又急又羞,刚冒了一个头想将人抓回来,就对上了顾润砚。 他的脸依旧瓷白,唇色也依然苍白,但一双眼睛又能让她神魂颠倒。 惠敏郡主猛的缩回了手,不敢再看,又羞又怕的躲回了马车里。 江绾打量起顾润砚,身形修长,但却单薄,看起来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大约风大一点都能被吹走。 脸庞长得不错,剑眉星目,眼神也极其坚定。 江绾大致看去,单论容貌的话,倒能和陆谨川齐名,只是她对这种病弱的美男欣赏不来。 修真界来的她,更欣赏陆谨川这种有力量的美,容貌佳,手段强。 惠敏郡主缩回去后,顾润砚也收回了贪婪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江绾,在江绾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对方。 “久仰。” 江绾回了一句,“同样。” 顾润砚问:“神医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啊!就那儿吧!” 江绾左右看了一眼,马车前不远地就有一块空位,左右空旷没人,也不怕被人偷听。 两人移步过去。 江绾迁就顾润砚,也没有将步子迈得太大。 “我这个身体,神医应该一眼就看出了,我找你所为何事,我也就不绕弯了,神医可能治我的病?”顾润砚开门见山。 江绾没有说什么,示意他伸手,直接给他把脉。 顾润砚是月子里带出来的体弱之症。 如果不是生在富贵人家,根本长不大。 可好在一直有好好喝药治疗,只要不大喜大悲,剧烈运动,再活上七八年不是问题,但同样的,哪日照顾不周到,一场小风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能治!” 江绾收手,点点头。 顾润砚除了眼神有一丝变化,脸上并没有表现太多,仍旧沉稳地问:“神医可有什么条件?” “没有,反正惠敏郡主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往后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为我办件事情。” 顾润砚眼神闪了闪,脸色终于变了。 他沉声说:“润砚自己的身体,不劳旁人操心,神医不如说说什么事,也许在下能办到呢!” 江绾挑眉失笑,倒不想为难这对有情人。 她直白地说:“你大约不知道惠敏郡主的身体也出了问题吧!她能坚持到现在,既没有沉沦,也没有自杀,实属难得呢!” 顾润砚一下僵住了,声音都有些颤了,却故做坚强地说:“神医不要开这种玩笑。” 江绾说:“我可没开玩笑,惠敏郡主以前误食了春药,虽然当时扛过去了,但身体却落下了病症,这一年多下来,一日有大半的时辰都受着情欲折腾呢!” 顾润砚身子一晃,咬紧了后牙槽,定定地看着江绾,像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江绾又说:“你不知道吧!惠敏郡主拒绝你的求亲,就是因为她身子出了问题,她不敢折腾你,可又怕嫁给你了,哪一天忍不住堕落了,拖累你的名声,啧啧,她对你可是一片赤忱啊!” “噢,对了!她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情,也不是为了治好自己的身体,而是求着我治好你哟!怎么样,难不难受?心不心疼?” 江绾就像一个恶魔一样,站在旁边看戏。 顾润砚只觉得胸口气息翻滚,突然呕了一口血出来。 江绾整个人都呆了。 她立刻拿了一颗药塞到顾润砚的嘴里,忍不住抱怨地说:“你搞什么,反应这么大?” 顾润砚埋怨地瞪了江绾一眼。 他会反应这么大,难道不是眼前人的错吗? 江绾也知道逗人过了,尴尬的后退了一步,摊手无奈地说:“你也别这样看我,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吗?这种背地里偷偷为了对方好的事情,我可是最不喜欢了。” 顾润砚不知道江绾给他吃的是什么药。 刚吐了口血,平时随身带的药也没来得及吃,就被江绾塞了一口药,他的书童小厮看到要上前,被他用手势拒绝了。 这会儿只觉得一颗药下去,一直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好像都松了许些。 顾润砚平复情绪后,神情复杂的朝着惠敏郡主的马车看去。 就看马车上偷偷掀起一角,有人在偷看他们这里,他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郡主的身体可能治?” “能啊!其实不治也行,又不是多大的问题,你一个人满足不了的话,多叫几个男人,不就满足了吗?” 江绾忘了刚把人气吐血的事情,张口又往人心窝上扎刀。 顾润砚重重的闭上了眼,忍着掐死江绾的冲动,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静,坚定地说:“可有什么地方是润砚能够效劳的,神医只管差遣,但求神医治好郡主。” 江绾轻轻一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说好说!你们倒是都不在乎自己,却把对方看得极重,要我说啊!倒不要在乎其他的事情了,早点完婚吧!自己心上的人,交给别人,怎么能放心呢,对吧?” 顾润砚垂眼,虽然惠敏郡主中药时,他们同关一屋,也有些亲密的行为,但他求亲被拒,便也没有再提。 惠敏郡主拒绝的理由是不想当寡妇。 这话直戳他内心的恐慌,他又爱怜惠敏郡主,即使再不舍,也希望她好,两人便错过了。 “神医说得是。” 顾润砚目光闪了闪,如果不是这个身子,他怎么也不可能放弃惠敏郡主。 便是这个身子当初那么烂的时候,他也自私的求娶了惠敏郡主,现在又怎么可能再放她走。 特别是知道她拒婚的理由后,更恨不得将人直接绑回去才好。? 第208章 赢得彩头 江绾当了回红娘还挺高兴的,其实这一对,不用她在中间说什么,最终也会走到一起。 毕竟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便是爬也会爬到对方的身边去。 顾润砚和惠敏郡主就是这样。 “行吧!我就不妨碍你们两人了,你们赶紧去说话吧!晚点你们让小厮来驿站拿药方,到时候我送你一个好东西,吃了能壮阳哟!” 顾润砚僵着一张脸,颇为无语地看着江绾。 虽说大夫眼里的病人不分男女,可是面前这位也太生冷不忌了吧! “惠敏郡主的身体虽然能调理好,但体质已经变得很敏感了,所以你懂的,当然,你也会很快乐的!小伙子,好好调理身体啊!两人一起快乐才叫快乐。” 江绾说完,抬步就走了。 惠敏郡主的身体吃药调理后,也只是让她不再无时无刻的陷入欲望,有欲望不可怕,只要不被欲望控制就好。 但身体的敏感程度却始终比一般人要强一点,颇有几分小黄文女主的体质了。 江绾走远了些,才回首看了一眼,就见顾润砚立在马车前,微微垂着首,像在说什么。 江绾轻轻勾起唇一笑,觉得今日的她,善良依旧,做了件好事呢! “江姨。” 郑小妹看到江绾来了,远远的就招手,示意她过去。 江绾加快步伐走了上去,看她小脸红扑扑地,又看了一眼他们正在玩的游戏。 “投壶?” “是啊!我们和男子比赛,你看那儿都是彩头,谁赢了的话,谁就可以都拿走。” 郑小妹指着前面一堆的首饰玉佩。 江绾只觉得眼花了片刻,恋恋不舍的挪开目光后,问:“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郑小妹兴奋地点点头,“但要放彩头才行。” 她看江绾身上没点首饰,倒没有觉得寒酸,毕竟江绾敛财的能力,她清楚明白。 “江姨,我这里还有根金钗,是锦银楼最新的款式,你拿去当彩头。” 刚才郑小妹自己放彩头的时候,都舍不得拿这个东西,只把随身的玉佩放了上去。 这下轮到江绾了,倒是一点都不心疼的抽金钗。 江绾按住她的手,失笑地说:“不用了。” 这次出来踏青,虽说不是所有人都冲着江绾的身份,但大多数人对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是极其好奇的。 所以江绾和郑小妹说话的时候,不少人或明或暗的打量她们。 江绾上前一步,微扬声音问:“我没带首饰金银出门,但这里有颗回春丹,交上做赌注可行?” 回春丹并没有在上京出售,基本上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有人小声询问。 江绾说:“是一种速效急救丸,只要有一口气吊着,吃了这颗丹药都能活过来。” 别看回春丹在江绾这里像大白菜一样烂大药,实际上光把药方上的药材凑齐了,便已经过万两了。 “真的假的?” 有人惊呼出声。 江绾浅笑,且未开口,郑小妹在旁帮衬,“我江姨拿出来的药,怎么可能有假,你们爱信不信!不乐意的话更好,我用这根金钗换上回春丹。” 在场的公子小姐都不是傻子。 郑小妹金钗的款式再新颖,也不过几百两的事情,他们谁也不缺这点银子。 如果回春丹真如江绾说的那么厉害,这可就是多了条命在手的事情啊!谁能抵挡诱惑。 “行,你添彩头,来比。” 有人吆喝,其他人都催促江绾。 江绾上前,放下药瓶。 她对这里投壶的规矩不太了解,回身便问起了郑小妹。 郑小妹一张脸都扭曲了,心疼地说:“江姨,你都不会玩,你竟然把回春丹搁上去了,你这是要便宜谁啊!便宜他们不如便宜我啊!” 郑小妹这副亏大了的模样,着实把江绾逗乐了。 她拍拍郑小妹带有婴儿肥的小脸颊说:“我现在手里也没几颗回春丹了,目前在搜集药材,等下次再来上京,说不定又能做出来,到时候再给你。” 郑小妹一下就乐了,眉开眼笑地说:“这可是江姨说的啊!你要记得,不许忘了。” “忘不了。” 江绾看郑小妹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也不忘告诉她,“回春丹就是一种速效急救丸,能保住心脉让人不死,但回过头该吃药还是得吃药,哪病哪伤,要针对性治疗,不是吃颗速效急救丸就百毒不侵了。” “嗯嗯,那也很厉害了。” 郑小妹不懂那么多,但知道这药肯定是好东西。 江绾失笑,接着在郑小妹的指导下,开始玩投壶。 虽然这是江绾第一次玩,但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些小儿科,郑小妹说一次,她就会了,而且把把都投中了。 不但如此,优秀如她,还可以一次投几根,根根正中。 江绾没来以前的第一名,是个翩翩贵公子,见状哭笑不得地说:“神医,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是啊!你这是扮猪吃老虎。” 刚才大家围观,见江绾问怎么玩,还当她不会,结果出手就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江绾扬唇一笑,颇为骄傲地说:“不好意思,虽然只是第一次玩,但就是这么厉害。” 郑小妹高兴的跳脚,“哇哇哇,江姨,你太厉害了,你太厉害了。” “还有谁?还有谁要来挑战江姨的吗?没有的话,这些彩头,我就要收走了咯!” 郑小妹就像放飞的小鸟一样,围着江绾在欢呼。 原第一名冲着江绾拱手,“在下杨琛,上京有名的纨绔,在吃喝玩乐这方面,我向来第一名,第一次碰到敌手,也不知道神医有没有兴致再和我比划一下其他。” 江绾乐了,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人自称纨绔的。 和他对视,看他眼神清明干净,模样气宇轩昂,如果不是他自称纨绔的话,还以为这是哪家的翩翩贵公子。 至少江绾刚才第一眼看去,就是这么一个印象。 “好啊!你要比什么?” 江绾一下勾起了兴致,上世只会修炼炼丹,师门比拼都只在最初有参与,后来没了师门,那些记忆跟着尘封。 到了这里,嫁给陆谨川的日子也快活,但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活动,感觉既新鲜又好奇。 第209章 未见大哥 “都可以!吃喝嫖赌,我样样在行!”杨琛略扬下巴,一脸的得意。 江绾正欲开口的时候,他的友人拆台说:“你可拉倒吧!你一个童子鸡,还嫖呢!你敢吗?” 杨琛的脸一下就涨红了,恼羞成怒地说:“你们懂什么,我这是要把最美好的第一次留给我未来的娘子。” “噢噢……” 人群里突然响起了打趣的声音,而且冲着一个方向。 江绾顺着目光看去,就见那儿站着一个娇小的美人,一张脸红通通的,眼里布满了氤氲的水气。 这倒不用旁人多说,江绾便能猜到这两人应该有婚约在身,所以才会谈及此事时,让众人调侃。 “你们够了啊!再看我翻脸了啊!” 杨琛偷瞄了佳萱一眼,看她一副羞得快哭了的模样,心疼坏了,更加恶劣的大声嚷嚷,示意调侃他们的人都闭嘴。 可是总有那么几个泼皮,甚至凑到了佳萱的面前问:“楚小姐,你听到杨琛的话,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楚佳萱本来就是软绵绵的性格,这下眼眶都红了,泪珠直接在眼眶里打转。 杨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挥起拳头朝着问话的男子打去。 “你他娘说什么呢!” “哎哟!” 那人一声惨叫,被打翻在地。 楚佳萱这下忍不住了,直接吓哭了,声音就像小孩子一样,奶声奶气地劝着杨琛。 “呜,杨、杨公子,你不要打人。” “诶,你别哭啊!我没打人,他冲着你嘴巴不干不净,我才揍他的。”杨琛抓耳挠腮的解释。 江绾看了一出好戏。 又是一个郎有情妾有意的戏码。 不错不错。 主要是两对人颜值都高,不管是顾润砚和惠敏郡主还是这个杨琛和楚佳萱。 这样一闹,倒没法再比试了。 郑小妹将赢得的彩头,让丫鬟都收了起来。 她喜滋滋地站在江绾的旁边,小声说:“不比试更好,东西收在自己口袋里才是自己的。” 江绾失笑,另一边杨琛已经去哄小姑娘了。 而被杨琛打的人,也就下颚挨了一下,倒没有什么大事,旁人又七嘴八舌的劝说了几句,这事也没有闹大,不了了之了。 之后,江绾又跟着郑小妹去玩。 可说出尽了风头吧!凡是她参加的比试都拿了第一。 回去的路上,江绾看着一大包的彩头,冲着郑家三姐妹说:“把你们的首饰拿回去,再看看有什么是你们喜欢的,尽数挑了去。” 郑家三姐妹不缺首饰,但姑娘家的天性,碰到喜欢的首饰便挪不开眼。 郑小妹跟着江绾混了这么一天,颇为自得,当下便嘴里嘟囔地说:“真的吗?江姨,我可贪心了,喜欢的东西很多。” 江绾满不在乎地说:“喜欢的话就都给你。”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啊!” 郑小妹这样说着,手里也只挑了三样,而且还说了来历。 “这个我原先就看上了,但没抢赢对方,现在又到了我手里,而且一文没花,所以这东西合该是我的。” 郑小妹手里拿的是一个鼻烟壶。 江绾问:“你用这个干嘛?” “不是我用,我原先看上了这个,本来要买来送给我爹的,但让平勤侯府的小侯爷抢了去。” 郑小妹说罢,努了努嘴,颇为不快的模样。 郑四小姐说:“小妹,你别和小侯爷闹了,家里正和平勤侯府在议亲,说不得没多久,你们俩就要定亲了。” 郑小妹一下就萎了,努了努嘴,没出声,显然知道这事。 而且这事,在上京不是什么秘密,如果男方和女方没什么丑闻爆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郑四小姐当着江绾的面就直接说了的原因。 “这个小侯爷做什么的?” “他是御前行走,在皇上面前颇有脸面,负责皇上的安危。” “这样啊!” 江绾若有所思。 郑馥儿不解江绾为何有此一问,答完话又见江绾没有下文,便问:“可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就是挺突然的,看着小妹跟个孩子一样,没想到也要定亲了。” 郑小妹好像不太满意这门亲事的样子,嘟着嘴也不接话,一副不想谈这个话题的模样。 郑馥儿抿嘴浅笑,“小妹的婚事算说得晚的,像我和小四,都是自小就定下的婚约。” “而且你别看小妹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他和小侯爷打小就认识,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长大,比起我们,她已经很幸运了。” 平勤侯府和郑府有些姻亲关系,两家来往多,家里的孩子也互相认识,而且小侯爷在郑家的家学读了几年书,小侯爷比郑小妹虽然年长几岁,但小时候的郑小妹可喜欢这个大哥哥了。 不像她和郑四,打小就有婚约,即使家中和夫君家里也有来往,但因为婚约的关系,反而不太好平常相处。 “原来如此。” 江绾再看郑小妹,脸蛋已经红了。 这显然是小两口正在闹别扭,所以刚才的表现才会那么抗拒。 江绾摇头失笑,猛然反应过来,这一天下来,她吃的狗粮可太多太多了。 在江绾的劝说下,郑馥儿和郑四也一人挑了三件。 回到驿站,江绾才好好看这一大包的珠宝首饰,粗略看去,竟然有上百件。 想想也对,今日参加的人有那么多。 “看着都不错,带回去给诗诗,她有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送去银楼融了做其他的款式。” 雪青和月白两人跟了江绾没多久,但听江绾说诗诗这个小姑子的名字已经数次了。 都知道这个主子疼小姑子,两人也捧场的说了几句好话,江绾让她们也一人挑了一样。 晚上陆谨川回来,江绾把她的胜果与他分享。 陆谨川又甜又酸地说:“你今日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啊?” “对啊!怎么了吗?” “是不是好多男子盯着你看?” 江绾哭笑不得,两句话就知道陆谨川心里在闹什么别扭,捧着他亲了两口,才软呼呼地说:“别人看我有什么用,我只看你啊!呆子。” 陆谨川满意了,掌握主动,亲了回去。 两人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 江绾突然问:“我这只怕是见不着大哥了吧?” 来时,她就知道江有彦现在不在上京,但她估计着日子,想着说不定走前,兄妹两人能见一面的。 第210章 中了探花 上次去见陈老的时候,江绾也有问及江有彦的情况,由于早先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江有彦这次科考高中了,人又回了丰平县。 所以江绾和陈老谈话时,也没多大的兴奋劲,简简单单的问了两句,推测了一下他回来的日子。 这是朝廷的政策,每位高中的进士,在上任前都可以回家一趟,处理家中事宜,也就是所谓的衣锦还乡。 江有彦入了陈老的门下,虽然这次没有女主江宝珠的气运,但在陈老的教导下,他也得了一甲探花。 甚至在金銮殿上,皇上还问及江有彦可有婚配。 陈老早有料到,事先也告诉了江有彦,让他照着回答,江有彦直接回说,陈老对他有再造之恩,且拜入师门的条件,便是婚事由陈老做主。 对此,皇上倒没什么不快,知道一些恩师多会将自己家族的姑娘许给学生,只当他们也是这样。 陈老阻止江有彦让皇上赐婚,也是想到陆谨川这里的情况,他也没有问陆谨川对江有彦的婚事有什么想法,自然不想让皇上指婚,怕坏了陆谨川的事情。 这次见面的时候,陈老倒问了陆谨川,陆谨川对此并没有任何想法,全凭江有彦自身的喜好。 “说不好,算算路程,其实这几天就该回来了。” 这事陆谨川也没法给江绾一个准确的回复。 江绾努了下嘴,倒没有多失望,她来了这里没几日就嫁给了陆谨川,和江有彦相处的时间很少,兄妹感情并没有很深厚,但因为江有彦对她好,心里有几分记挂是真的。 可是这种记挂,在知道对方过得好的情况下,并没有太多强烈的一定要见到对方的意图。 “行吧!反正过不得两年,我们就会入京了,说不得明年就要回来了。” 江绾自言自语,陆谨川也没有反驳。 话题绕回来,说起踏青的事情,江绾把顾润砚和惠敏郡主他们的事情都提了提。 “晚上他们两家各指了小厮来拿药方,我也直接给了,想来两人也不会违背承诺,你看看要不要与他们联系。” “这事不急,我已经做了准备,到时候会留人再观察再观察,等顾润砚身体好了,应该会直接入朝为官。” 毕竟今年科考才过,如果走科考的路子,又要等上三年,顾润砚想娶惠敏郡主的话,年纪上等不起,不如受家中长辈封荫,先入官场。 左右顾家在朝廷里门路广,爬上去也很容易。 “顾润砚和三皇子的关系不错,自小相识。” 陆谨川这话一出,江绾就炸了。 早也猜到她的反应,立刻安抚说:“没有关系,我们和三皇子不是仇人。” “我真搞不懂你,怎么就不是仇人了,我都说了,在我梦里,他一直阻挠你为陆家平反,就是敌人,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呀!” “你呀!” 陆谨川突出奇来的情话,让江绾一怔,有点别扭地说:“我现在和你谈正事,你还有心情说笑。” “我说真的,我脑子里都是你。” 陆谨川将乖巧的江绾抱到怀里,脑袋放在她单薄的香肩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双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又好喜欢这样。 每次看到江绾为了他的事情,各种情绪都被挑起来的时候,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渐渐的,也就有了这样的恶趣味,只为了看一眼,江绾不加掩饰的表露出对他的喜爱。 “好了,你别撒娇!大不了我不说你了,但是你得听我的话,你要提防三皇子,知不知道?” “好。” 陆谨川侧头,滚烫的唇贴在江绾的颈脖。 她一下就笑了起来,弯着腰躲着他的唇,“别,好痒啊!” 两人时常说着正事,就黏糊到了一起,今晚也是一样的,笑笑闹闹了好一会儿,才又说起正事。 江绾回想了一下,觉得她把该说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便打着哈欠,抱着陆谨川的脖子蹭了蹭,软喃轻语道:“困。” 江绾如小猫咪一样,蹭得陆谨川一颗心火热,声音跟着放轻了说:“睡吧!我陪着你。” “嗯。”江绾轻应了一声,便一头扎到了梦乡里。 陆谨川将人抱了一会儿,见她睡安稳了才放到床上去,随后又在床边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去书桌前。 江绾不擅长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也不清楚上京各位公子小姐背后牵扯到的各方势力。 所以她遇到什么事了,都是回来把所有人说的话,做出的反应,以及打听到的各种事都告诉陆谨川。 让陆谨川自己去分析。 因此,陆谨川事后,需要再总结一番,把事情撸顺。 江绾拿到向她求医的名单后就给了陆谨川一份,故而陆谨川也把那些人家后面的势力调查了一下。 他的动作不大,查不了多深入的东西,怕引人注意,但明面上的东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再结合这段时间江绾跟他说的事情,陆谨川忙起来便忘了时辰,再抬眼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不敢再分析下去,陆谨川将写满几页的纸张立刻收起,脱了外衣便上了床。 第二天江绾醒的时候,看到躺在她旁边的陆谨川还觉得有些稀罕。 陆谨川觉浅,江绾动一动,他就醒了,抬手直接将江绾搂到怀里,声音沙哑而低沉地问:“醒了?” “嗯,今早怎么没去练武场?” “不想去。” 陆谨川没说整晚没睡的事情,免得江绾知道了该说他了。 “不想去就再睡会,我要起身出门了,你今儿中午没事的话,我回来陪你用饭?” 陆谨川有些想应,但想到昨晚通宵的忙碌,可惜地说:“怕不行,我白日有事,今晚我争取早点回来。” “无妨,你忙你的,我这几天也忙。” 时间紧张,她忙,陆谨川更忙,她都懂的。 陆谨川没再躺床上,跟着江绾起了身,两人吃了早饭便各忙各的去了,江绾这里,倒是一如既往有郑家的马车相送,陪同的人员依旧是郑府有脸面的刘嬷嬷。 一日下来,跑了四家,都不是什么大病,加起来给的诊金不足一万,但这些人里面有些郑夫人都要小心应对,实在不好拒绝的人家。 江绾也觉得无妨,混个脸熟也好,将来好办事。 忙完,江绾没有让刘嬷嬷送,带着雪青和月白上了酒楼,想买只烤鸭回去和陆谨川吃,等餐的时候,就听到了些闲话。? 第211章 救乞儿 “顾家的大公子一早就去诚亲王府向惠敏郡主提亲了。”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顾家大公子快不行了吗?” “可不是吗?该不会想要娶郡主冲喜吧?” “你是疯了吧!顾大人虽然贵为兵部尚书,但有几个脸敢为儿子求娶郡主冲喜啊?命太长?” “倒也是啊!而且诚王府同意了这门亲事,一天下来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次谈妥了,你们说怪不怪?” “不、不是吧?” “怎么就不是了,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就在诚王府当差,他亲口说出来的事情,肯定错不了,而且婚期就定在下月初。” “这顾大公主和惠敏郡主有什么问题吧?” “肯定有,说不定嘿嘿嘿……” “也不见得吧!顾大公子能不能行都不一定,嘿!” 江绾听了一会,就见议论的话题渐渐偏了。 她皱了下眉,又接着笑了起来。 这对小情侣也太着急了吧! 好吧!换了是她,可能更急。 买好烤鸭,江绾带着雪青和月白回了驿站。 正好程师在找她。 江绾便给军爷他们打包的烤鸭直接给了程师,一共买了六只,她和陆谨川单独吃一只,其他军爷共享五只。 “什么事呀?” “一点小事,想让你帮帮忙。” “嗯?” 程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日我在街上碰到一个小偷,年纪轻轻才十岁左右的模样,抓到了他,打不得,骂不得,教训了一顿就放了,后来跟踪他,打听了他的情况才知道他的身世也可怜。” “想让我帮他吗?也行啊!我叫雪青拿银子。” “不是不是,银子的话我自己有,我就是听说他家原本不错,但自家中父母相继病重后,才变成这样,看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好,别看小子偷偷摸摸,但有点小聪明,一时惜才,觉得孩子这样误入歧途了不好,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江绾恍然大悟,“这样呀!行啊!我去看看。” 她看了看天色,又说:“小川还没回来吧?要不我现在跟着你去看看,白日里我也有事,不见得能抽出空来。” 她看诊的时间不好说。 主家如果病重,耽误的时间就久,如果请平安脉的话,就很快。 “行,我现在带你去。” 程师也知道江绾忙,见她答应了,自然不挑时间,倒对她买来的烤鸭有点惦记。 “这个烤鸭我带一只去给小方?” “都行。” 两人跟其他的军爷说了一声,大伟要跟上来一起凑热闹,便三个人出了驿站。 在程师的带路上,江绾和大伟跟着到了一片贫民窟,一条又脏又乱的小巷子里面。 找到最里面的一家,门都有些破了,轻轻推开门,还有“吱呀”的声音。 小院里有几个乞儿,看到程师三人,皆一脸防备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家?” 程师今日打听小方的情况,并没有和小方碰面,故而和小方住一起的这些乞儿也不认识他。 而这个地方也不是他们的家,据说是一个闲置的院子,主家现在不在上京,就被这些乞儿占据了,当做根据地。 “我找小方,我带了大夫来给他爹看病。” 程师一眼扫去,并没有看到小方,便对其他乞儿如此说,这些小乞儿,竟然个个都比小方还小一些。 “你们认识方大哥?” “对,你叫他出来吧!” 几个小乞儿正防备的时候,小方出来了,一眼看到程师,脸色陡然大变。 “你想做什么,我偷的银子已经还给你了。” 程师脸上堆积出亲善的笑容,“你误会了,我今日得知了你的事情,特地请了朋友来给你看症,这位神医最近在上京很出名,所有达官贵人都求着她看诊,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 程师有此一问,也不是胡说。 乞儿看着可怜,但消息却很灵通。 有时候他出门办事,要打听点什么,都会直接找到乞儿。 “神医?” 江绾点点下巴,打量着小方。 脸漆黑的,看不清长相,但一双眼睛颇为明亮,而且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脏,却没有一种獐头鼠目的样子。 “你们想要什么?” 程师眉宇一皱,正欲开口的时候,江绾抢先说:“要你们替我卖命,我以后负责你们吃喝,也会让人教你们本事,但你们全都要听我的话办事,能不能做到?” 小方目光闪了一下,根本没有纠结挣扎,直接应下:“好,不管你能不能治好我爹,只要你能减轻他的痛苦,肯给他药喝,我往后就任你差遣。” 江绾点点头,看向院里其他几个明显以小方为首的乞儿。 “你们呢!可想跟着我,我能保证你们有饭吃,还能让你们学本事,但是就一个要求,你们以后的命是我的,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敢背叛我的话,我会立刻杀了你们。” 几个小乞儿都有些胆大,并没有被江绾的话吓到,而是不放心地问:“真能吃饱穿暖?” “当然。” 江绾觉得多养几个这样的小乞儿也不错,将来回了上京也有人手可用。 对他们的投入,对江绾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好。” 几个小乞儿都看向小方,见他点了头,争先恐后的答应。 江绾满意的勾起唇,将随身带的碎银给了小方,程师也把带来的烤鸭给了乞儿,让他们分着吃。 “先拿着,回头会有人来联系你们,现在去看看你爹。” 小方的娘已经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全身瘫痪的爹在床。 江绾以为会看到一个极其邋遢,一身秽物的病人,但没有想到小方将他爹照顾得很好。 与他相比,方父可说是干干净净了。 “业儿?” “爹,是不是又有哪里痛了?” 方业快步到床边,“爹,我请了神医来看你。” 方父咳嗽几声,“爹的身体已经没救了,你别瞎折腾了,有银子的话,自己吃点好的。” “爹,别乱说,我一定会救好你的。” 方业说完,眼眶泛红地看着江绾。 “神医,麻烦了。” 江绾上前给方父看诊。 方父眼珠子转了转,四下看了看,显然不知道江绾就是神医,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大夫都是男的,神医都是老人。 第212章 大善人 直到江绾给他搭脉,方父才露出惊讶的一面,但紧接着说:“神医不用了,我不看。” 江绾没理,她扣着方父的脉搏,一个全身瘫痪的人,自然抽不出手。 方业小心翼翼地问:“神医,我爹怎么样了?” 江绾皱了下眉说:“很严重。” 这是她来上京,遇到伤病最重的一个病患。 方业眼里的光一下就暗了,扯了扯嘴角说:“没关系,神医能开些止痛药给我爹服用吗?” 他已经习惯了,五岁起,他爹就躺在床上,看了那么多大夫,都说没得治了。 他爹也让他放弃,但他不肯,宁愿自己多吃苦,也不想放弃,如果放弃了的话,那他就真成孤儿了,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严重又不是说治不了,但就是会很痛苦很痛苦。”江绾看向方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接着往下说。 “有两个治疗方法,一个就是将你全身的骨头打断了重新接起来,这个过程比你当初受伤瘫痪还要痛苦,还有一个就是直接吃止痛药,我的止痛药效果很好,往后你躺在床上也不会有任何痛苦的感觉,你自己挑哪一种?” 说完,江绾不忘添上一句。 “打断全身骨头重新接起来的话,这种周期很长,短则一年,长则五年都有可能,但吃止痛药的话,喝下便不用再受苦了,你们挑吧!” 江绾说完,等父子两人做决定。 两人都是懵的,方父更像在神游。 方业反应过来,惊喜地问:“你的意思是说我爹能站起来?” “可以啊!你都叫我神医了,别的大夫治不好的病,我自然能治,只是你爹瘫痪的时间太久了,身上的骨头都长起来了,我须得打断了再重新接,又要多受一次苦,看你们的选择。” 方业脸上又黑又脏,这会都能看出泛着红,眼睛更是亮得不可思议,一副喝醉酒了的模样,冲着方父说:“爹,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方父用力的点点头,回过神来,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父子两人欣喜的欢呼,好一会儿方业才说:“爹,你能吃苦,你想站起来的,是不是?” “……是。”方父哽咽的回答。 吃苦不怕什么,只要能站起来。 这几年瘫痪在床的日子,他受够了,他甚至想自杀一了百了,不再拖累孩子。 可是又舍不得孩子,他知道他如果做了傻事,这个孩子定然会疯了去,便只能忍着病痛的折磨,一日复一日。 他从来没有想过身体能治好,毕竟当初散尽了家产也…… “可是我们没有银子。” 方父回过神,将一切情绪都押了下来。 方业说:“没关系,不收银子,我自卖给了这位神医,这位神医以后还会请先生来教我本事,我只要听她的话办事就行。” “不、不行,我不治了,我不治了。”方父激烈的抗拒。 江绾由着他们商量,并没有插话。 程师小声问:“你怎么想买这几个小乞儿?” “不然呢!当我好人吗?你知道我治好这个人要花费多少心血吗?换成银两,我起码要收人家几万两,现在只是让他做我的属下,听我的话办事,便宜他了。” 江绾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声音没有像程师一样压低,方家父子两人也听到了。 他们家没有败前,也没有几万两,一听这么大笔的银两,两人争论的声音,诡异的静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方父说:“反正我宁愿死,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入奴籍,你不要再说了。” “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条命活着!而且不为爹的病,我跟着神医也有口饭吃,还能学本事,不也比现在强吗?我现在倒是良民,可是我干的是什么事呢!” 方父不是不清楚儿子偷鸡摸狗的事情,骂也骂了,教也教了,可是都没有用。 怪也只怪他这个老父没能耐,当初他才五岁的时候,妻子就先一步走了,他又要自己找吃的,又要看顾他这个病患,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他这个当父亲的真不敢怪儿子走了歪路。 “入什么奴藉,签长工合同就行了,签上百年,既不影响他以后成家,也不影响他的子孙后代科考。” 江绾事前没多想,但看方父这么抗拒,便也松了口。 奴不奴的,她不在乎,反正她控制下人,也不凭一张卖身契,真想控制这些人,她手段多了去了,随便给个毒药,他们便乖乖听话。 只是江绾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她对自己人还是极其优待及护短的,但凡脑子没点问题的人,不至于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日久见人心,好些事情,以后自有评定。 “嗯?”方父惊讶地看着江绾,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 “我闲啊!没事来骗你们这些人?” 江绾刚才看小方和院里的乞儿,有几分机灵的模样,这才有此一提,更多也是看这些孩子可怜。 不见得让他们做什么,但至少给这些人一口饭吃,毕竟接下来,他们大约要饭都要不到了。 今日只看个病就走的话,这些孩子十有八九在接下的日子里会饿死去。 “爹,别犹豫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不是所有神医都是这样的活菩萨。” 方业说得耿直,江绾笑了起来。 方父定神,同意下来。 只要孩子不入奴藉就行了。 况且就他们现在这个情况,他即使不治病,方业也没有办法出人头地的去参加科考,跟了神医,有另一条路子谋生也很好。 “就麻烦东家了,往后有什么事,东家只管吩咐。” 方父态度一下就变了,十分的恭敬,看起来就像原本就是江绾的下人。 江绾“嗯”了一声,直接说:“如果不是看在这几个孩子小的份上,我也不会做这样的好事,说白了也是看你们可怜,现在各地闹灾情,也就上京好一点,许多事情没有传过来,我怕不收了你们,你们活不过今年。” “灾、灾情?” 一屋子人吓坏了。 江绾也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直接将去年东门关收成不好的事情说了,又提了今年天暖得早的事情。 几个人当场就变了脸色。 方家父子更是对江绾心怀感激,只想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大善人啊! 第213章 从龙之功 江绾要的就是他们的感恩之心。 不过现在稍微提点一下就行了,反正一路回东门关的时候,很多事情用眼睛就能看到。 只要不是心术不正,心眼坏了的人,就都会对她心生感激。 但能和方业聚在一起的乞儿,本性应该都不坏,毕竟方业一个人乞讨,却两个人食,而且看方父这干干净净的模样,肯定不止方业一个人在照顾。 “你们这里有笔墨吗?”江绾问了一句废话,心里有答应,不等方业回答,直接说:“没有的话,跟我去驿站,我开个方子给你,你拿了银子去药铺里抓药,先让你爹喝几日药调理一下身子,他现在身体太弱了,贸然治疗的话,怕他扛不过去。” 方业点点头,小声说:“多谢东家。” “嗯,走吧!” 江绾没再耽误,估计着时间,陆谨川都已经回了驿站。 回去的路上,大伟一直在拍江绾的马屁,甚至问:“你还要不要收属下啊?像我这样,年纪大点的,你觉得怎么样?” 江绾知道大伟一向搞笑,也没有将他的话当真。 “怎么,当兵差不好吗?以后说不定能升将军哟!” “嗐,那有什么好的,拿命搏的事情,如果不是家里活不下了,我怎么会来当兵,跟着你多好啊!吃香的喝辣的。” 大伟本来说笑的话,却越说越觉得在理,突然就觉得跟着江绾真比自己在战场上厮杀要强一些。 他当兵不为保家卫国也不为建功立业,就为了混口饭吃,现在有了捷径,自然就动起了歪脑筋。 “我说真的,你看看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大事?就敢跟着我?” “干什么大事不要紧,但我又不瞎,知道你和傅校尉都是有本事的人,不管要干什么事最终都会成,我早些投诚,也能早些占便宜,再晚了的话,我想贴上来,你们都不会收了。” 这一行二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陆谨川和江绾的运气太好了,品性都不错。 陆谨川也有拉拢的意思,只想着这次回了军营,往后再提,现在大伟送上了门,江绾自然没有不收的理。 “行!你往后认小川为主就行了,小川每个月也会给你月例,但决定了跟着我们夫妻就不能后悔了,更不能背叛我们,不然后果你承受不起,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当然,当然。” 大伟兴奋极了,没在乎江绾威胁的话,反而打听起月例给多少。 江绾哭笑不得,“你想要多少?” “嗐,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就是你的那些药,能不能每个月给我分点?” 上战场的话,难免会受伤,即使不打仗,军营里训练,有时候都会受伤。 这种时候,江绾药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这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好东西。 “行,你跟小川说,每个月要用什么药,他会给你的,这本来就是有的福利。” “这么好呀!” 大伟咧着嘴,笑了起来。 程师哭笑不得,“你们当着我的面就这样拉帮结派,是不是不太好啊?” 大伟说:“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也入伙不就行了。” 程师在军营里的官阶比陆谨川还高一些。 但他却不敢小瞧了陆谨川,甚至他在有人脉背景的情况下,当初都没有陆谨川上升得快。 “对呀!要不要跟我们混,福利很好哟!” 江绾笑眯眯地开口,她知道这一行人最终都会和他们夫妻绑在一起。 程师更谨慎一点,“你们这不像普通的拉帮结派,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想做什么大事吧?” 江绾挑眉,“你说是什么大事?” 程师小声问:“你们是不是跟了哪位皇子,想争一个从龙之功?” “没有。” 程师的猜测合情合理,江绾即使否决了,程师也不信。 他说:“你就别瞒着我们了,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干,总得知道为哪位主子效力吧?” 江绾哭笑不得地说:“真没有,但以后会不会扶持一位皇子上位就不见得了。” “嗬!”程师倒抽了口气,“你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江绾扬扬下巴,笑闹出声:“是啊!反正现在情况已经和你说了,你上不上我们的贼船吧?如果不上的话,我就只能杀了你哟!毕竟只有死人才最守秘密。” 程师捂住脖子,一副害怕的模样,“别杀我,我家中还有娘子需要我照顾,看样子为了苟命,往后我也只能听你们夫妻差遣了。” “你明白就好。” 原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江绾才敢跟他们直白地说。 便是说出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拒绝也没有关系,江绾下点药,再扎上两针,同样能让他们忘了这段对话。 也是江绾有能耐,这种大事都敢随口与人提及。 方业整张脸都木了,他没有想到神医竟然这么有本事,来头也太大了吧!他们刚才说什么,从龙之功?扶持皇子上位? 嗬! 方业吓得倒抽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总觉得这一天下来,就像活在梦里一样。 江绾余光看向方业,倒没有说什么。 回了驿站,写好药方,又给了银子,最终不忘警告两句。 方业说:“东家放心,方业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东家的事情,方业不会与人提及,更不会乱说。” “行!我们过两天就要离开上京了,你爹这个情况,只能跟着我们一起走,你回去准备准备,买辆马车,再看看你那群小伙伴是跟着一起去东门关,还是留在这里,我好做安顿。” “好,多谢东家。” 方业走了,江绾回去就发现一群军爷像狼盯着兔子一样看着她,让江绾头皮发麻。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我们刚才听程大人和大伟说了,有这种好事,你怎么就想着他们,是看不上我们吗?” 大伟在来的路上说要多拉人入伙,但这也太快了吧! 就在这时,带着一身水气,明显刚刚沐浴完的陆谨川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看着被一群男人围住的江绾,陆谨川直接将人拉到了身边,与这群军爷隔开。 大伟怪笑一声,得意地说:“我们要跟着傅夫人争从龙之功了。”? 第214章 离开上京 陆谨川怔了一下,垂首望向身侧站着的女人。 “什么从龙之功?” 江绾摊手,无辜地说:“我都跟他们说了不是从龙之功,但他们就是觉得我们拉帮结派是为了这事。” 陆谨川神色有瞬间的复杂。 其他人见陆谨川出来了,围着他说:“你们夫妻这事办得不厚道啊!都是一起出来的人,为什么就拉拢程大人和大伟,是看不起我们吗?” “就是,我们没有拉拢的价值吗?我比不上程大人,我总比大伟强吧?” “可不是吗?上次比划,我也就输给你了,像大伟这样的,我一个可以打两个。” 一个个七嘴八舌,程大人官阶高没被伤到,但大伟和他们同级,就成了受伤的那一个,被踩得厉害。 大伟叫嚷,“唉唉唉,你们过分了吧!亏得兄弟我有好事就惦记你们,你们却这样对待我,也太让我伤心了吧!” “啧,我们说的实话而已。” 一群军爷闹了起来,跟菜市场卖菜的大娘一样。 陆谨川在他们的话语中,以及江绾的解释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如果你们想的话,这一次回了东门关,我把你们都调来我部下。” “想啊,肯定想啊!” 争先恐后地回答声响起。 陆谨川说:“但有一点我得说明,我们不是要争什么从龙之争,而是家中有冤情,害我家的人,势力太大了,我只是想在能自保的情况下,平反而已。” “啊?” 一屋子人安静下来。 有人紧接着便说:“早说啊!这种事情,我们义不容辞,以后兄弟你只要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吩咐。” “是,你吩咐就行。” 程师也没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看陆谨川的模样,一时也猜不到他的仇敌是谁。 “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说,我虽然官位不高,但家里多少还有点关系。” 陆谨川点点头,“我的仇人势力太大了,这些年我一直东躲西藏,我希望你们往后不要和其他人提及我的事情,否则的话,我不但等不到报仇的那一天,可能会丢了性命。” 陆谨川都要求了,一群军爷自然是一个个应好。 有人问:“是杀了你的父母?” “……不,是全家,一百多口人。” 陆谨川顿了一下,据实相告。 一屋人,一下沉默了下来,一个个拿眼觑着陆谨川,眼神中的同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江绾打破了气氛,“行了!我们夫妻坦白相告,也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不然的话,你们也知道我的能耐,如果真的背叛了我们,我肯定也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就见外了吧!兄弟全家都被杀害了,我们不帮着报仇就已经够不是人了,怎么可能还推你们入险境。” “就是就是,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可不是吗,我们受伤了,得安抚。” 一群军爷,七嘴八舌的皮了起来。 江绾也跟着扬起了浅笑。 这些人都是陆谨川和江绾亲自掌眼的,应该出不了什么太大的差错,况且以后就在陆谨川的眼皮子下面,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发现。 随即,江绾说了方业的事情,并让陆谨川派人去盯着。 陆谨川应下,便出去叫来暗卫,一阵耳语吩咐。 这次办事,他们没有背着这群军爷。 程师见了,哭笑不得地说:“我这感觉有点慌啊!总觉得要办什么大事了,该不会我们要谋反了吧?” 其他军爷跟着乐呵乐呵。 天高皇帝远。 他们对皇上并没有太多的敬畏心。 有人甚至说:“这是不代表我以后也能封个王爷当当?” “就你,想什么呢!封王爷,也是封我啊!” 陆谨川回来,前后没一盏茶的时间,话题竟然谈到了这里,他满脸无奈地说:“别胡说,让人听到了,丢脑袋的事情,我们不谋反,我只要一个公道,为家人平反。” 程师不像有些军爷没心没肺,听了陆谨川的话,其实心里松了口气,谋反的事情,他不敢啊!而且谋反哪这么容易,但估计着陆谨川的仇人来头应该不小。 一百多口人,陆谨川家里显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家里应该也有底蕴,这种人家能一锅端的话,对方的实力更不容小觑。 “方业他们带去东门关了的话,就让他们跟着小安好了,正好年纪和小安差不多,小安那儿也要人手。” 陆谨川手里的人其实挺多的。 自金矿挖出来后,收卖人就更加容易了。 除了早先将军府残存下来的一群人,后来也培养了一些人,就像房嬷嬷这里培养的丫鬟下人。 其他地方,也有暗卫还在培养接班人,有了钱财的情况下,总不至于缺了人手。 甚至江湖上的势力,他也接触了一些。 “行,你看着办!” 江绾不懂这些,也不管这些,更没有耐性去学这些。 往往觉得可以勾搭入伙的人,便把人拉上贼船,上了贼船后,那人要安插去哪里办事,这就看陆谨川了。 吃了一个大锅饭,就各自回房了。 江绾问:“这群人有点多,我要不要给他们下点毒药,无色无味,只要他们不背叛的话,肯定不会起效。” 陆谨川揉揉江绾的脑袋,“不用,刚开始我会让人盯着,一段时间后再看,他们如果得用的话,正好让他们做我的亲卫兵。” “行,你看着办吧!我也不懂这些,但如果不听话,手段该强硬还是要强硬,不能看这一段路的情谊,就放任。” “自然。” 陆谨川除了在江绾的面前显得小白兔好欺负一点,在外面可是吃人的野兽,手段可说残忍。 只是这些,江绾不用知道。 他颇为享受江绾对他的呵护。 定好了回东门关的日子,江绾连着忙了三天,除了给人看诊,抽空和她相识的人都一一做了告别。 出上京的这天,江绾没让人来送,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和这些军爷一起,在城郊和方业他们一群人碰面。 方业提前问了江绾,江绾也知道他们这群人有二十多个乞儿,再看到时候,每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还有点小惊讶。 特别是方业,洗了脸换了身衣服,竟然是个清秀的小伙子。? 第215章 回到东门关 回程的路上,一共花了差不多两个月。 一行人一路收购药材及米粮,到东门关的时候,身上的银两,可说是用得干干净净。 但他们队伍却拉得很长,一群军爷一人驾了一辆货车,就是方业他们也几个人驾着一辆车跟在后面。 沿途,方业他们看了一路面黄肌瘦的百姓,有些甚至已经吃不上饭了,沿路在乞丐。 这种情况下,不说山贼土匪,刁民恶民也没有少遇到,不少人打着拦路抢劫的想法。 但碰上陆谨川的车队,这些人都有去无回,一个讨到好处的人都没有,能保住命逃走,就已经是万幸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方业他们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江绾的话,也更加对她忠心。 毕竟见识到了江绾的实力,就会清楚的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一群小乞儿做什么。 收养他们,反而是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 这一路上,方父在江绾的调理下,虽然还没有重新接骨,但精神已经恢复,原本就是商人的他,见多识广。 看到路况,沉默了许久,把方业叫到面前,千叮咛万嘱咐:“原先是我想岔了,看来这位东家真就是一个活菩萨,她救我们纯属于做善事,所以你往后对她一定要忠心才行,我们的命是她救的。” “爹,我心里有数。” 方业虽然才十岁,但心理年龄比身体年龄要成熟许多,自小在市井摸爬滚打长大的他,更懂人情冷暖。 不但他是如此,便是跟着他的一群乞儿都是如此。 远的不提,就说现在,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这对他们这群只想活着的人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陆谨川派去盯着方业他们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这对父子的谈话,陆谨川和江绾也不知道。 但两人不再让人盯着他们,便已经说明了态度,相信了他们忠诚。 到东门关的这天,已经八月了。 天热得不正常。 好些男人甚至都不讲究体面,身上的衣服穿得松松散散,只为了图一点凉爽。 黄六早先收到风声,这几天都带人在城外十里地等着。 远远的看到车队过来,立刻打起精神招呼兄弟们。 “爷回来了。” 黄六一共带了十余人,见状都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观望。 马车停下,黄六立刻上前。 “主子爷。” 这一个车队,现在都是陆谨川的亲信,他便也没有要隐瞒谁的意思,直接跳下了马车。 随后伸手,将江绾扶下了马车。 黄六立刻恭敬地喊了一声,“夫人。” 江绾动了动脖子,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问道:“家里一切可好,诗诗和小书怎么样?” “家里都好,二小姐和四小姐也一切安好,只是田里干涸,眼看着今年将会颗粒无收,东关门犯事的人也多了起来,二小姐和四小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门了。” “嗯,她们没事就好,现在外面乱着,少出点门。”江绾笑眯眯的接上一句。 黄六又讨巧地说:“是啊!原本二小姐她们想来接你们,但属下想着夫人肯定不想让小姐她们奔波,便没有同意带她们出来。” “你做得很对。” 江绾满意的点点头,侧目向陆谨川催促:“你有什么事,赶紧吩咐了,然后我们好回家。” 陆谨川无奈,下了马车,他还一句话没有插上,现在江绾问完想问的事情,就开始催促他了。 “这是账本,把这些货都运去仓库,其中有些是夫人的药材,都仔细一点,回头送去家里。” “好的。” 黄六收下账本。 陆谨川又叫来方业,“你先跟着黄六安顿,稍晚一些,要做什么,他会告诉你们。” “是,爷。” 方业很听话,并不多问。 江绾在旁边对方业说:“你爹的身体调理好了,随时可以重新接骨,但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图这两天,让他先休息两日,到时候我再去找你们。” 方业到底还是孩子,碰到喜事,脸上有点藏不住,眼里闪着光芒的用力答了一声,“好,我们等着主子。” 原本方业是叫江绾东家。 但是路上遇到几波厉害的山贼盗匪,人数多,武器好,他们这一方便会突然冲出一波人来帮忙。 他们会叫陆谨川主子,会叫江绾夫人。 方业琢磨了一下,和一些小乞儿便改了口,叫江绾主子,叫陆谨川爷。 江绾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也不知道方业他们的心思,看方业长得清秀乖巧,便安抚说:“你们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问黄六,黄六,我把这群娃娃兵都交给你了啊!好好照顾。” “夫人只管放心。”黄六憨笑一声。 接着,一群人分道而行。 没有了货车的拖累,陆谨川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入了城。 陆谨川将江绾送到家门口,他人并没有入屋,只是敲响了门,叫来了陆诗如。 “大哥,大嫂。” 陆诗如一脸红晕,欢喜的迎了上来。 陆谨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温情的话,他垂眸对江绾说:“我先回军营复命,明天应该能休假,到时候再回来。” “好,你去忙吧!” 江绾毫不留恋的挥挥手,整个人一下扑到了陆诗如的身上,将她软软的身子抱得紧紧的。 “诗诗,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陆诗如脸蛋更红了,笑容灿烂地说:“想的,黄六说你们就是这几天回来,我一直在家里等着你们,刚一听到敲门声,就跑来开门了。” 春华和秋实跟在陆诗如的后面,两人也很高兴见到夫人,附和着陆诗如的话。 她们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 春华看向还站在门口,脸色不大好看的陆谨川,上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爷?” 陆谨川的目光若能凝实,肯定能将江绾的背影戳一个窟窿出来。 “夫人一路奔波累着了,你们好好侍候。” “好的。” 春华手扶在门把上,就等着陆谨川转身了,她好关门,最近镇上不太平,小偷小摸的人多了起来。 第216章 诗诗的嫉妒 春华是一个憨的,不太懂隐藏情绪。 陆谨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踢了一下脚边的大箱子,吩咐:“把这个抬进去。” “噢。” 春华秋实力气都大,两人一起把箱子抬了进去。 “关好门。”陆谨川没再逗留。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路上心里还念叨着江绾,这个小没良心的。 而被她念叨的江绾,此时正亲密地拉着陆诗如的小手。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这半年不见,个子都长高了些啊!” 陆诗如在江绾的摆弄下,直接转了一个圈圈。 她嘴角扬着温柔地笑容,“我还小嘛,自然还会长高一点,最好能长到大嫂这么高。” 江绾看着已经到了她眉头高度的陆诗如,失笑地说:“你肯定会比我高一些,你还有几年可以长呢!” 陆诗如勾着嘴角笑着。 江绾说:“我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还好吧!没遇到事情吧?没被人欺负吧?” “没有,都挺好的,家里有玄九看护,黄六也每天会来家门前溜达一圈,虽说镇上现在不太平静,时不时会有人家遭贼,但我们家还好,人还没有跳进院,就被玄九丢出去了。” “这就好!对了,我从上京来,给你带了好多东西。”江绾说着,左右看了一圈,然后“啊”了一声。 “东西都在你哥那里,他不会带去军营里了吧!” 春华秋实这时候正好抬着一口大箱子进来。 江绾眼睛一亮,拉着陆诗如就上前。 两人将箱子打开,陆诗如直接被晃花了眼,偏头躲了一下,才适应了箱子里的光芒,朝着里面看去。 “怎么这么多珠宝首饰啊?” “厉害吧!全是我给你准备的,你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我们拿去银楼融了,重新打新的样式。” 陆诗如有几分喜欢,但更多却是无奈。 “大嫂,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这都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压箱底呢!以后你出嫁,不得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呀!” 陆诗如俏脸一红,没有想那么远。 江绾说:“这里面有些是那些夫人贵女送的,有些是我和她们玩乐的时候赢来的。” “赢来的?” 江绾见陆诗如好奇,便说了当初去踏实投壶的事情。 陆诗如有点向往地嘀咕了一句,“投壶啊!我小时候也玩过呢!也挺厉害的。” 江绾低头看着陆诗如脑袋上的旋,“喜欢?喜欢的话,以后我们自己玩,正好也教教小书,我看上京的公子小姐都会玩。” “……好。” 陆诗如被勾得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开始。 江绾在大箱子里翻了翻,找出郑夫人送的粉珍珠,献宝一样给了陆诗如。 “你看看可漂亮?” 陆诗如打开一眼,眼神立刻就亮了。 “喜欢吧!是郑夫人送给我的,我当时就想着,给你存下做首饰,或者直接做鞋面,我在上京看到那些贵女的绣花鞋也好多花样呢!” “大嫂,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陆诗如有些感性的出声,声音都发紧了。 江绾一下捏住了她嫩滑的小脸蛋,笑得张扬又肆意地说:“你都叫我大嫂了,你就是我妹妹呀!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陆诗如喉咙堵得不行。 她自小被娇养长大,性格并不太像武将之女,后来家中出事,虽说坚韧了许多,可是在遇到江绾后,她又让人宠了回去,甚至比在年幼时在家中更甚。 爹当年虽然宠她,但常年不在家里,而娘更多的是培养她,希望她像个真正的世家贵族女子,以后出嫁了能担得起宗妇这两个字。 只有江绾,从来了她家后,就一直对她好,把她当一个小姑娘在哄,让她不自觉的左了性子。 “你天天说给我存嫁妆,可是你又对我这样好,我往后嫁人,肯定碰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陆诗如眼里闪着星光地看着江绾,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虽然有一瞬间的羞涩,但很快又胆大的朝着江绾看去。 江绾失笑,“怕什么,我宠的人,自然会宠到底,往后遇不到好男人就不嫁,怎么?怕我往后养不起你啊?” “不、不会。” 陆诗如心里砰砰跳了两下,觉得有些古怪,脸蛋也不自觉的更红了。 她想,幸好江绾不是男子,否则的话,她一定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她。 江绾哄着陆诗如挑了会首饰,由于都是要给陆诗如添妆用的,她特地有记,哪些是人送的,哪些是买的,哪些又是赢来的。 全都分类了让陆诗如挑。 陆诗如也配合,就像一个超大的洋娃娃,由着江绾摆布,一个给她插根玉钗,一个给她戴着金步摇。 好一会儿,直到小书睡一觉找出来,才打断了两人的乐趣。 江绾一眼看去,“呀”了一声。 “不到半年时间,小书竟然大变了模样啊?” 江绾眼里带了几分喜欢的上前,摸着小书的头发,一头青丝黑又亮,跟当初又黄又干燥的模样,不可同时而语。 小书抿了下嘴,冲着江绾羞涩的笑了一声,软乎乎地叫着,“大嫂。” “哇,好可爱啊!” 江绾伸手就揉小书的脸蛋。 她记得走前,在她的印象中,小书还不是很好看,虽说有一双大眼睛,小嘴巴,但因为年幼时生活不好,底子太差了,后来家里一直有调理,但并没有长胖许多。 故而瘦瘦小小的她,顶着一双异常大的眼睛,看起来甚至不是那么的美妙。 可是现在不同了,小书长胖了,小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再加上一身雪白的肌肤,看起来就像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 “诗诗,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这么会养娃。” 陆诗如微蹙了一眼眉眼,见江绾望着她,便又温温柔柔的笑开了花,将刚才心里那一抹细小的嫉妒撇去。 她知道看见江绾更亲近小书,心里产生不快,这是不对的,所以努力压制,视而不见。 第217章 像个海后 江绾像得了新玩具一样,逗着小书玩了一会儿,见小书被一箱子的金银首饰吸引,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她小声拉住陆诗如,低语:“怎么办?我把小书给忘了,只顾着给你带礼物了。” 陆诗如眉宇轻轻的颤了颤,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轻咳了一声,有点做作地说:“没关系,小书年纪还小,不在乎这些。” 江绾扣了下鼻尖,不太自在地说:“也不小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一大箱子的礼物,却一件都没有给她带,她知道后肯定会不高兴的吧!要不你挑两件不喜欢又适合她的首饰,给她?” 陆诗如心里就跟灌了蜜一样。 她就希望江绾只对她一个人好。 不想与人分享。 现在看江绾满心满眼都是她,自然得意。 年幼时,她也有三五好友,但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可是江绾不同,江绾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会把对方捧在手心里。 所以陆诗如希望,她能是江绾心里最重要的妹妹或者朋友。 “好,我刚看到有一袋小金鱼,不如给这个给她玩吧?” “啊?小金鱼啊!”江绾微撇了下嘴,“给别的不行吗?这个是我特地找人给你换的,里面还有小兔子小猫咪,很可爱的呀!” 她看到上京的贵女,有时候会用这些打赏下人。 便觉得十分的可爱,故而去换了不少,觉得陆诗如肯定也会喜欢。 这么一箱子的东西虽然多,也都是江绾带回来的,但她看上又亲自购买的其实没有几样。 陆诗如这一让,就让出她花了心思准备的礼物,江绾下意识的便觉得不行。 陆诗如也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一层呢! 当下比江绾改口还快一些。 “就这一堆吧!现在虽然用不上,但长大了也能用。” 陆诗如指着江绾说她赢来的那堆首饰,想着这下总不会出错了,两人对此都很满意。 陆诗如刚才不知情,这会知道了,便把一袋子小金鱼拿到了手里,看了一眼小书,并没有急着拿出来玩。 她都喜欢的东西,小书年纪更小,定然也觉得十分可爱。 身为姐姐,妹妹如果想要的话,她不好不给,就像江绾疼她一样,她也是十分疼小书的。 “春华,家中有可备热水?” “有的,夫人可要沐浴?” “对,去准备吧!” “好的,厨房里一直烧着热水,夫人随时可用。” 江绾应了一声对陆诗如说:“这先去沐浴换身衣裳,一会出来了再和你说。” “好!大嫂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厨房里做。” “嗯,随便吧!反正诗诗做的,我都喜欢吃。” 江绾哄陆诗如惯了,嘴甜地说了一句,就直接去沐浴了。 再出来的时候,看着一桌子的菜,还有糕点和甜品。 她惊讶了一下,“怎么这么多啊?” “黄六说你们就是这几天到,家里一直备着呢!”陆诗如高兴的给江绾递筷子。 江绾说:“陪着我一起吃点呗,我一个人哪吃得下这么多。” “好。” 陆诗如和小书都坐了下来。 她先给小书盛了一碗甜汤,这才和江绾说起闲话。 “大嫂这一次去上京,可有遇见什么好玩的事情?” “好玩的事情倒没有,但认识了几个可爱的小姑娘。” “噢?” 陆诗如手一顿,原本要送到江绾面前的甜汤,转了一个弯,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江绾都准备伸手去接了,见状也没有多想,自己添了一碗甜汤。 “可爱的小姑娘是什么样子的呀?”陆诗如状似不在乎的问起。 江绾说:“就是长得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呀!” 陆诗如垂下眼皮,闷闷地喝起了甜汤。 江绾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见陆诗如问起上京的事情,而上京的小姑娘当中,留给她印象最深的两人就是惠敏郡主和古嫣儿。 “对了,你认不认识古嫣儿?” “古嫣儿?”陆诗如略微想了想说:“有些印象,是不是大理寺卿的女儿?” “没错,就是她!你和她关系好吗?” 陆诗如不答反问:“你说的可爱小姑娘,就是她吗?” “嗯,不止,还有别人!”江绾诚实相告。 陆诗如脸色变了变,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大嫂眼里的可爱小姑娘真多呀!” 江绾听这话觉得不对劲,朝陆诗如看去,就见她埋头喝甜汤,也看不见脸,便没有多想。 “还好!你知道吗?这个小姑娘一门心思的喜欢你大哥呢!为了跟着你大哥,为奴为婢都肯。” 陆诗如这下脸色是真的变了,猛地抬头,声音带了几分凌厉地质问:“大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江绾先是一愣,然后暖心地笑了,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陆诗如的脸颊,安抚说:“和你大哥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想的。” 接着,陆诗如把古嫣儿及她家的事情说了。 “……挺痴情的一个小姑娘,长得也不赖,爱慕了你大哥快十年了,家中又是为了你爹的案子才落败,所以我就想拉她一把。” 陆诗如原本以为江绾去了一趟上京,她就不是江绾最喜欢最疼爱的妹妹,故而刚才心里极其难受,这会听江绾说了始末,沉默了下来。 “古嫣儿心眼虽然有点,但她的想法也没有错,嫁不到心爱的人,嫁给谁不是嫁,倒不如嫁一个权势人家,还能拉扯娘家。” “是啊!”陆诗如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次倒不是怕江绾对其他姑娘比对她好,而是单纯的想到了古嫣儿的事情,心里堵得慌。 “你别多想,我离京前,有跟郑夫人还有李大姑娘她们打招呼,她们有机会的话,会帮衬一二,况且你大哥也联系上了古大人,只要我们事成,古大人也能复起。” “也是!” 陆诗如原本就是一个善良心软的姑娘,别人对她好,她就会想要还回去。 古嫣儿又是这么一个情况,故而,这么多年没有见人了,也不知道古嫣儿长什么样了,但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将来去了上京,有机会有能耐,她肯定会还这份情的。 第218章 拉开帷幕 接下来,江绾又主动说了惠敏郡主和顾润砚的事情。 陆诗如羞到脸都快冒烟了,她才十四岁的年纪,情欲一事没有接触,也完全不懂。 “……是不是挺厉害的?我跟你说,一般人根本抗拒不了身体的本能欲望,惠敏郡主能坚持下来,除了自身的心性,爱惨了顾润砚也是一个方面。” 陆诗如顶着一个大红脸支吾地说:“因、因为她心里仍然抱有期望,希望哪一天身体能恢复健康,这样的话,就又能嫁给顾润砚了。” “是啊!就是这份念想吊着她,她才坚持下来了,但凡顾润砚在这期间成亲另娶了,我觉得她都会放弃了。” 就是因为顾润砚也舍不得惠敏郡主,想等惠敏郡主嫁人了,他再娶亲为顾家留后,两人就这样在自各不知道对方所想的情况下僵持着,倒也错打错着,才有了现在的美满。 “那……惠敏郡主的身体能治好吗?” “能,就是有点后遗症,她会比普通人更敏感一些,但这也是好事,等你再大一点,出嫁后,我也会这样给你调理身子。” 江绾嘴巴一个没上栓,直接说了出来。 陆诗如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大、大大嫂,你在说什么呀?” 江绾眨眨了眼,难得带了几分不自在地解释:“你别觉得这是什么羞耻不好的事情,改变一下体质,你快乐,你夫君也快乐,男人也就那么回事,你不让他快乐的话,他便会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快乐。” 陆诗如眼神水润,起身猛一跺脚。 “大嫂,你、你快别说了,这可太羞人了。” 说完,她一把拽起什么都听不懂的小书,脚下像踩了两个风火轮一样,飞快的跑了。 江绾尴尬了一瞬,揉了揉脸无语地嘀咕:“好像跟她说这些还太早了些。” 接下来一天,陆诗如都躲着江绾,没脸见人。 江绾见了,便也不往她面前凑,索性回屋里躺着。 第二天,陆谨川回来,陆诗如仍然对江绾躲躲闪闪,陆谨川一眼看出问题,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声。 毕竟在他看来,陆诗如不想办法在江绾面前刷存在感,他就已经要偷乐了,怎么会想办法躲江绾。 江绾没瞒,直接把昨天的对话告诉了陆谨川。 陆谨川一时无语,稍稍用力地揉了一把江绾的脑袋,“她还小呢!这些话下次别说了。” 江绾白了陆谨川一眼,“我又不是故意说的,再说这话也没错,就问你,是不是很快乐。” “咳!”陆谨川眼神飘了一下,拒绝回答。 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嘀咕,自然是快乐的。 晚一些,小安也回来了。 他今早有事,故而没有跟兄长陆谨川一起回家。 昨晚他们兄弟就已经见了面,这会回来,小安便直接缠上了江绾。 “大嫂,我们来比划比划呀!你正好检查一下,我这段时日的学习成果。” 江绾哭笑不得,“行吧!” 两人移步去了家里空旷的院子。 院子里摆有两根枪,还是江绾离开前,教小安练枪特地准备的, 两根枪是小安自己去定制的。 枪头上包了布包,已经与离开前缠的包布不同,看样子她不在家里的时候,小安也回来练过。 江绾虽然武功好,但刀枪无眼,而且陆谨川怕小安没轻没重,真伤到了江绾,故而从最初就让他们把枪头用棉布包了起来。 而且枪头并没有开刃。 “大嫂,来吧!” 小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半年的时间,诗诗长高了,小安长得更快。 她现在就像一个小大人了一样,再加上日久天长的训练,显得比同龄人高壮许多。 江绾很久没有动枪了,好在这些武功招式都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不过对招了几个来回,身体就有了惯性。 很快,江绾一个回挑,抵住了小安前进的步伐。 小安脸色变了变,不服气地说:“再来。” 江绾陪着又来了一次,这次更快的用枪头抵住了他的喉咙。 陆谨川没再让他们练下去了,出声打断,“行了,能看出来,你这半年来进步很大。” 小安脸色如五色调盘一样,挫败地说:“大哥在说笑吗?我在大嫂手里都过不了几招。” “我在你大嫂手里都过不了几招,更何况是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绾总有那么多新颖的招式,好像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最薄弱的地方,用着最刁钻的角度战胜对方。 虽然江绾的力量比一般的女人要大一些,但比起一个强壮的男人来说,还是不如的。 但比划起来,也不是光凭蛮力就行了的,这也是为什么陆谨川和小安都打不赢她的原因。 技巧不够啊! 江绾看小安挫败,便让他和陆谨川比划。 两兄弟对打,有来有回,小安的自信一下就回来了,深觉这段时间的苦练没有白费。 江绾失笑地调侃,“小川,你的武功得捡起来啊!不然的话,以后都打不赢小安了。” 就目前为止,陆谨川略胜一筹,但江绾看去,照着这个形势下来,小安打败陆谨川是迟早的事情。 陆谨川平日太忙了,事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像小安这样,全心全意扎在练武场,提升自身的武功。 “他武功厉害一些又如何?难道他还敢打我吗?你会允许他打我吗?” 陆谨川略有几分自得,江绾笑盈盈地说:“他敢,他要对你不敬,我打断他的腿。” 小安在一旁苦着脸对着这对夫妻,“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对我?” 江绾“咯咯咯”的笑了两声,不再欺负人,以前答应了教小安玩匕首的,这会正好教他。 一家人,难得的度过了一个清闲日子。 陆谨川这次的假还挺长,有三日时间,他陪着江绾一起去给方父接骨,又将方业等人安顿下来。 这几日下来,颇有几分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单纯而美好。 直到陆谨川告诉江绾两个消息。 一,有地区有农民抢了官粮起义了。 二,对面的大雍在备战,近期十有八九会开战。 江绾没像陆谨川想的一些忧愁,反而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栗,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第219章 多重防范 江绾跃跃欲试的想要搞事情,陆谨川按都按不住。 “起义的农民兵在哪里啊?” “你想干什么?” 陆谨川防备地看着江绾,直接阻止她不切实际的想法,“不管在哪里,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的,而且那里离我们这里也远。” 江绾挑挑眉,有点失望,又立刻鼓起劲来问:“我们这里就没有不满的声音吗?” 东门关在两国的交界点,这里虽然常年有战事,但不得不说,两国有贸易的情况下,这里的生活水平并不差。 至少去年缺少收成,今年眼看着又不行了的情况下,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动乱。 “这里乱不起来,有秦大将军的部队镇守,百姓乱也只是想活命,怎么可能以卵击石。” 江绾微微蹙眉,怂恿说:“过段时间,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你不会一直在秦大将军的手下办差吧?” 陆谨川揉了一把江绾的发顶,带有几分警告地说:“不许瞎想,这段时间就在屋里好好待着,我会让人看着你的。” “嗐,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多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江绾不满的反驳。 陆谨川给了江绾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体会。 接着,把陆诗如叫来叮嘱。 “现在刚有农民起义,也就是那么一两个村子的人,没什么规模,你把绾绾看好了,别让她跑了。” 陆谨川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后的几天了,这时候也不知道当地的情况如何了,但不管怎么说,肯定不能让江绾冲在第一线去看热闹。 陆诗如先瞄了江绾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陆谨川皱眉,沉下声音,“听到没?” 陆诗如嘴角一抿,答说:“听到了,我会陪着大嫂。” “不是让你陪着她,是让你看着她,不要让她出门。”陆谨川太阳穴突突跳,他就不信这么聪明的陆诗如会听不懂他的话。 陆诗如说:“我怎么看住大嫂,大嫂武功高强,我手无缚鸡之力,大嫂真想出门,我能拦住?” 陆诗如这话不假,但陆谨川听了想要打人。 最后还是江绾看不过眼,做出了保证。 她就不懂了,不拽上陆谨川,她明明哪里都不会去,也不知道陆谨川在担忧什么。 况且,现在才刚搭起舞台,还没有轮到他们登场的时候,她怎么会贸然行动,怎么说也要以救世主的身份出场啊! 不然的话,怎么赢得广大百姓的支持与信赖呢! 江绾心里想什么,陆谨川没看出来,但她嘴上应了的话,陆谨川还是信的,就目前为止,江绾说话算数,有一说一,不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觉得这样累。 大雍在备战,他们大庆也不轻松,陆谨川又跟玄九和黄六叮嘱了一番,这才急急忙忙的回了军营。 陆谨川前脚刚走,江绾后脚就把黄六叫来问话了。 “说说,哪里起义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夫人,主子不让我们跟你说这些,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吧!”黄六一脸人讪讪的模样。 江绾垮下一张脸,不快地说:“他只是让你看着我,不让我出去胡跑,没有说不让我知道这些消息,你说不说,你不说的话,我就亲自去问小川。” 黄六苦着脸。 陆诗如劝说:“你把知道的跟大嫂说了吧!反正大嫂如果问大哥的话,大哥也什么都会告诉她的,况且你怕什么呢?出了事,不是还有我在吗?” 黄六心里苦,出了事陆诗如顶什么用,主子也不可能真罚她,背锅的不还是他吗? 但陆诗如说得也没有错,主子什么都会告诉夫人,只要夫人不跑过去,其实什么都可以说的。 “出事的地方是一个叫延顺县的位置,我刚正好收到一封信,那些刁民直接杀了县令,占领了县衙。” “这么凶?县令都杀了啊?” 江绾来了兴致,好奇地说:“延顺县的县令不是什么好官吧?” 这才刚开始,这些起义的农民兵,胆子并不是很大,按理说抢到一些粮食应该就会满足,不太可能主动杀人。 “是,据说是个鱼肉百姓的贪官,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黄六收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那些人只抢了县衙里的粮食,目前没有动其他的百姓,就是平日里为富不仁的奸商,也还没有对付。 所以他们即使杀了县令,县里其他的百姓也没有太多的恐慌,反而觉得杀得好。 “这样啊!延顺县在哪里啊?” 江绾一问这话,黄六也警醒过来了,就是陆诗如都盯着她看。 “看我干什么,我就是不知道位置问一问,你们别听小川胡说,我真不过去。” 江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谨川就有了这样的误会,事实上她真没有想过独自跑去延顺县搞事情。 一来,她没这份能耐,二来,她又不傻,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对。 江绾说得真诚,黄六也就信了。 “就在原河郡。” “咦,原河郡离我们这里不远啊!不到十日的脚程,快马加鞭的话,路程更短。” 江绾从上京回来的路上,正好有经过原河郡,不然的话,她根本不知道原河郡在哪里。 “是不远。” 黄六说完,见江绾没再问话,一副在思考的模样,他的心都提了起来,就怕江绾天马行空的想一出是一出。 明明江绾做事从不出格,向来都是听陆谨川的话办事,但不知道怎么就给了其他人一种不受约束的感觉。 就像这次的事情,江绾真没想冲第一线的想法,但周围的人却都不这么觉得,这让江绾颇有几分无奈,又不知道该怎么消除他们的想法。 “你说,会不会有灾民涌入我们东门关啊?” 江绾一直在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黄六想也没想的反驳,“当然不会,这里是边关,灾民逃难是为了活命,鲜少会有人往边关跑,毕竟边关也意味着战场。” “啧!”江绾咂舌说:“可惜了,我存了那么多粮,都没有机会开仓震灾。” 黄六:“……” 江绾的这个表情,他一点没看到有哪里可惜了。 第220章 水位下移 黄六有事,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说话,江绾问完想知道的事情,也没有留他。 陆诗如挽着江绾的胳膊,“大嫂,你怎么想的?” 江绾掀了掀眼皮,失笑出声:“怎么?你也像他们想的一样,以为我会做什么吗?” 陆诗如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江绾看不懂。 陆诗如说:“你太厉害了,就像天空中的老鹰,如果你不想的话,谁也抓不住你,所以你想做什么,我们也估计不出来。” 第一次有人形容她像一只老鹰,觉得有点新奇,但说她爱自由自在,这一点倒没有说错。 “别胡思乱想了,我知道自己的短板,没那么多脑子想这么复杂的事情,所以我不会做什么的。” 她顶多能当辅助,协助陆谨川。 让她单独掌握大局,她不会。 她只会直截了当地冲过去把仇人宰了,陆谨川他们这种复杂的行事风格,她学不会。 接下来的日子,江绾每日都把黄六叫来问话,不止问延顺县的事情,其他地方有情况也会让黄六告诉她。 又过了几日,据说又有一地起义了,但离他们这里太远了,好些消息没有证实。 而这一个消息,是从延顺县起义兵的嘴里传出来的,是真是假还待考查。 可不管真假,效果达到了。 让知道这事的人,都人心惶惶。 东门关这里,也显得浮躁了。 江绾听陆诗如说,才知道在他们没有回来前,就已经很多天没有下雨了,这时候田里的地已经干裂了。 家中厨房里的水缸没水了,牛婆子在院里提水,水桶像往日一样丢下去,水却没有打上来。 她免不得担忧地嘀咕,“家里的这口水井不会干涸吧?” 江绾正和小书在院子里玩,听到这话凑了上来。 “怎么回事?” “这井里的水浅了,以前我把桶放下去,放这个长度就能接到水了,现在却舀不到。” 江绾示意年婆子让开。 她把水桶往下放去,在井里晃了晃,确实没有碰到水,又将绳索放长了一截,这才舀上了水。 “水浅了这么长一截?” 江绾将水桶提起来后,看着绳索有点儿沉默了。 “可不是吗?这没水的话,我们可怎么活啊!这老天爷是想渴死我们吗?” 江绾早先就知道今年是一个大旱年,故而田里才会颗粒无收,但没有想得这么细致。 现在家里的水井都受了影响,想得自然也就多了一些。 “这附近哪里有河有溪,回头家里没水了,只怕还要出去挑水。” “有是有,就是离这里有两里地,太远了,镇上也有公共水井,就是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但我想着,我们这里水浅了,那里肯定也差不多。” 牛婆子一脸的忧愁。 江绾说:“嗯,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做饭,回头我派人去看看,家里水井的水位虽然浅了,但到底没有干涸,目前还不着急。” 牛婆子知道主家有本事,嘟囔了两句,也没有再管,反正她相信主家肯定能解决。 江绾将井盖盖了起来,对旁边的小书说:“小书自己玩会,我有点事情要去找玄九问问。” “好。” “不要掀开井盖,知道吗?很危险的。” 江绾随口叮嘱。 家里有小孩子,特地打了井盖,每次舀了水也会盖起来,但时不时还是会叮嘱几句,就怕小孩子不懂事顽皮。 但小书一直乖乖巧巧,目前还没有顽皮的时候。 江绾叫来玄九的时候。 陆诗如正好来找她。 她左右看了一眼,“大嫂叫玄九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嗯,水井里的水位浅了,照这个情况下去,只怕水源会干涸,玄九这两天有空的话,去镇上公共水井那里看看,如果水位也浅了,怕得找河水了。” 陆诗如皱起眉,“这么麻烦?” “可不是吗?而且河水肯定也退了,挑回来也不方便。” 原就是一个大热天,每天吃饭喝水冲澡,哪一样不用大量的水,家里没水了真会是一件麻烦事。 但小院里打的水井并没有多深,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干涸是早晚的事情。 “好,属下这就去。” “嗯,还去买几口大缸回来,越大越好。” 家里原本就一口大缸,毕竟自家小院凿了井,不用将水储存在水缸里,可是现在不同了。 玄九去办事了,江绾对陆诗如说:“先看看水源离我们这里近不近,如果太远了的话,我们就搬家吧!” 江绾没有办法忍受这种大热天缺水。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的话,她宁可在河水旁搭一个帐篷,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这样做会被晒死去。 “我都行,大嫂看着办就好。” “好,原本还以为天天不能出门,时间有闲,但现在看起来不得不加紧时间了,这次回来采购了许多药材,我先去忙了。” 有些药材没有特殊的存物盒,散久了药味就淡了,再加上水的问题,江绾不再拖延,决定先做事。 “我帮你一起?” 有间房,专门堆了江绾的药材。 陆诗如跟着一同过去。 江绾说:“先做解毒丹,这是药方,你把这些药材找出来。” 帮着购药的是一群军爷,他们也不认识药材,所以每种药材包装的麻布袋上面都贴了名字,正好方便了陆诗如。 陆诗如问:“解毒丹是什么?” “这天如果不能及时下雨,又没粮又没水的情况下,十有入九会出人命,如果大面积闹出人命,便容易起疫情,我先准备一点清热解毒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陆诗如点点头,手里干着活。 “这些挑出来都放到哪里?” “放门口,注意别晒到太阳了,有些药见不得太阳,不能暴晒。” “好。” 两人忙着,时不时说话。 春华和秋实想来帮忙,江绾没让。 两个小丫鬟都不认识字,来了还要一手一脚教她们,更耽误时间,这次回来,江绾没有把雪青和月白带上,仍然让她们留在房嬷嬷那里,正好还可以学些本事。 一个主母身边的合格大丫鬟,可不止要会侍候人,大户人家的大丫鬟,比小门小户的小姐,要学的东西都多。 江绾不耐烦这些事情,眼下虽然有陆诗如,但她早晚要嫁人,江绾为了以后轻松,自然就得培养几个得力的手下才行。 第221章 绾绾,我好想你 眨眼就到了九月,往年九月已经入秋,但今年却有点不同寻常,烈阳依旧挂在高空,犹如酷暑。 这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不少地区暴发了小规模的动乱,真正让朝廷束手无策的民间势力还没有出现。 但朝廷也没有很快的平息这场风波,一群反民就像蟑螂一样,东一茬西一茬,永远都灭不干净。 这天,江绾穿了件薄纱在屋里纳凉,忍不住抱怨,“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一个头啊!” 眼看着一天又要过去了,江绾原本挺宅的一个人,这样一天天的闷下来,都生出了几分暴躁。 拿着蒲扇扇了几下,江绾又不快的丢到了桌上。 这段时间,大雍时不时会来偷袭大庆。 他们这里缺粮,大雍更严重。 陆谨川以前得空,还会偷偷溜出来回家,这一个月下来,他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回来。 虽说江绾每天都会问黄六一些情况,但心里总是惦记着,特别从昨晚起,她就烦闷得睡不着了,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一样。 早上问黄六,又是一切情况都好。 可是心里这股情绪并没有消散,反而越演越烈,直到现在坐立难安。 “不行,今晚要想办法潜入军营才行。” 江绾在这世上记挂的人就那么几个,诗诗姐妹在眼皮子底下,平平安安。 父母在丰平县,那里并不是重灾区,而且陆谨川也在那里留了人手,不存在让她的父母缺衣少粮的情况。 大哥江有彦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到了上京,前段时间也收到了他的来信,当初他们离开上京没多久,江有彦就回去了。 江有彦在上京有陈老照拂,更不可能出事。 因此,江绾思来想去,能让她这么心绪不宁的人也就一个陆谨川了,再加上她近一个月没见人了。 人没事最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眼。 有了决断,江绾换了件衣服,立刻把玄九叫来,吩咐说:“你准备一下,今晚我要去趟军营。” “啊?”玄九懵了,“夫人要去见主子爷?” 他天天守着小院的安危,自然知道主子爷有多久没有回来了,但这也不是他们闯军营的理由吧? “从昨晚起,我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我想去看看小川,你赶紧去跟黄六打听打听情况,查好路线,等天黑了我们就去。” 江绾说完,不给玄九说话的机会,径直去收拾她的医药箱。 玄九傻了眼,觉得主子爷知道他这种事情也敢听夫人的话,回头肯定要拧下他的脑袋。 故而玄九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黄六打听路线,而是找到了二小姐,把这事跟她说了,这才去见黄六。 就看二小姐能不能劝住夫人,反正他做两手准备,不行的话,也只能顶着事后被主子爷剥皮的风险,带着夫人夜探军营了。 江绾整理药箱的时候,陆诗如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小书。 陆诗如看了一眼江绾的药箱,问:“大嫂,我听玄九说,你要夜探军营,去见大哥吗?” 江绾没瞒她,坦率地说:“嗯!昨晚起,我这胸口就闷得慌,我怕你大哥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陆诗如欲言又止。 她想阻止,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只讷讷地说了一句,“大哥肯定没事,你胸闷大约是因为夜里太热了的原因。” “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我总得去看看,你不用担心,我的身手你了解的,不会让人发现的,我会快去快回,你别担心我。” 陆诗如也阻止不了,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夜深人静的时候,江绾背着药箱对玄九叮嘱:“我出去一趟,你看好门户。” 玄九没有去过军营,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黄六就直接派了另一个暗卫天七过来接应。 黄六也在场,他说:“夫人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可被人发现了,否则的话,主子爷会摘了我们几人的脑袋。” “好,我去去就回,你今晚若无事的话,就在这里休息,和玄九一起。” 现在镇上也很乱,每天都会听到入室抢劫的消息。 “属下明白。” 这事不用吩咐,黄六今晚也会在这里挤一挤,总要等到夫人平安归来了他才好放心的走。 江绾没有多说,转身示意天七带路。 天七说:“夫人,属下来背。” 江绾把药箱给了天七,两人趁着夜黑离开。 一路到了军营,江绾看着旁边的天七,突然发现她脚下的功夫还有待提高。 好在天七有门路,联系了人,趁着其他守卫不备的时候,悄悄的把江绾带入了军营,直接送到了某个营帐门口。 “夫人,主子爷在里面。” 接应她和天七的人正是狄山。 刚才一路悄悄而来,没顾得上问一句话,这会帘子一掀又可以看到正主,江绾也就没有多问,拿过药箱就入了营帐。 营帐内又小又简单,一个衣架,一张桌子四条板凳,以及一张床,床上睡了一个人。 她朝床上走去的时候,听到天七问狄山。 “爷没事吧?” “……” 狄山声音压得很低,江绾都没有听清楚。 但她正好走到了床边,入目就见陆谨川一张脸烧得通红。 江绾蹙眉伸手,陆谨川猛的睁开眼,漆黑的眼瞳里夹着刺骨的寒意,手腕也被他一下用力的握住,力度大得就像要将她的手腕折断一样。 “小川,是我。” 陆谨川听到熟悉的声音,脸色一变,猛地松开手,声音嘶哑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江绾叹息一声,顾不得自己红了一圈的手腕,又摸上了陆谨川的额头,他身上的温度很高。 陆谨川微微眯起眼,抬手抱住了江绾的胳膊,轻声喊:“绾绾。” 声音低哑,似讨好,似撒娇。 江绾心里一颤,刚起的怒意一下消散,叹息一声,“怎么发热了?” 陆谨川拉着江绾的胳膊,让她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用他的大耳朵蹭着江绾的脸颊。 “绾绾,我好想你。” 陆谨川略带鼻音的声音在江绾的耳边响起,她直接没崩住,反客为主将人按住。 第222章 撒娇撒痴 “嗯……” 一声闷吭,打断了江绾心里升起的那点旖旎念头。 江绾微抬起脖子,对上陆谨川迷离的眼神,没好气地说:“都生病了,还敢勾引我。” 陆谨川眼睫半垂下,视线落在江绾的红唇上。 江绾只觉得红唇被他盯得发烫,抬起上半身,在他嘴上轻轻的啄了一口,离开时,又不满足的叼住了他的下唇,含在嘴里吮了一口,又磨牙轻轻的咬了咬。 “说说,怎么发热了?” 江绾起身,像个提起裙子就不认人的渣女。 陆谨川本来就因为发热而呼吸粗重,现在被江绾这样勾引一下,气息更是大乱,眸光迷离,唇瓣微红,整个人多了几分色气。 江绾看陆谨川的模样,心头颤动,不敢对视。 也没有让他答话,直接动手把起了脉,脸色也眼看着沉了下来。 “哪儿受伤了?” 江绾说着,动手剥开了陆谨川的衣服。 就见他腹部缠了一圈崩带。 刚被美色所诱的陆谨川,一下就清醒过来。 他急忙解释,“第一时间用了你的止血药,没流血了,伤口过几天就会好了,这段时间太忙了,又加上受伤了的原因,这才会发热,过两天便好了的。” 陆谨川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一边企图将衣服系起来。 江绾瞪了陆谨川一眼,陆谨川立刻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没亲眼看到陆谨川的伤口,总归是不放心的,便将绷带拆开,看了下他的伤口,以及伤口上的用药。 接着,又绷着一张脸,从药箱里拿了一颗黑色的药丸,示意陆谨川服下。 陆谨川乖乖的张嘴,由着江绾喂了一颗小药丸,药丸入口,陆谨川便皱起了眉头,红艳到不正常的唇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苦。” 江绾深吸了一口气,知道陆谨川是故意的,但她就是吃这一套,没能克制住的回身给他倒了杯茶。 扶着陆谨川起身,喂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嘴。 陆谨川发热,原本就不舒服,从受伤起就一直硬扛着。 江绾不在,原本什么事都没有,但江绾一来,他心里反而升了一股密密麻麻的委屈感觉。 “疼。” 江绾磨牙,又气又怜,将茶杯放到了一边,坐在床头看着病弱的陆谨川。 “真疼。” 陆谨川伸手,勾了勾江绾的手指。 草! 江绾真的绷不住了。 陆谨川怎么能这么犯规,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撒娇,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乖,吃了药,睡一觉起来就退热了。” 江绾终于不再沉脸,一脸心疼地握住了陆谨川的大手,又倾身在他额间吻了吻说:“睡吧,我陪着你。” 陆谨川的身体不舒服,其实神色有些恹恹的,只是为了哄江绾才一直强压下身体的情绪。 这会见江绾不再生气了,脸上便带了几分出来,声音轻而无力地说:“你上来陪我。” 江绾脱了鞋,侧躺在陆谨川的旁边,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额头的愁绪。 陆谨川说:“你别生我气。” 江绾软声哄他,“不是生气,是心疼。” 陆谨川眼睫微颤,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江绾知道陆谨川这会身体沉,并不是说这些话的好时机。 “快点好起来吧!你不舒服我也很难受。” 陆谨川侧头,炽热的唇找到江绾的嘴,轻轻地碾磨,不带丝毫情欲。 江绾安抚的抱住陆谨川,小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又怕他这样侧躺会压到伤口。 哄了好一会儿,人才沉沉睡着。 江绾借着油灯,看着身边的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是说好了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吗?” 心疼,她是真的心疼! 看到他这副病怏怏躺在床上的模样,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着。 过了一会儿,江绾才轻手轻脚的下床。 营帐门口狄三守着。 天七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江绾让狄三进来,她有话要问。 “他怎么受伤了?” 狄山窥了一眼江绾,看她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说:“主子是为了救秦少将军才会受伤的。” 江绾一口气没上来,脸直接黑了地质问:“他用身体挡在前面,去救秦少将军?” “这……” 狄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像也没错,但主子爷的本意肯定不是这样。 江绾用力的闭了一下眼,想到那个场景,恨不得冲到床边将人直接摇醒,问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狄三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夫人的脸色,心里忍不住同情主子爷,夫人气得不轻啊! “……我这两天就在军营里,可会有影响?” 压下心里的火,江绾咬牙问话。 狄三说:“应该没事!主子爷这两天肯定要在营帐里休养,属下去给夫人弄一套小兵的衣服来穿上,便可以掩饰过去。” “好,去吧!” 江绾放行了,狄三赶紧出去拿衣服。 就怕晚了一步,被夫人问责。 主子爷受伤,他当然自责,只是当时他根本反应不及,也没有料到主子爷会突然回身救秦少将军。 狄三一会儿送了衣服来。 “夫人,属下就在营帐门口守着,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好,派个人给诗诗递个消息,我这两天先在军营里,不回去了。” “是。” 江绾熄了灯,爬到陆谨川的旁边躺下了。 原本怕热的她,这会也不嫌弃陆谨川是个火炉,虽然不敢抱他,怕压着他的胸口,却执意的牵着他的手入睡。 次日,陆谨川醒来,入眼就是江绾白净漂亮的小脸,接着关于昨晚的记忆也悉数想起。 想到为了不让江绾生气,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竟然直接撒娇撒痴,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但同一时间又浮起几分欣喜。 原来,她喜欢这样啊! 江绾睁眼就见陆谨川笑得几分荡漾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给他把了脉。 “好了,没再发热了。” 陆谨川谨慎的藏起了嘴角的笑容,小心的窥视着江绾的情绪,“多亏你来了,昨晚辛苦你了。” 江绾呵呵一声冷笑,“你也知道多亏我来了才能好得这么快啊!受伤了竟然敢瞒着,也不托人给我送个消息,你能耐了啊!” 陆谨川:“……” 还没想到辩解的词,便见江绾坐了起来。 她双手环胸:“既然好了,我们就来把账算一算!” 第223章 定远将军 陆谨川急中生智,抬手捂着伤口,示弱说:“绾绾,我疼!” 江绾额间青筋跳了跳,看陆谨川的模样,明显就是装的,而且这会的戏都不如昨晚自然。 两人对视,僵持了一瞬。 陆谨川眼睫煽动,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眸光落向床尾,轻声说:“真疼。” 草! 江绾在心里骂了一连串的三字经,狠瞪了一眼陆谨川的侧脸,但自己挑的男人有什么办法呢! 再生气,不也只能捏着鼻子宠下去。 江绾深吸了口气,到底舍不得的情绪占了上风,放软了声音哄他,“伤口疼吗?” “嗯。” 陆谨川松开捂住伤口的手,拉着她的手放到腹部。 江绾不敢用力,倾身在他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给你重新上药。” “好。” 陆谨川垂着眼皮,由着江绾帮他换药,全程也不敢说什么,乖巧得就不像他的本性。 江绾见状,心里轻叹。 她自然知道这人这个时候在装乖。 可是有什么办法,她就喜欢呀! 换好药,江绾朝门口叫了一声:“狄山。” “夫人醒了?” “嗯,打水来,再准备两份早饭,清淡点。” “是,属下马上去准备。” 江绾吩咐了两声,目光又落到了陆谨川的身上,她看去,陆谨川的视线就躲开。 看着他的侧颜,注意到他颤动的眼睫,江绾的心里软成了一摊春水,她捏了捏手心,说出来的话,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哄人的意味。 “好点了吗?要不要吃颗止痛药?” “嗯。” 江绾在药箱里拿了颗止痛药,喂到陆谨川的唇边。 陆谨川垂眸看了一眼,复又盯着江绾,嘴唇微微扯动,清冷的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地说:“苦。” 江绾盯着陆谨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倒先撑不住,不自在的垂下眼,毕竟这副模样不是他擅长的。 江绾里闪过一抹笑。 起身倒了杯水来,哄着他说:“这里没有糖,等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备上。” “……嗯。” 陆谨川垂着眼,这下是真的没脸见人了,快速低头将江绾掌心里的药咬到嘴里,茶都没有喝,就直接咽了下去。 江绾失笑,没点明他的窘迫,喂他喝了一口水。 “还要喝吗?” “不用了。” 江绾回身,将杯子放到桌上,接着又回来床边坐下,这次没再表现出生气的情绪,给他把了脉,又用大拇指蹭了蹭他的唇上的水渍。 陆谨川的呼吸一下重了起来,房间里交织着暧昧的气氛。 江绾用哄人的语调,轻声说:“狄山说你会受伤是因为要救秦少将军,你是为了他挡的枪伤吗?” 昨晚就检查了伤口,好在伤口不深,枪头没有全部插入,否则还不知道在床上躺多久。 陆谨川智商情商都在线,平日他恨不得将江绾捧在手心里,看她多做点事情,都会觉得她受了委屈,将心比心自然也能懂江绾此时的心情。 故而,他谨慎地回答:“没有,我怎么会以身涉险,当时救秦少将军也在能力范围内,会受伤是没有料到有人诈死。” “有人躺在地上装死,在我救了秦少将军后,突然捡起枪朝我捅来,我第一时间挑了他的枪,但枪头还是伤到了我。” 江绾眉头又皱了起来,神情恹恹地搂住了陆谨川的脖子,声线低哑地说:“看到你受伤,我心里好疼呀!” 陆谨川心跳停了一瞬,接着剧烈地跳了起来。 “……嗯!” 陆谨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扶着他腰的手,慢慢收紧。 两人静静地抱了片刻。 陆谨川炽热地唇在江绾的耳朵上面蹭了蹭,哑声说:“秦大将军大约清楚了我的来历。” “嗯?”江绾躲了一下,没让陆谨川粗重的呼吸声再灌入她的耳中,清了下嗓子才问:“他怎么会知道?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不会!我也是这次回来才意识到,这一次去上京的二十人,是秦大将军故意挑给我的人,而且……他私下里一直在给我行方便,所以我有能力的情况下,才会回过头去救秦少将军。” 陆谨川解释了他救秦少将军的原因。 江绾一时不好再说什么,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陆谨川低头在江绾的唇上亲了亲,轻哄:“别不高兴了,好不好?你这样,我好难受。” 江绾睨了陆谨川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原就是她心疼陆谨川才升起的情绪,自然不能为此,让他连养病都不安心,这样就本末倒置了。 “秦大将军没和我相认,但有问我的意图,我说我家被一个官老爷冤杀了,想要平反,他明显松了口气,大约他以为我要谋反,知道我只是要为陆家平反,秦大将军没犹豫太多,便说有他能帮忙的地方就告诉他。” “又多了一个助力,还是手握重兵的秦大将军,我们的底气也更足了些!”江绾放轻了声音回话。 陆谨川挑着军营里的事情,和江绾说了几件,没一会儿狄山来了。 “夫人?” 江绾从陆谨川怀里退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出声,“进来吧!” 狄山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江绾一见,都是认识的,便忍不住笑着打起了招呼。 文彬惊讶地说:“原来你来了呀!我说狄山怎么给将军送两盆水和两份早饭咯!” 江绾笑了下,望向陆谨川问:“他怎么叫你将军?” 陆谨川尚没说话,文彬就抢先说:“大将军已经请旨,让皇上册封他为定远将军了,上京册封的圣旨虽然还没有下,但早晚的事。” 陆谨川看了一眼文彬,对江绾解释说:“昨天才请的旨,皇上那里没这么快收到奏折,别听他胡说,都是下面的人乱叫。” 江绾笑容微敛,猜测是因为救了秦少将军的原因,虽然高兴陆谨川升官了,但为此升官,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但总归是件好事,江绾也没有表现出来。 狄山和文彬出去了,陆谨川也坐了起来,神情紧盯着江绾,故意说:“我昨天抓到了大雍的将军,大庆可以和大雍谈判,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平静的日子。” 第224章 酷暑迎严寒 江绾明白了陆谨川话里的意思,徐徐笑开。 陆谨川真的很懂她呢! 也很能抓住她的想法,甚至为了让她消火,能屈能伸到这一步,明明就是很冷很傲的性格,万万没料到,她竟能逼他撒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撒起娇来,杀伤力才强大啊! 江绾在军营里照顾了陆谨川两天,虽然没有让其他人发现,但也没有再添乱,看他伤势大好,便又悄悄的离开了。 到底是男人住的地方,想沐浴都不行,陆谨川伤好了,自然也就留不住他,留下一大堆药给了陆谨川,愉快的背着药箱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江绾就受到了空前的欢迎,又是美食又是香汤。 吃了饭,洗了澡出来,江绾只觉得活了过来。 陆诗如这时候才问起陆谨川的情况。 “大哥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已经结疤了我才回事的。” “没事就好!大哥也太不小心,怎么会受伤了呢!还让大嫂这么担心他,换了是我,我肯定就不会这样。” “当然,你大哥哪里比得上你,你就是小可爱。” 江绾在陆诗如脸上捏了一把,愉悦地笑出了声音。 虽然陆诗如趁机想抢陆谨川在江绾心里的地位,但毕竟是亲兄长,还是牵挂他的身体,后又问了几句。 说完陆谨川的事情,江绾问起家里。 陆诗如皱了皱眉,神情颇为难看地说:“这两天,家里已经来了五波贼人了。” “这么多?我们这是被人盯上了吗?” “可能是的,只要有人仔细盯着我们,总能看出一点端倪。” 陆诗如有点儿无奈。 现在各家各户,像他们家这样天天炊烟升起饭菜香的,可不就容易引起人注意。 可是总不能为了怕被人盯上,他们一家就吃冷饭冷菜吧!这样的话,他们提前存粮的意义又在哪里。 “啧!让玄九加固这里的防范。”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没回来玄九不好出去走动,说等你来去,去买点材料把家里的墙加高,门加牢。” “可以。” 江绾并不担心家里的情况,毕竟她守在这里,谁敢来抢,不要命了吗?反倒是想起陆谨川那里,不是滋味。 “你……大哥在军营的伙食不太好。” 陆诗如嘴角微颤,“大嫂准备怎么办?” 江绾把秦大将军已经知晓陆谨川的身份一事说开了,陆诗如听她言语间的意思,问:“大嫂想给军营送粮吗?” 江绾苦笑一声,“我倒想呢!但是我们这点粮送过去不过是杯水车薪,分到你大哥手里没多少。” 陆诗如点点头,赞同地说:“真要送粮,这事也得大哥自己去办,毕竟我们这里才多少粮,大哥那里,我们虽然没有数,但你给了他那么多银两,想是存了许多粮的,现在大哥没拿出来,肯定是没到时候。” 江绾想了想,觉得陆诗如说得也有理。 只有在吃不上饭的时候,陆谨川把粮拿出来,才能收买那批军爷,况且陆谨川的脑子比她好使一点,根本不用她担忧。 就这样又过了一月,入了十月,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天气就突然降温了,没有一点点防备。 江绾和陆诗如姐妹直接穿上了薄棉衣。 “这天色太古怪了,今年冬天只怕会是一个严寒天。” “可不是吗?好不突然挨过了酷暑,又迎来一个严寒。” 陆诗如望着外面的天色,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东门关这里虽然也有些乱,但一来不是重灾区,二来有秦家将镇守,倒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倒是其他地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据黄六说,他们的人在外面救助了不少人,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大面积的去施恩。 用陆谨川的话说,就是不到时候。 现在看这个天,江绾也知道陆谨川的决定是对的,等真正严寒来的时候,肯定要死一批人,开年再回暖,情况简直不敢想象。 “牛婆子。” 江绾突然大叫一声,叫来牛婆子吩咐。 “你带着春华秋实再去买几床厚被子回来,有棉絮的话也多买些,这天只怕还有冷的时候,争取家里每天起码有三件厚衣服以上。” “诶,我这就去。” 牛婆子眼神一亮,在陆诗如这里支了银子,带着春华秋实就出门了,眼看着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她和春华秋实反而越来越安心。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主家太好。 变天起,家里三位主子添衣加被,也给他们准备上了,而且没分什么优次,一视同仁。 故而,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子,牛婆子三人真的一点都不慌,觉得有江绾他们在,日子都好过。 只是这一次,不管是江绾又或者是牛婆子她们,都没有料到,有人会当街强抢。 好在牛婆子三人,都力大体壮,虽然吃了些亏,但面对几个流氓乞儿,她们也守住了买来的东西。 只是回家的时候,有些狼狈。 头发被扯散了不说,衣服也让人扯破了。 江绾一眼看去,脸色立刻就变了。 “谁干的?” “一群地痞流氓,不过没事的,他们六七个都没有打赢我们。”牛婆子一脸得意,春华秋实也扬着如出一辙的笑容。 江绾颇为无奈地说:“怪我思虑不周全,这种时候又买大货,不该让你们三个人上街的。” 玄九出门办事了,她肯定要留在家里照顾诗诗姐妹,故而让牛婆子三人出门,遇事也有帮手,没想到真遇上了事。 “嘿,没事,他们打不过我们,我们都跟着玄九兄弟学了几招,一般男人在我们面前不好使,况且那些人饭都吃不上了,没什么力。” 牛婆子是真的自满。 这世道在主家做事,吃好穿好,每天又只做点小事,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这会能出力,她心里其实痛快极了,恨不得这样的事情多来几场,证明她也是有用的。 不单牛婆子这样想,春华秋实也一样。 比起每天做饭的牛婆子,春华秋实觉得自己更闲一点,毕竟主家三人都不用她们贴身侍候。 第225章 流民闹事 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下,江绾他们一家倒关起门来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 不是没有人摸过来,但摸过来的人都没有讨了好,打一顿都是轻的,断胳膊断腿的时有发生。 只是不管江绾他们再怎么杀鸡儆猴,人在饿急了的情况下,根本不会管这些。 故而,不怕死的人,仍旧一波接一波。 毕竟小门小户像江绾他们这么富足的人家不多了,大户人家下人小厮多,那些人不敢打主意,可不就只盯着江绾他们一家。 这样混乱的日子,直到十二月。 临睡前,江绾几人坐在火堆前烤火,火堆下面埋了红薯,烤出来的味道又香又甜。 小书嘴馋,整个人倚在江绾的身上,眨着一双渴望的大眼问:“可以吃了吗?” 江绾手上拿着一根长树枝,在火烤里捅了两下,轻笑说:“再等会儿,等会好了,第一个让小书吃。” 小书声音又软又甜,就像这个烤红薯的味道一样。 她说:“不,先让大嫂和姐姐吃。” “真乖啊!” 江绾表扬了一句,陆诗如伸手过来摸摸她的头,嘴角全是宠溺的笑容。 不一会儿,红薯烤好了,一人分了一个,其他的便让春华送去给玄九几人。 因为眼下时局动荡,黄六带了几个人住了过来。 虽说院子不大不方便,但没什么比起安全更重要,况且玄九和黄六他们都是懂事的,以前玄九一个人在时,便是躲在暗地里,现在多来了几人也一样,没事不轻易出门。 刚吃完烤红薯,各自准备回屋歇下的时候,院门口就响起了一阵吵杂声。 江绾耳力好,一下听出了端倪,玄九和黄六他们也带着人出了房间。 “诗诗,你带小书去房间,牛婆子你们三个一起,保护好两位小姐。” “是。” 门口明显就是一群乱民,饿极了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陆诗如知道江绾的本事,不怕她吃亏,但免不得多叮嘱一句,“大嫂注意安全,有事吩咐玄九他们去办就好。” “嗯,你带小书去睡,这里一会就好。” 江绾轻摸陆诗如鬓发,温声哄道:“别怕。” 诗诗和小书虽是将门之女,却一点武功都不会,遇到这种场景,江绾自然要多关怀几句。 但陆诗如虽然帮不上忙,也绝不会添乱,江绾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两句话的时间,没再耽误的回了房间。 江绾那里同时对玄九说:“先劝退,如果不识抬举,为首闹事的人,直接杀了。” 反正现在这个世道,杀一两个人根本就不打紧。 玄九直接跳上围墙,黄六几人也跟着跳了上去,声色俱厉的阻止众人。 “赶紧散了,这里你不是你们该闹的地方,下次再敢来犯,别怪我直接杀人。” 玄九抽出佩剑。 然后就被人直接丢了一坨牛屎。 幸好他躲避及时,才没有被砸到身上。 可是那坨牛屎直接掉到了院子里。 江绾的脸一下就黑了,望了眼牛坨,厉声喝斥:“把手贱的人挑出来,直接砍了他的手。” 黄六立刻往下一跃。 江绾看不到门外的场景,却听到一声惨叫。 紧接着就有人受惊的高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滚!再不滚的话,下次割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黄六手中的剑还在滴血,说这话时就像一个修罗,他这话明显比刚才玄九放狠话要有震慑力一些。 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见状,一窝蜂的又跑掉了。 被砍断手的人,面色苍白惊慌地坐在地上,根本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还不走?” 黄六剑一指,那人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别让我再说一次,滚——” 断了手的乱民,连他的断手都不敢捡,就退着往后爬,哪里还记得手上的伤。 黄六眉宇一皱,将断手用剑挑了过去,“拿走。” 那人不敢多放一个屁,拿起断掌,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看着声势浩大,但解决起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玄九说:“夫人,你去休息吧!晚上属下和黄六几人会轮流守卫。” “好,辛苦了,屋里的炭火别省着用,晚上风大别生病了。”江绾说了句体己话,便去了诗诗的房间。 跟她们又说了一声,才回房间睡觉。 毕竟只是一群乱民,在他们面前还不够看,自然也不会让江绾有严阵以待的感觉。 只是到了第二天,听玄九等人说起,江绾才生理性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昨天那些人,在他们这里吃了教训后,竟然找上了其他人家,一连扫荡了几户人家,光抢不说还打了人。 据说有老人被死了,而且不止一个。 “早知道昨天就该杀光了他们。” 江绾脸上带着一股子戾气,但也知道这话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那么多人都死在他家门口,她今天也该去衙门报到了。 玄九也不舒服,他问:“夫人,可要属下去秘密解决他们吗?” 江绾微垂眼帘,声音冷漠地说:“去吧!做得干净点,别让人发现了,再把他们抢来的东西还回去。” “好!属下这就去办。” 玄九带着两个人出门了,黄六在家里守卫。 江绾让他去睡觉,白天有她在,有不长眼的上门,也讨不了好。 东门关的人都被江绾指点过,所以黄六没说什么,听话办事,直接去了房间睡觉。 陆诗如抱着小书在火堆前,脸上带了几分忧愁地问:“大嫂,这怎么办呀?这才刚开始就已经乱成这样了,再过段时间,只怕会天下大乱吧?” “没办法啊!谁叫天灾一场接一场,历来天灾后来多数会接人祸,很正常。”江绾无所谓的摊摊手。 她又不是救世主,管不是那么多人,况且她有点私心没说,这世道越乱越好。 回头他们再站出来,取得民心后,别说只是平反,造反都行。 当然,陆谨川无意造反,这点她也清楚。 眼下,她只想掰着指头数日子,就盼着早点过了严寒,迎来开春,一些最好尘埃落定。 第226章 准备自爆 就这样纷乱的时节里,街上已经没有小摊小贩了,那些摊贩势单力薄,容易被聚集的流民抢夺。 街上的铺面倒是大多数都开着,但每家每户前面,最少都会请两个打手。 如柴米油盐这样的商家,门口请十多个打手看护,都是正常的情况。 回春堂甚至上没有病人再登门,又加上遇上过闹事的,江绾便让文元把回春堂关了。 只是购药的渠道没有断,回春堂里的药材越堆越多。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今年比起去年,更加难熬了些。 当然,这对江绾他们来说,没有多少影响,只是对联却不敢再贴在大门上,否则的话,就是直白的告诉贼人,这家生活不错,快来抢啊! 就是在贴对联的时候,陆谨川突然回来了。 江绾看到他,便高兴地抱了上去。 仔细端详了两眼,嘟囔,“怎么瘦了这么多?这衣服都快撑不起来了。” 说完,她立刻吩咐牛婆子。 “今天多做点好吃的,让爷补补身体。” 陆谨川牵住江绾的手,刚准备说话,就见江绾一下抓住他的手,眉头紧锁地问:“这手怎么回事?” 倒没有长冻疮,可是手指都裂开了。 “军营里不就是这样,这段时间大雍隔天差五的抢过来,我们大庆也闲不下来。” “不是抓了对面的将军吗?怎么还在打?” 这事,江绾也没有问后续,这会才提起。 陆谨川无奈地说:“那人成了弃子。” 江绾一时无语,只好拉着陆谨川回房,给他的手涂箱,好好护理。 “这些药膏,我都有给你准备,你怎么不用呀?” 陆谨川眼里闪过一抹愧疚。 “忙忘了。” 军营里太忙了,根本顾不上这样。 最开始还记得,不敢让自己活得太糙,怕回去被江绾看到不喜,又或者心疼。 可是等战事开始时,哪里还能记住这些,每天和衣而睡,战场号角一响,便又打了起来。 江绾埋怨地瞪了陆谨川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 陆谨川这次回来,也是有事要告诉江绾。 等江绾给他的手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护理,又准备做脸的时候,他忍不住打岔。 江绾说:“你说你的事,我办我的事,不影响。” “好吧!”陆谨川听话的躺到了床上,由着江绾给他洗脸护理,同时也跟他说起了这次回来的目的。 “军营里已经断粮了。” “嗯?” 江绾微微抬起眼皮,有点儿惊讶地问:“这么快?” 陆谨川嗤笑一声,“可不是吗?” “秦大将军没有上奏折吗?皇上再怎么浑,也不至于不给将士粮草吧?” “皇上自然有批,但一层一层的剥削下来,到了秦大将军的手里,还能剩多少。” 这会乱成这样,谁不想趁机多捞点好处在手里。 “可这是军粮啊!他们也敢贪?” 陆谨川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以为李副将为什么把女儿嫁给户部侍郎家二公子,这还是有这些姻亲在的原因,军粮才能批下来,如果没有这些关系,更难。” 江绾虽然无语,但也知道陆谨川这次回来,肯定不是要跟她说这些。 “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吧!我都支持你。” “好!” 陆谨川忍不住用手蹭了蹭江绾的脸颊。 却见她的脸颊一下就被蹭红了,当下愣了愣便将手收了回来,江绾的脸颊实在太嫩了,而他的手又太粗了。 看来,等这段时间熬过去后,他得听江绾的话,好好护理才行,否则的话,以后都不能摸自家小娘子的脸颊了,这可太难受了。 “我准备以陆谨川的名义给军营送粮。” “可以。” 江绾答完,又问:“要我做什么吗?” “我以陆家儿媳的身份,施粥义诊,你觉得如何?” “不用,施粥的事情,我有安排人去做,义诊的话,你太累了,我回头请几个大夫坐堂就够了。” 江绾哭笑不得,“你这是准备娇养我吗?一点事情都不让我做了吗?” 陆谨川自然是心疼江绾的,如果有能力的话,何止想要娇养江绾,恨不得直接把人揣在口袋里才好。 “现在太乱了,我不放心你去做这些,而且我没有办法陪在你的身边,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空闲下来,我再陪你一起去施粥义诊,可行?” 陆谨川知道江绾不是金丝雀,但又忍不住想把她当金丝雀,同时也清楚她是一个懒惰的性子。 如果不是为了他,江绾不会主动去做这些,故而就更舍不得她独自去做这些事情。 再者,在她看来,江绾帮他已经够多了,他的财富大部分都是江绾支持的,金矿也是江绾告诉他的。 都已经有了足够的资产了,真不用江绾再亲力亲唯去做这些辛苦事。 “而且你走了的话,诗诗和小书怎么办?她们两个毕竟是女子,让玄九他们照看多有不便,而你忙起来的话,肯定也不能顾上她们,是不是?” 陆谨川知道江绾疼惜诗诗和小书,便以她们为借口。 江绾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嘟囔说:“那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其实我即使出门带着诗诗和小书,肯定也有信心照顾好她们。” 只是到底不比在家里,所以江绾也没有再执着。 陆谨川这一次出门挤出的时间,故而也不能在家里留太久,吃了顿饭便又回了军营里。 回到军营里,他直接见了秦大将军,说明了来意。 秦大将军沉默了一下,“你想好了吗?” “嗯。” “但你这是将皇上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你觉得皇上全容忍你吗?别回头弄巧成拙了。” 陆谨川嗤笑一声,“这不是正好吗?闹大了他丢了脸,但同时也不敢再偷偷处理我。” “如果我私下找皇上平反,秦大将军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下场?秦大将军应该也清楚,我被皇上追杀的事情吧?” 秦大将军顿时没话可说。 毕竟当年的事情,他多少有些数,甚至在暗地里偷偷扰乱了皇上的视线,而且不止他,还有其他人,那会对于陆家后人是否还活着,他们也没数,只是不做点什么心里不安,可是面对皇上的势力,也不敢有太多的动作。 第227章 鸣冤鼓 秦大将军没再说什么,只是提笔写了几个名单。 “这几个人你可以去联系一下,想来他们即使不会明面上帮你,暗地里也会给你行些方便。” “嗯?” 陆谨川看着名单,有点惊讶,其中竟然有一个和陆家是死敌,倒也说不上一定要争得你死我活,可关系恶劣却是事实。 “当年皇上追杀你们的事情,我们有些门路的人家,多少都听说了一点,我当年跟在后面做了点事情,察觉到这几家也混在当中,故而当年皇上的人马才没有找到你们。” 秦大将军这个时候说出来自然不是为了邀功。 只是这些人家既然对陆家抱有一份善念,而陆谨川又铁了心要讨一个公道,多些人支持总归不会错。 “原来如此。” 陆谨川目光闪了闪,冲着秦大将军道谢。 当年家中出事时,人幼而恐慌,当时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现在岁数大了,反而能清楚的记起当年的一些细节。 近两年一直让他困惑,他们一群残兵怎么能逃过皇上的耳目,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只是五年多过去了,他们还会不会念旧情,我也吃不准,有些好像已经站队了,毕竟好几个皇子已经成年,你自己回头谨慎一点。” “好!” 陆谨川再次道谢。 秦大将军说:“应该我谢谢你,替这十万将士跟你说一声谢谢。” “担不起,别人不知道缘由,大将军应该清楚我这么做为什么,不过图个军心图个民意,还要谢谢大将军的支持。” 如果不是大将军让行,他根本没有办法在秦家军里收卖人心。 陆谨川真小人,将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秦大将军反而更欣赏他。 大年三十当天,陆谨川和小安都回来了。 江绾她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催促两人,“赶紧先去沐浴,然后换上新衣,过年嘛!肯定要穿新衣服。” 陆谨川和小安都不讲究这些,但有人准备这些,自也高兴,陆谨川让小安先去,他和江绾说话。 “忙完这些,最迟入夏,我就准备回上京击鼓鸣冤。” 江绾眉头微锁,“要走这条路吗?” 宫门前的鸣冤鼓,可不是谁都可以击响的,虽然上可告皇帝,下可告贪官,可是这鼓一敲,便是以命相搏。 “嗯,已经在收集证据了。” 陆谨川面色并不轻松,可见收集证据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毕竟也对,皇上亲自下的暗手,尾巴自然扫除干净了,即使没有,又有几个人敢站出来指认皇上。 “我是觉得拿到证据了就直接上金銮殿,不要敲鸣冤鼓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宫门前的鸣冤鼓并不是那么好敲的,毕竟这个敲响了就是皇上亲审,如果条件简单,谁没事都能敲一下。 除了有莫大的冤屈,又不怕死的,根本没人敢动那鼓,一年到尾都没有人去敲一回。 但凡敲响鸣冤鼓的人,最后都是一身血泪的趴在地上,能不能面见皇上诉说冤屈,都得看命。 以陆谨川的身体条件,刀山火河滚过去,命不会丢,但却肯定会重伤。 “我会没事的,不是有你在吗?”陆谨川捏了捏江绾的小手,安抚说:“只有敲响鸣冤鼓,这事才能闹得人尽皆知。” 江绾嘴角抿了抿。 如果换了她以前的身体,肯定二话不说,就代陆谨川敲鸣冤鼓了,可是现在这副娇躯,细皮嫩肉,磕一下就青紫了,有心也无力。 况且她也知道陆谨川肯定不会同意,故而便没有说这种废话,只是在心里再次感叹修真界的好,又再一次可惜,这个世界灵气不足,不能修炼。 接下来两人说话,江绾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陆谨川也清楚缘由,只能尽量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她,只是他本身的性格就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故而在江绾不配合的情况下,渐渐便冷场了。 “怎么了?” 小安洗完澡,手里拿着一块素白的棉帕,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来,见厅里气氛不对,随口问了一句。 陆谨川和江绾都没有出声,刚才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陆诗如小声回了一句。 “大哥说,等这次的事了,找到爹清白的证据后,就要回上京去敲响鸣冤鼓。” “这不是挺好吗?到时候能还爹一个清白。” “……嗯。” 陆诗如迟疑地点点头。 她也觉得挺好的,可是一想到鸣冤后,要受的苦刑便又说不出话来了。 小安大大咧咧,并不是一个细腻的人。 他说:“大哥快去洗澡啊!洗完了正好开饭。” “我去洗澡了?”陆谨川侧目问江绾。 江绾扬起一个假笑,“嗯,去吧!” 陆谨川眉眼闪过一抹失落,可是却又没有办法为了江绾立刻改口,只是心里因为江绾的态度有了迟疑。 或许他该再考虑考虑,也许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也省得江绾担心。 “大哥也真腻歪,洗不洗澡都要先问大嫂,啧……”小安忍不住出声调侃。 平时说这样的话,家里肯定要有一片笑闹声,但现在说完,没有一个人给出反应。 陆谨川也是绷着脸走了出去。 小安不安地抓了抓头发,迟疑地问:“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没什么,就是敲鸣冤鼓的事情,你也知道敲响了要付出什么代价,大嫂在心疼大哥呢!” 陆诗如一句话解惑。 小安瞬间明了,笑了起来,“嗐,我还当什么事呢!大嫂舍不得大哥去,我去就好了呀!我们陆家又不是只大哥一个男丁。” 江绾刚才脑子里都在琢磨,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将人的皮肤锤炼成铜墙铁壁。 突然就听到小安说出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才猛的反应过来,“不行!你去还不如我去。” 先不说别的,就说年龄。 小安比陆谨川小了六岁,陆谨川又是家中嫡长子,这事就不该落在小安的身上。 况且别说她不会同意,陆谨川更加不会同意,他想尽一切办法,庇护的弟弟妹妹,怎么会在最后的关头上变卦,把危险丢给他们。 “我怎么不能去啊!我也是我爹的儿子。” 江绾张嘴就否决,反而激起了小安的逆反心理。 第228章 陆夫人要施粥 “没说你不是你爹的儿子,只是这种事情有个先后,你大哥还在呢!而且身强体壮,没病没痛的情况下,你就把这事揽到了身上,你让别人以后怎么看你大哥?你想让他往后都因为这事被人指指点点吗?” 江绾一声反问,直接堵住了小安的嘴。 这时代就是这样,家中产业爵位大多数都归嫡长子,同样的,到了该付出的时候,责任也会落在嫡长子的头上。 陆诗如既舍不得大哥又舍不得弟弟,但也知道江绾说的在理,她示意小安,“别胡闹了,听大嫂的话,她说得对。” 小安撇了撇嘴,面上有点儿不满,但心里却明白。 如果这事他强上,以后有人谈及这事,都会去踩陆谨川一脚,说陆家的事情,陆谨川这个嫡长子不出头,危险的事情都让嫡次子顶上。 回头还指不定将陆谨川编排成什么样子。 小安即使想强出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强出头的。 “行了,虽然过程有点不好受,但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们大哥出任何问题,好了,刚才也是我想岔了,既然对付的人是狗皇帝,过程中付出点什么,也很正常,毕竟那是一座大山,不是那么容易撼动得了的。” 陆诗如和小安并没有被安抚到。 等到陆谨川出来,见到三人都是一副丧气的模样,心情顿时沉了一下。 他没有问原因,但也能够猜到。 为了平反,他可以连命都豁出去,可是自娶了江绾,他的路已经好走了许多。 其实鸣冤鼓的那点考验,他一点都不放在眼里,身为陆家儿女,他怎么会怕流血? 只是这些话不好明说,说出来了,平白让江绾更加心疼。 “准备吃年饭了吗?” 陆谨川声线微低,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眼神却带了几分忐忑地望着江绾。 江绾见状,愣了一下,忽然莞尔一笑,接过陆谨川手里的帕子,又将他人按在椅子上坐着。 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软语呢喃,“你不用如此,我知道你身上的责任,不会怪你的,我就是心疼你而已。” 陆谨川对她的这份小心,自然是因为在乎她,但她不喜欢,她爱的是原本的他,可不想以爱的名义将他驯服。 “我知道。” 陆谨川没有多解释,这事不着急,如何后续有更好的办法,他宁可曲折一点,可不想江绾跟着他提心吊胆。 两人气氛一下回暖。 陆诗如和小安对视一眼,便退了出去。 出了大厅,小安呼了一口气说:“啧,大哥大嫂和好得真快,大嫂的脸色就像婴儿的心情,说变就变。” 陆诗如瞪了小安一眼,“你懂什么,大嫂虽然心疼大哥,不想他去吃那份苦,但同样也体谅大哥,尊重大哥的任何决定,你以后找的媳妇,能有大嫂对大哥那份心的万分之一,我就替你高兴了。” 小安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但丁点不反对陆诗如的话,毕竟身为陆谨川的弟弟,他没少被江绾优待。 吃年饭的时候,照例上了果子酒。 比起往年来说,今年他们的桌上,就差了一道象征年年有余的鱼,只是现在鱼真的不好买了,反正他们没有买到。 但是比起别家来说,他们桌上有肉有菜,已经极其丰盛了,如果让别人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疯抢。 “今晚在家里住吗?” 吃着年饭闲聊,这是惯例。 江绾看陆谨川和小安瘦了许多,拿着公筷,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问话。 陆谨川说:“要回去才行,晚上军营里也会热闹一下,现在这种情况缺席了不太好。” 小安也接话,“是啊!我也要回去,我那一群兄弟还等着我带肉回去呢!大嫂一会给我准备点肉,让我带走呗。” “准备着呢!”江绾轻笑。 家里有卤肉,便是为他们两兄弟准备的。 小安不说,一会他们走时,也会让他们带上。 “别一股脑都分了出去,自己私点,多吃两天也好。” “好!谢谢大嫂。” 小安满意的低头扒饭。 陆谨川看了江绾一眼,神情感谢,嘴里倒没说什么体己的话。 “对了,现在陆谨川的大名是不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啊?我昨天和诗诗上街买东西,都有听到人说起。” “噢?” 陆谨川微有兴趣地望着江绾,示意她接着说。 江绾轻笑,“那人说陆谨川帮了那么多百姓,怎么就不来东门关帮帮东门关的百姓,明明我们东门关的百姓也没米下锅了,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呀!” 陆谨川愣了一下,见江绾戏谑的笑容,颇为无奈地说:“东门关毕竟是秦大将军的地盘,我不好太过渗入。” “啧,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秦大将军也不反对,而且你不会认为,在秦大将军接受了陆谨种捐赠的米粮以后,他还能和陆家的事情撇得干净吧?别的不说,当他把李副将调到你的身边,这事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事情,他能说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江绾好气又好笑。 这位李副将并不是李容容的爹,而是当年跟着陆大将军的副将,也就是到了东门关就当了醉鬼的人。 可是自从知道陆谨川的身份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脱胎换骨,让人大开眼界。 不知情的人只会惊讶李副将的变化,知情的人也觉得理当如此,否则的话,他当年有什么资格做陆大将军的左右手。 就像秦大将军信任又重用的副将,也没有一个软蛋或者怂货,谁不是刀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倒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是衙门一直有开仓施粥,这里不比其他的重灾区,我帮不帮忙都不重要,再者,我在秦大将军手下爬得这么快,便是想撇清关系也撇不清。” 江绾失笑,想到那人的调侃,以及旁人的附和。 “左右都已经这样了,皇上那里肯定也收到了风声,你要没有时间的话,我来呗。” “你想在东门关施粥?” “对,我要以陆夫人的身份施粥,你觉得怎么样?” 第229章 陆大将军的儿媳妇 陆谨川能说怎么样,当然只能说好呀! 但是他却忍不住担忧,且告诉了江绾一件先前没说的事情。 “你现在暴露的话,我怕皇上会派人来刺杀你。” 他的身份没有完全公开,故而前几天派来的杀客,没有果断的下手,还在找寻目标的时候,反被陆谨川的人发现了,先一步将对方斩杀。 只是这样下来,他的身份等于公开了,这也是为什么江绾现在想以陆夫人的名义施粥,他并不反对的原因。 反而过不了多久,她这里也藏不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皇上派来的刺客,和你碰面了吗?”江绾一下明白过来,挑眉看去。 陆谨川原也没有想瞒着江绾,这事自然要告诉江绾,让她早有准备,只是说话的顺序不对。 这会对江绾一看,便有点儿心虚。 把营里遇到刺客的事情说了,不忘强调对方有多无能,他们这方又有多及时的抓住了人。 江绾无语地说:“看样子皇上不会放任你了,接下来的刺客肯定一波接一波。” 说完,江绾忍不住皱起眉,担忧地说:“我的身份很容易被查出来,会不会影响到大哥?而且爹娘的安危?” “嗯,在我决定捐粮以前,我就已经书信给了陈老,陈老那里会做出安排,定然会保证大舅哥的安危。” “至于岳父岳母那里,想来这会已经被我派去的人接到别处去生活了,定然不会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 江绾点点头,“你有准备就好。” 她不说对这身体的父母兄弟有多深的感情,但肯定不想看到因为她的原因,累他们丢掉性命。 况且不管是这个身体的父母又或者兄长,对她都不错,她就更不希望有这样的意外。 好在陆谨川办事严谨,提前都有做出准备。 “皇上要抓肯定也是抓你来威胁我,这会说不定已经将你的身份查得清清楚楚,其他人那里,反而没什么事。” 皇上最多会派一两波人去抓,但找不到就找不到了,不像江绾这里,抓不到肯定就会杀了,一定会死嗑到底。 “没关系,都冲我来更好,我有反杀的能力,才不怕那些人,只是诗诗和小书,你要不要把她们送走。” 江绾看向诗诗和小书。 两个小姑娘被她养得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没受苦的贵族千金小姐,真遇上了事情,嗑到点皮,她都会心疼老半天。 “我不走!” 诗诗果断抢话,她说:“我也是爹的女儿,我不像大哥大嫂你们这么有本事,但我总有参与的权利吧!你们要送就送小书走,她还小。” 小书奶声奶气地说:“我不离开,我要跟着嫂子和姐姐。” 姐妹两人说完,齐齐望向陆谨川,但眉眼闪着相似的倔强。 陆谨川只望了她们一眼,便对江绾说:“其实把她们送走,不如放在你面前安全,你也知道我手下的那班人,没有一个人打得过你。” 江绾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况且把她们和你分开了,我给你们准备的暗卫也要分开,到时候势力反而分散了。” 陆谨川清楚江绾的性格,要把她藏起来,她肯定不会同意,既然是这样的话,她的身边肯定就要派大量的人去保证她的安危。 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江绾本身的身手,反而她的周围最安全,送诗诗姐妹走,倒不如把诗诗姐妹留在她的身边。 “行,等会你和我一起去施粥,正好今日过年,我们就煮个肉粥,让一些吃不上饭的百姓,饱食一顿,如何?” 陆诗如露出笑脸,有些雀跃地问:“大嫂是陆夫人,我是不是也可以是陆家二小姐?” “你本来就是陆家二小姐。” 江绾伸手刮了下陆诗如的鼻梁。 她没有试过被迫丢掉引以为傲的姓氏,不懂陆家兄妹的苦楚,但看陆诗如一双眼瞳闪烁着盈盈秋水,便知道她有多激动。 “今日就施粥,会不会着急了一点,这会儿忙不过来吧?”陆谨川不想她们太累了,这会准备施粥,太急忙了一些。 “不会呀!一会去买几个大锅,在主街上一摆,不就可以了吗?都是小事情,过年嘛,图一口热饭菜。” 江绾跃跃欲试的模样,陆谨川不好再阻止。 反正他给江绾留下了足够的人手,这些事情倒不用江绾亲自去办,且这话就能够直接将事情吩咐下去了。 江绾很高兴,她想当施粥的大善人已经很久了,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自然恨不得时间快点到。 平时陆谨川去军营,江绾要拉着他一阵叮嘱,但是这会儿,把提前准备好的药包往他手里一塞,便说:“自己注意安全,我给你准备的毒药你也可以用起来了,睡前洒点在门口,万事谨慎。” “好!不然我陪你上街去施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 “不了不了,你回军营吧!你现在这张脸不适合陪我去施粥,我可是陆夫人,我嫁的男人可是这世上最俊美的男子,可不是你这个丑八怪。” 江绾简直冷血无情,她这副直接嫌弃的嘴脸,把陆家几兄妹都逗笑了,唯独陆谨川抿着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陆谨川兄弟一走,江绾便带着陆诗如姐妹出门了。 在路上的时候,江绾便说:“趁着现在皇上的人,没有摸到我这里来,我还能带你们出门,等过段时间,可能连门都出不了了。” 像这种事情,甚少不方便带小书出来了,她年纪太小了,龙蛇混杂的地方怕她出事。 到了施粥的位置,黄六带着人在维持秩序。 一根旗帜上面,张扬的写着一个大大的陆家。 陆诗如眼眶一红,感性地对江绾说:“大嫂,我已经好久都没见到这个字了。” “没事,以后我们会天天见到,房子,马车,各色用具,我们都用上。” “嗯!”陆诗如激动地点点头。 由于米粥还没有端出来,又加上黄六带来的几十人看着就厉害,现场等着施粥的人,也没有哄抢,听话的站队,时不时的交谈。 “这个陆,是不是陆将军府的陆?” 江绾突然听到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她立刻扬声说:“对!这个陆就是当年我们大庆的战神,陆家军陆大将军的陆!我是他的大儿媳,以后你们可以叫我陆夫人。” 第230章 一句好话换碗肉粥 比起陆字,东门关的百姓其实更认秦字。 又加上陆大将军谋反被抄家已经五年多了,再提起陆家军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而且当年的陆家军早就被皇上打散,编入其他的军营当中。 只是陆公子最近动作太大,虽然没有给东门关的百姓送粮,可是给秦家军的将士送了粮。 东门关里不说家家户户有人在秦家军里面,但大多数人家都有男丁在,即使自家原本没人,也有可能女儿找了秦家军的将士,再不济左右邻舍总有人在。 故而,陆公子虽然没有救济东门关的百姓,可在这一片也很得名声。 “你不是神医吗?” 有人听到江绾的话,认出了江绾的身份。 毕竟江绾神医的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即使她往日出行习惯了戴帷帽,可是总有例外的时候。 江绾朝着行人,一扬下巴,骄傲地反问:“我又是神医,又是陆大将军的儿媳,不行吗?” “我一直以陆夫人自居,你们不知道吗?” 这个地方不是上京,也不是丰平县七姓村,江绾跟文元他们说,便是让他们叫她陆夫人。 有人好奇地问:“你们家不是谋反,全家都被杀了吗?你们怎么还活得好生生的,而且敢这样张扬,不怕皇帝老爷再杀你们?” “呸,我公爹可没有谋反,他要想谋反的话,能带着全家回上京见皇上,秦家军有十万将士,我们陆家军当年可有三十万,真要谋反的话,我们能败得这么轻易吗?就是皇上怕我公爹功高盖主,故意陷害想杀我们全家。” “嗬!” 有人吓得倒抽了口气。 但更多人兴致勃勃的等着江绾说故事。 东门关和西门关位于大庆东西两个位置,一东一西相隔甚远,同样的,两个地方离上京也远。 天高皇帝远,这两个地方的百姓并不认皇上,他们一个认陆大将军,一个认秦大将军。 只是陆大将军威名更甚,让皇上寝食难安了,所以随便安了一个罪名便斩杀了。 秦大将军手里的兵只有陆大将军的三分之一,且秦大将军的女儿早年入了宫,再加上陆大将军已故,皇上便没动秦大将军。 毕竟眼下并不是盛世,各国多有磨擦,战事随时会起,皇上也不可能将所有手握重兵的将军都斩杀。 江绾不负众望,说起皇上的坏话来,那是一筐一筐又一筐,再加上现在天灾,皇上别说灾粮没有运来东门关,便是军粮也不够吃。 这里的百姓自然对皇上没有任何的好感,江绾三两句话就扇动了百姓的情绪。 有些只是路过,不是为了米粥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江绾护着诗诗姐妹站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说着皇上的坏话,说他好猜忌,肚量小,目光短浅,为君不仁,喜怒无常,亲佞远贤等等。 但凡历代君王有的缺点,当今圣上都有,而且过之而无不及,在江绾的嘴里,这个皇帝还不如一坨狗屎。 江绾说得痛快,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条巷子里站着两兄弟。 原本早该回了营的陆家兄弟,这会出现在这里。 小安说:“大嫂真厉害呀!” 陆谨川看着前方闪闪发光的江绾,低笑的“嗯”了一声。 “刚才二姐说,我以后讨的娘子,如果有大嫂对大哥万分之一好,她便会替我觉得高兴了。” 陆谨川扬眉,颇为自得地说:“你二姐说得不错。” 小安噎了一下,只觉得无形中像吃了什么东西一样,又饱又难受。 两人看了会,见诗诗也被带动起来,跟旁人说起陆家被冤枉的事情,又见黄六带来的一群人,有几个人挤在人群里,装做路人,但又时刻注意着江绾三人的安危。 “走吧!” 陆谨川转身。 小安追了上去,“不看了吗?” “不看了。” 陆谨川跟过来,只是怕江绾第一次应付不来。 现在看她游刃有余,自然能放心的回军营。 狗皇帝的人现在还没有到,这些百姓看形势也不会乱,今日施粥应当会很成功。 就如陆谨川所想的一样,施粥很成功。 一共三列长队,江绾加上陆家姐妹,一人负责一列。 小书年纪小,她站一列,但有牛婆子帮着舀粥。 第一个打到粥的人,惊喜地瞪大了眼,直接欢呼出声:“肉粥,是肉粥。” 江绾浅浅一笑,“今日过年,大家吃好一点。” 那人高兴坏了,当下便说:“陆夫人真是活菩萨,你人这么好,你们陆家肯定能平反,还已故的陆大将军一个清白。” 江绾挑眉,有点儿高兴。 “挺会说话的,行,你站在旁边,喝完了我再给你舀一碗。” 这人没想到能有这样的好事,也不管粥烫不烫,就往嘴里倒,嘴里叽里咕噜的发出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粥虽然熬好了一会儿,故意等着量多了,才一起抬上来的,但到底是滚粥,还是挺烫的。 江绾忙劝:“不要急,慢慢来,我答应了的话,就会做到,慢慢喝,一会再给你舀一碗。” 那人听言,忙住了嘴,吐着一张舌头,憨笑地说:“陆夫人真是好人呀!” 江绾笑着摇摇头,第二个人是个小青年,有点贼眉鼠眼,他说:“我们都相信陆大将军清白无辜,陆大将军一定会平反的,支持陆大将军,让皇上给陆家一个公道。” 小青年气势恢宏的念完词,紧接着讨好地说:“陆夫人,我知道你是活菩萨,能不能也给我多来一舀?” 江绾挑挑眉,这人好话都说了,能不给吗? 她答应下来,第三个有样学样,一见大家都这样,便知道后面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 江绾索性让春华和秋实再开一列,第二轮领粥的人,直接去她们那里,也省得都挤在前面,耽误时间。 这一天下来,江绾等人虽然极累,但不得不说,心里十分的高兴。 不管这些百姓是为了肉粥,才昧着良心说假话,还是真的觉得陆家被冤枉,应该平反,总而言之,江绾他们身为陆大将军的家属,听到这些话,着实开心。 第231章 纠集人手造反吗? “累吗?” 由于赶来领肉粥的人越来越多,江绾他们自下午开始,忙到了天黑才收摊。 收摊时,天已经全都黑了不说,一阵阵寒风,吹得人头都木了,江绾都有些不好受,更何况诗诗和小书。 傍晚时分,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江绾就想让诗诗和小书先回去,但诗诗不肯。 用她的话说便是想多留一回,多听一声:“陆二小姐。” 江绾见她冻得鼻头都红了,但一双眼睛却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倒不好再打着为了她好的旗帜赶她回家。 只得叫人通知文元那里一声,没过多时,肉粥旁边又搭起了一个小台子,刚熬出来的防寒汤。 “不累!大嫂,我今日好高兴啊!” 陆诗如挥了挥快抬不起来的右臂,但脸上灿烂的笑容不容忽视,她已经快要忘了上次这么高兴是什么时候了。 “这么高兴的吗?我们明天继续?” “这样下去,家里的存粮会不够吧?” “不至于,大不了让你大哥从其他地方给我们运些粮过来。” 江绾笑盈盈的答复。 虽说前面两年大庆都是旱年,但也不是所有地区都受灾严重,陆谨川大量购买粮食,自然也有地方入手。 只是这样的情况下,全国的粮价都会上涨,虽然不是所有地区都受灾了,可是全国上下都或多或少会被影响到。 “这就不用了吧!从其他地方运粮过来也麻烦,一路上要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时候运几车粮食走在路上,就跟小孩抱金砖过闹世一样。” 江绾不强求,颇为认同。 “行,等十五的时候,我们再施一次粥。” “好。” 陆诗如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家里还有多少米粮,她比江绾更清楚一点。 今日虽说用掉了五分之一的米粮,但再施粥一次的话,其实影响并不大,只是多来两日的话,他们这个小家的存粮就要见底。 次日,江绾他们一觉睡到了中午,实在太累了的原因,头一天晚上,江绾也特地给春华他们放了假,让他们不用早起。 故而江绾起来的时候,春华他们也才起来一会儿。 “夫人,牛婆婆说一早就有人来敲门,要我们施舍点米粥,那会大家都没起来,牛婆婆一个人没敢开门,好在那人没闹事,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牛婆子年纪大了,即使昨天劳累了些,但睡眠浅的她,也没有睡得多沉,一早就起了床。 “行,我会跟玄九说的,让他多注意。” 江绾若有所思,没一会儿叫来玄九一阵吩咐。 接着,陆诗如姐妹来了。 江绾把有人上门要粮的事情说了,陆诗如蹙眉说:“虽然以前也有行人乞讨到家门口,但与今早这事不同吧?” “嗯,昨天家里拖粮出去,不少人看到了,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故而今日过来的人,想法多少有点不同。” 江绾说完这话,顿了顿问:“你想不想搬家?” 陆诗如愣了一下,缓缓笑开,“大嫂,我住哪里都无所谓,其实所谓的家,也不过是我们住在一起,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行!如此的话,我们就搬家吧!我们好说一点,但小书太小了,这个地方又在闹市,一日两日下来,防不甚防。” 江绾相信自身的本事,但也不敢托大。 她毕竟也是一个人,偶尔也有休息的事情,万一真出点岔子,虽说陆谨川不会怪她,但她心里肯定过不去的。 倒不如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早早杜绝了隐患。 决定好了的事情,行动起来也行快。 当天下午,江绾就带着家里人开始收拾行当。 搬家是为了保护家人,所以他们行动起来也是偷偷摸摸的,趁着天色晚路上没行人的时候,像蚂蚁搬家一样,搬了几天才搬完。 新家就在黄六他们以前住的院子隔壁,这时候住到一起更安全一点,而且这样也方便一点。 几日下来,江绾都有些累了。 好在他们只搬些生活用品过来就行了,其他的大件都不用搬来,一连搬了几天,主要是搬家中存粮。 终于忙完,江绾让黄六给陆谨川兄弟递了消息,免得陆谨川有空出来了,却找不到他们。 原先住的房子,只是江绾她们不住在里面,但也不是没有人住的,黄六手下的几个兄弟会搬过去。 毕竟家里还有些东西不好搬,而且也要给人一种家里还有人住的感觉,否则倒容易引起旁人的猜测。 初十这晚,陆谨川跑了出来。 江绾一见到人,就高兴的凑了上去,整个人恨不得窝到他的怀里。 虽说江绾的身体好,但大冬天的时候,床上多个男人和少个男人,温差差太多了。 “是为了我们搬家才出来看看的吗?” “对,没什么事吧?” 陆谨川对江绾的事情了若指掌,只是听下面人的汇报,总不如他自己亲眼看一看。 这不,好不容易抓到点空隙,便马不停蹄的出了军营,跑了过来。 “没事呀!我能有什么事,只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再上门乞讨,摆张冷脸将人赶走也不好,主要是登门的人多了,我怕有照顾不周的时候,毕竟小书年纪小。” 当年小书就是因为照顾不周才丢失的。 陆谨川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旧事重提问:“你们要不要搬去无名山,那里更安全一点,而且我们的人手,多数藏在里面。” 这大半年下来,无名山里藏的人越来越多了,毕竟越来越多的人过不下去了,天一收纳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目前已经能组织一支过万的军队了。 江绾挑了下眉,直接拒绝,“我反正不去,你可以把诗诗和小书送过去。” 陆谨川颇为无奈而又宠溺地看着江绾。 “你先过去,随后我也跟着过去,开年了,我就不待在秦大将军的军营里面了。” “怎么?回无名山纠集人手造反吗?” 江绾故意调侃,知道陆谨川不会造反,但没有料到,这次他定睛看了她一眼,沉吟说:“也不是不可能。” 第232章 让他稀罕 江绾愣住,还没有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才惊喜地抓住陆谨川的肩膀一边晃一边问:“真的假的?你怎么想通的呀?” 陆谨川嘴角略扬,很快平复。 “你就这么盼着我造反啊?如果你想做皇后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陆谨川眼里闪过兴味,但他又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江绾都不知道他这话真还是假。 只是更多不解,他怎么就轻易改变了主意。 “你少来,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 陆谨川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一封写着陆谨川的名字,一封写着二姐亲启。 江绾眨了眨眼,瞬间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地问:“这个二姐亲启,二姐不是说我吧?” “嗯哼!” 陆谨川略一点头,坦白地说:“江宝珠给你的来信。” 江绾瞪大了眼,有了点惊讶的模样。 “什么?宝珠怎么会给我来信,不对,她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或者通过什么渠道给我的来信?” “三皇子。” 江绾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愧是女主吗? 就这,都能和三皇子搅和到一起去,这老天爷是给她开了多粗的金手指啊! “她怎么和三皇子在一起了?入了三皇子后院吗?” 除了这,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毕竟女主江宝珠就是土生土长的大庆人,倒因在家中受宠,跟着大哥江有彦识得几个字,可要说厉害到可以入三皇子府做门客谋士,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止!已育有一女。” “嗯?” 江绾小小的脸上有个大大的问号。 最终,猛吐一口气,称赞说:“我这个姐妹,牛啊!” 陆谨川眼里闪过笑,示意江绾先看信。 江绾看陆谨川这个模样,显然有好消息呀! 她立刻将信抖开,开篇就很有江宝珠的个人特色,一副傻白甜的口吻说,很高兴听到江绾的消息,也很高兴能够和江绾写信等等。 说完后,又紧接着表示,皇上已经她们姐妹的关系,还怀疑她入三皇子府的目的,连带着对三皇子表示了不喜。 最后才说重要的事情,让她一定要帮助三皇子,不然她的大外甥女就会没有亲爹了,她们母女就很可怜了。 还说,如果不是因为三皇子极力相护,她和大外甥女早就被皇上抓起来了。 “这……” 江绾看完信,一时有点无语,一张小脸懵懵地望着陆谨川,好一会儿才看向陆谨川手上的另一封信。 “这个也给我看看。” 陆谨川在江绾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即使三皇子这封信落到旁人手里,定生事端,但江绾要看,他便直接给了。 三皇子的信就简单多了,没有什么客套的寒暄,简单的表示了对陆将军府的同情,便直言了合作的要求。 江绾看完,眉头深锁。 陆谨川问:“怎么?” 江绾看了眼陆谨川,嘟起小嘴,不高兴地问:“你是不是还挺满意他提出来的合作条件?” 上京的局势现在对陆谨川很有利,陆大将军是个什么人,朝廷上的百官心里都有数。 不然的话,不会有人在明知道皇上要斩草除根的情况下,仍然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帮忙陆谨川他们兄妹逃亡。 再者,这次江绾去上京,一下便打开了局面。 当然,其中有许多人,不是真的要站在江绾这一面去对抗皇上,而是皇上现在年纪大了,猜忌心比当年更重。 与江绾接触过的人家,颇有几分赶鸭子上架,不得已而为之的感觉,好在不管真与假,现在朝堂上有声音要重新彻查陆大将军的案子,这都是好事。 “……是。”陆谨川仔细打量江绾的脸色,不知道她为何这般不喜,但仍然解释,“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甚至都不用我们出什么力。” 陆谨川也万万没想到能走这一步路。 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 江绾撇嘴,并不否认陆谨川的话,只是仍旧气鼓鼓地说:“可是在我的梦里,他是你的仇人,害得你报仇无门。” 陆谨川一听这话,便松了口气。 他将江绾抱到怀里,好一会儿才贴在她耳朵轻语:“梦里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眼下的生活。” 江绾眨了眨眼。 陆谨川只当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她却清楚梦里的苦楚都是陆谨川上一世真实的经历。 正是因此,江绾才会耿耿于怀。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你上辈子的经历呢?”江绾到底没有忍住,直接说出来了,然后扒拉下陆谨川的双臂,一脸执拗而认真地看着他。 陆谨川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其实他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这会听江绾说,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当下,我想和你好好过。”陆谨川答完,见江绾没有立刻回答,突然笑了一声。 在江绾看来的时候,他说:“其实我一直说不谋反,但又一直很苦恼。” “你苦恼什么?” “我苦恼我的计划,真到了一天,能够威胁狗皇帝按我的话办事的话,我们的势力该有多大了呀!到时候不管下任皇上会是谁,我们的存在,都会让他犹如芒刺在背吧!我们为了自保,只能不断的收拢权利,而他为了不做傀儡,必然免不了与我们争夺,长此以往下去,总有一方会先衰败。” 江绾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谨川,“原来你都知道呀!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劝说陆谨川谋反的原因。 她和陆谨川在时,自然可保平安,但是他们百年以后怎么办,难道陆家不留后了吗? 以前两人没谈这个话题,都有些刻意避免,今日说到这份上,江绾也懂陆谨川的用意。 可是陆谨川都不在乎了,她再计较阻挠的话,倒也没有必要,索性便直接说:“如果你能接受与他的合作的话,我也不会反对,只是我丑话要说在前面,他如果敢跟我们玩阴的,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陆谨川眼里全是笑意。 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会把江绾抱到怀里,一下一下的亲着她的小脸。 他的夫人,怎么这么让他稀罕呢! 第233章 陆谨川辞行 夫妻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了,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再加上这事由三皇子在朝堂上引导,他们在后方,反而不需要做什么。 江绾想明白了,也有了闲情和陆谨川说八卦。 “宝珠离开家才多久啊!这两年的光阴,孩子都生出来了?三皇子没有正妃吗?” “有。” 江绾挑挑眉,“正妃生了嫡长子?” “据我所知,并没有,江宝珠这一胎是三皇子长女。” “真的假的?她怎么生出来的?” 江绾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 毕竟宝珠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农家女呀!怎么这么有能耐,抢在三皇子妃前面生了孩子。 要知道三皇子可是皇后的嫡子,外家又是荣国公府,上京闺秀贵女由着他挑,不用问也知道三皇子妃的家世定然十分显赫。 就这,竟然能容许宝珠把孩子生出来? 江绾不得不感叹一声,女主的光环实在太大了,竟然可以漠视一切规矩。 “可能是因为爱吧?”陆谨川脸色古怪的回答了一句。 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他收到信后,特地找秦大将军了解过三皇子的为人,再加上江绾一直让他堤防三皇子,他也有派人去查,据得回来的消息,都是说三皇子是一个果断又睿智的人,为人光明磊落,很有储君的风范。 当然,以前的消息,他也知道三皇子后院里有一个宠妾,只是那会陆谨川并不知道这个宠妾,竟然是江宝珠,江绾的堂妹。 “大约是吧!” 江绾与陆谨川对视一眼,又双双移开目光,毕竟只有爱情才会让人盲目又降智。 否则的话,两人都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而且江绾还知道多一点,在上一世三皇子就看上了江宝珠,只是不得不说一点,三皇子比起有些当权人,在私德这方面已经可以说一声不错了。 至少在上一世,直到最后三皇子也没有对宝珠做出任何越轨的举动,但私下因为宝珠,倒给了宋致许多便利,宋致升迁快,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大约是宿命吧!该喜欢上的人,怎么都会喜欢上。 江绾和陆谨川毕竟都没有见到江宝珠和三皇子,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 但不得不说,就目前窥视的这小小一角来看,三皇子定然对宝珠是真心喜爱的。 这时代看一个男人的爱在哪里,只要看他让谁给他生孩子就能看出来,毕竟比起男人的爱来说,孩子更能稳固女人的地位,特别是皇室中的女子更甚。 “这样也好!”江绾突然吐了一口气,笑了笑说:“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宝珠是福星吗?当初让你娶她,也是因为你只要娶了她,你家的事情就能轻轻松松的平反,她站谁一方,天道就护着谁,现在也一样。” 陆谨川捏了下江绾的嘴巴,不满意她的这个说法。 “江宝珠是不是福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福星,是我的救赎。” 陆谨川不喜欢江绾说这些话,但又无可奈何,毕竟他当年娶江绾就是别有用心,说起来他也不对。 “嘴巴真甜。”江绾俏皮地点了点陆谨川的唇,故意说:“在我的梦里,你可是喜欢宝珠的哟。” 陆谨川并不急着反驳,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见识过我喜欢你的样子,你就应该知道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江绾愣了一下,回想陆谨川在梦里对宝珠的喜欢,忽然笑出了声音。 虽说她对这事并不看重,但现在被陆谨川点醒,心里忍不住升起高兴的感觉也是事实。 “倒也是,就你在梦里那无法无天的劲,再加上你对喜欢之人的占有欲,怎么也不可能去默默关注。” 最重要的是陆谨川每一次关注宝珠都没有好事,总是把他的仇敌引到宝珠的身上去。 如果不是宝珠福星的体质,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细想下来,不得不说,有几分阴险了。 绝对不是那种,他身负血海深仇,不忍拉心爱之人下地狱的态度,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会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毕竟陆谨川本身不是一个外向的人,并不是那种喜欢把个人感情昭告天下的性格。 江宝珠明显就是被陆谨川随手点出来的挡箭牌。 “所以下次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陆谨川忍不住揪了揪江绾的脸蛋,以示惩罚。 江绾笑嘻嘻的扑到他的怀里,得意地说:“我知道你就爱慕我一个人。” 陆谨川挑了下眉,眼里布满了笑意,并没有反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两人温情了一番,陆谨川才犹豫了一会儿告诉江绾。 “我可能要去上京一趟。” “嗯?”江绾皱了皱眉,没说不让陆谨川去,只说:“现在过去很危险,皇上原本就派了杀手来杀你,你再去了他的地盘,只会风险更大,我陪你一起去。” 陆谨川会迟疑地告诉江绾这件事情,就是知道她会这样说。 “你跟我走了,诗诗和小书怎么办?别说带着她们一起,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 江绾有点烦躁的模样。 她倒想不管不顾只护着陆谨川一个人。 但诗诗和小书在她心里的份量也不轻。 而且比起陆谨川来说,诗诗和小书明显更需要她的保护。 “你信不信我?” “我自然是信你的。” “我保证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 江绾垂目思索,好一会儿她才抬头说:“我信你,但你说话要算数,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陆谨川轻扬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江绾问:“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我已经和秦大将军说过了。” 江绾一听这话,瞪圆了一双美目,“敢情你跑来是和我辞行的啊!扯七扯八说了那么多话,最后这才说到重点呢!” “……”陆谨川沉默不语,无奈地看着江绾。 他也不是故意,只是这样的话,更能让江绾理解他要回上京的原因,这一趟势在必行。 第234章 刺客来袭 江绾恨不得挥挥手,让陆谨川快点滚蛋,但事实上她拉着陆谨川依依不舍。 但江绾也不是一个恋爱脑,不舍了一会儿,就开始为陆谨川准备行装。 “正好我这段时间在家不忙,炼制了许多药,伤药补药毒药都有,你多带一些防身,跟去的人也多带点,药都分下去,他们安全有保障的话,也能更好的为你效力。” 江绾碎碎念不停。 她知道这些事情,陆谨川心里有数,甚至做得比她更好。 毕竟生来就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御下这种手段,刻在骨子里,从小到大的环境里,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就像陆诗如,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姑娘,但是春华秋实以及牛婆子敢和江绾说笑,却在陆诗如面前乖乖巧巧,恪守主仆间的分寸。 虽然江绾不懂为什么,毕竟在她看来的话,陆诗如和春华她们说话,也是一副温柔有礼的模样,但事实上春华她们就是更怕陆诗如一点。 江绾想不明白,也只当是因为家里的财政大权在陆诗如手里的缘故,她们的月例都是陆诗如在管。 “衣服就带两身换洗,你们这一次出门,肯定轻装简行,缺了什么少了什么路上再添买。” 江绾忙上忙下,陆谨川拉住了她。 “够了,不用收拾了,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短了什么少了什么,在路上买就行了,有你准备的这些药就足够了。” 陆谨川见江绾这样,心里极其不舍。 他拉着人往床上一坐,刻意挑起一个新话题。 “这一次我去上京,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生辰前回来。” 两人在一起了,就没有正经的庆祝过生辰,不管是陆谨川又或者是江绾,好像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比他们的生辰更重要一些。 “……如果回不来的话,记得自己弄碗长寿面吃。”江绾沉默了一下,如此说。 对她而言,生辰并不重要。 毕竟她活了那么大的岁数,如果每年都记得生辰,那她一天天也就只能忙这事了。 陆谨川其实也不重视生辰,现在突然提起这个,自然不是为了一碗长寿面。 看江绾的表情,只觉得被噎了一下,顿了顿,话还是接着往下说了。 “今年我们就十九岁了。” “嗯哼。” 江绾点点头,不解地看着陆谨川,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是想说,我们在一起要三年了吗?” 陆谨川无语地看着江绾,他自认是一个很没有情调的人了,万万没想到,江绾比他更甚。 这使得他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索性便也直接问了,反正和江绾绕圈是没有用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要一个孩子?” “现在?” 江绾歪头,看着陆谨川的丑脸,突然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谁了,其实你也不用掩饰了,不如就以真面目示人好了。” 陆谨川对此并无意见,配合地说:“行。” 接着就当着江绾的面,用药水洗了脸上的伪装。 江绾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看,有点小雀跃地说:“其实生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也挺好的呀!” 陆谨川挑眉失笑,“我倒想要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 “那生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长得像你,一个长得像我。”江绾畅快做梦。 陆谨川也不打破,虽说生儿生女,江绾有一定的办法干涉,但孩子长得像谁,她却做不主。 “好!等我这次回来,事情了了后,我们就要两个孩子。”陆谨川有他的计划。 江绾曾说,女子最好十八岁后再生产,二十岁后更甚,等他回来,他们再要孩子的话,刚好就是二十岁以后。 “好!” 江绾满脸笑容的应下,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她和陆谨川的孩子会生成什么模样。 她五官虽然不是极为精致,但也生得标致,再加上如水的肌肤,以及曼妙的身姿,不说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是让人一眼心动的小美人。 再加上陆谨川的这张脸,是一张让江绾在修真界见惯了美人,都一眼心动的存在。 他们两个人的结合,生出来的孩子,不管男女,肯定惊为天人。 陆谨川说:“正好这段时间,你可以想想两个孩子的名字,也可以准备一点孩子的衣物,等我回来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 他故意挑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引开江绾的注意力,免得他去上京的这段时间,江绾一直牵挂他。 目前看来,效果很好。 可就是效果太好了,好到让陆谨川都有些眼红了,这还没有影的事情,就已经这样了。 如果孩子出生了,岂不是要抢走江绾所有的注意力? 陆谨川一时迟疑,孩子是不是要得太早了? 毕竟他和江绾现在还小,完全可以过几年再说。 最后,陆谨川抱着这样的想法离开了东门关,而陆谨川更不知道,江绾差点就在他临行前的最后一刻,萌生出这次就把孩子带来世上的决定。 好在最后理智阻止了她,目前的情况,并不是一个要孩子的好时机,起码也得为陆家平反以后。 正如江绾所料的一样,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陆谨川没走多久,他们小院里便迎来了一批刺客。 刺客足足有三十人之多,比他们的守卫加起来还多一些。 江绾护着诗诗和小书在房间里,不会武功的牛婆子以及春华秋实都守在这里。 牛婆子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春华和秋实两人趴在门口偷偷观望,一张小脸苍白难看,双目皆是恐惧。 陆诗如强撑镇定地对江绾说:“大嫂,一会他们真的抵挡不住了,你便带着小书先走。” 江绾皱了下眉,她是一个很随性的人,如果真到了一定要丢下一个人的地步,被丢下的人绝对不会是诗诗。 在这个世上,她目前最看重的人就是陆谨川,其次便是诗诗,陆谨川不在的情况下,诗诗便会是她全力相护的人。 只是这些话,江绾不会说出来,她微垂下眼皮不语。 就在此时,黄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夫人,我们的人撑不住了,他们有后援。” 第235章 保护好夫人 陆诗如听到这个话,惊得一下就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将本来害怕得瑟瑟发抖,躲在她怀里的小书,一下就推到了江绾的面前。 “大嫂,快!你先带小书离开这里。” 江绾看了一眼,因为陆诗如粗鲁的动作,而险些站不稳摔倒的小书,忙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想什么呢?我丢下谁都不可能丢下你呀!” 到了这个份上,江绾只好说出心里的想法。 陆诗如脸色一变,突然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眼神灼灼地望着江绾说:“大嫂,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小书年纪更小一点,你带着她也更方便逃跑。” 江绾挑了挑眉,“没到这份上。” 到底现在情况紧急,她也没有时间和陆诗如多说。 江绾走到房门口,直接帮将房门拉开。 房门前堵了几个他们的人。 一边挥舞着大刀,一边阻止杀手的进攻。 黄六着急地说:“夫人,情况不对,属下先护送你们离开。” 江绾粗略地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说:“抱上小书跟上,春华秋实护好两位小姐。” “是。”春华秋实两人的声音紧张到发抖。 其实这个时候江绾觉得把牛婆子以及春华秋实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一些。 毕竟杀手的目标是她们,只要她们离开,杀手肯定会跟上去,其他的手段也不会冲着三个下人去使。 但这种事情就怕一个万一,毕竟杀手解决牛婆子三人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江绾索性把三人也一起带上了,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有能力保护,而且现在情况紧急,也没时间做多的部署。 单独将牛婆子三人留下的话,不说清楚明白的话,反而会引来误会,让她们以为被舍弃了。 江绾的这些想法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她又立刻对黄六吩咐:“叫所有人朝我们靠拢,我们直接杀出去。” 相对杀手派来的人数来说,这个院子实在太小了。 可即使这样,对于江绾他们来说,守住这间房,不让杀手杀入屋里,这样保护陆诗如她们更简单一点。 可是刚才江绾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发现后面竟然有几个弓箭手,刚才黄六说情况有异,应该也是指的这个。 只是为什么拖到现在都没有出手? 江绾猜测,或许杀手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么难以攻下的一个情况,所以弓箭手都是临时上场的。 江绾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她的命令刚刚说出口,弓箭手便换上了特殊制作的火箭。 紧接着一个火箭就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射来。 火箭并没有直接朝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身上射,而是射在了旁边的窗户上。 火箭上包了油布。 直接射到窗户上,窗户一下就点燃起来了。 江绾只看了一眼,便如鬼魅般的出手,从黄六等人的重重包围下,借着其中一人的手打断了对面杀手的手臂,正好抢了他手中的长刀。 接着江绾头也没回,左手精准的握住了诗诗的小手,右手拎着一把长刀。 “开路。” 江绾一声令下。 黄六等人自动围成了一个阵型。 可是他们刚走出门,火箭便朝着他们射来。 接二连三的火箭,很轻易就冲乱了他们的阵型。 江绾不慌不忙地用力掷出手中的长刀。 一声闷哼,一个弓箭手倒地。 黄六乖觉,立刻又抢了一把武器递给江绾。 江绾再次出手。 原本对面没有安排弓箭手。 杀手里的弓箭手也是针对江绾几人缩在屋里不出,临时想出来的应对招数。 就那么几个人,所以江绾几次出手,直接将对方的弓箭手一一歼灭。 这时黄六等人士气大振,再次围成了一个阵型,就这么护着江绾等人走到了庭院。 江绾示意黄六去另一间屋。 一群人一边打斗一边移动,双方各有损伤。 但由于他们这边有大杀器江绾,她一直以逸待劳,时不时补刀。 他们这一方的人受伤的情况并不严重,甚至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死亡。 挪动到另一间不会被火势蔓延的屋前。 江绾让诗诗带着小书他们先进屋里再躲会儿。 “大嫂,你和我们一起进来吧!” 诗诗一脸慌张的拉住江绾,她倒不是为了留下江绾保护她,而是看出了江绾想要亲自上阵。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她完全忘了江绾的武功有多么厉害。 下意识的怕江绾会受伤,便想拉着她一起躲起来。 “别怕,我很快解决,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江绾说完这话,推了陆诗如一下。 随后看了春华和秋实一眼,两人立刻懂了江绾的意思,一左一右护着陆诗如直接进了房间。 就这,江绾还觉得有点不放心,怕有人从窗户那里绕后。 正好一眼看去,守在外围的几个护卫都受了重伤。 毕竟狗皇帝派来的人,哪里可能是泛泛之辈? 只因为他们这一方的人又有保命的灵丹妙药,又有杀人的致命毒药。 每个人的武器上都抹了毒药,而且是当着对方的面倒在武器上面的,故而对面的人多,一时也没有拿下他们。 毕竟再不怕死的武士,他也是人。 对面打起来束手束脚,反而给了江绾他们这边人的机会。 江绾见状趁机把几个受伤严重的护卫抓起来就往屋里丢。 几个人猛的被人抓住,身体条件反射般的要对后面出手。 但动手的一瞬间身体麻了一下,就那么一息的功夫,人便被丢到了屋里。 他们一个接一个,屋里受伤的侍卫一下子便堆积了五个人。 “上药。” 江绾说完这两个字便直接从某个突破口冲了出去,站在了第一线。 黄六瞳孔一缩。 他紧跟在江绾一侧,厉声大喊:“保护好夫人!” 江绾抽空白了黄六一眼。 接下来她直接用行动证明,她完全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江绾出手很快,每对上一个人,几乎在十招以内可以打下对方的武器。 毕竟她刚才站在保护圈内,一双眼睛也不是白长的。 在那会儿时,她就已经看出了好些人的武功路数。 第236章 中了埋伏 这个时代没有真气,虽然有武功,但也没有内力一说。 长久的车轮战下来,便是强悍如江绾体力也有些透支。 但也幸好江绾足够强悍,对面的杀手虽然一茬接一茬的冒,但是在整个院子里躺了快百来人的情况下,对面终于断了后援。 直到杀光最后一个人。 除了他们自己人,院里再没有一个敌人站立后。 江绾已经懒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抬了,手上的武器更是被她轻飘飘地扔到了地上。 “清点伤亡。” 江绾丢下一句就直接回了房间。 反正打扫战场的事情有黄六他们。 陆诗如跨出门槛,小跑了两步,上来迎接江绾。 “大嫂你没事吧?” 陆诗如眼眶微红,一副要哭没哭的模样。 江绾习惯性抬手,想捏捏陆诗如的脸颊,却见自己满手血污。 她又忙把手放下来。 “没事,只是太久没这么动过了,手臂有些酸。” “大嫂快到屋里来坐一下,我给你按一下手臂。” 陆诗如拉着江绾回屋坐下,一点都不怕江绾身上的血污。 她嫩白的小手捏着江绾的手臂,不一会儿她十指上也染了血渍。 江绾满手血污,身上溅得到处都是血渍,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看到陆诗如的小手染了颜色,眉头却一下皱了起来。 “快别按了。” 江绾动了下胳膊,直接避开了,接着对春华秋实吩咐:“赶紧去打些水来,让二小姐净手。” 陆诗如刚才便一直忍着没哭,这会却是忍不住了,眼泪落了出来,可对于江绾对她的疼爱及爱护又忍不住高兴。 她便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喊了江绾一声:“大嫂……” 江绾挑眉,有点搞不懂陆诗如的想法。 “怕了?” 陆诗如摇了摇头。 江绾沉凝了一会儿。 “天一亮,我带你们去无名山吧!” 原先江绾执意留在东门关,是因为陆谨川在这里。 现在陆谨川已经去了上京,而她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活靶子。 狗皇帝今日抓不住她们,明日后日可能会继续派人过来。 第一次登场,派来的人就这么多,往后只多不少。 江绾倒不怕,可是住在这里却也扰民,天天血流成河也不像样。 况且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她虽然可以护着陆诗如毫发无伤,但到底不能免去她担惊受怕之苦。 “大嫂不是不想去吗?去了的话,大哥回来看不到我们会不会担心?” “我原先不去是不放心你大哥一个人在东门关,现在他都带着人去了上京,我们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江绾说着笑了一声,调侃陆诗如,“我们去无名山,黄六他们会留人在这里,等你大哥来了,自然会把消息告诉他,又怎么可能会担心我们呢!” 陆诗如也是这会儿而思绪混乱,不然的话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慢慢定下心神,也不再彷徨,觉得这会离开东门关也好,无名山毕竟是他们的大本营。 江绾见状,走到门口,对着黄六喊了一声。 “你一会派人去军营里通知小安,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走,狗皇帝既然派了人来抓我们,就不可能放过小安,与其放小安在军营里由秦大将军保护,倒不如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普通小兵自然不可能说走就走。 但小安的情况不同,秦大将军肯定不会拦着他的去留。 “是!”黄六忙应下,立刻点了两个人让他们走一趟军营。 虽说现在时辰太晚,但这种事情要尽快。 而且黄六也牵挂小安的安危,派个人去传话正好看看小安的情况,只是他们这里才出了事,全员皆伤的情况下,不敢再多调人手离开,就怕迎来第二波杀手。 “今晚这样我也睡不着了,再加上定了明天就启程的话,我索性现在收拾行李吧!” 陆诗如到现在心儿还在怦怦直跳,让她去睡的话,肯定睡不着,倒不如收拾好东西,明天在路上睡好了。 左右她们带了东西又带着小书,至少要准备一辆马车。 “行!” 江绾看了一眼,刚才烧了一半没烧起来的房子,正好是陆诗如的房间,趁着现在还能去抢救抢救。 清晨,天没亮的时候,小安带着人赶了回来。 他行色匆匆,脸色严肃。 看到江绾姑嫂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才悄悄松了口气。 “大嫂,我们要去无名山吗?” “对!昨晚杀手足足有百人之多,下次只怕更甚,左右你大哥不在这里,已经秘密上京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倒不如躲起来,也怕万一翻船了给你大哥拖后腿。” 小安听到消息,派人跟秦大将军说了一声,就带了几人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也好!我让人去准备出城的事宜。” 他们一行人出门,是为了躲开皇上的追杀,自然要掩人耳目,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出动。 “好!准备好了,今日傍晚出发。” 江绾这事原本就是交给黄六在操持,现在有小安一起,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到了傍晚,江绾一行人分了几波出城。 出城后,又是几个方向。 江绾和陆家三姐弟自然在一起,同行的还有玄九和天七,一共六人一辆马车。 黄六带了一批人继续潜伏在东门关,等候陆谨川回来了调遣。 同时,为了迷惑皇上派来的人,也派出了几队人马朝着不同的方向跑了,这些人等过段时间,最后都会回东门关与黄六汇合。 只有江绾这一队人最为低调,夹在中间,秘密的朝着无名山前去。 无名山在大昭和大庆的中间,与东门关相隔甚远,要从东门关跑到无名关,差不多等于要横穿整个大庆了。 好在江绾易容的本事了得,一路上虽然有遇到一些行迹诡异的人,但却没有与他们对上。 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赶路了一个月,他们终于到了无名山的势力范围内。 只是才稍微走近一些,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把箭就直直的射向了他们的马车,奔波了一路,几乎没怎么休息的马儿,更是被一箭射中了腿,整个马车一下就翻了。 江绾这一行人,明显中了埋伏。 第237章 重新开卷 “什么人?出来!” 玄九一声呵斥,随即抽出马车下面的大刀,一脸戒备的模样。 天七也跟着抽出大刀跳下马车,两人一左一右护住马车。 马车里面,小安迫不及待地说:“大嫂,我出去看看。” 接着没等江绾有所表示,便直接拿着武器跳下了马车。 躲在暗地里的人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问话就冒出来。 小安看了周围一圈,抬手用武器指着前路两边的大树。 “人十有八九就藏在那棵树上。” 玄九和天七原本是暗卫出身,更懂得隐藏。 这附近除了一些高大的树可以藏身,别的地方根本隐蔽不了行踪。 “二爷,属下过去。” 玄九怕小安想亲自去探虚实,立即抢先一步走到了前面。 小安发现对方可能的藏身处,原本将脚步跨了出去,见玄九抢先了一步,又将脚步收了回来。 只是玄九才走了几步,前面便有人发出声音。 “不许再往前一步了,这里是私人地方,想要活命的话赶紧给我离开。” 玄九一行人都没有来过这里。 也不认识这里的护卫,但对方的话却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天一在不在?”玄九直接喊话,“告诉他,玄九来了。” 今日值守的几个人都是后来带回来的人,并不是将军府的老人,更不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暗卫。 这些人虽然不认识玄九他们,但知道天一的名字。 几个人听到玄九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声的嘀咕了两句,然后便有一个人放出了信号。 一声刺耳的尖叫,天空中一声鸣响。 玄九也没有多话,立刻回到马车旁边。 他向小安回话:“是我们的人,看样子是后来收进来的人,并不认识我们,他们已经发信号通知了天一。” “嗯,那我们就等等吧!”小安说完便爬上了马车,把情况跟江绾她们说了一下。 江绾皱了一下眉头,“难道每个经过这里的人都会闹这么一场?那不是平白无故的告诉人家无名山有秘密?” 无名山可不是什么私人山头,就是一个荒芜的无主山头。 “我也不太清楚,一会天一来了我们问问他。” 小安也是第一次来,这边的事情,他也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 天一那边很快就带着人马过来了,而且人数众多,来势汹汹。 这一副明显来打架的模样,看到了玄九立刻就变了。 “玄九,天七,你们怎么来了?”天一问完看向后面的马车。 “马车里是夫人吗?” 如果是主子爷过来的话,肯定会骑马。 “天一,好久不见。”听到天一的声音,江绾将车帘掀了起来,笑盈盈的冲着他打招呼。 天一一眼望去,看到了陆家的几个主子。 他事先并没有收到消息,也不知道江绾他们会来这边。 否则的话,肯定提前做好准备,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 天一解释了两句。 江绾也说了,他们临时过来的原因。 “小川有事离开了东门关,我们住在那里又被皇上发现了,索性便直接来了无名山。” 天一点点头,没有多问,立刻说:“我们先进山吧,这里虽然人烟罕至,但偶尔也会有人跑进来。” 这事正是江绾几人好奇的地方。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将人赶出去,不是会引来更多的目光吗?” “没关系,这些人进得来出不去。” 江绾挑了一下眉,没有细问下去。 左右不是把人抓起来就是杀了。 但以江绾对陆谨川他们行事风格的了解。 在一般情况下,他们并不会牵累无辜路过的普通百姓。 只是普通百姓,一般也不可能路过这里。 大本营建在无名山的最里面。 附近没多远,就是一片荒芜的沼泽地。 虽说这里建起了一个寨子,住的条件并不差,但离沼泽地太近了,长此以往住在这里,身体肯定会越来越差。 江绾以前没有来过这里,陆谨川也没有跟她说这边的条件。 但有要一副能够强身健体的方子,想来是为了这边的人。 只是再怎么吃药配合,长期住在沼泽地附近,肯定是不合适的,毕竟这一片的瘴气太重了。 江绾突然都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因为小书的年纪太小了。 “希望你大哥在上京办事顺利点,我们也能早点离开这里。” 江绾刚和陆诗如入房间,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接着又说:“这里的环境太不好了,一会我先弄几个香包出来,你们回头用上,房间里也点上药包薰香,尽量不要出门。” 这种情况下,室内的空气反而更新鲜一点。 陆诗如不懂这么多,有点犹豫地问:“大嫂不喜欢这里吗?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反正已经离开了东门关,现在又甩掉了皇上的人,我们再去哪里,他们也找不到。” “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而是这里离沼泽地太近了,沼泽地里会产生瘴气,也就是对人身体不好的毒气,我们倒好,可是小书的身体原本就好,年纪又小。” 江绾这样一说,陆诗如的眉毛都提了起来。 小书听懂了这话,在旁边乖乖地说:“大嫂,我会一直待在房里,尽量不出去。” “真乖!” 江绾捏了捏小书的脸颊,“回头我准备点解毒丹,你们每天吃一颗,省得身体里积了毒素。” “……好。” 陆诗如应下,目光看向了小书。 小书回以一笑。 想到以江绾对小书的看重,如果这些瘴气真会对小书身体不好,江绾肯定会直接离开这里。 目前看来,显然是有些麻烦,但这些事情,江绾又能解决。 故而,陆诗如也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 入无名山的当天,天一就用特殊的联系手段,给陆谨川去了消息,告诉了他,江绾一行人来了这里。 没过两天,天一也收到了上京来的消息,自然不是前两天送去的消息有了回信,而是早前就传来的消息,今日才到罢了。 陆大将军的案子,狗皇帝终于顶不住压力,被迫答应重新开卷,关于陆大将军是否有谋反之心,事隔七年,再次成为大多数人关注的重点。 第238章 缓慢推进 山中的日子总是过得快的。 一眨眼就一个月过去了。 陆谨川至今还没有来无名山,但外面的消息倒时不时的传回来。 这一个月里,上京动荡。 陆家平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皇上自然不想陆家平反,但在三皇子一派的支持下,事情缓慢推进,除此也有其他中立世家的帮助,例如郑家。 虽然江绾在上京露面的时间短,但她医术超群,许多人不介意锦上添花。 左右有三皇子顶在前面,他们甚至都不用明面上支持重查陆家的事情,只要不站出来反对,便已经称得上支持了,故而皇上想拦三皇子一系也拦不住。 而三皇子又因为宝珠和江绾的关系,被皇上厌弃,再无继承大统的希望,眼下除了抓住皇上的错处,逼得他禅位这一条路,也没有其他路可走,除非他愿意放弃皇位。 对比上京的热闹,无名山的日子就清闲了许多。 江绾没事倒会帮着天一训练无名山的人手,甚至还做出大量的迷药,建议天一放置在山寨附近。 如果有人误闯了,中了迷药晕倒,无名山的人便会把他们丢出去,如果是敌人来袭的话就更好,无声无息的解决他们。 正好这一个月有普通百姓闯了进来,江绾他们的人事后把人丢出了无名山,那人可能也是一个胆小的,误以为自己遇了鬼。 后来又有第二个,第三个,渐渐的,没出一个月,无名山下的村庄就传出了无名山上闹鬼的传言。 这无名山原本就没有几个人会来,这下,就更没人来了。 这天,天一整理情报的时候,江绾正好有事找他,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在看消息,随口问了一声。 “怎么这个表情?” 天一立刻起身,恭敬地叫了一声,“夫人,”接着才回话说:“常郡闹疫情了。” “常郡?” 江绾有点懵,说实话,她不知道在哪里。 “常郡在我们大庆的北边,前两个月过冬,死了不少人,现在入春了,尸体没有及时处理,便出了事。” “朝廷有没有派御医过去?” “这个属下暂时也不得而知。” 江绾略微思索了一下,提议说:“要不,我过去一趟,正好现在皇上卡着陆家的事情,我这番过去少说也要救不少人,到时候百官加万民,皇上不低头也不行了。” 天一觉得江绾说得有几分理,但却不敢答应。 “夫人三思,属下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跟主子商量一下比较好,如果真到了需要夫人出手的那一步,相信主子肯定会来信告诉夫人。” 江绾撇撇嘴,小声反驳:“这可不一定。” 天一练武之人,听力自然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听到了江绾这话,也只当没有听到。 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过脑,夫人问什么,他就直接回了什么。 “夫人过来找属下是有什么事吗?” “噢,差点忘了,我来问问小川有来信吗?” “今日没收到主子爷的信件。” “行吧!” 猜也是这样。 如果有陆谨川的信件,天一肯定会第一时间拿给她。 江绾没再多留,转身就走了。 一路直接去找了陆诗如,把想法和她说了。 陆诗如神色稍稍有点惊讶,接着便劝说:“大嫂,要不你再多考虑考虑吧!你都说了常郡有疫情了,你怎么还能往那里凑呢?” “就是有疫情,我才去帮忙呀!” 江绾答得理所当然,她艺高人胆大,根本就没有陆诗如他们的担忧。 陆诗如不赞同地说:“反正我不想你去,但我也知道我肯定拦不住你,如果你真要去的话,你带上我吧!” 江绾瞥了陆诗如一眼,“别说胡话,疫情传染性极强,我不可能带着你去的,你和小书就留在这里,我到时候一个人快去快回。” 陆诗如一下抓住了江绾的手腕,就好像她现在就要跑了。 “不行。” “你刚都说了,你拦不住我。”江绾说话时,眼里带了几分笑。 陆诗如抿抿嘴,“如果你要去的话,我立刻飞鸽传书给大哥,你该知道大哥的性格,如果知道你去那种地方,肯定会直接跑过去找你。” 江绾哭笑不得,“没必要吧?你大哥现在多紧张的时刻呀!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找他吗?” “至于。”陆诗如肯定的点点头,接着又嘟囔,“关于你的事情,才不是小事。” “……好了,怕了你了,我不去了。” 江绾和陆诗如对视几息,见她寸步不让的模样,江绾妥协的松了口。 “哎!我就是想帮忙而已,事情早点了结早点好,我们一家人也能早点见面,是不是?” 陆诗如不否认,她也希望事情早点尘埃落定,但她不敢让江绾一个人去疫区。 虽然很相信江绾的医术,但这和信任没有关系,她不会因为江绾厉害,就觉得她不会生病受伤。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上京?” 山中的日子,江绾实在难熬。 倒不为其他,只因为陆谨川现在在上京,她待在无名山的每一时每一刻都觉得是煎熬。 “应该快了。” 陆诗如若有所思地说:“上京的消息传过来都要好多天,这会儿说不定大哥已经将事情解决了,过不了多久,就要通知我们回上京了,也许大哥把我们家的宅子都拿回来了也不一定。” 被抱有期望的陆谨川,这个时候正在秘密面见三皇子。 “九门提督万海和禁军统领贺十三,这两个人都是父皇心腹,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在此以前,我也派人去接触过他们两位,只是情况都不尽如人意。” “是人都会有弱点,这个万海,据我的人调查,是一个大孝子,但他的老母亲却在七年前的某一晚突然暴毙。” 这个敏感的时间点,陆谨川有种万老太太暴毙,可能与陆将军府有关系的感觉。 “我已经派人去找当年在万老太太身边侍候的人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 万海并没有处理万老太太身边的人,反而将他们都送到了一个庄子上去养老,只是离上京有几日路程。 第239章 自缢 “贺统领最初是父皇的暗卫,后来有次救了父皇又露了脸,父皇就让他去了禁军营。” 三皇子这话直白的在说贺统领没有说服的可能性。 陆谨川沉眉思索了一息,改问:“全德公公那里怎么样?可有什么进展?” 当年陆家的事情突然,这事并没有经几个人的手,知道真相的这几个人都是死忠皇上的臣下。 现在陆谨川想撬开他们的口,颇要费一些功夫。 “全公公那里倒好拿捏,他有一房侄子在京郊,只要拿捏住了他们一家,不怕全公公不开口,只是全公公这人机敏,不到父皇倒台那一刻,他是不会开口的,毕竟最后如果父皇完好无损,同样能要了他们一家的命。” “我去和全公公谈过话了,他虽然不肯做出头鸟,但只要我们有五成把握,又能护住他侄儿一家的话,他倒肯叛主。” 三皇子没什么喜厌的开口。 每个人都有弱点,当弱点被人拿捏住的时候,不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陆谨川叮嘱,“我这里人手不足,就麻烦三皇子派人先去保护全公公的侄子。” “已经去了人。” 两人嘴里说得好听,但彼此心里都明白。 全德公公替他们办事,这便是保护,如果不肯替他们办事,这便是囚禁。 两人说完正事,陆谨川正要告辞的时候,三皇子突然问:“尊夫人什么时候到上京?” 陆谨川扬眉看去,三皇子立刻解释,“不是我问的,是我家宝珠问的。” 提起宝珠,三皇子脸上带出点点笑容。 陆谨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三皇子,明明挺聪明的一个男人,可是在情爱上却像一个傻子一样,而且眼光不大好。 “等上京的事情定下以后。” 陆谨川随口回答,他目前不想把江绾接来。 上京这里,目前倒比其他的地方安全一点,毕竟陆家的事情已经闹大了,他人又在上京,如果出事了,皇上脱不了干系。 外面反倒更危险,故而陆谨川不敢传信让江绾来上京,就怕在半路上遇上皇上的人伏击。 “也是。” 三皇子看陆谨川不欲多谈的样子,也没有再说其他,说起来他们两人也是连襟,甚至当年代嫁的一点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只是陆谨川明显不想搭理江宝珠的意思,他虽然想多拉拢陆谨川,但也不好多攀扯关系。 左右江宝珠在他眼里是可爱的,像陆谨川这般,自然是眼瞎,识人不清,三皇子心里既不痛快又高兴。 反正这种感情挺复杂的。 陆谨川直到离开三皇子府,都不知道三皇子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他这般恋爱脑的话,说不定两人合作的事情,都要再三思索片刻才能决定是否要继续。 这也幸好陆谨川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入手的地方,陆家的事情进展得很快,陆谨川也找了两个假证人,出面给出证供,说当年是嘉元帝指使他们放龙袍在陆府。 毕竟龙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嘉元帝诬陷,十有八九是他指使暗卫放的,现在弄个假证人证词,也没有人在乎真假。 这个案子同样由三法司一起,共同审理。 若说陆大将军的旧案,是陆谨川和嘉元帝在角力,其实不对,更多的是年迈的帝王与强壮的皇子在争夺。 故而,许多人更看好年富力强的三皇子。 因此,他们呈上去的证人证词并不那么经得起推敲,也成了钉死嘉元帝的罪证。 只是光有这些假证人证词是不够的,但好在没隔几天,以前侍候万老太太的老嬷嬷,被陆谨川的人秘密带来了上京。 陆谨川第一时间见了她。 老嬷嬷年事已高,眼睛也有些花了,看人不清。 “你们是什么人,把我这个老婆子抓来有什么目的?” “我姓陆!陆绎的陆!” 老嬷嬷惊得倒退了两步,又接着快步上前。 这一瞬,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身子孱弱的模样。 “你是大将军的后人?” “我叫陆谨川,嬷嬷可能听过我的名字。” “陆大公子?”老嬷嬷惊喜地说:“你真的还活着呢!” “自然。” 陆谨川仔细观察老嬷嬷的神态,见她这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高兴了一会儿,一双浑浊的就涌起了眼泪。 “你活着就好,你活着就好!老太太当年就觉得对不起陆大将军,自责不会教导儿子,她如果知道你还活着,说不定也不会自缢。” “自缢?”陆谨川惊讶出声。 老嬷嬷极其配合,自陆谨川说明身份起,她大约就猜到了陆谨川要干什么。 她说:“是啊!当年老太太偶然得知我们大爷受命要对付陆大将军,苦劝无果,最终因觉得愧对大将军而选择了自缢。” 陆谨川皱了下眉,沉声道:“嬷嬷,你跟我好好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嬷嬷年轻的时候,一手绣活一绝,但也因为用眼过多,现在人老了,看人不清,只有个模糊的影像。 她努力的眯眼,看了看陆谨川,才悠悠的开口,说起当年的事情。 原来,陆大将军当年有恩于万老太太,故而万老太太无意中得知嘉元帝要对付陆大将军的时候,她执意让万海通风报信。 万海身为九门提督,又是嘉元帝的心腹,得知此事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陆大将军带兵回城叛乱。 哪里知道陆大将军只带了一队亲卫兵回来,轻轻松松就被嘉元帝使了点小计谋拿下了。 万老太太得知陆大将军一家下了大牢要被问斩,而万海又不肯出面做供还陆大将军一个清白,她自认没脸苟活,在一个晚上自缢了。 听完事情始末,陆谨川一时无语。 老嬷嬷说:“当年老太太就说了,如果有机会,让我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没想到我老婆子有生之年还能等到陆家的后人,你一定要替陆大将军平反啊!” 前段时间,她就听说了陆公子的消息,知道他不仅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回到了上京,大张旗鼓的要为陆绎平反。 老嬷嬷那时候就在盼着上京会有人接她入京,倒没有想到,没等来万海,等来了陆谨川。 第240章 早朝审案 老嬷嬷给了点时间给陆谨川消化,这才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陆公子,老婆子有一事相求。” 陆谨川伸手,直接将老嬷嬷扶了起来。 “你说。” “我家大爷当年故然做错了事,但他也是听皇命办事,老婆子只盼着陆公子能保我们大爷一命,你想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都可以。” 陆谨川得知了万老太太的事情,心情很复杂,根本没有想再动万海的命,况且就目前这个形势,他很有把握说服万海倒戈,就更没有必要动他了。 “……只要万大人肯站出来指认皇上,我自然会保他性命。” 陆谨川说完,老嬷嬷像得了什么保证一样,对陆谨川十分感激。 “陆公子,不如让老婆子去和大爷谈谈,老婆子原是老太太的丫鬟,后又奶过大爷,与他有几分情分。” “如此更好。” 老嬷嬷肯出面劝说,陆谨川觉得更好。 当晚,就带着老嬷嬷上了万府。 夜已深,万海还坐在书房里。 这段时日,陆大将军平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的失眠症也越来越严重了,自母亲过世,原本每日还能睡上两个时辰的他,现在连睡一两个时辰都是奢侈。 他一直都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宁可做一只缩头乌龟。 “笃笃!”两下敲门声。 屋里坐着一动不动的万海,眉眼闪了闪,哑着声音说:“我这里不用人侍候,你们先去睡吧!” 万海只当是侍候他的小厮,又来提醒他睡觉了。 “大爷,是我,花婆子。” 万海一惊,立刻起身,几步到门口拉开房门。 “花嬷嬷,你怎么来了?” 他话音未散,便看到门口石柱子下的一个人影。 “什么人?” 陆谨川侧身一步露出了脸。 万海瞳孔一缩。 这张脸眉眼锋利又清隽矜贵,让人看了一眼,便终生难忘。 “是你。” 万海认出了陆谨川。 陆谨川定睛看向他,并没有接话,目光缓慢又移到了花嬷嬷的身上。 花嬷嬷来前就和陆谨川说好了,给她时间先单独劝说万海,故而立刻拉了万海一把,让他入屋说话。 万海防备地盯着陆谨川。 见他没有动作,沉默了两秒也懂了他的来意,顺从的跟着花嬷嬷回了屋里,两人将房门关了起来。 一扇紧关的房门,并没有阻止陆谨川听清屋里两人的谈话。 花嬷嬷没用什么谈判技巧,全程在谈感情,开场就说起了万老太太的死,接着便又哭又笑地说,终于有机会给陆大将军平反了,想来万老太太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 花嬷嬷的声音,陆谨川能听得很清楚,但万海的声音却有点小,又或许没有说话。 陆谨川听到花嬷嬷说当年陆大将军对万老太太的恩情,他的思绪有瞬间的放空。 明明他爹都四下结善缘了,怎么就没有一个善终呢! 屋里的谈话没有多久,很快房门又拉开了,万海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会儿眼睛通红,或许哭了又或许没有了。 但陆谨川却知道,他今晚来的目的达成了。 “你想我怎么做?” 万海开门见山地询问,但目光一直垂在地面,并没有直视陆谨川的眼睛。 陆谨川说:“我希望你能去刑部做证,指认皇上当年故意陷害我爹。” 万海:“……” 他快速抬头看了陆谨川一眼,接着偏头,“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希望你能保证我家眷的生命安全,最好提前把他们送出上京。” “好!” “麻烦了。” 万海垂着眼。 嘉元帝年事已高,虽说他和贺十三在此以前都对皇上忠心耿耿,但据他的了解,他们的副将,暗地里却早就投了皇子。 有人投三皇子,也有人投其他皇子。 眼下的情况,万海其实清楚,他如果背叛皇上的话,皇上多少会有点自顾不暇,肯定没有时间对付他及他的家人。 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怕万一,倒不如先把家人送出去,以后没事的话,再接回来也不迟。 “……我再联系你。” 陆谨川说完,抬腿就要走。 他对万海当年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毕竟为人臣子听命行事,他也不能抗命。 只是同样的,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和万海心平气和的来往。 “当年的事情,对不住。” 万海冲着陆谨川的背影喊了一声。 陆谨川脚步一顿,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万府。 就像他说的一样,他能理解万海的立场,但却没有办法和他相交,错虽然不是万海,但他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场杀戮而无动于衷。 换了他在万海的立场上,他或许也会为了家人,做出和万海一样的选择,故而陆谨川不会去怪万海。 但同样的,他也不想与他交好。 万海归顺的事情,陆谨川第一时间告诉了三皇子。 但是贺十三那里却有些油盐不进了。 贺十三暗卫出身,皇室暗卫都是孤儿,即使贺十三化暗为明也没有娶妻,至今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甚至无欲无求。 不管是陆谨川,又或者是三皇子,都没有说服拉拢贺十三。 如此,陆谨川也只能使此特殊的手段,收买了禁军营里的人,直接对贺十三下药。 毒药见效快,没出三天,贺十三便卧床不起了,他的权利也被手下接了过去,除了三皇子还有其他的皇子。 趁着这个时候,三皇子暗示刑部,案子直接在早朝的时候捅开,皇上亲审。 百官没给嘉元帝太多辩解的机会,两个假证人,再加上万海和全公公,案子便直接定了下来。 三皇子一系的某个官员夹在中间,出声说:“皇上如此行事,残暴不仁,坑杀忠臣,伤了百官的心,该下罪己诏退位才行。” 嘉元帝一张脸阴阴沉沉。 他坐在龙椅上,看到朝廷上的百官,沉声问:“你们都觉得朕有错?是朕故意坑杀陆大将军?现在都想逼朕退位?” 第241章 把控朝政 “陆大将军的案子还没有查清,这事还不一定呢!况且皇上年富力强,又哪里需要退位。” 原先三皇子一系的人上蹿下跳,大皇子与四皇子的人并没有过多的掺和,颇有几分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哪里知道这会出奇不意,三皇子的人竟然想直接逼皇上退位。 他们可不敢保证,皇上退位了,皇位会不会传给他们,故而大皇子和四皇子都坐不住了。 一时间,朝堂上就像菜市场一样,所有人都斗得就像乌鸡眼一样,即使原本中立的一些大臣,都被拖入了场。 嘉元帝目光闪了闪,嘴角略略扬起,这样的结果,他极其满意。 最终,一声退朝,结束了闹剧。 三皇子回府的时候,脸色异常难看。 陆谨川在他的书房里等着。 两人见面,三皇子压下心头的怒火,难得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垂首说了一声,“对不住,这次的事情,是我没想周到。” 陆谨川目光闪了闪,“你又想要皇位,又想要名声,也不是不可,但这次太急了。” “……”三皇子没吭声。 虽然他惦记皇位,也恨不得直接杀上去,但也怕留下万世臭名。 “大皇子的母妃出身虽然不够,但他是庶长子,早年先皇在世的时候,因为长得像先皇,颇得先皇几分喜欢,故而嘉元帝对这个长子也不错。” “四皇子虽然不是嫡出,但他的母妃熹贵妃出身高贵,在朝中也拉拢了许多支持者。” “嘉元帝眼下摆明了厌恶你,传位肯定不会传给你,这皇位不是传给大皇子就是四皇子。单看皇上传位的话,大皇子机会更大一点。” “可皇上没留下圣旨就去了的话,能与你有一争之力的人,只有四皇子,大皇子母族平庸,这些年在朝中虽然经营得不错,但大多全赖皇上的恩宠。” “二皇子和五皇子不成气候,其他的几位皇子又年纪尚小。” 陆谨川面无表情的一一分析。 他说的这些,三皇子何尝不懂。 他自小在这个环境长大,看得比陆谨川更清楚一点。 只是眼下他有点下不了决定。 “陆将军的意思?” 三皇子右手握拳,独竖起大拇指,从喉咙间划过。 陆谨川没给予肯定,而是说起其他,“三皇子如果不早下决心的话,今日在朝堂上做证的证人,只怕都活不过今晚。” 三皇子怔了怔。 他懂了陆谨川的意思。 两人一个眼神交流,三皇子也终于下定决心。 这个时候,陆谨川说:“等全公公的信号。” “好。” 三皇子不怪陆谨川自作主张,甚至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这弑父的主意不是他亲自下令。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急忙过来,“主子,不好了,宫里出事了,说皇上突然中风了,皇后娘娘让主子立刻入宫。” 三皇子与陆谨川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兴奋。 两人早有计划,万一不能逼得皇上亲自下旨认错,便直接将他毒倒,然后帮他下一份罪己诏。 陆谨川在知道朝堂上的消息后,就直接让他在宫里的暗线联系了全公公,让全公公去办此事。 也正是早有对策,陆谨川才敢在没告知三皇子的前提下,私自下命。 “我要去宫里。” “三皇子只管稳住宫里的情况,外面一切有我。” “好。” 三皇子虽然信任陆谨川,但也没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他的身上,当着他的面,又叫来了其他的亲信,几条命令一一下达,这才匆匆忙忙的赶到皇宫里去侍疾。 宫里的一切尽在三皇子的掌探当中,毕竟他的母后本来就是中宫之主,掌管后宫。 现在又有皇上的亲信大太监全公公听他命令行事,等于整个皇宫都由他说了算。 三皇子尚未入宫的时候,皇后就直接封锁了皇上的寝宫,除了她的人,其他人根本看不到皇上。 比三皇子更快入宫的几位皇子又或者住在宫里的公主妃子,谁也没有见着皇上。 太医倒全都进了寝宫,来给皇上看诊,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拿出一个治疗的方案,倒是众口一致的表示皇上需要静养。 随即,一份圣旨下来。 三皇子被册封为太子,命其监国,并点了几位大臣辅佐,其中就有荣国公,除此以外,皆是三皇子的人。 大皇子和四皇子以及他们的生母,都闹着要见皇上,一连闹了三天,他们一系的大臣各个都跑来要面见皇上。 宫里有皇后把守着,自然谁也见不到皇上。 这逼得大皇子和四皇子直接联盟了,三皇子监国的第六日,他们两人打着清君侧的旗帜,联系了禁军以及京郊驻守的军队,意图杀入皇宫。 只是三皇子和陆谨川等人,早有防备,请君入瓮的戏台已经搭上多时,当晚,整个皇宫血流成河。 杀戮声,响彻天际。 陆谨川的人躲在暗地,直到厮杀声停止,他的人都没有现身。 三皇子亲自砍下大皇子和四皇子的脑袋。 而陆谨川提着两个头去见了嘉元帝。 嘉元帝半身瘫痪。 看起来就像中风了一样,但其实是中了江绾准备的毒药。 “是在等你的两个好儿子来救你吗?” 陆谨川将头颅直接丢到床上。 嘉元帝大惊,嘴里“嗬嗬嗬”的叫了几声,就如野兽一样,歪嘴斜眼地吼:“当初朕就该杀了你。” 陆谨川嗤笑一声:“别说得像你故意放了我一马似的,如果不是我命大跑得快,这会早就已经投胎重新做人了。” 陆谨川这次来京,一直没有见嘉元帝。 身份公开以后,他怕再见面会忍不住直接动手。 一直忍到了这一刻。 三皇子在外收拾战场善后,他提着嘉元帝两个儿子的脑袋就来了。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嘉元帝吐词不清的骂道,脸上的表情尤其狰狞,这短短时刻,他便老得不能见人了,一副又疯又癫的模样。 陆谨川瞬间失去了和嘉元帝对峙的兴趣。 因为嘉元帝不会认错,他并不觉得因为他的猜忌就害死了陆绎一家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当年过于手软,没有斩草除根。 “有本事就杀了朕,朕绝对不会下旨还陆绎清白,朕要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陆家就是乱臣贼子。” 嘉元帝瞪大了眼咬牙切齿的骂道,脸上过于用力,整个青筋全部突起,再加上他这歪嘴斜眼的模样,看起来犹如厉鬼。 陆谨川“嗤”了一声,恶劣地说:“你猜我帮三皇子,和他谈的条件是什么?你想让我爹遗臭万年?呵……” 该章 已被锁定 “逆子,逆子!” 嘉元帝仰着头,突然呕出一口血。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陆谨川只看了一眼,便冷漠的收回视线,残忍地说:“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嘉庆帝是一个暴戾的君王,昏庸无道,识人不明,且会被记入史册,遗臭万年。” “你……敢!” 嘉元帝咬着牙,翻着眼白,明显因为怒火攻心,毒素在身上流窜得更快了。 陆谨川就像看臭虫一样,看了他两眼,抬步离开了寝宫。 三皇子只用了三天,便收拢了整个大庆的势力。 接着,拿着嘉庆帝的让位诏书,直接登基为帝,且在上位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为陆大将军平反,并将当年陆府充公的所有财产还给了陆谨川,并按陆谨川的意思,又另下了一份罪己诏。 三皇子登基后,改国号庆丰。 随着嘉元帝的罪己诏下去,他也另写了一封罪己诏。 这是他没有事先和陆谨川谈的条件,但却是原先的三皇子,现在的庆丰帝觉得应该给的。 前后两位帝王,虽说嘉元帝的罪己诏,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随着庆丰帝的罪己诏一下,陆谨川一时风头无两,所有人都知道新帝看重陆谨川,他就这样成了朝廷的新贵。 就在整个朝堂大换血的时候,陆谨川一个人回了陆府。 当他站在陆府大门前,撕下封印的时候,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喉咙微堵,张了张嘴,要说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爹,娘,孩子回来了。” 这一天,陆谨川沉浸在往昔,用脚丈量了整个将军府,随后他便把所有的脆弱都抛下了,雷厉风行的重拾起陆府的门楣。 房嬷嬷和孔姑姑训练的人手,这个时候刚好派上用场,直接回了陆将军府。 陆谨川把府里旧修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房嬷嬷和孔姑姑,新帝忙着收拢权利,陆谨川要忙的事情也多。 由于大皇子和四皇子一系的人,大多被陆谨川的人私下用毒控制了,故而并没有闹出多大的乱子。 新旧两帝的交接,虽然轰轰烈烈,但好在平缓的度过去了。 这日,新帝登基大典。 府里的女人也都一一受封,三皇子妃被封为皇后,执掌六宫,江宝珠被封为宸贵妃,她生的女儿也被封为了昭阳公主。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日陆谨川接到消息,驾着马便直接出了城。 跑出城没多久,便遇到了车队,远远的就能看到马车上插着一个张扬的陆字,陆谨川的表情一下就柔软下来了。 驾着马车的人正是天一,他一见到陆谨川,便回头对马车里的人说:“夫人,主子来了。” 一直昏昏欲睡的江绾,一下醒了,高兴地掀起车帘,直直地看着前方,坐在俊马上的男人。 她没忍住用力的挥了挥手,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小川……” 陆谨川一夹马腹,直接上前。 他来到马车前,朝着江绾伸手,江绾小手搭了上去,整个人便被人直接拉到了马背上,坐在了陆谨川的前面。 “直接回府。” 陆谨川丢下一句,一夹马腹便带着江绾跑了。 陆诗如刚探出了半个身子,尚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只吸到了一阵尘土,当下脸便黑了大半,回来上京的惊喜,顷刻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比陆诗如更惨的是小安,他骑着马跟着马车,结果陆谨川过来,愣是一眼都没有看到他,接到江绾就直接跑了。 而陆谨川带着江绾,直接钻入了山林。 到了一条小路上,再也忍不住的将江绾翻身过来,倾身压着便亲了上去。 “唔……” 江绾张嘴欲说话,却给了陆谨川机会。 寂静的小路上,只有两人唇齿间的水渍声。 陆谨川原本只是为了解解馋,却因为江绾的配合,两人直接擦枪走火,放纵胡闹了一场。 事后,两人的身体依旧缠绕在一起。 江绾微喘的倒在陆谨川的怀里,红艳艳的小嘴儿嘟起,又软又娇地说:“我想你了。” 陆谨川心里一紧,他何尝不是。 否则的话,怎么能这般失态,在这个荒郊野外就直接要了她。 “不会有下一次了。”陆谨川小心翼翼的抱着江绾,就好像抱着一个三岁女童一下,惟恐她摔下马。 江绾用额头蹭了蹭陆谨川的脖子。 两人几个月不见了,见面便一阵胡闹,这倒直接冲散了这段时间的距离,就像从来都不曾分开过一样。 各自缓了一会,才平复情绪。 陆谨川抱着江绾下马,用帕子简单的擦了下身上,又将彼此的衣服穿好,这才抱着人重新上马。 “我们先回家。” “嗯。” 陆谨川驾着马,一路直接回到陆府。 府门前有雪青和月白,还有春华和秋实,以及其他众人丫鬟小厮下人。 “将军,夫人。” 陆谨川抱着江绾下马,只丢下了一句,“备水。” 江绾回头,扯着嗓子对春华和秋实她们说:“你们先回去休息,今日不用值守。” 陆谨川给江绾的去信,在嘉元帝中毒以前,她收到信的时候,信里有隐晦的提几句接下来的部署,示意江绾他们的可以启程回上京了。 江绾收信的次日就启程了,一刻都没有多担忧,天一其实是事后快马加鞭追上来的。 毕竟江绾他们骑的马车,自然跑得不如马儿快。 “你要不要见见诗诗他们?” 热乎劲过了,江绾和陆谨川沐浴完,也想起了他们回来了,陆家兄妹还没有说上话的。 陆谨川不甚在乎地说:“晚上用膳的时候再见。” 江绾哭笑不得,倒舍不得真把人推开,索性懒懒的倒在他的怀里,听他说这段时间上京的变故。 事情发展顺利,陆谨川与新帝合作,但又没有暴露过多的实力,只要往后不露出马脚,不甚至让新帝忌讳。 就是嘉元帝那里,竟然还没有死。 “便宜那狗东西了,真该千刀万剐才对。” “像他这种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如若不是这样,陆谨川又怎么会提都不提取嘉元帝狗命一事,左右宫里有他的暗线,他自然有办法把人调去照顾,至于该怎么照顾,谁又会在乎呢! 有时候,人活着并不一定是好事。 第243章 住回将军府 “便宜那狗东西了,真该千刀万剐才对。” “像他这种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如若不是这样,陆谨川又怎么会提都不提取嘉元帝狗命一事,左右宫里有他的暗线,他自然有办法把人调去照顾,至于该怎么照顾,谁又会在乎呢! 有时候,人活着并不一定是好事。 见江绾气呼呼,为他们陆家不值,便凑在她耳朵旁说了他的计划。 江绾眼神一下绽放出比星星更美的光芒,兴奋地说:“我、我能帮你,我可以弄点毒药出来,不至于要人命,但会让人十分痛苦,比如说千蛛万毒啃噬的感觉。” 陆谨川眼里闪过一抹笑,“就这个吧!回头你把毒药给我,我让人送到宫里去。” “行!到时候还弄点药吊着狗皇帝的命,可不能让他死得那么快,总得活着受受苦,为我们陆家一百多口人命赎罪。” 陆谨川很喜欢江绾的这一声我们。 他搂着江绾久久没出声。 大仇得报,他以为他会很痛快,但其实不然。 或许在和江绾相知相许的那一刻起,他便料到了现在的这个结局,那时候他就有预感,江绾会助他报仇成功。 如今真的做到了,也没多少欢喜,毕竟不管他再怎么折磨嘉元帝,陆家冤死的人也回不来了。 爹娘都不能复生了。 故而他心里没有痛快,反而在再次回到陆家的时候,难受得像被人揪住了心脏一般。 晚膳的时候,一家人终于坐到了一起。 陆诗如忍不住讽刺,“大哥真是好棒呢!我们姐弟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窝在松柏院一整天。” 陆谨川瞥了陆诗如一眼,然后问房嬷嬷。 “可有哪不周到?让二小姐火这么大?” 房嬷嬷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垂脸并没有回话,她深知这是他们兄妹斗嘴。 “你……”陆诗如气急,狠狠剜了陆谨川一眼,不甘不愿地说:“嬷嬷可不像有些人,自然哪哪都十分周到细致。” 陆谨川:“这不就好了吗?你在闹什么?” 陆诗如:“……” “行了,收敛一点。”见陆谨川这样欺负陆诗如,江绾忍不住出声。 陆谨川看了江绾一眼,带了几分委屈,让江绾差点笑出来。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小安打破沉默。 “大哥,现在上京的局势如何了?” 陆诗如瞬间挺直腰板,也不再惦记和陆谨川较劲,一脸紧张地看着陆谨川。 这些事情,小安不问,陆谨川也要说的,故而直接把上京的局势说了一下,也知道妹妹弟弟最牵挂的事情是什么。 “狗皇帝现在中毒瘫痪在床,我会让人去着重照顾他的。” 陆诗如和小安两人闻弦知雅意。 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小安沉默了一下,“真是便宜了他,我真想亲手将他千刀万剐,以报家仇。” 陆谨川挑了下眉,这个不大可能。 庆丰帝为了皇位,和他合谋,但怎么也不可能把狗皇帝交出来让他虐杀,毕竟不为了那少得可怜的父子情分,也怕走漏风声,落人口舌。 “就只能这样了吗?”陆诗如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 小安同样不甘:“是啊!我们家的大仇就这样放下了吗?爹娘他们的死,就这样不算了吗?” 陆谨川的茫然,同样出现在陆诗如和小安的身上。 他们一点都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反而心里有一口郁气,怎么都散不了。 陆谨川心里同样不痛快,也没有去安慰弟弟妹妹,餐桌上再次回归平静。 回到将军府的第一顿饭,一家人吃得并不怎么高兴。 稍后,在小安的追问下,陆谨川又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直到夜深了才各自回院。 他们住的仍然是小时候住的院子,那时候小书刚出生,还没有单独分院,刚换环境,陆诗如也不放心她一个人睡,便把她带回了梧桐院。 江绾这边也跟着陆谨川回松柏院。 “想什么?” 陆谨川突然停下脚步出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江绾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江绾摇了摇头。 陆谨川牵过江绾的小手,缓步往前。 “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没什么事。”江绾下意识的否决,迟疑了一下才说:“其实是有一点。” “你说。” “现在家里也平反了,公爹的冤屈都洗涮了,可是我看你们好像都不痛快的模样。” 她毕竟不是陆家兄妹,尽管已经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他们的感受了,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看到他们郁郁寡欢的模样,她心里不太舒服,也高兴不起来,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他们。 陆谨川嘴角微抿,垂眼看着前方,茫然了一瞬才缓缓说:“有点不真实,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事情就成了现在这样。” 江绾想了想,也懂。 如果她有仇人,也希望亲自动手。 “这也没有办法,我先前就跟你说了,宝珠的福运能照拂她身边的人,她现在护着三皇子,三皇子想做什么都轻易达成,而我们又与三皇子结盟了。” 陆谨川没应,但也确实是这样。 这次明面上虽然逼得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人匆忙动手逼宫,但制服起来也着实有些容易。 他私下准备的后手,都没有把这部分实力暴露出来,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 尽管很不真实,但也是件好事,免得新皇调过头来又防备他。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你说。” “我想和你重新成亲。” “嗯?” “在七姓村的那场婚礼简单不说,新娘的名字也不是你,说来算不上是我们的婚礼。” 江绾诧异地看向陆谨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竟然还会计较这些事情?你不像会在乎这种小事的人啊?” “关于你的,我都在乎。” 以前不喜欢江绾,自然不在乎这些细节,将计就计的把江绾娶过了门。 但现在江绾是他心尖上的人儿,每次回想到这些,他便觉得对不起她。 如今压在他身上的巨石已经移开,后续一些收尾的事情,也不着急。 最大的敌人,嘉元帝都已经倒了,当年帮着他对付自家的小角色,迟早收拾。 现在空了下来,一直惦记着的事情,当然要提上行程了。 第244章 宫中来旨 “其实也不用,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最重要的就是再嫁一次,肯定很累。” 江绾犹豫了一下,并不想再次成亲。 只好一脸忐忑的拒绝。 陆谨川沉默了一下,其实也猜到了江绾懒得折腾,她的性格一向如此,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两人成亲三载,又要重新拜堂成亲,她自然觉得麻烦。 “……不让你出力,一切有我,你到时候只要穿上漂亮的嫁衣,和我再拜一次堂就行了。” 江绾张口,还未出声,陆谨川又说:“我想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一次。” 江绾:“……” 犯规! 这样她怎么拒绝。 “你确定不累?” “肯定不会让你累着,一切有我,好不好?” 江绾一听他这软呼呼的声音,哪里还有什么底限,无奈地说:“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可能不同意。” “谢谢!” 陆谨川神色一下变了,整张脸就像布了一层柔光,明晃晃的开心感染到了江绾。 “说什么呢!你疼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这一声谢也太玄幻了,惹得江绾哭笑不得。 婚礼的事情,陆谨川说不让江绾操心,得到她的同意后,便也真的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提起了旁的事情。 “江宝珠一直在打听你,这次你回来,她只怕会要见你,说不定明天就会宣你入宫。” “入宫?也行,反正我还没去皇宫看过。” “你何止没去皇宫看过,你连将军府都没好好看过。” 江绾斜眼看去,“我今天没能好好看一眼你长大的府邸是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陆谨川眉眼染笑,甚至带了几分骄傲。 江绾也不跟他扯床帷间的情事。 “明天起要见的人挺多的,大哥那里我肯定也要见一面,除此,应该还会有不少人来拜访吧!” “你自己看着来,如果不想见的话,都推了也没有关系,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自然要见的,以后我们就在上京生活了,而且我刚来上京,就来拜访的这些人,都是这次帮了我们的人,该好好见一面。” 陆谨川见江绾这样说,也不说其他了。 两人睡了一觉,次日出门前特地跟房嬷嬷交待。 “府里的一切事宜,去找二小姐,夫人没有过问的事情,尽量别去烦她,让她多休息。” “……这?姐儿迟早要出门子,将军府的中馈还是应当主母执掌才行。” “无妨,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陆谨川做了决定,房嬷嬷本不该再多嘴,但陆谨川接下来说要与江绾重新大婚的事情,又让她忍不住了。 “哥儿既然满意夫人,何不将中馈托付于她,也免得她被旁人看轻了去。” 说到这里,陆谨川才察觉到房嬷嬷误会了。 倒是他一直想当然了,房嬷嬷这几年没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不知情。 “嬷嬷误会了,并不是我不肯托付中馈,而是绾绾不爱操心这些事情,诗诗又护着她,你回头可以去问问诗诗。” 房嬷嬷自然相信陆谨川的话。 只是她自小在大宅院里长大,还是第一次碰见不愿执掌中馈的主母。 等她去向陆诗如请安的时候,才知道事情还真就是这样。 房嬷嬷正在向陆诗如汇报事情,孔姑姑快步过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贵妃娘娘有请,让少夫人去宫里相见。” 陆诗如皱了下眉,“大嫂不喜欢拘束,这番入宫也不知道习不习惯,孔姑姑一会随大嫂入宫。” 孔姑姑是宫里退下来的人,宫里的规矩都懂,而且宫里也有认识的人,有她跟着不会出错。 房嬷嬷年纪大了,不宜再折腾。 孔姑姑怕被人认出来,扯出多的麻烦事,她提了一嘴,陆诗如不在乎地说:“无妨,这点小事,大哥不可能摆平不了,往后你跟着大嫂出入上京的时间多,有心人要查的话,总会被人认出来。” 孔姑姑一想也是,便也不说什么了。 三人一起去了松柏院。 江绾已经由着雪青和月白侍候起身,衣服也换好,这会儿正在梳妆。 “大嫂,一会让孔姑姑陪你入宫。”陆诗如有点儿不放心地说:“要不,我和你一起,左右我也和她认识。” 江绾不甚在乎地说:“别紧张,她就是一个傻白甜,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陆诗如动动嘴皮,想到江宝珠现在的身份,到底没有在人前说她什么坏话。 只是以她的经历看来,江宝珠虽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说话做事都会于她自身有利,大约有点天然黑? 再者当初江宝珠被送走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不行,还是我跟你一起入宫吧!你等等我,我现在回去换身衣服,嬷嬷你让人准备好马车,一会儿我们直接在门口碰面。” “……行吧!” 江绾看陆诗如这么紧张,张张嘴,同意下来。 她是看了书的人,了解江宝珠的人设,又加上她现在做了贵妃,一路上来也没吃什么苦,没理由黑化,性格变化应该不大。 江绾先收拾好,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陆诗如才出来。 “大嫂,久等了。” “我也刚出来。” 江绾打量了陆诗如一眼,由于她们才来上京,还未添置衣物,虽说两人都隆重的换了衣裙,却没有妆扮得多么华丽。 一副清清爽爽的模样,简单的佩戴了几件低调却奢华的首饰。 “孔姑姑,一会出宫了约人来家里量尺寸,给两个姑娘都多添几件衣物,特别是诗诗。” “是。”孔姑姑应下。 她原想扶陆诗如上马车,但陆诗如却跟没看到一样,将手直接伸给了江绾,江绾拉着她便登上了马车。 孔姑姑紧跟着上去了,就见陆诗如贴着江绾,笑容甜美地说:“往日好友早就没了联系,我也不出门的,才不用添什么衣物,倒是大嫂接下来怕要见不少人,该多添些漂亮衣裙才对。” “不出门也没事,打扮得漂亮正好给我看。”江绾说话间,揪了一下陆诗如的脸蛋。 陆诗如眼睛亮晶晶地回答,“好呀!一会出宫了,我们一起挑,到时候我穿给你看。” 江绾说:“嗯,我就喜欢看你漂漂亮亮的模样。” “???”孔姑姑眼里闪过一丝迷惑,这对话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第245章 拒绝入宫 孔姑姑围观了一路,姑嫂两人亲亲热热的模样,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对姑嫂的感情可真好。 而且好得如果两人中,有一个性别换一下,就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一样,孔姑姑也终于想通了,她刚上马车时,觉得违和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江绾也太宠陆诗如了吧? 就像一个男人在宠自己的小媳妇一样。 孔姑姑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见识多一些,宫中寂寞的女子互相慰藉不是没有的事情,她便亲眼见识过。 故而看这对姑嫂时,很难才能控制住散发的思维。 一路下来,孔姑姑的心路历程从最开始的察觉到震惊,再到现在的麻木。 直到快到宫门了,一直贴着江绾的陆诗如,才突然说:“孔姑姑,先跟我们说说,宫里的规矩吧?也省得我们入了宫犯了贵人的忌讳。” “……”孔姑姑麻木了。 她跟上马车,不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结果这对姑嫂像看不到她似的,亲亲热热了一路,快到宫门了,倒想起要问了。 孔姑姑心里想得多,面上却丁点不显。 宫里没有太后,她们虽然由贵妃召见,但理应先去叩拜皇后娘娘。 江绾一听便挑起了眉,“叩拜?” “对。”孔姑姑误会了江绾的意见,当场就给她演示了一遍叩拜大礼,接着便见江绾的脸黑了。 “不跪。” 不是孔姑姑说,她都不知道有这一岔。 当下敲敲马车,扬声说:“玄九,打道回府。” “大嫂?” 江绾轻嗤一声,“不入宫了,什么破规矩,要见我要我送上门不说,还想让我一路跪过去,想都别想。” 她是闲鱼,佛系一些,但也不是没有底限的人。 旁的事情都好说,但让她动不动就对人下跪,她可不喜欢。 陆诗如顿了一下,跟着出声,“玄九,回府吧!” 外面的马一声嘶叫,马车便接着调了头。 孔姑姑整个人都是懵的,傻眼了一息,才慌张地出声,“这……宫里来人召见,不去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不见不就行了,宝珠又不是财神爷,说要见谁,谁就乐颠颠的送上门。” 之前江绾不知道有叩拜这一说,宝珠说要见自然就去见了,毕竟她也清楚她们要见面,肯定她入宫见江宝珠更方便一点。 可是现在知道了叩拜这事,她便觉得两人没什么好见的,原本就是塑料姐妹。 孔姑姑着急,示意陆诗如,“二小姐,你不劝劝吗?” “没事的孔姑姑,大嫂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勉强她去做了,派个人去宫里递个消息就行了。” “……”这、这么简单的吗? 孔姑姑觉得像做梦一样。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对宫里的召见,这么敷衍。 陆诗如顺着江绾,是见江绾真不喜欢叩头跪拜这些事情,但也怕这样任性会出事,所以不但让人给宫里的宸贵妃传了消息,也让人给陆谨川传了话。 宫里翘首以待的江宝珠收到江绾不入宫的消息,一脸的失望,不但她这里收到了消息,皇后那里也收到了。 比起江宝珠的失望,皇后直接动怒了。 “这个江绾也太不知好歹了,宸贵妃召见,她都不来,那本宫就亲自给她下旨,看她来不来。” 皇后身旁的女官拦着她,“皇后娘娘三思,奴婢知道您是想为宸贵妃出气,但这事还是先问过宸贵妃再行定夺吧!” “……也行!派人去请宸贵妃,一会昭阳醒了,就把她抱过来,让她见见她的母妃。” “是。” 贵妃和皇后的宫殿相离很近,没多时江宝珠就来了,她脸上挂着几分甜笑,像只小鸟儿了一样,并未因为当了贵妃就稳重一些。 “姐姐,我来了。” 皇后看见江宝珠便扬起了笑,“怎么还是这般没规矩,说了多少回了,走路要一步一摇,你看看你戴的步摇都甩成什么样了?” “姐姐,你就别说我了,我们家里有你高贵优雅不就够了吗?”江宝珠说着就直接上手,挽住了皇后娘娘。 好好端坐的皇后娘娘因为她的行为颠了一下,却笑得一副拿江宝珠没有办法的模样。 “好了,先坐下,本宫有话要问你。” “什么事呀?” 江宝珠乖巧坐下,睁着一双大眼,无辜地说:“我这几天都很乖,教养嬷嬷教的规矩我都有学,姐姐布置的作业我也有写,字也有练。” “……”皇后娘娘噎了一下。 皇上纳的这个贵妃,颇有几分像她的小妾一样,事事由她教导不说,生出来的公主也一直由她抚养。 但她倒不烦,也真心喜欢宝珠。 对昭阳公主更有如亲女一样,左右她这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宝珠生的孩子就跟她的孩子一样。 她也知道宝珠尊重她,所以孩子生下来了,便直接抱到她的面前让她养着。 “不是说这个,本宫是想问问你,你的堂姐是怎么回事?你宣她入宫,她竟然敢抗旨。” “这个呀!”江宝珠讨好地说:“二姐是知道入宫了要下跪,所以临时打道回府不来了,我正好想和姐姐说这事呢!等二姐入宫了,可不可以免了她下跪啊?” 像她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就不用下跪,因为两人都免了她下跪,故而便知道可以这样。 皇后娘娘不知道江绾的为人,也没有见过她,听到这话便先入为主的不喜。 江宝珠没看出皇后的脸色不对,还在说:“我很久没见二姐了,想和她见面说说话,主要也是想让她来给姐姐看看身体。” “嗯?”皇后娘娘一怔,她自然听说了江宝珠的堂姐是神医的事情,但没有想到江宝珠这么主动,原本心里就对她喜欢,这会更甚。 毕竟她不能生,对江宝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大家都说二姐的医术很好,说不定她能治好姐姐,所以我想让二姐来试试,姐姐,你觉得呢?” “……”皇后娘娘沉默了一下,手搭在小腹上面,衣服下面有一个伤口。 当年她刚怀有身孕不久,央着当时的三皇子陪她去寺里上香,遇到了一群杀手,腹部被刺了一剑,孩子没了不说,以后也不可能再有。 这件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痛,往日提都不敢提,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想一想。 第246章 这个贵妃不太聪明的样子 皇后娘娘晃了一下神,勉强地笑了笑说:“不用了,本宫这个身体,这么多太医看了,都束手无策,想来是没救了。” 江宝珠不依的嘟囔,“这可不一定,姐姐就见一见我二姐吧!即使治不好也不过是多失望一次,可万一治好呢!难道姐姐就不想生自己的小公主和小皇子吗?” 皇后被江宝珠逗得失笑了一声,故意说:“你是不是傻,若是本宫生下嫡子嫡女,于你孩子来说便是一种威胁。” “什么嘛!”江宝珠嘟着嘴,“你怎么和皇上说的一样。” 皇后神情一顿,“皇上说什么?” “皇上也说了姐姐刚才的话呀!也是说姐姐如果生了孩子,和我生的会有不同,比我的孩子更尊贵一些。” “……”皇后一时无语,微微垂下眼帘。 她知道皇上对她无爱,所有的爱都给了江宝珠。 但她不知道皇上说这种话的意思是什么,难道并不希望她治好身体,如果是这样的话。 皇后搭在肚皮上的手微微握紧了拳。 “真不明白皇上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当然知道呀!姐姐比我优秀那么多,姐姐生的孩子肯定也比我的孩子更优秀一些,将来由姐姐的孩子继承大统也正常呀!” 江宝珠又是一声嘀咕,完全不知道她这话给皇后带去了多大的冲击,接着又扬起笑脸说:“所以姐姐还是再看看吧!皇上也盼着姐姐生一个嫡子呢!” “皇上真这样说?” “是呀!皇上还说,如果姐姐生了一个嫡子,他就好好教导,将来让他继承大统,我和皇上以后再生的儿子就当个富贵王爷。” 江宝珠说完,偷偷瞄了皇后一眼,“姐姐,你不会怪皇上偏心吧?” “嗯?”皇后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江宝珠扣扣手指,忐忑地说:“毕竟当皇上那么辛苦,每天卯时不到就要起来,而当富贵王爷却可以吃喝玩乐。” 江宝珠生在乡野,眼界并没有多宽。 皇上平日都住在她的宫里,在她看来皇上累得像狗一样,但他们的生活水平,和当初在王府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再加上她就是普通的农家女,自小没人告诉她要肩负家族荣誉,也想不到儿子当了皇上,可以给外家带去多大的利益。 就以她目前看到的来说,她就觉得当皇上不如王爷,因为皇上真的太辛苦了。 “但是你生的儿子肯定比我生的儿子聪明,所以、所以 ……”江宝珠一副慌里慌张的模样。 她对没影的儿子倒有几分心疼,不想看他像皇上那样辛苦。 “这些都是你想的,还是皇上说的?” “我想的,但我跟皇上说,他都同意了呢!” 江宝珠偷偷瞄皇后,见她没有生气,小声问:“姐姐平时对我这么好,我却偷偷想这些,姐姐会不会怪我?” 皇后看江宝珠把脑袋伸到了她的面前,拍了拍她的头顶说:“你要一直这般的话,我便会一直对你好。” 江宝珠不是很懂皇后这话的意思,眼神尽是迷茫,但嘴上说得好听,“我会一直对姐姐好的。” 江宝珠不懂这些,但皇上懂。 可是皇上同意了呢! 皇后的一颗心都变得火热。 “……就召你堂姐入宫瞧瞧。” “好呀!我再让人去传话,让她下午再入宫一趟,这次一定要说清楚,不让她下跪。” 中午,皇后就留了江宝珠在这里用膳,又把皇上请了过来,三人坐在一桌,皇后说了请神医的时候,并委婉的提了江宝珠的话。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皇后一眼。 他对皇后敬重,也了解皇后的心性,故而江宝珠错误的认知,不懂的事情,他也没有点明,由着她单蠢下去。 至少这样,皇后也会护着她。 提起嫡子,皇上对皇后也有愧疚,毕竟当初在寺庙里,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能治好她的身体,让她有个孩子,他自然不会阻止。 如果真有这个机会,早早的立下继承人,既安了皇后的心,同样也能保护好宝珠。 “当然,中宫嫡子自与其他皇子不同。” “……嗯。” 皇后沉默了一下,垂下了脸。 江宝珠跟个傻大姐一样,用手指捅了捅皇上,挤眉弄眼地小声说:“皇上,你怎么能这么直接说,我知道你更心疼我们的孩子,但你也不能偏心得这么明显,你这样直接说,姐姐会难过的。” 皇上眼里闪过一抹无语,握住宝珠捣蛋的小手,在心里笑骂了一声,“这个傻子。” 皇上突然话锋一变,“后宫女人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位,宝珠是什么心性,想来皇后多有了解,不然也不会将她视为妹妹,朕往日不在后宫,还盼皇后多盯着点,别让她被人左了性子。” “臣妾省得。” 皇后一直护着江宝珠,也正是早就被皇上敲打过了。 她不能生子,江宝珠又视她为姐姐,一直推崇她,这对她们两个人而言,其实是双赢的局面。 或许最初有些虚情假意在里面,但这么些日子下来,也足够皇后把江宝珠看清。 她自然也不想江宝珠被人带歪了,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反过来与她针锋相对。 随后,说起江绾上午没入宫的事情,宝珠又向皇上讨了一个江绾见人不用下跪的旨意。 皇上疼宝珠,多半会顺着她,再加上还有陆谨川的面子在这里,故而宝珠提了,圣旨随后就直接送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江绾接旨的时候没跪,传旨公公知道圣旨里写的是什么,自然不敢有意见,得了赏钱便回宫复命了。 “看吧!我就说她对我没什么恶意吧!”江绾扬了扬手中的圣旨,有点高兴。 毕竟往后不用动不动就下跪,这对她而言能称得上是一件大喜事。 “恭喜大嫂。” “嗯,等下入宫,你就不用陪我去了,不然看到你给别人下跪,我也觉得糟心。” “好。”陆诗如捂嘴一笑。 下午时分,江绾带着孔姑姑入了宫。 皇后宫里的人早就等着了,一顶轿子将人直接抬到了坤宁宫,宝珠也一直在,正好抱着昭阳公主在玩。 “啊,二姨来了,快叫二姨。” 第247章 王爷比皇上更好 江绾抬步的脚一顿,复又扬起笑脸上前,直接走到江宝珠的面前,看着她怀里的小公主。 “叫声二姨,给你一个好东西。” 昭阳月份还小,自然不会说话,江宝珠举着昭阳的小手挥了挥,学着孩童,奶声奶气地喊,“二姨,二姨。” 江绾失笑一声,拿出一块长命锁。 这个长命锁是刚才临出门,在库房里翻出来的,一早并没有提前准备。 也是收到了宫中了旨意,想着江宝珠都给她求了这么一个圣旨了,她怎么也要意思意思表现一下。 “刚到上京,没来得及准备,等昭阳再大一点,我再真正送她一点好东西。” “这个就很好呀!” 纯金打造,宝珠很喜欢。 她把昭阳给了一旁的宫人,领着江绾上前。 “这是皇后娘娘,她人很好,平日里很照顾我。” “皇后。”江绾打了声招呼,想了想觉得应该代表宝珠娘家人说点什么,“舍妹愚钝,往日里,多谢皇后娘娘照看,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宝珠很乖巧,我很喜欢她,就像自家妹妹一样。” 江绾挑眉,不懂这个乖巧的意思。 毕竟在她看来,江宝珠可不是一个乖巧的人。 彼此客套了几句,气氛融洽了一些。 宝珠急忙地说:“二姐,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啊?上京传得神乎奇神的神医,原来是你呀?” “早就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江绾随口答了一句,没想要用什么借口去胡编。 “你上次来上京,我就听说过神医的大名呢!原本那一次就要请你过府看诊的,结果你没待多久没走了。” “你哪不好?” 江绾说着,直接给宝珠把脉,然后放下她手说:“身强体壮,比当年在家里,身体好了许多。” 宝珠笑了一声,小声说:“不是我啦,是皇后姐姐,你给她看看吧!她当年腹部中了一剑,当时正好有孕。” 后面的话,宝珠没说了,但江绾料想得到。 她当即皱起了眉,搭手为皇后娘娘诊脉。 皇后努力扬笑,但眉眼却掩饰不了的紧张。 江绾一会儿才收回手,对上皇后娘娘忐忑的目光。 她坦率地说:“不好治。” 皇后的眸光一下就暗了下去。 江宝珠这个时候倒聪明,欢喜地说:“二姐,不好治的意思就是你能治,是不是?” “……是。” 江绾多看了江宝珠两眼,不知道她这么高兴干什么,毕竟皇后这个情况,她不出手的话,普天之下,只怕没人可治。 一个无子的皇后,对宝珠这么一个宠妃来说,才是最好的。 “你快给姐姐治治,这样姐姐也就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你不知道姐姐多惨,看了许多大夫,都说没得治。” 江宝珠这话说得江绾忍不住去看皇后的脸色,见她没有翻脸,反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真的能治?” “能,只是皇后你心里要有数,你这个情况比不得正常的孕妇,孩子生出来,只怕会体弱多病。” 皇后神色一顿,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江绾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说,即使孩子有不足之症,她也能够慢慢把孩子的身体调理回来。 反倒是宝珠在一旁,大咧咧地说:“姐姐不用担心,宫里什么都有,那么多太医照顾一个孩子,肯定没有问题,况且还有二姐在,她肯定有办法治好孩子。” 江绾看傻子一眼,看了宝珠一眼,大致有点明白皇后那声乖巧是什么意思了。 这可不就是乖巧吗? 皇后什么都没说,宝珠便替她把一切都想好了。 “可以吗?” “嗯。” 江绾没把话说死,但也坦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接手的病人,还没有出现治不了的。” 皇后脸色一变,瞬间喜气洋洋地说:“就麻烦神医了。” “不用麻烦。”江绾停顿了一下,本来想说她要收费,而且费用很高,但一想到面前人的身份,觉得不用说这么一句废话。 调理好皇后的身体,封赏肯定少不了。 让宫人准备了笔墨,江绾直接开了药方,随即又让皇后躺到了床上,她拿出随身的针,给皇后治疗。 针灸的时候,江绾问了皇后的信期。 “皇后若想早点怀孕的话,月末几日,可多与皇上同房。” 皇上初一十五会来她屋里,但大多时候都睡在江宝珠那里,故而江绾说完,皇后便看向了宝珠。 宝珠立刻笑嘻嘻地说:“我跟皇上说,让他月末几日都来姐姐屋里,姐姐调理好身子,争取早点怀上。” 皇后脸上飞过一抹红霞,轻轻哼了一声。 江绾在旁看傻子一样,又看了宝珠一眼。 针灸完,江绾和皇后定下,接下来三日都要入宫针灸的事情,随后皇后也给了江家姐妹独处的时间。 在去江宝珠宫殿的路上,江绾便套出了许多话,特别是关于孩子这方面的事情,毕竟这是目前摊在江绾面前的问题。 “……这大约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江绾最终感叹一声,福娃的好运,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都跑到别人家里来做妾了,还能被正室夫人捧在手心里,当成亲妹子来照顾,也是没谁了。 但听宝珠说他们的相处,又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在此以前,皇后注定无子,她犯不着和皇上最宠爱的女子争斗,护住宝珠还能博得皇上好感。 只是不知道皇后有子后,宝珠的日子还有没有这么好过。 江绾没忍住,提醒了宝珠一声。 宝珠顿了一下,小声说:“我是真的希望皇后姐姐有自己的孩子,不然的话,我生的孩子都要抱给她教导。” “我读的书不多,不如她聪明,我教不好孩子,但如果皇后有孩子的话,我的孩子便不用聪明懂事,自然也就可以长在我的身边。” 江绾诧异地看向宝珠。 “……你这样想也挺好,其实我也觉得做富贵王爷,比做尊贵皇上要更好一点。” “是吧!你也觉得皇上太累了吧!” “是呀!” 各人看法吧!这一点上面,江绾是同意江宝珠的。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多努力勤奋的人,自然也不会要求孩子如何如何,明明能富贵一生,何苦争得头破血流。 第248章 大龄未婚男青年 毕竟都是姓江的。 坐在江宝珠的宫殿里。 江绾忍不住提醒,“就目前听你的说话,皇后的心性尚可,你往后便与她一直这般来往吧!做了决定就不要改了,守住本心。” 江宝珠轻轻笑了笑,“我明白的,刚到三皇子府的时候,还有其他妾氏欺负我,都是姐姐帮了我,毕竟皇上虽然对我不错,但他本身事多,不能时时盯着后院,后来我亲近姐姐,皇上也支持我呢!” 江绾脑子一动,就知道皇后当初护着宝珠的原因。 想来那时候皇后的身体就出了事情,注定无子的情况下,她自然要笼络住后院的女人。 而宝珠的出现,是她最好的选择,既是皇上心上的人,又来自乡野,没有城府没有背景,空有一副好皮囊,容易掌控。 像皇后这样的高门贵女,想要笼络宝珠这种乡野出身的女子,不要太容易了,稍微给点甜点,宝珠便死心塌地了,就像现在这样。 江绾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但没有去点明。 她能想到的事情,皇上肯定早就想到了,或许这样更好一点,大家都轻松一点。 况且姐姐妹妹有时候叫得久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来了,就像现在的皇后和宝珠一样。 很多事情,宝珠虽然想不到,但只要她像现在这样,不威胁到皇后的利益,就有皇上和皇后护着,她的日子会一直过得很灿烂。 至于以后会不会变,江绾没想过,毕竟宝珠可是拥有福运的女主,怎么可能会倒霉呢! 出了宫,江绾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刚到门口,门房就上前说:“夫人,将军回来了,您的兄长江大人也来了。” “我大哥来了呀!” 江绾脸上带了几分喜色,和门房说了一句,便带着人入了院子。 正厅里,陆谨川和江有彦坐在一起说话。 “大哥。” 江绾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江有彦起身,上下打量江绾一眼,才微微笑开,“好久不见了,妹妹倒是比以前看着更漂亮了些。” “嘻嘻,我家相公照顾得好。” 江绾嘴甜,陆谨川挑了挑眉。 刚还因为江绾回来,第一眼看的人,第一声叫的人不是他,而是江有彦,觉得吃味,这会听到这话,什么不好的情绪都没有了。 “矜持点。” 江有彦有点儿无奈,但眉眼笑开的模样,显然看到江绾的他,这会儿心情极好。 “我听你家下人说,你入宫去见宝珠了?” “是啊!大哥应该也见过她了吧?” “见过了,她和你说什么,没有为难你吧?” “没呢!只是感觉她好像更傻了点,比当初在家时,脑子更不好使了。”江绾皱了下眉,如此说道。 江有彦大约深有同感,一言难尽地说:“不用管,她这样也挺好,原本就是妾氏,自该本分听话,不该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江有彦这话说得直白。 江绾一听就知道他也清楚皇后和宝珠的相处之道。 “也是。”江绾失笑的点点头,“不过这也说明她过得好,只有被宠的人,才能这样没脑的活着。” 陆谨川看他们两人站着说话,出声提醒:“绾绾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大哥会留在家里用晚膳,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好啊!”江绾应下,对江有彦说:“大哥,我回屋里换身衣服,一会儿来陪你说话。” “嗯,去吧!”江有彦浅笑一声。 江绾出了大厅,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陆谨川和江有彦两人气氛融洽,也不知道在谈什么,颇有话题的模样。 江绾没在屋里耽误太久,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裙就去了前院里。 这会也正好到了饭点,下人摆了碗筷。 由于江有彦是外男,陆诗如姐妹便在自己院里用的饭,小安也陪着她们姐妹没有出来。 前院摆饭,只有陆谨川夫妻和江有彦,三人一桌,没让下人侍候。 吃饭的时候,也没讲究什么规矩。 江绾夹着菜的时候,随口询问:“大哥,怎么一直没听你说,你娶妻的事情?” 江有彦看了一眼江绾,有点儿意味深长。 江绾愣了下。 “怎么了吗?” “皇上问我可有娶妻的时候,我说我的婚事师傅做主,师傅又念着你们这里,所以就一直拖着没定。” “啊?”江绾惊讶的朝陆谨川看去,“有这么回事?” 陆谨川记得这事,“我有同陈老说,你娶自己钟情的女子即可,不用管我这里。” “师傅有跟我说,只是这两年这个情况,那些人皮下面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谁知道说亲的对象,和你们有没有仇。” 江有彦倒不在乎将年纪拖大了。 在知道陆谨川真实的身份后,他便恨不得肝脑涂地了。 大庆子民,少有不感激陆大将军的,陆大将军在民众的心里,声望很高。 这也是庆丰帝在嘉元帝对他表露出不喜的时候,果断与陆谨川联盟,并一力促成将军府平反的原因。 庆丰帝这一手,很轻易就得到了民心。 现在百姓对庆丰帝的呼声很高,全是簇拥他的声音。 特别是他登基后,又免了今年的赋税,百姓就更加尊重他了,哪里会去刨根问底猜测他怎么登基的。 “你都二十三了呀!” 江绾咂巴了一下嘴,一副江有彦太老了的模样,让江有彦哭笑不得。 “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嗯,忙完这段时间就会定下来了,听师傅说,有几户人家有想法与我结亲。” 江有彦可说是大龄男青年了,父母又不在上京,这事全凭陈老操办,但陈老一个男人,对上京的闺秀自然也不了解。 “你自己没喜欢的女子吗?” 江绾眼珠子扫来扫去,一副打鬼主意的模样。 江有彦和陆谨川都看了出来。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江有彦哭笑不得,“在此以前,我哪有时间去认识女子?” 江绾瞄了一眼江有彦,又瞄了一眼陆谨川。 陆谨川看江绾这样,心跳顿了一下,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你觉得我们家诗诗如何?”江绾小心翼翼的开口,就怕遭到对面两个男人的毒打。 第249章 当一回红娘 江有彦愣了一下,快速朝陆谨川看去。 就见他一张脸沉了下来,阴得可怕。 “胡说什么,我比陆姑娘大那么多,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浑了,什么话都敢瞎说出口。”江有彦色厉内荏,瞪了江绾几眼。 江绾倒不像江有彦这样,怕陆谨川不高兴。 她以前没有这样的想法,就像江有彦说的,他们年纪相差太大了,江有彦今年二十三岁,而陆诗如今才十六岁。 两人隔了七年的差距,按说江有彦应该早就娶妻,且孩子都有两三个了才对。 可事实上江有彦到现在都还没娶妻,江绾就觉得这或许是一个缘分,毕竟她天天给陆诗如存嫁妆,自然也想过该给她找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你们先别急着说这不好,”江绾白了两个男人一眼,慢慢悠悠地说:“我疼诗诗,你们也知道吧?” 两个男人对这个话题都十分的抗拒,只是抗拒的点不同。 江有彦是怕陆谨川恼怒起来捶他一顿,毕竟将心比心,如果有一个比他妹子大了七岁的男人说要娶她,他也会着急上火。 陆谨川这里倒不是觉得江有彦年纪大了,而是单纯的不想面对诗诗出嫁的这个问题。 比起江绾日日存嫁妆,陆谨川想都没有想过,要把诗诗嫁出去。 “虽然你们是男子,但你们也得承认,世间男儿多薄幸,是不是?” 陆谨川和江有彦面面相觑。 虽然江绾这话不是指他们两人,但两人同时有种被放火上烤的感觉。 “你们说我这么疼诗诗,以后她出嫁了,她的夫君要像世间普通的男子一样纳妾,我会不会冲上去剁了对方?” 陆谨川皱起眉头。 这种事情,他虽然不会做,但将来的妹夫如果真有这方面的需求,不过分的情况下,他好似也做不了什么。 “但我大哥就不同了,先不说他的为人,原本就不好女色,将来干不出纳妾的事情,就是他敢的话,他的妹妹也就是我,不是嫁给了你吗?他敢对你妹妹不好,你便对他妹妹不好。” 江绾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皮,一副欠打的模样贼笑。 陆谨川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江有彦也是一副尴尬至极的模样,整张脸涨得通红。 “嗐,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好啊!但这不是吓我大哥的一个手段吗?是不是突然觉得他是挺合适的一个对象。” 江绾冲着陆谨川挤眉弄眼。 陆谨川撇去心中的不舍,开始正视这件事情。 就像江绾想的一样,他们再疼诗诗,也不可能真的困住诗诗,让她不嫁人,再拖两年就十八了,到时候不嫁也得嫁了。 即是如此的话,真不如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家。 江有彦对上陆谨川打量的眼神,皮毛一下都竖了起来,紧张地说:“你们两个够了呀!真不行!陆姑娘那么小,你们别、别胡来!” “嗐!”江绾又是一声感叹,“大哥,你慌什么呀!你就是不娶我们诗诗,你在上京随便说门亲,不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吗?这世间可少有女子拖到十八岁后还没有嫁人的。” 特别是上京的闺秀,十二三岁就开始看人家,大多数也是十五六岁就出了门。 像诗诗这般,现在已经十六了,还没有说人家的,已经属于大龄了。 江绾有此想法,也是因为这一点。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心里千好万好的陆诗如,去了别人家里,不见得能让人看重。 京中条件好的男儿,早早的就定了人家,没定人家的男儿,不说一定是差的,但合适的肯定少。 江绾舍不得诗诗出去让人挑挑捡捡,而且这个时候,能来和陆家结亲的,肯定也是别有目的的。 “绾绾,你别闹了!陆姑娘肯定看不上我这个老男人!”江有彦着重咬字。 江绾看着江有彦的皮相,他虽然长得不如陆谨川这样俊美无双,但皮囊也是顶顶好的。 身为原女主的堂哥,皮相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甚至江家儿女长相都不差。 特别是江有彦饱读诗书,可又不像一般的读书人那么瘦弱,真正的斯文俊秀。 便是见惯了美男的江绾,都对他的皮相打了高分,属于人群中的佼佼者。 “也是!你老是一个问题,这事我得问了诗诗再说,但我就是先跟你提醒一句,诗诗如果同意了的话,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呀!” 江绾说完,不放心地说:“你确定你心里没人吧?你如果让我知道,你娶了诗诗,心里又有别的女人,我甭管你是不是我大哥,我都要打断你的腿,把诗诗接回来的。” 江有彦哭笑不得,一副害怕的模样说:“我这个时候倒希望心里有这么一个人。” 江绾满意地挑挑眉。 她敢这样说话,也是因为江有彦没有真的反对的意思。 因为就像她说的一样,江有彦心里也有数,他的两个妹妹,一个入了宫做了贵妃,一个嫁到了将军府。 他们自家的家底虽然薄弱了一些,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江家起来就是这么几年的事情。 故而江有彦只要放出说亲的消息,上门的媒婆不会少,而且也不会有人来折辱他,让他娶和离女,娶的肯定都是十五六岁的黄花大闺女,而且是家世背景都很好的高门嫡女。 饭后,送江有彦出门的时候,江绾还拉着他,提醒他这段时间先别说亲。 江有彦对着江绾,好像任凭她胡闹的模样,宠溺地说:“行,都听你的,但我肯定陆小姐看不上我,你呀!就别白费心机了。” 江绾挑挑眉,不信。 她觉得这事十有八九能成,因为她了解陆诗如。 送走了江有彦,江绾本想拔腿就去找诗诗说这事,但还是决定先跟身边的人商量商量。 “你觉得这事可行吗?虽然刚才我也是临时提议,但不得不说,比起把诗诗嫁给其他不知根底的人,我肯定更愿意将她嫁给大哥。” 江绾和陆谨川都没有想过,让诗诗嫁高门,为自家拉来得力的姻亲,对诗诗的婚事,就一个要求。 只盼着她嫁的人家能够对她好就够了,可是这也是最难的一点,毕竟人心难测。 第250章 姑子不嫁人 “我觉得可不可行不重要,重要的是诗诗本身是什么意思。” 陆谨川这话一说,江绾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凑上来,捅了捅他的腰,嘻笑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事情不错呀?以前我都没有想到,还是刚才话赶话才突然想到的呢!” 毕竟江有彦和陆诗如真的年纪差太多了。 谁也没想到,江有彦的婚事能拖到现在。 旁的不说,陆谨川对江有彦的人品才华还是肯定的。 “你先回院里,我去找诗诗。” 陆谨川拉住江绾,“不用这么着急。” “急啊,怎么不急?” 江绾甩开陆谨川的手,毫不留恋的转身跑了。 陆谨川下意识的跟上去走了两步,这才停了下来,独自朝着松柏院走去。 梧桐院里,现在一共四个丫鬟两个婆子。 婆子看到江绾来了,立刻讨好的上前,“夫人来了。” “嗯,小姐还没睡吧?” “没呢!小姐刚沐浴完,这会和四小姐在书房里。” “行,我去看看,你自己忙去吧!” 婆子没跟上去,江绾走到书房旁,门口就有侍候的丫鬟。 江绾定睛一看,正是房嬷嬷给诗诗准备的两个大丫鬟之一的小满。 “夫人。”小满见江绾来了,行了礼,又敲了敲门,轻声道:“小姐,夫人来看你了。” 屋里轻微响动,然后门从里面拉开。 “大嫂这个时候来了?” “对,有点事情想和你说,我们屋里说。” 江绾一步迈入屋内。 陆诗如对小满吩咐,“上些茶水来。” “不用了,你退下去了,不用在这里侍候了。” 江绾吩咐下来,小满看向了陆诗如,她点了点头说:“那你先退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侍候了。” 小满退下去,门关了起来。 陆诗如才一脸笑容地问:“大嫂要和我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样子。” 江绾嘿嘿一笑,先瞥了一眼坐在书桌前,拿着笔一脸好奇望着她的小书。 “乖乖练字,我们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娃不许偷听。” 小书小脸一红,忙垂首假装认真练字。 江绾收回目光,轻声对陆诗如说:“刚才留大哥在这里吃饭,我才知道我家大哥至今没有说亲事。” 陆诗如眉眼一跳,对上江绾亮晶晶的目光,又回想了一下江有彦的模样,微微沉默了一下,心里便有了些数。 “然后我就想到,你也还没有说人家,说起来你也十六岁了,你对你的婚事,有什么想法没有?” 陆诗如:“……” 江绾咳咳两声,对上陆诗如黝黑的眼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种被她看穿了的模样。 陆诗如毕竟是喜欢江绾的,自然不会为难她,看她这副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模样,完全与往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不相同。 “大嫂是想将我说给你大哥吗?” “……”江绾讨好的笑了笑,“你觉得怎么样?” 陆诗如坦白地说:“我忘了你大哥长什么模样了。” 两人年纪差得大不说,在七姓村的时候,江有彦又在镇上读书,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真论起来,陆诗如和江有彦可能连三次都没有见到。 “我大哥长得不差,虽然不像你大哥长得那么好看,但在人群里也能让人眼前一亮,他就是年纪有点大,看你在不在乎?” 江绾说完,惟恐给陆诗如丁点压力,忙解释说:“你不用多想,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愿,你该知道我有多疼你,肯定不会让你嫁一个你不满意的人,所以你有什么想法都要直接告诉我。” 陆诗如抿抿嘴,坦率地说:“我其实不想嫁人。” 江绾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陆诗如的想法这么超前。 在她成长的世界里,所有人追求的都是得道飞升,没有谁要求谁一定要嫁人成亲,但是这里不一样,没有女儿家不出嫁的。 “而且我如果嫁给你大哥的话,旁人会说闲话吧?会说我们两家换亲,到时候指不定说得多难听呢!” 陆诗如无辜地看着江绾。 江绾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好吧!你不想嫁就不嫁,但这种事情,你要想清楚。不是一时意气的事情,往后几十年,你看见别的同龄人儿女成群子孙满堂的时候,你要忍得住孤独才行。” 江绾倒不在乎陆诗如嫁不嫁人。 如果自私点,她倒挺喜欢陆诗如一直在家里陪着她。 只是大环境下,想做特立独行的人,就要忍受大众对她的指指点点,不是所有人的接受度都有那么高。 那些人虽然不重要,可是耐不住人言可畏。 “随缘吧!至少我现在不想嫁人。” 陆诗如没有想那么长远。 江绾也不多说什么了,聊了几句便回了松柏院。 见到陆谨川便摇了摇头,“事儿不成,诗诗说她不想嫁人。” 陆谨川挑眉,“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呀!就是她不嫁人,就在家里做姑奶奶呀!” 江绾说完,见陆谨川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她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嫁人不也挺好,我们也不用怕她所托非人,嫁去夫家被人欺负。” “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理!”陆谨川显然有点接受不了,完全忘了刚才还舍不得去想陆诗如出嫁的事情。 江绾敛笑,斜视陆谨川。 “怎么就不行了,别人家的姑娘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诗诗想怎么样,我都会支持她,有我在这个家里,难道还会有人欺负她吗?说句不好听的话,便是我们百年之后,我们的儿女难道敢不敬她吗?况且我们相差不过三岁,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陆谨川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江绾。 江绾下巴一扬,“怎么?你有意见?” 陆谨川目光幽幽,“不敢。” 江绾挑眉,满意的笑了出来。 随后,又小意温柔地说:“其实这个事情不一定,诗诗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呢!我也就是提前跟你说一下,但我得说明我的立场,诗诗万一真没碰到喜欢的人,不想嫁人的话,你也不能逼她。” “人就一辈子,时间那么短,我们一场姐妹,我总希望她能活出自我,高高兴兴的才好。” 江绾抿了抿嘴,没忍住小声嘀咕,“毕竟她上辈子那么惨,这辈子如果不能随意所欲的话,我都替她难过。” 第251章 郑夫人提点 陆谨川沉默下来。 他一直有猜测,知道江绾所说的梦,可能是他们曾经的经历。 这会听到江绾小声嘀咕,忍了忍还是没有直接问出来。 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即可,如果真的说出来,就像江绾说的这样,一切都显得过于残忍。 不管上一世他们好不好,至少眼下,他们过得很好。 突然,陆谨川也觉得诗诗这一生,嫁不嫁人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她个人的心情。 “……看她自己吧!” 陆谨川突然改变态度,江绾也没有多想,毕竟以她对陆谨川的了解,原本就是一个爱护弟弟妹妹的人不说,性格也不是那种霸道专制的类型。 次日上午,江绾又入宫了,这一次还带了三颗妙仙丸送给皇后。 虽然她捣鼓出妙仙丸的初衷是为了女子美容美体,但不得不说,一个女人好不好看,与她的内腹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妙仙丸本来就有调节内分泌等作用,皇后这个情况服用最好不过了,不但能调理身体,还能让人更好看。 左右这种好东西,她主不主动,最后都要送上去的。 江绾不但给皇后准备了一份,给宝珠也准备了一份。 说来,她都有点替宝珠操心了。 就怕变得漂亮又能生子的皇后,以后容不下宝珠,那样的话,她就惨了。 也怕皇上移情别恋,故而给了皇后变美的妙仙丸,江绾又马上给了宝珠一份。 到底都姓江,宝珠在宫里有恩宠,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其实也有跟着沾光。 从宫里出来,郑家的下人过来相请。 “陆夫人,我家主子有请。” 来人是刘嬷嬷,可以说是江绾的老熟人了。 江绾面上带出几分笑容,“刘嬷嬷,好久不见啊!郑夫人近来可好?” “夫人一切都好,原本想亲自上将军府拜访,只是得了消息知道你每日要入宫为皇后娘娘看诊,故而差遣老奴在此等候。” “我们主子想请陆夫人过府一聚,也不知道夫人有没有时间?” 这种临时上门相请的,一般都很让人厌烦。 但刘嬷嬷的态度很好,而且江绾也知道她是郑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所以丁点没有不舒服,反而高高兴兴的上了郑家的马车。 “郑姐姐。” 江绾见面,便热情的上前叫人,丁点也没有距离,就像两人昨天才见面了一样。 郑夫人随即也露出笑容,上下打量江绾一眼,“妹妹比上次见面又漂亮了一些呀!” “大约吃好喝好的原因吧!”江绾笑了笑,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自然也会捧一捧郑夫人。 “姐姐看着也容光焕发,最近想来有不少喜事吧!” “哪有什么喜事。” 郑夫人笑了笑,郑府倒没什么事让她烦的,就是她的女儿馥儿,但这些日子下来,馥儿的情况已经大好了,她心里的压力小了,自然气色就好了。 “说来还要谢谢你,馥儿现在开朗多了,我这个当娘的也就放心了,哎,儿女都是债呀!我就怕她日子不好过。” “好了就好,馥儿这么乖巧,谁不疼她,谁眼瞎。” 江绾笑眯眯的称赞。 郑夫人说:“只是别的大夫我也不放心,等你哪天有空,我叫她回来,你再给她看看。” “行呀!但我这几天上午都要入宫,你看哪天下午吧!像今天这样,你派人去宫门口接我,或者下午去将军府都行。” 左右两人都称姐道妹了,倒不用表现得过于生疏。 况且江绾知道,这一次新皇登基,郑家看在她的面子上面,也打开了方便之门,给了许多协助。 像郑家这种世家,一般情况下,鲜少会掺和到皇子夺嫡当中,毕竟不管谁当了皇帝,世家还是世家,并不会倒。 像郑家这种历经百年,朝廷更替的世家,就更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当中了。 郑夫人真心拿她当妹子看,江绾自然也对郑夫人投桃报李。 说完馥儿的事情,郑夫人便问起,“你们这次回来,可要设宴?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郑夫人这次请江绾上门,就是为了这事。 她盯着将军府,本来是想等江绾有空闲了,请她过门叙旧,结果下人发现将军府的采买量大,可能要宴请宾客。 郑夫人原想等江绾忙完了,再请她一聚,这会儿倒忍不住提前把人请来了,就怕江绾对于这种事情不理手,想着帮衬一二。 “行,有需要的时候肯定不跟你客气。”江绾痛快答应,然后有点想炫耀的心情与郑夫人分享。 “小川说我们在村里成亲的那一次不像样,所以打算重新办一场婚礼呢!到时候姐姐一定要来啊!” “原来是这样啊!” 郑夫人替江绾高兴。 虽然她不觉得陆谨川会眼瞎的因为陆家平反了,就看不起出身贫寒的江绾。 但看到陆谨川这么重视江绾,还是打心眼里的替江绾高兴。 “是呀!其实我都说了不要办了,毕竟婚礼太折腾人了,大家都累,不过他就是要办呢!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疼他,只能依着他。” “呵呵……”郑夫人轻轻一笑,捂嘴说:“你不要一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的模样,我倒真的相信你不乐意。” “哈哈哈!”江绾大笑,不掩饰地说:“累,我也是真的怕累!但不得不说,他这份心思很让我开怀。” 郑夫人打趣了几句。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宫里的事情。 “你现在给皇后看诊,可能治愈?” 郑夫人问完,怕江绾多想,直接说:“这事不单我好奇,整个上京的人都好奇,毕竟皇后能生和不能生,差距还是挺大的,你懂的吧?特别是对你堂妹来说。” 郑夫人眼神变得有点儿意味深长了。 江绾懂郑夫人的意思,失笑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正是我那位好堂妹请我去给皇后看诊的。” 郑夫人有得到这个消息,但她却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这会儿听江绾说,才惊讶地相信。 “不可能吧?难道她不懂中宫有孕有子,对她的威胁吗?” 第252章 回老家接人 郑夫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江绾是真的相信郑夫人把她当自己人,拿她当妹子看了,一点都不加以掩饰。 这话但凡江绾往外传一点,皇后都不会放过郑夫人,都够郑夫人喝一壶的了。 “别说你不信,我都不信,但事实就是我堂妹真把皇后娘娘当姐姐看,而且一心盼着皇后娘娘能生子。” 郑夫人直接,江绾说话也没有藏着。 她失笑一声,“昨天被请到宫里的时候,我那会还不知道宝珠和皇后的关系如何,宝珠让我给皇后看诊,我没一口说能治好,反倒是宝珠说我一定能治好,让我一定治好,我说治好了能生子,生下来的孩子也会体弱多病,她又说有我在,孩子肯定能健康成长。” 江绾说着,忍不住扶额轻笑。 郑夫人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良久,吐了口气说:“你这个堂妹,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绾轻笑出声,“嗯,不止你这么觉得,我和我大堂兄都这么认为的,不过我们也觉得这样挺好,宝珠身为妾氏,有些东西能不惦记最好不惦记。” 郑夫人能这样提点江绾,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希望江绾好。 看她说得真心实意,原本想说一句,天家是最不重视嫡庶的,但到嘴边了也没有说出来。 从古至今,真正登位的中宫嫡子并不多。 中宫嫡子就像一个活靶子,反而不容易活到最后。 就像新帝,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抓住将军府被冤杀的事情闹大,借此让太上皇失了民心,又夺了他的权利,软禁了他,逼得大皇子和四皇子不得不谋反逼宫。 再拖下去几年,最终登基的人,很难说一定会是他,毕竟当初太上皇就表现出了对三皇子的不喜。 “不说她了,这才刚开始呢!以后怎么样都不一定,左右现在她这样想,我就帮她,再不济有这个恩情在,往后皇后总不至于逼人到绝境。” 江绾看出了郑夫人未尽之言。 也不知道这话是她的意思还是郑大人的。 但到底是太远的事情,江绾还不想去想。 这新皇才登基,就想下一任的帝王,也太遥远了,最重要的是当今圣上根本就还没有皇子。 他目前就一根独苗,江宝珠生的女儿昭阳公主。 “也是!”郑夫人笑笑,没再往下说,毕竟这事她不好掺和太多,既然江家人有了主张,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留了顿饭,江绾便回了将军府。 孔姑姑拿出一大叠的帖子,告诉江绾,“这些帖子都是下给你的,宴请你过府一叙,或者上门拜访。” “这么多呀?都是哪些人家呀?”江绾料想约她的人不少,但看孔姑姑手里,起码二三十份了。 她在上京,好像没有认识这么多人吧? 至少没有认识这么多,需要一见叙旧的人。 “有荣国公府、郑府、诚亲王府、忠勇侯府、户部侍郎家、兵部尚书家……” 孔姑姑一张张报过去,江绾一一想下去,发现这些人家,竟然还都有与她相识,且能够见一面的人。 “原来我竟然认识这么多人呀!” 江绾都有点惊讶了,她觉得她挺宅的一个人,来了这个世界还是像以前一样,并不热衷交朋友。 没想到因为她的医术好,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认识了这么多人。 “不止呢!这里还有许多的,还有不少人求医的。” 江绾上次来京,孔姑姑虽然没有跟在她的身旁侍候,但是雪青和月白在,自然也听说了江绾是各府的座上宾,有多么受欢迎。 “都拒了吧!放话出去,就说我马上要大婚了,到时候请他们来喝酒,这些天要给皇后看病,没有时间与他们见面应酬。” 江绾说完顿了一下,“小川有没有看好大婚的日子,如果有的话,提前告诉他们,也好让他们事先准备大礼。” 江绾笑了起来,突然觉得大婚也挺好,能够敛财。 孔姑姑面不改色地说:“具体的日子,将军还没有定下,等定下了,奴婢再行给各家下帖。” “行呀!你看着办,这种事情,你比我理手,有拿不准的地方,你就去问诗诗,以前家里有什么事,都是诗诗拿主意,我不爱管这些琐事。” 江绾不懂执掌中馈之事,也无心去学,趁着诗诗在家,便把一切推到了她的头上。 好在诗诗是一个肯学又聪明的人,最重要的是诗诗护着她,愿意把这些事情揽过去,不烦她。 “还有陈老请你和将军过府叙旧。” “陈老呀!这个应下来。”江绾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过去用晚膳好了。” 孔姑姑一噎,委婉地提醒,“要不先回帖了,再看陈府那边约什么时间?” “不用,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讲究,陈老是我大哥的师傅,和我们的关系也不一般,直接上门没事的。” 江绾倒明白孔姑姑未尽的话。 就是怕他们这样临时上门,陈家招待不周,给陈家添去麻烦,毕竟这样上门,显得十分失礼。 但他们和陈老的关系那么亲密,又有什么关系。 江绾也不是这些大户人家出来的人,也不太喜欢这种见一面,你下帖子来请,我回帖子同意,再定一个见面的时间。 这样一个来回下来,江绾觉得她的所有热情都没有了,谁都不想见了。 “要不然你现在就去陈家说,就说我们晚上过去用膳,然后派人去通知我大哥,也让他过去。” 江有彦买了一个院子住出来了,毕竟也是要成亲的人,自然不可能再一直住在陈老家里。 “好,奴婢这就去办。”孔姑姑退下。 江绾回到院里,小睡了片刻,起来的时候,陆谨川已经回来了,一副刚刚沐浴完的模样,身上带着皂荚的香味。 “醒了吗?收拾一下去陈老家了。” “好。” 江绾伸了伸懒腰爬了起来。 陆谨川在一旁说:“刚才出宫,和大哥才分开前,他还跟我说,昨儿忘了告诉你,他派了人回老家接人,让我告诉你一声。” 江绾动作一僵,瞪圆了眼看着陆谨川。 “接谁?” 第253章 商讨安置江家人 陆谨川知道江绾想问的人是谁。 有点儿同情地看着她说:“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江绾一声哀嚎,“不是吧!江老太也要接到上京来吗?” 陆谨川带了点点笑意,“她管不到你的身上来,你不用在乎她来不来上京。” “我当然知道她管不到我的身上来,但我就不乐意看到她,烦她!一个偏心眼的老太婆。” 江绾忍不住嘀咕,为原主不值得。 陆谨川看江绾难得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她头顶的发,暖声说:“你若不喜欢的话,不见便是。” 江绾抱有一丝希望地问:“不接她上京不行吗?” 陆谨川也想不让江绾失望,但这事上他没法去管,无奈地说:“贵妃娘娘想祖母。” “……好吧!” 她倒忘了,江宝珠和江老太的关系亲密。 这显然要接人上京的人不是江有彦,而是江宝珠。 是她的话,自然也不好反对。 到了陈老家里,江绾久未见陈老和康儿,打了一个招呼,都没来得及寒暄几句,就迫不急待的拉着江有彦说话。 “老家的人都要来吗?” 江有彦被江绾拉着颠簸了一下,看她脸色不好,想到以前的事情,忐忑地说:“我的爹娘肯定要接来的,然后宝珠的爹娘以及祖母,她也肯定要接来的,就剩下你的爹娘,我想说不如一起接过来。” 江绾:“……” 好有道理。 “咳咳,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江有彦不自在问。 江绾白眼一翻,“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不喜欢的人,都是一定要接来的人,反倒是我的爹娘只是顺手捎上的人。” “话也不能这样说,你说是不是,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好事情。”江有彦一副看江绾脸色行事的模样。 江绾也清楚这个事情,她左右不了。 毕竟她不喜欢的人,却是这世上待宝珠极好的人,总不能阻止宝珠尽孝吧! 况且就她们两人现在的身份,她也阻止不了。 “人接来了肯定是和你住吧?那你要管住他们,不许他们来找我的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会不会!”江有彦心里小声嘀咕一句,“他们还怕你缠上来呢!” 以前家里事情鲜少烦到他的身上来,家里一切龌龊的事情,他也没参与,自从出了江绾替嫁的事情后,他反而看清了一些人和事。 现在宝珠出息了,她又是这么一个性子,肯定会对江老太他们极好,这种情况下,维护宝珠的人,自然就怕江绾来打秋风。 江有彦猜的这些事情,没敢和江绾说,也幸好没有说,真说出来的话,江绾还不得气一场呀! “……他们大约还多久来?” 江绾沉默了一下,接受了这件事情。 “应该快到了吧!毕竟前两个月就让人回去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时候到了。” 江有彦也不清楚江老太他们具体哪一天到,但估计着不会太远了。 江绾抿了抿嘴说:“我爹娘和你们分家了,来了肯定也不能住你们这里,我得寻个宅子安置他们才行。” 江有彦:“……” 他愣了一下,才赶紧说:“不打紧的,都是一家人,自然住在一起,而且我们在老家的时候,哪有什么分家不分家一说。” 江绾瞥了江有彦一眼,知道他的心是好的,但江老二一家留在江有彦这里,免不得会听一些闲话。 “分开比较好,也省得到时候徒添事端,远香近臭,不住在一起,关系可能更和睦一些。” 江老二一家其实也称上分了家,只是江绾当初把他们带了出来,而且去年灾情的时候,她的人肯定只顾了江老二一家,也不知道江老太他们生活怎么样。 想来应该不是很好,江宝珠当时只是三皇子后宅的一个妾氏,手伸不了那么远,顾忌不到。 而三皇子当时又正在夺嫡的关键时刻,肯定也顾不上江宝珠娘家的事情。 江有彦就更加了,一个翰林院的小官,如果不是有陈老帮衬,他自身在上京立足就够难了。 想到这里,江绾抿了抿嘴,分开,一定要分开。 “……行吧!你觉得这样好的话。”江有彦没过多的阻止,有点儿无奈。 但他私心里也明白,强行把一大家子拉在一起居住,反而容易生事,分开也不是不行。 况且有江绾在,二叔一家的生活,他根本不用牵挂,指不定比待在他这里过得更加滋润。 “你们兄妹说好话了,赶紧过来用饭了。” 陈老叫了一声,江有彦和江绾便没再往下说了,两人一同朝着陈老那儿走去。 陈老问:“怎么回事?脸色不太好?” 江绾摇了摇头,“没呢!就是在想事情,爹娘马上要来上京了,我琢磨着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陈老看了一眼江有彦,看他脸上有苦色,大约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家的那点事情,陈老也有耳闻。 江有彦不自在摸了摸后颈,有点儿不自在。 但这种事情,他也不会怪江绾,毕竟当年家里人那样对她,她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 也幸好陆谨川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又没有因为换嫁的事情迁怒江绾,否则的话,江绾的日子还不知道多苦。 其实江绾倒不是记恨这些,而是她和江老太他们原本就不是真的亲人,来了这里后,又一直被亏待,怎么可能像个受虐狂一样,喜欢他们,不说去报复,但肯定是不想相见的。 至于江老二一家,江有彦这次不提,她在上京安顿下来以后,也会想着去把两口子接过来。 毕竟江老二两口子没有儿子,虽说上面有个大女儿,但日子也不好过,而且已经回家了。 她日子好,自然可以多承担一些。 “住家里。”陆谨川接过话。 江绾摇了摇头,心里有了主张。 “不住一起,就在旁边看看有没有出售的宅子,买个宅子让他们搬过去住。” 倒不是江绾不喜欢江老二两口子,只是住在将军府,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寄人篱下,江老二两口子自己也不会自在。 另给他们买个宅子更好,可以当家做主不说,也不用守着不习惯的规矩。 将军府家大业大,虽然没有人会管到她的身上来,但她看在眼里,这里和在东门关的家就完全不同。 第254章 有彦的婚事 江绾倒不觉得这样不好。 毕竟东门关才几个人,将军府又有多少人。 无规矩不成方圆。 可是江老二两口子本来就是胆小懦弱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放开手脚生活,怕是吃饭多添一碗都不敢。 江绾是真心要孝顺两口子,自然要让他们晚年活得幸福自在,况且她又不是没有条件,置办不起新院子。 陆谨川看了江绾一眼,夫妻两人有默契,有些话也不用说得太直白,“好,回去了就让人去街上打听打听,最好离得近一点,也方便我们去探望照看。” “嗯,行,就交给你了呀!” 江绾笑笑,没再琢磨这事,问起了陈老的身体,以及康儿的功课。 陈老的身体保养得不错,康儿倒让她有点惊讶。 “都是小秀才了呀?” “嗯!今年新皇登基,皇上会开恩科,乡试我准备下场试试。” 康儿已经十五岁了,没病没痛的他,已经初具小大人的模样,个子也比江绾高了一些。 “有把握吗?” “有的。”康儿毕竟是小孩子,又在喜欢的姐姐面前,难得孩子气的有了表现欲,“师兄说我拿个解元不成问题。” 江有彦跟着陈老学习,康儿又是陈老的孙子,两人差了辈分,平日不好叫人,主要是康儿不想叫江有彦叔叔。 索性就按师兄弟叫了,毕竟康儿也跟着陈老学习。 这样叫也称不上错。 “厉害呀!”江绾竖起大拇指称赞,“你如果中了解元的话,就是十五岁的小举人了,哇……” 江绾有几分表演的成份,但也真的觉得康儿厉害。 康儿眼睛放光,小脸微红,整个人颇有几分亢奋,好像喝了兴奋剂似的。 陆谨川掀起眼皮看去,就见江绾踮起脚,拍拍康儿的脑袋,笑眯眯的称赞他。 而康儿还怕江绾不方便,主动低下脑袋,一副乖顺的模样。 陆谨川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边吃边说,坐下吧!” 陆谨川带着江绾入座,在桌子下面,拉过她摸了康儿脑袋的那只手,轻轻的摩擦。 江绾感觉到了,一下侧头看去,见到他眼底的情绪,忍不住低低笑出声音。 “姐姐,你笑什么?” 江绾摇摇头,自然不会告诉康儿,陆谨川这个醋包,连他都没有放过。 “参加乡试要回老家户籍地吧?康儿什么时候走。” 康儿很高兴江绾关心他,微眯上眼睛,高兴地说:“不急呢!祖父说我们提前一个月启程就行了。” “也是!毕竟在上京,你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江绾说到这个,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小堂弟在读书。 “有斌怎么样了?” “勉力考了一个秀才,便不肯再入学了。”江有彦对这个弟弟,颇有几分无奈。 “有斌也不是没有读书的天分,但就是静不下来,不肯好好的待在学堂里。” “各人追求不一样吧!” 江绾和有斌的往来并不多,就记得他是一个跳脱的少年,而且和江有彦一起读书,他的三观也挺正的。 不得不说,大伯母张氏在家汲汲营营,却从不把这些事情当着两个儿子的面说,两个儿子成长得都不错。 “有斌也十八了吧?说人家了吗?” 江绾记得,这个堂弟就比她小一岁。 江有彦尴尬的笑了一声:“没呢!上次来家书都在催我赶紧成亲,不要耽误了他,说我不想抱媳妇,他还想呢!” “哈哈哈……” 江绾不给面子的嘲笑出声。 江有彦苦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对妻子有什么要求吗?正好我给你看看人家,我人脉不够广,还有宝珠呢!反正我每天都要入宫给皇后看诊,正好这几天和她合计合计。” 江有彦听江绾这样说,也清楚了陆小姐的意思,他对陆诗如倒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绮念。 只是昨天由着江绾提起,后来回家想了一下,觉得这事也可行,比起京中的贵女,有着姻亲关系的陆家小姐,肯定更好相处一点。 现在对方无意,江有彦也只当没有这个事。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只盼着对方不嫌弃我们家就行了,你也知道京中的贵女一个个都是娇养长大的,我怕她带着委屈不甘嫁过来,就图一个你情我愿罢了。” 江绾皱起眉头,这种事情,不得不说,还真有可能。 男娶女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女方父母看到的是江有彦有才华人品,以及他两个妹妹,一个宫中贵妃,一个将军夫人。 但这些事,那些小姐不见得在乎,更何况江老太他们马上要来了,京中的小姐,肯定和他们处不到一起去。 江有彦再好,总不能天天住在后院里管着女人堆里的事情,江老太和大伯母天然的身份摆在这儿,有了摩擦,受委屈的只能是江有彦的小妻子。 “我琢磨琢磨,肯定挑一个好大嫂,毕竟一个贤妻福泽三代人呢!” 江绾和江家其他人关系一般甚至不好,但和江有彦的关系是真的挺好的,自然不想看他在这一步上跌一个大根头。 次日到了宫里,江绾给皇后针灸的时候,宝珠一如既往的守在这里,她正好说了江有彦娶亲的事情。 宝珠皱起眉头说:“大哥都二十三了,早就该成家了。” “可不是吗?我问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要求,就只盼将来嫁过来的姑娘能心甘情愿的和他过日子,不要看轻我们家就好。” 宝珠一双大眼带了几点迷茫,“为什么要看轻我们家啊!皇上都夸大哥有能耐了,他以后会很有前途的。” 皇后听到她们姐妹两人闲谈,想到自家的姑娘,插话说:“本宫家里倒有妹妹适龄。” “快,皇后快别说了。”江绾失笑的一下打断,“皇后娘家身份高,那些小姐都金尊玉贵的养大,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 江绾不给皇后升起不好情绪的机会,直白的说了江家的问题,包括江老太他们的脾性。 皇后娘娘一下愣住了,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便是她家的粗使婆子都不会有江绾形容得这么不体面。 宝珠张嘴一直在旁反驳,“二姐,你胡说什么,祖母才不是这样的人,她是全天下最好的祖母,大伯母也一样,对我极好的。” 第255章 古嫣儿拜访 “单单对你好而已!” 江绾白了宝珠一眼,继续和皇后说话。 其他的事情,可以粉饰过去,但皇后都起意两家联姻了,江绾肯定不会瞒着,而且她给大哥寻摸婚事,是想找个真的不看轻江家,肯和江有彦好好过日子的女人。 而不是把江家说得天花乱坠,把人家小姑娘骗过来,到时候日子肯定不好过,家里鸡飞狗跳,乱家之相。 “皇后的原意是好的,但是这种事情,我也不能坑你,否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以后令妹如果过得不痛快,也要与你生分了。” 皇后娘娘没法体会江绾说的穷,但这点都很好解决,以皇上对宝珠的重视,对江有彦的提拔,不出十年,江有彦起码三品往上走。 只是江家人的粗俗,却让皇后娘娘有些惧怕。 “所以我昨天晚上琢磨了一下,最好找那种自身性格坚韧的姑娘家,而且得提前和她说明白江家的情况。” 主要是上京的小姐,根本没有与市井小民打交道的经历,不懂他们为什么要为了蝇头小利斤斤计较。 而江家人穷在骨子里,骤然乍富,自身修养跟不上来,但这也不是江家人的错,大部分暴发户都有这样的问题。 “这样呀!回头本宫给你看看。” 皇后娘娘没再提娘家的妹妹,江绾也松了口气。 江宝珠努了努嘴,不满的娇嗔:“二姐为什么要这样说嘛!明明大家都挺好的。” 江绾扶扶额,有点儿无语:“对你当然好啦!我还是江家的女儿,对我就极其恶劣,你忘了你的祖母当时是怎么威胁我的吗?说要把我卖去李鳏夫家。” 江宝珠愣了愣,神色带了几分慌张,嗫嚅地说:“祖母也就是说说而已,又没有真的卖你。” “呵呵……”江绾一声冷笑,“那是她不想卖了我吗?那是因为把我卖给李鳏夫的话,会累及大哥的名声,影响他的清誉。” “反正、反正没卖你!祖母就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她待我极好,自小就把家里所有好吃的好用的都给我,一直很疼你!” “啧啧啧,”江绾并不想和江宝珠逞这种口舌之快,但看江宝珠这副模样,却也忍不住争了起来。 “你也不想想,家里就那么点资源,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口肉,但所有好吃的好用的都给了你,而且一天一个鸡蛋的养着,全家的伙食都被你一个人吃了,我们其他姐妹吃什么用什么?” 江宝珠:“我、我……我不和你说了。” 说不过的江宝珠直接跑掉了。 皇后娘娘看了一场大戏,江绾朝她望去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敛,小嘴微张,一副惊讶样。 “让你看笑话了。” “呵呵、呵呵!”皇后娘娘尴尬极了。 江绾倒无所谓的模样,耸耸肩,“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但明明就是彼之蜜糖吾之砒霜,烦江宝珠这副嘴脸,都不知道是蠢得说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 江绾倒不管江宝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反正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上赶着求怼,她也不会放过。 但江绾个人觉得江宝珠也是当娘的人了,都快二十岁了,不可能不懂这些,只是习惯了这些好。 她是得利者,装模作样习惯了,不想去深想,就当不知道这些龌龊事情,以为她不想的话,事情就不是那么样。 “她年纪小,不懂事,又一直被保护得好,养得天真了一些。”皇后说着就没了声音。 江绾配合的点点头,不再多说。 原本两姐妹的事情在皇后面前闹开,就已经够蠢了,好在江绾不在乎这些,倒没有顾忌。 “本宫听皇上说,你和陆将军要再大婚一次?”皇后突兀且生硬的换了话题。 江绾顺势回应,“是呀!原先在老家那场婚宴,说来也称不上我们俩的婚宴,所以小川想重新拜堂,我也赞同。” 皇后轻笑,“你们的感情真好!到时候本宫和皇上一起去给你们庆贺。” “行啊!有皇后和皇上给我们撑脸面,我们求之不得呢!”江绾满口答案。 像这种事情,帝后一般不可能参加,便是看重哪家的大臣,也只是派一个人去做代表。 有皇子的话,一般会派皇子去,没有皇子的话,也是宫里下旨赏赐一些物件,以示恩宠。 这种事情,皇后一个人做不了主,她能这样说,肯定就是皇上的意思。 虽然帝后在江绾眼里,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但她也能接受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所以对他们到时候能参加,还是挺高兴的。 中午回去了,孔姑姑又拿了几个帖子给她看。 “这个古小姐又递了拜帖。” “古小姐?”江绾想了一下,问:“古嫣儿吗?” 说话间,江绾拿过拜帖看了一下。 “咦”了一声说:“她爹官复原职了啊?” “是,新皇登基,古大人也起复了。” 家里现在还没有管家,孔姑姑要管的事情很多,这些消息自然也不敢错过。 “这样呀!挺好的,跟古小姐约个时间,就明日下午吧!” 江绾仍然记得古嫣儿的事情,交帖子给孔姑姑的时候问了一句。 “古小姐说定人家了吗?” “这个奴婢不太清楚,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明天见面了,我直接问问。” 上次来京,古嫣儿与她交好,就是为了讲一门好亲事,现在她爹复起,想来亲事应该好说了,可以选择的人家多了。 次日上午,江绾照例去了宫里。 下午在家里小睡了片刻,下人就来报说古小姐来访。 “将人请到花亭里,我马上过来。” 江绾打着哈欠起了身,稍微梳洗了一下,就直接去见客了。 花亭里,古嫣儿原本坐在石凳上,见江绾带着丫鬟远远的走来,她便起了身,走下了花亭。 “陆夫人。” 古嫣儿福了福身子见礼。 江绾没什么规矩的人,做不来这么柔美的动作,只是冲着古嫣儿点点头,笑了笑。 “好久不见了。” “是啊!许久不见了,夫人一切可安好?” “挺好的,你呢?” “托夫人的福,眼下日子尚可。” 第256章 女方提亲 两人寒暄了几句,携手入了花亭。 古嫣儿冲后面的丫鬟看了一眼,一直抱着一个盒子的丫鬟立刻上前,将盒子放在石桌上面。 “陆夫人,小小薄礼,希望你能喜欢。” 江绾轻笑一声:“怎么还带了礼物来,我可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噢。” 古嫣儿相比上前见面,显得温和了许多。 当初江绾来上京时,见到的古嫣儿,虽然努力表现出一副温婉的模样,但眼里的急切是藏不住的。 这一次见面,她是自内向外沉下来了,整个人的气质更盛。 “陆夫人帮了我良多,你肯收我的礼物,我就觉得很高兴了。”古嫣儿说完,顿了顿,“我挑了许多,也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心意。” 江绾失笑,“礼物而已,心意最重要。” 说着,她把礼物收下了,看古嫣儿的意思,便当面打开了礼盒,礼盒里躺着一套金针。 “这是我特地找人定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若不喜欢,我下次找些更好的送给你。” 江绾真心带出几分笑,称赞说:“这礼都送到了我的心坎里,我能不喜欢吗?谢谢你呀!” 江绾是真的挺喜欢的。 大夫嘛,总归喜欢这些。 就像刀客喜欢刀,剑侠喜欢剑。 “你喜欢就好。” 古嫣儿松了口气,微微笑开。 江绾把金针交给雪青,示意她收好。 这才和古嫣儿说起了闲话,问起了这段时间上京发生的事情,古嫣儿挑挑捡捡的把她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茶水都添了一回。 随后,江绾想到让她好奇的事情,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现在可说好了人家?” 古嫣儿摇了摇头,脸上带了几分粉色。 “说来,这也要谢谢陆夫人,去年如果不是你提醒,说不定我就胡乱把自己嫁了出去。” 江绾顿了一下,“你今年十七了吧?” 她记得去年来时,就有人跟她说过古嫣儿的年纪。 古嫣儿摇摇头,“不止呢!我年末生辰,去年末就满了十七,今年其实可以说是十八了。” “……” 十八岁在这里,真的属于大龄了。 江绾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嫣儿笑了笑,倒不在乎这个的样子。 她问:“陆夫人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呀?” “很好呀!”江绾下意识的回答。 像她去年初来上京,听人说古嫣儿的闲话,但她其实一直不觉得有什么。 姑娘家为自己谋一个好亲事,无可厚非,她不偷不抢堂堂正正的想博一个好的前程,又没有去害人。 “你……觉得我有没有缘分和你做一家人?” 古嫣儿问完,垂下首,一副娇羞的模样。 江绾愣了愣,神情有些复杂。 而她身后,站在花亭下的雪青和月白同时回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听说你大哥尚未娶妻,我想问问……”古嫣儿娇羞的轻声询问。 江绾“啊”了一声:“你说我大哥呀?” 古嫣儿猛的抬头,看江绾错愕的模样,一下反应过来,失笑出声:“陆夫人该不会以为我要自荐做小吧?” “哈哈、哈哈!”江绾一声尴尬的笑。 不怪她这么想啊! 毕竟古嫣儿心系陆谨川的事情,她又不是不清楚。 这突然上门,不清不楚的说这些话,她肯定要误会的呀! 毕竟古嫣儿当初可是放过话,只要陆谨川活着,她为奴为婢都想跟在他的身边,吃糠咽菜她都高兴。 古嫣儿说:“江姐姐误会了,我早已放下执念。” 江绾从没想过把古嫣儿说给江有彦。 江有彦是她这个身体的亲堂哥,她明知道古嫣儿心系陆谨川,怎么肯让江有彦当乌龟王八。 现在古嫣儿上门,主动说起这事,江绾只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古嫣儿该不会冲着不能嫁给陆谨川,就嫁给他的舅兄,做他的大嫂吧? “不瞒江姐姐,我已移情别恋。” 古嫣儿苦涩的一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不犯蠢在江绾面前说那些话了。 谁能想到,她会真的看上江有彦。 很平常的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去年末,也正是她生辰前,她上山参拜,结果碰上了几个流民,差点失身的时候,江有彦就像一个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下了她。 吊桥效应下,古嫣儿不可避免的对江有彦动了心思,况且江有彦模样出众,学识又好。 她也知道江有彦是江绾的堂哥,三皇子登基以后,更是贵妃娘娘的堂哥,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一个男子摆在她的面前,原本一点点的喜欢,也变成了现在的十分喜爱。 “这个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用来跟我说。” 听完古嫣儿动心的原因,江绾一脸的尴尬。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很浪漫的故事,如果没有古嫣儿以前的旧情,江绾肯定支持,但是有了这么件事情,江绾其实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是说一个女人嫁人前,不能喜欢别的男子,只是亲疏有别,江绾也不是什么圣人,自然更维护江有彦一些。 “嗯,我觉得我该来和说说,我不想让你误会。” 古嫣儿的话没有说得十分明显,但江绾却懂了她的意思。 古嫣儿怕她不上门说清楚,到时候托了媒人去谈,被她知道了的话,会从中阻拦。 这……倒也是江绾干得出来的事情。 毕竟她不知道真相的话,对古嫣儿的印象还停留在爱恋陆谨川的阶段,自然不想看到这么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嫁给江有彦。 “你们自己商量吧!反正我们家的情况也不是太好,呵呵、呵呵……”江绾尬笑,脚都快扣出一座宫殿了,只想赶紧脱身。 古嫣儿也有眼色,见江绾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就没有多逗留,只说下次得空了再来寻她玩,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晚间,陆谨川回来,江绾迫不及待,用一种极为夸张的语法对他说:“你知道吗?你的爱慕者现在看上了大哥,还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他,今天下午还跑来跟我说,意思是希望我同意这门亲事呢!” 第257章 江家人入京 陆谨川动作一僵,很快敛神。 “用词严谨一点,别胡说。” 江绾白了他一眼,“我说真的,古嫣儿你知道的啦,就是她跑来跟我说,看上大哥了,想要嫁给大哥。” 陆谨川皱眉,怎么觉得这话说得这么夸张呢! 上京的小姐,这么大方了吗? 不等陆谨川问,江绾就把古嫣儿跟她说的告诉了陆谨川。 “……所以古嫣儿看上了大哥,典型的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陆谨川说:“挺好,古大人为人正派,这次又复起了,皇上也会重用他,大舅哥与古家结亲也不错。” 江绾瞪圆了眼,一副被噎了的模样。 “我在乎的是这个事情吗?重点难道不是她以前喜欢你,喜欢过你也不是不行,但她对你的喜欢太深了,为你为奴为婢都肯,你说这么深的感情,突然就放下了吗?” 陆谨川一下揪住了江绾的脸颊,微微用力的拉扯了一下。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和古小姐原本就不相识,你说她爱慕于我,多么肤浅的喜欢,喜欢我什么,不过是这副皮囊,又或许是她幻想中的人,哪有你以为的那么深情。” 陆谨川与江绾相反。 他并不信古嫣儿的感情。 太过镜花水月了。 两人没有一点往来,又何来深情。 “她少年时期的喜欢,说白了就是一种崇拜,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人,那人正好套了我的皮相,但是现在对大舅哥就不同了,他们之间有救命恩情在。” 江绾嗤笑一声,鄙夷地说:“少忽悠我了,大哥肯定对古嫣儿没有特殊的情感,如果有的话,他不可能不说。” 陆谨川不像江绾这么抗拒这件事情,反而觉得两家能结亲的话,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你不是说古小姐是一个恋爱脑,又说你们江家是这么一个情况,这个古小姐如果真的喜欢大舅哥的话,一切问题不就都不是问题了吗?至少古小姐的品性,你并不觉得有问题。” 江绾有点什么事情,都会跟陆谨川说,所以陆谨川也清楚江绾是怎么评价古嫣儿的。 “……也是,好像只要能证明古嫣儿忘了你,真的喜欢上了大哥的话,她嫁给大哥也挺好的呀!” 江绾说着,瞥了眼陆谨川,“反正我不会允许大哥的头顶长出一片青青草原。” 陆谨川:“……” 他上哪说冤去? “你天天上朝能见着大哥,正好你明天去问问大哥这事,上次他不说有几个人家有意吗?说不定这里面就有古家。” 江绾把任务交给了陆谨川。 她天天要去宫里不说,江有彦也忙,毕竟新皇上位,要办的事情太多,不止江有彦忙,陆谨川也忙。 因为他们都得新皇信任,忙起来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几天以后,江绾不用再每天往宫里跑,她也闲下来了,再有帖子递到家里,她会看人来决定,是否要见面。 就在这个时候,陆谨川带回来一个消息,江有彦要和古家议亲,江绾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得到江家马上就要入城的消息。 “来、来了?” “嗯,我已经让人去城门口接人了,你赶紧吩咐厨房,多准备几个好菜,为岳父岳母接风洗尘。” 江绾懵了一下,才将事情吩咐下去。 好一会儿才回来说:“新宅子里的下人都训练得怎么样了?不会看我爹娘乡下来的就奴大欺主吧?” “不会,新宅就与我们这里隔一条街,你随时可以过去看着,都是孔姑姑亲自挑的人,本分老实,卖身契也在你的手里。” “……也是。” 江绾想着新宅,她也去看了。 三进的院子,比起将军府来说,小了许多,但对江老二两口子来说,已经非常大了。 只是时间短,下人前两天才买,都没有来得及训练,也不知道回头江老二两口子能不能管住他们。 在江绾想这些的时候,天一已经把江老二两口子接回来了。 两口子十分拘谨的下了马车。 江绾估计着时间站在门口,没等多久,就看到马车来了,立刻扬笑叫了出来。 “爹,娘。” 江老二两口子一见到江绾,脸色就立刻变了。 “绾绾呀!” 两人上前,江老二身为男人更内敛一点,只是紧盯着江绾看,就像看一个稀罕物件一样。 方氏红了眼眶,江绾抱了抱她。 “娘一路过来,累了吧?” “不累,不累,就是许久没见你了,你都好吧?” 江绾像个小姑娘一样,在方氏面前转了一圈,笑眯眯地说:“娘你看我,像不好的样子吗?” “好就好!”方氏伸手想摸摸江绾侧脸,结果手放上去,与江绾雪白的脸颊相比,吓得她又将手收了回去。 江绾见了,大方的抓着方氏的手在脸上蹭了几下。 “娘不用牵挂我,我好着呢!” 方氏见江绾与她依旧亲近,眼泪一下就落了出来。 江绾安抚了几句,见着大妮和小妮跟着也下了马车,姐妹两人表情各异。 小妮一双眼睛不够用的模样,左看右看。 大妮却拘谨的抓着衣摆,满脸的慌张,与江绾的视线对上,小声的叫了一句,“绾绾。” “大姐。”江绾扬笑,极为欢迎的模样,又接着叫了一声,“小妮,长高了呀。” “二姐,这是你家吗?我们以后是不是也住这里呀?”小妮凑上来,眼神里带了几分贪婪。 江绾眉一闪而过。 江老二在来的时候就对大妮和小妮叮嘱了许多,但没想到刚下马车小妮就说这样的话。 他脸色立刻就变了,斥责一声,“小妮,闭嘴。” 小妮以前年纪小,江绾就察觉到了她的性格有些歪,没想到这么两三年过去了,没掰回来。 “爹就是太小心了些,二姐都把我们接来了,肯定会安顿好我们呀!我听说三姐都入宫当贵妃娘娘了呀!二姐,我也能入宫吗?我想去看看三姐。” 江绾这下脸色是真的沉了下来,但这是府门前,她不好说什么,端着一张脸说:“先回府再说。” 免得有人路过,把他们的话听了去。 到时候不但她丢人,江宝珠也要被拖下水。 第258章 第一次见女婿真容 江老二两口子带着女儿刚来上京,即使江小妮表现不像样,江绾也不想在第一面的时候,就指责她。 不然的话,就好像多不欢迎他们似的。 故而,一群人入了府,江绾也没有接上门口的话题。 她引着众人去偏厅。 陆谨川刚本来要和江绾一起出来迎人,只是正巧有宫里的密信传出来,江绾便让陆谨川先去忙了。 “岳父岳母,一路奔波辛苦了。” 江老二两口子惊讶地瞪圆了眼。 江绾在旁小声说:“这是小川,以前身负家仇才隐姓埋名,现在陆家平反了,他是陆大将军的嫡长子,你们一路过来,应该听说了吧?” “知道的,知道的。”江老二止不住好奇的看着陆谨川。 方氏一脸的拘束,不自在冲着陆谨川笑了笑。 第一次看到陆谨川的模样,她觉得有点不习惯,太好看了,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都不敢多看两眼,只敢在心里偷偷惊呼一声。 “姐夫,你是姐夫?” 江小妮咋咋呼呼的上前,围着陆谨川走了两圈,一副要把他看穿的模样,忍不住回头冲江绾说:“二姐,你真幸福,姐夫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而且还有权有势。” 江绾轻笑一声,“肤浅,你二姐我难道不好看吗?你姐夫有权有势,我同样也有财有貌好吗?” 江小妮嘴角撇了一下,不信。 她根本不知道江绾的能耐,自然觉得她在说大话。 江绾摇摇了头,不急着证明什么,反正在京中住下了,以后自然会知道她的厉害。 “大姐,小妮。” 陆谨川冲着两人点头致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大妮的局促与方氏如出一辙。 她腼腆的叫了一声:“妹夫。” 声音轻得让人听不见,看也不敢看陆谨川一眼,更别说像小妮这样上去围观。 江绾失笑一声,把小妮提开,免了陆谨川继续被她当猴看。 “让人去请两位小姐出来用晚膳。” 江绾声音未散,陆诗如就带着小书来了,脚步虽快,但是身姿婀娜。 “大嫂。”陆诗如先叫了江绾一声,才看向江老二两口子,“江伯父,江伯母,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江绾轻笑出声。 陆诗如看她。 她说:“你们兄妹两人说的话都一样。” 陆诗如一愣,有点儿尴尬的摸了摸鬓角发。 陆谨川也是,不自在的看了江绾一眼,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你是傅二丫?” 江小妮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诗如。 陆诗如:“……” 这么接地气的名字是在叫她? “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呀?你以前也在扮丑吗?” “……这倒没有!” 小妮追问:“那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看了?这个皮肤也太白了吧?咦,好滑呀!” 小妮突然对陆诗如动手,拉着她的手摸来摸去。 陆诗如一阵不自在。 江绾白了一眼过于自来熟的小妮,拍开她的手,“别动手动脚,老实一点。” 正好孔姑姑过来说,可以入席了。 江绾一群人移步。 江小妮先一步跑上去,惊呼出声:“这、这么多肉?二姐,你别说你平时就吃这些?哇,这是什么呀,看着怪漂亮的样子,能吃吗?” 江小妮咋咋呼呼。 她其实和小安一样大,也就十三岁的年纪,只要不把贪婪表现在脸上,身为江家人的她,模样也不差,一团可爱。 江绾看她这样率真,脸色浮起笑容:“倒不至于,平日里也就是几样菜,毕竟我肚皮就这么大,哪吃得了这么多,今儿是知道你们要来,特地吩咐厨房多做了些,赶紧入座吃吧!别一会儿饭菜凉了。” 江小妮率先入座,直接拿起筷子就夹起面前一道也不知道叫什么的菜,就往嘴里一塞,但看起来花团锦绣的模样。 “哇,真好吃呀!” 江小妮接着又夹了一筷子塞到口里,吃得停不下来,一边吃一边称赞。 江老二两口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慌张去看陆家人,他们原本就不是什么有底气的人,现在到了女婿家里,看府邸这么气派,丫鬟下人这么多,更是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就怕给江绾丢人。 结果江小妮一次次的拖后腿,眼皮子又浅,这让他们极其难受,特别是注意到旁边侍候的丫鬟,一闪而逝的惊讶。 虽说屋里侍候的几个丫鬟,笑得就像一个假人一样,一点都没有看轻他们家的意思。 可眼神里总会表现一二,这就足够让他们难堪了。 “小妮!娘平时是缺了你吃的还是缺了你喝的?”方氏窥了女婿一眼,难堪的冲着江小妮低声斥责。 江小妮嘴里包着菜就在嚷嚷,“可不是吗?娘不会觉得你往日有让我吃过这么好的伙食吧?能吃上几个白面肉包就已经顶天了。” “你……” 方氏拿江小妮一点办法都没有。 特别是在人前,更加束手束脚,想要大声痛骂,好好教训一顿,都顾忌着女婿在场,不好让他看了笑话。 江绾安抚的拍拍方氏,她倒不在乎这种事情,也不会觉得小妮丢了她的脸,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不动歪心思,这点小事,江绾根本不在乎。 人嘛,活在世上,又不是佛,谁不想好吃好喝生活好。 “娘,没事的,赶紧坐下吃吧!再不吃的话,一桌子的好菜就都要被小妮这丫头嚯嚯了。” 江老二被安排在陆谨川旁边,他紧张地说:“让你看笑话了。” 陆谨川看江家人不自在,让丫鬟下人都退下去了,没留人伺候。 “岳父岳母不用这么客气,只当这里是自己家里就好了,你们也是这个家的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旁人的眼色。” 陆谨川不得不承认,江绾将父母另置宅子是对的,否则强行把他们留在将军府,不是对他们尽孝,是在为难他们。 “嗯嗯。”江老二两口子胡乱点头。 陆谨川看他们这么紧张,有心想说点什么热络气氛,便故意问起老家的事情,毕竟当初家里的生意后来都由岳父接手了,两人在这方面倒有共同语言。 可看岳父像被东家抽查一样,问一句答一句,陆谨川也不敢多问了,三两句话就冷了场。 江绾看陆谨川投来求助的眼神,笑了一声:“小川,你不是给爹娘准备了新宅子吗?我们是等会直接搬过去还是先在将军府住些时日?” 第259章 你不能养我们吗? 陆谨川立刻说起了置办的宅子。 “岳父,小婿在邻街给你们置办了一座宅子,您看行李是留在将军府还是直接送过去,我让下人去办。” 江老二慌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既不敢答应住这将军府,又不敢答应要陆谨川送的宅子。 陆谨川看江老二这样,用了十足的耐性,努力表现亲和的解释:“小婿倒想留你们住在将军府,但是绾绾说要给你们重新置办一套宅子,宅子里的下人也买了,回头你们搬进去,还差人手的话,再去牙行挑些人手回来,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也直管跟小婿说。” “这、这……”江老二不知道怎么回答,将目光投向了江绾,一副求救的模样。 陆谨川见他说了这么多,江老二的紧张不减,便故意说起了江绾的事情。 “岳父还不知道吧?绾绾现在在上京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 “啊?怎么说?” 谈起自己的女儿,江老二明显放松了许多,而且说话间还望了江绾一眼,眉眼间的神色一下就变了,全是慈父的模样。 “绾绾的医术好,比起宫里的御医都要强上许多,京中上到皇上皇后下到普通百姓,有病有痛都喜欢来求她看诊。” “绾绾给人看病这么厉害?” “是啊,大约我有些天分吧!前几年救了一个白胡子老头,他偷偷教了我几年医术。” “啊?” 江老二一家集体傻眼。 江小妮说:“前几年也就是说在村里的时候,二姐你什么时候拜了师傅学了医术啊?有这种好事你怎么没有跟我们说呀?” 江绾的医术没法追根究底,毕竟原本的江二妮根本不懂医术,她和陆谨川一起离开丰平县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表现出她的医术有多高明,江家人只知道她会调香制香。 但江绾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想要说谎的话,谁都看不出来。 她神色淡淡,面容平静地说:“谁知道一个快死的白胡子老头会这么厉害,我原本根本没将他当一回事。” 江绾话里的漏洞陆谨川倒是听出来了,不过也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反正在江绾的身上更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发生过,这点反倒不足一提。 只要江绾不会离开他,陆谨川根本不会管江绾有什么秘密,反正江绾不会害他,她不说肯定有她不能说的原因。 “……”江小妮神情古怪地看了江绾一眼,她倒不是怀疑江绾说谎,只是抱怨说:“有这种好事二姐也不想着带我们一起。” 江绾挑了挑眉,又听将小妮好奇二追问:“二姐给一个人看病收多少银子啊?一次应该很多吧?会不会有五两银?” 陆谨川说江绾厉害,原本是要告诉江老二两口子,让他们不必觉得过意不去,认为占了女婿的便宜。 因为江绾随随便便看一个病人可能就收费几千一万两,比他买的那座宅子都要贵了。 他们住的是女儿花钱买的宅子,所以不用觉得在他这个女婿面前抬不起头。 但是现在看家小妮这个样子,陆谨川没有继续往下说,选择沉默把问题抛给江绾。 由着她自己选择,要不要告诉江小妮她的实际收入。 “五两?我像乞丐吗?” 江绾“嗤”了一声,没有具体说她有多少收入,但明白陆谨川的意思,冲着江老二和方氏笑眯眯地说:“爹娘住的那座宅子就是我给你们买的,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这个女儿比儿子更强一点?” 乡下地方,江老二没少被人骂绝户。 虽然他本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像个闷葫芦一样,但不表示他心里没点想法,这世道谁不想生儿子,江老二和方氏也不是例外。 “我们二妮可真棒啊!” 江老二和方氏的心态一下就变了。 两口子一个高兴,接地气的名字又叫了起来。 江绾失笑,倒不去纠正,反正他们已经很努力的在叫她绾绾了,只是以前的名字,偶尔还是会从他们嘴里冒出来。 “当然!所以爹娘就安心的住着!回头我再在街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再盘一间店,我们接着卖香料。” 这次来上京,江老二两口子其实不太想来,他们舍不得老家的根基,可是又惦记江绾,犹豫挣扎了几天,咬咬牙就来了。 沿路上,他们其实没少听江老太风言风语,毕竟去的人说了江宝珠的情况。 虽说江有彦和江宝珠让人去接江家人时,三皇子还没有登基,江宝珠也还没有当贵妃娘娘。 但一个普通的农家女,生下三皇子的长女,皇上的皇孙女,这对他们那种小地方而言就像神话一样。 况且后来在路上,太上皇禅位,江宝珠一跃便当上了贵妃娘娘,江家上下更不可一世了。 江老太看不上江老二一家,当初的事情闹得难看,宝珠失踪的事情,她更是恨上了江绾,毕竟宝珠的名声毁了才被送走的,而这中间又有江绾的手笔。 这不,江宝珠比江绾出息了,江老太肯定要冷嘲热讽地说上几句,江老二两子口性格闷,嘴笨,不会还嘴。 又加上不知道江绾这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一路更是战战兢兢,不知道到了上京该怎么生活。 现在有了江绾的一句话,他们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只是刚高兴一点,就听江小妮不满地嘟囔:“二姐,你都这么厉害当了将军夫人,怎么还让我们自己去赚钱,你不能照顾我们吗?” 江绾能把人接来上京,就不在乎多他们几张嘴,江小妮这样说,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点点头。 “可以,爹娘不想开铺子的话,就在家里做一个富贵散人,这附近的庄田不好买,我去远点的地方给你们置办一些田产,你们每年就收收租什么。” “这个好!” “不用不用。” 小妮和江老二同时出声。 紧接着江老二忍无可忍沉下一张脸,斥责小妮,“你闭嘴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江绾倒不觉得有什么,金银珠宝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太容易得到了,旁人看重的东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没了再去赚就行了。 只是看小妮这样,她不得不提点一句。 第260章 教训妹妹 “小妮,上京不比老家,特别是一个姑娘家,名声尤其重要,如果你想以后我给你说门好亲事,你在外面就给我收敛一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回来和我说,但如果让我知道你使旁门左道的手段,我揭了你的皮!”江绾声色皆厉。 江小妮虽然要吃要喝要好生活,但毕竟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见江绾这番沉脸可怕模样,心里虽然有点不服气,但面上却听话的乖乖点头。 “二姐,你知道了。” 江绾深谙打一板子给颗糖吃,缓了语气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二姐带你去买衣服首饰。” 江绾走时,把香料铺子留给了家里,但她走了没多久后,就闹起了天灾,香料铺没有江绾看着,不能隔三差五的推出新香,生意一落千丈。 再加上物价上涨,米粮更是难得,江老二两口子又穷惯了的人,根本不敢撒开手花钱,自不会满足小妮的欲望,不管是想买件漂亮的衣裙,又或者是要件好看的首饰。 眼下她十三岁了,正是爱漂亮的年龄,又看到旁边的陆诗如和小书打扮得这么好看。 眼神火热又羡慕。 听了江绾的话,立刻就来了劲。 “二姐真的吗?我不管呀!我当真了,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以后我给诗诗和小书每个季度置办衣裙首饰的时候,也给你买,而且和她们的待遇一模一样,但你得听话,除了我们自家人给你的东西,外面人不管给你什么,你都不许要,你想买什么,回来跟我说,我总能满足你的。” 江绾有点想扶额了,如果不是陆谨川还有几个对家没有扳倒,怕他们对江家人设局,她都不会这样好声条件。 毕竟这个江小妮看起来就不像太聪明的样子,而且又有点爱慕虚荣,可是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许多小姑娘都有这个时期,只能慢慢教。 “好好好,二姐以后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江小妮兴奋得一张脸都红了,眼睛更是亮晶晶的,就像小狗儿见了肉骨头一样。 说实话,还挺可爱的。 江绾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氏忐忑地说:“绾绾你别太惯着她了,她一个小破丫头,哪里比得上陆小姐,不用这样。” 小妮刚高兴的神采一下就变了,小嘴一瘪,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江绾不赞同的对方氏说:“娘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小妮也是可爱的小姑娘,她和诗诗一样,都是我的妹妹,我有能力就照顾照顾,娘不用觉得负担,这是我们姐妹的事情,你别管。” “这……” 方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妮急忙说:“娘,二姐都说了让你别管了,你怎么就见不得我好呢!你是不是心疼二姐,怕她花银子?” 方氏一阵心虚,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心理。 她又不擅长说谎,当下眼神闪躲了几下。 小妮气极,摔了筷子说:“好呀!你还真这样想的。” 刚刚不管小妮说什么,江绾都笑呵呵的模样,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带过去了,这会却突然变了脸色。 “江小妮,谁教你有长辈在的情况下,在饭桌上摔筷子呀!你既然不想吃了的话,就滚出去。” 江绾一动怒,陆家两姐妹齐齐用指责的眼神看着她。 江小妮就是有点窝里横,说白了就是欺负她爹娘老实,仗着女儿的身份有点无理取闹。 但在外人面前,虽然不至于一个屁都崩不出来,但也没有多厉害,这会看她身旁的陆诗如一直放冷气,虚虚的缩了缩脖子。 “我、我……” “是我太给你脸了吗?” 江绾冷漠的抬脸,不留情面地说:“你要搞清楚,我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是看在爹娘的情分上,我只是你的姐姐,没有义务照顾你,你如果连对爹娘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话,我也不用对你好了。” 纠正小妮的品性,有很多办法,如果不是怕江老二两口子误会,她根本不用这么抬着小妹,直接严厉对待就好了。 江小妮一下红了眼眶,嗫嚅的张了张嘴,眼泪顺着眼角划了下来。 江绾皱起眉头,不觉得她这个眼泪有任何的忏悔,纯粹就是被她的话吓到了。 “没长嘴了,不会跟爹娘说对不起?” “……对不起。” 江小妮垂着首,小声说。 江绾端着神情警告,“不是刚吃了饭,大声一点。” 江小妮踌躇了一下,“……爹娘,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犯了。” 江绾挑了下眉,看她表面的态度好,倒没有揪着这事不放。 “行了,坐下接着吃吧!” 这样闹了一下,江绾就像没事人一样,又和江老二和方氏说起新宅子的事情,还说要看铺面。 征求江老二两口的意见后,他们的行李被送到了新宅,人却留在将军府里住几日。 当晚,江绾交待了孔姑姑几件事情,次日起来,锦银楼和锦绣楼的管事,都带着他们楼里的当季新品来了将军府。 江绾叫来方氏和大妮及小妮。 “看看可有喜欢的,喜欢就留下来。” 方氏和大妮受到惊吓,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珠宝首饰,锦衣华服,吓得动都不敢动。 小妮倒是一下就跑了上去,而且上手就抓起一件丝质面料的衣裙在身上比划。 “咦!” 江小妮没有注意,手指甲直接将衣服勾起了丝。 她脸色微变,将衣服丢下,“这什么衣服,怎么碰一下就坏了。” 锦绣楼的管事,眼神闪了闪,微微笑着倒也没有说什么。 江绾望去,出声说:“勾坏了的衣服,一会找账房一起结算。” “二姐,你要把这个衣服买下来吗?为什么?这明明就是衣服有问题,怎么会有衣服一碰就勾破了,肯定是他们拿烂货来骗我们。” 江绾扶额,看小妮还一副气冲冲的模样,直接伸手捏住她的嘴,“闭嘴吧!你也不看看你的手多粗,这衣服娇贵呢!一件衣裙几百两,你以为跟你往日穿的棉布一样呀!” “嗬!”小妮吓得倒抽了一口气,脑袋一甩,脱离了江绾的手,“二姐,这么贵,我们就更不能当冤大头了。” 第261章 入住新家 江绾敲了一下小妮的头,示意她赶紧闭嘴,侧目对锦银楼和锦绣楼的管事说:“舍妹年幼,天真不知事,又正是说亲的年纪,我不想她刚来上京就坏了名声,你们懂的吧!” “懂懂懂,陆夫人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出了这个门,关于贵府上的事情,我们一句话都不会对外说。” 锦银楼和锦绣楼在上京的生意做得很大,背后都有人。 他们自然知道将军府的夫人和宫里受宠的贵妃娘娘是姐妹。 这个眼皮子浅的小姑娘既然是将军夫人的妹妹,自然也就是贵妃娘娘的妹妹,他们脑子没坏,没必要去树这样的敌人。 虽然看不上眼前这个小姑娘,但谁叫她会投胎,有两个好姐姐,即便这样的粗俗,有前面两个姐姐在,她将来的日子也会很好,能嫁入高门。 江绾其实也不怕他们把江小妮的事情传出去,反正看江小妮这个样子,早晚要翻车,但就是想着能多藏一会是一会。 “不许说废话,赶紧挑了喜欢的,不然就不给你买了。”江绾恐吓一声,比什么都好使。 比起小妮,方氏和大妮又太害羞腼腆了,如果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江绾不得不拉着她们,替她们一件件挑。 她在前面挑,两人就在旁边小声说:“够了,够了,不要了,我们穿不了这么多。” 江绾努努嘴,让她们看小妮。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小妮挑得多呢!哪里够了。” 方氏和大妮原先没注意,都跟着江绾在看,听她一说,回头看去,就见她面前堆了一大堆的东西,有首饰,有衣裙,也有漂亮的布匹。 江绾昨晚就让孔姑姑叮嘱了两个楼里,多搬一些现货来,毕竟有时候两楼上门,拿的是图册。 “江小妮。”方氏一声叫,然后冲上去将人拉到了一边,脸色红紫难看,压抑地说:“你够了!绾绾大方,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小妮张了张嘴,注意到江绾望了过来,昨晚受了教训,没敢顶嘴,只不乐意的小声回答,“行啦,我知道了。” 江绾扫了一眼小妮挑的东西,挑挑捡捡的拿了一些出来,毕竟有些东西并不适合她这个年纪。 而小妮大约是穷怕了,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搂到怀里,才不管是不是适合她,她又喜不喜欢。 东西挑好,孔姑姑带着两楼的管事去账房结银子。 江绾看小妮跃跃欲试,便让雪青侍候她去梳妆。 “娘和大姐也去换身装扮吧!看看我的眼光怎么样,给你们挑的衬不衬你们。” 方氏和大妮虽然拘谨不自在,但毕竟也是女人,江绾又这样说了,自是红着脸,又跟着月白去了房间。 江绾走的时候,没来得及给江家母女三人换脸换肤,让她们变得更漂亮一点。 故而三人身上有很浓厚的村土气息,最直白的感观就是她们的皮肤都是黑黄皮,肤质也不好。 因此,江家母女三人换妆出来了,也没有让江绾有什么眼前一亮的感觉,特别是小妮,更有种不伦不类的样子。 江绾望着雪青,“怎么打扮成这样?” 雪青和月白都是房嬷嬷和孔姑姑特地为陆谨川的妻子培养的贴身大丫鬟,懂的东西很多。 便是陆诗如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都不如她们,是那一批人当中最优秀的两个,被提到了江绾的身边。 给女主人梳妆打扮,这是最基础的本领。 江绾的妆容,也一直由她们两人负责,不但如此,她们还会协助孔姑姑管家算账。 大户人家主母身边的大丫鬟,比起小户人家的大娘子都要厉害不止十倍了。 “这……奴婢劝不住,江三小姐喜欢。” 江绾翻了翻白眼,动手抽掉江小妮满头的金钗。 “这种东西不是戴得越多越好看!而且你年纪小,有些首饰压不住,懂吗?” 江小妮自是不懂的,她就觉得这样好看,不满的嘟起了嘴。 江绾懒得说她,左右已经让孔姑姑去联系宫里退下来的姑姑了,回头一定要弄个厉害的姑姑来教江小妮学规矩。 下午,江绾带着江家四口去了新宅。 宅子里的下人都买齐全了,也为江大妮和江小妮一人配了一个大丫鬟,两个干活的小丫头。 “管家,把人都叫出来,见见主家。” 新宅的管家原先也是某官家的管家,后来他主人家出事了,他们全府上下都被卖了。 这次买人,孔姑姑打探了一番,就把人买了过来,虽然是个罪奴,但人却有本事。 不买这种人,其他真有本事的管家,也不乐意来江家。 很快,家里的下人都在院子里集合了,一共有三十人之多,除了侍候的丫鬟还有厨房里的婆子,以及院子里打扫的婆子。 江绾其实也没有管下人的经验,但好在她端着一张脸也能骗人,严厉地说:“各位来我江家已经几天了,想来也清楚要侍候的主家是谁了,废话我也不多说,往后好好侍候我爹娘,但凡让我发现有对他们不敬,奴大欺主的现象,一律打杀,绝无二话,明白了吗?” “……明、明白。”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稀稀拉拉的回答声。 江绾脸色一变,厉声问:“明白吗?” “明白。”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又响亮又整齐。 江绾没让江老二两口子上来说几句,了解他们,这种要求只会为难他们。 训了几句话,让下人都认了主子脸后,就将人都打发走了,只单独留了管家一人。 “爹娘,这是我给你们找来的管家,姓高。以后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有什么事就吩咐他去办,他以及府里的所有下人,卖身契都在我手里,你们住在这里,如果谁对你们不尊重一定要告诉我,我回头就把他们卖了。” 江绾没什么掩饰,更不会玩什么怀柔政策。 江老二两口子能忍住不去侍候人就好了,哪里受得住有人侍候,见江绾这样说,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江绾安抚的拉住方氏,“娘,不慌,我会陪你们在这里住几天,等你们习惯了,我再回将军府。” 第262章 安定下来 反正都已经来了新宅,江绾想了想便决定直接住下了。 她差人去将军府搬东西,雪青和月白以及春华秋实都跟过来侍候了,晚上陆谨川也直接睡到了这边。 一连几天,江老二两口子没有了最初的慌乱,现在丫鬟下人给他们端水,他们不会忙不迭的迎上去接手,更不会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其中适应最好的人就数江小妮,她很快就找到了门道,甚至有意识的跟着江绾在学她。 江绾失笑,她可没什么好学的,她也是一个不讲规矩的人。 “你也十三岁了,上京的小姐,这个年纪都已经在寻摸夫家了,二姐我就想问你一声,你是想嫁回村里,还是嫁在上京?” “自然是嫁在上京。”江小妮不知道江绾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惊慌地问:“二姐不会想把我送回去吧?” “自然不是,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你和诗诗的差距,你如果想在上京寻夫家,便要乖乖的学规矩,看你能不能吃苦,若不行的话,也只能嫁回村里。” “当然能!我可不要回去过苦日子,我要像二姐和三姐这样,嫁一个厉害的男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江绾:“……” 她的好生活可跟男人没有关系。 便是江宝珠看似是这样,也离不开她自身的福运,据说当初救了皇上一命,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更是三番四次无意间为他避开了死局。 否则的话,皇上这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突兀的对一个农家女这样死心塌地,自然是因为她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如果没点图谋,皇上最初能既不在乎江绾以前有喜欢的男子,又不在乎她差点嫁给陆谨川吗? 现在固然是有真情的,但刚在一起时,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三皇子定然查过她的底细。 没有这个逆天的福运,也引不来皇上一步一步的踏入江宝珠这个温柔乡。 “……你自己记得你说的话,别以后来我这里诉苦,也别让我听到教养姑姑来告状。” 江绾掩下其中的弯弯绕绕,没有告诉小妮,随便她去误会,只要她能好好学规矩就行了。 也不图她真的像世家小姐那么优秀,但至少将一身小家子气都丢掉,最好眼界也能开拓一点。 否则的话,即使仗着她和宝珠及大哥的便捷嫁入高门,日子也不可能过好。 高门大户可不是那么好入的。 江家人来了上京,江老二两口子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江大妮和离了,是否想嫁也不一定,这个可以以后再论。 但是江小妮不一样,正是说亲的年纪,江绾自然要为她考虑一二。 江绾和小妮说好了,隔天姑姑就请来了,三十来岁的一个女子,出了宫后就自梳了,姓徐。 “徐姑姑,我这个姐姐和妹妹都教给你了,她们刚来上京,许多事情也不懂,你只管按上京世家小姐的标准来教,她们能学得多少就是多少。” 徐姑姑虽然不是将军府的人,但以前在宫里与孔姑姑的关系好,孔姑姑这次联系人,正好把徐姑姑找来了。 而且也说好了,先在这里教大妮和小妮,回头教完她们,便把人请到府里,未来不管是当诗诗的管事姑姑或者小书的都行。 左右给人指条明路,未来也给予保障,但就一个要求,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教导人,不能敷衍。 江绾不可能一直住在江家这边,徐姑姑用不用心,其他人都看不出来,只能凭着她的良心了。 好在是孔姑姑信任的人,人品自然不差。 “夫人请放心,吾定然好好教导两位小姐。” “辛苦你了,有事随时可以来将军府寻我。” “好的,夫人。” 大妮和小妮不同,江绾跟她一提这事,她都没有问原因就应下了,并表示一定会好好学。 学习的第一天,江绾还住在江家,但第二天起,她就搬回了将军府。 虽说她住在江家,陆谨川每晚也会来陪她,但毕竟不太方便,她人一走,就带走了一群丫鬟婆子。 江家便只有原本的丫鬟下人了,江绾是有点不放心的,所以第二天又让雪青去问了情况。 得到一切都好的消息,江绾也松了口气,就怕江家人在京里不习惯。 随后,陆谨川把将军府下的一个铺面过户给了江家,江绾也没说什么,看地理位置好,便直接收下了。 新皇这次将陆将军府的财产全部都退回来了,将军府现在富足呢!更何况有江绾在,以后肯定能十倍百倍的为将军府创收。 她和陆谨川一体,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面见外。 隔天,江绾就带着江老二去看了铺面,又叫来玄九让他帮着找掌柜以及小二,将事情一一安置好。 等到江家正式安顿好,在上京安心住下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间,江有彦有联系江绾,问她可否要回去见一见,见谁自然不言而喻,江绾没去。 江老二两口子没说,但江小妮是一个忍不住的,一路上来,他们受到的待遇,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别说江绾原本就不待见江老太,这会更不会把脸送上去让人打了,反正她也不在乎名声,不怕上京有人说她不敬祖母。 倒是这一个月的时间,江老太入了三次宫,而且第一次入宫的时候,就被皇上封为了超一品的诰命夫人。 这倒是第一个因为外嫁孙女而被封诰命夫人的,不止她得了封,江老三两口子也都得了封赏。 江老三直接被封了一个闲散的官职,官位不高,但也能显示皇上对江宝珠的恩宠。 这些事情,江绾都有听说,况且她每隔几天都要入宫给皇后看诊,只是她本人没参与罢了。 就这样,宸贵妃娘家进上京的事情,经历了一个月轰轰烈烈的讨论,也终于回归了平静。 同时江有彦和古嫣儿的婚事,也到了文定这一步,江家上下对她倒满意,毕竟是三品大员的女儿。 江绾琢磨了许久,说是说不管他们的事情,但在最后仍然忍不住把江有彦约到了家里。 起码得把古嫣儿以前的事情告诉他,不然的话,江绾心里老惦记这事,就怕他们以后出事,怕江有彦受骗。 第263章 披着羊皮的狼 江绾想要委婉一点开口,便没有上来就说古嫣儿的往事,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才以调笑的口吻说起。 “上回问大哥,可有看中的女子,你还说没有,结果这么快就自己相中了人家。” “呃,”江有彦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一副不自在的模样说:“我觉得古姑娘不错,正好她又不嫌弃我家的情况,又不觉得我年纪大。” 江绾挑挑眉,“只是这样,不是你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就相中了吗?” 江有彦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娶妻娶贤,怎么能只看一张皮囊,况且再好看的人儿,不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巴。” “……” 江绾傻眼,这是什么直男魔鬼言论。 “怎么,你嫁给妹夫,是图他好看?”江有彦故意这样反问,也是为了逗江绾。 江绾理直气壮地说:“不然呢!难道我图他的伪装?毁了容,一脸伤疤的模样吗?” “……”江在彦愣了愣,无奈地问:“妹夫知道你这样想吗?” “当然知道呀!我喜欢好看的人儿,他一直都知道的呀!”江绾觉得大部分人都是视觉系。 她只是其中的翘楚而已。 眼看着两人的话题歪了,江绾努力拉了回来。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能当贤妻?” “我没觉得,但起码她知道我家的情况,深思熟虑后同意的这门亲事,这就说明她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江有彦翻来覆去的话,江绾也听明白了。 古嫣儿能拿下他,主要就是因为她主动。 因为江有彦觉得自家不足,这种情况下,肯主动嫁过来的官家千金或者世家小姐,都能天然的得到他的一份好感。 这…… 就挺便宜的! 江绾有点鄙夷地瞪着江有彦,他的好感也太不值钱了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们兄妹间有话就直接说,不要打这样的哑谜。” 江有彦也无奈,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被江绾叫来了半晌,也没有说到正题。 “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古嫣儿以前的事情。”江绾有点不自在,有种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 江有彦挑眉,“你说她以前一心想嫁给妹夫的事情?” “你知道?她跟你说的吗?” 江绾也猜到了古嫣儿会提前跟江有彦示警,都跑来跟她打了预防针,再告诉江有彦也不稀奇。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她这个人了,毕竟你是我的妹妹,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传言她和妹夫曾有婚约,我怎么可能不去关注一二。” 江绾想到江有彦比她更早来上京。 “那你有观察到什么没有?” “傻不傻,她一个千金小姐,我怎么可能见得到她,只是让人打听了一些往事,她和妹夫的婚约纯属无稽之谈。” 江绾挑挑眉,既然打听了,自然也应该知道古嫣儿曾经疯狂迷恋过陆谨川。 江绾从不认为一个女子只能属于一个男子,在她的世界里,分分合合的事情不少,谁叫修真人士的寿命都长。 这会探得江有彦知道古嫣儿以往的情谊,她自然不会再多嘴,更不会主动戳破。 只要这婚事没有欺骗,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什么不好,至于古嫣儿是不是真的爱慕江有彦。 江绾不管,只要不是骗婚就可以了,这是她当妹妹,唯一在乎的事情。 “你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两人说了一会儿,江有彦突然询问。 江绾笑了一声,“没呢!你娶妻子,我能有什么意见,况且我要有意见,你就不娶了吗?” 江有彦沉默了一下,“我和她的婚事,现在知道的人不少,我这个时候不娶的话,于她名声有损,我做不出这样不仁义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的话,往后我尽量让你们少见便是。” 江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好着呢!只要未来大嫂对你好,我就会喜欢她的,叫你来说她的事情,也就是怕你不知道那些往事,怕你被她骗而已。” 江绾的目的,江有彦也看出来了,她便没再掩饰,索性大方的说了出来。 “古姑娘以前眼光不好,你不能歧视她。” 江绾一愣,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我不歧视她,我只是想打你,你说什么呢!她以前眼光不好,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小川不行吗?” “哈哈哈,你听出来了吗?” 江有彦朗声笑了出来,兄妹两人年纪也不小了,就这样在屋里你追我跑的打了起来。 这样闹了一场,尴尬的气氛一下冲散了。 江有彦没留下用晚膳就走了,江绾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晚上她和陆谨川说起这事。 陆谨川意味深长地看着江绾,“你怎么会觉得大舅哥很好骗?” “不好骗吗?”江绾歪头。 江有彦一直给她一种老实可欺的感觉呀!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年又怎么可能那么辛苦的抄书,然后把赚来的钱都给她花用? 陆谨川拍拍江绾的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江绾却有一种,他什么都说了的感觉。 就……好气! “你这样好像说我大哥很狡诈的样子。” “我没说。” “你是没说,但你就是这样表现了。” 陆谨川拉过江绾,温声哄人,“我只是想说,大舅哥年纪比我们更大一点,想得比我们也更多一点,你不用担心他受骗。” “我这不是怕吗?毕竟大哥孤身来上京,不像世家子弟人脉关系那么多,有些事情,我不跟他说,我怕他不知道。” 陆谨川:“……”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看傻子呢?” 江绾不依了,手指戳着陆谨川的眼尾。 陆谨川突兀地问:“你猜皇上为什么提拔大舅哥?” “……”陆谨川这样问,肯定不单是因为江宝珠,江绾迟疑了一下说:“因为在争嫡的过程中,大哥出力了,也起了作用,争了一个从龙之功?” “没错!所以你别看轻了大舅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没有见识的他了,他能挑中古小姐,自然有他的用意。” “……好吧!”江绾嘟囔一句,“你这话说得我大哥就像披着羊皮的狼一样。” 陆谨川不置可否,简在帝心可不是有个妹妹做贵妃,就能做到的,更何况皇上甚至连江有彦升官的路子都替他规则好了,这种恩宠,古往今来就没几个人能有。 第264章 皇后有孕 江绾没看出江有彦有多少小心思,脑子有多灵活,但陆谨川这样说,她倒能肯定一件事情,江有彦不是她以为的小白兔。 这样也好,省得她再牵挂。 “大哥他们的婚事也在今年,毕竟他和古小姐的年纪都不小了,我们的婚宴也在这两个月,到时候不会碰到一起吧?” “这倒不碍事,或许你不想离得太近?” “也不是,不过也无妨,我们现在称不上一家人,宴请宾客都不在一个宅子里。” 江绾摇头晃脑的样子,在陆谨川看来着实有些可爱,忍不住伸手替她扶住脑袋,眼里像装有星星似的,笑说:“但大舅哥抢了下个月的好日子,我们只能在下下个月再大婚了。” 陆谨川想给江绾一个盛大的婚礼,自然要多多准备。 眼下陆家的产业才还回来,陆谨川除了每天的公务,自家的产业,都要他去一一核对管理。 他不想把他们的婚宴全部交给下人去办,再者给江绾做的婚服,也不是一两个月能做出来的。 即使他走了关系,使了银子,上京最好的绣娘,十几个人加工也得三个月才能完成。 “定了日子呀?也没事,反正我们晚一点也没有关系,大哥就不一样了,大龄单身男青年,急呢!” 江绾窃笑,冲陆谨川挤眉弄眼。 陆谨川拿江绾这副皮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婚没有办法提前,但有件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了?”陆谨川突然咬住江绾的耳朵,语气十足暧昧。 江绾愣了下,耳朵是她的敏感点,一下就软倒在陆谨川的怀里,大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什么?” “我们要个孩子吧!” “……”江绾一下瞪圆了眼,一点风花雪月的情绪都没有了,“你没问题吧?我现在怀孕的话,我的嫁衣不就穿不上了吗?” 陆谨川:“……” 这倒是一个问题。 认识到说了傻话的陆谨川抿了下嘴,朝着江绾压去,边亲边温柔地说:“那就等婚宴以后。” 江绾在陆谨川的一双魔术手下,脑子渐渐的成了一团浆糊,没法再好好思考。 在彻底沦陷的那一刻,她只是模模糊糊的生出了一个想法。 两天后,江绾入宫,照例给皇后请脉。 原本很平常的一个探脉,让江绾一下愣住了。 “怎么了?本宫身体可有不妥?”皇后不解地看着江绾。 江绾掩下心中的复杂,满脸笑意的恭喜皇后。 “大喜,皇后有孕了。” 皇后僵在当场,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一动不动,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 倒是她身后的嬷嬷宫女接受得快,一个个喜气洋洋。 管事嬷嬷满脸喜色地问:“皇后这一胎怀相如何,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皇后听了嬷嬷的话回神,喜极而泣,拿着帕子压着眼角的泪。 江绾有点儿无奈地说:“我也没有想到皇后会这么快有身孕,其实以皇后现在的身体,最好调理半年再受孕。” 皇后脸色变了变,“陆夫人的意思是……” “皇后的腹部受了伤,那儿是新生儿住的地方,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孩子的家不能挡风遮雨,这样的情况下,孩子又怎么能健康,生出来也体弱多病。” “我原意是想让皇后再调理调理,怪我,没有事先提醒皇后避孕。”江绾也是无语了。 就皇后这个身体,鬼知道怎么怀上的。 更何况皇上也不常来皇后这宫里。 真的就是微乎其微的机会,孩子就这样怀上了。 如果不是这样,江绾肯定会提醒皇后备避孕药。 皇后脸色一变,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指狠狠的掐到了肉里而不自知。 “以前怀不上,现在治了段时间就怀上了,这不是好事吗?”皇后一脸的希冀。 江绾也不好瞒她,直白地说:“皇后这一胎只怕坐不稳,很容易滑胎。” 她没说,如果不是她现在看出来,可能皇后这一胎掉了,她也只当是一次普通的月事。 “陆夫人,你一定要保住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不惜一切手段,明白吗?” “其实以你现在的身体,不外用药物干预的话,孩子自然就会流掉,等休养半年再生的话,孩子也会健康许多。” 江绾选择实话实说。 皇后却根本听不进去,“你能保证本宫半年后一定会怀孕吗?本宫盼了几年的孩子好不容易来了,你让本宫什么都不做就放弃?” 面对皇后的咄咄逼人,江绾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真是她行医生涯中的一大败笔。 “你相信我,半年后,我肯定能治好你的身体,只要你顺利和皇上圆房,定然能生个健康的皇子。” “不!”皇后果断拒绝,冷色说:“本宫选择先生下这个孩子,以后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江绾无语地皱起眉头。 “皇后这又何苦呢!孩子身体不好,来到这个世上,常年与药为伴,过得也辛苦呀!” “再辛苦也好过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吧!如果换了陆夫人的话,难道会什么都不做就放弃陆大人的孩子?” 江绾一怔。 “行,我明白了,我会竭尽全力保下这个孩子,只是皇后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孩子大约永远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骑马射箭,在草原上奔跑。” 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体弱是最不好医治的。 就像康儿,虽然他现在看着和普通人一样,但到底还是和普通男儿不一样,真做些体力活,时间一长就能看出差距。 皇后这一胎,未来也是如此。 江绾把情况一说,更加坚定了皇后要生下这胎的决心,用皇后的话说,便是她的孩子,天生就是主子命,犯不着去做些体力活。 今日正好宝珠不在这里,离开前,皇后向江绾请求。 “陆夫人,关于本宫腹中孩子的情况,本宫希望你出了这个宫门,就不要再和其他人提起了。” 江绾猜到皇后的用意,笑了一下说:“皇后向来聪明,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堵不如疏,当然,这是我个人愚见,具体如何,全凭皇后本意,我不会多嘴一句,请皇后娘娘宽心。” 第265章 昐生女儿 江绾说不告诉其他人,但陆谨川在她心里可不是其他人,他们夫妻一体,彼此没有任何秘密。 故而,当晚,江绾就把这事告诉了陆谨川。 陆谨川听了这个消息还变了下脸色,接着有点儿无奈的把江绾抱到怀里,语调带笑地说:“这下好了,上京所有人只怕都要怀疑你是一个傻子了。” “嗯?难道不是佩服我的医术吗?毕竟太医都治不了皇后的不孕,我接手才两个月她就有了身孕。” 陆谨川低头在江绾鼻头上轻咬了一口,失笑地说:“不管你带着岳父岳母怎么不和那边来往,但在上京其他人眼里,你们就是一家人,就是一体,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 “皇后娘娘有孕,首当其冲被波及到利益的人就是宸贵妃,而她又是你的堂妹,你们天然就是一个阵营,明白吗?” 江绾:“明白呀!可是这不关我的事情呀!原本最初就是宝珠让我给皇后看诊的,还说我一定能看好。” 陆谨川低低笑了一声。 以前在七姓村的时候,他对江宝珠的感观不太好,觉得她心眼不好,过于自私。 但这次再见,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自己眼拙,当初看走了眼。 不过有一点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错,便是她不太聪明。 “其实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并不希望皇后有孕,因为皇后生不下嫡子的话,以皇上对令妹的喜爱,未来帝王很可能出自她的肚皮。” 人都有远近亲疏。 和宫里其他女人比起来,陆谨川当然希望是和将军府有姻亲关系的江家得利。 毕竟不管他上不上江家这条船,在未来二十年后,各个皇子长成了,他们将军府,天然就是宸贵妃一系的。 谁叫宸贵妃肚皮里出来的孩子,要叫他们姨母和姨丈呢! “你怎么不早说呀!” 江绾瞪大了一双眼,不止一点点的无语。 如果陆谨川早跟她说,她肯定不会插手去管皇后,会那么积极主动的帮皇后,也是应了江宝珠的请求。 左右江宝珠自身也能想到结果,她都不在乎了,她这个当堂姐的就更加不会去管了。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陆谨川揉了揉江绾的头,哄她:“不过没关系,经此一事,更加能证明你的医术,以后不管怎么样,帝后对你肯定会捧着,毕竟谁不怕老,谁不怕死呢!” 江绾揉了揉头,“好复杂!” “别想了,一切有我在。”陆谨川有点儿后悔跟江绾分析这些了,他不想她过于牵扯在这些事情当中。 “你不用管别人,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总会支持你的选择,一切都有我呢!我陪着你。” 陆谨川搂住江绾,微微用力。 罢了,太过久远的事情,他也就私下琢磨了一下,不好明面上说出来,不拦着江绾,也是不想让皇上厌恶。 毕竟皇后本身不能孕是她的问题,如果江绾有能力不去救,皇上便会认为江家狼子野心,时间久远,便是江宝珠长得像天仙一样,也会渐渐失了帝心。 这也是陆谨川不插手的原因,现在这样也不能说不好,至少帝后都记江绾的好,这份福报会回报在江宝珠的身上。 她盛宠不衰,江家便可扶摇直上。 而他身为江绾的夫君,能得到的好处就更多了。 事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被陆谨川分析了一遍,江绾听完整个头都秃了,恨不得让他直接闭嘴,以后不许跟她说这么复杂的事情。 但想了想没敢说出口,就怕以后夫妻间少了话题,越走越远。 次日,皇后的选择就出来了。 皇宫所有侍候的宫人都得了赏赐,皇上是真欢喜还是假欢喜,也没人知道,而江绾又一次被宣入了宫。 陆谨川陪着江绾觐见了皇上。 皇上主要是问皇后的身体状况,江绾如实回答,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地方,毕竟接下来,皇后娘娘保胎药不断,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江绾昨天暗示皇后,直接向皇上示弱,征得皇上同意,生下这个孩子的原因。 “……有劳陆夫人,需要什么药,只管去御药房拿,给皇后全用最好的药,一定要保住她腹中的骨肉。” 皇上说了一句场面话。 江绾也配合。 皇上又问:“陆夫人可能看出皇后肚子里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后怀上的月份太浅了,还要过两个月才看得出来。”这也就刚怀上,一般大夫连喜脉都探不出来。 “这样呀!”皇上沉思了一下,突然抬眼笑了起来,“皇后这胎不容易,朕倒希望她能生个女儿,也免得将来辛苦,反正公主怎么娇贵,也都是应该的。” “……”江绾颇为无语地看了皇上一眼。 她医术是好,但已经在腹中着床的胎儿,她哪有能力再去改变孩子的性别呀! 即使孕前,她也只能用药物食物去干涉母体,最大可能的控制母亲怀子的性别,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啊! 只能说基本上没有差错。 但经历了皇后这一胎后,江绾不敢再把事情说死。 夫妻两人出宫以后,江绾问陆谨川。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皇后生嫡子?难道他对宝珠的感情真的就这么深?只想要她生的皇子?” “这倒不是!皇上以前能说出那样的话,心里肯定也是那样想的,这会说希望是一个公主,应该就如他话里的意思是一样的。” 陆谨川倒没有曲解皇上的意思,因为换了他的话,在知道妻子不可能放弃这一胎以后,也会希望她生的是一个小姑娘,而不是一个继承人。 就像皇上说的,小姑娘如何娇贵都是应该的,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没有强健的体魄,怎么能撑得起偌大的家族。 更何况皇上的继承人,要肩负大庆的这片江山。 接下来的日子,江绾每日都要入宫请一次平安脉,皇后给了她宫里的对牌,予以自由出入宫的权利。 这一个月下来,她倒是没有旁的事情,所有能找上江绾看诊的人家,都知道皇后怀孕的事情,谁敢跟皇后抢人,怕家族太兴旺了吗? 第266章 江家的傻子 江有彦大婚这日,江绾早早的到了江家。 由于江家人口众多,在江老太一行人来了没多久后,皇上便给江府赐了府邸。 这府邸原先是四皇子府,十分的气派威武,赐给江家后,宫中的匠人来改了一下违制的建筑。 可即使这样,这宅子的气派程度也不亚于将军府,甚至比将军府更好一点。 毕竟这个四皇子才倒台,宅子里里外外都是新的,甚至每一处都是精细的,花园里的每一朵花儿都是娇艳的。 江家内宅没有一个得力的人,这场大婚是江宝珠从宫里派了管事嬷嬷来帮忙,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别说江绾,便是江老太和张氏都像来做客的人一样。 宫里的人都认识江绾,她人一到就被引到了后院里。 这会儿,江有彦还没有出发去接新娘子。 江绾看到新郎倌,笑着打趣说:“大哥今天神采奕奕真好看,小登科就是不一样呀!” “要听你说句好话,可真不容易。”江有彦笑着回嘴,嘴角眉梢全是喜悦。 到底是大龄男青年了,终于能够抱得美人归了,往日再斯文内敛的一个人,这会儿也压不住心里的亢奋。 “妹夫呢?” “他在前院呢!” “我去找他,他说好了跟我一起去迎亲的。” 江绾挑了挑眉,这是什么魔鬼。 “你是怕他们没有闲话可以谈了吗?主动添点料?” 江有彦知道江绾的意思,跟着笑了一声:“我不是在乎这些事情的人。” 他在上京没什么亲密好友,自然不能放过陆谨川,还叫了几个同年和同僚。 江绾笑着摇摇头,“随便你,只是小川长得比你好看多了,抢了你的风头就不好了。” “噢,你到时候别吃醋闹脾气就行了。”江有彦一句话顶了回来。 江绾瞪了过去,“大哥,你变了。” 江有彦笑容温柔。 “果然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妹,你现在也不疼我了,以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都让着我的。” 江有彦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笑得特别的温柔好看,他说:“这样呀!你先习惯习惯,毕竟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 “我这可是跟妹夫学的。” 江有彦慢慢悠悠的总结了一句。 江绾气得磨牙想打人,兄妹两人调侃了几句,旁边人就提醒说:“吉时快到了,新郎倌准备出发去接新娘子。” 江有彦走前,意味深长的和江绾说:“绾绾,今天大哥成亲,大哥这个年纪娶到媳妇不容易,你稍微悠着点呀!” 江绾:“……” 啊,怎么就更想打他了呢! “去去去,赶紧走。” 江绾白了江有彦一眼。 他人一走,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刚才兄妹两人你来我往,一人一句,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话,这会儿留了江绾独自面对江家人。 江老太忍了许久了,“听说你现在出息了呀!这也难怪呢!老婆子我来了上京这么久,你也不来见一面,请安问好都不会。” 江绾撇嘴,“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数吗?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你也别想在我面前摆祖母的谱,那不能够!” 江绾说完,招呼了江老二他们一声,扭身就走。 江老太当下气急,吼起来的声音,江绾都走出门了还能听到,颇为老当益壮啊! 就这体质,再活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二姐,你别生气呀!”江有斌追了出来,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 江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的变化挺大的,首当其冲就是身高,他们这些人,这个年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两年不见,个头都窜了一窜。 “你怎么不跟着去迎亲?” “我也想去,但大哥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江绾对上江有斌戏谑的眼神,一下福至心灵懂了意思。 “他该不会想让你看着我,不让我和江老太婆她们生气吧?” “嗯哼!” 江绾哭笑不得,“我在他眼里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吗?行了行了,你别管我了,你赶紧去里面把我爹娘他们弄出来。” “这我可没有办法。” 江家人还没有融入上京,故而一家人都在后院里,并没有去前院里招呼客人。 左右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的情况,谁也不会说没有主人家出面,失了礼数,不够重视。 毕竟江家人出面招呼客人,很大程度上可能会闹出笑话,江有彦心里也有数,才找宝珠借了人。 “去跟你娘说,我带她去认识人,她会有办法让你祖母闭嘴的。”江绾眼神一闪,就有了主意。 交际嘛,她往那儿一坐,自然会有人上来讨好她。 江有斌进去没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来了,为首的就是刚才声音洪亮骂人的江老太。 江绾朝江有斌看去,他耸肩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江绾瞪了他一眼,真是没用,她一点都不想让江老太占便宜,一点都不想带她融入上京的社交圈里。 但看到江老二一家畏畏缩缩的跟在旁边,又想到这是江有彦的婚宴,江绾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走在最前头,也不和江老太他们说话。 张氏上前,笑眯眯的挽住江绾的胳膊。 “绾绾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听你大哥说,你现在特别能干,上京所有达官贵人都求着你给他们看病,连皇后娘娘的身体都是你调理的。” 江绾还没有说话,江老太的双眼就有如实质一样的射了过来,眼底全是恶毒的光芒。 “你就是见不得宝珠好,你就是想害她。” “就是,皇后本来没得生,皇上又只宠我们家宝珠,现在你横插一手,你到底和我们宝珠什么仇呀!看不得她好。”袁氏附和。 江绾一下都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江家人都来上京两个月了,说话竟然还这么不过脑,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是什么。 只是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正好走在去外院的走廊上,这儿没有宾客。 “你们疯了吗?什么话都敢人前说出口,自己不要命了,不要拖累我?什么玩意!” 江绾说完,气呼呼地叫上江老二一家。 “爹娘,走了,别跟这群傻子站一起,省得到时候砍头的时候,受到连累。” 第267章 扩交朋友圈 江老二一家四口,麻利的跟上了江绾。 这两个月下来,他们虽然没有养出富贵人家的气派,但也习惯了被人捧着的生活。 不说江绾时不时会去江家看看,防着下人奴大欺主,便是孔姑姑也得了江绾的命令,基本上三天就会去一次江家,提点江家的下人。 再加上卖身契一直捏了江绾的手里,江家的下人哪一个不是乖得跟小猫一样,将江家四口当祖宗捧着。 他们这一来,就被江老太披头盖脸骂一顿不说,江老太还拼了命的去踩江绾。 人都有一个远近亲疏,就像江老太更疼江宝珠,而江老二一家四口也更看重江绾。 “跟上。” 江绾对江老二四人丢了一句,就快步朝着外面走。 一直到了前院,男女宾分两边。 目前还没有到观礼的时候,江有彦还没有把新娘子接过来。 江绾朝着男宾那儿看去,几眼下去,正好与顾润砚的视线对上,他现在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比起陆谨川和江有彦,他和皇上更多了一份情谊,毕竟从小就关系好。 “娘,你们站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带爹去认识一个人,让他帮忙照顾一下爹,小川还要等一下再回来。” 江老二一听要把他单独丢一边去,心底紧张,但又不好让女儿丢脸,只能木着一张脸。 “顾大人,又见面了。” “陆夫人,内子一直想拜谢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等皇后腹中胎儿坐稳便有空闲了,郡主也来了吧?我一会去找她说说话。” “来了,她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顾润砚这话说得客套。 江绾来了上京,惠敏郡主又不是没有找机会来谢过她,两人也是见过面了,只是江绾太忙了,就匆匆一面而已。 “小川陪着我大哥去接亲了,还要一会儿才回来,我爹一个人我不是很放心,能否请你陪同一会儿,直到小川回来。” “一定,陆夫人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伯父。” “谢谢。” 江绾没多客气,反正他们这些病友,都想找机会和她攀关系,江绾这番小事相托,顾润砚不但不会觉得麻烦,反而会欢喜。 “爹,这位顾大人的妻子与我是好友,他也与小川交好,一会你便和他坐在一起,小川来了也会去找你的。” “好。” 江老二不敢露怯,怕多说多错,索性不说话。 江绾看着顾润砚把江老二领走了,还有点不放心,盯着看了一下,见顾润砚给江老二介绍人认识,而且都是江老二这个年纪的。 就……挺会来事的! 江绾也希望江老二在上京能认识几个人,倒不是说让他结交什么人脉,而是希望他有三五好友。 江绾回来,方氏紧张地问:“你爹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事!我托顾大人照顾他呢!顾大人与小川交好,他的夫人又与我交好。” “这就好,你别看你爹装得没事,心里其实不知道多慌呢!”方氏说完,羞怯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是,今天好多人呀!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娘,没事的,我也带你去认认人。” 江绾所谓的带方氏去认人,就是带着她们往显眼的一桌坐下。 小妮左看右看了一下,忍不住问:“二姐,你不是说要带我们认识人吗?怎么不去结交那些贵夫人和小姐啊?” “不用,你端端正正坐在这里,装得像样一点,一会儿我自然会让人带你去玩。” 江绾一个眼神看去,江小妮立刻挺直了背脊,两个月下来,装得有点像样了,只要不开口,短时间内,倒能唬人。 很快,江绾的话就得到了证实。 一直打量江绾的夫人小姐,见她们一家坐在这儿闲谈,不像有事忙的模样,便立刻围了上来。 “陆夫人,好久不见。” “陆夫人,一直想去拜访,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一直久仰陆夫人大名,今日终于见着了。” “……” 江绾旁边一下围了四五个人,虽然一人一句,但都是贵夫人,谁都不想失了脸面,所以说话都拿着腔调,并不会让人觉得吵闹。 江绾游刃有余的应酬着众人。 她面上不冷不热,直到有人问起旁边的江家母女三人,江绾才变了脸色,热情的做介绍。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一下就懂了意思,就像捧哏的一样,和江家母女三人聊起了天。 都是擅于应酬的夫人,即使江家母女三人最初不自在,但很快也融入了其中,甚至还能聊到一处去。 惠敏郡主看到这儿的情况,也带着妹妹过来了。 江绾抬眼露笑,“正准备一会儿去找你呢!帮我一个忙,这个小妮子是我妹妹,让你妹妹带着一起玩玩?” 江绾看到惠敏郡主身后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没有绕弯就直接开口了,不等惠敏郡主答应,冲着小姑娘俏皮的眨眨眼。 “我家这个小妹妹初来乍道,许多事情都不懂,一会儿一起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回头我让她给你带一盒妙仙丸。” 惠敏郡主身后的小姑娘是个县主。 也是惠敏郡主的表妹。 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顿信息砸了下来,最终只注意到妙仙丸三个字,当时看江小妮就跟看财神一样。 小姑娘长得一团雪白,笑容甜美地说:“江小姐,我们去那边赏花吧?那儿有我的几个小姐妹,我介绍给你认识呀!” 江小妮又怕又想去,紧张地看着江绾。 江绾轻笑一声,“去吧!但听话一点,有事回来找我。” “那、那我去了。” 江小妮局促的起身,走到县主面前,小声说:“我叫江小妮,你叫什么名字呀!” 县主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自我介绍最先说家里父兄的官职,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纯朴的自我介绍。 她也有样学样,“我叫沈怀兰,你可以叫怀兰或者兰儿,我的家人朋友都这样叫我。” 她们一走,惠敏郡主就坐在江小妮刚才的位置上。 “一会宴会结束,你抽点时间出来,我有点事情想单独和你说。” 江绾点头同意,“你的事还是我的事?” “我的。” “噢……” 江绾的好奇心瞬间降了下来,惠敏郡主的事情,左右就这么一点,眼下她和顾润砚感情甚浓,她猜都能猜到,她有什么事。 第268章 宾客甚多 “这位是我的大姐,以后你那儿有什么聚会,可以给我大姐下下帖子。”江绾为大妮做介绍。 她对惠敏郡主的印象很好,而且惠敏郡主的身份也够重,如果她肯带着大妮一起玩,明面上也没人敢说大妮不好。 “江大小姐。” 惠敏郡主点头致意,江大妮不自在的回以笑容,微带羞怯。 江绾说:“我大姐性子内向腼腆,有点儿怕生。” 惠敏郡主回答:“我在不熟的人面前也是如此,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多来往就好了。” 她看江大妮也是梳着妇人发髻,有点儿好奇她的夫家是谁,在此以前,倒没有人注意到江大妮。 江绾事先已经和江老二一家都说过了,统一了口径,故而看惠敏郡主瞥了一眼江大妮的头饰,便直接开口了。 “我大姐命不太好了,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又没有一个孩子傍身,她夫家日子不好过,我便做主把她接了回来,正好我娘家也没有儿郎,回头便帮她请立女户。” 江绾这话相当与贴耳与惠敏郡主说的,声音十分小,她初听有点惊讶,但一向好的教养,让她没有表现出来。 “陆夫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跟我说,你帮了我良多,我一直想报答你。” 不论她的身体又或者顾郎的身体,甚至他们现在幸福的生活,都多亏了江绾的帮助,这些恩惠,不是一点银两就能结清的。 “有事我会找你的,不会跟你客气的,往后我就在上京长住了,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寻我。” 江绾笑着回应,两人相谈甚欢。 大妮在旁听着两人说话,若有所思在江绾的脸上转了一圈。 随后又有人来打招呼。 李欣欣,罗心桦姐妹,郑馥儿等人,都一一过来了。 江绾不厌其烦的向人介绍江大妮。 她倒也不是想大妮打入这些人的圈子,对她的希望就跟对江老二一样,希望他们在上京能认识几个朋友。 “看不出来,我大哥混得挺好的呀!竟然请了这么多人来。” 眼看着就要到吉时了,也有下人来报,已经接到了新娘子,迎亲的队伍正在往这边来。 越到正点,来的人越多。 江绾嘀咕一声,她这一桌的人几个人听到了。 惠敏郡主一直坐在她旁边,老实不客气地说:“我是因为新郎是你大哥,所以才来的。” “我也是。”郑馥儿笑了一声接话。 “……我们姐妹也是。”罗心桦说完,笑言:“我们家和江大人没有往来,如果不是因为你,今日也不会登门。” “原来是这样啊!”江绾眨眨眼。 李欣欣怀了身孕,正是五个月的时候,胎相坐得稳,这次如果不是为了见江绾,她也不会出门。 虽说她夫家和江有彦大人有往来,她与古嫣儿小姐也有来往,但她怀了身孕,倒不用亲自登门贺喜。 “有些人冲着你来的,有些人冲着宸贵妃来的,还有些看在古大人和江大人的面子来的,这样一来,宾客不就多了吗?” “原来是这样。”江绾笑了笑,“我的面子还挺大的。” 惠敏郡主挑眉看去,“回头你大婚,你就知道你的面子有多大了,到时候场面会比这个更大。” 陆谨川和江绾要重新拜堂成亲,在上京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陆谨川大张旗鼓的采购婚庆用品,也没有背着人。 他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都来恭贺他们大婚,就差敲锣打鼓到街上去请说书先生广而告之了。 她们这里聊得热火朝天,另一座远远地看着她们,满满的不愤。 袁氏说:“二妮这个臭丫头,肯定是借着宝珠的脸面,才能在这些贵夫人面前,混得如鱼得水,真是够不要脸的呀!得了好处,回头又拖宝珠后腿,心眼太脏了。” 江老太阴侧侧地朝着江绾看去。 江绾五感灵敏,早就注意到了江老太她们的神情,连回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娘,你回头得把二哥他们一家叫回来敲打敲打,这都是什么事呀!她江二妮不帮着我儿,还想害我儿,我儿日子不好过了,她能有现在的风光吗?”袁氏一脸愤慨。 江老太说:“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也收敛一点,别搞砸了有彦的婚礼,不然我饶不了你。” 张氏听到江老太的话,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接着假笑地哄起了江老太和袁氏。 “快笑一笑,不少人看着我们呢!别让人以为我们不满意这门亲事,到时候与亲家生了误会就不好了。” 袁氏嗤了一声,“难道他们家还敢怎么样吗?嫁给贵妃娘娘的堂哥,他们就偷笑吧!我听说这个古氏的名声也没多好听,而且那么大的年纪了,一直拖着没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氏心里一阵不舒服。 她其实也不想娶一个高门媳妇回来压着自己。 但她同时心里也很清楚,儿子要往上爬,得有一个贤内助才行,她这个当娘的管不下这么大一家子,就得娶一个有能力的儿媳妇。 普通小门小户的女人没有这份能耐,有可能甚至目光短浅不如她,而且也给不到儿子任何益处。 故而,在江有彦给她分析了这个儿媳的好以后,她是满心欢喜的接受的,毕竟儿媳妇虽然出身高,但也有小小的瑕疵,不至于在她面前摆大小姐的谱。 可是现在被袁氏挑出来说,张氏心里就不乐意了,她一张笑脸也挂不住了。 “三弟妹说的是什么话,儿媳以后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你这样往她身上泼脏水,我们家的人脸面就好看了吗?” 袁氏自从得了江宝珠做了贵妃的消息,在这个家里就一直横着走,大嫂张氏更是明里暗里的讨好她。 好久没有试过说话被人挡回来了,一时竟然愣了,反应过来,当下就生怒,拔高了声音质问。 “大嫂,这是什么意思?对我发脾气呢?没有我女儿能有你儿子现在的好日子?”袁氏声音不小,一声吼,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氏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一下就清醒了过来,脸皮胀得通红,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袁氏,狠不得剜她的肉。 第269章 江家闹笑话 这边的动静,江绾那边也注意到了。 她们两桌人坐得远,倒没有听到说了什么话,只知道那边吵起来了。 “绾绾?”方氏忐忑的看着江绾,一脸的迟疑。 江绾摇摇头,“娘坐着就好,我们是来做客的,她们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 方氏原本就不敢上前劝说,只是有些不安而已,听了江绾的话,便将不安压了下来,担忧的朝着那一边望去。 袁氏质问完,张氏没有出声。 但她心头上的火气,却一下涌了上来。 注意到许多人在看她们的笑话,一张脸皮都烧了起来。 袁氏还洋洋得意,“大嫂刚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张氏咬着牙,看向江老太。 江老太抖着脸皮,重重的闭了下眼,望向袁氏的眼里布满了厌恶。 “你闭嘴。” “娘,你……” “再敢多说一句,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江老太阴鸷地盯着袁氏。 袁氏吓得一颤,嘴唇挪动,没敢再出声。 江老太随即看了张氏一眼,那眼神里也尽量了不满。 其实她并不觉得袁氏的话有错,在她看来,孙子也是沾了孙女的光,结果张氏还不懂感恩戴德。 她只是不满袁氏在这种场面将事情闹大,比起袁氏嚣张自我,江老太看重宝珠,同样也看重江有彦,毕竟他才是长孙。 江家几个女人闹的笑话,很快就传开了,江绾这边目前还没有人来告诉她,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周围人嘲笑的表情,也知道江家人闹了笑话。 江绾抿了抿嘴,并不是很高兴。 江老太婆媳如何,她不管,但在江有彦的婚礼上让他丢脸,江绾却有点烦躁,甚至想收拾人。 就在这个时候,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江绾收敛神色:“走吧,去观礼。” 原本宾客就多,热热闹闹。 新人来了,气氛更是推到了高潮。 江绾带着方氏和大妮,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小妮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跟人跑哪里去了。 “没事的!兰儿会照看你妹妹的。” “我就怕她给你妹妹添麻烦。” 惠敏郡主戏谑地说:“这你可想多了,我那表妹古灵精怪的,一般人惹不到她。” “这就好!” 江绾跟着去了大厅,这个时候,江老大两口子已经坐到了主位上面,两人虽然拘谨,但能看出来,心情都很好。 “一拜天地。” 喜娘高唱。 江绾笑眯眯的注视着江有彦。 新人行礼的时候,陆谨川到了她的身后。 江绾看了一眼,扬唇浅笑说:“刚才爹一个人,我担心他不自在,正好看到顾大人,便托了他照顾,一会儿你去寻他们,照顾好我爹呀!” “嗯。”陆谨川惜字如金。 看了眼新人,正好听到喜娘高唱,“送入洞房。” 江绾乐颠颠地说:“走,我们去闹洞房。” “别去。”陆谨川拦下江绾,“我们马上就要大婚了。” “嗯?”江绾不解。 陆谨川说:“现在闹了他,回头他要闹我们的,我今日帮大舅哥顶酒,等我们大婚那天,他也会帮我们拦下要闹洞房的人。” 江绾哭笑不得,“你们就这样商量好了,我的乐趣呢?” 陆谨川笑睨了江绾一眼。 江绾说:“罢了罢了,我去吃席,你要忙的话,也让人照顾好我爹呀!别让他喝多了。” “嗯,你自己也莫贪杯。” 陆谨川不放心江绾。 江绾如条鱼儿似的,拉着方氏和大妮就入了席,没多久小妮找了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双眼闪闪发亮。 “二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才知道呀!” 江绾料到了什么情况。 毕竟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她把小妮推了出来,一些想找她的人,自然会去搭上小妮。 小妮说:“那些人一听说我是你妹妹,整个态度大变,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啊?为什么她们都有求于你呀!” “还有,她们说你可以让姑娘家变漂亮是怎么回事?还问我,我有没有用你的妙仙丸。” “呃……”江绾一阵尴尬,她忘了。 “等回去了,就给你弄,你们来上京后,我也一直在忙,这段时间都往宫里跑,也没有时间顾忌到你,回头就把你收拾得漂漂亮亮,就像上京的这些贵族小姐一样。” 江小妮这会倒没有觉得被怠慢,反而喜上眉梢地说:“二姐说好了呀!不要又忘了。”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小姐说的都是什么东西,但听到她们说的价格,当下就吓得花容失色。 有些小姐还笑话她大惊小怪,说这种好东西,价格再翻倍,她们也是肯买的。 “……二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沈小姐,竟然是一个县主,是不是就像县令一样呀?” 在江小妮浅薄的知识点时,同样带个县字,大约是差不多的。 江绾一言难尽地看着江小妮,“回去了,让徐姑姑再好好给你上上课。” 江小妮说错话,她也不在乎,正好上了菜,甩开膀子就开吃了。 经过徐姑姑的礼仪训练,她虽然不像最初那么粗鲁,但下筷子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这种席面,大家都只会稍微动下筷子,像江小妮这样正正经经开吃的人几乎没有。 她就像一个异类一样,引人注意,但很快江家其他人就抢了她的风头。 相比之下,江小妮就好太多了。 江家其他女人,都是江有彦的长辈,他自然不可能像江绾一样,请了女师傅回来教她们规矩。 就像方氏,江绾也没有想过让她去学,但女师傅请了回来,她主动要跟着两个女儿学,这又是另一说了。 江绾一家人没有久留,见宾客吃完席面,陆续离开,他们收拾收拾也离开了。 “爹娘,明天一早我再来接你们,一起去看新媳妇。” 江老二两口子是长辈,自然要去见新妇。 江绾甚至给他们准备好了礼物,叮嘱说:“给新妇的见面礼,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就不要另外准备了。” 她虽然给江家账房上放了不少银子,这两个月下来,该置办的田地也都买了,等有了收成以后,自家也有了收入。 但这种见面礼,江绾不准备的话,让他们自己去办,肯定就是几两银子的红封,这在他们看来,说不定还是大礼,可在上京却是实实在在打新娘的脸。 第270章 可要放弃孩子? 次日一早,江绾都没睡醒,就强掌着爬起床。 “好困啊!”江绾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眼泪。 陆谨川有点儿心疼地说:“困了的话就再睡睡吧!不去也没有关系。” 江绾拍了拍发困的脸,“没事,也就这么一次,下午回来了再补觉好了。” “上午还要去宫里。” “嗯,去大哥家里见过新妇了,就直接去宫里给皇后请脉。” 陆谨川眉宇间的不满一闪而过。 江绾看到,知道他心疼她,欢快的抱住他的腰撒娇说:“我没事的,比起你来说,我每日已经很闲了。” 陆谨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江绾却熟知陆谨川,他没说的话,她也懂。 他倒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娇宠她,只是她的能耐已经显现出来,又身在这个名利场,自然不可能把所有求上门的人都拒绝了。 江有彦有婚假,陆谨川能不得闲,他仍然要去上早朝。 江绾坐着自家马车去江家接了人。 在马车上面拿出见面礼交给方氏。 “一会新妇给你敬茶认人的时候,你就把这个送给她。” 小妮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怂恿,“娘,打开看看是什么?” 方氏打开,觉得有些眼花,微闭了一下眼才看去,接着倒抽了一口气,震惊地看着江绾。 她心底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小妮叫出来了。 “二姐,你送这么好的东西?你都没有送给我。” “少胡说了,我送给你的东西少了吗?” 江绾抬手在小妮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她解释说:“我和大哥关系好,这副红宝石头面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你也别眼皮子浅,你戴的穿的,哪一样不是顶好的,昨天在宴会上,你和其他小姐比,除了你自身气度不行,穿衣打扮这方面差哪里了?” 江绾说话不客气,也是事实,但江小妮还是眼红。 江绾不惯着她,径直叮嘱方氏。 方氏这人有一点好,就是听女儿的话。 江绾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等到新妇来敬茶的时候,她便把见面礼拿了出来,又照着江绾教的,说了几句好听的场面话。 古嫣儿对方氏也热情,亲密地叫着,“谢谢二婶。” 袁氏夫君行三,她排在方氏的后面,见状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轮到了她的时候,十分高度的送了一个金元宝,还训斥了古嫣儿几句。 “你这么大年纪了,能够嫁来我们江家是你的福气,往后要好好侍候夫君,孝顺长辈,明白吗?” 古嫣儿惯会装样,收到金元宝也只是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很快就掩饰下去了,没有让人注意到。 只是她随身的丫鬟沉不住气,当下脸就变了色,忐忑担忧地看着她。 “谨遵三婶教诲,侄媳妇省得。” 古嫣儿完美的行礼,恭敬的回答。 这话,刚才江老太就已经说过了,再听一次也没有什么影响,况且早在说亲前,江有彦就告知了她这些。 早预料到的场景,古嫣儿倒不觉得难受,反而是接下来给下面弟弟妹妹准备的见面礼,让她一时有些踌躇。 只是眼下也换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来。 弟弟妹妹,每人一袋小金子。 金子捏了各种造型,有小金鱼,小金兔,小金猫,小金狗,一个个憨态可掬。 最重要的就是这么一袋金子,可比袁氏的金元宝值钱多了。 袁氏也反应过来了,当场黑了脸,冷嘲热讽地出声:“侄媳妇不亏是高门大户的女儿呀!就是财大气粗。” 古嫣儿抿抿嘴,伏低作小,并不出声。 她也嘴巴里发苦。 了解江家人的脾性,她才特地准备这样的见面礼,完全没有料到,长辈给她的见面礼,会那么直接粗浅。 “三婶不喜欢的话,就让有博拿来。” 江有博眼下才十一岁,突然暴富的他,也只是吃穿用度方面变好了,手里还没有见过真金白银呢! 这么一袋小金子到了他手里,自然护得紧,一下藏到了怀里,“我不,娘说错话,大哥找我麻烦干什么,我不还。” 江有博平坦被惯得没什么规矩,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一溜烟的直接跑了,不管不顾。 江绾见状,趁机在旁教训小妮。 “觉得丢脸不?” “丢。” “所以你在外面别学他,再是喜欢的东西也要藏在心里,面上如果表现出来了,就会被人看轻,低人一等,明白吗?” 江绾这里指的只是身外物,特别是别人的东西。 江小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绾也不知道她明没明白。 完事后,江绾问方氏他们。 “我要去宫里给皇后看诊,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走。” 这气氛看着就不对,江老二一家四口也不敢多留,留下来肯定就要变成出气筒。 他们跟着江绾一起出了江家,时间尚早,江绾不急着去宫里,在路上,江绾告诉了江家姐妹俩。 “先送你们去将军府,昨晚我和诗诗说好了,你们今天过去了,她会招待你们,你们按她说的做就行了,妙仙丸什么,我都放在她那里,你们要觉得不自在,就在房里休息,等我下午回来了再弄。” “好,二姐只管去忙吧!我们自己去找诗诗姐。” “嗯。” 几个姑娘彼此都熟,江绾也不怕她们处不好。 进到宫里,就见到已经瘦脱了相的皇后娘娘。 她蹙眉上前,“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皇后身体不适合怀孕不说,害喜的情况也比普通的孕妇严重许多,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不吃也会干吐。 “嗯……” 皇后娘娘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句,病怏怏的歪躺在贵妃榻上。 “光吃药,不吃饭,这样也不行,时间久了,皇后你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的。” 皇后眼睛湿润,她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可是皇上为她广纳厨子不说,娘家也送了几个厨艺好的进来,可她这个身体就是不争气。 江绾看皇后这样,都有点怀疑她这样受尽折磨只是为了给女主让位。 “……皇上昨天来看本宫,暗示本宫放弃这个孩子。”皇后娘娘突然落寞的开口,她问:“你觉得本宫该放弃吗?” 第271章 皇家寺院祈福 江绾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皇后娘娘的肚皮,她的立场不太好开口,毕竟她是江宝珠的堂姐。 再加上陆谨川又和她分析过,也知道自家男人的想法,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但身为医者,其实她不赞同皇后这种燃烧自己,生育子嗣的行为。 “……你也觉得本宫该放弃是不是?” 江绾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劝人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刚怀上时,皇后就没有放弃,更何况现在,都在她肚子里待了快两个月了,又吃了这么多苦,哪里还舍得。 人都是这样的,付出得越多,便也越看重。 “皇后执意,有减寿之相。”这话,江绾不是第一次说了。 皇后也麻木了,僵着一张脸,没有吭声,垂着眼,手指温柔的抚摸着肚皮。 “要不……你试试让宝珠给你祈福吧!”江绾挪挪嘴唇,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在皇后震惊不解地目光中,江绾一咬牙说:“或者你把宝珠多带在身边也行,她运气好。” 皇后目光闪了闪。 她这一胎的怀相很不好。 原本黏着她的江宝珠,来得少了。 就她这个模样,但凡体谅她的人,都不可能来打扰,宝珠自然也一样。 “宝珠自出生就被大师看过命,说她天生福女,大富大贵之相。”江绾摊手。 话开口了,她说得倒顺溜了。 这个天道更偏爱女主角,原定的男主角宋致在放弃宝珠以后,现在已经不知道去了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江绾没有刻意去打听,反正在上京没有碰到过他,就代表目前还没有出头。 而且她觉得这个事情说出来,对宝珠也有好处,至少让皇后有忌惮,以后她即使生了儿子,也不会与宝珠生分。 至于宝珠的祈福,对皇后有没有用,江绾没有怀疑过。 “这可行吗?” 皇后有点心动,但下不定决心。 一来,是否有用不说,二来,宝珠是皇上的宸贵妃,她虽然贵为皇后,但也不敢这样指使宝珠。 “我不说一定,但也十拿九稳!你和她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她的运气有多好,你应该有所了解才对。” 江绾给皇后调理身体,她最清楚不过。 明明身体一日日在好转,但是害喜的情况一日日在严重,再这样下去,她就是真仙子也救不回皇后。 她总觉得有只无影的手,在推着皇后去死,这让她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意识。 意识认了江宝珠为女主,她只要想护着皇后,想来皇后能平安生下这一胎。 说来有点想当然的迷信了,但江绾都能出现在这里了,就没有什么不可信的。 “……本宫需要先请示皇上。” 皇后垂眼思索了一下就下定了决心。 江绾心绪一时复杂,也不知道她做的对还是错。 目前皇后并没有任何过错,就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就要为女主江宝珠让位而丢了性命。 江绾其实有些接受不了,她不认命。 “皇后可以先与皇上说了,再私下去请求贵妃帮忙,这种事情还要心甘情愿才好,况且贵妃视皇后为姐姐,您亲自开口,她会欣然同意,而且皇后可以多招贵妃娘娘陪陪你。” 江绾看过书,所以她知道。 江宝珠的这份福气,会福泽身边的人。 “本宫记下了。” 江绾给皇后施针治疗后,也没有在宫里多逗留,就直接回了将军府,一路上她心里藏了事,精神也不太好。 回到家里,诗诗见了,便当她太累了,赶着她去休息。 或许真是累了吧!睡一觉起来的江绾,觉得好多了,而且先前担忧的事情也全都不见了。 反正她就看不惯这样的剧情杀,谁叫她不是女主,还是炮灰女配,想她曾是皇后这样的处境,她就做不到置身事外。 晚上江绾把事情告诉了陆谨川。 陆谨川没什么表示。 “按你心意行事即可,不用担忧。” “嗯,我也是看皇后人不坏,这样死了挺冤的。” 陆谨川倒没什么感触,“都是各人的选择,是她执意要生子。” 江绾抿了抿嘴,倒也没有错。 她算看出来了,这个天道给宝珠安排的剧本,大约是皇上的宠妃,下一任帝王的生母。 一世荣华,但又无忧无虑。 “再过一个月,皇后肚子的孩子应该就能诊出性别了。”江绾突然说了一句。 “你说,如果是个女儿,皇后还会执意生下来吗?”江绾撇撇嘴,肯定地说:“皇后怀的肯定是女儿,你信不信?” 陆谨川挑眉看去。 江绾说:“你忘了我说了宝珠是女主的事情吗?所有人都要为她让路,皇后如果生了儿子的话,宝珠的儿子去哪里继承皇位。” 陆谨川知道江绾喜欢看话本,那些书,他也看过几眼,对于江绾说的,如果他们的世界是一本书的话,他便是书里的反派,而宝珠就是女主。 对此,他不屑一顾。 他可不承认他是反派。 “生儿生女都与我们无关,你做完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管了。” “我才懒得管呢!” 江绾小嘴一撇,哼了哼,“我像多管闲事的人吗?我有多懒,你不知道吗?” 陆谨川捏住江绾的小翘鼻,“你懒你还骄傲上了吗?” “我懒我骄傲,有错吗?” 江绾张嘴,故意去咬陆谨川的手,两人一下闹了起来,随后就抱到一起滚到了床上。 常规操作,向来如此。 不管两人在谈论什么,只要是晚上在房间里,总是以这种事情结束谈话,最后相拥入眠。 几日后,帝后带着贵妃娘娘去皇家寺院祈福的消息传开,江绾也是随行人员,谁叫她现在是皇后的专属大夫。 江绾只当度假好了,就是有点可惜,陆谨川事忙,不能陪同。 在皇家寺院安置好的第二天,皇上听大和尚读了早课后,便又匆忙回了宫,留下一后一妃。 下午,宝珠的人来寻江绾,让她过去说话。 宝珠开门见山地拉着江绾询问,“二姐,我听皇后说,是你提议我来为她祈福的,你觉得我能保佑她腹中的孩子吗?” 江绾看宝珠满脸惊慌忐忑的模样,倒拿不定她心最最真实的想法,左右看了一眼,宝珠为了跟她说话,把下人都打发走了。 她索性也直接问了,“那你呢!心里想不想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 第272章 姐妹谈心 宝珠一副被污辱到了的模样。 她大受打击,“二姐,你怎么会这样问,你不相信我吗?我怎么可能会不希望皇后平安生子,我早先不就告诉你了,我希望皇后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大皇子,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求你去给皇后医治。” 江绾想,其实这个求字,大可不必。 宝珠不开口,以皇后的身份,江绾同样要为她治疗的,这事是躲也躲不过去的。 撇开宝珠的问题,就江绾个人而言,她其实很乐意治好皇后,让她生下子嗣,这样能打响她的知名度呀! 反倒因为中间多了一个宝珠,要顾忌她,为她以后考虑,事情才变得复杂起来了。 “二姐如果这样想的,那我可真的太难受了,皇上皇后都不会这样想我,你身为我的姐姐却这样想我。” 宝珠一下就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江绾白了她一眼,“行了,我就问问怎么了,还不行问了吗?别学了宫里女人这一副,说话就说话,没说几句就哭,是什么毛病。” 宝珠被噎了一下,眼泪要落不落的。 她就有些伤心。 皇后有孕了,她被猜忌得多了,着实有些烦了。 便是她身边侍候的嬷嬷,也劝着她,让她不要去皇后的宫里,就怕影响皇后安胎。 她想给皇后送点东西也不行,怕别人动了手脚,赖到她的头上,更别提送吃食了。 她只是说了一句,就被侍候的嬷嬷,耳提面命的念叨了一整日。 宝珠身边的嬷嬷宫女都是皇上亲自指派的人,不存在其他人的眼线,全都一心一意为了宝珠好人。 他们视宝珠为主,只有宝珠好了,他们才会好。 他们虽然不敢劝宝珠害人,但也知道皇后的胎相不稳,极力劝阻宝珠与皇后再往来。 宝珠又不是傻子,那么多人有小动作,她即便想装傻不发现,也装不过去呀! 这下,被江绾训斥了一句,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抽抽泣泣的把这段时间来受到的煎熬都说了出来。 就像把江绾当一个垃圾桶一样,在吐苦水。 江绾揉了揉额,没点同情心。 在她看来,宝珠多少有点无病呻丨吟了。 宝珠和皇后这个立场,两边人互相防备那是一定的事情呀! “……好了,一些闲言碎语,也不可能当着你的面说,你在乎其他人想什么干什么,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江绾甚至想直接告诉宝珠,只要她不作,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这也是江绾敢这样帮皇后的原因。 因为江绾早有猜测,不管皇后生几个,大约是生不出儿子来的,即使她去干预,也可能是这个结果。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还没有证实。 “我真的希望皇后好,你不知道我刚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有多么的恐慌,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要不是皇后姐姐照顾我,我根本就熬不过来。” 江绾不是第一次听了,其实也是信宝珠的。 宝珠的设定就是这样,什么想法说什么,就好像当时她受家里人联手迷晕,得了便宜,却跑来跟陆诗如说,她不知道怎么昏了过去,新娘子就变成了江绾。 说她坏呢!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干过坏事,但说她好呢!无意中害人的事情也不少。 除了她,还有后来宋致娶妻的事情,宝珠也是掺和了的,江家闹着让宋家退亲,宝珠也默认了。 “那你就好好为皇后祈福,皇后的身体这样折腾下去,不是长寿之相。”江绾暗示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宝珠听不听得懂。 宝珠坚定地说:“当然,我肯定用心。” “……可我祈福有用吗?我一直担心,万一没用的话怎么办?别人会不会都说我不尽心?” 宝珠自从知道这事后,就惴惴不安。 她自身是这样想的,旁边的人也这样嘀咕,甚至会在她耳边说,江绾这个堂姐,是不是想故意害她。 宫里见过皇后的人,都知道她不大好。 谁也不信这样神乎其神的事情,认为江绾是故意出招定宝珠,只是谁也闹不定,江绾这样做有她能得什么好处。 宝珠一根筋,倒没有想过江绾会害她。 以前不懂事,江绾被押着代替她嫁人,江绾都没有恨上她,也没有报复她,现在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害她。 “不会,我会帮你的!我的医术,再加上你诚意的祈福,皇后到时候病体康复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有福运的贵人,这也是一件好事,是不是?” 皇室中人,就喜欢信这些。 比如得什么得天下这类。 宝珠活生生的一个例子摆在这里,江绾甚至都可以预见到以后,皇上对她更为专情的独宠。 不止皇上,皇后对宝珠看重,也会拔高几分。 得了江绾的分析,宝珠脸上一下就带出了笑,“我就知道二姐不会害我,那些人都说你和我不对付。” 江绾笑了笑,叮嘱说:“但这些事情,你不能和其他人说,省得让人拿去做了文章,以为我们俩人合谋呢!” 宝珠一下捂住了嘴,“我不说,我不说!” 江绾瞥了她一眼,怎么就这样不信呢! 整整一个月下来,江绾住在寺院里,人都麻木了,好在她不用天天守在寺院,不用真的吃斋整月,也不用整月见不着陆谨川。 但喜闻乐见的就是皇后的身体,真的一天天在好转。 等到启程回宫的时候,皇后自怀孕后脸上身后丢掉的肉,也养回来了大半,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至少一眼看去,这人只是单薄瘦弱了一点,也看不起已经三个月的身孕了。 值得一提的便是皇后腹中的骨肉,江绾也诊出了性别,如她所想的一样,是一个小公主。 江绾没问,为了一个女儿这么拼命值不值得,因为她看到皇后知道腹中的骨肉是女儿时,眼神一下淡了下来,但随即仍然很温柔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江绾想,皇后或许想生皇子,但最想的还是有自己的骨肉吧!毕竟她也想有个人陪。 回到将军府后,离陆谨川定下他们再次大婚的日子已经很近了,绣娘做的喜服,也送了过来。 第273章 试穿嫁衣 凤冠比嫁衣更早送到将军府,江绾试穿嫁衣的时候,把凤冠也拿了出来,雪青和月白一起给她梳妆打扮,并盖上了喜帕。 这是江绾第一次穿嫁衣,在七姓村出嫁时,她哪有什么嫁衣可穿,草草的出了门,甚至都不是自愿的情况下。 之前江绾觉得两人老夫老妻了,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张的再摆一次婚宴,可是这会嫁衣上身,又有点儿雀跃。 “小川,我穿好了,你来看看吖。” 江绾坐在梳妆台前,就像一个新嫁娘在等着她的新郎一样。 陆谨川在外室,听到声音,勾唇浅笑,却克制的没有抬步入室。 “不急!你试试嫁衣可合身,有不合适的地方,趁着现在有时间还能修改。” “挺好的,大小都合适。”江绾说罢,又催促,“你怎么还不进来?” 下午,绣娘就把嫁衣送来了,她特地等到陆谨川回来了,才换嫁衣,就是想第一时间穿给她看。 见陆谨川磨磨唧唧,江绾直接走出去。 在她踏出内室的瞬间,就见陆谨川猛的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 “嗯?你干嘛?” “我想将这份惊喜保留到新婚夜。” 江绾:“……” 你一个大男人,戏还挺多的。 江绾心里吐槽,脸上却忍不住扬起幸福的笑容,调侃逗趣,“你确定现在不看吗?你漂亮的小妻子,我看一眼,多美一瞬哟!” 陆谨川僵着身子,回想刚才惊鸿一瞥的一团火红,只觉得心头一热,想要回首,但又更想将这份喜悦留在大婚当夜。 “好吧!你不看我的话,我也不看你,我也要在大婚夜,看你穿喜服的模样。”江绾歪头,笑盈盈地冲着陆谨川的背影说道。 突然觉得这样也挺美的,她现在已经开始期盼新婚夜了,明明不到十天了,可是她却恨不得就在此夜入洞房才好。 江绾脚步轻盈的回内屋换下喜服,叮嘱雪青和月白,“好好收着,别起了褶皱,熏上香包。” “奴婢省得。”雪青和月白齐齐回答。 江绾葱白的十指,在鲜红的嫁衣上轻轻滑过,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音,接着便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出了内室,直接扑到了陆谨川的身上。 “小川,你好厉害呀!” “嗯?”陆谨川眉眼温柔,用手抚去她额角乱了的碎发。 “我原本觉得大婚只有累,但因为你刚才的一句话,我已经开始期盼了,你穿喜服会是什么样呢?应该比仙人更好看吧!” 陆谨川被江绾逗笑了,脸埋在江绾的肩颈,“我才知道,你对我们大婚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江绾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又软了下来,理直气壮地说:“我懒,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是是,你懒你有理。” 陆谨川倒不觉得失落,反正就像江绾说的一样,他早就知道的事情,而且办这么一场婚宴,更多的是为了完成他自己的心愿。 他不想在老了以后回忆起现在,会后悔没有给江绾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就这样委委屈屈的跟了他。 夫妻打情骂俏闹了一会儿,江绾跟陆谨川说起皇后的身体状态。 “我今日又入了宫,皇后这一胎已经三个月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胎算是坐稳了。” “这是好事!皇后那里的情况稳定了,你也不用那么忙了。”陆谨川知道江绾的秉性,自然心疼她每日奔波。 江绾说:“倒也还好,皇后给的赏赐多,我就觉得不辛苦,毕竟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我赚银子养家。” 陆谨川挑挑眉,“大姨姐和小姨子以后出嫁,将军府都会出一份嫁妆,你大可不必如此。” 他知道江绾说的养家,是指养江家。 对此,陆谨川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唯一让她不满的,便是江绾不让他多插手,怕岳父岳母为此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你给是你给的,我这个当姐妹的,肯定要添妆,再说我来银子快呢!不妨事。” 陆谨川对此,倒是十分认同。 如果不是江绾给他指了条明路,挖出了金矿,他敛财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江绾。 看到江绾日进斗金,他都忍不住想感叹一声,女人的银子是真的好赚。 “明天惠敏郡主要登门拜访,早在大哥大婚那天,她就约我了,但后来也没顾得上,接着又跟着皇后去了皇家寺院,一直拖到了现在,不过她找我也没什么大事,我估计着是来求子的。” 江绾摊手,颇为无语地说:“上京的这些女人找我就两件事情,要么变美,要么求子,翻不出新花样了。” “一个家族的兴旺与传承,男女各耽一半,男子为了家族昌盛,进取拼搏,女子为了子嗣延绵,生儿育女,各司其职罢了。” 陆谨川的回答,让江绾略微想了一下,目光有点放空的盯着他的脸在看。 陆谨川求生欲极强,“自然,在我们家不必如此,你怎么自在怎么来,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江绾回神,微微眯起眼,打量陆谨川,突然莞尔一笑。 有句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下去,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再过些天,有了结果再说吧! 当晚,江绾拉到陆谨川颠鸾倒凤。 一向懒洋洋的江绾,也就在这事上面积极一点,而这种配合又将陆谨川拿捏住了十分,真真让他忍不住时时刻刻都醉倒在她的温柔乡才好。 次日惠敏郡主来拜访,带了一个小尾巴怀兰县主。 一个月下去,怀兰县主服用妙仙丸刚好一个疗程,正好她昨日去尚书府找惠敏郡主,得知她今日要来将军府,便央着求着一起来了。 “陆夫人。”怀兰县主嘴甜,见面就猛夸江绾的药有疗效。 江绾与怀兰县主不过一面之缘,记忆中怀兰县主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现在看着同样出彩,皮肤白得就像照了一层柔光一样。 “行了,你收敛一点,我有正事找陆夫人。”惠敏郡主哭笑不得的拦下抢了风头的怀兰县主,再让怀兰县主讨巧的说下去,这天就要黑了。 第274章 比武招亲 “你去找陆二小姐玩玩,我记得你们小时候也有来往吧!”惠敏郡主的身体情况,她自然不可能告诉怀兰县主。 这会问的事情涉及到这一方面,当然要把人打发走了。 怀兰县主瞪圆了眼,没忙着走,而是提醒示意:“那我的事情,你记得问问陆夫人。” “行了,你十五岁都不到,急什么急!”惠敏郡主白了怀兰县主一眼,一副就差动手将人赶走的样子。 江绾笑盈盈的招来丫鬟,让丫鬟带怀兰县主去找陆诗如。 “说吧!什么事?” 江绾将下人都打发出去了,便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倒,一副慵懒的模样。 “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这得问顾大人,我又没和你同房,我哪里知道。” 江绾故意调侃,惠敏郡主不自在解释,“我们每日都有,就、就一直怀不上。” 惠敏郡主没好意思说,他们同完房还会把枕头塞在屁股下面,这都是老一辈的办法,但仍然没有要上孩子。 江绾给惠敏郡主把脉,扬眉浅笑,“别慌,没什么事,还没怀上,也是缘分没到。” “你月事是什么时候?” “月末。” “在你下次月事来的前十九天到前十天为受孕期,这十天中间,前五后四中的那一天,又为受孕日,这一日特别容易怀上。” 惠敏郡主被说得头晕晕乎乎的,掐着指头算了算。 江绾说:“你要的月事准的话,应该十六日左右,这几日同房怀孕几率比较大。” “噢噢,这样呀!”惠敏郡主懂了,宫里的嬷嬷也有一套算法,只是不像江绾这样,具体到哪一天。 “顾郎没有小妾通房,日日与我同眠,我仍然没有怀上,这是为何?”惠敏郡主满脸的不自在,也幸好江绾是女儿身,这些事情,她才敢直接问,换了一个男大夫,她还说不出口呢! 江绾挑眉失笑,“这种事情,可不是次数越多越好,失了精气也伤身体,休息几日吧!” 惠敏郡主一张脸胀得通红,也好在她更尴尬丢人的事情,江绾都知道,故而才没有找地洞钻进去。 “你想生儿生女,我开个药给你调理调理?” “你还能控制这个?” “也不能说控制,就是能提高机率。” “男孩子!” 惠敏郡主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江绾了然,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都要有儿子才能站稳脚根,特别是有爵位的人家。 惠敏郡主收好药方。 江绾提醒她别弄错了,“一个你吃的,一个顾大人吃的。” “好,我记着呢!” 惠敏郡主特地在其中一张药方上面做了标记。 “中午在这里用饭吧!我特地交待了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呢!”解决了事情,江绾一副准备闲谈的模样。 惠敏郡主应下的同时,不忘怀兰县主所托之事。 江绾听完,哭笑不得,“她小小年纪想什么东西呢!” “就觉得身材曼妙会好看点吧!我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怎么会注意到这些。” 江绾盯着惠敏郡主胸前傲人一等的本钱,忍不住垂眼看了一下自己,幸好她的也不差。 但要不是她接手了这个身体,只怕也就比平板好一点,突然也就理解了怀兰县主。 姑娘家十五都可以嫁人了,怀兰县主这个年纪,有了她的审美,自然就有了追求。 “按摩,食补,药补,都行,看她喜欢哪一种,或者三管齐下,再不济的话,针灸刺激,只不过她现在年纪小,生长的空间很大,针灸的话,犯不着。” 有些人天生的就大,有些人天生的就小。 如果是后者的话,针灸刺激会长大一些,但江绾看惠敏郡主的情况,两人表姐妹,想来条件应该相差不会太远。 “一会让县主的丫鬟过来,我教她按摩手法,你……”江绾盯着惠敏郡主的胸说:“就不用学了,够大了。” 惠敏郡主闹了一个红脸。 吃饭前,江绾把怀兰县主的事情解决。 下午惠敏郡主邀着去四季春园玩乐,江绾想到上次去看到的盛况,忍不住调侃她。 “都已经嫁了人,你还敢去,你家顾大人挺大方的呀!” 惠敏郡主:“……” 她明明就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但在江绾的面前,她总有办法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四季春园不止那些,你不要戴有色的眼镜去看待,那里面好玩的东西很多。” 江绾自然也知道,只是习惯了调侃惠敏郡主几句。 想到回了上京,陆诗如也没出去玩过,更没有应过哪个朋友的邀请,便想带着她去玩玩。 而且不止她,还有江家姐妹。 小妮知道这么一个地方,肯定要乐疯了吧! “也行,我问问我娘家姐妹去不去,去的话,顺路带上。”江绾说完,便让下人跑一趟。 她们这边收拾一下,准备出门时,下人就回了消息,一群人正好去接上江家姐妹。 江家也备有马车,姐妹两人没挤江绾这一辆马车,一行人三辆马车,每车两人。 今日的情况,不好带上小书,丢让她在家里看书。 到了四季春园门口,江绾率先下马车,拉着把陆诗如扶下了车,要松手时,见她拉着不放,便也一直牵着了。 一行人跟着惠敏郡主入了场。 惠敏郡主在前面说:“以你现在的身份,你可以直接进来,不会有人拦着的,这个四季春园是皇家置办的,收益也归皇家所有。” “嗯,那应该挺赚钱吧!” 惠敏郡主愣了下,“大概?我没去注意过。” 江绾也没往下问。 引路的丫鬟,细声询问惠敏郡主,“郡主可有什么想玩乐的项目?” “都行,哪儿热闹,带去哪里。” 惠敏郡主往日几乎泡在这里,对四季春园的各项游玩项目都熟悉,没什么特别能吸引她的了。 “热闹的话,今日就数擂台那儿最热闹了,常郡王在那儿比武招亲呢!” “……什么鬼?”惠敏郡主愣了下,“他一个男子,比什么武,招什么亲呀?” 小丫鬟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大人物的事情,她一个小丫鬟怎么能猜到,能猜到的话,她不就上了吗?说不定能捞个郡王妃当。 第275章 上擂台 “要去看看吗?”惠敏郡主询问江绾,小声跟她说:“常郡主也是鼎鼎有名的美男子,在第二梯队,第一梯队你知道的啦!就我和你的相公,他们后来各自出事不再露面了,常郡王就顶了上来。” 江绾一言难尽地看了惠敏郡主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惠敏郡主脸皮又烧了一下,轻咳声说:“真的,虽然也好看,但比不上我们两人的相公。” “你都说比不上了,那我们还去看什么?” “嗐,看看又不打紧,况且我们嫁了人,你这姐姐妹妹,我这妹妹妹妹,不都没有人家吗?” 惠敏郡主这点小心思全都暴露出来了。 江绾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目光落在陆诗如的身上。 陆诗如用力的回握江绾的手,小脸倔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江绾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在她耳朵旁轻语:“我就去看看,你放心好了,不是你松口的话,我肯定不会把你嫁出去,我舍不得你呢!巴巴得多留你几年。” 江绾灼热的气息喷在陆诗如的耳朵旁,红了一片。 看着已经站直和惠敏郡主说话的她,陆诗如的目光落到两人相握的手上,她不是不想嫁人,大哥大嫂这样的感情她也向往。 从小家破人亡的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忍不住会想。 嫁了人,就一定会像大哥大嫂这样幸福吗? 她很怕她嫁的男人,还不如大嫂对她好。 她已经被大嫂宠得不像样了,这世上怕是找不出比大嫂更疼她的人了吧! 为了一个未知的男人与婚姻,离开现在幸福的家庭,陆诗如觉得这不划算,故而很排斥嫁人。 到了擂台处。 少男少女扎堆在一起。 丫鬟下人更是数都数不清,颇有几分名人效应。 “这都赶上状元骑马游街了吧?” “这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呀!” 惠敏郡主的好奇心,让江绾有点儿无语,她可一点都不想让陆谨川出来卖弄风姿。 “嗯?” 惠敏郡主突然望向一个方向,脸色大变,压着火对江绾说:“我看到我妹妹也在,我先去把她抓来。” 江绾不知道惠敏郡主说的妹妹是谁,就见她气势汹汹的走了两步,然后又缩了回来。 “怎么了?” “……上台了!” 江绾看台上站着的一男一女,男人自然就是常郡王,身材颀长,眉目如画,这副皮相确实有让女人疯狂的本钱。 女子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娇小玲珑,一副可可爱爱的模样,顶着一张红苹果般小脸蛋。 “这比武招亲的规矩是什么呀?” 江绾一问,旁边领路的丫鬟就解释,“很简单的,只要能碰到常郡王就行了。” “就这,没碰到吗?”江绾不敢置信,“是上去的人不多吗?” 让女子上台,就好比让女子主动,婚事成了还无所谓,如果没有成的话,清誉都丢了。 不是十分喜爱,只怕迈不出这一步。 “不,上台的人很多,因为每个挑战失败的人,都可以在旁边挑一样安慰奖。” 江绾顺着丫鬟手指看去,一个个锦盒装着的,想来是十分昂贵又难得的首饰。 “倒会搞噱头。” 问完,见惠敏郡主的脸色沉得可以滴墨,安慰说:“其实令妹可能只是看中了那些首饰,而且上台的人也多,真真假假掺在其中,令妹也就不显眼了。” 这种事情,人数一多,便不值得一提了。 正说着话,台上敲响了钟。 江绾看去,惠敏郡主的妹妹挑战失败,被人引到侧台去领安慰奖。 她放眼看去,看到后方台子有一个大型的铜壶滴漏,应该是他们自己单独设计的计时器。 江绾问丫鬟,丫鬟回答说:“铜壶滴漏里的水漏一百下,时间就到了。” 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能摸到的人,早就摸到了,摸不到的人,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将赛试时间拉长而已。 “咦,这些首饰果然都很不错呀!” 江绾立刻对姐姐妹妹三人说:“走,我们都上台,一人弄一件首饰回来,碰上冤大头了,不要白不要。” 江绾兴致勃勃,小丫鬟说:“这有门槛要求的,陆夫人已嫁人妇,自然不能参加,这位小娘子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也有门第要求。” 江绾眨眨眼,倒也理解。 不然的话,常郡王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好可惜啊!”江绾失落的朝着那堆首饰看去。 陆诗如跟着踮脚,犹豫了一下问:“大嫂可是有喜欢的首饰,我去帮你拿来?” 江绾脸色一变,笑容满面地说:“好呀好呀!你看到那个大得像鸡蛋一样的红宝石了吗?颜色好正,好好看呀!” “二姐,我也想参加。” 江小妮一双要黏上去了。 “算了吧!你身份肯定不够。”江绾拍拍江小妮的脑袋,没多安慰,又对怀兰县主说:“县主倒可以上去,凑一个热闹,反正图个好玩。” 她这样一闹,惠敏郡主的脸色倒没有这么难看了,有点儿哭笑不得地说:“你又不差这些,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玩玩呗!”江绾耸肩。 怀兰县主也是胆大外向的人,当下摩拳擦掌地说:“行,我也上去,你看中了什么,我帮你讨来。” 怀兰后一句话是对着小妮说的。 小妮惊喜地问:“真的吗?那我要那副纯金的头面。” 怀兰噎住了,一言难尽地说:“本县主都舍下面子上台了,你就挑这么个玩意,上面其他什么东西不比这个有价值?” 小妮不懂欣赏美玉宝石,就爱金银首饰。 她双手合十,互相擦动,“怀兰,我帮我拿吧!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哟!” 这副头面,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最亮眼。 小妮的眼里,就只有这个。 沈怀兰觉得江小妮没有眼光,白瞎了她抛头露面去登台,但她原本也就是卖江绾一个面子,才说要帮小妮拿东西的。 虽然觉得这玩意不值得,但也没有扫兴。 “行吧!你喜欢的话就这个了。” 说着,就走上去报名了,陆诗如想了想,跟了过去。 第276章 擂台碰瓷 江绾等人也跟着过去,站在了擂台下面。 怀兰县主先上去,她认认真真的在参赛,努力的去扒拉常郡王的衣服,但常郡王就像条泥鳅一样,她根本够不着。 惠敏郡主的脸又黑了,“这个臭丫头,她不会看上了常郡王吧!找了借口故意上台。” 江绾看了看常郡王的脸,客观地说:“其实嫁给常郡王也不亏,家中有爵位不说,人也长得一表人才。” 惠敏郡主恶狠狠地瞪了江绾一眼。 “不是你妹妹,你当然这样说。” 江绾摸摸鼻子,无辜地说:“我妹妹就在你妹妹后面,她马上就要上台了。” 一百滴水的时间过得很快,怀兰县主没有挑战成功,挑了小妮喜欢的头面就下来了。 人刚过来,惠敏郡主便不高兴的质问:“你刚才那么努力想干什么?” “表演,总要认真一点吧!太假了的话,别人笑话我眼皮子浅,就为了这三五金的东西上台,我不要面子的吗?” 惠敏郡主气急,“敢情为了一个男人上台,你就有面子吗?” “这又不是普通男人,京中那么多人喜欢常郡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表姐,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惠敏郡主气得想动手。 怀兰县主立刻说:“表姐,刚才陆夫人提议的时候,你可没有拦着,你现在再来怪我,说不过去吧?” 惠敏郡主:“……” 她刚被自家妹妹气到,再听江绾的提议,一时犹豫,觉得这样也好,能分散一点注意力,故而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江绾在旁看了一个乐子,笑着打断姐妹两人斗嘴。 “行了,别吵了,诗诗上台了。” 陆诗如上台后,默默地看着常郡王,站着也不动。 常郡主眼神明亮却克制。 “陆小姐不出招吗?” 陆诗如摇摇头,“我追不上你。”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追不上呢!”常郡主一副诱拐的口吻。 台下的江绾,听了皱起眉头。 “这个狗男人什么意思?” 惠敏郡主也看出了不动劲,见江绾紧张,立刻安抚说:“别慌别慌,我没听说常郡王对陆二小姐有意,大约是看陆二小姐不动,两人这样站着太尴尬了,所以才这样说,缓和缓和气氛。” “你确定?”江绾斜视了惠敏郡主一眼。 她看这狗男人的眼神就不对劲。 “你看我们就这样站着,多少也有点尴尬,是吧?”常郡王如此说道。 陆诗如觉得也是,她试探的伸出了脚,见常郡王立刻就后腿了一步,当时也就放心了,朝着常郡王的方向扑了过去。 常郡王却在此时将脚一收,人就像个木头柱子一样的钉在了原地,而陆诗如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常郡王抱住陆诗如,低眸温柔地说:“你赢了。” 陆诗如僵了,傻眼地看着常郡王。 她都忘了要退出人常郡王的怀抱。 台下的江绾,脸色直接变了,一跃跳上台,将陆诗如一把拉了过来,抬起脚就往常郡王的胸口踹了一脚。 “哪里来的癞蛤蟆,什么玩意,也敢肖想我妹妹。” 陆诗如懵的回过神,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常郡王刚才美人在怀,也没有注意,被江绾轻易踹倒,他也不恼,直接爬了起来,冲着江绾作揖。 “大嫂……” “滚,谁是你大嫂,少在这里占便宜。” 江绾一双眼睛防备地盯着常郡王。 她直接将陆诗如藏在身上,朗声说:“刚才实属误会,我家妹妹没有想争擂台的意思,只是图好玩想拿个安慰奖,如果有哪里让你误会了,那大约是因为你眼瞎。” 江绾说完,抱着陆诗如的腰,就跃下了擂台。 常郡王在后面追着说:“陆夫人,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陆二小姐既然打下我的擂台,她就是本王的未婚妻了。” “我可去你的!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打得你牙全掉光,你信不信?”江绾气呼呼的回头瞪了一眼。 拉着陆谨川,叫上江家姐妹,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面,江绾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这才看向一旁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出声的陆诗如。 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平时她这么生气的话,陆诗如早就来安慰她,哄她开心了。 “你在想什么?”江绾紧盯着陆诗如,一副打量的眼神。 她刚才算是想明白了,那个常郡王只怕就是故意设局,在钓鱼呢!而她竟然蠢得真让陆诗如上台。 现在想想就怄气,恨不得时光倒回,打爆刚才提了蠢主意的自己,她怎么就这么蠢呢! “……没。”陆诗如一副不自然的模样。 江绾微微眯起眼,上下看了一眼陆诗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们原本就认识吧?” 如果不认识的话,常郡王用得着来设局吗? 陆诗如:“……” “你说吧!我撑得住,你知道的,只要男方人品好又足够爱重你,我肯定不会拦着你出嫁,不止不拦着,还会将你风光嫁出去。” “……我不知道算认不认识。”陆诗如犹犹豫豫的开口。 江绾心里一沉,好家伙,果然有故事。 “你说吧!我听着。” 江绾双手环臂,一副审视的模样看着陆诗如。 陆诗如说:“小时候我们在聚会上,应该有过一面或者两面之缘?毕竟大家一个社交圈里,而且看他年纪和我也相差不大。” 江绾:“……”就这? “没了吗?”等了等,江绾没听到下文。 陆诗如蹙眉苦思,“应该没有了吧!我对他没有印象,他模样出众,如果他以前向我示好过,我应该记得他才对。” 陆诗如这话,说得江绾哑口无言。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事不小,不是江绾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回了家就吩咐门房,“一会将军回来了,让他立刻来后院找我,有重要事情。” “是。”门房应下。 江绾示意陆诗如先回院,且说:“这事你不用担心,怪我,不该让你上台,你只要不想嫁给他,我肯定不让他胡搅蛮缠。” “好,辛苦大嫂了。” 陆诗如这副乖巧的模样让江绾的心在滴血,她明明就不差银子,凑这样的热闹干什么,有病吗? 第277章 暗恋者 陆谨川回来,江绾就迫不急待的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你说常郡王?”陆谨川一时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大约做梦也没想到,婚事还这样强买强卖。 “对呀!下午我们去四季春色玩,看常郡王在那儿摆擂台,比武招亲,想着不成功能得件安慰奖,我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便怂恿诗诗上台了,谁知道台上的才是王八蛋,他竟然钓鱼。” 说起这个,江绾仍旧气呼呼的样子。 “小川,你一定要去打那个什么常郡王一顿,让他长长记性,竟然敢这样设局骗我们家诗诗,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陆谨川安抚江绾,“你先别着急,我派人去查查常郡王的底,回头再问问常郡王是什么意思。” 江绾看陆谨川这不慌不忙的样子,目光闪了闪,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奇觉得这门亲事还不错的样子?” “如果常郡王是真心求娶的话,这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上门再找不出几个比这更好的了。”陆谨川实话实说。 江绾不快极了,就觉得自己辛苦种的水灵灵大白菜,要被别的野猪拱了。 “你还是不是她的大哥呀!怎么来个阿猫阿狗就觉得人家不错啊!”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陆谨川哭笑不得,也知道江绾和陆诗如的感情深厚,轻哄着她说:“我们不着急好不好?我去打听清楚再说。” 江绾蹙眉,甚为反感地说:“可是他这么一闹,诗诗的名声不就有瑕了吗?” “不会的!他若是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别说要娶诗诗了,连我们家的门边都摸不着。” 看陆谨川说得这么坚定,江绾也便信了。 但等到第二天,她才知道她天真了,信得过于早了。 “你说什么?” 江绾侧脸,一只手放在耳朵上面,一副没听清楚的模样,示意陆谨川再说一次。 陆谨川咳了一声,“你不是听清了吗?” “所以你就这么随便的决定了把诗诗嫁出去吗?” “不是,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陆谨川怕江绾恼怒,忙把他打听到的事情说了。 “常郡王打小就盯上了诗诗,这次诗诗回来,他也派人来探了我的口风,我直接拒绝了,也没有跟你们说。” “我没想到这人来这么一手,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们两家要说亲了,他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江绾翻翻白眼,“死乞白赖的贴了上来呗!” 陆谨川和江绾的感情顺顺利利,但他却能够理解常郡王,况且这并不是什么不光明的手段。 从头到尾,赌的就是两个人的缘分。 他没有让人做局,带诗诗去四季春园,但诗诗还是去了,并且上了台,最重要的就是这才是他摆擂台的第二天,消息甚至都没有广为传开。 当然,这只是常郡王眼下的说辞,但陆谨川又如何想不到,几天后,诗诗没去,也会被人哄着去。 常郡王摆这么一个擂台,真金白银的撒出去了,总不至于白忙一场。 可是一个男人,惦记的女人,不去争取,那才让人看不起。 “诗诗对常郡王有救命之恩,他自小就喜欢诗诗,好不容易等到诗诗回来了,你觉得他能只看着不行动吗?” “……嗯?”江绾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你该不会在骗我吧?我问过诗诗了,她说她不认识常郡王,如果认识,大约也是小时候在聚会上见过一两面,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要不你明天去问问她,小时候有没有救过一个小胖子。”陆谨川比诗诗大一些,倒记得这件事情。 常郡王小时候是小胖子的事情,现在提前来的人不,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情。 今日如果不是常郡王主动说起,陆谨川都想不起这件事情,更不会把小时候的那个小胖子和常郡王联系在一起。 “你不是一直想诗诗嫁人吗?与其盲婚哑嫁,倒不如像这样,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今日和常郡王接触,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虽然他没有答应这门亲事,但也先提了要求。 如果诗诗同意了这门亲事 ,常郡主娶了她,以后不许纳妾收小,常郡王都一口应下了。 当然,昨晚让人去调查关于常郡王的事情,一早就有了结果,目前为止,常郡王身边干干净净,一个小妾通房都没有。 他这个年纪,在世家勋贵这个圈子里十分难得。 即便是他,陆家如果没有出事的话,他都不敢保证到了年纪,娘会不会把他院里的丫鬟开脸,毕竟这就像一个风俗一样,所有到了年纪的子弟,都是如此。 陆谨川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人就在这个圈子里,他也不是先圣,跳不出这个圈子去想事情。 可是有了江绾以后,他会庆幸他干干净净的与她在一起,否则以江绾的性格,根本就不会要他。 “你瞎说,我什么时候想诗诗嫁人了?”江绾瞪圆了眼,娇斥:“诗诗想不想嫁人,看她自己,我给她存嫁妆,只是有备无患,才不是催着她嫁人呢!” 陆谨川说:“我也不会催她,但眼下有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人出现,何不让她接触接触呢!” 江绾:“……” 理智上知道,能让陆谨川这个妹控觉得可以托付的男人肯定不差,但情感上却忍不下这口气。 毕竟昨天是她亲手推诗诗上擂台的,现在想想仍然觉得那时的自己蠢透了。 “常郡王约了我三日后去踏青骑马,到时候你带着诗诗一起。” “呵呵!”江绾一声冷笑。 陆谨川解释,“放心,有许多人一起,就是他组建的一个局,不止我们兄妹,能不能成,我们不去干涉,全凭诗诗的心意,如何?” “不如何。” 江绾赌气的回了一句,但事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诗如,关系常郡王暗恋她多年的事情,也一字不漏的说了。 陆诗如愣神了许多。 江绾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陆诗如顿了顿,脸上又欣喜又紧张地说:“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竟然有人惦记了我这么久,而且绕着这么大的弯,准备引我入局。” 第278章 出卖色相 得了,江绾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诗诗这个丫头,十有八九要送出门了。 这女人的虚荣心呀!真是太容易作祟了。 “大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咳咳!” 江绾收敛眼神,颇为无奈地问:“你连他是谁,你都不知道,就因为他爱慕你多年,你就乱了心思?” 陆诗如扭着手指,不然地说:“乱了心思倒不至于,但就是会有点点窃喜的感觉,毕竟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却对我求而不得。” 江绾猛的拍了下额头。 大约各人的想法不一样吧! 江绾不喜欢的人,背后里这样惦记着她,甚至设局想套住她,她会觉得很烦,甚至会有点恶心。 当然,诗诗这个情况不一样,毕竟常郡王有长相优势,有家世优势,条件都摆在这里,没人会觉得被这样优秀的男儿爱慕是件让人难受的事情,反而会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 “行吧!那三日后的踏青骑马,我们就去见一见吧!” 江绾原本在意的点,也只是她亲手把诗诗送上台,中了常郡王的圈套,但现在看诗诗也没有多抗拒,她自然不会再从中作梗。 “倒也不用,我没想和他有什么,这只是一种情绪在作祟,我明白的,今日如果换了一个长相丑陋,身世平庸的贩夫走卒这样,我只怕会恶心得一个月吃不下饭。” 诗诗的情绪转变得很快,这会神情淡淡的分析,就好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 江绾哭笑不得,“可别,难得碰上一个你不反感的男人,就去见见吧!” “主要是你哥替你考查过了,常郡王就目前看来,没什么明显的短板,你……见见也行!至少他长得不丑。” 江绾回忆起常郡王,也就只能挑这么一个优秀。 毕竟她就是这么肤浅呀!看一个人好不好,就看他的脸长得好不好,至于蛇蝎美人,那是什么?她会在乎这点小事? “大嫂,这种事情,怎么能只看皮囊?” “为什么不可以?你看我当初不就是图你大哥长得好看吗?现在我们不也过得很好吗?也许好看的皮囊下藏着就是你喜欢的灵魂呀!再者,长得好看的人在一起,对着他吃饭都能多吃两碗,是不是这理?” 陆诗如:“……” “诶!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这么肤浅,我大哥知道吗?” “知道呀!你没发现你大哥挺爱护他那张脸吗?他如果变丑了,我可能就不要她了。” 江绾大言不惭的时候,突然响起陆谨川的声音,今日没什么事,想着最近都没有好好陪过江绾,他便早些回来了。 问了下人,知道江绾在诗诗这里,猜到是她们在说什么事,他正好也有些牵挂,索性便直接过来了。 人刚到,就听到江绾的声音。 “……哈哈哈!”江绾一声尬笑,小鸟儿一样,扑到了陆谨川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撒娇道:“相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相公?”陆谨川挑挑眉,这人可从来不好好叫他相公的,平日里都是小川小川的叫着,偶尔连名带姓的叫着陆谨川。 也就在床上,他逼着她,她才会乖乖的说些他喜欢听的话。 “小川,你要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你最大气了,可不能学了那些小家子气,斤斤计较,明白吗?” 江绾一脸义正言辞,还用小手拍拍他的胸口,气氛弄得十分的严肃。 但不仅陆谨川不买单,诗诗也在旁边捂嘴窃笑,“大嫂,你好怂呀!你刚才不还说大哥不好看了,就要抛弃他吗?” “嗐!你这个小丫头,胡说什么呢!你不要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恶毒小姑子一般没有好下场,下次不要了呀!” 江绾训了诗诗一句,挽住陆谨川的胳膊,笑容天真明媚地说:“小川,我们回去吧!” 陆谨川看江绾做戏了半天,也欣赏够了,拍了拍她的小手,附耳小声说:“回屋了再收拾你。” 江绾身子一颤,耳朵全红了,一双眼也布满了春色。 陆谨川目光一沉,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身子当下便起了反应,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一声,艰难的将视线从江绾的身上挪开。 陆谨川坐下,没让在场的两个人看出他的窘迫,面不改色地询问诗诗对常郡王的感观。 陆诗如无奈地笑说:“大哥,你和大嫂一前一后来跟我说这个事,我但凡心眼小点,都会认为你们迫不急待的想要把我嫁出去。” “胡说什么。”江绾收敛好情况,跟着在陆谨川身边坐了下来,听陆诗如这样说,想也不想的反驳,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陆诗如摆手,“你们这样,很难让人不多想。” “才不会呢!我都说了,你嫁人与否,嫁给谁,我们肯定都会支持你的,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江绾也是看陆诗如对常郡王的印象不错,才会说出去玩的事情,如果陆诗如不喜欢的话,她根本不会同意见面。 陆谨川也是一样,对他们而言,即使答应了常郡王又如何,说不去就可以不去,没什么比诗诗的心意更重要。 更何况陆谨川从来都没有一口答应这件事情,他只是没有阻止,能不能成事,端看常郡王的本事。 “行了,别为难你大嫂了,她又多疼你,你心里没点数呀!你要去就去,不去拉倒。” 陆谨川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大哥哥,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江绾,如果今天这样扭扭捏捏的人是江绾,他还会耐着性子去哄。 但这人换了妹妹陆诗如,他大有随便她的意思,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怎么这么凶?” 江绾不满的蹙眉,瞪向陆谨川。 陆谨川斜视过去,“我还没跟你算账的。” 江绾眨了眨眼,乖了。 接着,就被人一路拎回了松柏院。 江绾不服气地说:“你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吗?” 陆谨川挑挑眉,“我没了这张脸,你就不要我了?” 江绾:“……” “说吧!喜欢什么姿势,我都配合。”江绾小手一拉,肩膀一抖,香肩外漏,媚眼如丝地看着陆谨川。 眼下这场面,不出卖色相是过不去了。 第279章 制造机会 江绾这一天有多惨,简直罄竹难书,就她这样的小身板,第二天也硬生生的在床上躺了一天。 顶着一双纵欲过度的青眼眶,眼睁睁地看着陆谨川精神抖数的去上朝了。 就……不是人! 等到游玩的这日,江绾已经生龙活虎了,她换了一身漂亮的骑马装,拉着与她穿着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诗诗。 两人坐在马车上,陆谨川骑着马跟在车的旁边。 他们先去接了江家姐妹,这才一同出发到了目的地。 下马车,江小妮便满面兴奋地说:“二姐,我从来没有骑过马,你一会教我吧!” “行呀!”江绾点点头,对诗诗说:“你一会自己行吧?” 诗诗虽然自小被当才女培养,但毕竟是将门之女,骑马射箭都有涉猎,虽然不像陆谨川这样驭马有术,但比起书香世家的小姐,已经出众许多。 诗诗反问:“我如果说不行呢?” 江绾不解地看着诗诗,往日体贴的她,怎么会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说话前还特地看了小妮一样。 就……好像在争宠似的。 “不行的话!我就陪你呀!反正小妮不会骑马,找到会骑马的小厮给她牵马就是了。” 诗诗和小妮比起来,在江绾的眼里,当然是诗诗更重要一些,更何况她教小妮骑马,也只是骑她上下马,等她学会了,同样是安排一个小厮给她骑马,总不至于出来玩一场,她就守着小妮替她牵马了吧! 诗诗嘴角微微扬起,一副满意了的模样,“我们一起教小妮吧!江姐姐应该也不会骑马吧?” 江大妮胆子比较小,立刻苍白了一张脸表示,“我不学,我看看就好。” “嗯,那我们先去挑马。” 江大妮害怕得明显,诗诗和江绾自不会多劝。 陆谨川事先替江绾和诗诗都准备了马,放在马厩里,除了她们自己牵来的马,马厩里原本就有许多马。 江绾记得这场马会的目的,去马厩的路上,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男主角常郡王。 “你不会骑,挑匹温驯的小母马吧!” 到了马厩,江绾先将她和诗诗的马儿牵出来,才为小妮挑马,为她挑的马明显矮小许多。 了解小妮的性格,江绾特地说了一句。 “这已经是最小的了吗?” 这种时候,小妮才不会去计较她的马不如其他人的高大威猛,便是这种矮小的母马,她看着也腿肚子发抖。 “嗯,来吧!我先教你上马,我先做一遍,你看着呀!” 江绾潇洒的翻身上马,飒爽英姿颇为迷人眼珠。 小妮欣赏不来,苦着一张脸说:“二姐,你这也太快了呀!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咻的一声就爬了上去。” “行吧!我再来一次。” 江绾同样的上马动作,特地放慢了再来了一次。 小妮:“……”好难。 眼睛没看会,手脚更不会。 陆诗如低笑一声,“大嫂,你下来吧!我来教她。” 江绾和陆诗如换了一个位置,她温温柔柔的先告诉了小妮认识马,安抚马,这才一步步分解上马的动作。 江绾觉得陆诗如温柔的同时,也想翻个白眼,这是在教三岁稚子吗?用得着这么仔细。 但不得不说,陆诗如比江绾更适合教人,在陆诗如的帮忙下,小妮已经骑上了马,陆诗如牵着马带她走了一圈。 江绾看陆诗如都出汗了,心疼得不行,立即叫了一个马夫来给江小妮牵马,她领着陆诗如去一旁休息。 “喝口水吧!” 雪青把水壶递过来人,江绾拿给她。 陆诗如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秀气地喝了一口。 三人带着丫鬟在阴凉地方坐了一会儿,陆谨川过来,“你一起去赛马?” 江绾看向诗诗,诗诗却看着陆谨川,明白他的潜台词,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 江绾赶紧跟着起身,对江大妮说:“大姐,我跟他们去跑一圈,你自己四下看看风景,让雪青和月白跟着你。” “好,你去玩,不用管我,我好像看到我认识的人了,我去打个招呼,会自己找乐子的。” 江大妮的性格不像江小妮,但因为江绾的特殊,她也认识了几个人,虽然还不到好友的地步,也是可以见面说话的对象。 在这种时候,总比一个人赏景要强一些。 江绾他们今日是带着目的来的,匆匆吩咐雪青和月白照顾好大妮,便上了马,跑了起来。 一行三人,往林子深处跑去。 陆谨川明显有要去的目的地,他跑起来的速度也不快,江绾和陆诗如都跟得上。 眼看着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陆谨川突然停了马,“我和绾绾就在这里休息一会,你自己跑会,累了就过来寻我们。” 陆诗如脸上一阵无语,心下却一阵紧张,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小脸微绷的点点头。 看着陆诗如离开的背景,江绾一个翻身,跳到了陆谨川的马背上来,搂住他的腰问:“常郡王在前面?” “嗯。” “那常郡王不会是好色之徒,不会趁机对诗诗做什么吧?” 陆谨川:“……” 江绾用力的捏了一把陆谨川的腰肢,“我问你话呢!” 陆谨川握住江绾小手,反手扶住她的腰,将人提到了前面,让她侧坐的倒在他的怀里。 “不会。” 江绾适应良好,一声受惊的呼叫声都没有,软软的倒在陆谨川的怀里,葱白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这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可不好说,更何况对方惦记我们诗诗这么久了,如果诗诗拒绝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兽性大发呀!不然我们跟上去看看。” 陆谨川握住江绾捣乱的手指,脸上颇为无奈,宠溺地说:“这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们就是关心诗诗,才不是为了偷看她谈情说爱。” 陆谨川:“……” 这就是所谓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不打自招。 “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江绾嘴里软软的央求,手下却不含糊的将陆谨川直接推下了马,吩咐:“你把另一匹马系在这里,我们共骑一匹过去。” 陆谨川稳稳落在地上,无奈而听话的去将另一匹马,系在大树下,接着握着马缰,翻身上马,一手拉马缰,一手抱江绾,轻轻一夹马腹,让马儿跑了起来。 第280章 好油腻的男人 陆谨川带着江绾,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瞎转,好一会儿江绾才看出来,黑着一张脸,不高兴的嘟囔。 “你怎么回事呢?” “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呢?”江绾侧过脸,斜视着陆谨川,一副审视的模样。 陆谨川垂首凑上去,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哼!”江绾傲娇的甩过小脸,根本不信陆谨川的话。 陆谨川满脸的无奈,目光又极其包容宠溺,声音更是温柔得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语气。 “别气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江绾倒想生气,但陆谨川用这种声音哄她,她根本招架不住,更何况陆谨川还一下一下的凑上来,亲她的脸蛋。 “……好啦!我不生气了,你别亲了,弄得我脸上都是口水。” 陆谨川挑眉,江绾都这样说了,他不照做的话,不是得让她失望吗? 然后,江绾就喜提一脸口水。 “你……” 江绾气呼呼的拿帕子用力的擦着脸蛋,恼羞成怒地说:“你有毛病呀!” 陆谨川戏谑地看着江绾,大有江绾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做更过分的事情。 江绾噎了噎,偃旗息鼓。 她一直觉得陆谨川有什么大病的样子,在她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差别也太大了。 虽然人的本质就是善变,基本上所有人在亲密爱人和其他人面前都不一样,但很少有人差距大得像陆谨川这样,就像两个人一样。 “别玩了,我们去找他们吧!” “嗯!” 陆谨川这次没再拒绝,一夹马腹让马儿跑了起来,但他说不知道常郡王把诗诗带去了哪里却是真的。 毕竟这个林子四通八达,常郡王也没有交待他们要跑哪一个方向,两人在林子里跑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 江绾担忧地问:“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这个马场很安全,附近也没有猛兽。”陆谨川小的时候就有这个马场,他来玩过。 “说不定他们先回去了。”陆谨川懒得再找下去了,这光天化日之下,常郡王即使傻子都不可能对陆诗如做什么。 故而他根本不担心,带着江绾去牵她的马,却在这里看到了常郡王和诗诗两人。 两人相隔一丈远。 江绾坐在马上,先看到他们,忍不住嘟囔一句,“站这么远,说话都要用喊的吧?” 陆谨川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怀里的人。 “你不是怕常郡王是小人吗?现在他们守着规矩,说话也离得远,你又要吐槽。” 江绾手肘往后顶了一下陆谨川的腹部,回眸冷冷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你不讲理的小妻子,你再这样和我杠,小心我闹得你头秃。” 陆谨川忍不住笑了起来,双手抱紧住江绾,不让她再使坏,由着马儿慢慢的带着他们往前走。 常郡王和诗诗这时也注意到了来人。 看见马上笑得一脸温柔的陆谨川,常郡王有点儿惊讶,忍不住感叹:“你大哥大嫂的感情很好呀!” “当然!”陆诗如一脸的骄傲,“大哥很疼大嫂,大嫂也很宠大哥。” 常郡王听诗诗说江绾宠陆谨川,感觉有些奇怪,想象不出女子宠男子是什么样的画面。 但对于陆谨川疼江绾,他却能看得出来,毕竟在此以前,他都以为陆谨川不会笑。 能感觉得出来,陆谨川怀抱里的女人,对他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我以后会更疼你,做得比大哥更好。”常郡王脑子一热,表白心意。 陆诗如愣了一下,慢半拍的觉得害羞,脸红了起来。 陆谨川和江绾上前,就看两人闷着都没有说话,常郡王耳朵红了,诗诗小脸红了。 江绾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两人,眉眼一挑,盯着常郡王问:“你该不会和我们诗诗说了什么下流话,逗得她脸红害羞了吧?” 陆谨川有种想扶额的冲动。 他搂着人跃下了马。 江绾都没站稳就跑出了他的怀抱,跑向了诗诗,拉住她问:“怎么样?这个人没有趁机欺负你吧?” 陆诗如:“……” 好尴尬! 想钻地洞! 常郡王脸皮厚得直接叫了一声:“大嫂。” “呸,谁是你大嫂,别瞎叫!”江绾恶狠狠的瞪回去,觉得这人油嘴滑舌,脸皮又奇厚无比。 陆诗如肯定斗不过他,十有八九真要被他套住。 “陆姑娘打下本王的擂台,这件事情知晓的人不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本王身为陆家的女婿,跟着陆姑娘,叫你一声大嫂也是应该的。” 江绾傻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以为她在这个时空,已经属于脸皮厚又不要脸的存在了,但没有想到常郡王这个土着比她更甚。 江绾正想喷两句的时候,就见到常郡王的一双耳朵红得快要冒烟了,当下便诡异的朝他看了去。 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货,强撑着耍流氓呢! 她就说嘛! 怎么会有人比她更大胆。 常郡王突然对江绾作揖,“待今日回到家中,本王便请媒婆登门求亲。” 江绾脸色立刻变了,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陆诗如。 “你答应他了?” 陆诗如说:“算不上。” 江绾没听懂,回眸看向陆谨川。 陆谨川也绷着一张脸,显然有些不认可,觉得这事太快了。 他是给了机会,让两人见一面。 但没有想说见一面,这个妹妹就私下同意了婚事。 “陆姑娘同意了以成亲为前提与本王来往。” 江绾皱眉,“来往就来往,也不用这么快提亲吧!还有你跟我们说话,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本王,听着好不舒服。” 这口气就像高人一等一样。 现在惠敏郡主和她说话都不会自称什么本郡主了,而是乖乖的做了个平常人,就以我自居不顺耳些吗? 常郡王立刻摆出一副惭愧的表情,“是在下的不对,大嫂莫要见怪,在下有哪里不足,你们尽管提出来,我都会改,欢迎监督。” 江绾:“……” 她忍不住戳了戳陆谨川,小声地说:“这人好油腻呀!感觉就像一个骗子一样,很不像好人呀!” 第281章 不同样的爱情 常郡王自小就看上了陆诗如,想做将军府女婿的他,自然在武艺方面下了苦功夫。 四人站的位置并不远,所以他听到了江绾的话。 心里就跟打翻了五色调味盘一样,慌张得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陆诗如。 他从小就惦记陆诗如,没有跟其他女人相处的经验,在陆家出事的时候,他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他爹看不下去,隐晦的告诉他,陆家四兄妹可能逃出去了。 只是王府的势力,大部分都在他爹的手里,他能动用的势力很少,根本没有寻到陆诗如的消息。 事实上,即便倾王府之力也是找不到人的,毕竟连皇上派去的人最后都丢了线索,没有找到他们的藏身地。 可这个时候,他没有与女人来往的短板就显现出来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讨好陆诗如及她的家人。 陆诗如察觉到了常郡王的目光,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没有看到她躲过他目光时,他眼里的光芒暗了下来。 只是在心里偷偷的琢磨大嫂的话,油腻吗? 为什么她不觉得,反而觉得这是他在表示……诚意? “别瞎说。”陆谨川捏住江绾的小嘴,省得她再多说点什么,场面更加尴尬。 “你们来往,注意分寸,我不会管,但现在定亲,不可。” 江绾扒拉下陆谨川的手,跟着点头。 常郡王藏起心里的酸涩,“可是不定亲,陆姑娘这样与我来往,于她的名声有损。” 陆谨川说:“只是来往而已,我妹妹不见得能相中你,与其定了亲以后再退亲,倒不如就这样。” 常郡王:“……”扎心了。 这未来的亲家,全家上下都好难搞。 陆诗如偏头一直盯着旁边的一颗大树,如果不是她露出的半张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还以为她在研究那颗树,想把树看出一朵花呢! “她还小,如果你们来往顺利的话,她十八岁那年,你可以上门提亲,二十岁那年可上前求娶。” 陆谨川语调平缓,不容拒绝。 江绾眼睛一下亮了,十分赞同的点点头附和。 对此,陆诗如也认同。 她小声说:“我原不想嫁人,但若要嫁的话,大抵也不会太早。” 常郡王:“……” 他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含笑的应下,否则的话,小媳妇根本不会搭理他,可能连一个机会都不会给。 “我都依你,只要最后你嫁的人是我,我都可以。” 常郡王这话一出,江绾又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和陆谨川小声咬耳朵。 “你真不觉得这人说话奇奇怪怪?” 陆谨川瞥了一眼常郡王,见他再次僵住,没有办法,拉着缺心眼的媳妇走到旁边几步。 “你大约没意识到我们平时说的话吧?比这个更黏糊。” 江绾一口否决,“不可能,我们才没有,我们说的都是心里话。” “你就知道人家不是了吗?”陆谨川比江绾理智多了,也更了解他们两个私下的模样,如果被别人听去,只怕会更难以接受。 有些话,爱人间互说,自是甜言蜜语,可是说给别人听,又是另一回事。 江绾听不惯常郡王的话,只不过是因为说话的人不对,如果换了陆谨川来说,她肯定一点意见都没有,反而会美滋滋的开心。 “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我如果有哪里不足,你尽管提出来,我都会改,欢迎监督。” “嗯?”江绾不解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做得很好呀!没哪里要改的,你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陆谨川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目如画,大地开花。 “我刚才的话,就是常郡王刚说过的话。” 江绾傻眼。 陆谨川捏住江绾的鼻子晃了晃,“所以我才不让你跟上去看别人谈情说爱呀!很不舒服吧!” 江绾一言难尽地看着陆谨川。 回忆常郡王说这话时,她的感受,与陆谨川说这话时,她的感受,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好吧!她终于明白了。 但同时江绾也察觉到了一件事情,“你好像对常郡王的认可度很高呀?我看你一直在帮他说话。” 陆谨川挑眉,“大约因为我们都是男人?” “嗯?” “他看诗诗的眼神,很像我看你的眼神。” “啧!”江绾一下笑开了,忍不住捶了下陆谨川的胸口,“你又知道你看我是什么眼神?你照镜子啦?” “感觉得到。”陆谨川握住江绾的手。 两人这边笑闹,常郡王在另一边难受,好一会儿,才一言难尽地吐槽,“大嫂说我油腻,我怎么觉得他们更加油腻。” 陆诗如轻轻一笑,揶揄地说:“你习惯就好了,大哥大嫂的感情很好的,而且大嫂是个很直白的人,喜厌都会直接表现出来。” 常郡王:“……看出来了。” 随后一行四人,走出了林子。 这一场见面,称得上愉快了,至少常郡王得到了他要的机会,第二日的时候,他没有请媒婆上门,却让小厮来跑腿。 江绾听下人说,常郡王给陆诗如送了一封情书时,江绾笑了笑说了一句。 “挺浪漫的呀!” 晚上陆谨川知道了这事,立刻表示,“我也给你写。” “别!”江绾想也没想的拒绝,“我又不是诗诗那样的大才女,我才不要那些酸信,你要真想表达爱意的话,在床上加把劲就行了。” 陆谨川沉默了一下,脸色不大好看地问:“……我在床上没有喂饱你?” “瞎说!”江绾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义正言辞的表示:“喂得可饱了,饱饱的。” 陆谨川微眯起眼,危险地看着江绾。 不管江绾怎么说,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放过她了! 呵呵! 不然的话,江绾还要当他软脚虾。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在这方面亏待自己的妻子,是不是!! 当晚,松柏院里叫水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丫鬟都记不清抬了几次水进屋,反正次日,他们的夫人没有起床。 就这样一连几日,江绾活动的范围就在一张床上,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出恭。 在她爽并快乐着的时候,江绾从下人那里得知,陆诗如这几日每日都有收到一封情书。 果然,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 但她和陆谨川的爱情肯定最美好。 第282章 搬回娘家 大婚前三天,陆谨川把江绾送回了娘家。 江绾无奈失笑,“这也太认真了吧?” 陆谨川也很舍不得,只是岳母说大婚前三天不见面更好,虽然不懂这种习俗有什么根据,但只要是为了他们彼此好的,陆谨川不在乎遵守一下。 “岳母,这三天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陆谨川很客气,方氏很紧张,在这个女婿面前,她总是不自觉的小心奕奕。 江绾说了几次,方氏都改变不了,江绾索性不管了,也不指望方氏能将陆谨川视为自己的孩子。 毕竟方氏在她的面前都不会过于自在随性,更何况是隔了一层的女婿,方氏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胆小怯懦,习惯了看人的脸色,包括她生下来的孩子。 “行了,你不是还有差事吗?赶紧去忙吧!我这里就不用你管了,我在自己家里能有什么不好的,我娘还用你说吗?她肯定会照顾好我的,况且我这么大了,也不用人照顾。” 江绾说话间,直接推陆谨川。 陆谨川下盘稳,江绾没推动他,一双手反倒被他抓住了。 他又对丫鬟月白和春华吩咐,“照顾好你们主子,有任何事,立即回将军府禀报。” 这次江绾回娘家,把雪青和秋实留在了将军府,比起娘家来说,将军府才是行大礼的地方,那儿要布置操办的事情多。 “行了行了,不许再婆婆妈妈,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直接跟着你回将军府了。” 江绾一顿威胁下来,立刻让陆谨川闭了嘴,颇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可求之不得。 如果不是为了有个完美的婚礼,他都恨不得把她变小了装口袋里时时贴身收藏才好。 这小妮子也太低估了她在他心里的地位,竟然用这样的话来威胁他。 江绾看懂了陆谨川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来,手下却一点没客气的把人推了出去。 再耽误下去,他得把江家全部下人叫出来敲打一番了。 陆谨川一走,方氏明显松了口气。 江绾搂住方氏的胳膊,娇笑:“娘,他是你的女婿,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怎么这么怕他呀?” 方氏脸上飞起一抹薄红,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哪有人当岳母像她这样没用的。 “……就是觉得女婿不苟言笑的样子有点凶。” 江绾:“……” 陆谨川这个狗男人在她面前可不是这样,所以她也体会不到方氏的感受,即使最初刚做江二妮时,她虽然脓包了一点,但对陆谨川怕的情绪也只是为了先苟住命。 等身体恢复了后,她就再也没有怕过陆谨川了,江绾认为那段丢脸的日子可总结为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先回屋里休息一会,还是叫管家来问话?”方氏这段时间倒是一直有跟进江绾大婚的事情。 只是她一个小妇人,许多事情也不懂,即使管家耐心的跟她说,她有时候也满头雾水。 管家之前问她宾客名单的时候,她更是一脸茫然,幸好随后江绾就把要请的名单送了过来。 “左右也没事,把管家叫过来吧!”江绾话语一顿,接着说:“也把徐姑姑请过来。” 月白立刻跟门口侍候的丫鬟吩咐了一声,稍后管家和徐姑姑便来了大厅里。 两人并不是一起来的,一前一后,管家就在前院,过来更快一点。 “二小姐。” 江绾点点头,“府里这段时间忙碌,辛苦你了。” “二小姐客气了,这原本就是属下该做的。” 江绾隔三差五的就回娘家,只因为娘家一个得力能用的人都没有,她不得不时时来盯岗。 故而和管家也不用说什么客套的话,当下谈起婚宴的事情,管家早有准备。 “二小姐,这是当天的菜谱,这是宾客的名单。” 名单是江绾拿来的,但管家下了帖,对方来不来,有没有一个准信,他这里也有记录。 江绾随手翻了一下名单,仔细看了眼菜谱,点点头说:“这菜订得不错,府里的厨子到时候只怕不够用,有没有提前找好人?” 江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可能没事养十几个厨子在府上,但办喜事当天,厨房里的几个人显然不够用的。 “属下临时雇请了几个人,这是名单。” 江绾也不认识这些大厨,只是叮嘱说:“毕竟不是府里的人,要让人盯着,省得出了纰漏,宾客吃了东西拉坏肚子。” “属下省得,都是请的信得过的大厨,原本就是京里各大酒楼的大厨,身家背景都干净。” “好,你有数就行。” 江绾对管家的能力到目前为止还挺满意的,至少管理这个不大的江家,没有出过让江绾烦心的事情。 两人又对了一下婚宴上的事情,徐姑姑来了 。 正好江绾和管家的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她便示意管家先下去,“你去忙吧!有什么事再来告诉我。” “是,属下告退。” 管家退出去的时候,和徐姑姑迎面对上,点头致意。 徐姑姑在江家的时间也不短了,因为她负责教导两位小姐和夫人的原因,后院里的下人也都隐隐以她为首。 管家知道徐姑姑只是请来的女夫子,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好不好,发现问题的时候,就在江绾来的时候,向她汇报了。 江绾倒不在乎这点,甚至挺乐意让徐姑姑将后院的丫鬟都调教一遍,只是人家显然没这个闲空。 “徐姑姑。” “二姑娘。” “这段时间,小妮怎么样?” “三姑娘已经学完了三百千,规矩也大致学了一个样,只是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可学会的。” “我明白。”江绾也不盼着小妮学出个样,就是不要当个文盲,“我娘学理账学得怎么样了?” 江绾见识到宫里出来的姑姑有多厉害以后,一点都没有客气,尽其所能。 当然,这样压榨下,徐姑姑也没有什么意见,对徐姑姑而言,只要给足月例,她一人做三人事也无妨,前提是三份月例。 这一点,江绾很大方,徐姑姑也乐意待在江家。 第283章 婚前添妆 “夫人这里的进度就慢些了,但夫人的学习态度比三姑娘要好上许多。” 徐姑姑说完,方氏不自在的红了脸。 她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像小朋友一样,被女儿抽问课业。 “娘,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趁着徐姑姑在这里的时候,多向她请教一二,省得她以后走了,你想问都没有一个可问的人。” 原先买来的下人,侍候人没什么问题。 但要像徐姑姑这样,协助夫人管家,却没有这样的本事,而徐姑姑不同了,她原先在一个嫔妃面前侍候。 只是嫔妃在后宫倾轧中过世了,徐姑姑也到了冷宫,后来到了年纪,又碰到皇上恩泽大赦,这才出了宫。 “徐姑姑要走?” 方氏都习惯了徐姑姑的存在,现在听说她要走了,一下就紧张了,看着徐姑姑询问:“可是我们家有哪里对不住的地方?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调节。” 徐姑姑愣了下,面上带出笑容。 她知道江家上下都是老实人,且都是好人,即使任性自私一些的江小妮,也没有太明显的陋习。 对她们这些下人,也都能和睦看待,不会又打又骂,其实这在他们这些侍候人的下人眼里,就已经是好主子了。 “二姑娘请奴婢回来,原先也只是为了教三姑娘规矩。” “可是你也没有家人,就在我们家里长住不好吗?” 方氏说得直白,好在徐姑姑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也知道她的性格,并不会计较她这种扎心的言论。 事实上,徐姑姑并不是没有家人,只是有家跟没家一样,年幼的时候,就是被兄嫂卖到了宫里。 现在出来了,手里有这些年存的银子,她更不敢回那个家,不就跟没有家人一样。 “娘,我请徐姑姑来前,就跟她说好了,等教完了小妮,就让她去教小书,又或者去诗诗院里做个管事姑姑。” 方氏愣了一下,看着徐姑姑的目光带出点落寞。 “这样呀!那也挺好的,毕竟将军府比我们家好一些,你过去做事也舒服一点。” 江绾听到这个说辞有点不舒服。 徐姑姑更加愣住了,但一时却反应过来了,与其去将军府养老,她不如直接留在江家。 她都已经习惯了江家的人和事,最重要的就是江家人温和,从不以主子的身份拿捏她。 住在江家,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 如果跟着江绾去将军府,待在将军府的两位小姐身边,以后随着她们嫁人,固然有更好的前程。 但她孤家寡人,又不图什么,当然是哪里舒服自在留在哪里,况且这里也不差,江绾的娘家,怎么都不可能落败。 “……其实夫人如果想奴婢留在江家,奴婢也是可以留在这里的,左右奴婢就一个人,去哪里都是侍候人。” 徐姑姑松口,别说方氏,江绾都高兴。 将军府的情况,请几个宫里退下来的嬷嬷和姑姑都容易,甚至可以跟皇后说一声,让她赐下人来,也不存在有谁不乐意,毕竟跟着将军府的两位小姐,前程不差,以后自有一份体面。 可是江家就不同了,如果没有江绾的话,就是一个普通的商户,一眼能望到头,没有什么前程。 “姑姑肯留在江家那就真的太好了,你也知道我娘的性格软,身边如果没有一个得力的管事协助她,她自身都立不起来,更别说管理后宅了。” 也就幸好江家人口简单,没有任何烦心的事情。 江老二自从有了铺面和田地,每日早出晚归,不是去铺子里盯着,就是让马夫送他去田里看看。 “承蒙主家看得起,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辅助夫人打点好府中事宜。”徐姑姑也是一个爽快人。 本来答应孔姑姑帮忙,就是图一个容身之所。 现在在江家待久了,她在江家不说跟个主子一样,但也相差不远,倒还不想挪窝了,正好江家也有留她的意思,她顺势就答应了。 “如此的话,就烦请姑姑给小妮那里再请一个女夫子,你往后只用帮我娘办事就行了。” 徐姑姑想了下说:“传道授业的夫子很多,但三姑娘的性格本来就要慢慢引导,如果换了一个品性不好的人来,只怕容易误导她,不如慢慢挑人,正好挑几个得用的人,以后三姑娘出嫁的话,也可以带去夫家协助她,这段时间奴婢先如往日一样照看着她。” “你忙得过来的话就更好。” 徐姑姑是宫里出来的,学的规矩也是最好的,民间的一些女夫子比不上她。 她都肯多费心力了,江绾更不会阻止,只是随后跟方氏私下叮嘱,让方氏对徐姑姑大方一点。 徐姑姑又没有亲人,让方氏多多用心,最好像姐姐妹妹一样相处。 这在别人家,肯定行不通,主便是主,奴便是奴。 但江家不同,江绾也看出来了,江家上下就没一个当主子的料,在这方面小妮比其他人倒是更强一点。 时间一晃就过了两天。 徐姑姑的立场变了后,办事也名正言顺许多,她不再主管江小妮的学业与仪态,更多的时间和方氏待在一起,协助她管理后院,教她理账,御下的手段。 方氏本来就觉得徐姑姑厉害,这一下更是彻底佩服,方氏被徐姑姑收服得服服帖帖。 江绾在一旁看了,有些哭笑不得,但却没有阻止。 徐姑姑也是一个有眼色的人,见她如此行事,江绾并没有说什么,也便更为大胆了,如果将江家后院比喻朝廷,她就是摄政王,而方氏就一个傀儡。 江绾本身在将军府,就不管事的人,跟一个傀儡也没有什么差别,到了江家,看方氏这样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的娘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大可不必如世间女子那般掌握中馈才有地位。 因为她一天是方氏的女儿江绾,她就一天能保证方氏的生活。 身外物,江绾从来不看重。 大婚前一天,江绾认识的人都来登门拜访,为其添妆。 徐姑姑早早的就设宴在后花园中。 最早来的人是诗诗姐妹两人。 随后是郑夫人,她带着女儿郑馥儿一起。 两波人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 郑夫人携其女添妆,江绾还能接受,但是诗诗姐妹俩人凑这个热闹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唱哪一出?” 第284章 宫中赏赐 “添妆呀!我们可不止是新郎的妹妹,也是新娘子的妹妹,做妹妹的自然要为姐姐出嫁添妆。” 江绾眉眼雀跃,“好,添妆,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这是我绣的双面扇,希望姐姐会喜欢。”陆诗如拿出她准备的礼盒。 江绾回想起来,好像第一次听诗诗叫她姐姐,就还怪好听的,声音甜甜软软的,比旁人叫得好听多了。 “姐姐,还有我!我绣的是荷包,里面塞了你喜欢的香料,我特地去找雪青要的香料。” “真的呀!”江绾故意表现夸张的接下荷包,欣赏的正反两面看了看,又嗅了嗅香味,“很好看很香,我很喜欢呢!小书真棒,谢谢你。” “姐姐喜欢就好!”小书还有点小害羞,微微红着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江绾。 江绾拍拍她的小脑袋,直接将荷包挂在了腰上,这才又拿起诗诗做的双面扇看。 她闻到扇面也有香味,在鼻尖轻轻敲了两下,香味果然更浓了一些。 诗诗解释说:“面料和绣线,都提前用大……姐姐喜欢的香料浸泡过了。” “这样呀!有心了。”江绾高兴的又扇了几下,风的香味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样。 都是雨后的青草香,很清淡甚至很普通,容易让人忽略,但是江绾却喜欢这种香味。 从修真界到这个世界,一直延续使用。 郑夫人母女两人各自给江绾添妆,一人准备了一套头面,虽然江绾很少戴这些,但有些场合需要用到。 而且添妆,也都是这些了。 江绾对郑夫人母女的大手笔表示感谢。 郑夫人对江绾而言,就像一个财神爷一样,一直在给江绾送财,从认识起的那天开始。 想到这里,江绾忍不住笑着说了出来。 郑夫人本没有察觉,她和江绾本质上是差不多的人,喜欢谁就会忍不住给谁花钱。 就像江绾喜欢诗诗,所有的珠宝首饰锦衣华服,她就恨不得都堆到诗诗的面前。 而郑夫人喜欢江绾,能做的自然就是时不时送些昂贵的布料首饰。 随后,惠敏郡主和怀兰县主也来了,两人添妆礼也是女子首饰,各有不同,但无一不精贵。 午时前,江绾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来给她添妆了,看着堆了满桌子的添妆礼。 江绾忍不住调侃,“就这些当我的嫁妆,也够我风光一阵子了。” “这点嫁妆可配不上你。” “就是!” 几个七嘴八舌的恭维江绾。 江绾的嫁妆,她自己没有打点,都是陆谨川在操心。 她的嫁妆,今晚陆谨川会让人运过来,在江绾看来大可不必,毕竟明天一早又要拖回去。 但陆谨川一定要走这么一个形势,这就让人很无语了,只能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送过来。 而且江家没有大的库房,提前送过来还不安全,只能在婚礼的前一晚,想到这些,江绾真是好气又好笑。 一行人说笑,准备移步入席的时候,宫里的旨意到了。 皇后和贵妃的赏赐一起来了。 江绾去接旨,郑夫人等人也跟着一起去前院凑热闹。 宣旨的公公,见着江绾便讨好的笑说:“将军夫人请接旨。” 江绾点点头,上前了一步。 公公打开懿旨。 江绾身后的人都跪了下来,毕竟她们这些人,没有江绾的特权。 江绾入宫见了帝后都不用下跪,就更别提这区区的一张薄纸。 公公念旨意的时候,江绾正好回头看了一眼,再回眸时候,就看到数十个宫女端着赏赐上前。 “……赏玉如意一对、红珊瑚一株、五凤挂珠簪一支、园玉缠凤耳坠一对、白玉手镯一副、百年灵芝一根……” 东西太多了,公公说唱了好一会儿,江绾估计有一盏茶的时间,不止皇后赏的,还有宝珠赐的。 两个人的东西加在一起,一个大厅都堆满了,五光十色,十分的耀眼。 “陆夫人,这是懿旨,请收好。” “多谢公公,麻烦公公给我带句话,替我谢谢皇后和贵妃,等我忙完这几日,再去宫里看望她们。” 公公笑容可亲地说:“明日大婚,帝后会亲临。” 江绾挑了挑眉,很快敛神。 “这样呀!那我明天亲自谢谢他们。” 原先皇后倒说了,会亲临她的婚宴现场,只是那会儿皇后没有怀孕,现在皇后怀了孩子,且怀相不是很好的情况下,江绾想都没想过皇后能出宫。 徐姑姑给公公塞了一个荷包以示感谢,又留公公在屋里用茶用饭,只是公公急着回宫复命,饭菜没留下用,但荷包收下了。 宫里的人一走,其他人就围了上来。 “你这份恩宠,不得了呀!”郑夫人都忍不住感叹。 京中上下,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怀了孩子,但是怀相不好,一直在保胎。 就这样的情况下,皇后都还要参加江绾的婚礼,这已经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了,这简直就是上赶着了。 如果不是皇后身份贵重,郑夫人觉得可以直言皇后在讨好江绾,事实上虽然也是这样,但话却不能言明。 毕竟损什么,都不能损了皇家的颜面。 “哇,这些都是三姐送的吗?” 贵妃身份比皇后低一些,送的礼也比皇后薄一分,但单单拎出来也是十分厚重惹人眼了。 江小妮这样一叫,江绾的心头就跳了一下。 果然,江小妮没有让她失望,大咧咧的直白问:“二姐,我以后嫁人,三姐是不是也会给我这么多添妆礼?” 一屋子夫人小姐都在,各个面上不显,但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这一刻,江绾忍不得缝上小妮的嘴。 白瞎了她一直给她打掩护,本性暴露得错不及防。 这些人当中,不乏家中有好男儿的,但小妮来这么一出,谁家有好男儿,还肯与小妮结亲。 他们自然也要挑个好儿媳,不想找个眼皮子浅的回来丢人。 江家本来就门第低,小妮想嫁好人家,一定要她自身出色拔尖才行,现在全毁了。 “你就慢慢想吧!”江绾咬牙,皮笑肉不笑的顶了一句,同时狠狠的瞪了江小妮一眼。 但江小妮根本没看江绾,看中一串大珠子,各个碧绿,当下就试戴了起来。 更绝的在后面,她满面笑容的回身,撒娇央求,“二姐,这个好好看呀!送给我吧!” 第285章 教训小妮 江绾恨铁不成钢,这些东西,小妮私下里找她讨,她什么不会给,虽说是宫里贵人的赏赐,但只要小妮不拿去变卖,也是不打紧的。 但她就不,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开口,贪婪又无脑,表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当着这些夫人小姐的面,直接就让小妮拿去,谁知道传来传去,最后会传成什么。 虽然皇后娘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与她为难,但送出去的东西,被转手送人,谁心里都不舒服。 “你喜欢这种玉珠子,回头去首饰店里多挑几件,我给你买,这些都是帝后和贵妃赏赐的,不好送你。” 江绾笑盈盈地回应,眼神却直勾勾地瞪着小妮警告。 小妮皱眉嘟嘴,不止不怕,反而更加不高兴了,“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给我的吗?你在骗我吗?这点小东西都不肯给我,我不管,反正这个我喜欢,我要了。” 江绾:“……” 平时她太好说话了吗? 江绾无声望去的这一瞬间,诗诗立刻上前,挽住小妮的胳膊,“原来小妮妹妹喜欢这种首饰啊!我那屋里有很多呢!明天婚宴完了,你来我院里挑?” 郑夫人说:“我屋里头也有,回头我送两件给你。” “是呀!本县主这里也有,你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我带给你。”怀兰县主和小妮来往了几次,也知道这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忍了口气,面上却笑盈盈的上去和稀泥。 几个人七嘴八舌,一人一句。 江小妮没觉得有什么,反而美滋滋的追问:“真的吗?” 屋里一干人等都诡异的沉默了一下,随即看在江绾的面子上,又笑着答应。 江绾心里气炸了,但在人前,她也不会对小妮怎么样,闹开了只会更加丢人。 她硬撑着笑,招呼了来给她添妆的贵客,或是因为这件事情,她们都没有多留,就一一借口家中有事,起身告辞了。 等人都走了,江绾又把下人全都轰出去后,再也忍不住了,一张脸直接垮了下来。 “啪”的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到了小妮的脸上,如果不是怕一脚踹死了小妮,真忍不得再踹上几脚。 “我平时是太给你脸了吗?” 小妮被打懵了,生理泪水顷刻间落下。 大妮也一直和她们在一起,这会屋里就她们姐妹三人,她脚步下意识的上前,张了张嘴,想劝什么,又默默的退了回去。 “徐姑姑教你的规矩你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吗?”江绾一手掐住小妮的下巴,恶狠狠的拍着她的脸,警告说:“再有下次,别怪我谁的面子都不给,你以为不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我能给你一口饭吃?下次再敢眼皮子这么浅,我直接把你卖了,懂?” 看来,好声好气的供着是不行了。 反而把人的野心养大了。 大了也就大了,江绾不在乎。 就像她说的一样,这些身外物,她不太乎。 可是,端碗喊娘,放碗骂娘,这就惯不得了。 刚才她明明给了小妮暗示,可是小妮呢!仗着她平时太好说话了,不止不看她的眼色,反而还隐隐的逼迫她。 “什么玩意!”江绾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接着将手帕直接往地上一丢,嫌弃的意味十分明显。 小妮哭着打了一个嗝,闹都不敢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眼里全是恐惧。 “月白。” 江绾高喊了一声,月白小碎步入屋,看到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半边脸肿了起来的小妮,只觉得心里畅快。 主子的这个妹妹,她看了都烦,但主子一直惯着,她一个当丫鬟的,自然不好说什么。 但现在看到主子要治她,月白高兴得不行。 “去把徐姑姑叫来。” “是。” 月白退出去,厅里又静了下来,只有小妮的啜泣声。 但她明显被江绾惯坏了,哭了几声后,见没有人来哄她,她也不痛快了,一溜烟的直接爬起来。 “二姐,你什么意思?上来就打了我不说,现在还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跟爹娘说。” “呵——”江绾侧过脸,一声冷笑,接着对蹙眉担忧的大妮说:“大姐,你去把娘叫来,然后去跟门房说一声,让他去找爹回来。” “……好、好的。” 大妮同情又复杂地看了一眼小妮。 以往在村里,未嫁的时候,两个妹妹年纪有差距,按说她应该更喜欢年幼的小妮一些,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二妮更懂事一点,她也更喜欢二妮一些。 到了上京,大妮也不是瞎子,他们家现在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比起上京的一些夫人小姐也不差,全赖二妮的照顾。 她就不明白了,小妮怎么有这么大的欲望,二妮送给她们的东西足够多了,为什么还要一直去找二妮要这要那。 最重要的就是这次是皇后给二妮的添妆,那就是她的嫁妆,小妮怎么就好意思开口去染指。 姐妹该添妆的时候,她装死不吭声,反过来还想拿点,真不知道她这一天天在想什么。 明明年纪也不小了,她当初这个年纪的时候,不管是田里的活还是家里的活,她都要干。 二妮长大了,也一样。 小妮比她们姐妹两人来说,已经幸福很多了。 大妮去叫爹娘了,小妮还在闹。 江绾没耐性听她的叫嚣,直接叫来丫鬟,堵住了小妮的嘴。 江老二人不在家里,跟着管家出去办事了,用江老二的话说便是,他虽然不能在银钱上面给予,但总能出一把力气活。 而月白去请徐姑姑的时候,方氏跟着一起来了,正好大妮在半路上碰着,很快一行人就回来了。 来的路上,大妮就把事情说了,故而入了厅,方氏虽然看到被下人用帕子堵住嘴的小妮吓了一跳,但也没有过于慌乱。 “绾绾?我听大妮说了,小妮年纪小不懂事,你……”方氏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江绾凉薄的眼神。 方氏受惊,愣住了,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江绾肯把这家人视为亲人,并不是她缺少亲情,想要把他们身上找寻亲情,而是因为她刚来的时候,这些人对她好。 可是这些人当中,并没有小妮。 第286章 祸从口出 可以说江绾替嫁的时候,小妮还小。 但再小也有十岁了,她在床上躺着没吃没喝的时候,小妮偷偷送口吃的如果没有,端杯水总行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出面看过她。 江绾那时候也是刚做江二妮,很多细节没有去探究,江小妮一直没出现,江绾甚至也没有察觉到她有一个妹妹。 现在把一家人接到上京来,江绾肯对江小妮好,单纯只是看在江老二两口子的面子上。 便是嫁了人的江大妮,那时候都比小妮更加关心她,只是大妮自身情况比她更差一些,可是大妮看她时,心疼她的眼神却不掺假。 “娘。” 江绾突兀地叫了一声。 方氏立刻收声,讷讷的表示,“怎、怎么了?” 江绾揉了揉额,看方氏这副小心奕奕的模样,又什么都不想说了,毕竟好多事情,说了她也不懂。 “没事,我有点事情和徐姑姑商量。” “啊,噢,好的,好的。” 方氏局促不安的模样,落在江绾的眼里,让她有点不舒服,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直纵容江小妮的原因。 “想必刚才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江绾这话是对徐姑姑说的。 徐姑姑一脸的惭愧,“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好好引导三小姐。” 徐姑姑也万万没想到,小妮会闹这么一出戏。 她更加知道江绾用心良苦的把她请回来是为什么,不就是想好好引导三小姐,让她有模有样,将来说一个好亲事。 今日的事情,这些人看在江绾的面上,或许不会大肆宣扬,但哪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上京这些达官贵人,枝繁叶茂,东家与西家是姻亲,南家与北家是姻亲,然后东家与北家又是表亲。 兜兜转转一个圈,往上数几代,都有姻亲关系。 这样的关系,怎么会眼看着相识的人家,娶小妮这么一个儿媳妇。 “不怪你,但往后看牢了她,实在不行,远嫁吧!别留在上京了,送回老家。”江绾面无表情的说出决定。 小妮猛地抬头,不管不顾的挣扎,就像疯了一样。 江绾望着后面看守她的两个丫鬟示意,她们松了绑,江小妮的嘴巴刚得到自由,她便急切的叫了出来。 “二姐,你不要这样!” “噢,我为什么不能?” “我……我、我是你妹妹,你不能把我送走。” “呵,你也说了你是我妹妹,我并不是你娘!没有义务照顾你,况且我只是把你嫁出去而已,每个姑娘到了年纪都要出嫁的啦!” 小妮目光一闪,看到方氏,立刻说:“对,你又不是我娘,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嫁给谁,你也不能送我走,我现在住在家里,你一个出嫁了的女儿,凭什么管娘家的事情。” 小妮气急下的话没有过脑。 在场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二妮。 如果不是因为江绾,江老二这一房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匆匆赶回来的江老二,正好也听到了这个话,场面死寂一样的沉默。 小妮还以为她镇住了众人,急切地冲着江老二说:“爹,你来正好,二姐疯了,她想把我送回老家,她想害我。” 江老二脸色变了变,他只是憨厚,不是痴傻。 他现在走出去,认识江绾的人,谁不叫他一声江老爷。 他有什么资格,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把他看在眼里,难道是因为她的女儿给他开了一间香料店吗? 不,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他生了一个好女儿,而女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他一天天的在外面,没有迷失在这一声声的江老爷当中,反而更明白江绾的优秀。 而江绾怎么回报娘家的,他话虽然少,但都看在眼里,并不相信江小妮的说辞,而是望向江绾。 “小妮是做了什么你接受不了的事情吗?” 江老二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除了这个,江绾没理由突然要把人送走,明明江绾对小妮就那么好。 江绾懒得多说,省得她说出来有误,示意大妮说。 大妮惭愧地看了一眼小妮,但也没有替她瞒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江老二听完,整张脸都绿了。 女儿出嫁一次,他阻止不了,女儿出嫁二次,他也准备不了嫁妆,原本在他的心里,就觉得十分亏欠江绾这个二女儿。 现在小妮的手还伸到了江绾的嫁妆上面。 就像大妮想的一样,皇后给的添妆,就是江绾的嫁妆,其他人不该去惦记。 “你你你……你是想气死我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不成气的女儿。” 江老二冲上去,挥舞着手,想要打江小妮一个耳光。 但他老实了一辈子,从没跟人动过手,更何况是自己的妻女,这一个巴掌没有落下,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恨铁不成钢地问:“你过着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你还不满足吗?你忘了不初在村里,吃不上饱饭的日子了吗?” 江二妮被江老二吓得一缩,但看他没有打下来,立刻又梗着脖子,红着脸娇斥:“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错哪里了,难道不是二姐说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她说,她都会给我买的吗?现在是她说话不算数,你们不怪她,反过来怪我?” 徐姑姑听不下去,她知道江二妮的私房有多少,而那些珠宝首饰全都是江绾替她置办的。 漂亮的衣裙更是满柜子都是,是为江绾的姐妹,江大妮的这些私产,连一半都比不上小妮。 “三小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平时要什么东西,二小姐说了一声不,但你也不看看场合吗?当时那么多夫人小姐在场,又是皇后赏赐的东西,你张口就说要,逼得二小姐进退两难,给了你的话,一个藐视皇后的罪名下来了,是不是你替她担着?” 江小妮目光闪了闪,嘴硬地说:“你少吓唬我了,多大点的事情呀!皇后生不出孩子来,都是二姐帮了她,没有二姐,皇后什么都不是,她才不敢怪二姐,更何况宫里还有三姐在呢!皇上真正在意的人只有三姐一个人。” 第287章 出嫁前夜 江绾刚才说要把小妮送走,只是为了吓她,希望她以后学乖一点,但是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后,是真的动了想法,立刻就将人送走。 别说江绾,江小妮的话让一家人都变了脸色。 徐姑姑更是立刻上前捂住了小妮的嘴,然后对屋里几个侍候的丫鬟厉声说:“你们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几个奴婢立刻跪下,连忙表示,“奴婢什么也没有听到。” 徐姑姑眼睛一眯,“最的话,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出去与旁人多说一句,我直接拔了你们的舌头,割了你们的脑袋,明白吗?” “明、明白。”几个丫鬟吓到了。 徐姑姑说:“你们先出去,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了。” 几个丫鬟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徐姑姑这才松开了捂住的嘴,凉凉地看了小妮一眼,没什么敬意的说了一句。 “奴婢刚才冒犯了,还请三小姐原谅则个。” 小妮刚才只是被捂住了嘴,不能说话,又不是听不到徐姑姑的话,第一次见她这样封下人的嘴,也知道她刚才说的话有所不妥。 故而,嘴巴自由了,小妮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反而有点惴惴不安地看着一屋子人。 江绾揉揉额头,对爹娘说:“小妮这个性子,这张嘴巴,迟早要出事,与其等到出事了再去补救,不如提早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江老二望了小妮一眼,狠心的不去看她哀求的模样,对江绾说:“小妮毕竟是你的妹妹,她虽然不懂事,但我们当爹娘的还是希望她好,你说要把她送走也不是不行,但只盼着你看着我们做爹娘的面子上,给她说门好亲事。” 方氏没什么主见,江老二都这样说了,她在旁边也立刻跟着点。 在江老二眼里,他们家现在已经这样了,江绾怎么都不会让江小妮去嫁给那种吃不上饭的耕种人家。 便是送回去,找的也是县里的商户,又或者是一个小地主。 这样的人家,在江老二眼里是极好的了,至少让他去给小妮说亲,以他这个当爹的能耐,还说不到这么好的门事。 “不,我不走,我不走!你们要是执意要送我走,我就吊死在这个屋里。”小妮红了眼眶的威胁。 江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径自回答江老二的话。 “爹,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要送她走,一来上京,我就请了徐姑姑来,用意也十分明显,就是看她已经十三岁了,上京好人家的姑娘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说亲了,我要不是为了她的前程打算,我至于这样操心吗?” “现在她不领情,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我也知道我要把她送走,爹娘肯定也阻止不了,可是伤心牵挂免不了的,所以我可以暂时不送她走,但这两年她不能出门,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学规矩,等什么时候有样子了,我同意了再出门。” 江老二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了,一听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哪有什么不答应的理。 他立刻答应不止,还押着小妮说:“快谢谢你二姐,你以后一定要懂事听话一点,你二姐一心一意为你好,难道还会害你吗?” 江小妮恍恍惚惚的跟着说了一声谢谢。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被江绾算计了一样,是不是这一切都是江绾计划好了的,总是为了将她在家中困住两年。 江小妮的想法,江绾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给她解惑,但是江绾挺满意这个结果,又跟徐姑姑商量了一下后续。 随后,江小妮被罚抄书,如果不是因为明天江绾大婚,她更想体罚,让她跪一个晚上长长记性才好。 当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天一带着人把嫁妆一一运送到了江家,没有走前门,神神秘秘的走了后门。 陆谨川做这么多,就是不想江绾被人看轻,这时代女子出嫁如果没有丰厚的嫁妆,在夫家也要被人看不起。 其实江绾不在乎这些,而且知道她的人,就应该知道,她不是置办不起嫁妆的人。 这些东西,江绾也不知道陆谨川多久前就让人去置办了,只知道这里面除了有陆谨川让人置办的,还有将军府原先库房里的物件。 据说这些都是陆母原先就准备用来给未来儿媳妇下聘的聘礼,现在被陆谨川充当嫁妆带回去。 之前陆谨川送聘礼来的时候,江绾那时候跟着皇后在皇家寺院,人并不在江家,但据说场面也很盛大。 听说将军府的聘礼单很长,读唱的声音久久没停,听得旁人双眼羡慕,江府门口更是扒拉了不少人,探头探脑的打听情况。 管事还在门口撒起了喜钱,让跟着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沾沾喜庆。 江绾之前听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触,这晚看了一眼自己的嫁妆单子,隐约便有了模糊的影像了。 她甚至能想到明天她出嫁时,万人空巷的热闹场景。 因为她出嫁时,不止有陆谨川准备的嫁妆,还有他送来的聘礼。 聘礼都是陆谨川新办的,原本是要留给江家的,但江老二死活不同意,用他的话就便是他一个做爹的,什么都不能为江绾准备,哪有脸占下她的聘礼? 江绾见江老二执意,寸步不让的模样,便也没有多争执就答应了下来,左右江家的事情,也一直是她在管。 以江家现在的生活,那些田产和铺子,自然入不敷出。 这一个晚上,江绾也不知道他们整理了多久,反正她睡下前,院子里还有下人忙碌走动的声音。 次日一早,喜娘来了。 请的全福老人也来了。 苏老夫人出身高,嫁得好,如今四世同堂,子孙满堂,这人是陆谨川特地为江绾请来的。 江绾这是第一次和苏老夫人见面,她说:“谨川没跟你说吗?你可以叫我一声姨奶奶。” “啊?”江绾愣了一下,知道苏老夫人不会在这方面说谎,忙堆起满脸笑容说:“这段时间忙完了,他提了,我也没记住,姨奶奶别见怪才好。” 姨奶奶,便是陆谨川的娘,南平郡主的那边的亲戚,说来他们来上京这么久了,陆家人虽然没了,但陆谨川的外家呢? 好似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第288章 新郎迎亲 屋里人多,即使江绾对这个姨奶奶的身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问什么。 感受着苏老夫人给她梳发,唱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时,江绾忍不住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小手无意识的放在肚子上轻轻的摸了摸。 最后迷迷糊糊的情况下,江绾手里被塞了一个苹果,她下意识地说:“我不吃,刚涂了口脂,免得吃掉了。” “呵呵!” “哈哈哈!” 屋里一群女人善意的笑了起来。 江绾头一次这么正经的嫁人,完全不知道手里塞一个苹果的用意,但再傻也知道说错了话,而问题就在这个苹果上面。 苏老夫人笑容慈爱地说:“傻孩子,这个苹果可不是给你吃的,这个苹果给你拿着,意为平平安安的意思。” 江绾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 他们村里不兴这个,毕竟饭都吃不饱了,哪里还有苹果这样高级的水果可以吃。 至于修真界,就更不在乎这些世俗的规则了,好些人结为道侣,也只是向世人通知一声,婚宴都不摆。 “怪我,忘了和你说。” 这些是徐姑姑准备的,但方氏跟着忙进忙去,也知道这边的讲究,倒是忘了告诉江绾一声,这才害江绾闹了笑话。 方氏觉得愧疚,江绾却不在乎这些小事。 成亲本来就是件高兴的事情,这种小笑料在江绾看来,无伤大雅,反而将气氛烘托得更好了。 过了一会儿,月白端了一碗面过来。 “夫人,今日只怕要等到行完礼后,才能再进食,先吃些东西吧!” 在场其他有经验的夫人都趁机教导。 “可不是吗?我记得我那会出嫁的时候,一天下来又饿又累,我家那死人还不是一个体贴的,到了新房也不吩咐下人端点好吃的送来,我一个新嫁娘也不好意思急着让丫鬟去厨房,生生挺了一天,饿得头晕眼花,恨不得将桌子啃了。” “嗐,谁说不是呢!好在我娘那会让丫鬟在荷包里装了点小零嘴,不然我的情况也和你一样。” 几个夫人,东一句西一句。 方氏在旁边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她小声问徐姑姑,“我们还没给绾绾准备小零嘴,这可怎么办?” 徐姑姑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夫人不用担忧,这种小事,月白会做好的。” 方氏朝月白看去,果然看到她腰上挂着一个鼓鼓的荷包,想来里面塞了不少小零嘴。 “口脂会吃花。”江绾盯着面没动。 月白小声回答,“花了可以再涂,这会吉时还没到,迎亲的队伍还没有来,不打紧的。” “行吧!” 江绾也有点饿了,一早醒了,就被人拉起来梳妆打扮,只到这会儿才收拾好,也有时间进口食。 江绾吃得很小心,就怕花了妆。 陆谨川为了看她新婚夜穿着一身嫁衣的模样,在她试穿的时候忍着没看,她自然也要给他一个美美的新娘子。 一碗面见了底,月白又解下身上的荷包,荷包里垫了一层油纸,打开里面都是小小一个的糕点。 这个糕点做得比平时要小巧许多,一口一个刚刚好,又不会花了口脂。 江绾尝了一个便摇了摇头,没再去拿。 再吃下去,她的小腹就要鼓起来了,穿上嫁衣便不那么好看了。 “够了,你先收着,等下午再拿给我吃。” “好。”月白收拾好糕点,又装在荷包里挂在腰上,接着便侍候江绾重新涂上了口脂。 没过多久,迎亲的队伍来了,外面热热闹闹。 江绾没法去看热闹,便让屋里的人都去玩,正好也吃喜宴。 能一早来江绾屋里陪她的人,自然都是关系亲密的那几位,如郑夫人她们,同样的,这几人身份也高,不可能一直在她的小院里。 去到前院吃席,她们也能给江绾撑场面,省得别人以为江家落魄,请不来几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江绾在她的房间等了没一会儿,小院里就热闹了起来,她听到江有彦和江有斌‘为难’陆谨川的声音。 虽然陆谨川不像江有彦,正经的参加了科考,但是四书五经一个都没有落下。 况且江有彦也不是真的想搞砸这婚事,就是走一个流程而已,不管是江有彦出的对子又或者是问题,陆谨川都很轻易的答了出来。 他的身后,甚至跟了一群‘兄弟’,全是当初在军营里认识的军爷,江绾也基本上都认识。 热热闹闹的声音传到屋里,江绾忍不住笑了起来。 喜娘在旁着急地说:“快把喜帕盖好,新郎倌来了,可不能现在就让他瞧见了。” 江绾由着她们,坐在床边等着。 没一会儿,一双黑色镶着金丝线的男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下。 由于盖了喜帕,她只能看到对方的脚,以及鞋面上方那一抹红色的衣摆,与她的喜服颜色一致。 清楚来人是谁,江绾的嘴角忍不住悄悄的扬了起来。 “夫人,我来接你回家。” 江绾:“……” 她愣了愣,一时不知说什么,竟然生生冒出点害羞的情绪,脸蛋一下就红了。 明明这个男人的声音她听过千百遍了,更低沉沙哑的声音,她都听过了,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嗯。” 江绾轻轻的声音,带了几分羞涩。 就像江绾了解陆谨川一样,陆谨川也了解江绾。 听到她害羞的小声音,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些许。 两人间的气氛正好。 随后在喜娘的指引下,两人一起拜别女方的父母。 临出门前,喜娘小声提醒江绾。 “夫人,你这里要哭一下。” 江绾:“……” 太幸福,哭不出来,怎么办? 她哭不出来,方氏拉着她却哭了起来。 方氏原本就是一个弱女子,这种分离的场合,她最受不住,嫁出去的又是她最疼的二女儿,喜娘说一声,她便真情实感的哭了起来。 江绾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哭嫁风俗。 反正她觉得意头就不好,她不像这时代的女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嫁了人,也还是她,用不着哭。 第289章 挑起喜帕 江绾由着方氏拉着,听着她的哽咽泣音,小声的安抚:“娘,快别哭了,我嫁得又不远,隔三差五就能回来看你们。” 大妮在旁眼睛红红的,想到她嫁人后的日子,对江绾一片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个时候,小妮撇了撇嘴,没敢放肆,只是小声地嘀咕,“二姐都嫁人几年了,你们现在这副模样做给谁看呀!” 方氏愣了。 大妮也回过神。 对呀!绾绾和她又不一样,绾绾嫁去的夫家,那是已知的幸福窝,并不是一个未知的前程。 “娘,小妮这次说得对,绾绾嫁人了,还是可以回来看我们的,快收收眼泪,不要耽误了吉时。” 方氏也没再受环境影响,想明白了过来,立刻抹抹眼泪说:“绾绾,你好好的呀!娘在家里等着你三朝回门。” “嗯!娘,我走了。” 江绾小声答应,由着陆谨川背上了花轿。 这里原本该江有彦来背,但是陆谨川的醋性大,根本不肯让这么大的一个大舅哥去背他的新娘子。 左右这些习俗原本的意思就是图一个吉利,新郎新娘都欢喜的事情,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甚至在人群中还能听到有人感叹:“这新郎很疼爱新娘子吧!竟然亲自把她背出门。” 江绾听到观礼的人说的这些话,忍不住笑出来了,轻轻的揪了一下陆谨川肩膀上的肉。 陆谨川同样听到了,侧脸小声说:“我最疼的就是你。” “啧!”江绾娇嗔一声,心里像灌了蜜一下,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上了花轿,陆谨川小声说:“我骑马在前面。” “嗯,知道啦!” 江绾声音又娇又媚,完全不像她平时说话的样子,说出来后,她自己都吓到了。 陆谨川却眉眼都是欢喜,意气风发的上了马。 一路上,陆谨川想到江绾,嘴角高高的扬起,若不是自制力尚可,这会儿只怕笑成了傻子。 即使是这样,跟着他一起来接亲的军爷也忍不住调侃。 “别看陆爷平时装得像什么样,这会本性还是暴露出来了吧!男人呀!都逃不开女人的温柔乡。” “哈哈哈,我们陆夫人那是简单的温柔乡吗?娶了她,那是祖宗显灵好吧!要换你们,你们能不高兴?” “这倒也是,陆夫人真是一绝!” 军爷大多数都是粗嗓门,这几个也不例外。 他们讨论的声音陆谨川听到,脸上笑容一僵,回首冷斥:“快闭嘴吧!” “哈哈哈哈……”几位军爷哄堂大笑。 由于他们和江绾也有一路情谊,平时调侃他们两人的话,也没少说,故而才敢这样大胆。 主要也是因为陆夫人和一般的闺秀并不相同,也不会嫌弃他们这些人没有文化,说话粗鲁。 到了将军府,陆谨川将江绾背下花轿,背着她跨门槛。 院里,等着观礼的人早就到了。 看着新郎新娘,一阵起哄的声音。 江绾头上盖了喜帕,看不清左右两边都有谁,但听着这些善意的笑声却觉得十分的耳熟。 到了正厅里,江绾听到旁边的声音,才知道一件事情,小声问:“帝后已经到了?” “嗯,坐在主位上面。” “爹娘呢?” “他们的牌位也在上面。” “噢,这就好!” 新人小声交谈。 在别人眼里,帝后亲自主持婚礼,大约是祖上冒烟的恩宠,但是在陆谨川这里,他们大婚的事情,他肯定更想爹娘接受他们的叩拜。 原本就是踩着时间点,在走程序。 他们回来,正好吉时到了,新人拜天地。 江绾手里被塞了一段红绸布,陆谨川的声音也在旁边响起:“不用紧张,跟着我做就行了。” 江绾轻笑一声回应:“我不紧张。” 这世上鲜少有能够让她紧张的东西,便是今日大婚,她也不紧张,只是高兴,压抑不住的那种高兴劲。 两人听着喜娘的话拜天地。 除了能听到旁边贺喜的声音,便是帝后的声音最为清晰。 毕竟他们离得近。 “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陛下,你说是不是?” “皇后说得对。” 帝后的声音都很温柔,虽然看不到脸,但能听到他们声音里的笑意,就在这个时候,还有人自以为小声地说话。 “啧,他们可真得圣宠呀!帝后竟然亲临了。” “可不是吗?你看贵妃娘娘也在。” 江绾听到这些话,正好奇宝珠坐在哪里的时候,便又听到喜娘高喊了一声:“礼成,送入洞房。” 江绾抿了下嘴,感受到红绸布的拉力,跟着陆谨川小步回了新房。 新房就设在松柏院,江绾和陆谨川原本住的这间房,只是重新布置里,里面四周都有红布装点,又贴了花纸,看起来喜气洋洋。 喜娘一直跟到了新房,还有一些礼。 第一步,自然是用喜秤挑起喜帕。 在喜娘的指示下,陆谨川拿起喜秤,将喜帕挑开。 江绾垂着眼帘,只能看到喜秤颤颤巍巍的伸了过来,就像老人的拐杖一样。 江绾忍不住轻笑出声,一下握住了陆谨川的手,调皮的笑言:“我们陆大将军的手,可是能斩杀敌将于千里之外的呢!怎么能手抖呢!” 陆谨川在这气氛的烘托下,脸皮有点发烫,另一只手又盖在江绾的小手上,三只手一起挑开了喜帕。 江绾不喜欢这时代的新娘妆,过于夸张吓人,此时她的妆容,只是比平时看起来更艳丽一些。 着重画在眼妆,眼尾上挑,自有一股魅惑,一双丰唇也刻意画得水润红艳。 江绾眼帘微挑,波光潋滟。 “我好看吗?” 喜帕挑起,陆谨川一瞬间就痴了。 江绾素来不喜欢浓妆艳描,两人相识以来,这是江绾第一次如此盛妆打扮。 而她盛妆出席,只是为了嫁给他。 想到这里,陆谨川的心里更加火热了,心里的想法,诚实的反应到他的眼瞳当中,那份炽热就快把江绾融化了。 “……好看!” 两人的视线缠绕在一起,就像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拉不开。 喜娘在旁边左看右看,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新郎倌还是赶紧喝了合卺酒,再出去待客吧!这样才能早点回来入洞房呀!” 第290章 舍不得出新房 陆谨川和江绾都不是容易害羞的人。 两人并没有因为喜娘的调侃而生出羞涩的情绪,反而还依依不舍的又多看了两眼。 直到陆谨川手里被塞了两杯白酒。 白酒香醇。 送到江绾的面前,她就闻了出来。 她端着酒杯,两人手挽着手,陆谨川先一口饮尽。 接着,江绾便又把她的那杯送到了陆谨川的嘴边。 陆谨川怔了一下,却也习惯性的低头准备去喝,毕竟他吃江绾的剩饭剩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喜娘立刻阻止,“夫人,合卺酒不是这样喝的。” 陆谨川顿住,看向江绾,眉眼有点疑惑,大意在问她怎么不喝。 毕竟江绾也能喝些酒。 江绾只是笑笑,执着的把酒杯送到陆谨川的嘴边,声音带了几分娇媚地说:“你帮我喝嘛!” 江绾正常音色和陆谨川说话,他都不会去拒绝她的要求,这会都刻意撒娇了,别说只是一杯白酒,就是一杯毒酒,陆谨川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诶诶诶……你们这……”喜娘还要阻止。 屋里的丫鬟阻止了她。 月白说:“无妨,我们将军和夫人天生一对,无论怎么样,都会平安喜乐的过一生。” 喜娘原本就是请来的人,虽然在上京有些名气,帮着达官贵人做媒,但也明白自身的身份,见状便没再阻止,反而说起了好话。 上天下地的夸赞陆谨川懂得疼夫人。 就好像以前那些按规矩来办事的新郎倌,都不疼新娘子一样。 江绾低低的笑出了声音。 陆谨川看着江绾垂首的模样,只觉得她有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温柔与娇媚。 特别复杂的一种气质,却更戳他的心了。 这会真的恨不得直接入洞房,把人吃了才好。 可是听到前院里热闹的声音,他不得不起身,还要去前院待客,而且帝后也在,他不能在新房里多留。 陆谨川帮着江绾卸下凤冠,且说:“我吩咐了厨房做了几样你爱吃的菜肴,一会我出去了,你让月白去拿来,吃了后便去梳洗,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江绾乖巧的点点点,看着凑近了些,在给她卸头上饰件的陆谨川,忍不住趴在他的肩头,小声地说:“你要早点回来哟!我有一个秘密要说与你听。” 陆谨川眉宇一跳,心儿也跟着一颤,垂眼看着像似被他抱在怀里的可人儿。 好奇心达到顶点,但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清了清喉咙说:“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嗯!我等你呀!” 江绾俏皮的回答,看着陆谨川一身喜服,俊秀挺拔,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抱了抱他。 在刚才掀起盖头后,她就想这样做了。 陆谨川惯来穿黑色或者深色,毕竟在此以前,他要做的事情,不适合穿过于醒目的颜色。 江绾也是头一次知道,陆谨川穿红色,竟然这般好看,让江绾找不到词来形容,只能暗恨自己平时读书太少了。 陆谨川抱着怀中的小娇妻,在她发顶吻了吻,声音略微沙哑地说:“等我。” 江绾身子一颤,眼神也跟着黯了下来,视线更是隐秘的望向了他的身体某处。 接着两人视线相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都熟悉的情欲。 屋里还有人,陆谨川不好做什么,只是又克制不住的想做些什么,最后便用大拇指代替了嘴唇,在江绾的嘴唇上用力的按了按,揩去了一些口脂。 江绾这人向来大胆,见陆谨川这般,起了玩心,不顾还有人在场,故意探出丁香小舌,碰了碰他的手指。 陆谨川手指一动,便入了檀口。 两人都没料到会这样,一时僵住了。 月白脸色一下就红了,刚就觉得将军和夫人间的气氛不对,这会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立刻招呼喜娘先出门。 “妖精。” 屋里没有其他人,只他们夫妻两人时,陆谨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搂住江绾的腰肢,垂首咬住了她的唇。 “……嗯。” 吃痛的一声轻哼,就像蚀骨的春药一样,陆谨川将人直接压到了床上,急切的吻了上去。 浅尝,不止没有解渴,反而将更深的欲望勾了出来。 屋外的月白红着一张脸,硬着头皮敲门,“将军,前院里有人来请了,贵妃娘娘那里也拦不住了,要来闹洞房。” 陆谨川用力的吻着江绾,江绾只觉得舌根都麻了。 听到月白的话,“唔唔唔”的拍打扯着陆谨川的后背,这才将人拉回了思绪。 江绾红着脸娇斥:“你赶紧出去吧!” 陆谨川眼神深邃,江绾根本不敢再看,就怕又被这个男人勾引了,到时候宝珠带着一群人来撞个正着,那她往后就不用做人了。 “好!” 陆谨川用手指擦了擦江绾嘴角的湿润。 江绾不敢让他动手,侧过身子用帕子擦了擦,并催促:“你快出去吧!” 陆谨川没再缠着江绾,起身整理了一下起皱了的喜服,就准备出门。 江绾吓了一跳,一下拉住陆谨川的袖子,对上他疑惑的眼神,江绾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 陆谨川挑了一下眉,抬手擦了擦。 见他擦得这么粗犷,江绾急得跺脚起身,拿着帕子小心的给他擦去嘴角多余的口脂。 顶着陆谨川深情的双眸,江绾的脸蛋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明明一件正经的事情,但被陆谨川这样看着,总觉得在干什么坏事。 “行了,快出去吧!” 江绾看陆谨川面上再看不出什么,将人推了一把。 陆谨川哭笑不得,“你说你都赶了我多少回了?” “呸。”江绾一声娇嗔,接着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陆谨川怕再留下来,今晚就真的不会出去了,那到了明天,整个上京的人,都会知道他是一个急色鬼了。 陆谨川离开新房没一会儿,宝珠就来了,不止她,还有一群和江绾关系不错的人,都跟着一起来凑热闹了。 “呀,二姐,你怎么就把凤冠取下来了呀!我还没有看过你当新娘子时,漂亮的模样呢!”宝珠进来,就坐到了江绾的床边,紧紧的挨着她。 第291章 闹新房 江绾下意识的想说上次,但一想上次,宝珠确实不在场,而且那次她也没有凤冠霞帔,这会儿她又卸了头饰,便忍不住笑着反问。 “我不是何时何地都漂亮吗?难道只有当新娘子才漂亮吗?” 宝珠是个憨憨。 这话换了谁,都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她听了这话,却认真的打量江绾,在她脸上看了又看,一脸诚恳地说:“虽然没错,但二姐你平时太素了,不如现在好看,你这会真漂亮,我盯着你看久了,心儿都怦怦直跳呢!” 江绾哭笑不得,动手捏住宝珠的脸颊。 “你呀!” 屋里其他跟着来的夫人小姐,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忍不住惊叹,有些不善于装样的人,甚至将诧异带到了脸上。 贵妃进来就坐到江绾身边和她说话,其他人也不敢抢了贵妃的话,只是她们都没料到,这对堂姐妹的感情这么好吗? 江绾都这样捏贵妃的脸了,贵妃还一脸娇笑,像一个小姑娘一样? 因为江绾帮着皇后的事情,上京不少人在私下猜,江绾和宝珠的感情可能不好,甚至很差。 世家都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个入了宫的女子,笼络不住帝心,甚至可能会把自家其他妹妹带入宫,这样做只是为了家族昌盛。 江绾什么都不做就是帮了宝珠,但她做了,不止做了,且做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惯于思考的人,只能想到江绾和贵妃私下的关系很差,甚至是死仇。 宝珠背对着众人,没有看到她们精彩的脸色,江绾这个角度,却正好都收入眼底。 她心里无奈一笑,上京这些夫人小姐也着实有些闲了,一天天没事就瞎胡猜。 这下好了吧!跌破眼镜了。 “好了,你别欺负我了,我说两句话就得走了,皇后姐姐身体虚弱,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宝珠拉下江绾的手,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反而笑盈盈地说:“恭喜你大婚呀!” “谢谢。” “祝你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江绾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会的。” 宝珠时间不充足的原因,便是想多留下来说几句,她旁边的宫人也提醒她,她自不好多耽误。 如果因为她的逗留,累到了皇后娘娘,她担当不起,况且她又真心希望皇后这一胎能够平安产女。 “行吧!我就不多留了,等你去宫里谢恩的时候,我们再细聊,你记得来我宫里找我玩。” 江绾哭笑不得,“你不要开口闭口都是玩,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了,多照看昭阳一点。” “我知道啦!昭阳现在都会说话了,你赶紧入宫多瞧瞧她,让她学着叫姨母。”宝珠自己一团孩子气,也不会照顾孩子。 自皇后有孕起,皇上体恤皇后,便把孩子接回到了宝珠的身边,好在一切事宜都有宫人照看,不然陡然交给宝珠,她肯定照顾不来。 “嗯,过两日,大约就是后天吧!我去宫里看看昭阳,好几天没入宫了,她不会忘了我吧?” “怎么会,她最喜欢你了。” 宝珠这话,江绾持怀疑的态度,不过一岁多的孩子,哪有什么最不最喜欢的。 在江绾看来,昭阳最喜欢的人就是皇后。 毕竟皇后以前以为没有生育的可能性,一心一意把昭阳当亲生女儿在照看。 即使现在有了身孕也一样,除了在皇家寺院这样的条件下,没有办法天天见到昭阳。 她几乎每日都会让奶嬷把昭阳抱到她宫里去见一面,生病的时候,怕给孩子过了病气,也会让奶嬷抱得远远的看一眼。 细论起来,倒比宝珠这个亲娘更像一个母亲。 现在皇后听了江绾的建议,时不时让宝珠陪同,见昭阳的机会也就更加多了。 姐妹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宫人再次催促宝珠。 宝珠不高兴的嘟起了嘴,怏怏不乐的起身,“好了,我真要走了,不能再说了。” “嗯,回去吧!替我谢谢帝后。” “好。” 宝珠带着宫人走了,其他人才松了口气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恭喜江绾。 古嫣儿一下抢了刚才宝珠的位置,笑吟吟地说:“恭喜你呀!绾绾。” 江绾笑了笑,“谢谢大堂嫂。” 看她坐得这么近,接着又忍不住调侃,“刚才宝珠在这里,你怎么一声不吭?” 其他人除了凑趣的时候,不说话,她还可以理解,但是古嫣儿是一家人,竟然也没多搭一句话。 古嫣儿无奈地说:“贵妃娘娘好似不大喜欢我的模样。” 屋里还有人,她即便不说,其他人也能看出来。 江绾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宝珠是什么意思,大约也听说过古嫣儿以前的一些事情。 她在这个事情上面,都忍不住插手了,更何况宝珠的性格,想来她是极不满意江有彦娶了一个名声有瑕且心有所属的古嫣儿。 在宝珠看来,疼爱她的大哥即有状元之才,自然就能够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宝珠就是小孩子的性格,以前大哥对我们好,我们便也护着大哥多一点,回头我跟她说说,她自然会爱屋及乌,也对你好的!” 江绾一句话暗示了原因。 这种事情江绾不说,古嫣儿也清楚。 左右为了她以前的那点破事,江家的人没少给她使绊子,贵妃娘娘还是好的,只是不搭理她。 哪像屋里的女人,会明里暗里的刁难,又住在一个屋檐下,那才是真正难缠的角色。 “……我明白的。”古嫣儿笑笑答应。 江绾又说:“下次我入宫见宝珠,你和我一起去!平日里多多走动,感情自然就有了。” “好呀!”古嫣儿满口答应。 刚还暗地里看不上古嫣儿的人,这会都在心里掂量了两分,只是她们原本是来庆贺江绾大婚,倒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些扫兴的话。 关于宝珠和古嫣儿的嫌隙也就几句话带过去了。 没多时,诗诗带着月白来了。 月白手里还端着餐盘。 “大嫂,累了吧?先来吃点东西吧?” 诗诗温柔的开口,接着浅笑的看了屋里人一圈,众人见状,也都识趣的告辞。 她们所谓的闹洞房,也就是来看看新娘子漂亮的模样,来的时候,江绾就已经卸了头饰,这会又说上了话,自然该离开了。 第292章 浴室风情 人一下走光了,连身为大堂嫂的古嫣儿也走了。 诗诗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大嫂饿了吧?” “还好!一直有偷吃糕点。”江绾笑吟吟的起身,接过诗诗递来的筷子,“要不要一起吃几口?”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不了,大嫂若吃不完的话,余下的剩着让大哥回来了吃。” “你可真是好妹妹呀!就让他吃我的剩菜。” 诗诗挑了下眉,理所当然地说:“难道大哥还敢不吃吗?再说,浪费可耻呢!” 江绾看诗诗这个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前院怎么样?你大哥不会喝多吧?” “他不敢!再说,有江大哥跟着,我也叮嘱了常郡王多看着点,而且又有那么一帮子军爷在,那么多人帮他喝酒,他还能把自己灌醉的话,那肯定就故意的。” “你可真是他的好妹妹。” 诗诗不留余力的给陆谨川挖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也不知道这妮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最重要的就是陆谨川时不时还配合。 两人争起宠来,就跟三岁小孩子在她面前讨糖吃时的嘴脸是一模一样的。 “我又没说错。”诗诗嘟囔了一句,“行了,我不说话了,大嫂快些吃,隔壁已经准备好了热汤,洗完了去泡泡澡,这一天下来也累坏了。” 诗诗看江绾的眼神心疼坏了。 江绾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还以为她去爬山下海了。 诗诗一心一意想让江绾好好吃饭,但耐不住江绾自身想说话。 “我不在家里这几天可好?忙不忙,累不累?” “都好,不忙也不累,这次跟着孔姑姑学了不少东西。” “嗯!管家这块我也不懂,但你们上京的闺秀,出嫁后都要执掌中馈,你趁着在家的时候,多跟孔姑姑学学,也省得出门了被其他人糊弄。” 江绾虽不搭理这种事情,但她出入后院,给那些夫人小姐看诊,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一点点。 知道在这种大宅院里,一个女人掌不掌家的差距有多大。 就目前看诗诗和常郡王的来往,如果不出什么重大意外的话,诗诗将来肯定会嫁入郡王府,成为郡王妃。 一个郡王妃,哪能不懂庶务,这不是平白给下人糊弄的机会吗? “好,孔姑姑夸我学得快呢!” “你一向聪明,学什么都快。”江绾称赞一声,真心喜欢这个长得漂亮又聪明的小姑子。 “回头你和孔姑姑说一声,让她再给联系一个得力能用的人,将来你出嫁的时候,也能跟着过去做帮手。” 这几天在娘家,江绾还没来得及告诉孔姑姑和诗诗这个消息。 “徐姑姑打算就留在我娘家了,以后就在我娘的身边做一个管事姑姑。” 诗诗和徐姑姑没有接触过,也就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听了后也没什么想法,点点头答应,“行,我跟孔姑姑说。” “小书这几天想我没?” “当然想了,每天都要问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诗如谈到小书,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许多,她说:“如果不是怕她来了就缠着你不肯走,我肯定就带她来了,好在她也乖,知道今晚宾客多,就跟着丫鬟在自己的院里没出来。” 小书还有点内向害羞。 平时自家人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人多的时候,她就不敢露面了,就像这个时候。 诗诗没法全程带着她,她一个人便不敢到前院里来和其他府里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玩耍。 诗诗注意着江绾,见她吃得差不多放下了筷子,也跟着起身,不再逗留。 “大嫂快去梳洗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看看小书了,我不盯着那丫头,她指不定什么时辰才睡下。” “好,去吧!跟她说,明天一早,一起吃早饭。” “嗯,大嫂新婚快乐,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 江绾见诗诗说得这么正经,也颇为严谨的回答。 两人相识一笑,诗诗走了,江绾便去了隔间沐浴。 浴桶里滴了让人放松解乏的精油,江绾忍不住就多泡了一会儿,直到水温冷了下来,她才出声叫人。 “月白。” 江绾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再给我加点热水,派个人在前面等着,将军快回来了,提前过来告诉我。” 江绾估计着陆谨川快回来了。 话音刚散,就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肩膀上搭着一双宽大的手,轻轻的给她揉着肩。 江绾惊讶地回眸,虽然正在沐浴,被陆谨川这样闯了进来,倒也没有太多害羞的情绪。 “什么时候回来的?” “再不回来,你就该让人去请我了,我可不能在大婚之夜,让新娘子久候。”陆谨川弯着腰,垂首贴耳轻轻说道。 江绾侧过脸,软软的双唇划过他的脸颊,鼻尖也闻到了他呼吸间带出的酒香。 酒香夹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在这热气腾腾的浴间里,经过发酵,混合成了独特的香味,令江绾迷乱情迷。 江绾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回眸找到陆谨川的唇,直接吻了上去,细碎的声音自唇畔溢出。 “你才舍不得呢!” “呵……” 陆谨川的一声轻笑,对江绾而言就像催情的毒药一样,她突然起身,赤身抱住陆谨川。 陆谨川伸手搂住一个滚烫的身子,眼神在瞬间变得可怕。 这噬人的眼神,江绾实在难以抵挡。 她的身子下意识的颤了颤,贴着陆谨川的喜服,将他的衣服沾湿,印出一个痕迹。 “想要了吗?”陆谨川黑眸里闪动着细碎的笑意。 江绾不轻不重地咬了陆谨川下唇一口,语气娇纵地说:“你不想给吗?” “给,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陆谨川一下将江绾抱出浴桶,水声哗啦啦的一阵响。 江绾刚洗了澡,可不想踩到地上脏了脚,下意识的跳到了陆谨川的身上,双腿张开夹住了他的腰。 陆谨川一怔,托住她的臀,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在这寂静的空间,让江绾一阵羞耻。 而陆谨川却觉得好似还不够一样,笑意更浓地问了一句,“忍不住了吗?” 第293章 新婚礼物 江绾整个人都僵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臀部被打响的声音,就像有个魔咒一样,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 神特么的忍不住了。 “你闭嘴!” 江绾顶着一张大红脸,恶狠狠地瞪着陆谨川。 只是在陆谨川看来,就像一只小野猫一样,而且还是被驯服了的小野猫,乖巧的露出了她柔软的肚皮,求着主子给她揉揉呢! “好,我不说,只做。” 陆谨川声音喑哑,贴耳告诉江绾,性感的声音扰得江绾耳朵发麻,忍不住缩了缩。 “你正常一点!” 江绾再次给了陆谨川一个白眼,只是她不自知,这会儿她的模样有多么的勾人,湿软的眼神,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而陆谨川又用了多强的自制力,才能压抑心中的猛兽,没有真的将人压下就地正法,只是在嘴上占占便宜。 陆谨川闷笑两声,胸膛跟着起伏,带着紧贴他的江绾也一起震动,而江绾又正巧没有穿衣。 胸前的摩擦,让江绾身子一软,眼波如春水一样,直勾勾的缠着陆谨川。 陆谨川虽然乐在其中,但也觉得这样的眼神,他实在招架不住,便用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 “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江绾一噎,又娇又软地埋怨:“谁让你忍了。” 说着,她还不服气的动了动腿,在陆谨川的腰间蹭了蹭。 陆谨川倒抽了一口气,双手立刻扶住江绾的臀部,不让她再乱来。 江绾入眼,对上陆谨川噬人的眼神,咽了咽口水,微微有些退缩。 “乖一点,再忍忍,我先抱你回屋,我还没梳洗。” 陆谨川自作自受,憋得眼尾都红了,一张清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色气,抱住江绾的双臂,更像铁一样坚硬。 江绾伏在陆谨川的肩上,看他额间布满的密汗,这才发现这人的轻松都是装出来的。 像个大尾巴狼一样的调戏她,原来自身一点都不轻松,当即哼了哼,故意趴在他的耳旁,轻轻地说:“那你快一点,我等你。” 江绾拿捏着距离,小嘴一张一合,总会有意无意的扫过陆谨川的耳朵。 就见陆谨川的身子更加紧绷,咬着牙回了一声:“嗯。” 江绾窃笑,知道他也不好受后,心里舒坦多了。 被陆谨川抱着放到床上后,还不怕死的用玉白的小足勾了一下他的大腿,大眼朦胧暧昧地说:“你快一点噢。” 陆谨川挑眉,呵笑了一声,咬牙凶问:“你信不信我不沐浴,直接办了你?” 江绾颤颤的收回小脚,一脸乖巧的笑容望了过去。 “快去吧!” “呵!” 陆谨川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江绾歪着头,看着他僵硬的姿势,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这男人! 纸老虎。 但凡他还撑得住,刚才也不会只是简单的威胁她两句,肯定像之前离开新房去前院时一样,必要抱着她又亲又啃一番,解解馋才会罢休。 离了陆谨川的身子,江绾腹部的一团火也渐渐的熄灭,她起身穿上寝衣,又将陆谨川的拿了出来,她可看得清楚,刚才陆谨川什么都没拿就去了隔间。 寝衣都是新做的,就跟他们的喜服一样,也是一团火红,江绾穿上她的后,便把陆谨川的抱到了隔间。 她往板凳上一放,也没有多看。 还是陆谨川主动出声,“过来给我搓背。” “呸,我就想吧!” 江绾嗔了一声,看到陆谨川就用的她刚用过的浴水,咬了咬下唇,脸蛋微微泛红。 夫妻两人这么亲密的时刻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大约是刚才的气氛太暧昧,又正是在这个新婚夜。 江绾难得的有一丝丝不自在,只要想到她刚用过的水,现在又包裹了陆谨川的全身。 她就觉得全身发烫,身子泛红。 江绾快速逃离,奔到梳妆台前坐下,拍拍自个儿的小脸,小声嘀咕,“冷静,肉都吃了这么多回了,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这不合逻辑。” 江绾内心强大,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便恢复了平静,等到陆谨川出来的时候,就见她拿着帕子擦着头发。 陆谨川直接过来倾身抱住了她的肩膀,灼热的气息,就在她的脖子间轻吐,“刚跑什么?” 江绾心里痒痒的,脖子更是一阵酥麻,她忍不住推开陆谨川的脸。 “你今晚好骚哟!” “……只对你骚。” 陆谨川怔了一下,很快认下这个评论,甚至舔了一口江绾雪白的脖子。 江绾猛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而陆谨川像早有预料一样,伸手把江绾抱住了,接着就坐在了江绾刚才的凳子上。 不过眨眼间的时间,江绾就坐在了陆谨川的腿上,还一副乖巧的模样,江绾自个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她手中的帕子被陆谨川抽走,而陆谨川十指如梳子一样,替她拨弄着头发。 江绾看着铜镜里,一脸认真的男人,眉眼也跟着渐渐放柔,忍不住轻声说:“不用梳,马上就要睡了。” 陆谨川看着镜中人笑了一下,突然从袖间抽出一根玉钗,插到了江绾的发间,也将她的秀发固定住。 头发有些凌乱,两颊还有青丝垂下,颇有几分凌乱美。 “这是……新婚礼物?” “嗯,我见你平日梳妆简单,特地给你做的。” “亲手做的?” “是,新婚之夜,发钗赠你,结发与你,希望你会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江绾眉开眼笑的回答,对着铜镜照了照,虽然不够清晰,但也够她臭美一番。 见江绾这般喜欢,陆谨川心里也松了口气,不枉费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寻了这块宝玉,又雕坏了那么多根玉钗,才打造出这么一根玉钗。 “这玉钗里还藏有秘密,你可能找出来?” 江绾好奇极了,抽下玉钗,一头青丝披在脑后,在红烛下细细打量,钗尾不知道画着的是什么。 但细看一下,便也发现了惊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对不对?” “嗯。”陆谨川当时不知道要在玉钗上雕什么花,后来想到设计两个人的名字,雕在了一起。 原本就喜欢的玉钗,这下在江绾的心里份量更重了,她眉眼一动,狡黠的笑了一声,趴在陆谨川的耳旁说:“我也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第294章 怀有身孕 “是什么?” 陆谨川心里一颤,虽然还不知道江绾的礼物是什么,但心里已经升起一股隐秘的高兴。 “你猜猜。”江绾眉眼上挑的拉过陆谨川的大手,抚住了她的小腹,暗示得十分的明显。 陆谨川怔了一下,视线下移,落到了江绾的肚子上面,挑了挑眉,惊喜又克制地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江绾故意不明说,勾着嘴角笑容狡黠地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陆谨川心里已经有了十足把握,见江绾这么皮,大手上移,在她胸前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啊……” 江绾一身娇呼,弓着背躲着陆谨川的大手,嘴里的埋怨声就像春水:“你这个人怎么不讲武德?” “我跟我夫人讲武德?我看起来像一个傻子吗?”陆谨川任凭江绾的一双小手怎么用力掰,他的手就是不动,就像沾在江绾的胸口上一样。 “有了?” 陆谨川问话时,暗示的捏了捏江绾的胸口,江绾气呼呼的瞪他,这个阴险小人,难怪手不肯拿开。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准备威胁她呢! 别看江绾心里活动挺多的,但对上陆谨川专注而期盼的眼神,整个人又都软了,甜蜜欣喜的小声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真的?”虽然刚才就猜到了,但陆谨川还是一副被好消息冲击傻了的模样,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江绾挑眉,觉得陆谨川这副模样还怪有趣的,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失笑地说:“这种事情还能有假吗?” 陆谨川抱起江绾,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接着就像那种老天爷掉馅饼,被他无意中捡到而中了大奖的人一样,无措的在她的面前走来走去。 一双大手互相交握着搓揉着。 江绾看他走了十几个来回,劲头还没有下来的模样,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 “你这是干什么呢?” 陆谨川定住,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她,“我想出去跑一圈,更想大叫几声。” 江绾挑眉,戏谑地问:“就这么高兴呀?” 陆谨川反问:“你不是?” 江绾想了一下她的心情,高兴自然有的,但因为她有意识的断了药,计划怀上这个孩子。 知道身体有孕以后,她有种真好的感觉,因为想要给陆谨川的礼物准备到了。 但却不像陆谨川这样反常,他这会一点都不像能干大事,运筹帷幄的模样。 十分的接地气,就像一个普通男人第一次得知自己要做父亲了一样,那般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高兴!但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确定要在这里走来走去的浪费时间吗?你不来抱抱我吗?”江绾挑着眉,眼神诱惑的勾引着陆谨川。 陆谨川一愣,眼神都直了。 接着又一番踌躇,“你……身体可行?” 江绾失笑,“我又不是皇后娘娘,我可是江绾江神医呢!对自己的身体还没数吗?陪你玩一个晚上都不会对孩子有任何的影响。” 陆谨川说得露骨,激起了陆谨川身体里的狼性。 但第一次当爹的喜悦尚在,仍然有些理智的再次确认。 “真的?” “必须的呀!” 江绾说着,小脚一伸,踩了踩陆谨川的身体,接着蛊惑的笑了起来,“你都这样了,还跟我装?” 陆谨川眼瞳在顷刻间充血,克制的握住了江绾的玉足,大手爱不释手的揉捏着。 与他动作不一致的是他的话,“你不要玩火。” 江绾小脚用力的踩了踩,微扬着下巴,得意地说:“我就玩了,怎么样?” 陆谨川向前一步,主动献身的姿势,更加方便了江绾。 他微眯着眼,眼里全是黑色的暗芒在涌动,哑声问:“一晚也无妨吗?” 江绾还没有什么危机感的回答,“我的身体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每个女人怀孕的情况都不一样。” 陆谨川握着江绾的玉足,在身上蹭了蹭,而后危险的开口,“这可是你说的,一会除了肚子痛,不许叫停。” 江绾挑衅地说:“你能做到我肚子痛再说。” 男人,大抵在床上都不能被质疑,这事关男性的尊严问题,陆谨川在这一方面也不能免俗。 今晚自揭了喜帕起,他脑海里就不止一次想将江绾压在身下,用力的揉捏,后又经历了洗浴时的暧昧互动。 等到他知道江绾有孕的消息后,原本心头的火已经被另一种灼热所代替。 但是江绾这个小妮子不肯呀!不放过他呢!那他也不要再压抑了,该好好的告诉她,让她知道男人是不能勾引的,即使是他,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情况下,也是会失去理智的。 床帷放下,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渐渐的响起。 屋里只有龙凤烛微弱的光芒,照出床上交缠的身影。 两人略喘的呼吸声融合在一起,形成新婚夜特有的声响。 陆谨川一次次索爱的情况下,江绾瘫软下来了,不满的踹了踹又爬上来了的陆谨川,软喃拒绝,“不要了。” 陆谨川声音暗哑,低声哄她,“最后一次。” 江绾一双大眼里泛着水气,声音绵软的控诉:“骗子,你刚就是这样说的。” 陆谨川听到江绾的控诉,呼吸一窒,缓缓笑开,“夫人今夜太迷人了,我忍不住。” “我、我……平时就不迷、嗯人吗?”江绾嘴角翘起,一脸小娇纵的模样,像个被人宠坏了的小公主。 陆谨川挨着江绾的脖颈蹭了蹭,一股酒香自他唇间呼出,挟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混合成了独特的香味,令江绾迷乱情迷,很快便又放弃了抵抗,毕竟这也是件让她身心愉快的事情。 天渐渐亮了,胡闹了一晚的江绾沉沉的睡去。 陆谨川披上寝衣,叫丫鬟送来热水,眉眼温柔的给江绾善后,看着她乖巧的躺在他的床上,微嘟着红肿双唇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的吻了上去。 “谢谢你,还有……我很高兴。” 江绾在睡梦中,也不知道是听到了陆谨川的话,还是因为被他吻住了的原因,唇间娇媚的发出声响,就像在回应陆谨川的话。 “嗯……”? 第295章 入宫谢恩 陆谨川和江绾新婚的第二天,由于家中没有长辈,再加上新婚夜的胡闹,两人睡得昏天暗地。 这可苦了陆家的三姐弟。 小书苦着一张脸,委屈地问:“姐姐,你不是说大嫂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饭吗?她怎么还没有起身,我都饿坏了。” 陆诗如小脸微红,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虽然还没有嫁人,但那种事情,多多少少有些朦胧的认知。 “大、大约过一会儿,大嫂就来了吧!小书饿了的话,就先吃点吧!” “真的就一会儿吗?那我再等等吧!” 三姐弟再次没了声音。 但没过多久,小书又坐不住了,哼哼唧唧的表示饿了。 小安轻咳一声,一双俊眸左晃右摆地说:“不然就不等了吧!我想大哥大嫂昨天新婚也累了,就让他们多睡会儿。” 小安虽然年纪小,才十三岁出头,但他在军营里待的时间长,即使平时起居和一群娃娃兵在一起。 但军营里那么多军痞,有些事情,即使他不去好奇,也会有消息传到他的耳里。 耳濡目染下,懂得比陆诗如这个姐姐更多一些。 “……好的!”陆诗如红着脸回答。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和亲弟弟的这番对话,却让她忍不住生出羞涩,同时也埋怨起了大哥陆谨川。 全怪他,不懂节制。 当天说好的一家人一起吃早饭,最后变成了一家人一起吃晚饭。 江绾对于放了弟弟妹妹的鸽子还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原因不好提起,再加上弟弟妹妹体贴,她也就不主动说起这让人尴尬的原因了。 只是饭间,陆谨川突然公布江绾有了身孕的消息,瞬间引来小安和诗诗的目光,两人就像看牲口一样看着他,眼里尽是谴责。 陆谨川即使皮粗肉厚,这会也有些承受不住。 暗想昨晚是不是太孟浪了,都怪他没有经得起江绾的美色诱惑。 这会看江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又觉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有哪个男人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勾引,能够做到无动于衷,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昨晚又是他们的新婚夜。 “……大嫂怀孕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陆诗如问得委婉,脸蛋微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江绾笑着摇摇头,“你别被皇后吓到了,不是所有女人怀孕都像她一样辛苦,有些女人怀孕了就跟没怀一样,能吃能跑能跳。” 陆诗如随后也会嫁人怀孕,江绾可不希望她在这方面有任何的阴影,毕竟心情也会影响身体。 她暗下决定,这次怀孕了要给陆诗如做出榜样,让她知道怀孕其实可以很简单。 第二日,江绾入宫谢恩。 见完帝后,特地去见了宝珠一面。 她让宝珠屏退了宫人,姐妹两人说几句体己话。 “二姐,你这神神秘秘的模样,要跟我说什么呀?” “我怀孕了。” “真的呀!”宝珠高兴的起身,围着江绾看,“这是好事呀!干什么要背着人说。” 江绾笑了一声,“我就是告诉你这个消息,但主要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个事情。” “你是不是不喜欢大堂嫂?” 宝珠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倒没说什么,只是我大婚当天,你们在一起,一句话都没有说上,我又不是瞎子,难道看不出来吗?” 宝珠撇了撇嘴,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哼哼说:“我就是不喜欢她嘛!我为什么要跟她说话。” 江绾哭笑不得地问:“你不喜欢她什么?我看她知书达理,模样也出挑,是个不错的好姑娘呀!” 宝珠斜视着江绾,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姐,我不信你不知道古嫣儿以前的事情,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她。” “果然是这个原因。”江绾轻轻一笑,伸手揪过宝珠的耳朵,虽然殿里的人已经打发出去了,但这种话还是小声一点说为妙。 “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也喜欢过宋秀才,要死要活的想要嫁给他?” 宝珠一愣,当即羞愤地说:“二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说,你难道不觉得你和古嫣儿的情况很像吗?出嫁前同样名声有损,同样喜欢过其他的男人,但你看看你现在,你敢说你不喜爱皇上?一个人的心意是会变的,就像你一样,古嫣儿也变了,她现在喜爱的人是大哥。”江绾压低了声音说道。 宝珠神情一怔,有点儿傻呼呼地接上一句,“好、好像还真一样的。” 江绾敲了一下宝珠的额头,让她回神。 “所以你别为了这种事情不待见她,以前的感情也并不丢人,只要她嫁给大哥了,真心实意和他好好过日子即可。” 宝珠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而后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其实还是丢人的,如果早知道会遇见皇上,我肯定会保护好我的这颗心,干干净净的不让别人先住进来。” 江绾愣了一下,看到宝珠眸光里的坚定与悔意。 倒不奇怪她会说这样的话,但她觉得古嫣儿肯定不同,她大约不会后悔,毕竟她的过往只是少女的一种情怀。 而宝珠不同,她是真真实实被男人伤害了,那个男人在宝珠名声有瑕的时候,听从了母亲的话,放弃了他们的感情,也放弃了宝珠,另择了贤妻。 “嗯……”江绾顿了顿,解释说:“大堂嫂以前的事情你知道的话,就该知道她那不过是年少慕艾,甚至比不上你的事情,她都没有机会和小川相往,小川甚至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所以别为了这件事情,不待见她,好吗?” 宝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二姐下次入宫的时候,把她也带来吧!” 江绾称赞说:“你能想明白就好了,大堂嫂嫁给了大哥,以后就是江家的长媳,你和她关系密切一些,有利于江家以后的发展。” “好!”宝珠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江家要怎么样的发展,但听了江绾的话,却也清楚她过往苛责了古嫣儿。 江绾看宝珠的模样,跟着松了口气,好在她不是那种自己可以做,其他人做了就该死的性格。? 第296章 三朝回门 三朝回门这日,江绾老老实实的起了一个大早床。 陆谨川听说怀孕了的人会更嗜睡一些,但他观察江绾下来,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毕竟江绾怀没怀孕都一个懒散的模样。 这两天也有盯着她的饮食,目前看来,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变化,如果不是相信江绾的医术,陆谨川根本看不出来,江绾已经怀孕了的事实。 回门礼这事,江绾一点没操心,全是孔姑姑和诗诗操办的,最后由陆谨川过目定夺。 一早出门,坐在马车上,江绾直接睡在陆谨川的身上,他看着她耷拉的眼皮,有些心疼地说:“一会去了家里,先睡一觉吧!有什么话,等起来了再说。” 江绾声音模糊不清的呓语:“好困,让我再眯一会会,一会会就好了。” 说着,江绾就睡了过去。 陆谨川看江绾这样,可不是只困了一点,他轻敲了一下马车木框,提醒天一,“稳一点。” 天一驾着马车,能听到里面的声响。 将军和夫人的对话,他有听到,自然也知道夫人又睡着了,本来就因为夫人怀孕了,而驾驶缓慢的马车,这会就更慢了。 到了江家,江家父母及姐妹都站在门口相迎。 “醒醒,回屋里了再睡?” 陆谨川轻声在江绾的耳边唤她。 她原本就没睡得太沉,马车停下来,就有感觉,再加上陆谨川炽热的呼吸声喷在她的耳朵上面。 “嗯……”她撒娇般的哼了哼,整个脑袋往陆谨川的肩颈钻,就像一个软呼呼的小猫。 江绾哪哪儿,陆谨川都喜欢。 但要让他挑一个最喜欢的模样,除了床上为他陷入情欲时的模样,床下便是这副刚睡醒,软呼呼的模样。 陆谨川哪里还舍得再催江绾,搂着她,给她时间醒神。 方氏看到马车来了,就上前了几步。 见人一直没下来,便看向天一问:“绾绾怎么不下来?” 天一回答,“夫人起太早了,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江老二和方氏没什么想法,毕竟自家女儿自家疼,她甚至说:“绾绾还困,做什么这么早回来,回自己家,哪里讲究这些。” “就是,跟女婿说,让她多睡一会,或者让女婿抱着她回屋里睡?”江老二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几人就站在马车旁,马车上的两人也能听到。 陆谨川微扬声音说:“岳父,你们先进去,我们一会就进来。” 他自然不好意思让长辈站在下面等他们。 但让他直接把江绾摇醒了带下去,他又舍不得,况且也清楚江绾的身体,只要没睡够就是这副迷糊的模样。 “啧,二姐可真厉害呀!不愧是做了将军夫人的人呀!谱都摆到娘家来了,回门这日让爹娘站在马车下等你,是不是下次回来,就得让爹娘跪着迎接你了。” 小妮心里不服气,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自然要极力抹黑江绾。 说来,这也确实是江绾的不是。 小妮的话虽然难听一点,但理倒也没有错。 只是陆谨川哪里由得了江绾被其他人指摘,本来这个好消息该由江绾告诉岳父岳母。 但他却忍不住了,掀起车帘,抱着睡眼惺忪的江绾下马车,对江老二两口子解释。 “成亲这几日忙,正好绾绾又查出有孕,今儿起得太早了,她身体有些受不了,便一直犯困,还望岳父岳母见谅。” 江老二两口子原本就没有生气。 即使江小妮故意挑火,他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左右都是自家的女儿,他们能包容小妮,自然也能包容江绾,又怎么会因为她晚一点下马车,而责备这个女儿。 “怀孕了呀?”方氏大喜。 江老二也立刻上前了一步,看向陆谨川怀里的江绾,就见她脸颊上都压出了红印子,显然这一路就这么睡过来的。 江绾甩了甩不清楚的脑袋,无精打采地喊了一声:“爹,娘。” “诶,快些回屋里躺着,是不是困了,还要不要再睡会,娘跟你说呀!女人怀孕了,就是容易乏困,当年娘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多亏了你爹,背地里把我要做的活,都偷偷做了,我才有时间多困一下。”方氏语速快,一改平时懦弱的模样。 如果不是她体力不好,怕接过江绾就会摔着她,都恨不得直接动手,把女儿抢过来了。 江绾捂嘴打了一个哈欠,眼眸里全是水光,视线软呼呼地看着方氏,“娘真厉害,怀了我还能够做家务,我就不行了,早起一点就困得不行了。” 她刚才虽然没全醒,但几人的对话还是有听到的,自然也有听到小妮的话。 虽然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但不得不说,还是让人极其不舒服的。 故而,一行人入了屋,江绾第一句话就是对小妮说:“今日起,不许再踏出大门一步,如果做不到的话,现在就收拾包袱给我滚回老家,省得一天到晚挑事。” 江绾发火,一家人都没敢说话。 小妮愤愤不平,却也早知道她根本没有能力与江绾抵抗,一跺脚就直接跑了。 场景寂静了一瞬,方氏忐忑地说:“小妮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为了她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就不值得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要保持好的心情,才能生出漂亮聪明的娃娃。” 江绾立刻变脸,冲着方氏露出无奈的笑容,解释说:“小妮的性格已经定型了,我只能这样吓她,只盼着这两年将她关在家里,能让她收敛收敛性子,谁叫她没什么能耐,心气又高,想要嫁入高门,可是高门哪有这么好进的。” 江老二两口子就是闷,关于江绾对小妮的态度,两口子私下也聊过了,都能猜到江绾的用意,故而从来不阻止她教训小妮,并不是小妮以为的那样,江绾嫁得好,就可以回娘家耀武扬威。 这会江绾直白的说出来,江老二两口子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江老二反而叮嘱了一句。 “差不多的人家就行了,主要是男方的人品要好,世家高门,门不当户不对,她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第297章 上门女婿 江老二两口子其实挺有自知之明的,并没有因为江绾嫁入高门,就觉得自家门第有所不同。 相反的,夫妻两人打心眼里的自卑,一时三刻根本甩不掉,完全不能理解小妮好高骛远的想法。 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认为,江绾和宝珠一个嫁将军一个嫁皇上,她最起码也该嫁个王爷这样的想法。 在江老二两口子心里,十几年的思想根深蒂固,那就是宝珠是一个福娃,她有什么样的福运都是应该的。 至于江绾,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但也明白她是凭着这一手医术,才在上京闯出了一番天地。 而陆谨川娶江绾的时候,他也什么都不是,只是七姓村里一个毁了容的外村人。 “……多磨磨她也好一点,省得出去坏事,还拖累了你。”方氏突然冒出来一句。 江绾点点头,“爹娘能够理解就好,我并不想打压她,都是一家子姊妹,能够有出头的机会,我肯定不会拦着她。” 江老二两口子不会误会江绾的话,江绾就更加放手让徐姑姑去整治小妮了,誓要把她教出一个人样。 即使不行,也务必要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愚蠢。 小妮的事情,几句话就带过去了,江绾跟着方氏回屋里说体己话,陆谨川和江老二谈话。 “以你的身份,我好像也不够格跟你说什么。” 翁婿两人站了许久,江老二打破沉默,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不适应感。 陆谨川看得清楚,主动说:“岳父请放心,绾绾很优秀,能够娶到她是我的福气,往后的日子,我会一如往昔的对她好,对我们的孩子好。” “嗯嗯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江老二僵硬的点点头,面对这个女婿,他实在拿不出当岳丈的气势。 陆谨川保证了几句,便问起了香料铺的事情,又打听起江老二有无交友的情况,这才解了江老二的困境。 而方氏那里也差不多的情况。 她问:“女婿对你可好?” 江绾失笑,“娘,小川对我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虽然这次才是我和他真正意义上的大婚,但前头三年我们也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他怎么对我的,你也是有数的。” “是是是,他待你一向都是好的,我不用担心你。”方氏拉着江绾的手,一双慈爱的眼眸就像看不够似的盯着江绾。 江绾配合的坐在方氏的旁边,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母女两人说了会温情的话,方氏又问起江绾肚子的情况。 “怀上多久了,可难受?” “早呢!刚怀上,一个月都不到,不难受,我估计我体质好,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方氏点点头,不放心地说:“你婆母也不在了,夫家又没有一个长辈,虽说你是大夫,但到底没有经历过这些,回头要不我去帮你?” “好呀!”江绾觉得不用,但方氏一片拳拳爱女之情,她也不想打破,笑吟吟地说:“只是我舍不得娘操劳,等回头生产的时候,娘再来照看我吧!正好请几个奶嬷,你就在旁边盯着,看她们合不合适。” 方氏脸上堆积了笑容,爽快的答应,“行!回头我去给你侍候月子,一定将你和大外孙照顾得仔仔细细。” 江绾笑着附和几句。 大妮笑容恬静的在一旁凑趣,时不时能搭上几句话,母女三人的气氛十分的美好。 “对了,你先前说给大妮立女户的事情,那天香料店来了一个客人,说有这方面的门路,他帮着我们办的话,直接就能办成,不用什么复杂的手续。” “谁呀?”江绾随口回答,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困难的时候,只要户籍里的人不刁难就行了。 主要是江家的原籍贯不在这里,还得去原地将户籍调出来,江绾想将一家人的户籍调到上京来。 往后,他们这一房,再回老家的可能性绝无仅有。 谁叫他们这一房没有男丁,失去继承权的同时,也就代表了不用回村祭祖,这在江绾看来没什么不好。 只是苦了江老二两口子,在他们看来,他们没有了根,就像浮萍一样。 “你爹提了一次,那人家里好像有什么亲戚在户部当差。”方氏原本就分不清这些官老爷的官职多大,又是干什么的。 江老二只提了一嘴的事情,她就更加记不清了。 “爹答应了没?” “当然没呀!这种人,突然凑上来给我们行方便,指不定想要干什么了,你爹说,那人看着面奸,肯定想让你办事,才给我们行方便。” 江绾笑意不止。 “爹做得很对,这样的小便宜,我们家不能贪,有什么事,我们能自己解决。” 方氏笑了笑说:“你爹也是这个意思,你连这天下最大的官老爷都认识,你要办不成的事情,别人来了也办不成,你若办得成的事情,我们又何必再找别人。” “爹说得对!”江绾为江老二两口子的高度觉悟而感到开心。 接着又侧目问江大妮。 “大姐,女户一旦立了,就不能改了,你想没想清楚?” 江绾看着大妮,方氏也看了过来。 大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哪有想没想明白,只是我这个身子,就怕到时候男方不肯上门。” 江绾为难地皱了下眉。 这年头肯做上门女婿的男人,原本就没有几个出彩的,那种为爱做上门女婿的男儿,几乎没有。 能够不在乎世俗当上门女婿的男人,大多数都有些问题,要么就懒惰不堪,自身不想努力。 再加上大妮已经嫁了一回人,不是清白的身子,这种情况下再招婿,求上门的男人肯定就更差了。 “大姐对未来夫婿有什么要求吗?” 大妮一惊,“我还能提要求?” 江绾噎了噎,无奈的笑,“总归是你成亲,肯定要找个合你心意的男人才行呀!” 大妮一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好事的表情,差点把江绾逗笑了。 “你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照我的想法来?我想等明年开恩科的时候,在榜下捉婿,到时候找个出身贫寒,没有根基的进士。”江绾说了她的想法。 第298章 看中乡下小子 大妮神情为难,一脸讪讪地说:“进士老爷呀!” “嗯,不喜欢吗?”江绾打量大妮的脸色,露出不解的神情,大妮和小妮不同,进士老爷,她应该不会看不起。 果然,大妮不止没有看不起,反而还表现出她自卑的一面。 “可……我这样的,配个进士老爷,不是亏待了他吗?中了进士,便只等着朝廷里派官了吧!” 江绾歪头,解释说:“话虽这样说没有错,但出身贫寒又不是一甲前三的话,没有在皇上面前挂号,又没有根基的人,很难在官场上混出头,有可能一辈子就是一个七品芝麻官。” 大妮嗫嚅地说:“这也比我强多了吧!而且我胸无点墨,和那些书生也说不到一起去。” “这……”夫妻两人如果没有话题可谈,又哪里来的感情,这倒是一个为难事。 方氏插嘴,“你不是跟着夫子在学文识字了吗?我听徐姑姑说,你算数学得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将家门撑起来了。” 大妮脸色一红,偷瞟了江绾一眼。 江绾哭笑不得,“大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我说,我是你妹妹,你在我眼里肯定是好的,如果不是怕你过往的经历让你在高门大户受委屈的话,我其实更想给你说一门显赫的亲事。” 至少比起小妮来说,江绾更想给大妮谋一个好前程。 大妮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我看到那些人都怕,我没有那么高的志向,甚至连你说的进士老爷,我都不想找,我、我……” 江绾鼓励地问:“你有什么想法,你说。” 大妮迟疑了一下,“其实,我觉得就找家里的长工,就挺好的!” 江绾眼神闪了闪,表情未变的笑言:“大姐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给你找个长工,这样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大妮脸上神情僵住,有一瞬间的难过。 江绾微微眯起眼。 看样子大妮这不是胡说,而是心里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 只是家里的长工? 江家的小厮并不多,加起来不到十人,但她一时想不到让大妮另眼相看的人,究竟是谁。 回头把这事告诉陆谨川,让他来查一下,想来一天都不用,所有事情便会水落石出。 当天,江绾没有表现出来,但在江家前院走过的时候,一双眼睛却四下查探,只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回到家里,江绾就把这事告诉了陆谨川。 陆谨川有点吃惊,“私定终身?” 万万没料到一向恬静的大妮,搞事就直接搞了一个大的。 江绾一眼扫过去,埋怨地娇斥:“我哪个字说他们私定终身了呀!我只是说,大姐可能有了意中人,看中了这么一个人而已。” 陆谨川:“……” 这意思不就差不多吗? 但他不敢说,看江绾脸黑的程度,小心哄着,“不想大姨姐找这么一个人?” 江绾斜眼看去,叹了一口气说:“不至于,我不是那种看出身门第的人,我只是怕大姐再受骗,家里长工都知道要立她当女户,以后继承江家,我就怕那人有什么坏心思。” “大姐的情况你也知道,以前嫁得不好,没见过什么好男人,指不定三言两语就被人忽悠得昏了头。” “这倒也是!”陆谨川顺口答了一句。 江绾一个刀眼扫了过去,陆谨川立刻闭嘴了,大意了,忘了江绾护短的性格,她可以说大妮眼光不好,但他不能说。 陆谨川那里的调查,第二天就送到了江绾的面前。 调查所得,大妮口中的长工,并不是什么长工,而是他们家的一个佃户。 江绾给江家买了不少田地,自家种不完,自然就要佃给其他人,原先的佃户,觉得好的都留了下来,其中就有这么一家。 那家人的情况和陆谨川以前有点相似,都是长兄带着弟弟与妹妹,只是那人兄弟姐妹没有这么多,单只一个弟弟。 事情也不像江绾想的一样,那人哄骗了大妮,就目前调查来看,那人大约还不知晓大妮的心事,属于大妮单相思。 而让大妮动情的原因就更简单了,有一天她跟着爹一起去查看田地,正好那天爹不太舒服,他们就去这户人家里讨了水喝。 当时那人大约很温柔吧!反正细节,调查里也没有,大妮就觉得这人好,后来又见了几回,现在是能谈上几句话的关系。 “你这对姐姐妹妹,一个自视过高,一个又自我看轻,如果两人能够中和一下就好了。” 陆谨川知道江绾为了这对姐妹的终身大事,没少盘算,这才忍不住有此一说。 其实以江家现在的情况,姐妹两人嫁个五六品的官家,做个正妻都是能够的。 大妮的寡妇之身,自然做不了嫡妻,但当个继室,还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毕竟娶了这俩姐妹,就和他以及皇上做了连襟,只要她们江家姐妹不闹翻,情谊长存,娶了她们的男人,自然也会跟着步步高升。 这谁家嫁娶,图的不是背后的关系,至于新娘子如何,男人并不会十分看得。 “罢了,我不插手了,你只给我查查这个男人的品性如何,如果是好的话,他们能发展出感情的话就更好了。” 江绾一下就想明白了,甚至赞同。 大妮自认出身农家,只与这样的农家汉子有话题,江绾也不拦着人,只要对方品性没有问题就行了。 说完,江绾又忙添了一句。 “再让打探的人去看看他的容貌,太丑了可不行!别拖累了大外甥的长相,我们江家人也就这张脸拿得出手了。” 江绾是个忠实的外貌协会成员。 她可以接受大妮找一个贫穷的乡下小子做上门女婿,但不能接受她看中的男人是个丑八怪。 “行!这事我让人盯着,有进展的话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可好?”陆谨川一副拿江绾没有办法的模样。 完了又说:“接下来的三个月,你是不是该在家里好好安胎了?虽说你身体好,但我可打听过了,孕妇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要仔细妥当的照顾才行。” 第299章 入盆接生 陆谨川第一次当父亲,什么都不懂,问江绾的话,她又说一切都好,他就只能去跟御医打听该注意的细节。 陆谨川想得很美好,甚至不在乎前三个月不能公布消息这一事,随后就把消息放了出去,主要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再来求医。 但他阻止得了一般人,阻止不了帝后。 先是宝珠有孕了,宫里的御医看了以后,皇上还要请江绾入宫,陆谨川陪同入宫,一个去了后宫,一个去了御书房。 陆谨川明里暗里的提醒皇上,不可再有下次,毕竟江绾也是一个孕妇,实在不宜再奔波。 皇上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在江绾四个月的时候,皇后早产了,宫里那么多御医产婆,皇后执意要请江绾入宫。 陆谨川气得脸都绿了。 江绾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她吃好喝好的情况下,不像其他的孕妇变丑了,她反而更加漂亮了。 而且月份浅的原因,肚子才微微翘起来一点,衣服挡住了的情况,一点都看不出怀有身孕。 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 皇后腹中这一胎,月份不足,宫里上下人心惶惶。 陆谨川心里再有不满,入了宫以后也不会缺心眼的摆在脸上,陆谨川外男的身份,入不了后宫,索性去了议事殿忙正事。 江绾一路到了皇后的宫殿,皇上和宝珠都在这里等着,还有其他几个嫔妃,都是原先三皇子府的老人。 皇上自登基以后,就没有再往后宫添女人,基本上除了皇上这里,其他时间都留给了宝珠,可说是对她一往情深了。 “皇上万福金安。” “陆夫人快别见礼了,赶紧去看看皇后吧!” 皇上神色着急,不像装出来的样子。 江绾看着旁边,比皇上更加着急的宝珠,无奈地问了一句。 “你怀着身孕,不知道吗?” 宝珠这才两个月,胎儿还没有坐稳,这会儿看她脸色急得都白了,明显身体不舒服的模样。 “二姐,你要帮帮皇后姐姐,她哭得好凶呀!”宝珠眼眶里都是湿的,也不知道这泪是为了皇后,还是因为她身子不舒服。 但两者应该都有吧! 皇上心疼的搂过宝珠,压下心中的急躁,哄着她说:“皇后这里有朕盯着,你先去侧殿里躺会,好吗?” “去,听话!”江绾皱着眉头,替宝珠把脉,这急火攻心的脉象,让江绾哭笑不得。 有哪家小妾像宝珠这样情真意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躺着的那个才是她的男人。 “让宫人熬一副安胎药喝下,你就别添乱了,不然出事了,我还得来照顾你。”江绾暗示了宝珠一句。 真到了只能救一个的时候,江绾自然要顾着自家姐妹,当然,在她这里,以她的医术,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但耐不住宝珠相信她的话,当下就不敢再添乱了,乖乖的跟着宫人下去休息了。 皇上收回盯着宝珠背影的视线,冲着江绾说:“陆夫人,麻烦你了。” “无妨,医者仁心,我该做的。” 江绾说着,就入了内殿。 内殿里,一片血腥味。 产婆鼓励的声音不断,其中夹杂着皇后娘娘痛苦的嘶叫声。 随后,她问:“陆夫人来人吗?” 江绾叫了一声,“皇后。”以此来回应她的问话。 皇后这会满脸都是汗水,狼狈不堪,嘴唇乌青,模样有些吓人。 “你来了,本宫便安心了。” 江绾闻到这浓郁的血腥味,第一次察觉到她真的怀孕了,因为以往对这样的气味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会觉得有些不舒适,甚至有点想吐。 “我在这里守着皇后娘娘,娘娘只管宽心,配合产婆顺利生下小公主。”江绾说话间,替皇后把起了脉。 产婆也急忙说:“陆夫人,皇后腹中的胎儿还未入盆,这可如何是好?” “是呀!皇后一会没劲了,就更没力气生了。”另一个产婆也急忙接腔。 皇后有个万一,她们这一屋子的人都会人头落地。 其实不止皇后盼着江绾到来,这一屋子人更甚,毕竟真有什么万一,还有陆夫人顶在前面。 “小事,别慌!” 江绾镇定自若的拿出金针给皇后扎针。 同时吩咐宫人,“参茶端来,让皇后喝一口,然后切一小片人参,让皇后含在嘴里。” 这些小事,不用江绾吩咐,原本早就是准备好了的,故而江绾一提,立刻有宫人端着参茶,拿着参片过来了。 江绾几针下去,喝了参茶的皇后,气色好了许多。 “别急着用力,先忍一忍,等到孩子入盆了,产婆说用力的时候,你再跟着她使劲。” 皇后对江绾信任,再加上江绾的声音不像其他人,她始终不疾不徐,给人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让人轻易就能信服。 “对了,皇后可有给小公主取名字?” “取了,皇上取的,赐封号庆阳。” 江绾有点惊讶,这个公主的封号,竟然高过了昭阳,直接用了国号庆字。 但想想又正常,这个毕竟是嫡公主,而且是皇后拼了命生下来的,皇上给不了皇后爱情,总该给她一些其他安抚。 “很好听的封号。”江绾称赞了一句,“皇后有没有给公主取一个小名?” “有……叫、啊!”皇后突然用力,脖子青筋乍现,一股痛阵来袭,让皇后粗重的喘息呼痛。 江绾面不改色的与皇后继续闲聊。 阵痛过去后,皇后像条濒临死亡的鱼儿一样,喘息着说:“安安,本宫给她取了一个乳名叫安安,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健康长大。” “会的,一定会的!”江绾肯定的回答。 “你觉得安安会长得像你多一点还是像皇上多一点?” “像皇上吧!这样皇上也能多疼爱她一点。” 皇后的理由很现实,江绾却笑了起来。 “听说刚出生的孩子都会长得更像父亲一点,这是孩子在说,快看,我长得这么像你,是你的孩子呢!你快来保护我疼爱我。” “真的吗?这样真好。” 江绾引着皇后说话,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又开了药方让宫人去煎药,回来一碗药灌下去。 一个时辰后,产婆终于惊喜地说:“公主入盆了,开指完就可以接生了。” 第300章 为你而来 皇后虽然早产,但也因为早产的原因,胎儿不大,有了生产条件后,生下来反而快了。 只是小公主生出来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一点点大,哭起来也是喵喵叫,怪可怜的模样。 江绾看小公主虽然身体虚弱了一些,但并没有什么先天性的大问题,可见皇后在怀孕期间养得很好。 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早产了,只是这事她也不想去打听,随后就跟着陆谨川一起离开了皇宫。 她不打听,消息倒是长了翅膀的飞到了她的耳朵里。 第二天,陆谨川就带来了消息。 昨天他们离宫以后,皇上就打杀了一批宫人。 据说,皇后会早产,就是听一些嘴碎的人在背后议论,说她不如贵妃,生出来的孩子也不如贵妃。 皇上肯定会喜欢健康的孩子。 皇后当时一个着急,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崴了一下脚,虽然没有摔倒,但也吓得直接早产了。 “这……皇后心里只怕要埋怨宝珠了,但皇后出事的时候,宝珠是真的着急呀!都动了胎气。” “嗯,看皇后怎么想的,这些我们管不着,你别管她们的事情了,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 陆谨川以前不管江绾,任由她去浪,但现在她怀有身孕了,就不想她再掺和到那些事情当中了。 江绾本身也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事情不找到她的头上,她才不会去管,眼下又有了名目,自然两手一推,万事不管。 就这样,一直到了江绾生产。 期间,江绾去宫里见过宝珠一回,给她探了一个平安脉,摸出她腹中的胎儿是个男孩。 见宝珠追着问,江绾也告诉了她,随后皇上那里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事后江绾问陆谨川,可想知道她腹中是儿是女。 陆谨川说:“无妨,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是儿是女,我都喜欢。” 江绾早就摸过脉,对腹中孩子的性别心里有数,故意戏谑地追问:“你真不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的哟!” “你如果想说的话,你便说吧!” 江绾挑挑眉,见陆谨川是真不在乎性别,嘟囔说:“没劲。” 但随后的日子里,诗诗他们给孩子做新衣服,让江绾挑花色的时候,她都避开了那些粉粉嫩嫩的颜色。 这样的选择,不用说也知道了孩子的性别。 入产房前,江绾拉着陆谨川的手,笑得完全不像已经开了三指的人,大大咧咧地说:“马上你就要知道是儿是女了哟?会不会觉得很期待。” “期待。”陆谨川说完,苦笑一声:“你给我正经一点,像个要临盆的孕妇样,乖乖的去躺下,听产婆的话,我在外面等你。” “好咧!” 江绾是被雷劈了那么多下的人,这点点阵痛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不可忍的存在。 但要说痛,也是真的痛,毕竟这个身体和以前比起来,差了太多,而且又一直被娇养了这么久,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好在,孩子体谅她这个当娘的,入了产房,不过一个时辰,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 “生了生了。” 方氏惊喜大叫的声音,江绾模糊间还听到了。 她喝了一口参茶,流逝的力气便有所回笼,侧头问正在给孩子穿衣的产婆:“孩子都好吧?” “好的,十指齐全,不多不少,模样也生得好!一张脸红通通的,等养一段时间,肯定白白净净。” 产婆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包好孩子,抱到江绾的身边放下,因为刚才生的时候,江绾就念叨了一句。 “儿子,你快出来,别折腾娘了。” 故而,这一屋人都知道江绾早就清楚腹中孩子的性别,生完以后一看是对的,也就没人特地点明。 房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丫鬟替江绾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寝衣,这才让陆谨川入屋。 “可还好?” “嗯,没什么事。” 江绾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陆谨川想多心疼她一会,她都不肯给机会。 “是个儿子,欢喜不?” “欢喜,等他长大后,我和他一起保护你。” 陆谨川说这话时,江绾只觉得他的身上像渡了一层光。 这个瞬间,江绾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看着陆谨川眉眼温柔的摸着她的湿发。 她问:“你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吗?” 陆谨川低笑一声,凑上去轻轻的吻了吻江绾略显干涸的唇,“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样的话。” “嗯?”江绾不解地看去。 陆谨川眉眼欢跃,但言辞间带了点无奈地说:“毕竟比起你来说,我更怕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离开我,所以你大可不必问出来,我会永远对你这么好,甚至一日比一日更好。” “真的呀?”江绾嘴角咧开,美滋滋地说:“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当然也有普通女人烦恼呀!” 陆谨川轻笑两声,他是不太信的。 如果真有一天,他待江绾不好了,他相信江绾会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开,或许她会痛苦,但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如果真有什么委屈,大约也会当场报仇。 想到这一幕,陆谨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呀?” 江绾抬手推了一把陆谨川,陆谨川捉住他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想了想,又贴近他的耳朵轻声细语的说出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不好奇你从哪里来,但我却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所以我只能不断不断的对你好,好到你要走的那一天,也会因为舍不得而留下,所以相信我,我会永远对你比现在更好,只要你别离开我。” 江绾一惊,诧异的抬头,对上陆谨川的执拗的视线。 “你知道了?” “嗯。” 两人无声的打着哑谜。 江绾眼前突然一片朦胧,她看到了她的过往,一尘不变的修炼,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直到她飞升的那一天。 一阵又一阵的天雷降下,在弥留之际,她穿过时空的裂隙来到了这里,代替江二妮活了下来,又有幸的嫁给了陆谨川。 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人生也是有滋有味的。 “我为你而来。” “……我的荣幸。” 陆谨川欣喜的声音消失于两人的唇齿间。 这一生,于江绾而言,不再是终点,而是幸福的起点,何其有幸遇上陆谨川,在她喜欢他的时候,他又正好爱慕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