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于我所写下的世界》 第1章 开端与歧路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台电脑,我的手指在键盘之上不停的点击,看着在文档之中被我不停录入的文字,一段又一段被写下的故事,有些疲倦的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再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口中咕哝咕哝着: “已经这么晚了啊,该睡了,再过三个多小时就得再去上班了,狗屎工作,每天都加班加到凌晨两点,搞得现在我连我的兴趣都没什么时间来搞,只能勉强挤出这么点时间,之后再过一段时间就考虑离职跳槽吧。” 说着这些抱怨的话语,再瞥了眼自己用心写下的自设世界观和故事后,我才心满意足的进行保存,关上电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家伙,我想发出疑问,声音却是“呀呀~”的声音。 “初诞的子嗣啊!诞于神代要塞都市迈耶哈尔的战士之族、瑟雷德尔之家的子嗣啊!被冠以【诺特-瑟雷德尔】之名的子嗣啊!在此!我以人类守护神守护之翼之名为你降下赐福!愿你可以健康长大!愿你可以成长为守护迈耶哈尔的战士!愿你成为不负瑟雷德尔家族之名的战士!” 明明是很陌生的语言,但不知为何,我却是能听懂面前这个穿着宽大白色长袍、一副神官模样男人的言语,而且,迈耶哈尔,守护之翼,这不是我之前写的自设里的内容吗? 哦,我懂了,看来是我在做梦。 接着,我再次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位于天穹之上,看起来无比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迈耶哈尔的魔术盾,以地脉的魔素为能量源所塑造的魔术盾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波浪般展露出耀眼的淡橙色光芒。 它恍若巨大的蛋壳一般将庞大的要塞都市迈耶哈尔包裹,作为保护这座都市不被魔兽攻击的最坚实屏障,也是迈耶哈尔矗立在这片大地之上无数年来的信仰与精神支柱。 只是,此刻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而后在不断的膨胀变大,直至化作了祂本来的模样,拥有着宛如山峦一般让人窒息的庞大体躯的漆黑之龙,这正是位列于此世顶点的存在!是大魔!是龙王!是被誉为漆黑之龙的佩鲁昂德蒙特! 祂趴附在魔术盾的边缘,伴随着祂那宛如小山般的漆黑巨爪重重的砸落在魔术盾之上,迈耶哈尔为之骄傲,视之为信仰化身的魔术盾在这一刻宛如被石块撞击的鸡蛋般从裂口处开始极速碎裂! 大魔浑身所环绕的死亡瘴气从那不断破裂的裂口向着被恐慌所驱使的都市里蔓延开来。 感受着这令人窒息的瘴气,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荒野,山林小道之中,伴随着魔兽发出的呼呼声和车轱辘发出的声响,我站在树枝之上,看到地上有三只奇形怪状,勉强称得上是狼头人身的智慧型魔兽,它们驾驶着一辆粗制滥造的由一头野猪魔兽牵引的囚笼车,囚笼之中则被关押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邋遢少女。 我站在树枝之上,找准时机,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魔兽们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带伤的我打开了囚笼,将虚弱的邋遢少女从囚笼之中拉了出来。 “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伊莎瑞尔......” 而后,看着面前怯弱的少女,我向她伸出了手,露出了笑容。 “你好啊!我的名字是诺特!我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嗯......嗯!” 看着这样娇弱却又勉强着自己坚强的握住我的手的少女,我眯着眼睛,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伊莎瑞尔的身影,她紧握着手中的剑,和前方把我们逼入绝境的魔兽们做着对峙,她粗重着呼吸,全身不止的颤抖着,鲜血从她被咬伤的胳膊中涓涓流出,她的脚下此刻堆积着大量魔兽的尸体,她的眼角流溢着泪水,声音满是悲伤,身体虽然在颤抖着,手中的剑却是纹丝不动。 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着和魔兽们对峙,浑然没有发现倒在她身侧的我已然渐渐醒来的情况,似是为了坚定信念般,她怒吼着。 “这,这次!就由我来保护诺特!我不会让你们杀了他的!哪怕是我被你们吃掉!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分毫的!” 只是,这时,寒冷的气息从魔兽的方向蔓延开来,那一头头堵住了洞口的魔兽们伴随着寒冷的冰汽化作了冰雕,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着白蓝色华丽军装的男人自阳光下走进了洞口。 “小姑娘,这股志气真不错,我是洛萨拉帝国的神格者【白狼】的【鲁斯-戈洛塔-奥斯泰勒】,简单点,直接叫我鲁斯就可以了,你有兴趣加入洛萨拉帝国的边疆戍卫?” 这个男人向伊莎瑞尔伸出了手,但伊莎瑞尔却并没有牵住他的手,她只是向后退缩,而后,抱住了全身是伤、倒在地上的我,她看到了睁开了眼睛的我,刚刚慌张失措的面庞上也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让我依偎着她的身体,她审视的看着鲁斯,充满警惕的说: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只会和诺特一起,如果他愿意加入的话,我会跟着加入!而如果他不愿意加入的话,无论你们怎么强迫,我都是不会加入的!” 看着这样坚定的伊莎瑞尔,我和鲁斯都对此有些惊讶,我因沉重的伤势而没有半点说话的力气,而鲁斯则是爽朗的大笑着,说着: “真是个黏人的小家伙,好吧,我们会照顾好你们的,至于之后愿不愿意加入边疆戍卫,便随你们心意吧,医疗兵,给他们治疗,带他们回去。” 随后,鲁斯离开了洞口,一个个身穿着全身重甲,手持着战锤,圣骑士模样的家伙们从将我从伊莎瑞尔的身边抱起向着阳光之下走去,而伊莎瑞尔似是因为我被带走,也提起了剑,紧跟着圣骑士一同走着,大喊着。 “我才不要跟诺特分开!” 在温暖的阳光之下,舒适的感觉让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敞开的城门,我和伊莎瑞尔,还有作为我们武艺教官的【阿赫格尔-特雷德】,我们站在一起组成三人小队,身旁还有数个这样编组的小队,【白狼】鲁斯站在我们的前面,大喊着: “你们!是勇者小队!不止是承载着洛萨拉帝国这个人类国度,更是承载着人类这个种族的进取之心!接下来!你们将会进入魔兽横行的无光之地!彻底踏入魔的领地!但你们不能恐惧!因为你们是勇者小队!是人类的进取之心!是希望! 你们将会前往无光之地的各个地方!去那些地方对魔性的情况进行侦测!去那些地方对遗落的遗迹设备进行维护!去那里为处于绝望之中的人类聚居地带来希望!你们是烛火!你们是光!你们是先导!是要去照亮被魔笼罩的无光的大地的存在! 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你们的努力将会成为人类反攻无光之地的支撑!你们的呐喊将会成为人类反攻无光之地的号角!现在!永恒远征,开始!” 旋即,伴随着鲁斯的转身,勇者小队的成员们皆发出呐喊!我们也毫不例外,一样的热血沸腾。 随后,便向着城门之外走去。 只是,伊莎瑞尔突然牵住了我的手,让我不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她,我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坚定的神情。 “诺特,我向你承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我会和你一起击败那毁灭了你家乡的漆黑之龙!我会和你一起改变这由魔性所统御的世界!我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一起活着回来!” 看着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已经被我视如亲妹妹的她立下如此誓言,我只感觉内心恍若被太阳照耀般暖洋洋的,感受着这不知多久未曾体会过的真挚亲情,我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一定!我以隐去的姓氏【瑟雷德尔】起誓,我一定会一直和伊莎瑞尔一起走下去!我们会一起击败那可怕的漆黑之龙!我们一定会一起改变这被魔所统御的世界!我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然后一起活着回来! 到时候,我会恢复我【诺特-瑟雷德尔】的名字,到时候,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到时候,我可以称你为【伊莎瑞尔-瑟雷德尔】吗?” 聆听到这番言语,伊莎瑞尔的表情却忽地一滞,随后,她的眼眶之中突然流溢出泪水,她用手擦抹着脸上的泪水,然后微眯着眼睛,笑着说: “嗯!一定!” ......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抱着重伤的我哭泣的伊莎瑞尔和倒在她身边的无数可怕魔兽。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难以言喻的激烈战斗和无法插手其中的孱弱的我。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被【塞尔薇·罗·艾因索姆】讥讽着软弱的我和冷眼旁观的伊莎瑞尔。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走的越来越远的伊莎瑞尔和在原地徘徊的我。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暴戾却又带有一丝不忍的伊莎瑞尔和她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制天花板和一个满脸尽是好奇的陌生少女的脸。 似是被突然睁开眼睛的我给吓到,少女突然离开了我的视野,大喊了起来。 “爷爷!爷爷!勇者,勇者他醒了!” 勇者?什么勇者? 就在我为此感到茫然间,我从床上支撑着身体起来,环绕着四周,看着陈设的各种建筑,看着房间内的火炉,看着这样简单却又温暖的设置,我的脑中满是迷茫。 “这里是哪里?我是回到了洛萨拉帝国吗?我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吗?” 我的脑袋迷迷糊糊的,直到我提拎起左手,想要揉揉头发的时候才发现左手的手腕处被大量的绷带所包裹着,也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我才发觉这一切都是现实,刚刚还算不错的内心现在也怅然若失起来。 就在我扭身,想着下床去外面看看情况的时候,房间的大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佝偻着腰脊,白发苍苍的普通老人,他看到我刚刚坐起,脸上便露出了笑颜: “勇者大人,您醒了啊!” 听到老人这么说,我整个人依旧是迷糊的不行,看着他,我不由嘀咕着。 “勇者,什么勇者?我之前只不过是来自于洛萨拉帝国的救世小队中的一员而已,并不是勇者......” 似是看到我的这副模样,老者也是一副困惑的模样。 “来自洛萨拉帝国的各个队伍里的人不都是勇者吗?都是千里迢迢的前来此地,为与己了不相关的人愿意付出生命的高洁之人,这样的人不就是勇者吗?如果这都不是勇者,还有什么可以被称得上勇者呢?” 听到老者的话语,我整个人也不由语塞,但马上,我便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想了解一下,是谁把我送到这里的呢?这里又是哪里呢?这里我之前好像都从未来过......” 在我茫然间,老者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您是在关心您的同伴啊,您放心,是由一位有着美丽的金色长发和金色瞳孔的少女独自将您送到这里的,她自称为伊莎瑞尔,她说您是在一场场与魔兽进行生死搏杀的战斗中在身心之上留下了太多不可弥合的伤痕,已经再也无法和他们一起战斗了。 所以她便把您送到了我们这里,让您在我们这里进行休养,直到他们彻底完成任务,到时候他们就会来这里再接您的回家的,而且,她还怕您不放心,特意为您留了一封信,说让你醒了之后再给您,而且,我漏说了,我们的这个村庄的名字是菲德尔,是在无光之地中非常安全的......” 听到伊莎瑞尔留到一封信,内心恍若被灼烧的我一反常态的打断了他人的言语,以急迫的眼神狠狠的瞪着老者。 “把那封信给我!” “对不起,我忽视了您对您的同伴的关心。” 老者言语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上了封蜡的信递给了我。 我浑然不顾老者的视线,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信,看着其上的内容: “当你醒来后,我们便早已离开了这个名为菲德尔的村庄,不必再紧追不舍。 你的身体早已不再能够支撑自己继续勉强,在这场满是荆棘的旅途上,你已经被刺痛的满是伤痕,继续勉强着自我前行,只会让你愈发的遍体鳞伤,然后毫无意义、毫无荣光可言的死在这无光大地之上的某个阴暗角落,所以折翼的飞鸟啊,请不要再次腾飞,可怕的恶龙,将会由我来击坠。 昔日的承诺与誓言我时时刻刻都未曾忘记,只是在达成这桩伟业的道路上,你已经再也没有资格重新踏上,所以,安于现状吧,在此修养,在此停歇,菲德尔村所处的区域是整个无光之地上都极为罕见的绝魔之地。 对于魔兽而言,这里是无水的荒漠,没有什么魔兽会喜欢踏上这种干燥的地方,所以,安心的在此落脚吧,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请别人为你带来金钱食物和一些特别的东西,你不必为生计发愁,毕竟,身为昔日的伙伴,我们依旧会供养着你。 我也知道,你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但请你不要随意远行,当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便会再次归来,到时候,我会向你讲述诉说一切,若是到时候你因为远行而不见了踪迹,那么,一切便会没了意义。 ——致此曾经的挚友伊莎瑞尔” 看着信中所写下的内容,看着最后的落款,我抬起了已然筋骨断裂的左手手腕,我的双手又无力的耷拉在床上,我双目无神的看着地面,低喃着: “我们彼此已然走上了歧路。” 第2章 昔日承诺的背弃 这个世界残酷无比,魔兽横行,被称之为魔性的存在是世界的主宰,哪怕是自誉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在这样的世界规则之下也不过只是苟延残喘,在角落里蜷缩着躯体,躲藏在被魔性所嫌恶的贫瘠之地。 但即便如此,却亦未曾得到安宁,魔为上位者,人为下位者,魔为狩猎者,人为之猎物。 魔性依凭着可怕的力量,蹂躏破坏着人类的一切。 亦如眼前所见...... 灼烈的火焰焚烧着人类的村庄,袅袅的黑色浓烟从燃烧着的房屋中升起,在天空之中不止的蔓延,伴随着魔兽的嚎叫,人的悲鸣在这里四处响起。 在我的眼前,一个孩童跪在寒冷的雪地上嚎啕大哭,而在他的前方,一头体型有着四米高、八米长,体型庞大的宛如一幢屋子的黑色魔狼正缓步靠近。 它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狼眸紧盯着那哭泣的孩童,腥臭的唾液从它的嘴角滴落,进食的欲望毫无遮盖的展露出来,它的步伐也逐渐的加速起来,开始了冲锋。 目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本能冲动的驱使下,我的身体动了起来,步履迈出,长剑从腰间抽出,我狰狞着面庞,怒吼着,以全力握着的长剑勉强抵住了魔狼刚刚起步的冲锋。 我的双手紧握住剑柄,死死的抵着魔狼张开的血盆大口,浓郁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它猩红色的双眸以仇恨愤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恍若恨不得马上把这个阻碍了它进食的障碍撕碎,而在它的喉中此刻更是发出了嘹亮的嚎叫。 “吼吼吼吼!!!!” 近在眼前的嘹亮声音险些让我耳鸣,但现在的我还放不开手脚,我扭过头,对着身后已然恍若吓傻了的孩童大喊着。 “快点跑啊!!!” “哈,哈,哈,哦哦哦!” 在我的怒吼和怒视之下,恍若吓傻了的孩童还是取回了自我,向着村庄之外的方向逃去。 只是,不等我觉得可以松一口气,腰间此刻便传来了一股沉重的冲击力和剧烈的痛楚,在这一瞬间,视线中的场景恍若天旋地转般不停变化,我被这冲击击打的撞到了一堵墙上,恍若一块破布般无力的掉落在地上。 在我模糊不清的视野里,魔狼放下了刚刚提起的巨爪,像是吐出一根牙签般随意的把我的长剑从它口中吐出,它迈着沉重的步伐,携带着被打扰了进食的愤怒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它接近了我,就在它提起比人脑袋还要大的巨爪,即将践踏在挣扎着起身的我身上的时候,伴随着一道金色闪光,这可怕的魔狼在一瞬间便被拦腰斩断,在前半身与后半身的交界处,鲜血恍如被吹飞的绽放花朵般飘落在地。 一名穿着着华丽衣裳的金发少女与此同时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她挺直着腰脊,缓步向前走着,她随意的甩了下手中绽放着银光的宝剑,宝剑之上所沾染的魔狼污血便被挥洒没入了雪地。 “真的,真的好厉害!一下子就把这么可怕的怪物杀死了!” 刚刚还没跑出一段距离的孩童回头看到了这难以理解的一幕,惊叹着,停下了脚步,闪耀着眼睛向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眼前的这幕场景,看着魔狼前半段躯体痉挛倒下的姿态,聆听着折返的孩童对少女的夸赞,强烈的不甘在我的心中涌现,我紧握着拳头,指甲的前端没入了血肉,我紧咬着嘴唇,血珠在唇间浮现。 我以不知该说是仰慕还是该说是憎恶般的眼神看了一眼这无比耀眼、无比端正的金发少女,看着这作为我所处小队【救世小队】的勇者【伊莎瑞尔】,看着怀有强大天赋和力量的她,看着被那个孩童所夸耀着露出微笑的她,我只觉内心都恍若被践踏了。 但,我又能如何呢?我挣扎着起身,拖着被魔狼击伤的孱弱身体,蹒跚的向着被魔狼随意吐出的长剑方向走去,捡拾起了长剑,在甩去沾黏在上面的恶臭唾液后,难看的把它重新没入剑鞘。 这时,风雪已然不自然的停歇,此刻黑蒙蒙的天空之上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紧接着,与这寒冷的冬日完全不相符的温热雨滴从天空的阴云中落下,浇灭了村庄之中所燃起的熊熊大火,同时,也融化了这里堆积的雪花。 “入侵的魔兽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后续的救灾事项也已经搞定了。” 一个有着蓝发紫瞳,手持着宛如树枝般的魔杖,穿着着宽大的灰色长袍的少女一边随意的说着,一边从村庄的另一边走了过来,她是【救世小队】的魔术师,名字是【塞尔薇-罗-艾因索姆】,这场突如而来的热雨就是她的手笔。 “这边都看过了,所幸村庄内没有什么伤亡,少数受伤的人也已经被治疗过了。” 在魔术师的身后,跟着一个有着宛如熊般宽厚身体,又穿着着银灰色全身甲的壮汉,他手持着铭刻着神圣符文的巨大战锤,他是【救世小队】的圣骑士,名字是【阿赫格尔-特雷德】。 “......这一批的魔兽都很弱.....” 随行的还有一个全身包裹着绷带,仅露出了如烈火般的双眸、看不清面庞的男人,他的声音沙哑,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长矛,背后则背负着一把特别的弩,他是【救世小队】的矛手与远攻手,名字是【猎矛】。 在看到这三人后,作为勇者的伊莎瑞尔对他们点了点头,旋即便蹲在这孩童面前,温柔的说着: “我们是由来自于远方的洛萨拉帝国所派出的【救世小队】,之后麻烦转告村子里的所有人,在这个残忍绝望的世界里,仍旧是怀有希望的。 不论是否在帝国的疆域内,每个人类都不应遭到抛弃,刚刚的拯救只是个开始,要努力的活着,要努力的挣扎,在未来,有朝一日,守护人类的战士们都将会把这片大地重新纳入人类的领土,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有威胁我们生命的存在。” “你们,你们现在是要马上离开吗?” 这个孩童听着听着,变得有些失落起来,而伊莎瑞尔则是继续说着。 “是的,因为与此同时,这片大地上还有其他人蒙受着与这里刚刚一样的苦难,只是那些地方还没有什么人去帮助拯救他们,我们现在就是要去那里帮助他们,在魔兽刚刚入侵的时候,你是希望有人能够拯救你吧?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哦。” 在一番的安抚后,孩童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走向了因为这略显冗长的解释而聚拢起来的、劫后余生的村民群体里,而当他走过我的身侧时候,这个孩童停下了脚步,看着我的眼睛,说: “谢谢!” 原先心中积蓄的烦躁和郁结因为这一声感谢而松弛了不少。 我们无视了身后村民们的感谢,只是继续跟随着伊莎瑞尔的脚步,离开了村庄,再次迈入了雪地。 在继续行进的过程之中,作为圣骑士,有着宽厚性格的阿赫格尔为我施展了治愈术,让我原本疼痛的身体恢复了状态。 只是,我其实有些异样,因为正常情况下来说,【救世小队】如果碰上了村庄,是会为了有更好的休息,而会在村庄里请求借宿一晚,在换取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资后,再紧接着在第二天的天亮时分出发。 但今天,为什么会选择在黄昏时候出发呢,明明现在也没有必须要马上启程完成的任务啊,而且队伍里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说平时非常毒舌的塞尔薇,就连宽厚健谈的阿赫格尔也默然不语,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若是在过去,我会在离开村庄的时候便询问接下来是有什么样的安排,并提出自己的想法,进行着讨论,但现在,已经跟不上脚步的我却是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愿说,只是沉默的跟随着。 在沉默的跟随着伊莎瑞尔的脚步走了一段距离后,小队根据得来的地图来到了一处废弃的人类遗迹躲雪过夜。 火堆在塞尔薇方便的戏法魔术之下被燃起,小队里的所有人围坐着火堆取暖,难以理解的沉默在这里蔓延,本能让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情,但具体会发生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读着这沉寂的氛围,我发觉到一切的重点在伊莎瑞尔的身上。 透过摇摆燃烧着的火舌,在我的眼中,伊莎瑞尔那端正绚丽的容颜宛如太阳般让人无法直视,那耀金色的眼眸甚至有一种非人般的神圣感,但她却是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而就在我移开眼睛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诺特,经过我们的一致协定,认为你已经无力跟随队伍前进了,现在,你被我们踢出队伍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救世小队】的一员,你自由了,接下来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但毕竟我们曾经是一个队伍里的,所以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们会尽力把你送过去的。” 聆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聆听着这让人根本听不懂的话语,我看向了声音的主人,伊莎瑞尔,此刻的伊莎瑞尔仍旧是刚刚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一时间,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刚刚幻听了?我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耀金色的眼眸。 “伊莎瑞尔,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复,希望能够从她的口中听到她说她刚刚并没有说话,但...... “诺特,经过我们的一致同意,你已经不再能够跟上我们的脚步,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救世小队】中的一员,接下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看着伊莎瑞尔此刻认真坚定的眼神和不容辩驳的语气,我只觉心脏好像都被人狠狠的揪住了,我张开了嘴,一瞬之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但我却连完整的一句话都无法说出,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最终,看着这样意志坚定的她,我只能艰难的挤出一句话,声音细若蚊鸣: “为什么?” 而她却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坐在石凳上,针锋相对的说着: “因为,你实在是太弱了,【救世小队】在无光之地上的任务除了进行侦察搜集情报,对隐藏的设施进行维护外,还有【救世】之责。 【救世小队】是要为在无光之地上挣扎着活着的人们带来希望,让他们知道在远方还有一个强大的人类国度,洛萨拉帝国,有朝一日,帝国会向他们伸出手拯救他们,让他们能够心怀着希望,憧憬着未来,但过于孱弱的你早已无法履行这一职责。 在无光之地中挣扎、在魔兽的蹂躏下挣扎的人们在看到所谓的拯救者与自己一般孱弱的话他们还会怀揣着希望坚持下去吗!他们不会为此而陷入彻底的绝望吗!”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渐渐高涨起来,她站起身来,指着我怒吼着: “而且,你实在是太弱了!你已经无法跟上我们的脚步!单单是今天所遇上的那头魔狼,如果不是我早早的把作为首领的魔将解决掉,然后赶忙过来替你解围,你早就被那头魔狼杀死了!你早就会成为一具尸体了! 在这趟旅途之中,不论你如何想,但实际上你已经掉队了!在队列之中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所!你无法跟上我们的脚步!所以!你被我所提出的提案开除了!现在!我要你滚出队伍!我要你离开这里!” 看着这样紧皱着眉头,满脸尽是怒颜的伊莎瑞尔,刚刚的复杂心绪反而平复了下来,反而心如止水了起来,我平静的盯着她晃动的金色眼眸,说: “我不会退出队伍,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有和你做出过承诺,我必须要讨伐掉漆黑之龙,只有在这里我才那么一些微的可能做到,哪怕你强行把我踢出,我也会跟在小队的后面一直走下去。” “漆黑之龙,漆黑之龙,漆黑之龙!那可是魔性的巅峰!那可是远胜于魔人的存在!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是这个世界主宰般的存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这句话所蕴含的分量! 做白日梦这种事情只有孩童才有资格啊!继续跟随下去的话你是会死的啊!明天就有可能马上死去的啊!你就是如此的不珍惜自己,就是如此的践踏自己的生命吗?!” “但是,我曾经答应过你了,我绝对要做到,我不会在承诺上让步,我不会退缩,我不会辜负。” 我看到了她在听到这句话后低下了头,她紧咬着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也知道这是一个难以达成的宏愿,但这是我的目标,这是我和她曾经约定好的目标,这是我绝不能让步的目标,尤其是现在的她还在我眼前坚持着,我怎能先一步放弃。 “答应过,答应过,真是幼稚的理由,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就必须要让你去赴死吗?本来,我是不想这样的......” 言语间,她解开了身上披挂着的白色长袍,使之随意的落在地上,露出了她镌刻着符文的白金色胸甲和护腕,她将之卸下,现在的她仅是穿着着保暖的日常衣物,随后,她低下的眼眸再次抬起,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 “看来,必须这样了,诺特,我们来打一架吧,在十分钟内,如果你能打中我一拳,我便撤回我刚刚所说的话语,而如果十分钟之内无法伤到我分毫,那你便必须要离开队伍,诸位,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的伊莎瑞尔看了看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火堆旁沉默着的几人,而他们对此都是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都低着头看着点燃的火堆,浑然是默认了她的话语。 而我,此刻也是点了点头,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有不能让步的东西,若是现在退后了,那么就是永远的失去了,不止是讨伐漆黑之龙的宏伟目标,还有其他的理由,就像是即将溺毙之人紧紧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抓着活下去的理由。 怀揣着如此的思绪,我看向了伊莎瑞尔。 随后,我和伊莎瑞尔来到了火堆旁的空地,我们彼此对视,在还没有说开始的时候,彼此的身体便行动了起来。 天分是世界所赠予的礼物,而伊莎瑞尔则是我所见到的最受眷顾的人。 看着极速接近的伊莎瑞尔,我深知她实力的可怕,为此死死的盯着她的动作,拼尽全力的判断着她的攻击方向,极速的朝着她挥出一拳,只是,在蓄力猛击的拳头即将触及她的面门时,她以奇迹般的反应速度躲过了拳头。 糟了! 心中的念头刚刚升起,恍若野牛撞击般的拳头便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腹部,即便我努力的稳住身体,使自己不被这强大的冲击所击飞,但也只是堪堪不让意识飘走,我刚想对这样的她挥出一拳,但却又在转瞬之间手腕却被她宛如铁钳般的握力所死死抓住。 而后,视野天旋地转,强烈的冲击力从背后传来,痛楚让我不由发出悲鸣,我宛如一块破布般被轻易的摔在地上,身体恍若濒临破损的零件般难以动弹。 就在我本能的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打算挣扎着起身的时候,她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就这样俯视着我,仰视着这样认真的宛如修罗的她,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我不能输!我不能在这里止步!” 但当我抬起胳膊,挣扎着想要站起的时候,她便突然坐在了我的腹部上,将我的挣扎压制下来,而由牛类魔兽的皮革所制成的靴子此刻死死的踩住了我的手腕,让我整个人动弹不得分毫。 “现在还没过十秒就这样了,要认输吗?” 看着这样无比强大而又冰冷无情的她,我一时间语塞,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满溢心头,不止是因为力量上的差距,更是因为眼前所看到的她已经绝不会动摇的决心。 但马上,我还是再次坚定了信念,因为我不能松手,我不能输: “我不会认输。” 而她似是对此毫不意外,似乎早就知晓我的答案,她瑰丽的面庞没有半点的波动。 “那,就只能这样了,就由我来亲手打到你认输为止,提前说好,这一次,可不是我们过去的玩闹,我可不会再放水了,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拳,两拳,三拳...... 伊莎瑞尔沉重的宛如顽石般的拳头一次又一次的砸在我的脸上,沉重的痛感让我不由得悲鸣,鲜血从口鼻中流溢而出,视线也在渐渐的模糊起来。 在被沉重的殴打了不知道多久后,她停歇了下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的身体颤抖着,宛如是因为这番激烈的运动之下而有些疲倦。 “认不认输?” 我的意识朦朦胧胧,声音亦是变得嘶哑,口鼻之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但我的答案却未曾变化。 “不,不认输,我不能输......” 砰! 旋即,与刚刚的拳头相比更加巨力、更加迅猛的一拳狠狠砸下,落在了旁边的地面上,聆听着旁边宛如炸弹爆炸的巨大声响和连块地板碎裂的沙沙声,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一击如果砸在我的脑袋上,此刻我绝对是会变成碎肉,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继续待在队伍里,继续自顾自的掺和如今这样高强度的战斗,那么接下来在第二天你就死在魔兽手中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么孱弱的你为什么要继续坚持掺和这样的危险旅程!” 聆听着这无比急切,恍若有了哭腔般的声音,我沙哑着声音继续说道。 “因为,我有必须要战胜的敌人,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你了,我们曾经约定好了,我要遵守承诺!” 但,伊莎瑞尔却似是为此而感到暴怒,不止的抗拒着。 “承诺,承诺,承诺,你为什么非要坚守那过去的承诺!弱者只需要站在强者的荫余下就好了!你为什么非要为不可能的事情而白白拼上性命!” “但过去时候,你在我眼前,其实不也是这样的吗?现在的我,不正是如过去的你吗?如今的你为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和承诺,为了保护他人而学习武艺,为了守护更多的人而踏上险境、意图挑战魔人,乃至于将大魔视作目标,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还在坚持,你还在坚守,你还没有放弃,我怎么能......”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伊莎瑞尔似是陷入了沉默,随后,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语气冷漠的说着: “现在不一样,看来,劝是没用了,就由我夺走你战斗的资格,看你接下来还能不能继续这样说。” “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压力和痛感自左手的手腕处传来,我听到了筋、骨断裂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剧烈的痛楚让我的心肺都在颤抖,意志也在强烈的冲击下濒临昏厥。 咔嚓! 在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我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了,我的左手手腕被伊莎瑞尔踩断了。 “认不认输......” 她继续的问着,而我的答案没有丝毫的变化,哪怕手腕已断。 “不,不认输!我不能输!”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输!”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曾经约定好了,你还在坚持的话,我又怎么能够离开......” “好吧,那接下来就是右手,什么时候你能够放弃关于过去与未来的妄想,我什么时候停下。” 旋即,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右手的手腕也在一点点的遭受着强烈的痛楚,而且相较于左手手腕的干脆利落,右手这边的痛苦则更加持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筋与骨遭受着强大的重压,即便自我面临着手腕折断的未来,我亦是不愿放弃,亦是不愿松开。 “什么时候你能够接受现实,什么时候你能够选择放弃,我什么时候才会停下,直到你的四肢尽断,直到你再无半点反对的力量,直到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我和伊莎瑞尔角力的时候,一个怀揣着不满情绪的宽厚声音传来,这声音的主人似是阿赫格尔。 “够了!伊莎瑞尔!不要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不要把事情做绝到自己未来都后悔莫及的地步!” 而伊莎瑞尔似是受到这个声音的影响,原先践踏的力气落空了,而且脚边也响起了脚步声。 虽然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我还是能发觉这沉稳的声音是阿赫格尔的脚步声。 “睡一觉吧,当醒来后,一切就好了。” 伴随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冲击力,原本模糊的视野变得暗淡,意识也渐渐陷入沉寂。 在彻底沉寂下去的瞬间,诺特的脑海之中此刻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真是难看啊,对不起,伊莎瑞尔,我实在是太弱了,如果我能够再强一点的话,如果我能够跟上你前进的步伐的话,或许,或许就不必迫使你做出如此残酷的事情了,对不起,对不起...... 第3章 思绪的重整 在看到我失落的模样后,菲德尔村的村长告诉我,这间木屋从现在开始归属于我,紧接着,他便离开了。 只是,明明是待在这有着温暖火炉的房间里,哪怕是披挂上了大衣,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孤寂充斥着内心,伊莎瑞尔的那封信此刻还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曾经的挚友伊莎瑞尔...... 曾经的挚友...... 曾经的,挚友....... 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只不过是曾经的挚友吗?而现在,甚至连挚友都不再是了吗? 思量到这里,我只觉得心如刀绞,哪怕是之前她那般的痛揍所带来的痛楚也比眼前的这几个简单的字眼来的更温柔轻松些。 在寒冷孤寂的深冬夜晚里,我迷离着双眼,望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明明被冰雪覆盖的室外远比有着火炉的室内寒冷,但看着村庄之内其他房间亮起的小小灯火,我却觉得室外要比室内更加温暖些。 伊莎瑞尔,现在,现在的我连抬起头仰望你,因为才能的差异而嫉妒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独自坐在台阶上,双脚踩踏着台阶之下堆积着的松软的雪,我的思绪也飘飘然的四处乱飞。 自诞生在我自己所撰写下来的残酷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年,自我在此世的家乡毁灭也已经过去了十年,自我遇上伊莎瑞尔已经过去了六年,自我加入洛萨拉帝国的边疆戍卫已经过去了五年,自我作为救世小队的一员进入无光之地已经过去了两年。 最开始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只觉自己纯粹的是做了一个恶劣的梦,但不管怎样,却都是无法醒来,我也才确信,我似是转生到了我自己所写下的残酷世界里,不过,在经历了短暂的慌张后,我所得到的信息和我的记忆相对照后,我也安心了下来。 因为我所诞生的地方,神代要塞都市迈耶哈尔在我的自设里是永不沦陷的神代堡垒,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未曾写过它有被攻破的一天,我也因此心安理得的渐渐开始接受这新世界。 但,作为这世间的绝对统治者,魔的化身,漆黑之龙,大魔,佩鲁昂德蒙特!祂却打破了我的心安理得,那一天,保护着都市的天穹屏障被祂轻易撕碎,曾经繁荣昌盛的迈耶哈尔,因祂的存在而化作了死城。 虽说过往时候我也曾为似是自己撰写下了如此残酷的世界而感到些许懊悔,问自己为何要因为觉得很帅就撰写如此残酷的世界,但那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偶尔在脑海中浮现罢了,毕竟,我自己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来到自己所写下的残酷世界,我以这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只是,当那恍若违背了世间任何之理的大魔袭来,从祂那散发的可怕瘴气之中醒来时,我看着已经被我视作故乡的迈耶哈尔化作了一座死城。 看着无数昔日熟悉的人死在阴暗天空之下的惨状,我为自己所撰写的这个残酷世界而感到难以言喻的懊悔,我只觉内心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为昔日熟悉的人而伤心,我为自己所撰写的这个残酷世界而懊悔,我因这一切而憎恨我自己! 我想为这一切进行补救,我想要以我自己的力量,将这因为觉得帅气而撰写下来的人为草芥的现实用行动来改写。 为此,我将视线看向了遥远的西部方向,因为我曾撰写过,在世界的西部,有着一个由混乱无序的时空之中归来的神格者所支撑的强大帝国,其名为洛萨拉帝国,也是整个世界最强的人类势力,我想要去那里,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能在那里为我所期冀之事贡献一份力量。 为此,我拒绝了同样在瘴气之下幸存人们的邀请,心中立下了宏愿,我要杀死那可憎的漆黑之龙,我要改变这被魔所统御的世界,以十二岁的小小年纪,独自迈入了危险的无光之地。 但我自己也清楚,这种想法,不过是无趣的梦呓罢了,或许,我当时并不是为了那立下的宏愿而想要去寻找洛萨拉帝国,而是单纯的想要给自己挣扎的假象,想要逃避一切,然后求死?以这般的手段进行逃避...... 当然,我也曾想过利用信息差,统合那些被撰写下来的英杰来进行讨伐和改变,但这样的念头也是刚升起便落下了,因为我自己在撰写的时候有意模糊了他们所处的时代,只是因为前世的我觉得那样留白会很帅气,很有史诗感...... 这种前世埋下的因给我结下了苦涩的果实,我从迈耶哈尔的图书馆之中看到了许多英杰的列传,让我无法明白我所处的时代为何,让我无法确定是否能遇上那些撰写下来的英杰,而且,哪怕真的将我所言说的这些告知他人,他人是否会相信?尤其是当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疯疯癫癫的预言者的时候!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哪怕到现在,我也不愿给当时的念头下定论,只是,在漫长的游荡生活里,被残酷现实所蹂躏的我也变得现实了,那立下的宏愿也从强烈的冲动和愿景变成了一种空洞的梦想,成为了为了能够让自己苟活下去的理由,束之高阁的东西,我想要稳固的锚点,但现实却只是向我展现那只是一个虚浮无力的浮标。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的支撑着我前行,我恍若在无底的深渊之上行走,深渊之下传来的阵风让我动摇,而行走的路又只是一条越来越细的绳索,我只觉那时的自己宛如行尸走肉,活着的理由越来越淡薄,有时我都在怀疑我自己是否...... 这种空洞到逼人发疯的日子直到我遇上了伊莎瑞尔才得以结束,她是我自无光之地流浪的四年以来,唯一一个愿意与我这个“疯子”一起走的人。 也是在和她的接触中,我才有了脚踏实地一些的实感,由那无比空洞的改变世界、杀死大魔这种妄想开始,有了真正要守护的人,有了真正的实实在在、能够触及到的事情,我也有了真真正正的锚点。 “我会一直和你一起的!” 那时她慌张的模样,所说出口的稚嫩而又真挚的言语,那副场景,如今依旧宛如珍宝般藏在我内心的最深处,宛如蜜糖般为我苦涩的心灵提供最为甘美的甜蜜,治愈着我心中的苦涩。 也是在她的陪伴下,我那虚浮的梦想也好像有了真实的、可以实现的可能性,给予了我以最宝贵的信心,我们经历重重险阻,一同加入了洛萨拉帝国边疆由神格者所统帅的边疆戍卫部队。 在那里一同接受着严苛的训练,在那里我们一同进步着,我们共同立下了约定与誓言,那时的日子或许是我这一生之中最充实,也最美好的日子。 只是,当我们真正迈入无光之地的时候,真正从训练营之中再次迈入满是魔兽的无光之地时,我才绝望的理解,什么是才能的差距,在过去还在边疆戍卫的日子里,她其实一直都是在掩盖着自己的才华,一直让我错误的认为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可面对那强大的魔兽,令人绝望的魔人时,我才真正发觉,我们从始至终其实都没有站在一起,只是她在这人生的某一时刻有意的控制着自己的脚步站在我的旁边,就让我自己有了她是和我一样的,是会和我一直同行下去的错觉。 我们口中所立下的杀死大魔,改变世界的宏愿,在我的口中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而在她的口中,则是她最终会完成的事情,才华的差距就是这般的令人绝望。 在不知觉间,我拼上性命,想要去以命来弥补差距,但现实是残酷到令人作呕的,不论我怎样的去拼,不仅没能带来什么成果,反而还是作为一个拉后腿的,让她陷入了险境。 巨大的差距让人感到绝望般的无力,我也渐渐的嫉妒起她的天分和强大,嫉妒是不应的,是会疏离彼此之间的关系,让感情断裂,但我除了嫉妒之外,又能如何,只有嫉妒才能让我继续和她产生联系,只有嫉妒才可以,若连拥有嫉妒这样感情的资格都不再拥有,那我便只能黯然退场,如现在这般,被舍弃...... 梳理着心绪,继续仰望着圆月,我已经不知我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了。 是放弃过去的坚持,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在这个村庄隐居? 是起身继续追寻他们的步伐,哪怕就像是令人憎恶的跟屁虫,也要一直把那约定践行下去? 还是忘了她,自己独自一人重新走上那孤独之路,去践行那份最初的愿景,倾尽自己的一切去完成那空洞的梦想? 我不知道...... ...... 纷纷的雪花自阴暗的天空之上飘落而下,降落于这黯淡无光的大地,披挂在阴郁的树木之上,为这灰暗的世界覆盖上一层冷寂的白色外衣。 一座不知源于何时的古老遗迹矗立在此处的这片晦暗大地之上。 在这断壁残垣、已然被尘埃所占据的古老废墟的某处角落,腐旧的木板与薪柴在干燥的区域被堆积。 伴随着手持魔杖的蓝发魔术师的一个响指,薪柴与木板便被点燃,原先阴暗的遗迹内部也因火光而变得明亮起来。 只是,原先应当作为队伍内的主心骨,在夜晚开启一天总结和新一天安排的主导者,穿着着华丽的白袍银甲的少女此刻却是坐在火堆旁,双眼朝着遗迹之外的方向看去,浑然无视了周围几人的目光。 看着这样心不在焉的少女,穿着着银色全身铠的壮硕男人在沉默中第一个发声。 “既然你是这么的放不下诺特,那又为什么非要强迫他离开呢?甚至为此提出条件来让我们同意你的计划,伊莎瑞尔。” 少女,伊莎瑞尔则是继续看向遗迹之外,看着她记忆之中菲德尔村的方向,她轻轻的说着,头都未曾扭过看向同伴。 “因为如果他继续跟随着队伍行进,那么依照他现在的状态,继续面对着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敌人,他会很快的死去,他能活多久,仅取决于我能多快的结束战斗,然后对他进行帮助,他已经实在是无法跟上我们的脚步,无法跟上我前进的脚步,现在的他在我所要面对的对手面前,不过像是尘沙一样渺小,弱小......” 聆听着伊莎瑞尔的言语,穿着重甲的男人【阿赫格尔-特雷德】声音却似是愤懑了起来。 “可他是一名战士!当他踏上无光之地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死在这片大地上的觉悟!而你强行让他退出的举止是践踏了他的尊严!是在破坏着他的自尊!甚至让他死在这片大地上都好过被你践踏!” 这样的言语却恍若刺痛了伊莎瑞尔的神经,她第一次的扭过了头,看向了阿赫格尔,美丽的面庞愤怒的狰狞着,耀金色的眼眸展露出憎恶的光芒,她大吼着。 “我知道他是战士!但对我来说,他的战士身份根本无关紧要!他是我最爱的人!他是我最在乎的人!他更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想让我唯一的家人死去!危险的事情只需要有才华的我一个人就好了!曾经的约定和承诺就交给我一个人就好了! 他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我的归来就好了!我会替他做好所有的事情!毫无意义的死在这片大地上的觉悟根本就是不需要!他不应该毫无意义的死在这里!” 只是,看着这样的伊莎瑞尔,原先脸上挂着愤懑之意的阿赫格尔此刻也似是怜悯起来: “为此,哪怕是做出了你之前那样的暴行也是在所不惜吗?你有曾考虑过,当你将他的手腕折断的时候,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可能已然断裂,再也无法恢复了? 若非我当时的阻止,你们之间的关系在未来别说是家人了,连朋友都做不成!甚至都会成为仇人!你将他视作亲密无间的家人,他却会因为你的暴行而将你视之为可憎的仇人!” 看着阿赫格尔认真的眼神,伊莎瑞尔那耀金色的眼睛却不自觉的避开,黯淡了几分。 “哪怕是遭他怨恨,被他视作可憎的仇人,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他能够活着就好,总好过因为我的纵容而毫无意义的死在这无光之地上。” 她如此低喃着,声音也没有了刚刚的斩钉截铁。 “那你能够接受当你结束了一切,再次见到他时,他的身边站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吗?能够接受他和其他女人的亲昵吗?甚至你能够接受他和别的女人相爱并诞下子嗣吗?!” “我绝对不......” 面对这个新的问题,她抬起头,原先想要本能的出声,但却又发现此刻的自己怎么也无法将这原先打算脱口而出的内容说出口,她不能,也没有资格说“不能”,刚刚因为激动的情绪而闪耀的眼睛再次黯淡下来。 “我,我能够接受他的身边有其他的女人,能够接受他和其他女人亲昵,也能够接受他和,他和其他......” 目光不甘的闪烁着,指甲嵌入了掌心,破开伤口所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指甲,牙齿紧咬着嘴唇,鲜血从嘴唇之上流出,染红着她洁白的牙齿,她就这样强令着自己说出自己不愿说出的那句话语,但阿赫格尔看的出她发自本心的极端抗拒与不愿。 “为什么你就不能向他坦诚一些,告诉他你的真正想法?非要以这样的暴行来强行令他停下脚步?” “因为,他不会听的,自从我展露出遮掩的才华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他为了曾经的承诺甚至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追赶着我的脚步,可却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追上,他嫉妒着我,不论怎样开诚布公的劝诫,他都只会将之理解为我在践踏他的努力,践踏他的人格。 除非是我让他感受到我的决意,哪怕是彻底废了他也要让他离开的决意,否则,他是绝不会离开的,他有着他自己的坚持,他有着他自己的傲意,如果我想要达成我的目的,就只能如此。” “你和诺特在一起那么久,那你也应该知道,你做出那样的暴行根本没办法真正的约束住他,他会想方设法的离开,甚至反而会因此走向更加极端的道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知道,所以,我给他留了一封信,在信里,我和他约定好了,哪怕他依旧会离开,这次,他也会变得谨慎起来,他会保全着一身性命,等待我结束一切后对他的解释。” 看着这样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甚至软弱到快要哭出来的伊莎瑞尔,作为他们曾经导师的阿赫格拉只觉心绪复杂,应当说是她的天真,还是应当说是他们彼此对彼此本性的确信? “你就这么确定吗?” “是的,无论他之后会走向何处,最后,他一定会在那里等我的!不论到那时,他会如何待我,只要最终他能够接纳我,我,我都能接受......” 只是说着这些话语的时候,她的声音却没有那样的斩钉截铁,甚至多了一分的卑怯。 “不过,就,实在是没有更好一些的办法吗?最好也只能如此了吗?” 听着阿赫格尔的话语,伊莎瑞尔抬起了头,紧闭的嘴角露出了苦涩笑容,看向了他,只是那耀金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唯有些许晶莹的泪光在她的眼眶中闪耀。 “当然有,那就是让我哭着告诉他,我已经再也不想在这危险的无光之地上冒险,不再想为了那宏大的愿景而拼上性命,我只想要和他一起生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一起度过余生,和他一起私奔,只要我表现的足够软弱,就能够再次成为他熟悉的、由他庇护的那个软弱的孩子。 这是我心中让我自己获得幸福最快的捷径,也是达成了不做出那样暴虐之举的办法,但,我不能破坏和他立下的约定,我不想让他在那可能的日子里内心遭受折磨,我不能这样......” 看着这样死死抓着胳膊,毫无遮掩的展露出倦意和失落的伊莎瑞尔,阿赫格尔沉默着,身旁全身绑缚着绷带的猎矛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唯有手持着魔杖的塞尔薇在这时说着: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也不要继续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唯有尽快结束这一切,才能有余裕为那些事情烦恼。不然别说不愿见到的那一幕了,或许下一次再见面就是看到更残酷的一幕,看到对方凄惨的尸首或是已经长满青苔的墓碑。” 第4章 意料外的骑士 “嘿嘿~勇者大人,如果再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利兹我现在就走了哦~晚上的时候我还是会过来送饭的!” “嗯。” 在简短的对话后,利兹,一个黑发少女,也就是我刚刚醒来时候在我面前出现的少女离开了房间。 看着眼前放在桌子上还热气腾腾的肉汤、已经被切成片的黑面包和一小碟果酱,再次环视着这被划归给我的房间,火炉被新添了柴火,旺盛的燃烧着,不断的在房间内散溢着热量。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洒落在我的身上,这舒适的感觉不像是残酷的冬日,这平静祥和的氛围依旧是让习惯了在野外紧绷着精神的我有些不太适应,让我有种恍若是在做梦的感觉。 我坐在桌前,右手拿着勺子喝汤,甘美的滋味让我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么好的汤一定要让伊莎瑞尔一起尝......” 不自觉地言语刚刚说了一半,我才发觉到了一个问题。 “我已经不再是救世小队中的一员了,他们早已离我而去了......” 在片刻的失落后,我再次用勺子舀起了一口汤,只是,这次的味道却没有刚刚那样甘美,应该是因为被我放凉吧...... “接下来,我该去做些什么呢?” 我用勺子蘸取着放在碟中的果酱,一边将之涂抹在因刚刚出炉而依旧柔软的黑面包上,一边思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是应当一直在这里等候,接受这一切,直到伊莎瑞尔他们结束一切,然后归来吗?” 看着被我搭在桌子上已经断掉却似是因被治疗魔术治愈过而开始渐渐恢复、被绷带缠的死死的左手,我的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不甘,在随意的涂抹完果酱后,我开始吃饭。 只是,似是因为果酱涂抹的不均匀的缘故,味道不是很顺心。 “还是说我不应当如此,我应当继续追寻救世小队的脚步?不,我哪怕去了,也只会再次被伊莎瑞尔所驱逐,她做到这种地步了,是不会再容许我的跟随,哪怕我远远的跟着她,也会被她赶走,甚至下一次是会被彻底折断四肢再次扔到这个村庄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果酱涂抹的不均匀,吃着吃着,有点苦,在勉强将苦涩的面包吞入胃中后,我拾起勺子,开始喝汤。 “那么,我应当再次独自远行吗?不过,这次的话,我又能去哪里呢?又是为了什么呢?” 似是因为面包的缘故,原本甘美的汤现在也变得很是苦涩。 “如果说是杀死大魔,漆黑之龙,那不过是痴心妄想,即便是我知晓我给祂写下的弱点是什么,但在这完全不知道一切正进展到何等地步的世界里,我也不知晓祂身上的那些弱点是否已然出现,是否在祂的行动下得到弥补,这个世界被推演到了哪一步?知晓情报,但这份情报是否过时,是否过于超前,我却并不知道,真是好笑......” 说着说着,在用汤将苦涩的味道变淡后,我也舔干净勺子,再次用果酱涂抹着面包。 “杀死漆黑之龙不过是我最狂妄的幻想,但迈耶哈尔的破灭和这些年来所看过的人间惨剧,也是不会消失的,这残酷世界的诸多悲剧或许是要归功于我的笔尖,我总得去做些什么,只是,我还是太弱了,弱小到伊莎瑞尔能随手了结的战斗,对我而言却是生死之争......” 我是否真的应当离去呢?若是没有伊莎瑞尔留下的那封信,她什么都没有留下的话,我或许会因为心气而离开这里,去寻找他们,又或者独自一人踏上旅途,然后或许在现在就毫无意义的死在无光之地的某个角落,让我结束这一切,但是,她却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告诉我当她结束一切后,她会向我解释一切,让此刻的我难以做出抉择...... “真是麻烦,若是离开这里,以十二岁到十六岁时候那样在野外流浪的姿态行进,那便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以我如今在救世小队内养成的习惯来勉强行动,那不过数日,我便会死在无光之地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该去做些什么呢?我能够做到些什么呢?” 品尝着果酱均匀涂抹的面包,明明这次会很甘甜,但我却依旧只能品味到苦涩的滋味,而且这滋味比之前还要浓郁...... “我应当归重新归去洛萨拉帝国吗?在记忆里洛萨拉帝国因被神格者们所领导的边疆戍卫部队保护的太好,内部的势力与边疆戍卫离心离德,记得我还写过帝国内部如果矛盾继续积蓄,那么将会爆发内战呢,只是,现在这份矛盾的迹象还没那么的严重,去那里进行调解,直接把所谓的内战扼杀于萌芽,统合力量,增强帝国的力量?增强人类的力量? 还是说毛遂自荐,去世界之树和大森林那里,提前作为使者,和精灵王国建立好交流的桥梁,毕竟,都是在抵御魔性的,又或者其他的,能发挥那所谓知识的地方?但是,真那样去做的话,也会被卷入危机,或者说,这便是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我又值不值得去做那些,毕竟又不是非我不可,总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 ...... 一旦陷入纠结的思绪之中,时间就是过的非常之快呢...... 与昨晚一样,坐在房屋的台阶上,静静的抬头仰望着天空,看着天边橙红色的太阳,看着被橙红色光辉染得无比美丽的晚霞,我不由得这样想着。 不过,眨眼间又一个念头浮现于脑海。 “我是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的一天了?” 话语在无意间从口中溜出,我也自顾自的苦恼着笑了起来,继续仰望着这远在天边的残阳,这平静舒适的感觉就好似温柔的抚摸般抚慰着我心中的伤痛,让我有一种感觉,若是再在这平静的小村庄待上一段时间,自己或许真的会因为疲倦而选择放弃外出,直接一直在这里等候伊莎瑞尔的归来。 不过,说是说,感觉也不过只是感觉而已,其实我的心中还是有股躁动,想要去外面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的理由既有我自己那小小的、无用的同理心,更有那些只有我自己才知晓的大事件,我自己所编纂的大事件,虽然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这些大事件的情况如何,是已经发生,还是正在发生,又或者未曾发生。 真是让人恼火...... 突然,耳边所听到的声音变得嘈杂,我也随声看向了村里的道路,我看到了村民们彼此传递着消息,我看到了刚刚带着打来的猎物狩猎归来的男人们抛下猎物、满脸紧张的再次走出村庄。 我看到了在村内忙碌着家务的女人们在村内四处走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这种情况让我看的很迷,上次看到这种类型的阵仗还是在洛萨拉帝国的边疆遇到的落单变形兽侵入事件。 看着火急火燎的走来的村长,我把他拦了下来,问到: “发生什么事情了?” 似是因为看到了我,村长的脸上在一瞬间展露出喜悦后,又在眨眼间变得为难起来,他似是有些艰难的说着。 “勇者大人,是利兹不见了,也就是负责给您送食物的那个女孩,她和她的母亲是从外面逃难到这个村庄的,她为了她病弱的母亲接了村庄里很多杂活,现在因为她母亲身上的病需要一种草药,但村庄里没有这种存货,而且这种草药似乎在这片绝魔之地上绝种了。 听她母亲的意思,她没办法接受现状,发誓说自己一定要去找到草药,而一些村民也看到了她跑出了村庄,但现在是冬天,而且快到深夜了,这片绝魔之地哪怕没有什么魔兽但依旧是有野兽的啊,所以村庄里的人担心她的安危就开始找她,可以请您,啊不,还是算了......” 聆听着村长絮絮叨叨且满是忧虑话语,看着他看着我绑着绷带的左手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也是知晓了他的想法,他想请我也进行帮忙,但他又似是忧虑我的状态,不敢拜托我。 看着这样淳朴的村民,看着这样令人暖心的村长,而且回忆着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的活泼模样,我也不自觉地有个冲动: “那就请让我也加入这寻找那个小姑娘的行动吧,毕竟,要是没有她的话,也就没有人给我送饭了。”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您的左手还没好呢......” 看着村长迟疑的姿态,我也就笑了笑。 “没事的,毕竟,哪怕是受伤了,在之前我也还是【救世小队】的一员,至少要对象征着希望的【救世小队】抱有信心啊!” “这,这样的话,好吧,不过如果夜深的话,不管找没找到也还是请您要回来,哪怕绝魔之地不会有什么魔兽,但荒野之中的野兽还是不少的,救人是必要的,但也不能莽撞的让更多人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好的,只是,利兹她大致会往哪个方向走呢?” “大致,大致是西北方吧,那种草药以前便是在西北部生长的。” 在大致了解了情况后,我便披上了房间内的兽皮大衣,带上了作为我曾经的副武器,现在一只手也能灵活使用的匕首和单手弩后,便出发了。 皑皑的白雪铺满大地,茂密的树林在白雪的装点下素裹银装,脚步迈入雪地之中,寒冷的深厚冰雪便已没过了脚踝,没到了保暖皮靴一半的位置,在这整个世界都恍若被染白的荒野里,每一步的行进都是无比的艰难,阴冷的寒风自幽暗的森林之中呼啸而出,如鲜血般的残阳光辉渐渐被黑暗所取代,圆月慢慢的在天空之中浮现轮廓。 本来,在这种情况的追踪是最糟糕的追踪,因为人会很容易被这无边的白色荒野所迷惑了方向,寒冷的气息也会渐渐夺走人体的热量,森林之中时不时的还会传来野兽的咆哮,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找人了,很容易自己也迷失在这片白色荒野里,人的信心会很容易的遭受严重打击,而选择逃离。 不过,这种我觉得也就针对前世的我了,现在的我则没这种顾虑,经过了在【救世小队】的这两年间无数场宛如炼狱般的战场,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我整个人反而觉得稀疏平常。 而且似是因为天气不错,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再次下雪,自从追踪到利兹那个小姑娘的脚印后,便一路畅通无阻,顺着这完整的脚印也没有什么可焦虑的,虽说之前村庄里的有些人也跟着这个脚步走,但随着夜色渐深,他们便也因为这有些可怕的环境而一个个退出回村了,但这也没啥问题。 随意的思索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渐渐的,我发觉这雪中的脚印越来越新了,看来也越来越接近那个小姑娘了,只是,依靠着我自身不错的夜视能力,看着远处脚印的走向,我也不由得忧心起来,因为小姑娘走的方向正是现在不时传来野兽咆哮声的森林。 “利兹啊利兹,你可不要死了,要是你死了,你病弱的母亲该怎么办呢?要是你死了,菲德尔村的村民们可是会很伤心的,要是你死了,接下来在菲德尔村的日子里,我可就没人替我送饭了。” 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我说着这些祈祷又有些打趣来提振心情的话语,脚步也渐渐快了起来,朝着森林的方向快步跑去,此刻,我只有一种感觉,若是迟点,那个小姑娘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几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等我跑出几步,我便听到了前方传来少女的尖叫声、脚步声和盔甲的碰撞声,以及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和与之相配的沉重脚步声。 随后,从白色的森林之中便跑出了一个穿着着轻便盔甲的骑士模样的家伙,不过,我还是能从他已然遍是伤痕的染血盔甲上判断出他的身经百战和缺乏补给,接着,我才注意到他的腰间此刻正夹着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的手中此刻还死死的握着几株草药,那正是利兹! 但,不等我为终于找到人而感到欢欣,伴随着咔嚓的巨响,一株树木被拦腰折断,倒在雪地之中,伴随着树木的倒塌,导致这一幕发生的家伙也跑出了森林,只是,看着它的身影,我整个人都有点懵。 “嗷嗷嗷嗷!!!” 它的咆哮驱散了我的迷茫,但,却让我的眼中更多了一分的凝重,因为前方折断树木的家伙并不是野兽,准确来说,它是一种魔兽,而且还是让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一种魔兽,在整个世界上分布的非常广泛的魔兽,魔熊。 一般的熊类也就两到三米高的样子,但魔熊的话,就眼前这种最普通的棕毛种,也有四到五米高的样子,对我来说,是属于勉强可以对付的类型。 而那个被魔熊大开大合的进攻着,勉强躲避着的骑士,似乎也是属于可以对付它,但由于手上夹着个利兹,也实在是分不出手,只能逃跑。 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我也知道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大喊着: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快点把你手上的小姑娘带到安全的地方!” 说着说着,感受着这因为重新站在战场上而涌起的热情,我提起了手上的单手弩,瞄准了不远处那正攻击着骑士的魔熊。 第5章 意料之外的人 “嗷嗷嗷嗷!!!” 伴随着单手弩发出的声响,锋利的弩箭刺入了它的眼眶,一颗眼球爆裂开来,猩红色的血液从它的眼眶中流出,刚刚还挥舞着利爪攻击着两人的魔熊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它转过身来,突然变成独眼的它满是愤恨的看着我。 “嗷嗷嗷嗷嗷嗷!!!!” 伴随着它愈发强烈的愤怒嘶吼,它从两脚行进变成了四肢着地,抛下了刚刚攻击的两人,直直的朝着我的方向急扑而来。 若是前世的我,看着这愈发接近的可怕魔熊,那早就是被吓破了胆子,早就惊慌失措的尖叫着跑了,甚至跑着跑着还会摔倒在地,接着被它残忍的吃掉。 但现在的我却是非常平静的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家伙,我熟练的做好下一发的准备,静静的举起手中的单手弩,冷静的判断着时机,随后...... 砰! “嗷嗷嗷嗷嗷嗷!!!” 锋利的弩箭再次从单手弩中射出,淋漓的鲜血从魔熊的另一个眼眶中迸射而出,失去了视线的魔熊在视觉被剥夺后因为在这片雪地之中打滑,应声倒地。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看着眼前这头坐在地上、被剥夺了视觉的魔熊,看着怒吼着、好似是因被剥夺了视觉而惊恐狂乱般四处挥舞着利爪的魔熊,我只是平静的觉得真麻烦,这个家伙是个需要再费心点才能对付的家伙。 我将已经尽了功效的弩单手弩扔在地上,从腰间取出如今唯一能够对它厚实的身体造成伤害的特制匕首,提起警戒心,向前一步步迈出。 砰! 在走近一段距离后,刚刚还坐在雪地之中胡乱攻击的魔熊突然猛地暴起,似是依靠着声音和嗅觉,它直直的朝着我的身上扑来,其庞大体躯所带来的阴影遮蔽了刚刚在天边浮现的圆月!那比脑袋还要庞大的巨爪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挥来! 只是,对此我却没有什么惊恐的心绪,我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加灵活的动作躲过了它那可以轻易将人一分两半的可怕巨爪,将手中的匕首刺入了它的胸膛,在侧身躲过它庞大体躯对我的重压时用力拉引着匕首,将一道淋漓的鲜血之痕烙印在它腹部的棕色毛皮之下。 躲掉了它的攻击却也并非意味着我要停止动作,在极限的安全距离边缘,我手中已然沾满魔熊鲜血的匕首再次刺入了它的侧腹,虽说作为它反击的巨爪紧追而来,但刚刚健康状态下的攻击我都能躲过,现在因为失血而开始有些摇摇晃晃的它又怎么能打中我? “吼!吼!吼!” 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持续的在魔熊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满是鲜血的伤痕,持续的对这可怕的魔熊进行着凌虐,鲜血从它身上无数的伤口中流溢而出,染红了它棕色的皮毛,也将它脚下覆盖着冰冷白雪的大地变成了满是温热鲜血的泥泞之地,最终,失血过多的魔熊无力的摔倒在地,它的喘息声越发细微,渐渐的彻底消失。 整场战斗大致持续了一分钟,虽然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放血攻势下,没有什么生命能够勉强活着,它的气息也似乎彻底停下,不过暂时还不能接近它,再晾会儿吧,毕竟只是失血严重而已,对魔兽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而言,除非把它的核心部位破坏,把它的心脏或者魔核破坏,否则也不能妄下结论。 本来面对这种非常常见的魔熊,不值当我如此反应,但这样普通的它出现在绝魔之地内,面对这种异样,多一些戒备也无可厚非,同时也得看向森林,确定是不是还有什么魔兽犯什么病瞎跑来这里。 当我在这凛冽寒风之中保持着警惕心,全神贯注的看向尸体生怕它再整出什么花活儿时,一个稚嫩热情的声音突然响起。 “勇者大人,好,好厉害!” 两眼放光的利兹从远处的雪地向着这边跑来,脸颊被寒风冻的通红的她瞪大着眼睛,恍若两眼放光般的看着我,这是在这场【救世之旅】中经常见到的满怀憧憬和期待的目光。 只是,看着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热烈目光,我松开了手中沾染着鲜血的匕首,让其随意的落在雪中,而后,右手握成拳。 砰! 我控制力度,以沉重的一拳砸在这个小姑娘的脑袋上。 “笨蛋!你不知道这样鲁莽的行动有多危险吗?你把你自己的生命当作了什么?!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你母亲担心,让村民们为你忧虑吗?!” 虽然我和利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太多的交流,但看着她做出这样的举止后,我还是不自觉地冷着脸,想要进行教训,想要关怀她,让她别再这样鲁莽,让她知道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在这种地方获取草药,若非我来的及时,她的莽撞不止不会带来希望,甚至还会害的她白白葬送掉性命。 “可,可是......” 在受到我的这一击爆锤后,利兹却没有像是我预想中的那样认错,她只是低着头,手中紧握着这救命的草药,抽泣着,声音里满是哭腔。 “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我也不想这样,但,但是我不想让妈妈死掉啊,明明,明明妈妈和我拉钩约定过了,她一定会陪着我长大,她一定会陪着我活下去,可是,她却病了,可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来救助她,我,我只能这样啊......” 利兹渐渐抬起了头,她紧咬着嘴唇,嘴角痛苦的扭曲着,温热的泪水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浮现,滑过已然被冻的通红的脸颊,落在这冰冷的雪地之中。 “我,我也答应过妈妈,说绝不会冒险的,但,但我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因为疾病而只能痛苦挣扎,痛苦的死在床上,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打破和妈妈的约定! 我知道这很危险,我知道我很弱,我知道我不应该一个人就这样草率的来,但我,但我,但我就只能这样啊,我真的不想打破约定,但我更不想让妈妈死啊,我只想让她陪着我长大,我只想让她陪着我一起活下去啊......”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温热的泪水不止的从她的脸颊滑落,挥洒在冰冷的雪地之中,可这满怀着炙热感情的泪水在这漫天的白雪大地上显得无比微不足道,就连这脚下的白雪都难以消融几分...... 看着这抽泣着而后嚎啕大哭的少女,聆听着她这无比朴实却又无比震撼的话语,我只觉呼吸都在此刻停滞,在我眼中,她的模样也开始有些模糊,像是那过去的伊莎瑞尔,又像是前日的我...... 我伸出手想要触及,但又看清了她其实只是利兹,千般言语,万般言语在此刻都从喉中重新被咽下,我平复了些心情,用有些颤抖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发丝,低喃: “对不起,是我说的过分了,为了你所在乎的人,你真的是很努力呢。” 只是,这句话语却好似触动了她的某一处心弦,一瞬之间,她哭的愈发猛烈了。 面对这样的孩子,我半蹲在这冰冷的雪地之中,双臂环抱住她穿着着单薄衣裳的纤细身体,给予她一些温暖,并在她的耳边继续低语着: “你真的很努力呢,现在,你不需要忍耐了,把你所有的苦楚都哭出来吧,村庄那边我接下来也会帮你的,我会站在你这边的,毕竟,我还需要你来替我送饭。” 我就这样说着,让她把心中所积蓄的苦楚都在此刻发泄而出,聆听着利兹不止的啼哭,我未曾感觉烦躁,相反,我甚至感受到了平静,我感觉她好像我。 此刻,我们就好似是在共鸣一般,当她将心中的痛苦、迷茫和辛酸都宣泄出来时,我也感同身受一般,就好像我所说的话不是给她听的,而是我自己想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而我最开始训斥她时候的心态,是否又是伊莎瑞尔驱赶我时候的心态,甚至,面对远比利兹固执,远比利兹有着更强烈执念的我,她的内心是否更加的煎熬? 只是,回忆起信中所说的“曾经的挚友”,还有驱赶时那决绝的态度,这是否又意味着我的固执和执念已然让伊莎瑞尔彻底磨去了对我的最后一丝好意与耐心,让我们之间就连所谓的“挚友”关系也成为了昔日的泡影?彼此成为了陌路人? 愈是想到这些,我愈是觉得这冬夜的气息变得愈发寒冷刺骨,我对利兹的拥抱又让我感觉好像是悲戚之人在抱团取暖一般,在逃避这冬日的严寒。 似是过了数分钟,直到膝下的雪都融化了些许,冰冷的寒气已然透过棉绒的裤子侵扰膝盖,少女才渐渐平复下了些许心情,她渐渐的开始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我用手替她抹去了脸上残留的泪水与鼻涕,她那悲伤的情绪此刻也渐渐平复,在月光的照耀下重新露出温柔笑颜,哪怕此刻她的眼眶因为哭泣而红到了有些肿的程度,这笑颜却仍旧是无比耀眼,驱散了我心中的一些阴霾。 利兹呼了口气,而后说着: “现,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嗯,不过,利兹,可以向我介绍一下这位骑士先生吗?可以告诉我,你和这位骑士先生是怎么遇见的吗?” 终于,我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伫立在雪地之中的骑士身上,这个家伙全身穿着着轻便些的银色甲胄,头戴着遮盖了面庞的头盔,身上装备的伤痕能够看得出他久经战斗洗礼,只是,那磨损的模样也能看得出缺乏合适的修缮和难以进行替换。 这个地区附近并没有什么能够支撑起这种级别装备的人类聚居地,帝国那边能够远征到此的也只有由边疆戍卫派出的各个勇者小队,但在我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样的角色,是说他是来自于更远地区的人类聚居地的使者,还是某种另类的存在...... 我刚刚抚慰利兹的举止,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审视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但看着他刚刚一直警惕着魔熊的姿态,看起来也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家伙。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离开村庄后,就着记忆中的方向往这边走,在日落的时候找到采药的地方,刚刚开始采药没多久,这只魔熊就突然从我身后的森林里跑出来,我害怕的腿软动都动不了,是这位骑士先生突然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直接就带着我跑的,因为很突然,所以,勇者大人,我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听着利兹的话语,我用目光审视着眼前的银甲骑士,就在我刚刚想要开口的时候,一个略显尖锐明显女性化的声音从那位骑士的方向传来。 “勇者大人?你是由洛萨拉帝国的边疆戍卫派出的勇者小队的成员吗?” 听着这种话,我突然一愣,虽然确定对方是人类很让人安心,但这种情况也让我很懵,让我顿时有些迷糊,在快速的思考后,还是感觉和盘托出的交流比较便捷些。 “是的,我是源自于洛萨拉帝国边疆戍卫派出的勇者小队成员,是名为【救世小队】的一员,名为诺特,已于前日开始暂离小队。” 似是看到了我的诚意,骑士摘下了头盔,让如瀑般的金色长发不受约束的披散开来,露出了一张青春美丽的脸颊,翠绿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我,好似是在审视般,而后松弛下来,说: “你好,我是洛萨拉帝国治下荣耀的雷斯托瑞侯爵家族的长女,【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现因誓约试炼而深入无光之地找回失落的家族遗物,已经在无光之地独自游历了一年半,不过,【救世小队】,是那个以名为伊莎瑞尔的勇者为核心,在最近声名鹊起的勇者小队吗?” 看着她的容貌,分析着她的话语,一瞬之间,我只觉突然头脑空荡荡的,我整个人好似震惊的呆若木鸡起来,但这并非单纯为她的容貌,为她的名字或为她的家世而震惊,也不是单纯的为这明显有问题的誓约试炼而震惊,而是为这所有综合起来后得出的信息而震惊。 金发绿瞳,洛萨拉帝国贵族的长女,誓约试炼,家族遗物,独立游历,以及,最重要的名字【蕾贝卡】。 这一切的一切让我想起了前世我所撰写下来的一个重要角色的名字。 由人类所化的魔人,此身达到了魔人之巅,即将跨越界限成为大魔的顶尖魔人,耀金暴君【蕾贝卡】! 第6章 浮现的念头 耀金暴君【蕾贝卡】诞生于洛萨拉帝国的某个贵族家庭,其身为家族的长女,自幼便备受期待,她亦为了回应期许,持起了剑,挥舞着,争取着来自忙碌父亲的关注。 只是,当家族内的第一个男孩诞下,她的弟弟诞下后,所有的期许都被转移到了弟弟身上,父亲和家族亦开始让她舍下剑,让她尽贵族家族的女儿应尽的义务,以每个人都有应当做的事情为名让她进行联姻。 但已然付出这么多的她不能轻易舍弃手中的剑,她高傲矜持的相信自己磨砺的技艺能够再次得到来自家族,来自父亲的认可,在她十六岁成人礼的仪式上,她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提起了剑。 在神圣的教堂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了宏大的誓言,宣誓自己即将展开艰难的誓约试炼,她将会前往无光之地,找到家族那失落的宝库,取回象征着过去家族荣耀象征的白狮之铠! 虽然在他人和家族的眼中,这不过是为了逃避家族所安排的联姻而找好的借口,她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远走高飞,毫无半点身为贵族的担当,是一个抛弃了责任的耻辱存在,因为在他人眼中找回家族失落的宝库早已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野望。 但她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确确实实的、全副武装的进入了无光之地。 当她再次归来之时,便是两年之后,只是,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她的面颊被划上了一道丑陋的疤痕,一只眼睛已然坏死,但她依旧胜利凯旋,穿着着家族初代家主的白狮之铠,手持着初代家主的白狮之剑,她以这样惊人的成就回归了家族,身上那些丑陋的伤痕此刻也成为了迈过艰难试炼的荣耀象征。 拥有这样骇人成就的她得到了家族的认可,甚至是来自帝国皇帝的褒奖、封赏和任命,只是,经历了无光之地锤炼的她却恍若换了一个人,她拒绝了她曾经追求的所有荣誉,来到了帝国的边境,加入了边疆戍卫,抵御着入侵的魔性。 似是在无光之地的两年让她换了性子,从原先战斗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变成了战斗便是一切,她对战斗的渴望恍若深入骨髓,她穿着着白狮之铠,手持着白狮之剑状若疯魔般的战斗着。 在后来,哪怕是边疆戍卫所面对的无休止战斗都无法满足她的胃口,她孤身一人进入无光之地,在不止的战斗之中,她化作了魔人。 在边疆戍卫所派出的勇者小队眼中,成群结队的魔兽在她的面前被她屠戮殆尽,可怖的魔人被她扼住了咽喉,无力的挣扎着,她耀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舞动着,凶蛮到非人的狞笑在她的脸上浮现,看着这样残暴的屠戮之景,一个名号被冠以形容她的可怖,那便是:【耀金暴君】。 在不止的战斗中,庞大的巨人倒在其脚下,巨龙温热的鲜血在她的脚下流淌,一个又一个可怖的魔人在她凶蛮的利剑之下化作残块,最终,站在了魔人之巅的她再次提起了剑,指向了那被风雪笼罩的北境,指向了那北境之王,那以延绵不绝的山岳为卧榻的巨人之王:克里泽尔瑞塞恩。 只是,这趟远征旅途却再无了归途。 这些,便是我短时间内所能回忆起的关于蕾贝卡的设定。 “在理应回答他人问题的时候却自顾自的陷入自己的世界里,这样的举止可并不礼貌。” 蕾贝卡这突然的话语把我拉回了现实,她紧皱着金色的眉头,不满的看着我。 “勇者大人,您是怎么了呢?这样都呆呆的站了快一分钟了,是想起什么事情了么?” 利兹则是一脸关心的看着我。 “利兹,没什么。” “抱歉,蕾贝卡小姐,只是,好不容易看到了帝国内疆的人,突然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没错,【救世小队】便是你所说的【救世小队】。” 我这么正式的回答之后,虽然从她的脸上能够看出她对这种敷衍解释的不满,但她还是接受似的点了点头,只是,又似是我刚刚的举止败了兴致,她又没有了主动说话的意愿,只是冷着脸的看着我。 看着这样的她,我现在也能大致判断,虽然在无光之地的长时间磨砺磨去了她性格中一定的高傲矜持,但还没有到设定里那种性格大变的程度,同时,她已然在无光之地之中游荡了一年半,而从现在这块地方想要回归帝国,最快也要四个月。 这一切的一切则昭示着她将会在最近的这段时间内找到家族的失落宝库,并且在这样的旅途中遭遇一场艰巨的苦战,再联系上在这片绝魔之地出现的魔熊,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所以,我开口问道: “蕾贝卡小姐,我想问一下,您知道为什么这头魔熊会出现在这片绝魔之地吗?” 似是发现我问到了重要问题,虽然她的脸上依旧挂着些不满,但她还是正色道: “知道,因为这头魔熊是追着我来的。” “啊!为,为什么......” 利兹被她这突然的发言给吓到了,但在看到我依旧是平静的审视后,蕾贝卡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失落,这一副模样就好像是期待看到我露出害怕的表情,虽然如此,但她还是继续讲述起来。 “我找到了我这趟旅途的目的地,找到了我的家族雷斯托瑞家族的昔日宝库所在地,只是在三百年前曾作为家族要塞的城堡此刻已经沦为了魔兽盘踞的魔巢,我闯入其中,但其内存在着的大量魔兽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逃了出来。 只是城堡之中似是盘踞着智慧种魔兽,它指挥着大量的魔兽对我进行追踪,我钻进了森林,甩开了很多魔兽的追踪,来到了这附近,原先我以为已经甩开了所有的魔兽,当我看到这个小女孩在采药的时候,又看到一头魔熊扑向这个小女孩,所以我出手了,接着便是你所见到的一切。” 聆听着蕾贝卡讲述的一切,我亦是大致了解了情况,只是,思量着关于那个要塞的事情,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在我心中浮现: “那个城堡距离这里有多远?” “我自己跑的距离大致是有五公里的样子,直线距离的话,应该是有两公里远的样子。” 距离这块绝魔之地的边缘地区只有两公里远的距离,思考着眼下的情况,我愈是发觉有必要去清除掉那个城堡的魔兽,不然的话,若魔兽意外侵入这里,那便是会带来伤亡,只是城堡之中存在这么多的魔兽,我是否能够独自解决。 “既然你是【救世小队】的一员,那是否可以再联系到【救世小队】的成员,请他们来清除魔兽?那里的魔兽数量不少,而且,当我踏入城堡遗迹的时候,我是能够察觉到的,在遗迹的深处,有着强大的智慧种魔兽存在,那不是可以轻易战胜的存在,我也是不会白白请求帮忙的,家族昔日宝库的大门需要用家族的血脉才能开启,当大门开启后,除去我所必须带走的家族遗物,其他的你们都可以随意拿走。” 她想透过我来请求【救世小队】的援助,因为其中的魔兽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而且是有报酬的,但讲真的,现在,我又怎么可能再联系的到【救世小队】,这种交易本来就无法成立。 “这是做不到的。” “为什么?!” 蕾贝卡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她翠绿色的眼眸不甘的动摇着。 “因为他们已经远行了,去讨伐有必须要去讨伐的存在,当他们再次来到这里,或许需要一两年的时光。” “这,这样吗?不过,你可以接受我的委托吗?” 在短暂的动摇后,她突然把主意给打到了我的身上。 “我?我可是个残疾人,你看,我的左手被折断了。” “但你依旧有着足够的实力,从你刚刚干掉魔熊的动作里我能够看出你的技巧和力量。” “是吗?让我考虑考虑。” 就在我和蕾贝卡谈话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发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那个,在这里真的好冷,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想,我想尽快的把草药熬好喂给妈妈......” 利兹怯生生的、似是觉得不好意思似的用她被冻的通红的手抓住我的衣摆,她的另一只被冻的干裂的手此刻紧紧抓着草药,面部被冻的通红的说着。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找利兹回去才是我最开始时候的目标。 “好的,我们马上一起回去。” 我用手摸着她小小的脑袋,笑着对利兹说道,而后再次看向了蕾贝卡。 “我们现在要先返回村庄,你要跟着一起吗?” 似是在思索了片刻后,蕾贝卡点了点头。 “嗯,我也想短暂的进行休整。” 随后,我便一边牵着利兹那已经被冻的干裂的手,一边和蕾贝卡交换着彼此的情报,向着村庄的方向回归。 在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后,在这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里,我们重新看到了村庄,此刻的村庄灯火通明着,在村口的大门处,数十个举着火把,等候着我们的归来。 只是,明明离村庄越来越近了,利兹脚步却越来越慢,停了下来,甚至向后退了几步,她怯弱的发出声音: “我,我好怕,我不管不顾他人的想法,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这样,接受不了现状就去冒险,害得村民们为我担心,我,我不敢回去,我好怕,我好怕被他们讨厌......” 看着紧咬着嘴唇,眼眶中滑落泪水的少女,我也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我牵起她这只被我的体温温暖起来的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说; “没事的,这次并没有什么人因你而受伤,你只要好好的对他们道歉就好了,而且,就像是我之前对你所说的那样,我会站在你的这边帮你的,所以不要担心,鼓起勇气,去面对他们,然后好好道歉吧?” “嗯......” 在我这不怎么高明的开导下,失落的利兹脸上再次挂上了略显勉强的笑容。 当越来越靠近村庄的时候,看着脸上都挂着如释重负般表情的村民们,我松开了牵着利兹的手,示意让她先过去。 利兹的手中攥着她采来的草药,步伐依旧是有些迟疑,只是,现在她没有再向后倒退了,她低着头,不敢看向举着火把的村民们,只是站在被火把的光所照亮的雪地上,而后她低下了头,向着他们鞠着躬。 “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我不该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发脾气,我不该就这样莽撞的一个人跑出去,我不该这样的,我不该让你们担心的,而且,我刚刚还因为不敢面对大家而害怕的想要逃跑,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 鼓起勇气道歉的利兹并没有迎来她所幻想的那样批驳,被讨厌,而是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最开始,默然无声,而后。 “利兹,没事的,是我们没有注意到你的恐惧,没有好好照顾到你的心情,忽视了你,所以才会导致你觉得实在是无路可走,只能冒险,对不起啊,利兹......” 由村长为开头,沉默被打破。 “是的,利兹你不用这样的,是我们没注意到你的心情,让你害怕了。” “利兹,你不用这样的,当你害怕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向我们说的。” “对不起,是我这边忘说了,在确定缺少这种草药后,我就已经把这种草药算进了狩猎采集队下一次采集的目标里,利兹你原本是不用去的,等到我们明天出发,大后天大概就能找到的,不用你这样冒险的。” ...... 聆听着村民们的言语,利兹渐渐的抬起了头,感受到温暖的她有些难看的抽泣着,恍若被负罪感所压垮的她以这个年纪相称的姿态,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这一幕,我也是有些安心了,同时,村长向着我走来。 “真的是太感谢了,勇者大人,谢谢您能够帮我们把利兹给带回来。” 他向着我表示着感谢,只是,马上便又把目光看向了蕾贝卡,虽然因为蕾贝卡是跟着我来的,所以有一定的信任,但他仍旧是有些迟疑的看着她。 “这位是?” “我的名字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来自于洛萨拉帝国,是雷斯托瑞侯爵家族的长女,现在在无光之地中进行着誓约试炼。” 不等我将话说出口,蕾贝卡便骄傲的进行着自我介绍。 只是,看着这样的蕾贝卡,村长是有些拿捏不稳,不清楚她身份的真假,而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我,似是在向我进行确认,而我对此则是点了点头,有了我的担保之后,村长这才安下心来,恭敬的说着。 “原来是来自于洛萨拉帝国的贵族大人啊!只是,就我所听到的传闻,帝国贵族大人的誓约试炼往往都是讨伐领地内出没的某只野兽,往大了的说也只是在整个帝国范围内消灭一头可怕的魔兽或者寻回秘宝,来到这片无光之地来完成誓约试炼,真的是闻所未闻啊......” “是的,一般的誓约试炼确实是如你所说,我的情况属于特例,当我完成誓约试炼返回帝国,那么,到时候我将迎接着赞誉,满载着荣誉。” “那您来到这里是因为?” “在距离这个村庄约莫五公里的地方,我找到了我的目的地,现在是一处废弃的遗迹,只是,现在那里被大量的魔兽所占据着,为了能够完成目标,我需要在这附近借宿一下,之后要进行攻略。” “只,只有五公里远么?那样的话请您完成您的目标,过程中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说吧,我们这边会尽全力进行支援的。”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看着眼前与记忆中那残暴的【耀金暴君】完全不相符的蕾贝卡,原先那纠结的问题此刻有了答案。 我其实还是不想在这安全的地方蹉跎,我其实还是想要行动起来,哪怕那只是空洞的理想呢? 紧接着,更多的思绪浮现于脑海。 我其实还是想改变这由魔性所统御的世界,为此我需要力量,可我却缺乏才能,那么我便可以利用我所知晓的信息来展开行动,借助这些我所撰写下的英杰的力量,让他们成为我的助力。 在他们被我所撰写下的命运变得无可救药之前,将他们从我为他们精心设下的绝望之中拉出,将他们聚拢起来,给予他们以相应的知识,靠着他们的才能和力量,让我可以开始布局,让他们成为我可以影响的重要棋子,那么我便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原先,我亦曾有过这个念头,只是因为这混乱的时间线而选择放弃,只是,现在眼前就有一个还未成长为【耀金暴君】的蕾贝卡,希望的火焰再次在我的心中燃起,既然现在能遇到一个,那么就是说还能再遇到第二个,第三个,只是等待的时间长短不确定罢了,这种等待在改变世界的理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之前为什么会想着放弃坚持的理念,一直在这里等待呢?好怪啊...... 不知觉间,看着蕾贝卡面庞姣好的侧脸,我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7章 合作的达成 砍好的薪柴被扔进火炉,传出噼里啪啦的薪柴燃烧声,原先因未添薪柴而濒临熄灭的火焰因得到了燃料而再次变得旺盛起来,房间内部也再次变得温暖起来。 在结束了村口的事情后,利兹跟在村里药师后面帮助熬药去了,而村长给初来乍到的蕾贝卡安排着屋子,只是因为是意外前来的,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准备,所以他现在也在尽快安排人进行打扫,当打扫完成后,他这边会让利兹过来说的。 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村长是邀请我和蕾贝卡一起去村长的屋子里进行商谈关于攻略遗迹的事情,但这个提议被蕾贝卡给推脱掉了,说有些家族秘密不太方便跟协力者之外的人说,只能跟我一个人说,村长拗不过蕾贝卡,也就同意了她的说法,不过也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向村长那边提需求。 至于为什么这样紧迫的理由也说了,是因为村庄内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一批人作为狩猎采集队去稍远些的地方寻找一些村庄内部缺乏的材料,而仅仅是五公里之外就有一个有着大量魔兽盘踞的地方,这样的消息把他惊到了,若是发现的再迟点,那么下一次作为狩猎采集队的村民就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了。 就是因为这些个缘故,此刻的蕾贝卡来到了我的房间,她坐在椅子上,如释重负般的将头盔放在桌上,那紧绷的面庞在一瞬间流露出放下心来的表情后,便又马上绷紧恢复了原先那正经的表情。 看起来是在这独自游荡的一年多里,日常过的异常艰辛,不过回想起我自己在无光之地中过的日子,想了想,蕾贝卡一个人在无光之地的日子也肯定称不上好,不说洗澡这种了,能找个安心休息一晚的地方其实都是很难的。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清了清喉咙,正色道: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继续聊聊了,关于委托的事宜,报酬一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事成之后,除去我必须带走的家族遗物,其他宝物你都可以随便拿走。” 最初,依照我之前的想法,我是打算拒绝这项提议的,因为在我看来,就现在聚集在这个村庄里的战力而言,去攻略魔兽聚集的遗迹要塞是很难的。 若是强行进行攻略,哪怕是胜利,也是会付出很大的伤亡,最终惨胜,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给狩猎采集队加派人手,然后划出一片禁区,禁止去那边,接着拖时间,拖到【救世小队】或者其他勇者小队前来清理这样就好了。 而且在我所撰写下的故事里,蕾贝卡最终是胜利归还,只是身上多了几处伤痕,而后性情大变罢了,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其实也是可以解决的,如果我强行插入的话或许会对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只是,这些想法在刚才便烟消云散了,因为我有了一个新的念头,现在的我不打算在这里安逸的生存,我发现相较于煎熬般的等待,其实我更想行动起来,我想要改变这个被我写下的世界,为此我需要我能够控制或者影响的强大力量。 此刻,眼前便是一个机会,因而我不能对她的诉求视而不见,而若想得到她的力量便必须让她欠下我的人情,要和她一同解决面前的危机,让她可以在我日后的规划中成为我可以影响的棋子,让她依照我的预估进入我的布局,所以。 “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提供......” “我可以接受这份委托。” “果然不能接受,我还......唉?” “不过除去说好的报酬外,我还要让你承认一件事情,你欠我一个人情。” “只是一个人情?只是如此吗?好的,没问题。” 似是没能料到我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刚刚还一脸正经的蕾贝卡突然露出了一副很惊讶的表情,但马上,她又控制着表情变回了常态。 就是嘛,看着她现在这种这么容易产生情绪波动的青涩模样,我其实还挺好奇,在我所撰写的故事里,她到底是在那个要塞之中遭遇了什么才能彻底变成那样一个视战斗为生命的狂人,这留白留的我自己都好奇。 “现在可以具体给我讲讲那个要塞的情况么?整体的结构布局,其中魔兽的种类,魔兽的数量,就你所看到的,就你所估计的情况。” 在我说到正题后,蕾贝卡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她从她的腰包之中抽出一卷有些发黄的卷轴,接着在桌面上铺开: “这边是昔日家族城堡的平面图,这边则是家族宝库所在的地下室的平面图,由于长时间的荒废,当我踏入城堡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残破的墙壁,还有在要塞之中筑巢的魔兽,白骨随意的洒落在地,恶臭扑面而来,遍地都是各种腐臭之物的残渣。” “刚进去的大厅里是有着三头规格为四米的魔熊,我与它们展开了战斗,在我迅速的击杀其中一头后,大厅的其他房间便突然冲进来三头同样规格为四米的魔熊,还有两头规格为三米的魔狼,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在我撤退的时候,我预计后面追我的有十头魔熊和八头魔狼,同时我还听到了一个来自城堡深处的吼声,那个声音应当是巨魔的吼叫,话语的内容似乎是“追!”。” 看着面前铺开的卷轴,仔细端详着其上绘下的城堡平面图,同时聆听着蕾贝卡的言语,一个可能性在我脑中浮现。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座要塞可能是被一头巨魔驯兽师给占据了,用来充作它的兽栏?” 对于我的猜测,蕾贝卡点了点头: “是的,因为正常来说,一个废弃的城堡不可能自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魔熊,更遑论它们还和魔狼混居,要知道正常在野外的时候,魔狼和魔熊碰到一起那可是会为了争夺领地而展开厮杀的!” “原本我以为是荒凉的城堡被一个魔熊家族当作了窝巢,但数量的增加和出现了魔狼,我就觉得不对劲,而那头巨魔的吼声则让我觉得应当是有一头巨魔驯兽师把昔日的家族城堡当作了它的地盘,尤其是在这一路上我看到了很多这种案例,魔兽占据着人类昔日文明的象征......” 但,听着她的话语,我还是有些其他的忧虑,因为: “在【救世小队】的时候,我曾面对过众多智慧型魔兽,而在它们之中,也确实是只有巨魔才会如此大规模的豢养魔熊和魔狼这类魔兽,只是,一般的巨魔驯兽师撑死也就只能驯养五头魔熊和五头魔狼的规格,就你刚刚所说的单是对你进行追踪的便有十头魔熊和八头魔狼,本身数量就是异常。” “正常来说,在派遣魔兽追杀侵入领地的猎物时候,驯兽师也是会留存一部分豢养的魔兽拿来守护领地和保护它,若现在不是冬日,还会有一部分魔兽被派出去进行狩猎。虽然没有足够的信息进行推断,但我们现在可以保守预估一下,在这座要塞之中是存在着十五头魔熊和十五头魔狼,你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在我的话语之下,蕾贝卡的面庞也变得非常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要么要塞之中至少存在着三到四头的巨魔驯兽师,要么就是说要塞之中存在着一个极为强大的巨魔驯兽师,它的实力强大到远超一般巨魔驯兽师的地步,由此才可以豢养如此多的存在。” 我点了点头,同意蕾贝卡的推论,由此继续说着。 “是的,就我个人的所见所闻所感而言,若是有多位巨魔驯兽师的话,其实还算好说,因为一般的巨魔驯兽师也就只能驯化一般水平的普通魔兽,哪怕数量多,战力也是一般,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削减数量进行战斗,各个击破,你我一同进行攻略的话,我自认为是保险起见花费一周的时间便可以十拿九稳的将之拿下。” “可假设若是有一位强大到可豢养数倍于一般巨魔驯兽师的家伙的话,那就麻烦了,不说能驯服这么多魔兽本身便是足够强大的象征,单说它们所豢养魔兽中的特殊个体,特异个体,便能够带来很多麻烦和挑战。 而且巨魔们往往也都不是独自生活的,哪怕是驯兽师,它们的身边除去魔熊、魔狼这类可被它们豢养的魔兽外,它们的身边还是会有一定数量的地精类的魔兽作为它们的奴隶侍从,服侍着巨魔主子的日常起居和干着一些杂活。” “啧......如果是后者的话,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们应当如何进行攻略?” 看着蕾贝卡期待着的目光,我沉默了。 不由得间,我有了一个念头,如果这种问题摆在【救世小队】的其他人面前会怎样呢? 如果是伊莎瑞尔的话,她会宛如一道金色的流星般冲入其中,随后将所有挡在眼前的魔兽斩为两段,接着在随意的砍杀掉那头强大的巨魔驯兽师后惬意的在要塞遗迹中解决落下的魔兽。 如果是阿赫格尔的话,他会宛如一道坚实的铁壁般沉稳却又无可阻挡的冲入其中,以身为盾,抵挡住魔兽的袭击,接着再挥舞手中的重锤,将所有的魔兽脑袋砸烂,接着再势不可挡的干掉巨魔驯兽师,而后为自己身上留下的小小伤口进行治疗。 如果是塞尔薇的话,她的手段就多了去了,直接使用雷系魔术,干掉其中的所有活物,或者直接使用火系魔术,直接将整座要塞陷入火海,将所有活物在烈火中化作灰烬吧。 如果是猎矛的话,他会手持着长矛,以他灵活到令人难以看清的动作进行着隐秘的潜入,而后对作为豢养者的巨魔一击致命吧,接着再掀起一场对魔兽的屠戮。 可我的话,又能怎么样呢?【救世小队】中的其他成员都可以以一人之力进行轻易的扫荡,而我呢? 想到这里,“曾经的挚友”这个词又浮现于我的脑海,刺痛着我的心神,伊莎瑞尔,你不是觉得我无法赶上你的步伐吗?你不是因为我的弱小和执拗而认为我们连“挚友”这样的关系都不再是了吗?但,我会证明我自己的,我是有着和你并肩而立的资格的,从这里开始,我会再次前进。 我看向了蕾贝卡,继续问道: “城堡遗迹附近有什么魔兽或者强大的野兽吗?” “没有,我当时在那片区域的时候就觉得意外的安静,没有碰到过任何魔兽或者中大体型的野兽,甚至一些果树上面都没有剩下半点果实,现在看来是都被作为过冬的饲料储存起来了,作为城堡遗迹中魔兽的过冬食量。” “是的,另外,这座城堡遗迹如今的建筑强度看着是怎么样的,一座要塞堡垒的城堡,经过了三百年的时间摧残,现在的建筑强度情况如何呢?” “很多地方都变得陈腐了,破破烂烂的,城堡的墙上开了很多的洞,没有阳光的地方长满了青苔,哪怕是冬天,墙壁上也长了很多无光之地特有的花花草草和藤蔓,看起来如果是再过个百年,可能就会因为时间的摧残而彻底坍塌的样子......” 说着说着,蕾贝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可以对残破的要塞进行爆破,然后取巧的把这些魔兽活埋了么?” “是的,你有什么顾忌的吗?如果你是想要像故事里的英杰那样,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战胜一个个强敌,又或者对家族传说中的昔日城堡怀有不一样感情的话,这个办法也可以放弃,只是这样的话,就要陷入一场极为艰巨的挑战。” 本以为会从她的脸上看到内心挣扎的表情,但在听到我的话语后,她在短暂的权衡后点了点头,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没问题,如果能够最终获得胜利的话,什么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 看着轻易说出这样极端话语,眼神却又无比坚定的她,我感觉我或许可以理解为什么前世的她会那样极端,因为她本身的性格便存在着一定的缺陷,有一定的危险性,只是,现在的话,这个问题并不算什么。 “只是,即便是数百年前的城堡遗迹,它的规格也是足够庞大和坚固的,想要将它进行爆破使其倒塌的话,可是需要足够分量的黑火药,我们这边真的有如此充足的黑火药吗?” “爆炸物的话,这方面不需要忧虑,黑火药是帝国内部惯用的爆破物,而在无光之地之中,则是有另外的替代品,无光之地之中生长着很多特别的植物,可以从其中提炼出特别的油脂,进行一定比例的混合,装入竹筒或者其他储存器皿中就能制造出不逊于黑火药的爆破物。” “可是,执行这个计划需要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你不需要担忧,无光之地之中的村庄为了抵御魔兽都是会储存大量的原料,因为制造爆炸物的原料不止是可以进行爆破恐吓魔兽野兽,也是作为村庄取暖的重要物资储备。 此处村庄因为地处绝魔之地中,没那么多的消耗,物资储备也是格外充足的,我们单凭着这个村庄的存货是可以很轻松的备齐,现在的话,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便是战力了,哪怕能够活埋掉大批量的魔兽,但也总是要跟魔兽进行战斗的。” 言语间,我将目光从布局图的地下室上转到了蕾贝卡脸上。 “所以,我想先确定一下你的战力,我自己在心中现在对那头预设的强大巨魔驯兽师是有一定概念的,现在,就看你的力量如何了,如果你的力量不够的话,那么,我还得再次进行其他方面的规划。” 面对着我的目光,蕾贝卡的脸上依旧是挂着平静的表情,只是,她的眼中却燃起了十分热烈的感情,她点了点头说: “好,那么现在,我们是去外面进行比试吗?” 第8章 实力与思绪 圆月在天空中高悬,冰雪覆盖着大地,整个世界在月光的照耀下意外的明亮。 为了不打扰到村庄的日常休息,我和蕾贝卡来到村外的一处雪地上进行测试。 不过,毕竟也只是测试实力,所以,再怎么样最后也只能是点到为止的程度,因而我们更换了各自的武器,我手中的匕首和她手中的长剑都换成了木制的,以这种日常是由村内的孩童们玩耍用的玩具来减少对彼此的伤害。 同时,蕾贝卡也顺道把身上的装备换了,她褪去了身上染血的铠甲,换上了一套更适合冬日的温暖猎户服。 我们在月光的照耀下彼此确定了都没什么问题,随后,我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而后,她也点了点头,彼此摆出了架势,紧接着,便开始了。 啪嗒啪嗒! 伴随着践踏雪地所发出的声响,月夜下的雪景恍若飞似的从视野之中两侧划过,与吹拂在面庞上的刺骨寒风相伴而行,我保持着冷静的头脑紧紧注视着眼前愈来愈近的蕾贝卡的动作。 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看到了她挥舞起长剑的动作,预估着她即将挥出的斩击范围,提起手中的匕首,做出简单易懂的偏向引导着她的思考,而后将攻击的目标放在她动作的死角! 此刻,彼此的距离缩减到了一米以内! 哐! 空挥之声响起,依照着数年来战斗的直觉,我以假动作误导着她,躲过了她的长剑,木制的匕首对准了她的侧腹部,而后向那刺去! 只是...... 砰! “啊啊啊!” 只是,与预估相反,意图刺下锋刃的一击被突如而来的一拳所打断,手腕遭受重击,可怕的暴力差一点就快把胳膊折断,匕首在一瞬间差点脱手落下。 且意外接踵而至,不等我拉开距离,一股强大的冲击便沉重的打击到我的侧腹部,一瞬间立足不稳的我便失去了平衡。 身体悬空,视野之中景象天旋地转,而后面前便是冰冷的、白茫茫的雪花。 趴在这冰冷的雪地里,一瞬间我便反应了过来,我被一击击溃了。 我用有些疼痛的右手撑起身体,从这冰冷的雪地之中起身,看向了脸上露出骄傲笑容的蕾贝卡,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似乎是在说着,‘你看我很厉害吧?’这种话语,看着跟个小孩子似的。 “唉......” 我拍打着粘连在身上的雪花,向站立在原地的蕾贝卡问道: “你是早就发现了我的假动作,然后将计就计的吗?” 对此,蕾贝卡却只是得意洋洋的说着: “不是,并没有,我最开始并没有发现那是你的假动作。” “那你是怎么能够这么快的对我的真实意图展开反击?” “因为我发现你躲开了我的挥击,而且又打算攻击我的侧腹,所以我进行还击。” 听着这样的话语,我的嘴角露出了苦笑,一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真不愧是能够在未来成为【耀金暴君】的家伙,这野兽般的反应速度,还有这远超常人的身体掌控力,真的是可怕......'' “那么,接着继续吧。” 伴随着话语的说出,比试再次开始。 我将气力灌注到腿部,握紧手中的匕首,以最快的爆发速度袭向了摆好了架势的蕾贝卡。 挥舞起手中的匕首,我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胳膊,再次做出和她正面对抗的假动作,她提起了手中的木剑,我躲过...... 砰! 这次我没能躲过她挥舞下的木剑,目标为她手腕的匕首被木剑所挥出的挥砍所挡下,感受着她这样可怕的反应速度和突然提高的洞察力,我都感觉有些头疼。 但更令我感到头疼的是她可怕的力气,沉重的挥砍压的我身形一滞。 原先就被她的拳头伤过的手腕现在更难抵御她的这次挥砍,我倾尽全力的进行着招架,艰难的进行着卸力。 就在我倾尽全力的进行抵抗的时候,一个吼声突然响起,分走了我一部分的注意力。 “啊啊啊!!!” 与这出乎意料的吼声同行的还有她的一只拳头! 咔嚓! 在拳头即将击中我的脖颈的时候,匕首也终于从木剑之下艰难的卸力逃离,但在卸力逃离的那瞬间,身体也因为强大的力而向后翻滚。 身体在雪地之中翻滚,当翻滚停下后,我的脸上挂着雪花,眼前的景象便是皎洁的圆月,我再次艰难的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还有挂在脸上的雪花,我看向了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蕾贝卡。 看着眼前如此强大的少女,我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失败而露出苦涩,我也并没有对她的强大而产生嫉妒,如若是在前两天,看着如此不讲理般可怕强大,有着如此才华的人,我会露出妒恨的表情,我会感到嫉妒,会为人的生而不平而感到厌恶,会对我所写下的这个残酷世界痛恨不已,但现在,看着这样强大的她,我却露出了笑容,我靠近着她。 “真是可怕的天分,真的是可怕的力量,还有这捕食者般的反应速度和洞察力,真不愧于我的信赖,真不愧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看来我的预估是正确的,有这样的实力在我的规划之中便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了,看来不必继续进行测试了。” “额,哼!这是当然了!毕竟我可是雷斯托瑞家族的长女【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有这样的力量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在听到我的夸赞后,蕾贝卡在一瞬间的茫然后,便又突然展露出骄傲的表情。 是因为在设定之中,她缺乏足够认可的缘故吗?所以她对别人真挚的夸赞会有些不自然吗?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她足够强大,展现出她可以在未来成为【耀金暴君】的潜力,这就足够了,我所需要的是她具备确确实实足够强大的力量,以此来成为我未来的助力,若是她实力并不足够强大,她成为【耀金暴君】只是因为她获得了失落的家族遗物,那么我就会很困扰了。 “虽然这样的天分依旧是不足以和伊莎瑞尔比肩,但已经是绝对的出类拔萃了。” 只是,虽说蕾贝卡这样的天分足够的强大,但是与伊莎瑞尔那种拥有绝对异类的超凡天分相比,还是不那么的够看,只是,我的这句无心之言却勾起了蕾贝卡的兴趣,她微眯着眼睛,饶有兴致的问我。 “伊莎瑞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救世小队】之中的勇者,是小队之中的最强者,也似乎是目前边疆戍卫名下所有勇者中的最强者,只是,因为我现在无法跟上她的脚步,而被她给甩开了。” “这样吗?那可以跟我讲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吗?我想了解一下现在风头正盛的【救世小队】最强者的消息,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想和这所谓的最强者进行比试。” 看着这个被我多说话而勾起好奇心的蕾贝卡,我感觉还是我多嘴了,我摇了摇头说: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现在不早了,刚刚的测试也让我有些疲劳了,要好好休息,早早休息,明天时候,我们还要去要塞遗迹那边进行侦察,你看,利兹都在村口那边等候多时了,先各自回去休息吧。” 言语间,我有些乏力的撇下了身后的蕾贝卡,独自朝着村内走去。 看着被绷带紧紧裹住的左手,感受着左手手腕渐渐恢复的实感,我不由得抬头看向了在前世中象征着团团圆圆的圆月,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伊莎瑞尔,你现在在哪里呢?虽然我想着继续捡拾起过去那空洞的理想,但我还是放不下你,哪怕,在你的眼中你我连“挚友”的关系也都只是曾经...... ...... 在这月夜之中,走过雪地,蕾贝卡在利兹的引导下,来到了村内的一间木屋。 “那么,蕾贝卡姐姐,这里就是临时给您安排的住所,如果您之后缺什么的话,可以直接来我家找我!我会尽快给您解决的!今晚的时候您找我就可以了!就是明天的时候嘛,可能您就要先找村长了,因为明天时候我要照顾妈妈,可能没办法顾及到您......” “嗯,没事的,知道了,你先回家吧。” 在简单的对话后,利兹离开了木屋。 聆听着利兹走下屋外的木制台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此刻的蕾贝卡独自站立在临时分给她的木屋里,她环顾着这间临时清理的房间,目光首先是看到了一张粗糙的、明显是刚刚放进来的木质长桌,桌面之上铺盖着一块干净整洁的棉布,几只木碗和一只储水的陶罐整齐地摆放着。 她向着木桌的方向走去,将抱在怀中的盔甲和旧衣服放在桌面上,将没入剑鞘的长剑放在棉布上,自己则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目光看向了为房间提供着光与热的火炉。 “距离上一次正经的住进村庄已经过去了多久呢?” “似乎是在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吸引了注意力的她自问自答着。 紧闭的屋门,关上的窗户,火炉之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提高着房间的温度,她所穿着着的厚实衣物在温暖的室内里已经显得不合时宜,汗水自脸颊之上浮现滑落,但她却没有半点的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 在普斯托瑞家族宽广的练武场上,年幼的她紧盯着手中的剑。 “嘿!嘿!嘿!” 她穿着着白色的训练服,模仿着教官所教授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的空挥着手中的剑,专注的锻炼着自我。 当她因为长时间的挥剑而全身乏力的停下动作后,她看到了远处,忙碌的父亲大人在走廊之中特意停下脚步看向自己,她看向了周围,家族的家臣们和骑士们因为她努力的锻炼而对她怀以敬意,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她再次提起了剑,进行着锻炼。 ...... 在普斯托瑞家族的家族大厅里,伴随着哇哇的啼哭声,一个崭新的生命在这里诞下。 “是个男孩!” “这是我们的少主!在未来将承载普斯托瑞家族大统的人!” “这个孩子在未来将会成为普斯托瑞家族的家主!” 站在人群的中央处,她看着自己弟弟的诞下,她与大厅之中的众人一样满是欣喜。 ...... 在普斯托瑞家族宽广的练武场上,年幼的她手持着剑与面前的老骑士进行着比试,她激烈的进攻着,一次又一次的猛攻被站在原地不动的老骑士所击退,她满是伤痕的继续向前进攻。 只是,她突然停下了动作,因为在前方,忙碌的父亲依旧在忙碌着,只是,这次他并未看向更加努力着的自己。 “小姐,您现在也应当放弃了,贵族家族的公主持剑是不太适合的,手持着剑,在战场上战斗追求荣誉和名望是男人的宿命,可您是公主大人,现在的您应当向您的母亲和侍女们学习学习刺绣和其他公主应当学习的东西了......” 看着眼前露出无奈表情的老骑士家臣,回想起一年前鼓励着她,对她满怀期待的他,她只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她看向了四周,周围家臣们都是和老骑士家臣一样的目光,她只感觉自己遭受了严重的背叛,屈辱的泪水自眼眶之中流出,她紧咬着嘴唇,但她感受着手中之剑的分量,她用另一只手抹着脸上的泪水,用她细嫩的声音吼道: “继续!” 她相信,就是因为自己太弱了,所以无法再次得到他人的认可,她只要变得足够强,只要拿出足够的成绩就可以再次得到他人的认可了! “啊啊啊啊啊!!!” 她呐喊着再次向着老骑士展开冲锋。 ....... 在普斯托瑞家族宽广的练武场上,十二岁的她跪倒在地,手中的剑被他人所击落。 “普斯托瑞家族的公主大人,抱歉了,这次是我赢了。” 在夕阳之下,一个来自其他领地和她年龄相差无几的金发男孩,轻易的击落了她的剑,站在她的眼前。 失败这个词在她的心中回荡。 ...... 在普斯托瑞家族的家族大厅里,父亲冷漠的说着: “贵族的子嗣应当完成应尽的义务,在经历了这次失败后,你应当理解自己的稚嫩了吧,不要再挥剑了,在战斗中追求荣誉之道并不适合你,去你的母亲那里学学贵族女子应做的事情。” 在普斯托瑞家族的走廊里,独自坐在角落里无助失落的她低声抽泣着,在她伤心间,她听到了家臣和仆人们的言语: “贵族家的公主大人是不适合持剑的,经过这次,我们任性的公主大人应该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条道路了吧。” “持剑这种事情,小的时候随便玩玩就好了,长大了还是应当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啊。” “应当是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家族内还没有诞下少主,然后家主大人和我们都对公主大人怀有太高期待了,然后架的她现在下不来台了,不过在这次失败后,她也应该知道放弃了。” 听着这些言语,燥热的愤怒充斥着心神,原先因失败和遭受父亲大人呵斥而失落的心绪现在被愤怒所燃尽,她手持着剑,无视身旁惊诧的家臣,跑到家族的练武场上,即便此刻的残月已然爬上了星空,但她却依旧在挥舞着手中的利剑,苦涩的回味着今天的失败。 ‘我!我是绝对不会再输的!!!’ 不甘的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滑落,鼻涕也难看的、不受控制的从鼻腔中流出,她则在心中怒吼。 ...... 在普斯托瑞家族治下最大的守护之翼教堂内,在她十六岁的成人礼上,神父刚刚进行过仪式,就在她即将宣布自己年纪已到,接下来将会按照父亲的安排进行相亲婚配的时候,她却忽然右手握拳,击打在心脏处,高吼着。 “我【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在此神圣之地立下誓言!我将会展开一场试炼!我将会依凭着我所磨练的武艺深入那无光之地,前往家族的昔日领地,取回普斯托瑞家族失落的秘宝!我【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以守护之翼之名在此神圣之地立下庄重的誓言!我将取回雷斯托瑞家族昔日荣誉的象征!” 而后,她将不便行动、遮盖到了脚腕处的长裙撕开撕裂到膝盖处,从绑在腿部的剑鞘中取出象征性的仪式短剑,高高举起。 “我【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在此起誓!” 看着教堂之中瞠目结舌的人们,她则在心中低喃: ‘我会完成难以企及的壮举,我会赢得超凡的荣誉!我会赢得所有人的认可!我不会失败,我不会让他人再轻视我!’ ...... 无光之地的可怕远超领地之中的记述,捉摸不透的异常气候,无法理解的异常地理环境,了无人烟的荒野,危机四伏的环境,还有最为可怕的难以言喻的强大魔兽,在这里,哪怕想要休息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才能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因为是独自一人,没有同伴的守望互助,每一次的睡眠都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无光之地的种种种种,都在打磨着她的武艺,都在磨砺着她的意志,使她愈发的刚强果敢,只是,脱离人群久了,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生死之间的试炼后,她对自己的需求其实也是愈发的明了。 人类社会之中被虚饰的空壳被褪下,她也渐渐的发觉了,自己所追求的其实并不是什么空洞的荣誉,甚至她所追求的并不是什么宏大的事物,她真正所追求的一直以来都只是很小的东西:认可,自己所在乎之人的认可。 只是,虽然知晓自己真正的需求,但作为贵族的骄傲却并不允许自己敷衍了事,不允许自己改变生存的理念,生于贵族之家,立下了宏大誓言,展开艰辛试炼的自己并不会以自己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放弃艰难的道路,自己会骄傲的走下去,会一直,一直的走下去,而后在这条道路上获取自己所追求的一切。 ...... 可,今天遇到的男人,【救世小队】之中的诺特,虽说是为了救利兹那个孩子,却又无意间是帮助了她。 恼人的是,当战斗结束后,他无视了她,只是在教训着利兹,本来,以为又是一次类似于父亲对她的训斥,一场无聊的出于好意的训斥,但他却包容了利兹,让人吃惊,让人意外,也意外的,让人有些羡慕...... 而又有些恼人的是,在最初的彼此戒备,彼此介绍后,他发呆似的半天,把人晾在原地,又似乎是在回忆着脑海中关于帝国贵族的情报,这样无视他人的姿态,令人恼火。 不过,相较于被怠慢的愤怒,我自己更在乎的是其实是他是否听闻过我在帝国之中的离经叛道,我似乎是在怕他和其他人一样对这样异类的我产生鄙夷,若是能够出人意料的家伙也对我鄙夷,那么也是太令人感到烦躁了,她如此想着。 所幸,并没有,平常的交谈,随后便是对于城堡遗迹的攻略,令人意外的,明明他并不比我高大多少,实力上也未曾将我压过一头,彼此之间又没有建立足够的信赖关系。 但,他的姿态却又是给人以一种感觉,他是可以被信赖的,他是认可我的,他是可以被我期待的,这样莫名的好感在心中浮现,我思考着,似乎这种好感是源自他对利兹这个孩子的态度,就好像他能包容对待利兹,那么他就能包容接纳认可自己一样,这真是蛮不讲理的妄念,她如此思考着。 紧接着,便是雪地上的对战,意外的,他的实力很弱,或许是因为断了一只手腕的缘故,他的实力在她遇到的所有勇者小队成员里都是属于末流水准,对于这样的弱者,她本来是以为自己会以弱者就应当被人轻视的平常心态来看低他,鄙夷他。 哪怕她之前对他有着意外的好感,哪怕是他给人一种可依靠的感觉,都不妨碍自己因为他的弱小而对他弃之若敝,认为他不应站在这里,可自己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甚至还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心神颤动。 ‘真不愧于我的信赖,真不愧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看来我的预估是正确的。’ 这句话在她的心中回响,他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无法抹去,明明这样的情况其实很是诡异,明明彼此都还没接触多久,明明这样莫名的亲近应当令人生疑,甚至是令人心生惧意的,但却又实在是让人无法升起什么反感,而且这样的认可甚至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是对诺特这个家伙有了一见倾心的感觉,明明他只不过是在自己展露了这么短短的几个景象,自己就莫名的升起好感。 尤其是在自己看到他因他的青梅竹马而有些失魂落魄的结束谈话,那时自己心脏突然被揪住似的痛感,就好像自己是在为自己初次浮现就命运多舛的恋情揪心似的,想想,想想就觉得真的是莫名其妙,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很好搞定的女人,不过是一次夸赞、不过是一次好意就能轻松打动似的...... 这时,汗水滴落手上的触感将蕾贝卡从思绪中拉出,这时,她才发觉此刻的自己已然满头大汗,全身都有些湿湿的,黏黏的,沾粘着贴身的衣物,而且发觉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感受着这房间中燥热的温度,察觉到自己此刻的笑容,她摇了摇头,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看来是房间内的气温太高,同时在外漂泊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搞得我闹到糊涂的胡思乱想起来了,热出毛病了......” 她说着说着,拿起剑下压着的毛巾,擦拭着自己出汗的身体,而后便躺在由干草和旧布铺就的床铺休息了。 第9章 展开侦查 时间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 从村长这边索要了一些侦察用的必需品后,便在蕾贝卡的指引下,向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我们走过白茫茫的雪地,走过了被冰雪覆盖的森林,最终来到了一处起伏不定的小小丘陵上。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虽然太阳高悬于空中,可寒意却未消减分毫,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轻轻拂过脸庞,让我打了个冷颤。 但这冷颤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寒冷,让我颤抖的真正原因是展露于眼前的景象。 一片连绵不绝的断壁残垣。 破败不堪的城墙残体,千疮百孔的塔楼废墟,堆积如山的废弃砖砾,还有位于其最中心、相对而言保存最为完好的要塞遗迹,即便天空中飘落的白色雪花遮盖了大地。 即便时间在其上进行着残酷的打磨,却又依旧难掩其壮丽的本质,甚至因为其的庞大规格和雪景的装点,使之更多了一分残酷的凄美之感。 虽然在【救世小队】之中行动的时候也见过大规模的断壁残垣,但规格这么巨大的断壁残垣还是头一次见。 “这里曾经是一座都市?” 站在丘陵上,我不由得想问出这一句话,身旁的蕾贝卡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是一座要塞都市,其名为,雷斯托瑞之耀。根据家族史书的记载,在洛萨拉帝国还处于开拓纪元的时候,雷斯托瑞家族是帝国最有锋芒的一把武器,帝国对雷斯托瑞家族委以重任,使其负责整个帝国东部地区的守卫和扩张。 在那个辉煌的时代,帝国在诸多神格者的庇佑和指引之下展开了辉煌的远征,四处出击,扩张着帝国的疆域,我们眼前的这片断壁残垣在那个时代,既是雷斯托瑞家族名下的核心都市,更是帝国东部战区的重要支点,神格者和帝国的军队便是以此为基点向着东部扩张。”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被冰雪覆盖却依旧难掩壮丽的断壁残垣,声音饱含激情,碧绿的眼眸也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好似释放着光芒,只是,渐渐的,这声音却又低沉起来。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巨人灾祸”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帝国昂扬的势头便被打断了,精锐的军队被体型庞大的巨人和被它们所奴役的魔兽群落所毁灭,英勇的神格者们与庞大的巨人部落和作为世界顶点的巨人之王克里泽尔瑞塞恩展开着攸关人类种族存亡的生死之战。 最终,帝国在这场生死之战中侥幸苟活了下来,艰难击退了巨人的攻势,只是,曾经以无数英杰的勇气、鲜血和生命夺来的领土都再次归入了无光之地,而这个象征着雷斯托瑞家族昔日辉煌的要塞都市便是陷落的无数都市之一。” 我看到了蕾贝卡的脸上流露出了憎恨的表情,前世的时候,我记得我并没有写过这段剧情,她和巨人相关的内容也就只有她杀死过巨人,拿这个来夸赞她的勇武,还有最终在她成为顶尖魔人后前往北境向巨人之王发起挑战让她落幕而已,她现在对“巨人灾祸”的态度应当便是世界的补充和演绎了。 “雷斯托瑞家族在那场生死之战中彻底衰颓,虽然仍有一支血脉传承下来,在帝国的境内生根发芽,成为我这一脉的先祖。 但对于雷斯托瑞家族而言,这里既是家族过去最为辉煌时刻的象征,也是荣誉破碎的开始,对于雷斯托瑞家族而言,夺回这座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早已如梦般虚幻不可及,但取回其中象征着家族昔日荣耀的白狮之铠,依旧是最为崇高的夙愿。” 听着蕾贝卡所讲述的历史,我也是自加入边疆戍卫以来,第二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历史的厚重,在前世的电脑前随意敲打的几个文字,在这个世界便是化作了残酷的牺牲和无数人的悲愿。 不过,历史故事这种听听也就够了。 在蕾贝卡沉默了片刻后,我便直入了此次行动的正题。 “那么,位于这片断壁残垣最中心的城堡遗迹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吗?” “是的。” 言语间,我从口袋中掏出侦察用的便携望远镜,看向了远处的要塞遗迹。 令我比较意外的是,明明昨天时候有人意外侵入了那里,正常来说,今天那头巨魔驯兽师也应当派出几头魔狼或者魔熊在附近巡逻,再不济也应当派出一些作为仆从的地精魔兽来看守。 可是,现在透过望远镜,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看向城堡遗迹上破开的洞,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有满地白茫茫的冰雪,哪怕仔细的观察整片都市废墟,都看不到一头魔兽的影子。 看到这些,我发觉有些异常。 “虽说现在是冬日,一般的魔兽都会躲在巢穴里过冬不会外出,但现在我还是感觉不太对劲,一头魔兽的影子都看不到,一般来说,在你昨天的意外侵入后,怎么说也都会有些反应。”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对于魔兽而言,主动侵入领地的人类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哪怕是智慧型魔兽,也是多半觉得这不过是误闯,然后跑了就跑了,直接不管了。 在这一路上,我也曾接受过一些村庄的委托,消灭附近的魔兽,也都是这种情况,第一次侦察的时候杀了几头就跑了,然后第二天又来杀了几头又跑了,接着第三次它们才稍稍有了些戒备,但第三次的时候就被我彻底消灭了。” 听着蕾贝卡的经验之谈,我也是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是这种,可能是因为我在【救世小队】的时候面对了太多狡猾的智慧型魔兽,所以有些太过敏了。” “但我还是要说,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是有三种,第一种是刚才你所说的情况,魔兽没把你的侵入当成什么要在意的事情;第二种则是魔兽在你的侵入后发觉到了危险,而后紧急离开了这个区域;第三种便是比较麻烦的情况,魔兽做好了准备,它打算示弱然后让你再自投罗网。” “就现在所接触到的信息而言,第二种是可以直接排除的,我的意外闯入应该达不到会把它们吓跑的地步。” “是的,所以,现在我们要进行侦察,而且除了城堡遗迹之外,其他的断壁残垣,保存相对完好的塔楼废墟我们也是需要进行探查的,确定情况,以免有魔兽在上面埋伏,最后我们在那一处城墙之后碰面。” “好。” 在简单的对话后,便展开了行动。 我们从丘陵上跑下,而后分开,在划分到的各自负责区域展开行动。 我迈着相对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这片要塞都市的废墟,我走过依旧耸立的破败城墙,我进入了一些曾经作为哨塔的塔楼之中,我也走过了一些已然破败的房屋,这些破旧的建筑物其中灰尘遍布,没有半点生物生活过的痕迹,就连白骨都未曾见到。 能够证明这里曾经是要塞都市的证据也只有建筑物之中破败的壁画,被折断的武器残片,还有一些残破的装点,这座要塞都市昔日的辉煌已然葬送于无情的时光之中,我不由这样想着....... 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我很快便来到了约定好的那一处城墙之后。 蕾贝卡早一步来到了这处,看着她脸上露出的严峻表情,我不由问道。 “我这边什么也没有发现,你有发现到什么吗?” “我发现了几只地精拉着几袋的装袋野果向着要塞遗迹走去,同时,我顺着它们的踪迹,在靠近城堡遗迹的一处塔楼地下室中发现了大量的野果。” “现在看来我们最开始的预估没有什么错误,那你被地精给发现了吗?” “没有,那处废弃塔楼之中除了储存有大量的野果外,并没有任何地精或者其他魔兽看守,看起来那处像是魔兽们过冬食物的一处储存地,我们要先对那处展开突击吗。” “不要,那样容易打草惊蛇,容易让智慧型魔兽发现异常,从而增加新的变数。”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我也是格外庆幸起来,幸亏在前来这里的时候提前在身上喷洒了除味剂,毕竟,魔兽们的嗅觉往往意外的灵通,虽然冬日的寒冷严重影响了它们的嗅觉,但在塔楼之内这种地方,意外的气息会引起魔兽的警觉,喷洒了除味剂后也是不用惧怕这些。 虽说在这漫天冰雪之下,脚印也会留下痕迹,可就以多数魔兽的智力水平而言,它们没有进行正确辨别的能力。 “那么,你现在需要去看看那处塔楼之中的野果储存量吗?依据储量来判断城堡之中的魔兽数量?” “不必了,看了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它们应当还是有其他的食物储存地,若是不知晓其中魔兽有何种类的话,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根据食物的种类来判断魔兽的种类,可现在根据你昨日的情报,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概念,没必要再去了解。” “现在我们能够确定的是,城堡遗迹之中的魔兽是有着巨魔、魔熊、魔狼和地精,拥有这么多种类的魔兽,数量按照我们的预估最低都是有三十头,在这样的基数之下,我们也是无法根据它们的一处食物储存地来判断魔兽的准确数量。” 言语间,我也是在注视着前方的城堡遗迹,粗略的估量着那座城堡遗迹的尺寸,思量着之前看过的多个角度,估量着哪里比较脆弱可以作为起爆点,在观察了片刻后,我再次看向了蕾贝卡。 “好了,接下来,便是此次行动的重点了,我需要再大致观察一下城堡遗迹内部的情况。”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随后我们都抽出了武器,向着城堡遗迹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一马当先,率先踏出雪地,进入了这城堡遗迹之中。 正如蕾贝卡所说的那样,整座城堡遗迹的墙壁都因时间的摧残而四处破开,昔日的地毯此刻早已破败的难以言喻,大厅之中的双向楼梯也是破败不堪。 其中应挂着的家族徽章和先祖画像也早已不见了踪迹,昔日象征着荣誉的装点早已消散如烟,现在这里所有的只有大厅两侧的遍地白骨、腐臭的食物残渣和魔兽的排泄物,还有左右两侧搭窝的两头魔熊和两头魔狼。 “吼吼吼吼!!!!” “嗷嗷嗷嗷!!!” 当两只脚迈入这座城堡遗迹后,面对魔熊和魔狼同时威吓似的发出咆哮,我却视而不见,我反而是在第一时间环顾四周,没有从大门的上方和左右两侧发现什么埋伏的家伙,同时关注建筑本身的破损情况。 当一头魔熊抢先向我袭来的时候,我却是依旧不躲不闪,即便魔熊的身影几近占据了我的整片视野,即便它的巨爪即将撕碎我的身体,我也还是看向了四周的墙壁,观察着。 “哈啊!” “吼吼吼......” 伴随着一声的娇喝,面前这头魔熊的脑袋便被砍落,被斩下的头颅口中发出无力的咆哮,它沉重的身体也在此刻无力的倒下,只是,从断口中喷涌而出的污血还是飞溅到了我的衣物。 “这里整体的布局怎么样,确定可以展开爆破吗?” 听着前方和魔兽对峙的蕾贝卡的低语,同时聆听着从地下室和上方传出的脚步声,我点了点头,同样低声的说道: “可以,接下来,我们便是再探明这里的巨魔是个什么样的水准就可以了,同时,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尽力削减魔兽的数量。” 当话语说完后,我手上握着的单手弩便射出了第一支箭矢。 “吼吼吼!!!” 刺穿眼睛的痛楚让仅剩的那头魔熊发出了愤怒的嘶吼之声,此刻的魔熊暴怒的向前奔驰,意图撕碎站在蕾贝卡身后的我,而它身侧的那两头魔狼则是从左右两侧奔跑起来,这可怕的姿态似是打算对挡在它们眼前的蕾贝卡进行围攻夹击。 只是,面对如此的情况,我和蕾贝卡却都是无比的冷静,她手持着剑,向着前方暴怒的魔熊疾驰而去,躲避着愤怒的魔熊所挥出的利爪,以娴熟精妙的技巧割裂着魔熊的肢体。 而我,则是观察注视着从两侧奔袭打算从后方对蕾贝卡展开撕咬的魔狼,我手持着单手弩。 砰! “嗷嗷嗷!!!” 在它们愈发接近雷贝卡的时候,箭矢精准的命中了一头魔狼眼睛,被刺穿眼睛的痛苦让这头可怕的魔狼停下了动作,发出狰狞可怖的吼声。 而另一头原本打算袭向蕾贝卡的魔狼则在发现它的同伴被弄伤后,停止了对蕾贝卡的冲击,它转移了方向,向着我的方向袭来。 我收起了单手弩,取出了匕首。 即便是左手还未完全恢复,但面对这种程度的魔兽,我可是没有半点输的理由。 躲过它的撕咬,躲过它的挥击,躲过它的冲撞,匕首在魔兽的身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只魔狼便已然因过多的伤痕而流血过度倒在了地上。 这时,我才看到蕾贝卡早已砍下了独眼魔熊的脑袋,同时,那只被我刺伤眼睛的魔狼也已然身首分离,蕾贝卡也过来砍下了我所负责的这头魔狼的头颅。 只是,不容得我们为这小小的胜利感到些微的喜悦,伴随着繁重的脚步声和众多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多的魔熊和魔狼从地下室和破旧的楼梯之上聚集而来,来到这大厅之中,还有十几只手持着投石索的地精混杂在聚拢的魔兽之中。 本来,看着这样的阵仗,确定着大致的数量侦查的任务便可以宣告结束,但一阵粗犷到无比刺耳的笑声却由地下室的方向传来。 “吼吼吼吼吼!!!” 看着待在原地不动,已经聚集了近三十头的魔兽们,我和蕾贝卡对视一眼,也选择暂时不动,虽然现在聚集的魔兽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应付的了的,必须马上跑! 但它们现在虽然龇牙咧嘴,可又没有真正的冲上前来,作为这座遗迹“主人”的家伙似乎也即将出现,对此,还是赌一把,看看要应付的对手比较好,必须要尽量多的收集情报。 “吼吼吼!竟然是人类这种少见的小玩意儿,本来还当是什么强大的挑战者,结果,却只是胆怯的小玩意儿!只不过是看到俺所豢养的这么多宝贝就这样被吓破胆了吗?! 可是又明明胆子大的都敢杀了我这么多头宝贝,可不要以为能够很轻松的断了气啊!啊不,或许把你们也豢养起来会更有意思呢!用你们这种少见的小玩意儿来填补我死掉的宝贝!” 听着这粗蛮嘹亮的声音,看着在地精的簇拥之下、从地下室的方向、从魔兽之中慢慢走出的丑恶巨魔,它体型宽厚,有着近三米的高度,浑身的肌肤有如皲裂的大地般粗糙可怖,唯有心脏处覆盖了一层胸甲类的钢铁甲片,显得有些怪异,而它的手中则持着两柄粗糙庞大的巨斧,上面此刻依旧淋漓着鲜血,似是刚刚砍了某种活物,它身后此刻则跟从着一头明显比其他魔熊大了一圈的黑色魔熊。 看着眼前这幕可怖的景象,我转头看向了蕾贝卡。 “跑!” 一瞬之间,我将口袋中的浓烟果抛出!伴随着浓烟果的爆裂,大量灰色的雾气从中溢出,瞬间遮盖了出口。 我和蕾贝卡也在此刻迈出了步伐,在魔熊魔狼的吼声、地精抛出的石块以及巨魔抛出的巨斧和大量碎石之下,加速的逃离此地。 第10章 破开的裂痕 在数十头魔兽的亡命追逐之下,我们跑过被冰雪覆盖的草地,滑过坡度极大的滑坡,钻进狭隘的密林区域,经历了数十分钟极为艰辛的逃亡,我和蕾贝卡才终于在一片密林之中甩开了身后最后五头追逐的倔强魔狼,经历了这样一番艰辛的逃亡,我们这才堪堪逃出危险区,来到一片安静的白雪原野。 终于摆脱了魔兽的威胁后,我和蕾贝卡一样在这样要命的逃亡之下无力的躺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消解着这一路亡命逃跑的疲劳。 回忆着这场要命的追逐战,真的是感觉相当勉强,虽然原先就已经对魔兽们的追击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但是当真的进行这番逃亡时,还是感觉相当的可怕。 尤其是在最早期的时候,那追击的强度真的是让人胆寒,细小的石块经过巨魔那带有着可怕蛮力的巨掌抛出后,就好似炮弹一般直接洞穿了树干。 若是这样的攻击打到人的身上,直接就是多了不可计数的细碎血窟窿,在石块宛如炮弹雨轰炸的情况之下,十多头魔熊和十多头魔狼在那一头有着六米规格的黑色魔熊的带领下展开了疯狂的追击,这种阵势若是前世的我来了,估摸是直接得腿软的瘫倒下来,然后被魔兽们彻底撕成碎片。 但最终,我们还是成功的逃脱了,逃出生天。 只是虽然是照着原先的预估顺利的逃脱了,运气好的没有被魔兽给弄伤,可却也并不能说是毫发无伤,滑过滑坡、钻过密林,这种类型的磨损无可避免的对身体造成着伤害,不过也是所幸在来的时候都特意准备了兽皮甲,虽有些许伤害,却也并没有在身上留下什么伤口。 不过,对于这艰辛的逃亡,我还是有一个想法,要是之前在城堡遗迹的时候,身上带有爆破卷轴,或是类似于手榴弹的高破坏力的群攻道具,或许,在魔兽聚集在一块等那头巨魔的时候就能一口气对它们造成大量伤害,使之遭受影响活动的伤害,接着就可以大幅减小后续的压力。 至于想没想过全灭它们,想过,但说真的其实挺难的,对于那帮子皮糙肉厚的魔兽,除非上级的爆破卷轴,或者那种用极高当量制造的爆破物,否则都最多只能让它们受伤,想要了它们的命真的挺难的。 躺在雪地之上,看向冬日之中少有的蓝天白云,回顾着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在逃亡的时候,因为冰雪覆盖了地面,好几次都差点踩空,因为人的脚力实在是难以比拟四足的魔狼,好几次都差点被抓伤,还是赶忙转换方向,同时蕾贝卡在旁边帮忙才得以逃脱。 上一次这么艰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和伊莎瑞尔相遇没多久,结果一不小心踏入了一个夜地精部落的领地,被一大群夜地精在密林中追杀一晚上。 最要命的是它们竟然有大蜘蛛骑兵这种玩意儿,要不是当时运气好,刚好跑进了一个浓雾密布的密林里,被某个模糊的人形身影所救,否则,当时我们就都得被地精部落给烤了。 那时候,劫后逢生的我和伊莎瑞尔无力的躺在草地上,我们一样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我们一样的大哭着也大笑着,感受着生的可贵。 这一次也和那次相差无多了,虽然成长让人不再轻易哭泣,但回忆着过去,感受着现在的不易,依旧是让人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啊!!!!” “唉?” 我为这场侦察行动的冒险而大笑着,原先心中因为被伊莎瑞尔所抛弃而产生的忧郁因为这生死之间的触动而被淡化,身旁的蕾贝卡好似是被我这突然的举止给吓到了似的看向了我。 “你在笑什么?明明我们只不过是进行了一次侦察,而后难看的被魔兽们追着跑了半天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看向了我,满脸都是疑惑,不知晓现在这种丑陋的逃亡有什么好笑的,看着这样的她,我却好似看到了先前深陷执念之中的我,笑声也不由更加嘹亮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泪水都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因为,因为啊,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生命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劫后逢生后才能感受到宝贵吗?才能感受到活着的质感,这不就是冒险的魅力吗?而且我们依照着计划,能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完成了侦察,这不是很值得庆幸的吗?” 只是,我这样的话语却并未得到蕾贝卡的认可,她依旧是皱着眉头,板着脸: “对于贵族而言,完美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完美的达成任务是必须的,唯有永远的维持完美才是唯一信条,在此基础上,夸赞是不必的,能有的只是在失败时得到的警醒斥责,永远的让自己保持高标准才能不让自己的身心跌落,如若放松了心中的这根弦,那么随之而来的便只有坠落。” 永远的完美?啊,好像确实是,我记得前世在给帝国贵族编纂的词条里有一条就是:帝国境内有些老牌的贵族家族是追求完美贵族的存在,他们以完美的举止来约束自己的行为,以极高的准则来拘束自己的私心,他们相信只有这样,才能称得上贵族。想到这个,我还是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样做,不累吗?追求完美固然无错,人心亦是一条弦,可若不是时不时让它松弛休息一会儿,那么这条弦可是会更早的崩坏,在这宝贵的空闲时间放松也是很重要的。” “是,是吗?” 蕾贝卡的脸上此刻出现了动摇,看着这样的她,我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打趣的心思。 “而且,你可是个无可争议的美人,若是一直冷着脸的话,那可就太暴敛天物了,你说是不是啊,搭档?” “美,美人?搭档?!” 因为我这打趣的话语,蕾贝卡在这一瞬间从雪地上跳起,面色有些不善的看着我,只是,我却毫不在乎,我一字一句的打趣道: “嗯,对啊,是你觉得你长得很丑,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是为了完成同一个目标的搭档,而是纯粹的陌路人吗?” “确,确实是搭档!但,相较于美,美人的称呼,我,我更是一名骄傲强大的骑士!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骄傲和尊严!” “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是羞辱我,想要跟我决斗吗?!” 我躺在雪地上,看着因为我这般打趣的话语而面色阴晴不定的认真少女,我也不由再次笑出了声,看着此刻有些面红耳赤、口齿不清、神情激动,手指甚至握向剑柄的她,我想了想,还是别欺负她了,要是再欺负的话,这种在这方面显得笨拙的少女指不定会被惹得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没什么,我承认,您是骄傲强大的骑士大人,是远超我的存在,也正是因此,所以我才会关注您其他的优点,您的信条不是维持完美吗?作为骑士,作为武者而言,您有着完美的强大,看着您勇武的英姿我不由得着迷,但您亦是一位贵族家族的公主殿下,在容貌上,您的完美不也应当是值得您骄傲的地方吗?您完美的面庞使得您飒爽的英姿更加的绚烂夺目。” “是,是吗......” 在我堪比谄媚的夸赞之下,蕾贝卡将手从剑柄上移开,羞怯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脸,看着这样的情况,升起玩闹之心我也顺势趁热打铁。 “所以,在这宝贵的时刻也请您笑一笑,一直绷着张脸,可真的是会变丑的哦,堂堂贵族家族的公主殿下,若是因为绷着张脸而变丑了,那可多可惜啊,那可是得违背您重要的信条啊,尤其是这会让您飒爽减色,这更是不能容忍啊!” “说,说的也是!嘿嘿,嘿嘿......” 似是因为不习惯露出笑容,发出笑声,明明是如此飒爽美丽的骑士大人却展露出与之不相称,非常娇憨可爱的笑颜,发出略显怯弱的笑声。 看着这样的笑颜,我的内心也是多了一股的暖意。 我从雪地之上起身,环顾着周遭的情况,从口袋之中拿出指南针,辨识着菲德尔村的方向,随口说着。 “好了,我美丽的公主殿下,我尊贵的骑士大人,现在我们该返回村庄整装待发,进行正式的攻略了,而后为您带来荣誉,为您带来桂冠。” 只是,蕾贝卡她似乎还没有从刚刚随意消遣玩乐的奉承之中走出,她似是对整个对话的主动权被我把控而很是不满,她骄傲的进行反击: “哼!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真是个轻佻的混账,不知道你用这伎俩诓骗了多少女人!” 诓骗女人?这种事情真的能和我这种人沾的上边吗?就是似乎蕾贝卡对于她贵族公主的身份好像更在乎自己作为骑士的身份,用骑士来称呼她吧。 “很抱歉呀,骑士大人,我可是从没诓骗过任何女人,如果说我刚刚说过的话是诓骗女人的伎俩,那么我就只诓骗过您一个人呢,只有您一个人被在下如此特殊对待。” 我一边打趣着,一边手持着指南针,确定了大致的方向,而后,向前迈出了步伐。 “哼!油嘴滑舌!明明你这么弱却能加入作为最强的【救世小队】,想来就是你油嘴滑舌,诓骗了队伍内的某个女人,靠着这层关系才进去的吧!然后你被她甩了,所以你才被踢出队伍了吧!毕竟,你是这么弱的!” “闭嘴!你说的过了!” 我停下了脚步,她这为了争一时口快的话语刺痛着我的心神,右手的手掌因为这话语而紧紧攥起,指南针的外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内心亦如此这般,我怒目看向依旧露出一副侃侃而谈姿态的蕾贝卡。 只是,此刻的她却是因为我的这般怒目而变得气势汹汹起来。 “我说的哪里有问题了?现实不就是这样吗?!” 看着这样的她,我心中被压抑着的情绪在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你懂的了什么?!” 我都没有想到我能突兀的发出这种愤怒的吼声,看着明显有些不服气的蕾贝卡,我的面庞都微微扭曲起来。 “我懂的了什么?!你不就是靠着你的油嘴滑舌,靠着你的那位青梅,伊莎瑞尔的关系才能加入【救世小队】的吗?!然后因为你太弱了,越来越无法讨她欢心了,所以你才会被迫离开【救世小队】。 什么暂离小队,实际上你就是被那个伊莎瑞尔强行赶出队伍的吧!被她踢出队伍了吧!甚至你那条废掉的手腕指不定就是被那位伊莎瑞尔蛮横的废掉的!就是因为你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情,让她生气了,所以被她废掉的!” “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伊莎瑞尔才不是那样的人!!!是因为我实在是太弱了!她为了让我彻底放弃待在【救世小队】的念头!所以才强行废掉了我的左手手腕! 她才不会是什么能够被所谓的油嘴滑舌给诓骗的人!她才不是那么自我卑劣的人!她是勇者,她才是真正伟大的勇者!她为了曾经的誓言!她为了曾经和我立下的约定和承诺而站在这片无光之地上!对抗着那些强大到蛮不讲理的可怕对手!对抗着魔兽!对抗着魔人!” “哪怕因为我太弱了,哪怕是因为我的固执和执拗而将她对我的最后一丝好意都消磨殆尽了,哪怕对我而言亲如兄妹的她现在觉得我连所谓的‘挚友’都再是了,哪怕她将我的左手手腕踩断了!我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拿着我的事情来污蔑她!我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拿着我的事情来贬低她!因为她是绝对不容玷污的真正勇者!” 当因为愤怒而将心中压抑的所有心念都倾泻而出的时候,我才发觉到我的失言,我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向这个毫不相关的家伙倾诉而出。 看着因为我愤怒的话语而呆若木鸡的蕾贝卡,我痛感自己为何会这样的情绪化,我用右手捂着嘴巴,强烈的自我厌恶感让我不由得想要干呕,说出这样话语的举止又让我自我鄙夷的想要捏碎我的下巴。 我转过了头,我不想再看到蕾贝卡的面庞。 我朝着已经确定好的,菲德尔村的方向走去,但身后又传来了一个与刚刚的愤怒完全相悖的怯弱声音。 “对,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是不想说刚刚这些不该说的话的,我,我刚刚情绪上头了,一下子不受控制了,对,对不起,诺特,如果能够得到你的原谅,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只是,听着这道歉,回头看向低头鞠躬道歉的蕾贝卡,此刻的我却没有半点想法,我只是冷声的说道: “走吧,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吧,搭档......” 我特意的把搭档二字的声音拉长,随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听着身后靴子踏雪的脚步声,我眼中的愤怒有如烈火般烧灼,一句话又从我的嘴角流出。 “我讨厌你,骄蛮的公主殿下。” 第11章 失言后的彼此 诺特和蕾贝卡走在返回菲德尔村的路上,诺特拿着指南针依照着记忆中的道路,一路向前,而蕾贝卡则是在后面默默跟随,只是,相较于来时一路交流行动的具体细节,商谈着各种方案的可实施性,此刻返回的路上一路无言,沉默的可怕,只能听到雪地被践踏的声音。 跟着诺特走着,在夕阳之下,看着此刻诺特冷峻的背影,此刻的蕾贝卡只感觉内心无比的沉重。 ‘本来,明明氛围其实挺不错的,我不该嫉妒的,我不该情绪上头的.......’ 看着脚下冰冷的雪地,体会着前方呼啸吹来的冷风,蕾贝卡只觉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如这冰雪一般寒冷。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氛围还是挺不错的,一同完成了侦察的任务,一同死里逃生,过程之中自己还拉了他几把,甚至恬不知耻的说的话可以当作是自己救了他好几次,当时一起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的时候,自己也似是因为吊桥效应的缘故,看向他,自己也莫名其妙有了点面红耳赤。 就好像是自己喜欢他似的...... 为了压抑这种情绪,她回忆着家族的信条,以完美来约束自己,用自己做的事情其实还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来压抑自己的情绪,虽然确实是压抑住了这份激动,封闭住了内心,才得以平复这激动的心,才得以压抑对他莫名的好感。 但是他却是笑着,撬动她压抑的情绪,坦率放松的说着开心的话语,尤其是他在夸赞着她,说她是美人,说她是他的搭档,就这样,宛如帝国国都之中的花花公子般说着这种撩拨人心的话语。 只是和帝国国都之中的那些废物相比,他的话语更加的真挚,也更加的有分量,是真正的触动了她压抑封闭的内心,真正的撬开了她有意封闭的内心,让她都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让她都不自觉地对他有了那么一丝的男女之间的淡淡情愫。 虽然她以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士身份来抑制自己被撩拨到颤动的心,甚至有意的过激起来,防止自己真的会因为他的一两句话而对他真的生出不应有的好感,不让自己像是一个因为几个行动、因为几句话就被打动而升起恋心和倾慕之意的小女人。 本来,自己甚至打算对他用“美人”来称呼她的举止展开发难,以他对身为骑士的她施加了莫大侮辱为名,来强行跟他进行决斗,用碾压的暴力让他理解他这不自量力的撩拨是有多么的可笑。 可是,他却是平淡的化解,甚至说着对她而言,愈发撩拨人心的话语,这一次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若是这时再强行发难只会显得自己太过混账,是个纯粹的疯狗,所以,无可奈何的自己只能羞怯的照着他的话语,不那么习惯的笑着,露出稚嫩到有点可笑的笑容,这让自己刚强的心都受到强烈的挫败感。 当时的反应并不聪明,先不说冷面以对的来保持自己的尊严和矜持,哪怕是稚嫩的笑容后,就到此为止也是可以,两边都看的过去,关系也能很融洽。 可一直以来自诩刚强果决的她看着单方面得偿所愿的诺特却很是不爽,就为了这自幼养成的可笑自尊心,自己开始以自己浅薄的经验和理解来反击诺特的油嘴滑舌。 只是这可笑的自尊心和诺特对自己的吹捧夸赞,让她飘飘然的忘乎了所以,让自己错误的认为自己对诺特而言很重要,错误的认为诺特对自己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将自己的定位置于诺特之上,将自己的定位置于令他黯然神伤的那个伊莎瑞尔之上,莫名其妙的对那素未谋面的伊莎瑞尔产生着属于女人的丑陋嫉妒,难看的、忘乎了所以的说着过分贬低的话语。 甚至在诺特愤怒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受了冒犯,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以至于热血上头,以至于自己甚至搜肠刮肚般的将心中那被抛弃的最恶毒恶劣的猜想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 直到看到诺特的脸上露出看着宛如仇敌般的目光,直到听到诺特的声音宛如在向可憎的敌人宣战般的愤怒吼声,直到发现诺特甚至对她做出敌对的准备姿态,直到从诺特的话语中了解到关于他不愿谈及的事情是多么的令人心痛。 这时,她才真正的发觉之前的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忘乎所以,真正的发觉自己刚刚的反应到底是多么的稚嫩愚昧,真正的发觉自己所说的话语是多么的不可原谅。 看着因为被冒犯而不假思索进行那般驳斥的诺特,看着说完一切后露出严重自我厌恶姿态的诺特,她才发觉事态已然不可挽回。 她为自己的鲁莽和愚昧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耻辱之感,这样过分的冒犯,若是在帝国的贵族社会,是足以让两个贵族子弟展开生死决斗的挑衅,且再无修复关系的可能。 她向诺特低头道歉,甚至说出了如果能够得到原谅,什么都会做的话语,想要这样来修补彼此的关系,虽然,知晓说出这样的话语也是于事无补,但她依旧是以这样的低姿态,乞求着他的原谅。 而他,也是如她预想中的那样,漠视了她的道歉,只是说继续完成这次攻略吧。 本来,当她听到这些话语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一定的回旋空间,只要自己之后能够对他进行补偿,只要自己之后能够以行动来展现自己的歉意和后悔,那彼此的关系总有修复的可能性,但当听到那句: “我讨厌你,骄蛮的公主殿下。” 她才发觉自己的话语到底有多么的过分,彼此之间的关系,再无回旋的可能,再无修复的可能,他已然将她视作了无可救药的骄蛮的公主殿下,她的内心也有些破碎......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可以被自己视作友人,被自己视作合作伙伴,被自己视作可以信赖的人,结果却因为自己丑陋的自尊心而将这份关系彻底断送。 甚至,原先脑海中其实还浮现了一个念头,自己或许可以和他成为恋人,这种虚无缥缈却又意外的让人有些怦然心动的念头,只是,却也因为自己的言语而将这份可能性彻底断送,她只觉后悔...... 但,蕾贝卡她也不是什么会沉浸于失败的苦楚而无法自拔的人,虽然对诺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歉意,但事已发生,那便尽全力的弥补吧,若是无法弥补,那么,倾尽全力便可。 至于对诺特所怀揣的这还未开始便因自己的愚昧而破灭的情愫,便是放弃吧,哪怕错过了他后,这一生都无法再次遇到让人心动的也无所谓,她已将自己的人生献给了对荣誉和胜利的终身追求。 ...... 在走了一段时间后,我重新返回到了菲德尔村,刚刚来到村口,迈过村内的木制大门,等候多时的村长便已然迎了上来,他的手中此刻拿着一颗中指尺寸大小的青色竹筒向我递来。 “勇者大人,您这边说需要的三百个竹筒爆破弹已经做好了,这个是随机从里面抽出来的一个,您要来看看质量如何吗?” 我点了点头,接过了他递来的“竹筒”,这个便是他所说的竹筒爆破弹。 在无光之地中,作为人类聚居地的村庄一般而言遇到最多的其实并不是如那座要塞遗迹中的巨魔驯兽师和它所豢养的魔兽群,遇到最多的一般都只是野兽群,还有单个零散的魔熊、魔狼这类普通魔兽,面对这些威胁村庄的存在,除去以人类相比之下先天孱弱的力量进行对抗外,还会用到智慧。 智慧方面的体现便是陷阱和防御工事,以及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使用的最为广泛,也是最为高效的则是,爆破物,不知是源自于过去失落技艺的传承,还是倚靠着他们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般存在了有数十年的聚居地往往都会有自己的爆破物配方。 虽然黑火药的制造对于这些聚居地而言很难,但又仰赖于无光之地的特殊植物,还有一些魔兽、野兽身上的特殊油脂,他们制造出了媲美黑火药,有些甚至更加超过的替代品。 用这些来伤害或是恐吓野兽和魔兽,使它们远离人类聚居地,无光之地上聚居地的人类们便是依靠着这些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的生命免受威胁。 看着手中的竹筒爆破弹,我从口袋之中掏出了火筒,一种特殊的拿来生火的道具,以高温点燃竹筒爆破弹,而后在引线飞快燃烧的时候,将它远远的抛出! 砰! 在剧烈的爆炸之下,雪花和泥土四处飞溅,白茫茫的大地也好像被这爆炸添上了一道难看的疤痕,裸露着深色的伤口。 看着远处炸裂开来的约莫两米直径的破坏范围,我也在心中评估着这破坏力。 ‘和无光之地聚居地一般的爆破物相比,这里的竹筒爆破弹破坏力也更大一些,着实不错,是因为这里特有的植物么?’ “怎,怎么样,勇者大人?效果如何?做了这么多数量够了吗?” 看着脸上露出忧虑之色的村长,思绪不自觉跑到其他地方的我回过了神,我笑了笑: “效果确实不错,而这数量也是已经够了,这么多的数量已经可以把那座城堡遗迹给炸塌了。” 村长放心的呼了口气。 “还好足够了,如果这些量还不够的话,之后就不得不动用村里的过冬储备了。” 看着村长为之庆幸的模样,我也是点了点头,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也是跟着村长一起去看过村庄内用于制造他们特制的竹筒爆破弹的原料库存。 虽然已经是属于是很充足的水平,在我所见过的诸多村庄中属于非常富裕的储备了,但村庄之中亦要兼顾后续的冬日取暖需求,所以制造的数量也是相对有限,只是,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这么多已经足够了,甚至可以说是有意多了一部分冗余。 “那么,您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呢?” “大致是明天中午时候行动,只是,这次侦察也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再进行讨论讨论,之后还有可能要再去村里的储存室里借用些东西,比如药物什么的。”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能够讨伐掉,拔除掉那个那个魔兽巢穴,只要能够为村里的狩猎采集队消除危险,这点东西都不算什么。” “那就请你先把这三百个竹筒爆破弹给每包三十个的包起来吧,之后我们会用到。” “好!” 在说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后,我看向了身后默默无言的蕾贝卡,虽然哪怕到了现在,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但我现在依旧是对蕾贝卡之前的失言耿耿于怀。 现在看着她姣好的面庞,我都觉得意外的可憎和晦气,只是,现在毕竟是要完成任务,不管现在的我再怎么讨厌她,但也还是得公事公办,不能让私人之间的情绪和恩怨影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来我的房间商讨一下明天的作战计划。” 哪怕因为她的失言,让我对她感到烦躁,甚至感到鄙夷,但她依旧是那个在未来能够成为【耀金暴君】的家伙,在大义面前,个人的这点偏好根本无关紧要。 “好。” 随后我们一同沉默的来到我的房间,我卸下了身上装备和杂物,随手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 接着走到即将熄灭的火炉旁,用易燃的木屑和干草重新让火炉中的火焰再次变得旺盛,紧接着把火炉旁边放着的薪柴扔进火炉,有些冷了的房间随着火炉之中火焰的再次燃起而变得温暖起来。 在动作磨叽的一切完成后,我这才从门口的小桌子上取出画着要塞地图的卷轴。 将之在大桌子上展开铺平起来,随后我看向了蕾贝卡,发现她的脸色未变分毫,我才算是稍稍安下心些。 没有说一句话,就把她晾在原地,自顾自的为火炉添火是我自己有意而为之的试探。 也还是那个原因,因为之前失言的事情。虽然当她发觉失言后,她便马上向我道歉了,但出现这般的事情,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是无可避免的会出现裂痕,在人的心中生出怀疑戒备的种子,她是否会心怀不满,她是否会心怀不甘,她是否会心怀怨恨。 尤其是明天针对城堡遗迹的攻略是关乎生命的事情,是必须要两人通力合作才能够完成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再细微的裂痕都将会成为左右生死的重要砝码。 虽然我自己对于此次攻略的态度是公事公办,哪怕因为她的失言而再怎么讨厌她,也还是不能因为厌恶而置她于死地,可她呢?她的想法,我并不知道,所以,我有意的进行一个小小的测试。 若是在我磨叽的添柴时,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或者露出烦躁的表情,那么,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便没有要继续往下谈的必要了,因为她对合作的对象缺乏尊重,已经没有半点合作的心思,她已经不把合作当一回事了,执意合作下去只会让我白白送命。 而若是她的表情平和或者露出失落的表情,那么便可以说明她还是非常在乎和我的合作的,对我仍旧抱有一定的尊重。 清了清嗓子后,我看向了等待着的蕾贝卡,说: “现在,我们有一个坏消息。” 第12章 情报的分享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原先预料之中最麻烦的那种,城堡遗迹之中的所有魔兽都是由那一头巨魔驯兽师所豢养的,它不是一般的巨魔驯兽师,蕾贝卡,在你的印象之中,巨魔是什么样的魔兽?” 在慢慢升温的房间之中,我将问题向蕾贝卡抛出,因为这次将要对付的巨魔是意外的存在,是属于麻烦的家伙,所以,我必须先明确她对此次的对手了解到什么程度,若只是一知半解的程度,那么在战斗中会出大问题。 “巨魔是一种痴傻愚笨的魔兽,虽然它被归类于智慧型魔兽,但这份智慧也只是堪堪比那些魔熊、魔狼之类的魔兽要好些罢了,充其量巨魔这个种群成年个体的智慧程度不过是人类小孩三四岁的水平。” “虽说如此,但巨魔这种魔兽在无光之地的分布却是异常的广泛,它们能够分布的如此广泛也并非是单纯因为什么幸运,而是依靠着它们自身超强的素养,它们拥有着坚实的皮肤、难以理解的蛮力、强大的消化力、可怕的环境适应力,以及最重要的诡异的恢复力。” “哪怕四肢被斩下,只要将被切下的肢体混合着它们肮脏的唾液粘黏上伤口,只要放着不管半个小时的样子,就会恢复如初,而且哪怕是四肢丢失,只要供给足够的营养,那么新的肢体便可以在七天以内重新从伤口处长出来。 甚至,在把它们的脑袋砍下来后,它们的脑袋都能够勉强活半分钟,如果这时候再把脑袋安回去,只要再给它们一点时间,就能重新再站起来,而且对于一些强大的巨魔而言,它们的恢复力会更加恐怖。” “面对巨魔,最好的办法是进行火攻,火焰和高温能够遏制它们的再生能力,还有对与巨魔的战斗进行善后时,往往需要一把火把它们的尸体都给烧了,直接把它们的尸体烧成灰,以免它们那诡异的恢复力让它们再生。” 说到这里,蕾贝卡停下了话语,眼神有些微妙的静静看着我,好似是在试探什么,在盯着我看了快十秒后,她才说: “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巨魔的情报。” 听着蕾贝卡所说的情报,忽视掉她莫名其妙的沉默,我点了点头,说: “你讲的很对,但并不全面,巨魔这种魔兽之所以能在整个无光之地分布的如此广泛,并不单纯是依靠着你所说的这些,在无光之地中可是有太多的魔兽都是有着如你所说的诸多要素,但巨魔这种魔兽之所以能够从诸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广泛的分布于整个无光之地,它所依靠的却是集群的力量和智慧。” 看着蕾贝卡满脸的难以理解,我回以讪笑。 “巨魔这种魔兽不同于一般的魔兽,它们懂得聚拢成为一个部落,以群体行动来应对无光之地恶劣的环境,在部落之中进行着分工,进行着协作,大大提高了在无光之地各个魔兽种族间的竞争能力,还有它们的脑力,虽说与人类相比,不过是四五岁孩童的水平,但也是靠着这一智慧水平,也是碾压着无光之地之中其他智慧水平更低的魔兽。” “那这又与我们明天所需面对的巨魔有什么关系?” 话语被急不可耐的蕾贝卡所打断,我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后继续说着: “巨魔的部落之中偶尔会诞下一些异类,它们有着与其他巨魔相比更高的智慧水平,对这些作为异类的巨魔而言,它们除了成为战士的选择之外,还可以成为部落之中的驯兽师或者萨满,在巨魔部落之中享有极高的地位,顺带着,如果一头巨魔足够聪慧或者年龄足够被称之为长老,甚至可以两者兼备。” “但我们仍旧能够看到很多脱离部落的巨魔驯兽师或者巨魔萨满,这是因为它们在原先的部落之中无法更进一步或是在部落之中犯下了什么罪责,所以脱离了部落,而在这之中,也有一种特别的情况,那便是争夺“王”之位的失败者。” “这种情况,往往是出自有着数百头巨魔的大型部落,在这种大型部落之中能够挑战“王”的失败者,实力往往不容小觑,它们会比普通巨魔有着更强的身体素养,有着更强的恢复力,而且还有着更高的智慧和足够的野心,虽然差不多也就十岁人类孩童的水平,但已然足够麻烦。” “我们今天所遇到的那头明显豢养了数十头魔兽的异类巨魔驯兽师,便是这样的存在,我之所以能够做出如此的判断,是因为它的心脏处覆盖了一片钢铁甲片,就我的个人经验而言,钢铁甲片是为了保护心脏外那被烈火烧灼到无法完美再生的溃烂伤口。 这种伤口便是巨魔部落的“王”对于挑战者的羞辱,被逐出巨魔部落的象征,不会被其他任何巨魔部落所接纳,只能离群索居,除非它用它可怕的暴力杀死一个巨魔部落的“王”,然后再成为“王”,有时候一些被击败的“王”没有被当场杀死外,也是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这时,蕾贝卡又插话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所面对的这头巨魔是巨魔部落中挑战“王”的失败者,而理由是它那被钢铁甲片覆盖的心脏处还有独居的特性吗?” 看着重复了一遍我话语,表情变得愈发严肃起来的蕾贝卡,我点了点头。 “是的,也正是因为独居,所以麻烦,能够独自一头巨魔占据一片区域作为自己的地盘,本身就说明了它有着可怕的实力,更遑论它还是一个驯兽师,豢养着如此多的魔狼、魔熊,那头异类魔熊还有似是不知从哪个地精部落抢来的十几只地精,处理起来更是麻烦。” “若是以我的角度来评判,这头巨魔的综合威胁程度达到了魔将的水平,甚至有资格成为魔人的属下,或者它已经成为某个魔人的从属了。” “魔人的从属?!” 听到“魔人”二字,蕾贝卡就好似突然炸了毛一般面露难色,难掩动摇。 “魔人,你是指和帝国的支柱,神格者同级的存在吗?若它是魔人的从属,那么将它干掉是否会引起魔人的报复?” 看着被“魔人”两字吓到的蕾贝卡,一瞬之间我都有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在未来,你可是会成为能够轻易杀死魔人的顶尖魔人,怎么能被魔人的一介从属给吓到畏首畏尾。 “你是害怕干掉那头巨魔后迎来魔人的报复吗?” “是也不是,我并不是为自己被报复而感到害怕,而是在想,若是将它干掉后,魔人对周围任何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存在展开报复,以至于菲德尔村被摧毁,毕竟,从属关系的上位者不是有庇护下位者的职责吗?” 担忧菲德尔村遭受报复而非是自己遭受报复,同时有着上位者应当庇护下位者的理念,这种担当也让我对蕾贝卡的鄙弃消解了一分,只是,她的忧虑本就是多余。 “你不用有所顾忌,魔人与魔兽之间的从属关系并不像帝国之中领主与领民的关系,它们之间可没有名为庇护的关系,它们之间的关系很是无情,从属魔兽固然会依靠着自己是某位魔人从属的关系来虚张声势。 但对于魔人而言,魔兽这种存在无关紧要,都只是耗材罢了,在无光之地上,有的是魔兽赶着给魔人当从属,哪怕是被称之为魔将的存在,也不过是更高级一些的耗材,被干掉了就被干掉了,只能说它太弱了而已,这种事情我看的多了,唯一能够称之为特例的只有被魔人赋予了力量的使徒。” 听完我说的话后,蕾贝卡这才安心的呼了口气,旋即又展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那么说了这么多知识,关于那头巨魔驯兽师,我们到底应当如何对付?” 补充说明了这么多,也该直入正题了,我看向了蕾贝卡,正色道: “我要你做好死战的准备,这并非是因为我对你的怨念,而是因为那头巨魔就是有那样的实力。” “当我还在【救世小队】的时候,就曾多次面对过这种级别的巨魔驯兽师,也曾大致评估过这种级别巨魔的实力,就我看来,你的实力与它相差无几,单体实力都是接近魔将级别的存在,可它的身边却有着足够庞大数量的魔兽。” “虽然我们可以通过爆破的手段将城堡炸塌,用建筑的坍塌消灭它所豢养的大多数魔兽,剪除它的羽翼,但它拥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和结实的身体,在崩塌的废墟之下,它必然会安然无恙,在爆破之后我们仍要面对它。” “我是无法战胜它的,但你可以,因为你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只是,哪怕是现在的你,也要抱着死战不退的念头才有可能获得胜利,未来的你定然会攀爬上顶峰,但现在还未达到,这次是你成长旅途中所必须迈过的生死试炼,成,则未来的荣光闪耀,败,就是死。” 听到我所说的恍若鼓励的话语,蕾贝卡的脸上突然露出决绝的表情,一副战意盎然的样子。 “嗯!因为我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我一定会取得胜利!我的未来之路可不会因为一头小小的巨魔而止步!” 看到她没有展露出任何退缩姿态后,我又点了点头。 “那便没问题了,计划就是如昨天所说的那样,在明天行动的时候,我会将村长给予的爆破物扔到城堡遗迹的脆弱点进行爆破,引发连锁性的坍塌,接着在坍塌结束后,你负责与巨魔展开战斗,而我则负责清除残存下来的重伤魔兽,若是那头黑色魔熊侥幸活了下来也是由我来对付。” “没问题!” 看着满脸昂扬斗志的蕾贝卡,本来,我是应当依照城堡的平面图来告诉她我会在哪几个点进行爆破,然后过程中由她来对可能来袭侵扰的魔兽进行牵制和掩护,但毕竟涉及生命,我还是要再试探她一下,再了解一下她。 “其实,现在的这种办法对于你而言是最危险的一种。” “嗯?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容易的吗?” 看着被勾起兴趣的她,我点了点头。 “是的。最简单,也最没有危险性的办法是对城堡遗迹进行爆破,使之发生塌方,随后迅速逃离,这头巨魔驯兽师之所以会待在这里便是因为它把要塞遗迹视作它的地盘,这里是它的据点,这里足以容纳下它和它所豢养的所有魔兽。” “而如果它的据点被毁了,那么它就必须离开这里再找新的据点定居,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在外等候数天,便能够毫无危险性的在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废墟上展开发掘,毕竟,你的目的只是找回家族的失落遗物。” 说完后,我冷眼看向她,看着低头沉思的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听起来这确实是最容易的办法......” “那你对此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呢?” 她抬起了头,翠绿色的眼睛突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露出了笑颜。 “但这却又是最不可能的,因为如果我选了这个方法,你是不会帮我的,这个办法也是绝对无从进展的。” “为什么?” “因为你的目标除去帮我找回家族的失落遗物外,还有消灭对菲德尔村的人们有威胁的这群魔兽,虽然依照你所说的办法可以很轻松的完成前者,但后者却不一定能够完成。” “因为哪怕城堡遗迹被破坏,它们也有可能在那座要塞都市遗迹上的其他残破高塔定居,假设说它们真的离开了那块,这群魔兽也有可能跑到其他地区定居,甚至这定居的位置会距离菲德尔村更近!因此如果我选择了这个办法,你是绝对不会协助我的,而若是你不协助我,那么,对于这方面一窍不通的我而言,这个办法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实施。” 听着她的推论,我也跟着露出了笑颜,我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在知道这些后,你是否会生出其他的想法?觉得我不近人情,或是其他对我的负面情绪?” 我紧紧的盯着她翠绿色的眼睛,不放过她眼神中的任何变化。 “并没有,因为若是没有你的帮助的话,我就只能独自一人硬冲城堡遗迹,到时候我所面对的境遇只能是更加危险,更加麻烦,甚至是身死。所以,我并没有任何的理由觉得你不近人情,并没有任何能够对你产生负面情绪的理由,这是一场合作,是一场交易,我没有太多的资格指指点点。” 直到她说完所有话语,她的眼中都没有半分的动摇和隐瞒,这时,我才彻底的放下心来,若是她对此表现出了任何的不满,合作亦是可以宣告结束。 毕竟,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战斗是生死攸关的战斗,正常来说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来增进彼此的信任,可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磨合,所以只能通过多次试探,才能够让人彻底放下心来,向彼此托付生命。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于具体行动的细节了,根据今天我的观察,可以进行爆破的点位是这里......” 随后,我在平面图上用手划出几个区域。 第13章 行动的前幕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太阳从地平线的东方缓缓升起,橙黄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最寒冷的时刻已然过去,即便现在的温度依旧是有些寒冷,但随着太阳的渐渐升起,温暖的阳光终会带来一分的暖意。 当太阳刚刚在地平线上吐露出一抹鱼白色的时候,我便已然醒来,在温暖的房间之中,我在保暖的猎户服之下装备上皮甲,确认好匕首的状况,确定好单手弩的状况,看着面前的两件武器,我一瞬间感觉非常的微妙。 明明这两件东西以前不过是我的副武器,现在却因为左手手腕被折断而变成了我的主武器,我的那把长剑现在在哪里呢? 虽然那把长剑也不过是从边疆戍卫那里配发的一把很平常的制式剑,没有经过什么特别的附魔强化,品质也很一般,但陪伴了我几年时光,某种意义上它也象征着身为平庸之人的我的努力,只是,现在想来,它或许已经被伊莎瑞尔给随手扔了或者折断销毁了吧,毕竟,她不想让我犯险。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苦笑,但马上,我还是平复好了情绪。 接着,我来到了房间内放置的一块巨大的、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镜石前,根据有些土色的镜子中倒映的影像,我打理着自己的衣着,不管此刻是在菲德尔村,还是依旧在【救世小队】我都还是不能懈怠下来。 当一切确认完毕后,我拿起了昨天晚上准备好的包裹,打开了房门。 “刚刚好,一起走吧。” 刚出门便听到了打招呼的话语,我扭过头看到了倚靠着房屋木墙的蕾贝卡,此刻的她手持着一个可以遮盖住面部的头盔,穿着着最初见面时候的轻便些的银色甲胄,与最初相遇时别无二致,只是,与最开始的时候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甲胄之上的伤痕经过了修缮,同时也能够看到甲胄边缘处有着作为保暖层的野兽皮毛。 不过她说是刚刚好,但看着她从木墙处起身的动作,想来是等我多时了。 虽然因为昨天下午的失言,使得我当时有一瞬间都有一种想宰了她的冲动,但经过昨天晚上的作战计划商讨的降温,还有结束后她再次对我的道歉,我对她的厌恶也消弭了很多,可仍旧还是留有一部分挥之不去,所以,我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说: “走吧。” 菲德尔村并不大,不过几分钟,我们两人便来到了村长的居所,来到门前,我听到其中好似有人在说话,所以,我敲了敲门。 不过几秒钟,伴随着嘎吱的声音,房门被打开,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少女利兹,看到是我们,利兹的眼睛就好似一闪一闪的兴奋起来。 “勇者大人,您是来找村长的嘛?” “是的,不过,利兹,你在这里是?” 不等利兹回答,村长便走了过来。 “在喝下药后,利兹她母亲的病情好了许多,她是过来向我道平安致谢的。” “嗯!妈妈在喝了药后能够从床上起来了,妈妈让我来向村长爷爷道谢,之后还让我来找勇者大人您们道谢,妈妈她说她身体虽然好了些,但现在还是不太方便出门,不然的话,她绝对会跟着一起来的,应该,应该是明天就可以了!” 看着兴奋起来,恍若要围着我们转的利兹,村长摸了摸利兹的头,让她安静下来,随即看向了我们,说: “勇者大人,您们是现在就要出发了吗?” “没错,现在我们便要带着爆破物出发了。” 听到我的话后,村长沉默了片刻,而后说: “爆破物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在那块。” 旋即,他指了指房间角落的十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只是,先进来吧,请您稍等片刻。” 说完,不等我发问,他便扭头走向房间之中的一处看上去就有些年代的木制柜子,从柜子的一层抽屉之中抽出一串钥匙,接着又拿着钥匙来到了房间角落的一个包裹着铁皮,用铁链封锁且上着铁锁的一个奇怪木箱前。 他用钥匙打开铁锁,一点点的将裹着箱子的铁链松开,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后,他打开了木箱。 从其中拿出一把长剑和五份卷轴。 接着,他颤颤巍巍的把这些递给了我。 看着这些东西,我咬着嘴唇,沉默无言,因为眼前的这些都是我很熟悉的东西。 长剑是我之前在【救世小队】中使用的长剑,而卷轴,通过上面留有的标志,可以确定是【救世小队】的卷轴,其中三份是治愈卷轴,还有两份是火爆破卷轴,因为【救世小队】之中有着专职进行治疗的圣骑士和专攻于魔术的魔术师,所以卷轴一直都没携带多少,这几张卷轴其实就已经是【救世小队】里全部的卷轴库存...... “是伊莎瑞尔留的吗?” 我都没想到此刻的我能发出这么沙哑的声音,白发苍苍的村长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是的,是那位名为伊莎瑞尔的勇者大人留的,她告诉我,当您打算离开这个村庄前往无光之地,或是下定决心面对以死相搏的战斗的时候,就将这几件东西交给您,同时,她让我转告您,她知道她的这些举止可能拦不住您,但请您记住,就如信上所说,当一切结束后,她会回到这里的,到时候,她希望能够见到您,若是等不到,那她便会一直等下去,因为她承诺过了。” 听着村长的话语,我张开嘴,可是任凭舌头怎样颤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从村长的手上取来一份卷轴,将之展开,压覆在隐约能感受到左手存在的手腕关节处,强令着、无感情的说着: “治愈。” 伴随着治愈卷轴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左手那恢复了知觉,放任着已经使用过的卷轴掉落在地,包裹着左手手腕处的绷带也被我解开,掉落在地。 恢复了知觉的左手从村长的手中接过了剩余的两份治愈卷轴和两份火爆破卷轴,右手则接过了我所使用的长剑。 “麻烦村长您收拾一下了,还有,如果有一天伊莎瑞尔来到了这里,请您告诉她,不论如何,我也是一定会回来的。” 我都没想到此刻我的声音是如此的沙哑,在和蕾贝卡赶忙拿走放置于房间角落的爆破物后,我便好似逃一般的离开了村长的房屋,过程之中,我都不敢看向村长的脸,我都不敢看向利兹的脸,生怕,看到个人便想起伊莎瑞尔。 在好似逃一般的踏上雪地,快跑到村口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个稚嫩的喊声。 “勇者大人!您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而身旁紧跟着的蕾贝卡则说: “你怎么哭了?” “我才没哭!” 我大吼着,但这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我能够感受得到,苦涩的温热泪水从眼眶之中流出,从脸颊之上滑落而下。 ...... 再次迈过白茫茫的雪地,再次走过被冰雪覆盖的森林,又一次的来到昨天的那处小小丘陵,只是,冬日的天气变化莫测,在前行的道路上,阳光便被阴云所遮蔽,纷飞的雪花于云间飘落而下,为这银白色的大地再次覆上一层寒意的银色。 在这漫天飘落的雪地里,我手持着便携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这曾为要塞都市的断壁残垣,观察着作为主要目标的城堡遗迹,同时也兼顾着其他的残破塔楼,还有其他一些废弃建筑物。 “还是和昨天的一样,没有半点的异样,不过,保险起见,再换几个观察点位。” “没问题。” 简单的交谈后,我和蕾贝卡绕着整片断壁残垣从多个方向都进行了观察,都未发觉异象,只是这次见到了地精拖着果子进入了要塞遗迹,同时,因为这次更加细致的观察,还透过要塞遗迹上残破的墙壁看到了其内的魔熊与魔狼窝在由干草还有其他东西铺就的窝巢里。 最终,我们回到了最开始那处小小丘陵,我站在丘陵上,继续俯视着脚下的这片断壁残垣,看着这与昨日别无二致的情况,思量着巨魔驯兽师的智力水平和它们平常的傲慢程度,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我有一种感觉,那头巨魔驯兽师身上会有点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是很想让会侦测魔术的魔术师进行侦察,或是借助侦测魔术的卷轴来打消疑虑,但是,现在并没有这样的条件,消灭魔兽的需求很紧迫,又不能用多次的试探或是打消耗战来打草惊蛇,要避免激起巨魔的警惕,使得它做出超出预料的举动,现在是属于卡在一个非常微妙的时间点上。 而且,就现在的观察而言,也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迹象,综合起来,总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真的是很难让人安心。 我皱起眉头,但又没有任何明确的理由来停止这次行动,我陷入了莫名的纠结之中,也消耗着宝贵的时间。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纠结的思绪。 “这雪似乎越下越大了,现在就开始吗?如果再拖下去,雪越积越厚,行动就难以进行了。” 看着眼中带有困惑的蕾贝卡,看着她手中的剑,我想到在我所撰写下的故事中,蕾贝卡她获取到了失落的家族遗物,怀抱着对故事之中她的信赖,最终,我还是做出了决定。 “可以行动了,只是,行动必须要快!不管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什么,只要我们行动的够快,那么危险就会少很多。” “好!” 在简单的对话后,蕾贝卡便依照着最初的计划,向着断壁残垣的方向走去,只是,看着她的身影,看着雪地上被踩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脚印,我也不自觉想起了故事之中她的记录,虽然她最终获取到了失落的家族遗物,但当她凯旋归来的时候,却是瞎了一只眼睛,同时身上满是伤痕,想到这里,我还是有些不忍的闭上眼睛,叫住了她。 “等等,把这份治愈卷轴拿上,把它绑在你的手腕上,或是其他贴近肌肤的地方,如果在接下来的战斗里遭受重创,那么喊一声‘治愈’就可以恢复了。” 只是,看着我递出的治愈卷轴,蕾贝卡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刚刚还无比坚定的她此刻却有些莫名怯弱的感觉,若是说刚刚的她是坚实的钢铁,那么现在的她就是柔弱的柳絮。 “这是你的青梅竹马,勇者伊莎瑞尔给你的珍贵物资,你把这个转交给我用,真的,没问题吗?” 再次听到伊莎瑞尔的名字,我不由低下了脑袋,抿住了嘴唇,微眯着眼眸,失落的情绪油然而生,目光也不由看向了腰间挂着的长剑,心中被压抑的苦涩再次流溢而出。 但当我抬起头看到心不在焉、眼神动摇的蕾贝卡,还有在她身后、在远方矗立的城堡遗迹后,这份苦涩化作了不甘,而不甘化作了愤慨,愤慨又化作了坚定,心绪重回正轨。 “咳!” 我用一声干咳将遮盖了内心的负面情绪吐出,也不再动摇。 “没有问题,我是你的协力者,我是你的搭档,我们的目标相同,此次行动的目标都是攻略此处的城堡遗迹,为了提高成功率,一份治愈卷轴而已,于彼此的性命而言不值一提。” 我走上前去,强行掰开她握拳的手掌,将卷轴塞入她覆盖着手甲的手中,只是,她并没有将之握住,她依旧推辞着。 “这真的没问题吗?这可是对你而言亲如兄妹的伊莎瑞尔对你的赠礼,甚至可能是她给予你最后的礼物,将她对你的赠礼转交给我这么一个在昨日贬低,乃至于污蔑你们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蕾贝卡浮现出负罪感的面庞,聆听着她正面以对昨日失言的话语,原先就渐渐消弭的厌恶感在此刻也是彻底消散,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太心软,太好说话了。 “没问题的,因为你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在此次行动中我是蕾贝卡的协力者,我是蕾贝卡的搭档,我们会一同携手获得胜利,为此,互帮互助,彼此搀扶是必须的。” “当然,哪怕是现在左手恢复,我也是无法正面击溃那头巨魔驯兽师,说是互帮互助,彼此搀扶,但实际上,还是要单方面的仰仗于蕾贝卡你,是我需要你,如果你再次拒绝我的这份卷轴、我的这份心意的话,那我可真的是会很苦恼啊!毕竟,名为协力,名为搭档,若无法真的提供助力,那我可太失败了,所以,拿上可以吗?” 在我啰里啰嗦的插科打诨后,这次,蕾贝卡没有再次的推辞,她闭上了眼睛,握紧了卷轴,在呼了一口气后,她再次睁开眼睛,软弱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无比的坚定。 “嗯!我会带着你一同获得胜利的,因为我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有了身为搭档的你的协助,我绝不会失败!我们会一起带着荣耀回归,你就在后面看着我帅气的身影吧!” 随后,蕾贝卡将卷轴绑在了她的手腕上,向着城堡遗迹的方向走去,我也走了起来,跟随在她的身后。 第14章 城堡化作废墟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雪地被践踏发出声响,两边的景象随着脚步的迈进而恍若白驹过隙般飞驰而过,前方的城堡遗迹也随着距离的缩减而变得愈显宏伟壮观,只是目光所及其上的千疮百孔也是愈发的彰显着时光的可怕。 想到很快眼前恢弘的城堡遗迹即将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化作彻底的废墟,诺特坚定下来的决心也在不知觉间微微动摇,总觉得有些可惜。 但很快,这般似是为了缓解激动心绪而浮现的杂念被压下,重新回归无言的坚定,诺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在风雪中前行的蕾贝卡,注视着她的背影。 即便在前行的过程中吹拂的风雪愈发大,即便寒冷的霜雪拍打着脸颊,遮盖着视线,阻碍着人的前行,使人前进的每一步都变得艰难起来,但她的前行的步伐依旧未曾慢下半分。 他们依照着昨天的规划展开着行动,她依照着昨天的规划在诺特的前方开路,诺特则跟随在她的身后接受着她的护卫。 虽然愈来愈大的风雪成为了人行进的阻力,但这也成为了行动的天然保护色,影响着正在城堡遗迹之中休憩的魔兽的视觉、听觉和嗅觉,使之难以发现他们的行踪。 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在渐渐可以遮蔽视线的风雪之下,他们靠近了城堡遗迹,在城堡遗迹背面的寒冷与阴影之下,他们来到了其外围处的一处墙壁附近。 啪! 身处前方开路的蕾贝卡将放在她身上的一包爆破物包裹摔在某处墙根下。 当从村长那边拿到爆破物包裹后,在前来的路上,诺特对每个包裹都进行了特别的处理,将火筒放置其中,并用昨天晚上制作的特殊道具将火筒和爆破物链接在了一起。 一旦爆破物包裹被强行抛出,火筒的高温便会开始燃烧引线,将整个爆破物包裹引爆,只是抛出后能多快的发生爆炸是个未知数。 也是因此,为了能够在魔兽发觉之前完成行动,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在抛出第一包后,蕾贝卡的脚步未曾停下片刻,诺特的脚步亦是未曾停下片刻。 接着他们迈出着步伐,照着最开始的规划,扔出了第二包,第三包,第四包,第五包...... 令人意外的,行动出乎预料的顺利,在抛出这些爆破物包裹的时候,城堡遗迹之中都没有传出任何的动静。 直到,在抛出第七个爆炸物包裹的时候,似是由于经过了一处破开的墙壁,在那破口之中传出了魔狼警觉的嘹亮吼声! “嗷呜呜呜!!!” 紧接着一个无比嘹亮且无比粗蛮的吼声便从城堡遗迹之中传来: “孱弱胆怯的人类崽子啊!你们是来挑战俺!还是受其他和俺同等的家伙们指使过来试探俺的!不论是出自何等的缘由,都不会如你们所愿!现在,是你们自己滚进来受死!还是俺......” 砰!!!! 砰!!!! 砰!!!! 不等巨魔将它那难以言喻的傲慢话语诉说完全,他们所抛下的数个爆破物包裹便已然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 在这片无光之地中经历了数百年风霜的砖石瓦砾在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下变得支离破碎,碎石与瓦砾飞溅,尘埃与灰土的烟尘从被爆破的伤口处被扬起,散溢于空气之中,同时,爆破处附近的砖石瓦砾也因为失去了支撑开始渐渐掉落,就好似这古老的城堡遗迹在流血溃烂一般。 原先漫漫的大雪便遮蔽着视线,后方因为爆炸而扬起的烟尘则更是遮蔽着视线,眼前所见是一片朦胧。 这时,第八包爆破物刚刚被抛下。 砰!!!! 又一包爆破物发生了爆炸,这剧烈的震动也让城堡遗迹本身发出了些许嘎吱嘎吱的声响。 “嗷嗷嗷嗷嗷嗷!!!!你们!你们!你们想破坏俺的地盘!” 巨魔那粗蛮嘹亮的声音在这巨大的爆炸之下显得庸常,就在诺特向着第九处投放地奔跑的时候。 他眼角的余光向上一瞥,映入眼帘的是宏伟壮观的巨大城堡在晃动,它似乎在倾斜...... 而当诺特扭头看去的时候,除了看到有一头魔熊从城堡遗迹的墙壁裂口处钻出却又被巨大的石块砸中外,还看到了城堡遗迹的墙壁之上出现了一道伤疤,而且,这道伤疤此刻正极速的向着这边的方向蔓延,伤口处那破碎的砖石瓦砾此刻也顺着蔓延的方向掉落! 城堡遗迹本身那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此刻也是变得愈发的洪亮!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诺特也意识到了此刻的情况,他焦急的大吼着。 “蕾贝卡!跑!” 伴随着诺特的这声号令,诺特和蕾贝卡同时向着城堡遗迹反方向的漫漫雪地跑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 在诺特亡命狂奔的时候,身后的城堡遗迹则传来了巨魔愤怒的嘶吼声,还有魔狼和魔熊急躁的吼声,以及越来越庞大的轰隆隆巨响!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远,在大致确定到达安全位置后,诺特停下了脚步,控制着行进速度,跑在诺特身后的蕾贝卡此刻也停下了脚步,诺特扭头看向了此刻身后发出着轰隆隆巨响,而后渐渐坍塌崩毁的城堡遗迹。 在这无垠的冬日里,漫天飞舞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为这世界披上一层白色的大衣,显得无比空旷和寂静。 只是,寂静苍茫的无声世界在此刻被打破,曾经的帝国东部中枢,在时间的摧残下早已满目疮痍的古老城堡遗迹,在此刻,因为诺特的行动而坍塌。 随着最后的支撑壁垒被诺特放置的爆破物包裹所破坏,饱经风霜的城堡遗迹宛如行将就木的巨人般脆弱无力,它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它古老的躯壳,随后,轰然倒塌,破碎的城堡激起一片雪雾,漫天的雪花与烟尘如同历史的尘埃在空中弥漫。 随着这一角的坍塌,整个城堡仿佛彻底失去了支撑,伤口在墙壁之中迅速蔓延撕裂,开始逐渐瓦解。 塔楼倾斜,屋顶塌陷,曾经辉煌一时的城堡,在震天般的轰隆隆巨响下、在漫天的风雪之下化作了滚滚的烟尘和倒塌的断壁残垣。 只是,在这倾覆的巨响之下,依旧是能够听到魔兽被坍塌的城堡所碾压后发出的悲鸣和血肉的碾磨声,同时,在漫天的烟尘和风雪之中,也能够看到一些从城堡遗迹的残破墙壁中跳出,却又被无数倾泻而下的砖石瓦砾所彻底碾压的景象。 当这可怕的坍塌结束之时,虽然大地之上的风雪越来越大,可城堡遗迹坍塌后的景象依旧是滚滚烟尘,铺天盖地的烟尘将城堡遗迹的断壁残垣所彻底掩埋,完全看不出其中是何模样。 整个世界,此刻除了呼啸的寒风,再无半点声音。 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呼啸的寒风将扬起的烟尘吹飞,此刻化作废墟的城堡遗迹才真正的展露于眼前。 遍地的砖石瓦砾,魔兽的残肢断臂,染红的雪地,这便是此刻的模样。 似乎,城堡遗迹之中盘踞的魔兽都被城堡这突然的坍塌所全灭,但,诺特和蕾贝卡却没有放下半分的戒备,依旧的警惕着眼前的这片废墟。 不出所料,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废墟之上的瓦砾在翻动。 “嗷嗷嗷嗷嗷嗷嗷!!!!” 伴随着愤怒的吼叫,一个灰黑色的身影在废墟之中站起,巨魔从这崩塌的城堡下活了下来。 压覆其上的大量砖石瓦砾被它可怕的蛮力所掀飞,它的身上满是细小的伤口,但它却好似毫不在乎,因为这些细小的伤口好似鲜红色的小虫子般蠕动,极速的恢复着,它手持着两柄粗糙庞大的巨斧,就这么伫立在废墟之上,愤怒在它的心中压抑膨胀。 在它站立在这片废墟之上时,它身旁的砖石瓦砾也在颤动着,紧接着,在它的身后,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魔熊从这废墟之中钻出,随同着的,还有三头体型相对小些的魔熊从这片废墟之中爬出,它们的身上也满是伤口,即便相隔数十米的距离,诺特依旧能够在漫天的风雪之中看到它们满目疮痍的躯体。 灰黑色的巨魔环顾了一眼依旧站在它身后的魔兽,随后,它放下了手中的两柄巨斧,冲天般的怒吼从它的喉中发出!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这怒吼似乎在一瞬间让风雪都为之沉默。 “你们,你们竟敢使出如此毫无荣誉的手段!竟敢!竟敢弄死弄伤俺的这么多宝贝!不论!不论你们是愚昧的挑战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派过来试探的!俺!俺都不会让你们能够轻松死掉的!!!” 巨魔嘶吼着,立下撕心裂肺般的誓言。 聆听着它的话语,诺特的思考在一瞬间都为之一滞,这并不是被它言语中的残酷语气所恐吓,而是因为它所说的话语有些异常。 荣耀、手段、挑战者和试探,这些字句都绝不是一般的巨魔所能说出口的,哪怕是那些堪称异类的巨魔驯兽师或者萨满也没有这种级别的脑子,这头巨魔应当是异类中的异类,这头巨魔的单体实力应当不是接近魔将级别的魔兽,而就是魔将级别的魔兽,甚至,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在诺特木讷的这一瞬之间。 “跑!” 突然的一个声音把诺特拉回现实,诺特的一只手被蕾贝卡牵住,被强拉着跑了起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瞬之间,大量的碎石宛如无数的子弹般轰击着诺特刚刚站着的地方,将地上的雪花激起。 如若刚刚诺特的动作慢了半拍,想必,此刻他的身体将会被这无数的碎石所洞穿! 同时,诺特也看到了,此刻空中还有着大量的碎石向着诺特奔跑的方向抛出! 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了这宛如密集弹雨的碎石源头,巨魔用它那可怕大手随意的提起一把城堡废墟上的碎石,而后用力抛出,这无数细碎的石块在巨魔可怕怪力的加持下,其威势宛如枪林弹雨! 情况得以明确,看着在前方的蕾贝卡,诺特说着: “按照计划行动!拉近距离展开战斗!只是,这头巨魔比原先预料的更强一些!拥有这种级别智力的巨魔甚至可能还会一些萨满巫术!一切稳妥为重!我会尽可能快的解决它身边的魔兽而后支援你!” “嗯!” 在简单的对话后,诺特挣开了蕾贝卡的手,提起腰间的剑,抽出了单手弩,和她一同向着城堡废墟的方向发起冲锋。 在看到诺特和蕾贝卡不再四处躲避,而是向着它发起冲锋后,巨魔随意的将手中握着的碎石扔到脚下,它捡拾起了在它脚下放置着的两柄巨斧,摆出了一副迎击的架势。 在它身后矗立着的数头魔熊也因它们的主人进入了迎击姿态而向前拱卫,即便它们被城堡遗迹的坍塌搞得伤痕累累,可它们的凶悍可怕却未减分毫! “吼吼吼吼!!!” 只是,诺特也未曾有半分的动摇。 蕾贝卡宛如一阵风般一往无前的向前冲锋,吸引着魔兽的注意力。 而诺特则相对的慢了半拍,但即便在风雪之中,即便在奔跑着,但治愈完全的左手未曾有半点的动摇,目光也未有片刻的偏折。 砰! 砰! 砰! 在奔跑之中的一个呼吸间,三发弩箭从单手弩中急射而出!射在三头魔熊之上,射在眼睛上,射在脖颈处的伤口上,射在站起做出扑倒动作那头的胸口处。 一般的弩箭面对魔熊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可是今天是特别的,为了今天的战斗,诺特在昨天做了相对充分的准备,弩箭的箭头上特意涂抹了哪怕对魔熊这类大型魔兽来说也相当致命的烈性毒药。 “嗷嗷嗷嗷嗷!!!” 伴随着三头魔熊因为中了毒箭而发出痛苦的哀嚎,它们对突进的蕾贝卡展开的围攻也一瞬间宣告停滞,它们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的在雪地之上翻滚着,在短时间内它们是无法有条理的行动了。 蕾贝卡越过了这第一层的围攻,而仅剩的那头魔熊明显比其他魔熊大了一圈,其大小几乎可以比拟前几日的那头屋子般大小的黑色魔狼。 它因为它那几头小伙计的遭遇而放下了对蕾贝卡的阻击,任由她向着巨魔冲去,它转而看向了诺特,它四肢着地,宛如一辆极速奔驰的厚重坦克般向诺特直冲而来! 第15章 又入困局 目视着眼前这头向自己急扑而来的黑色魔熊,在不知觉间,诺特都有一种幻视,就好似是再次看到了数天前自己被那头黑色魔狼轻易击飞的景象。 当时,他败了,未曾失去生命,却又因为失败而失去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物。 而现在,若是败了,那便是死亡,便是失去一切,所拥有的誓言与理念将会化作乌有,昔日定下的承诺与约定将会被背弃。 思量到这里,一道有着炙热温度的金色闪光似是在眼前浮现,那是,伊莎瑞尔轻松随意的在顷刻间将魔兽一刀两断的身影,那是,一副冷淡无情的宛如看向陌生人的面庞。 一瞬间,不甘的妒火与怒火在心之中熊熊燃烧!之前在心中残留的那份对失去一切所产生的淡淡恐惧被这炙热的温度所燃尽,此刻的心中已被满腔的妒火与怒火所占据。 但心中的火焰却并未让诺特丧失理智,相反,甚至让他可以更加冷静的关注着眼前的一切。 单手弩抬起,对准面前这头刚刚跃起,几乎占据了诺特整片视野的黑色魔熊。 砰! 砰! 箭匣中的最后的两发弩箭射向了眼前涓涓淌血的裂口。 在黑色魔熊即将用它庞大的体躯将诺特压下的瞬间,他依靠着在这数年磨砺中锻炼出来的反应速度和对身体的控制力,顺滑的将身体的重心后移,以惯性从跳跃而起的黑色魔熊身下滑过,擦肩而过般的躲过了它的扑击。 在躲过扑击的瞬间,他顺势抛掉了手中的单手弩,左手支撑着身体,动作流畅的起身,转身看向了黑色魔熊的方向。 “吼吼吼吼!!!” 腹部中了两箭的黑色魔熊也是转头看向了诺特,它站起身来,宛如一幢小楼般伫立着,愤怒的大声咆哮着,用它那粗大的爪子像是在拔出一根木刺般将两发弩箭从伤口中拔出。 而后再次趴下,只是这次它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直接袭来,而是低沉着发出怒吼,绕着诺特开始移动起来,转起圈来,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举止。 诺特也随之原地转动着方向,手中紧握着长剑,紧紧盯着黑色魔熊的一举一动。 它是在寻找着诺特的破绽,而诺特也是在等待着药效发作。 诺特在每发弩箭上都涂抹了足以令一头正常的魔熊横死的毒药,虽然面对这种明显大了一圈的魔熊来说,上面所涂抹的剂量并不足以让它横死,但连续两发刺入伤口的弩箭,上面的毒素也足以让它因痛苦而陷入狂乱,失去理智。 雪越来越大了,在漫漫大雪之下,黑色魔熊突然痛苦的嘶吼起来,那漆黑色的面庞突然扭在一起,动作也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不止的用它那粗大的熊掌锤击着胸膛,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似乎是想要以这样的举止来缓解自己的痛楚。 “吼吼吼吼吼!!!!” 在它意图以这般举止来缓解自己痛楚的时候,诺特将手中的剑抛下,从身上挂着的一个爆破物包裹中将被绑在一起的爆破物取出,打算使用成束的爆破物将它干掉,再不济也是让它重伤。 只是,诺特刚刚以火筒点燃爆破物的引线,黑色魔熊却是一改之前的谨慎观察,以更加狂暴凶猛的姿态向着诺特的方向袭来,再次恍若一台无可阻挡的厚重坦克般向着诺特冲来。 看着这样轻易向诺特冲来的黑色魔熊,诺特也是明白陷入痛苦的它并不知晓诺特手中的爆破物足以让它毙命。 想来,它突然袭来的理由应当是它本能认为若是继续持续下去,它会持续的被已然在身体内蔓延开来的毒药消磨体力,使得状态越来越糟糕,所以要尽快的将诺特解决掉。 可是,它这样突然的冲锋,却并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即便风雪越来越大,越来越影响诺特的视线,哗啦啦的风雪声响也影响着诺特的听觉,但在这凌冽的寒冬之中,诺特依旧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眼前袭来的黑色魔熊,把控着距离,把握好时间,要让点燃引线后的爆破物不会在诺特的手中被引爆,要让前方的黑色魔熊无法躲开或是将爆破物击飞,要精准的挑选一个时机。 就在黑色魔熊庞大的体躯越来越接近诺特的时候,就在它那一身的黑色皮毛几乎覆盖了诺特整个视野的时候,诺特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诺特将手中即将爆炸的爆破物扔向它的腹部! 随后,有意的前倾身体,再次利用起惯性,在雪地之中翻滚来躲过黑色魔熊的挥击。 就在诺特的视野天旋地转,寒冷的雪花粘黏在脸上的时候,诺特突然听到了一个巨大的声响。 砰!!!!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强烈的冲击力,将原来就在雪地上打滚的诺特被掀飞的更远。 虽然这漫天大雪的天气和身上穿着着厚厚的棉服有效的减少了冲击对诺特的伤害,但身体还是有小许的不舒服。 ‘结果如何?’ 诺特用手抹开粘黏在脸上的雪花,用手支撑着身体站起,转向刚刚黑色魔熊的方向。 “呜呜呜呜呜呜......” 伴随着无力的呜咽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花被爆炸所掀飞的光秃秃地面,鲜血染红着这棕色的大地,黑色魔熊无力的趴在地上,鲜血从它的血盆大口中不止的流出,皮毛已然被爆炸所燃尽,已然被炸毁的脏器骨骼从它的腹部展露出来,血肉模糊的景象惨不忍睹,鲜血从腹部的巨大裂口处不止的流出。 即便黑色魔熊那被波及到的四肢依旧勉强着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却又只能加剧腹部的痛楚,使得鲜血更加严重的流出,最终又只能重新无力的趴下。 在重复了数次后,黑色魔熊的呜咽声也变得愈发低迷,渐渐的,在不止的风雪之中,它停止了呜咽和任何动作,巨量的鲜血将附近的雪地都染的通红。 在确认了这头黑色魔熊咽气后,诺特又将另外三头已经奄奄一息的魔熊干掉,同时在雪地之上找到了被爆炸风所吹飞的剑。 在结束了这边的战斗后,诺特将视线转向了蕾贝卡的方向。 此刻的蕾贝卡正站在城堡的废墟之上,与那头巨魔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如果巨魔挥舞着两柄可怕巨斧的身影被称之为绝对暴力的化身,那么,此刻灵活的躲避着巨魔的攻势,时不时以利剑卸力,接着又以凶猛的攻势对巨魔的身体发动攻击,宛如演绎一场剑舞的蕾贝卡便是技巧的化身。 绝对暴力与技巧之间的战斗,此刻正在废墟之上上演。 看着他们之间激烈的战斗,诺特也是发觉到了这是他无法介入的战斗,若是轻易插足其中,那么不必多少个回合,孱弱的自己很快便会被巨魔所轻易斩杀。 所以,诺特打算依照之前定下预案的定位来进行行动。 他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之中找到了被他随手抛下的单手弩,将包裹之中携带的最后五发弩箭装入了单手弩的箭匣之中。 虽说这几发弩箭难以对巨魔粗糙坚实到宛如大地般的肌肤造成什么伤害,而其上涂抹的烈性毒药也很难说对拥有强大适应能力的巨魔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但在蕾贝卡与巨魔的战斗之中,他只需要发挥稍许牵制的作用,只要这几发弩箭能够让巨魔分神一瞬间,只要能够让巨魔因为他的存在而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进行防备,那么便可以达成预案中的目标,便能称得上是他的胜利。 接着,诺特靠近着城堡废墟上的战斗。 虽说,即便是在这样的风雪之中,诺特依旧是能够平稳的将弩箭击中巨魔,而且,在他们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打冷枪加入战斗是效率最高的一个做法。 但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蕾贝卡是那种习惯于近距离突刺的类型,虽然依照预案,她会相对保守的进行牵制,会拉开一定的距离。 可现实是,她的这种进攻模式不管再怎么保守,只要想要牵制住硬实力不弱的巨魔就不得不倾尽全力,还是得仰仗近距离的突刺攻击。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不提前让蕾贝卡了解诺特已然加入这边的战斗,那么,很容易出现他瞄准一处伤口射出了弩箭,结果她突然突刺到那里,最终弩箭反而把她干掉了的乌龙事件。 所以,诺特必须得先让蕾贝卡她知晓他已经结束了战斗。 不过,当诺特拉近距离,越来越清楚的看到蕾贝卡展开的猛烈攻势时,他看到她一剑一剑的刺向巨魔,一次又一次的对它的身体进行着劈砍。 明明这其中的每一击都能轻易斩断普通巨魔身体,使它们丧失战斗力,可这样连绵不绝的攻势却又只能在这头巨魔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浅浅的伤痕,完全没有实质性的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诺特也越是发觉这头巨魔身体强度的另类,最初预想中单纯依靠弩箭进行牵制的方案宣告破产,原先的猜测与应当现在以事实的形式展露于诺特的面前,这头巨魔确确实实就是拥有魔将级别的实力! 而它这样远超其他巨魔的坚实肌肤,也是印证了诺特之前的一个猜测,它应当也是一头巨魔萨满,会一些萨满巫术,这样过分坚实的肌肤应当是长期使用名为“顽石肌肤”的巫术所带来的结果,会使得它的肌肤有如顽石一般坚硬,甚至坚硬的程度堪比钢铁。 最要命的是据此判断,现在的它其实还没有倾尽全力,因为它还没有真正使用巨魔一族的巫术,保守猜测一下,它或许依旧是在进行着试探着蕾贝卡的实力,用强大的硬实力压迫着蕾贝卡,试图逼出她的底牌,若是蕾贝卡没有什么底牌的话,它就直接顺势把她击溃解决就好。 思考至此,诺特发觉事情的麻烦程度在一瞬间大大增加了,更令人感到形势糟糕的是,由于蕾贝卡连绵不绝的猛烈攻势和她躲避巨魔愈发猛烈的攻势所带来的疲劳,还有这漫漫大雪的影响,蕾贝卡的动作明显的变慢了,展露出了致命的疲态。 有一次,巨魔的巨斧差点将蕾贝卡拦腰斩断。 有一次,进行着突刺贴近着巨魔的蕾贝卡差点被巨魔收拢的双臂所箍住。 有一次,巨魔的巨斧斩下了蕾贝卡马尾辫的末端发丝。 看着这样发生在短短十秒间的场景,诺特确信了,蕾贝卡正渐渐跟不上这头巨魔的节奏,若是不加干预,那么,她必然会在数分钟后身受重伤,乃至于惨死当场。 可因为它过分坚实的肌肤,弩箭很难发挥什么作用,哪怕射出,对它而言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叮咬,完全没必要分出什么注意力来应对,虽然或许可以用话语来进行干扰和拖延时间,但若是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的话,那也是毫无意义,所以,诺特必须寻找新的切入点。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再次看向了巨魔那覆盖着钢铁甲片的心脏处,依照经验,那里应当是它的弱点,只有在那里造成致命伤才能扭转战局,但是,现在,单纯依靠着剑与弩是很难将那块钢铁甲片掀起。 随后,诺特从包裹之中取出了两份火爆破卷轴,看着手中的火爆破卷轴,诺特也是明确了,现在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战斗的天枰倾斜。 在原先的预案中,火爆破卷轴是用来应对巨魔所豢养的众多魔兽,如果在爆破之下逃生的魔兽很多,那么,便由诺特使用火爆破卷轴来一定程度消耗魔兽的数量。 只是,让城堡遗迹化作废墟的行动意外的顺利,火爆破卷轴也节省了下来,此刻便是让它物尽其用的时候。 当蕾贝卡用利剑再次在巨魔的手臂之上留下一道伤痕,躲开巨魔的劈砍时。 “蕾贝卡!” 诺特这突然的喊声吸引了她片刻的注意力,不需要什么言语,她便停下了对巨魔再次进行突击的动作,与它拉开了距离,向着举起单手弩对准巨魔的诺特跑来。 虽然诺特这样的举止只是虚张声势,意图让它感到些许迟疑,由此为和蕾贝卡的合拢争取点时间,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之前还无比暴怒的巨魔此刻竟然一动不动,只是寂静无声的看着他们,这种异样的平静让诺特感觉有些不对劲。 诺特保持着神经上的高度警戒,当蕾贝卡回来的时候,诺特出声问道: “情况怎么样?” 在急促的调整好呼吸后,蕾贝卡低声说道: “不太好,这头巨魔的肌肤实在是坚硬的异常,每一剑劈砍在它的身上就好像是在劈砍钢铁一样艰难,很难砍出有一定深度的伤口,它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就好像越战越勇一般,可我的体力也有些消耗严重,如果你不叫我的话,或许再过几分钟我就要被它干掉了。” “我也是有同感,如果继续就这样拖着打下去,我们必败无疑,所以,我们必须要攻击它的要害,就是它钢铁甲片之下心脏处的伤口,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获取胜利的可能性。” “只是,那块钢铁甲片嵌合在它的肌肤上,不管用剑还是弩都无法刺穿,我们很难做到......不对,你是说使用火爆破卷轴,或者使用剩下的那一包爆破物吗?” “是的,我们需要寻找机会使用火爆破卷轴对准它的正面,依靠着火爆破带来的强大高温来溶解心脏处的钢铁甲片,再不济也要让那里变得脆弱,接着打开局势,而剩下的一包爆破物则是作为保险,有必要的时候我会进行使用。” 低声的言语间,诺特把手中的一份火爆破卷轴递给了蕾贝卡。 只是,令诺特意外的是,巨魔依旧没有任何的行动,甚至还单纯的站在原地随意的抱起了双手,甚至看着它,都能感觉它的身上有一分巨魔不应有的智慧意味。 但,就当他们再次迈出脚步的时候,巨魔那粗蛮嘹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像小虫子那样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终于结束了吧?!该轮到俺了吧?!” 第16章 巨魔酋长巴札剌 听到这句话,刚刚迈出步伐的蕾贝卡和诺特再次呆呆的站在原地。 虽说他们原先就把这头巨魔的智力水平预估的挺高,将它视之为巨魔之中的异类。 但这突然的话语,一瞬间又把他们搞得很懵。 ‘巨魔有这种脑子?能有这种认知?能说出这种话?’ 诺特和蕾贝卡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眼中共同的疑惑,发觉他们此刻的想法相同,但不等他们进行再次的交流,对计划进行修正,巨魔的声音再次响起,也是再一次的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在无谓的闲言碎语后,你们也应当了解到俺的强大和可怕了吧!你们也应当绝望了吧!单凭矮小孱弱的你们是绝对无法战胜俺的!只要俺真的认真起来,你们会轻易的被俺捏死!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即便距离拉开了这么远,即便雪花漫天飞舞,巨魔这嘹亮难听的笑声还是震的人耳朵疼,而且也似是由于它庞大的肺活量,这笑声一瞬之间还停不下来。 “要不要现在动手?” 蕾贝卡看向得意忘形的巨魔,提起了手中的卷轴,但诺特摇了摇头,按下了她的手。 “能有这种脑子的巨魔应当都是特别的境遇,又或许确实是有什么特殊的背景,也许,它之所以这么特别就是因为它是某位魔人的从属,先听听它会说些什么,我们也可以多了解一些情报,不过也得警戒四周,确信一下是不是它在周围安排了什么,确定它的对话是不是拖延时间的手段。” 在我的劝解后,她点了点头,收起了卷轴,也注意着四周的动向。 在片刻后,巨魔那嘹亮的笑声才停歇下来,它再次开口,只是这次的话语饱含着炙热的愤怒。 “胆小的小东西,是被俺强大的气场吓得动都不敢动了吗?!也对,在俺!伟大的巨魔酋长巴札剌面前!人类这种孱弱胆怯的小玩意儿就应当如此!你们弄死弄伤了俺那么多宝贝,除了一部分是俺豢养的,还有,还有一部分是无上的统御魔人昆迪拉大人赐予的!绝对!绝对无法接受!本来,俺是要绝对弄死你们的!绝对要让你们痛不欲生的死去的!” 果然是魔人的从属吗?诺特和听到这话后都面色一沉,虽说心里都已经有了些准备,但当确认后,还是觉得让人头疼。 但突然的,巨魔那爆发的愤怒却又好似不存在般烟消云散,平复下来。 “可是,在和这头实力确实不错的人类雌性打了这么一架后,俺又琢磨了琢磨,它们之所以会被这样,就是因为它们太弱了,所以才会这样轻易的被干掉,弱者会被强者狩猎杀死,这是世界的铁律,俺不应对此有太多冲动,可俺失去了这么多宝贝,损失也需要有所补充,俺也不能白白失去无上的昆迪拉大人赠予的宝贝,失去的就由你们来补上吧!” 巨魔的话语也变得愈发倨傲起来。 “知道用毁掉俺的地盘来削减俺宝贝的数量,这很狡猾!能够和不用巫术的俺全力交战这么久,这很强大!看着你们,俺可真的是好欢喜啊!拿你们作为俺失去的诸多宝贝的替代品,越琢磨,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哪怕是昆迪拉大人也是会赞许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魔似乎越说越兴奋,而诺特身旁的蕾贝卡却因为巨魔这疯癫的话语而咬牙切齿,他都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他能看到了她满是仇恨的面庞和颤抖的手,他也听到她从嘴边流出的低沉话语。 “不过是一介巨魔!竟敢!竟敢这样贬低侮辱我!” 诺特用手拦住了即将失去理智的她,低沉着声音,安抚着她的情绪。 “或许它就是想要用语言刺激来使我们鲁莽,我们不能中了它的招。如果我们想要获胜,那么便需要等待,仔细的观察它,等候随后抓住时机,我们的机会只有两次。” 在诺特的劝解下,蕾贝卡也渐渐压抑住愤怒,看向前方渐渐停止狂笑的巨魔。 “真是个好主意,俺会得到你们的!俺会用俺的力量让你们向伟大的俺下跪!俺会切断你们的四肢让你们失去反抗的能力!俺会用巫术让你们的四肢渐渐再生!俺会好好的豢养你们的!让你们成为俺的新宝贝!不论你们的意愿如何!俺都会让你们成为忠诚于俺的宝贝!为俺出生入死!接下来,俺会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蹂躏你们!不过!俺也要再测试一下!看看你们能不能在俺的手下活过一轮!如果接下来过分轻易的死在俺的手下,那只能说你们太弱了,是俺看错了!” 巨魔的兴致达到高潮,它再次提起了插在废墟上的两柄巨斧,即便相隔如此距离,依旧可以感觉到它认真起来了,它那灰黑色的身体也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 “【顽石肌肤】!” “【大地之腕】!” “【石灵加护】!” 巨魔呐喊着,三个纹烙在它身上的深色咒痕得以发动,【顽石肌肤】强化着它原本就坚实如铁的肌肤,【大地之腕】让它原本就可怕的怪力更添一分,【石灵加护】则更是给予它全方位的强化。 当它将这些强化己身的巫术全部使用完毕后,它的姿态也发生了变化,全身上下原先就无比坚实的灰黑色肌肤此刻又突然附着起一层深黑色的岩石,此刻的它恍若穿上了厚重的石质铠甲,宛如一尊有着可怕外形的石像,使之显得更加可怖。 “小虫子们!现在感受到你们与俺巨大的差距了吗?!” 听着巨魔发出的巨大咆哮,看着风雪之中巨魔这充满着强烈压迫力的傲慢姿态,诺特也是确信获胜的可能性愈发的渺茫,原先的时候就难以击穿它的防御,现在它又使用了巫术,以岩石为铠甲,又强化了它原本就是怪物的各项能力,一瞬间形势变得更加艰难。 但此刻的诺特却不会因为这变得越来越渺茫的希望而感到恐惧,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向了身旁的搭档,蕾贝卡。 寒风呼啸,大雪漫漫,眼前还有这头跃跃欲试的可怕巨魔,沉重的寒意压抑着人的身心,诺特看到了一双在寒意的压抑下有些沉重的碧色眼眸,听到了略显沉重的声音。 “我们会赢的,对吧?” “是的,我们绝对会赢的!因为你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而我是你的搭档,我们的前景、我们的未来将会在更广阔的世界,我们的声名、我们的功绩会由后来人代代传颂,为此,我们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停下脚步?我们一定会完美的赢下这场战斗,夺得胜利。” 聆听着诺特饱含热情的鼓舞,碧色眼眸中的沉重在一瞬间一扫而空,声音中的沉重也在这一瞬间恍若被这份热情所感染一般化作了欣喜,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真是油嘴滑舌!不过!你说的也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我可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我会赢的!我会带领着你在这场战斗中完美的取得胜利!作为搭档的你可一定要好好记住我的英姿!” “嗯,我会的!我可靠的搭档,我骄傲的骑士大人,我美丽的公主殿下,我会记住你的英姿,我会站在你的身后,为你提供支援,为你扫清前前进道路上的所有荆棘。” 只是,在彼此打气的言语间,诺特将他绑在手腕处的治愈卷轴抽出,递给了蕾贝卡,蕾贝卡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满脸的迷茫,而诺特则强行将这份卷轴塞向蕾贝卡的手,只是蕾贝卡的手指却是紧紧的握拳,完全无法掰开。 “拿上,因为接下来将会是由你来与它展开正面的对决,所以为了谋取胜利,你应当拿上,增加战斗中的容错率。” “可是,这份卷轴对你而言就是一次活命的机会!” 蕾贝卡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了愤怒,她完全无法接受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不想他死,所以,她不愿接受他赠予的这份名为治愈卷轴,实则生的可能性。 “对你而言不也是吗?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搭档,我会站在你的身后为你提供支援,这份卷轴便是我现在的支援,若是你死了,我也无法活下去。” “可是如果没有这份卷轴的话,你真的可能会死在接下来的战斗里!” “没有什么可是!” 可诺特却依旧无动于衷,根本不收起这份卷轴,甚至他起了些兴致般的打趣起来。 “我的搭档,我骄傲的骑士大人,难道您就这么没有自信守护住身后的我吗?没有自信能够保护住支援您的我吗?这样的没有挑战精神吗?还是说,是我看错了人呢?你无力托付我的生命?” 在诺特的言语刺激之下,情绪即将变得更加激动的蕾贝卡突然平复下来了情绪,她知道现在的他不会改变他的决定,不论怎样的言语都无法改变,所以,她接过了诺特递来的治愈卷轴,接过了这份象征着生的可能性,她背负起了诺特的生命。 此刻的蕾贝卡眼中充斥着战意,她的嘴角也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 “我接受你的这次挑战,我会守护住你的,我会为我们夺得胜利,因为我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而你是我的搭档,是我伟业的见证者,我会倾尽全力守护住你的,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这是我对你的绝对誓言。” 当蕾贝卡诉说完这样坚定的话语后,城堡废墟之上的巨魔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叽叽喳喳的把话说完了吗?!小虫子们!你们彼此之间最后的话语说完了吗?!虽说俺发了发善心,可俺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巨魔甚至不等它将自己的话语说完,便宛如一辆疾驰的装甲列车般向着诺特他们狂奔而来,其狂暴的节奏和可怖的景象足以让胆怯者昏死过去,在这有着十公分深的雪地上它如履平地,脚下的雪花因它强有力的步伐而纷纷扬起,散成漫天的雪雾。 面对着这样绝对不可硬抗的可怖冲击,诺特他们也是立刻分头行动,向两侧逃开。 令人意外的是,明明体格如此庞大,又以如此速度猛冲,应当会因为巨大的惯性而难以停下,可它却以强大的控制力控制住了脚步,它盯上了蕾贝卡,巨斧向着她的脖子挥砍而去。 哗! 虽说距离迈出脚步不过三四秒的时间,可蕾贝卡依旧是以她野兽般的反应速度躲开了巨魔的挥砍,她在躲开挥砍的一瞬之间顺势转身面对巨魔。 看着眼前这足足比她高出了一倍的可怕巨魔,看着它手中与她等高的巨斧,被巨魔阴影所笼罩的蕾贝卡心中没有生出半分的怯意,因为她答应过诺特了,她要为他、为他们夺得胜利。 什么巨魔驯兽师,什么巨魔萨满,什么巨魔酋长巴札剌,什么统御魔人的从属,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只是我【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书写下的传奇人生的第一页!你不过是我即将立下无数伟业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你只不过是我踏向更高处的一块微不足道的踏脚石! 蕾贝卡用剑指着巴札剌,她的脸上露出斗志昂然的狞笑,她已将巴札剌的脑袋视作她的囊中之物。 “让俺看看,你能让我多满足吧!” 巨魔巴札剌大声的狞笑着,手中握着的两柄巨斧宛如切菜一般向着蕾贝卡极速的挥砍着。 在这猛烈的攻击之下,蕾贝卡不止的向后躲避着,她也在渐渐放下在无光之地独自一人游荡时养成的习惯...... 独自一人行进于无数魔兽横行、宛如魔域般的无光之地时,最恐惧的是什么? 答案是受伤。 因为一旦受伤,哪怕是击杀了挡在眼前的强大魔兽,身体的状况依旧会是不断的恶化,最终在身体恶化到一定程度后,自我会变得无比虚弱,这个时候,便会迎接死亡,人会毫无尊严的死在孱弱的魔兽手上,又或是了无声息的死在残酷的自然环境中。 为此,在没有足够的治愈手段、独自一人前行的过程中,蕾贝卡渐渐开始收敛起自己的习惯,她有限度的战斗着,保存着自己的力量,尽力避开非必要的战斗,一切都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不让自己在接下来会因为一时的畅快而在接下来葬送性命。 这样的习惯让她可以在无光之地中独自前行一年半的时间,让她可以从遥远的帝国疆域活着来到这里,只是,这样的习惯也在无形中限制着她的实力,使得她在战斗中束手束脚,为了不受伤,她会放弃有极大可能赢的战斗,为了不受伤,她会在必要的战斗中变得保守起来,以至于无意间让自己逐渐陷于劣势。 这样的习惯如同化蝶的茧般保护着她不受残酷自然的威胁,但也如化蝶的茧般约束着她让她渐渐迈向死亡,若是她依旧独自一人,哪怕面对此刻的战斗,她依旧不会舍弃这样的习惯,不会去挣破这化蝶的茧,但现在,她却在渐渐挣破!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独自一人了,她有着诺特这个搭档,在这场战斗之中,他已经将他的生命托付给她了,而她绝不会辜负他的托付,她不会让他受到半分伤害,她会倾尽全力的、完美的取得胜利! 伴随着内心中那不存在的茧发出被挣破的声响,蕾贝卡又一次的躲过了巨魔的挥砍,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后退,而是向前,她双手握住剑柄,低喃,而后挥出了一年来都未曾对敌人挥出的一击。 “【豪剑-斩铁】!” 咔嚓!咔嚓! 在强大的破坏力之下,深黑色的岩石被破坏,石块碎屑横飞,在岩石铠甲之下,在巨魔右臂的关节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第17章 丛生的意外 当巨魔右臂的肘关节被突然的破坏后,巨魔的动作停滞了那么一瞬。 在刚才这头人类雌性还一直被自己所压制,在刚才她的攻击还软弱无力的无法真正破开它的外皮,在刚才她还如一头被赶入绝境的幼兽,但现在,她却向自己露出了凶恶的獠牙,右臂的关节突然被破坏,巨魔的头脑停滞了那么一瞬。 而就在巨魔因为这突然的变化停止思考的一瞬间,挥出了这意外一击的蕾贝卡抓住了这个时机,状如野兽的蕾贝卡顺势将目光对准了巨魔的膝关节。 又一次的,蕾贝卡低喃着,顺势挥出了一击。 “【豪剑-斩铁】!” 咔嚓!咔嚓! 随着覆盖在膝盖上的岩石被粗蛮的暴力所击打的破碎,鲜血如泉涌般从被破坏的左腿膝关节处所流出。 “嗷嗷嗷嗷嗷!!!” 巨魔因剧烈的痛苦而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它从短暂的停滞中反应过来,但它却并未因痛苦而胡乱挥砍,而是更快、更加娴熟的挥舞着手中的巨斧,迫使意图再次对它的关节处造成伤害的蕾贝卡向后撤退,迫使蕾贝卡和它拉开距离。 只是,即便巨魔如此的驱赶着蕾贝卡,但她仍旧是尽全力的躲避着巨魔的劈砍,保持着与巨魔之间的距离,拉近着距离,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在这场战斗中的胜机所在,她不能放过这个时机。 【豪剑-斩铁】是蕾贝卡在帝国之中习得的诸多武艺技法之一,是她所习得的、所能够彻底掌握的武艺之中最强的一招,也是她努力和才华的象征,只是,虽然这招武艺技如其名,其强大的力量可以轻松斩断钢铁。 但也有一个问题,那便是会极大的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和体力,使用多了会让她变得虚弱起来,所以若非必要,蕾贝卡是不怎么想用这招的。 因而在之前与巨魔的交战中她没有使用,尤其是当她发现巨魔的肌肤过分的坚硬后,再联想起这种级别的巨魔拥有的可怕再生能力,她更不愿使用了。 但诺特鼓舞的话语和托付生命的举止拨开了潜藏于她心中的迷惘,坚定了她的决心。 为了践行与诺特的约定,为了完美的执行作战方案,蕾贝卡决定使用这一招。 而包括这一招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践行诺特所规划的作战计划,为了谋得胜利。 火爆破卷轴的发动所需要的最短时间为两秒,虽说两秒的时间已经足够的短暂,但对于拥有着强大身体素质的巨魔而言,这两秒的时间已经足以让敏锐的它躲避火爆破的攻击。 所以,她必须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以一个合适的点位对它展开攻击,让它无处可逃,直面火爆破,而如果找不到这个时机和点位,那就由她来主动创造。 她会使用【豪剑-斩铁】来尽全力的剥夺巨魔的行动能力,而至于如何剥夺巨魔的行动能力,那便是刚刚的行动。 巨魔先前时候对她的看轻被她利用了起来,当巨魔猛冲而来的时候,她知晓智慧生物在面对打破固有认知的事情时候会呆滞那么一瞬间,所以,她利用了起来,率先使用【豪剑-斩铁】对它的右臂肘关节进行破坏,接着再顺势的对真正的目标膝关节进行破坏。 本来,她是打算一次性的将巨魔的两个膝关节都进行破坏,使得它无力躲避,再在它的膝关节血肉再生的时候对它使用火爆破卷轴,只是,出乎她预料的,巨魔的反应速度意外的迅速,不等她对另一个膝关节进行破坏,巨魔那猛烈的攻势便已席卷而来,迫使她向后躲开。 但蕾贝卡却没有多少时间能够与巨魔进行周旋,就在她倾尽全力的躲避着巨魔的巨斧攻势时,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下,她能够看到,巨魔那被破坏的右臂肘关节和左腿膝关节裂开的伤口处血肉正在蠕动,正在渐渐弥合着伤口,而巨魔的攻势也再次变得越发凶猛,越发迅速,留给蕾贝卡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 她将全部注意力、全部思绪投注于眼前的攻势之前,全身心的寻找着破绽,终于,她抓住了巨魔因为右臂肘关节的渐渐愈合微微踉跄的一个瞬间。 “【豪剑-斩铁】!” 咔嚓!咔嚓! 岩石被破坏,巨魔右腿的膝关节被破坏!巨魔的双腿因为双膝被破坏而失去平衡,无力的跪倒在地,扬起地上的雪花,但它庞大的身体却未曾倒下,它以一种双膝跪地的奇怪姿势依旧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两柄巨斧,不让蕾贝卡接近,争取着再生的时间。 只是,这时候连续使出了三次【豪剑-斩铁】的蕾贝卡亦不打算继续攻击,她以躲避挥砍的姿态向后退出数米。 “怎么,明明好不容易剥夺了俺的行动能力,你却开始胆怯了......” 不等停止挥砍的巨魔言尽嘲讽之语,它便看到了风雪之中的蕾贝卡从袖口之中展开了一张卷轴。 看着那卷轴上所描绘的复杂符文,即便它不懂上面所记录的内容,但依靠着它从它的主子,统御魔人昆迪拉那里得来的知识,它也是在一瞬间知晓这应当是留存着魔术的卷轴!是属于和它纹烙在身上的咒痕相似的东西! 虽然不知晓其中留存着的魔术是什么样的魔术,但发觉情况不对的它想要阻止蕾贝卡发动手中的卷轴,它攒足力量,将手中的两柄巨斧向着蕾贝卡抛出!意图打断她的使用,它本身也依靠着经由【大地之腕】所强化的有力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蕾贝卡匍匐攀爬着,打算在那卷轴发动之前,直接将她掐死! 但,蕾贝卡却依靠着身体极强的柔韧性躲开了两柄抛出的巨斧,面对着不断匍匐前行,即将触及她的巨魔,她说出了那句话。 “火爆破!” 一瞬之间,浅棕色卷轴之上所描绘的复杂符文,浮现了色彩,悬浮于空,随后卷轴的前方凭空而现的是一个深红色的火焰法阵,紧接着,滔天的汹涌烈火从火焰法阵之中爆裂而出。 砰!!!! 无尽的火焰将即将触及法阵的巨魔所彻底笼罩,同时,还包括了巨魔身后二十米的雪地,形成了一个火柱的形状。 伴随着剧烈的爆破声和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巨魔那在烈火之中痛苦嘶鸣的声音被压下。 当火爆破卷轴从手中脱离,浮于空中时,蕾贝卡便再次向后退去,她站在距离卷轴数米远,站在哪怕巨魔状态极佳也能保证她安全的安全距离上。 站在雪地上,蕾贝卡用手抹去额头上浮现的汗水,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舒缓着连续使用三次【豪剑-斩铁】对身体带来的沉重负担,渐渐的恢复着体力。 当她渐渐恢复着状态的时候,她也在死死的盯着在火焰之中痛苦挣扎的匍匐巨魔,巨魔那被她所破坏的关节处因为它自身强大的再生能力而渐渐再生恢复,可现在,熊熊燃烧的烈火烧燎着它的伤口,高温炙烤着它的血肉,将它的再生能力加以遏制,甚至是破坏。 本来在被烈火所笼罩之际,巨魔应当逃离,但由于双膝被破坏,它根本无法站起,右臂那刚刚再生愈合的肘关节又由于火焰而再次破开,灼烈的高温消耗着它的体力,剧烈的痛苦刺痛着它的头脑,原先保护着它肉体的岩石铠甲在此刻被烈火灼烧的炙热,更是焖烤着巨魔,在这一系列的压抑之下,巨魔根本无力逃脱。 在看了半分钟后,火爆破卷轴前方的火焰法阵才渐渐消失,其中喷吐的烈火也是在此刻渐渐停止。 当火爆破卷轴彻底释放完魔术,随意的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展露在蕾贝卡眼前的是一条被火焰烧灼的焦黑的道路,些微的火苗还在其上燃烧着,而曾经作为巨魔的焦黑色尸体此刻了无声息的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一眼粗略判断巨魔似乎已经因为火爆破卷轴而极大削弱,乃至死亡后,蕾贝卡的脸上并未展露出喜悦,而是露出了一分的狐疑之色,因为展露于眼前的这种威力,和她记忆中所看到过的一阶魔术火爆破差距大的有点过分了。 “这种威力,已经超越正常的火爆破卷轴了吧?威力似乎都比拟二阶魔术了,边疆戍卫给勇者小队配给的卷轴都是这种高级货吗?” 本来在她的认知中这一份卷轴的效果不过就是释放一次剧烈的高温爆炸,破坏掉巨魔的武器,尽力炸断它的手足,对它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将作为目标的钢铁甲片变得脆弱起来,为接下来的战斗创造优势,可刚刚这展露于眼前的异乎寻常的效果却是远远超乎她的预估,这么一下就解决战斗了,这让她感觉怪怪的。 不过,很快,她也抚平了情绪,毕竟,只要能赢就好,只是,看着前方被烧灼的焦黑的巨魔尸体,她还是觉得不太行,最好再补一刀。 而就在蕾贝卡想着不管巨魔死没死,她要再给它补上一刀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诺特的声音。 “远离巨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出于对诺特的信任,她没有多想理由,马上转头向着身后跑去。 砰!!! 不等她跑出几秒的时间,便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因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她背后所感受到的也就不过是一股不算很大的爆炸风。 随后,她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隔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她看到巨魔那焦黑的尸体腹部此刻破开了一个大洞。 诺特也在此刻从风雪之中来到了她的身旁,本来,她是想要在诺特面前吹嘘自己的勇武和果敢,但当目光瞥向巨魔后,她还是暂时收敛起了这点心思,吹嘘什么的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说,现在还是着眼于现状,她向诺特询问刚刚的爆炸。 “刚刚的是?” “是最后剩下的第十包爆破物,虽然看上去这头巨魔已经死在了火爆破卷轴之下,但对于作为魔人从属的魔将级别的魔兽来说,说不定会有些出乎预料的东西,直接把它的尸体炸掉还是最稳妥的,就是么,这头巨魔的身体可真硬啊,我本来以为一包爆破物砸下去起码会把它的一半身体炸烂,结果只是破开了这么一个洞。” 在回答的时候,诺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前方巨魔的尸体,他亦是向前走去,似是打算确认情况,而蕾贝卡也是跟着诺特的步伐一起向前走去。 他们站在因火爆破卷轴的高温炙烤而变得坚实的泥土上,一同看着其上已经彻底停止呼吸的焦黑尸体,也是确信了巨魔已经死去。 虽说如此,但诺特和蕾贝卡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没有停手,他们彼此在无言的对视了一眼后,向着彼此点了点头。 诺特拿起腰间的单手弩,朝着巨魔那被爆破物炸的稀烂的内脏又补了两发弩箭,而蕾贝卡则是直接一剑将巨魔那丑恶狰狞的脑袋枭首。 在完成了这样的动作后,看着焦黑色尸体毫无反应的模样,他们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转而向着城堡废墟的方向走去,去寻找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雷斯托瑞家族的地下宝库。 在向废墟前进的过程中,虽说他们依旧保持着警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关注着四周的动静,以防还有什么意外的东西,但出于好奇,蕾贝卡还是无法压抑心中的好奇,挑起了话头。 “边疆戍卫给勇者小队配给的火爆破卷轴都是这么夸张的吗?这种效果甚至都比二阶魔术中的【烈火奔流】还要夸张。” 本来以为这种平常的闲谈会得到轻松肯定的答案,但蕾贝卡却看到诺特露出了满是心事的表情,他从他的袖口里取出了另一份火爆破卷轴,脸色也变得很复杂。 “其实并不是,我们,不,救世小队所使用的火爆破卷轴其实并不是这种夸张的东西,正常来说就只是普通的火爆破而已,而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火爆破卷轴应当是被人修改过加强的,其展现出的效果其实就是二阶魔术【烈火奔流】。” 听到这种回答,蕾贝卡在一瞬间感到很懵,她感觉她对魔术的常识似乎都有些受到冲击。 “已经完成的魔术卷轴还能够被人进行修改和加强?直接从一阶魔术【火爆破】修改成二阶魔术【烈火奔流】?” “一般来说,是做不到的,只有那种天才中的天才,命中注定立于无数人之上的天才魔术师才能够做到,而恰好,救世小队中就有那么个人物【塞尔薇·罗·艾因索姆】。” 听到这个名字,刚刚还是很懵的蕾贝卡也释然起来,因为哪怕是幼年时候,她都曾从家臣的口中听闻过这个名字,【塞尔薇·罗·艾因索姆】被誉为“天生的魔术师”“全能魔术师”,据说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被维拉诺斯魔术皇朝公认为建国以来拥有着最高魔术天赋,超越了她担任魔导将军的父亲。 哪怕是作为武人世家雷斯托瑞家族一员的蕾贝卡,在她小的时候也是经常会听到年纪轻轻的【塞尔薇·罗·艾因索姆】开拓性的完成了一项研究什么的,所以,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也是释怀了,毕竟,关于魔术的常识对于这种绝对的天才来说确实不适用。 “只是......” 但诺特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半分的舒展。 “只是?” “塞尔薇是不会心血来潮的对火爆破卷轴进行什么修改的,毕竟,对她来说,【火爆破】是她幼时的魔术,而【烈火奔流】这种级别的魔术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信手拈来,她也没什么理由对火爆破卷轴进行修改加强,她也肯定不会为了我而进行这样的行动,因为她讨厌我。” 诺特自言自语的嘀咕也勾起了蕾贝卡的兴趣。 “她讨厌你,为什么?” “因为在她眼里,一切都应当分工明确,井井有条,什么样的人就该站在什么样的定位上,以此来发挥每个人应有的作用,有才能的去能够最大化才华的地方,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是很愚蠢的。所以,她讨厌不知道自己定位在哪的蠢人,而我就恰好就是这么一个人,勉强自己站在不该站的地方,勉强的透支着自己追随他人脚步的模样。” 看着诺特戏谑着自嘲的模样,蕾贝卡只是静静的没有任何回答。 诺特则继续着自己的思考。 “那么想来便是有人委托,请她帮忙,阿赫格尔是劝不动的,猎矛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看来,还是伊莎瑞尔,应当是她向塞尔薇请求帮忙的......” 想到这里,诺特也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就这么无言的越来越接近城堡废墟,只是,随着步伐的迈出,风雪也越来越大了。 呜呜!!呜呜!!呜呜!! 寒风在呼啸,此刻的耳畔只有呼啸的狂风,视线也因为越来越大的风雪而变得越来越差。 就在他们迎着风雪靠近城堡废墟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巨响!而且越来越近! 诺特看到了蕾贝卡持剑突然扭过身来,当他侧目看向后方的时候,他看到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一只极为显眼的焦黑色巨手直直的砸向蕾贝卡抵挡的剑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抵御的蕾贝卡击飞,在雪地之上翻滚,而且他还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当然,最令诺特毛骨悚然的是,此刻,他的眼前站立着一头扭曲的怪物,它兴奋的吼叫着: “没想到吧!俺活了!” 第18章 言语的交涉 “嗷嗷嗷嗷嗷嗷!!!!” 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头兴奋嘶吼着、用着漆黑色的双拳激烈捶打着它破烂胸膛的扭曲怪物,诺特的头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甚至都忘记拉开距离。 明明眼前的这头巨魔在刚刚被他的爆破物炸开了腹部,明明它的脑袋都被蕾贝卡一剑枭首,明明已经确定它再无了生机,甚至就连它四肢中的三个都已经从它的身上断掉。 它是怎么活过来的?它是怎么恢复身体的?它是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样,甚至一拳将蕾贝卡击飞的! 大量的问题在诺特的脑海中浮现,但马上,他得到了答案,他看到了原先应当是钢铁甲片的地方现在被一个跳动着的幽蓝色心脏所替代。 幽蓝色的心脏上蔓延出大量散发着幽暗蓝光的丝丝缕缕布满了巨魔的身体,它们链接着巨魔的脖颈与脑袋,它们链接着巨魔的断肢,它们覆盖了巨魔那破烂的腹部。 当看到这幽蓝色的心脏后,诺特一瞬间从茫然之中脱离而出,他意识到了眼前这头巨魔到底是因什么而复生,赶忙向后拉开距离。 而死而复生的巨魔却依旧是在兴奋的嘶吼着,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看着从它身边逃离的诺特,浑然没有像是对蕾贝卡那样先发制人、干净利落的将诺特击溃。 当诺特向后拉开十几米的距离后,刚刚被打飞的蕾贝卡来到了他的身边,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连嘴角流出的鲜血都没来得及抹去。 “对不起,是我太放松了,我没能注意到这头巨魔竟然死而复生,而且竟然放纵它这样轻松的接近了我们,我却没有察觉,甚至被它的突然一击打飞,打断了肋骨,弄伤了内脏,为了恢复状态,我甚至为此消耗掉了一份治愈卷轴!” 蕾贝卡压低着声音低吼着,愤怒和不甘甚至让她急切的都有些语无伦次,浑然无视了此刻巨魔身体上发生的剧变,她向前迈出了步伐,打算再次进行一次拼杀。 “冷静!” 可诺特却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停在原地,让她保持冷静。 “你知道现在这头巨魔现在身上的要害在哪里吗?你知道它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吗?你现在有想过它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吗?” 但此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蕾贝卡却像是放弃了思考一般,她执拗的喊着。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它是个活物,那么它就能被我所杀死,如果我无法杀死它,那么再次使用被修改加强过的火爆破卷轴就可以了!” 她想要为她因为偷袭而丢失的荣誉展开报复,但好在因为诺特的话语,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真的再迈出那一步。 而诺特也是在她稍稍冷静下来后,向她讲述起来,只是因为不知道巨魔什么时候会再次发起攻击,诺特也尽可能的精简着语言。 “眼前的巨魔之所以能够死而复生,是因为它胸口处的那颗跳动着的幽蓝色心脏和那些幽蓝色的丝丝缕缕,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么这颗心脏应当是源自于一种名为侵蚀海妖的海洋魔兽,来源的话应当是由魔人赐予的。” “这种心脏在经过一定的处理后,就可以成为一种特殊的道具,它可以修复尸体上的伤口,让死者复生再起。” “只是,使用了这种东西后,侵蚀海妖附着于心脏上的残留意志会跟尸体原先的意志争夺尸体的所有权。” “如果原先的意志赢了,那就等同于真正的死而复生,甚至还会拥有更强的力量,而若是残留意志赢了,那么便等同于夺舍。” “那么,我们现在就该趁着它刚刚苏醒,意志正在争夺的时机马上将它解决!而且它的弱点应当是那颗外露的跳动心脏吧?这种不是很好解决吗?” 看着蕾贝卡急躁的想要洗刷耻辱的模样,诺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弱点确实是那颗心脏,只要将之破坏,巨魔的尸体就会再次倒下,不过事实却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颗心脏外存在着一层浅浅的薄膜,其硬度堪比钢铁。” “而且虽说意志间会争夺尸体的所有权,但这也仅限于两个意志都觉得外部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如果面对有威胁的情况,这种斗争便会被搁置停止,甚至它们之间会展开合作,直到将危险源排除。” “那样的话,不还是回到之前的情况么,我在前面进行牵制,你在后方找准时机使用火爆破卷轴!” “这不行,你一个人应当无法牵制,理由也是我刚刚说的,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巨魔和侵蚀海妖的意识会展开合作,直到排除危险源。” “而这个合作的意味是当你和它战斗的时候,你的对手并不止是巨魔,还有它那颗幽蓝色心脏伸展蔓延出的无数丝缕,甚至这些丝缕还会强化巨魔的基础身体能力。” “原先时候巨魔就是个麻烦,现在再加上那些丝缕情况就会变得更加棘手,你一个人的话会太过勉强,而且因为巨魔已经有了一次被火爆破卷轴击杀的经验,已经被丝缕再次强化的它会对我们保持警戒,我们可以说是根本无法复刻刚刚的那次出其不意的击杀。” “所以,在这种种情况之下,我也不只是会在后面支援,有需要的情况下我会和你一样在前面抵御,这样才有更高的获胜概率。” 但当诺特表示他要和蕾贝卡一同近距离的与巨魔尸体对抗的时候,刚刚急躁的蕾贝卡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紧皱着眉头,压低着声音,眼神异常坚定,展露出一股不容辩驳的态度。 “不行,你太弱了,跟不上我的节奏,一同直面的话,你只会让我束手束脚起来,而且你不是说了么?我们是搭档,我在前方厮杀,你在后方支援,你可是要好好记住我的英姿的,如果我的伟业只有我一人知晓,那伟业还能称得上是伟业吗?” 只是,面对蕾贝卡的强势,诺特却未曾动摇,他平静的看着蕾贝卡碧绿色的眼眸,静静的说: “但你所说的这一切前提是我们能够赢得这场战斗,若是败了,那么这些争执便毫无意义,只不过是作为加速我们灭亡的催化剂。” 承受着诺特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目光,刚刚还无比强势的蕾贝卡脸色也变得烦躁起来,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只是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到不甘。 “好吧好吧,你可以在我的身旁一同进行对抗,但也有个前提,就是必须有限度,如果你被针对,你就必须向后撤退拉开距离。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治愈卷轴,只要中了它的一击,你就可能会死亡。” 看到蕾贝卡妥协后,诺特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我直接加入战局其实也能够很大程度的分摊你的压力。现在这头巨魔之所以能够行动起来完全是仰赖着那颗幽蓝色心脏,在被火爆破卷轴的烈焰烧灼后,巨魔的肉体就已经失去了活性,失去了之前那种可怕的再生能力。 现在的它之所以能够行动,就是靠着心脏延伸蔓延而出的丝缕来将断掉的头颅、双膝和右臂链接起来,还有遮蔽着它破烂的腹部。 只是,这些丝缕并不是能够无限的,分出的丝缕数量越多,控制力就越弱,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断地破坏这些丝缕,便可以直接将它给活活耗死。” 听着诺特的话语,蕾贝卡的脸色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那么,依照你的意思,关于这次战斗,最好是直接破坏那颗心脏,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展开消耗战,破坏那些丝缕。” “是的,而如果情况糟糕,实在是无法获取胜利,那么我便会寻找机会,在它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对它使用火爆破卷轴。” 在彼此确认了接下来到底该如何进行战斗后,他们看向了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在风雪中伫立着的巨魔。 “看来,你们终于结束了关于怎么对付俺的讨论啊......” 他们刚刚看向巨魔,这头默不作声的巨魔便发出了声音,这样的情况也让诺特和蕾贝卡戒备起来。 “在你们商量该怎么对付俺的时候,俺也在试着让俺的肢体再生链接,也在试着使用着巫术来修复俺的身体,但都是没有效果,虽说昆迪拉大人赐予俺的这宝贝让俺又有了一条命,可这些贴在俺身上的蓝东西也让俺不舒服,感觉怪怪的,一个声音一直在俺的脑子里嘀咕,在跟俺吵吵,吵得俺头疼,甚至现在俺都没办法完全控制俺的身体。” 看着这头以非常平常的口吻说着话语的巨魔,诺特和蕾贝卡彼此点了点头,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头巨魔现在说这种话是打算拖延时间还是什么理由,但也还是可以先听听。 “隔着这么远,天气又这么差,虽然你们说的话,俺是没听清多少,但俺也听到了一些东西,你们之中的那头人类雄性,知道的东西似乎很多啊,或许知道怎么治治俺的头疼,来跟俺做一笔交易吧!” 听着从巨魔嘴里面冒出的“交易”这个词,虽然诺特和蕾贝卡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但诺特也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向蕾贝卡点头示意,接着,蕾贝卡在风雪中大喊着。 “你先讲一下什么交易!” “你们之所以会来这里,你们的目标其实应当不是俺吧!你们的目标应当是被俺当作巢穴的人类城堡!或者说是,那座人类城堡下面的地下宝库!俺只是恰好挡在了你们前面,所以才会被你们袭击!” 听到这句话后,蕾贝卡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听到蕾贝卡的喊话后,巨魔似是猜中了谜底般哈哈的狂笑起来,这让蕾贝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想要上去给这头嚣张的巨魔来上一拳,让它把关于地下宝库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但她还是被诺特拉住了手,强行冷静了下来。 在十几秒的大笑之后,巨魔才停止狂笑。 “因为你们毁掉了俺的巢穴!因为你们在干掉俺之后向着变成废墟的城堡走了过去!因为你们是人类!而我曾经听昆迪拉大人说过,被我选做巢穴的那这座城堡曾经是某个强大的人类家族的巢穴,而有传言说在城堡的地下室里有一座这个家族的地下宝库!收藏了这个人类家族所有的宝物。不过俺在那个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找到!现在地下室被俺当作了俺处理一些食物的存储场!” 在听到巨魔所说的这些信息后,蕾贝卡虽然并没有全信,但也还是能从里面听出一些东西,而后,她再次将话题转向了所谓的“交易”。 “你所说的交易是什么!” “真是急躁的性子!不过俺喜欢!哈哈哈哈!!!你也应当是你们之中的首领,毕竟,你看着就比你身边的那头人类雄性要强势!而我所说的交易是你将身旁的那头人类雄性给俺,俺就放过你,俺就放任你随便去城堡废墟里翻找那什么地下宝库。” 哪怕是在这呼啸的寒风之中,此刻的蕾贝卡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的燥热,头脑都好似被蒸发般,呼吸都变得无比的粗重,而这份燥热源自于愤怒。区区一头魔兽竟然会用这种浅显易懂的陷阱来诱骗她,竟然会觉得她会为了一头魔兽的话语而舍弃她的搭档。 被看低的愤怒让她的面庞变得扭曲狰狞起来,她想要不管不顾的上前和巨魔展开死斗,但却又一次的被诺特拉住,看着面不改色的诺特,蕾贝卡这才再次冷静下来,她也为自己能够被轻易挑衅愤怒而自责起来,但她还是得完成这段不知所以的对话。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听从你的说法!答应你这种荒诞无比的交易,怎么会觉得我会和魔兽做这种交易!” 听到蕾贝卡恍若撕心裂肺般的怒吼后,巨魔却并未表现出半分的失望,而是继续用它沙哑的声音喊着: “因为你们打不赢俺!刚刚之所以能够让你们侥幸获胜,不过是俺大意了而已,不过是那份卷轴的功效而已!那种威力的宝贝,应当是你们的底牌了!因为那种人类的东西就连昆迪拉大人都还没有赐予过俺这种从属!现在,底牌失去之后,你们又要拿什么来对付俺!尤其是经过刚刚的失败,俺已经不会再大意了,你们还能有获胜的机会吗?!” 而在说完这些话语后,巨魔缓了口气,继续大喊着: “尤其是刚刚俺对你的突然袭击已经破坏掉了你身上的不少骨头,现在你应该是身受重伤,是勉强着自己站起来的吧!这种情况下,就凭你们能对俺造成什么威胁!俺能够提出这种提议已经是非常宽大的处理了! 好好考虑吧!是听从俺的话!把他交给俺!然后你去完成你的目标!还是由俺直接将你们一起彻底的击垮!” 第19章 不愿的选择 在听到巨魔的喊话后,虽说现在的诺特和蕾贝卡无法确定巨魔所说的话语是它真实的想法,还是在摆弄什么挑拨离间的诡计。 亦是不知晓话语之中信息有几分真假,但还是能够从中窥探一二,他们发觉到他们与巨魔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信息差,对对方的情况理解有差,而且,巨魔的状况问题应当更多,它似乎并没有真正知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同时,巨魔虽然也不是完全明确自己处于什么状态,但它也能知晓它现在的状态其实也不能说很好,或者说它因为什么理由而心有顾忌,所以并不能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的想要把他们化作它的“宝贝”。 因而,也不得不用上这种对话的方式来分化人心,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现在是在“狐假虎威”,借着自己之前真正活着时候展现出来的强横来以势压人。 想到这里,诺特也决定撕开它的伪装,尽可能的破坏它的心态,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他大喊着。 “不要再表演这种低劣的恐吓游戏了!如果你还是之前活着时候的状态,说这些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之前的你确实是有说这话的资格!但现在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你在之前已经死了!现在的你不过只是具会动的尸体而已!只不过是违背自然之道、被自然唾弃的肮脏尸体而已!” “成为尸体的你已经再也无法拥有像活着时候那样的再生能力!再也不会受到自然的恩惠!再也无法使用巫术了!” “现在你所认为的你也不过是这具尸体上仅剩的那么一点意识的残渣!而且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用不了多久!你脑中那与你吵吵的声音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条理!越来越充斥你的脑子!直至它彻底成为这具尸体的主人!” “而且这个趋势你根本无法逆转!你只能在最后的清醒和绝望之中迎接自己最后这点残渣意志的消亡!到时候,你会面临彻底的、真正的死亡!” 诺特将他所知晓的信息对着巨魔大喊出来,戳破它的虚张声势,同时,他也有意的在这些信息之中掺杂了一些虚假的情报,一些巨魔或许并不知晓、并不确定的情报,以此诓骗它,用以鼓动起它的焦虑和怀疑。 而巨魔也确确实实的上钩了,在诺特大喊过后,巨魔短暂的陷入了沉默,诺特能够看到巨魔在用拳头敲击着它的脑袋,也能够看到它用拳头敲击那个幽蓝色的心脏,似乎是在尝试压制侵蚀海妖的意志,而后,巨魔再次低吼起来。 “你的意思是俺最终是必死无疑的吗?!俺!伟大的巨魔酋长!无上的统御魔人昆迪拉大人的从属!巴札剌大人!会在短暂的复苏后,彻底的消亡在昆迪拉大人赐予的这颗心脏上吗?!俺可不会信你!小虫子!如果你现在承认你只是在诓骗俺,俺会让你死的轻松些!” 听到巨魔的话语后,诺特笑了,他知道,巨魔上钩了,虽然它嘴上说不信,但就它刚刚的那些举止而言,它其实很大概率信了,而现在这只是在试探他,虽然这头巨魔的脑子比其他巨魔强太多,但也是因此,他才能对一头巨魔进行欺诈。 “我可没有说谎!真假与否你可以自己掂量!不过,我现在所说的无法逆转是对于一般的魔兽来说的!如果是对于魔人这种级别的高等生命,或许就是随手的事情!如果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去寻找你所效忠的魔人昆迪拉,或许它可以随手解决你的问题!” 诺特用言语给巨魔设置好了陷阱,巨魔则确确实实的一步步踏入他设好的陷阱。 “你是想诱导俺?想让俺为了获救从而放过你们,离开这里去寻找俺的主人?!你们是把俺当作了什么!被孱弱的人类所击溃,被杀光了豢养的所有宝贝魔兽!甚至自己也被杀死!而后不得不动用了主人所赐予的宝贝才重新站在这里! 面对这种耻辱!你们让俺去寻找俺的主人解决使用了宝贝复生后的后遗症!从而放过你们!你们!你们是把俺当作了什么?!把俺的荣誉当作了什么?!” 看着暴怒的怒吼着,却又没有真的向前迈出半步的巨魔,诺特一瞬间直接在心里笑出了花,真顺利,真是狡猾的巨魔,不过也确实得是聪明狡猾到接近人类脑力水平的巨魔才会这样好诱导。 越是聪明狡猾的魔兽才越是惜命,面对惜命的魔兽这种技法才能真正好用,若是没什么脑子的一般巨魔,估摸不等他把话说一半,就直接抡着拳头过来了。 “我可没有诱导你!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忘了给你说!当你和任何敌人交战的时候,出于保护你就是保护它的本能,你身上的那些蓝东西就会动起来,帮助你对抗你的敌人,但它也会在你分神的这个时候愈发侵蚀你的意志,你和敌人打的越狠,它也就越能趁虚而入!”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你跟我们打起来的话,你就不得不分出一多半的精力来对抗在你脑子里吵吵的声音,压制那颗蓝色心脏蔓延出的蓝东西,不然的话,或许跟我们打到一半,那个声音就会彻底成为你现在这具尸体的主人!” “你敢冒这个风险吗?!全力战斗,然后冒着在战斗中意志彻底被压制消亡的风险!或者,以压制自己的方式和我们二人展开战斗,在这种情况下,你有信心能赢吗?!而且哪怕你赢了,当你去寻找你的主人时,随便在路上来个和你不对付的魔兽,你也还是得死!” “还是说,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去寻找你的主人!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的荣誉重要!” 诺特以将一切摊开的方式,以阳谋的方式,逼迫着巨魔做出抉择。 当他说完这些后,即便相隔这么远,诺特也还是能够听到巨魔的方向传来呼哧呼哧的低沉吼声,似乎是在做着残酷的思想斗争。 而在诺特身旁的蕾贝卡从刚刚开始也在听着他和巨魔的喊话,一时间她也不是很清楚是准备打,还是恐吓巨魔离开,她看向了诺特,寻求一个答案。 而诺特则是靠近她,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 “诓骗是无法让它放过我们的,我所做的这些的目标只是为了让它踏入一个思维陷阱,让它认为它不能过多借助侵蚀海妖心脏的力量,让它在战斗中束手束脚,我们要时时刻刻做好战斗的准备,而且,它似乎对我们的情况并不完全了解,我们要利用好它的误判。” 但听着这些话,蕾贝卡的脸上还是难掩忧虑。 “只是,这些真的有用吗?” 在听到蕾贝卡的话后,诺特也是沉吟片刻。 “有用,对于惜命的存在来说都有用,而就魔兽而言,越聪明狡猾的魔兽就越是珍贵自己的性命,这头巨魔足够聪明,应当是会有用。” 在听到诺特的话语后,蕾贝卡短暂的思考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住你的,因为......” 诺特用手指抵住蕾贝卡的嘴唇,将她想要说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 “我知道,因为我是你的搭档,我是你伟业的见证者,所以你一定会保护住我的。” 他以这样的言语表达着彼此此刻的心意相通的事实,想着让她安心下来,在诺特说完后,蕾贝卡在恍惚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在远处陷入纠结之中的巨魔也在这时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俺会离开这里的......” 说完这句话后,巨魔转身背对着诺特和蕾贝卡,可在迈出了几步后,它那嘹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在转瞬之间,四肢着地,转身向着诺特和蕾贝卡疾驰而来!同时怒吼着! “但是,蒙受了如此耻辱的俺也得把你们给一同带上,献给昆迪拉大人!” 当它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它便已然靠近了与它最近的蕾贝卡。 砰! 它挥起拳头,朝着持剑的蕾贝卡砸去,可却因蕾贝卡的躲闪而挥空!重重的一拳砸在雪地之上,将雪花激起! 在巨魔一拳又一拳的挥击之下,蕾贝卡以灵活的身影在雪地之中躲闪着,利剑一次又一次地在巨魔的身体上挥砍着,削砍着巨魔身上被烈火烧的干巴巴的血肉,同时劈砍着巨魔身上的蓝色丝缕。 蕾贝卡一直将目光死死的盯着巨魔心脏处的那颗幽蓝色心脏,但因为巨魔有意的保护着幽蓝色心脏,因而她完全没有机会展开攻击,只能被迫的拉入消耗战之中。 伴随着他们之间的激战,地面上积蓄的雪花被践踏,雪花被拳头击飞,一时间,蕾贝卡和巨魔激战的地方雪雾茫茫,视野都被雪花所遮蔽。 虽然巨魔到此刻都还没有利用起幽蓝色心脏的丝缕对蕾贝卡展开攻击,但蕾贝卡还是感受到了绝伦的压力。 ‘这就是这头自称为巨魔酋长的真正实力吗?’ 她在内心嘀咕着,也在这因激起的雪花而变得极差的视野里仔细的关注着眼前这头全力以赴的巨魔的动作,思考着自己的做法。 现在削砍着巨魔血肉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现在的它不过是具尸体,不会有痛觉,削砍它的血肉不会让它因痛苦而迟钝动作,而若是想削去了它的大量血肉,影响它的平衡的话,这些蓝色丝缕则会化作纤维重新链接起来。 而这些蓝色丝缕也是很麻烦,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如诺特所说的那样会发起攻击,但这些丝缕也太硬了,劈砍这些丝缕就好像是在劈砍粗钢丝一般,甚至这东西比粗钢丝还要麻烦,因为在将之砍断后,这些丝缕就好像是活的一样又会很快的链接起来。 和现在的巨魔近距离的交战一分钟后,蕾贝卡也确确实实的认同了之前诺特的话语,哪怕是不借助心脏力量的巨魔,单凭她一个人,她根本无法解决! 现在的巨魔就好似一个不死的怪物,任凭她如何的努力,都无法对它造成真正有意义的伤害,除非她的力量比现在强一倍,能够轻易的斩开它的身体,否则就只会被它消耗。 现在的蕾贝卡其实也是很庆幸刚刚有意拖延的那一段时间,很庆幸诺特刚刚的言语诱导,否则,巨魔毫无顾忌,毫不压制心脏的力量,或许在一个照面,自己就会直接被洞穿击溃。 虽然现在的蕾贝卡在头脑中想着这些,但她也还是完全没有停止对巨魔动作的观察,她想要抓住一个破绽,她想要抓住一个时机,一个能够让她直接破坏蓝色心脏的时机。 而她,等到了。 在又一次的挥拳落空后,幽蓝色的心脏大开,蕾贝卡提起利剑蓄力。 “【豪剑-斩铁】!” 只是,她刚刚向着心脏挥起剑,她便看到巨魔的一只手以一种奇异的扭曲遮盖了心脏,挡住了她的攻击,而另一只手则很快的向着她袭来! ‘完蛋!’ 在她刚刚觉得自己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生命的代价时。 砰! 头顶传来了血肉爆裂的声音,虽然不知晓为何,但蕾贝卡还是抓住了巨魔因这意外而产生的片刻迟疑,躲开了巨魔的攻击,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恢复着使用了【豪剑-斩铁】后消耗的体力。 这时,蕾贝卡才看清情况,一发箭矢刺入了巨魔的眼中,直接将巨魔的一只眼珠炸裂开来! 而暂时停止了与蕾贝卡纠缠的巨魔则直接将那发箭矢拉出,直接把那颗破碎的眼珠也给拉了出来,虽然她在踏上无光之地后就已经看过了很多血腥的东西,但看着这样的场景还是有些不适。 “真是麻烦死了......” 在将扎着它眼球的箭矢随意扔到雪地上后,巨魔意外的发出了无比平和的声音。 接着,蕾贝卡看到了巨魔身上的那颗心脏开始动了起来,那些丝丝缕缕开始在巨魔的身上流动了起来。 这时,蕾贝卡听到了诺特的大喊。 “你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竟然放纵这颗心脏的意志!” 蕾贝卡知道这是他对巨魔的呐喊,而巨魔那沙哑的声音却是无比的平和,却又带有着刻骨铭心的力量。 “当俺被俺部落中的小鬼挑战击溃,并烙下耻辱的伤痕,扔出部落后,俺其实就已经算是死了!是无上的统御魔人昆迪拉大人赐予了俺力量,让俺可以拥有力量屠灭驱逐俺的部落。” “俺在杀死俺部落里的最后一个后,俺获得了新生,俺的新生只为昆迪拉大人!俺作为昆迪拉大人的从属,在其他存在面前,俺的形象就是昆迪拉大人颜面的一部分!你们破坏了俺的巢穴,在俺亮明了身份后,依旧没有屈服,这原先已经等同于往昆迪拉大人的颜面上抹黑了。” “而你们杀死了俺,俺在靠着昆迪拉大人的赐予复苏后,你们又以俺的性命为由诱导俺,让俺逃离,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而俺又没能解决作为问题根源的你们,俺已经太给昆迪拉大人丢脸了,昆迪拉大人的从属里没有,也不能有耻辱存在!” “所以,哪怕俺真正意义上的死了!俺也要先彻彻底底的击溃你们!” 第20章 糟糕的结果 在漫天的暴风雪之中,诺特一手持着单手弩,一手持剑,作为一个后排的角色,静静的站立在后方的雪地之上。 此刻的他聆听着巨魔平和却又无比可怕的言语,心情变得无比的烦躁。 ‘没想到这头巨魔竟然异类到了这种程度,明明作为一头有着如此高智慧的巨魔,竟然一点都不惜命。如果之前二次补刀的时候,我并没有因为破烂的尸体而掉以轻心就好了,当时我就该将目光放在钢铁甲片上的.......’ 他烦闷于现在对于巨魔心理的误判,更是在心中自责着自己之前的轻率。 而在简短的烦躁后,他也还是要考虑如何对付眼前的巨魔。 最初,当巨魔刚刚开始诉说的时候,他就想着直接对着巨魔使用火爆破卷轴,但他刚刚打算把卷轴从袖口之中抽出,巨魔就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的目光便从蕾贝卡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使用卷轴的念头也被压下,这个时候使用,得到的结果只能是它反应过来然后轻易躲过,最多来点擦伤,而这时候如果做出其他行动,那么巨魔或许会马上行动起来。 想到这里,诺特也不得不思考眼前的局势,考虑着接下来的选择。 逃跑?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逃,那么便是一个确定的未来,死亡。 能做的唯有迎击,但到底该怎么迎击呢? 迎着巨魔的目光,诺特开动头脑,全力推演着接下来的战局。 但不论怎么思考,在诺特所推演的战局里,若是想要保全他们二人,那么所得到的结局最终都只能是被巨魔所击溃杀死,而若是以其中一方付出牺牲为前提,那么,便有一分胜利的机会。 想到这里,诺特便感到愈发的烦躁。 他不想死,因为当他从村长手中接过卷轴和武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内心中答应伊莎瑞尔了,当他将一切结束后,他会回去的,不止是伊莎瑞尔等他,他也会等伊莎瑞尔,他不想违背约定。 但他也不想蕾贝卡死,因为蕾贝卡是被他写下的特别存在,她是命中注定的强者,她会在某一天成长为远非现在所能及的顶尖魔人,她的生命远比他有价值,她绝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但现在的这种局面却是由不得他。 不等诺特下定决心,巨魔冗长的自白便已然结束,它迈出了脚步,向着距离它最近的蕾贝卡冲来! 已经在脑海中思索良久的诺特也在此刻行动起来,他知道单凭蕾贝卡一人,在全无顾忌的巨魔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只是受限于距离,他无法马上到蕾贝卡的身边。 所以,他在这一瞬之间将单手弩中最后的两发弩箭向着巨魔的眼睛射出,而后将单手弩随手抛下。 不出预料,射向巨魔仅剩的那只眼睛的弩箭被巨魔随手的遮挡所拦下,不过这也如诺特所想,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巨魔的脚步。 蕾贝卡以她灵活的身影躲避着巨魔的拳头,一如刚才一般,地面上的雪花被重重的拳头击飞溅起,只是,与刚才有所不同的是,那颗幽蓝色的心脏生出一条丝缕,宛如离弦的箭向着躲避的蕾贝卡击去,所幸,蕾贝卡手中所持剑的剑脊挡住了这突刺而来的丝缕。 只是,丝缕并不只有一条。 当蕾贝卡的双脚刚刚落于雪地之上,巨魔的心脏便萌生出四条丝缕直直的向着蕾贝卡的方向击去! 蕾贝卡提起了剑抵挡,但还是慢了一些。 就在蕾贝卡打算用身上的盔甲硬扛住这波丝缕攻击的时候。 咔嚓! 诺特来到了蕾贝卡身边,用剑将这四条丝缕砍断! 虽然这些丝缕在被砍断后又迅速愈合,但还是失去了那迅猛的动能。 而蕾贝卡也是脱身,和诺特一同与巨魔拉开了距离。 只是,哪怕诺特突然加入了近战的战局,可巨魔却是毫不在乎。 它朝着他们再次挥出了拳头。 砰! 砰! 砰! 巨魔一拳又一拳的挥出致命的拳头,一次又一次的扬起雪雾,而在这遮蔽视野的雪雾之中,躲避过了巨魔拳头的两人又不得不面对数量渐渐增多的丝缕。 虽然在这连环不断的致命击打之中,两人也曾尝试着对巨魔进行还击,但每次都由于越来越多的丝缕,每次对巨魔身体造成伤害或是尽可能的将丝缕大范围切断的努力,都是以失败告终,最终都不得不变成在拳头与丝缕的攻势下的逃亡,而且似是由于巨魔对丝缕的使用愈发纯熟,巨魔的攻势也越来越难以抵挡。 若是失误一次,等待他们的就只是被击碎骨骼或洞穿身体。 蕾贝卡和诺特也是明白这点,而后,他们也在躲避之中分流起来。 诺特继续在正面吸引巨魔的攻击,牵制它的注意力,而蕾贝卡则向着巨魔的后方行进,以图对它造成尽可能的伤害。 只是,当蕾贝卡真的绕到巨魔身后的时候,巨魔却突然间停下了向前的脚步,它的两只手臂握拳,而后。 砰砰砰! 与之前的日常相比沉重数倍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地上,这块雪地之上的雪花被彻底扬起,浓密的雪雾彻彻底底的遮蔽了视线。 在视线被彻底遮蔽后,诺特和蕾贝卡也都是在第一时间向后逃去,再一次的拉开距离,避免因视野缘故而被巨魔偷袭。 只是,在拉开距离,蕾贝卡和诺特彼此都能够看到彼此的时候,在弥漫的雪雾之中的巨魔却是丝毫未动,直到雪雾降下,再次能够看到它,这次,巨魔再一次的说了起来,它微眯着眼睛,来回看诺特和蕾贝卡。 “看来,你们的身上似乎除去之前那特殊的卷轴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人类雌性,俺记得俺之前应当是将你的骨头打碎了不少,但你现在这副姿态,看起来似乎是完全不受影响。” “我记得,昆迪拉大人曾经向俺说过,在人类的国度里,有一种魔术是可以治愈身体,效果跟俺所使用的治愈巫术差不多,甚至人类那边似乎还有可以让刚刚死去的生命死而复生的大魔术,你们的身上是有这种大宝贝吗?” 巨魔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让蕾贝卡一呆,帝国的教会之中确实是有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大魔术,也有便携式的卷轴,只是那东西非常的宝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而巨魔似是对两人默不作声的反应感到不满,它继续操着它沙哑的声音,只是声音中难掩失望: “看来俺还是太高估你们了,或者说是俺想得太多了,你们身上是没有这种能让生命死而复生的大宝贝,不过,如果你们身上还有其他什么跟刚刚的卷轴那样的大宝贝,你们现在可以拿出来,拿出来交给俺的话,俺可以给你们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亡。” “在刚刚的战斗里,你们也都感觉到了吧?你们是没有办法胜过俺的,现在的俺确实是尸体,但俺已经没有了所谓体力的消耗,而你们还是生者,在俺持续的攻击之下,你们的体力还能支撑多久?” “而现在俺已经无法使用巫术了,当俺击溃你们的时候,也没办法治愈你们的伤口了,到那个时候,俺会拔掉你们的舌头,拔掉你们的四肢,让你们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痛苦的死去,俺给你们的机会就只有现在了!交出能让俺动心的宝贝,俺就给你们一个干净利落的死!” 听着巨魔傲慢的言语,蕾贝卡的面色越来越冷,虽然她鄙弃巨魔的言语,但它说的一件事情上还有些道理,那便是体力,虽然她现在体力依旧充足,可诺特呢? 她的视线越过巨魔,看向诺特,此刻的他站在雪地之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缓解着身体的疲劳。 看着这样的诺特,蕾贝卡的脑海之中浮现起了之前的场景,诺特抵住她唇间后所说过的话语: ‘我知道,因为我是你的搭档,我是你伟业的见证者,所以你一定会保护住我的。’ 想到诺特对她的信任,想到自己此刻的无能,此刻的蕾贝卡,心中止不住的烦闷,她看向诺特,此刻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他被巨魔所虐杀的场景,那份愤怒、那份不甘和那份对自己无能的自责在她的心中交织。 随后,她这份复杂的情感化作了她坚定的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自己的那份诺言。 她向着巨魔迈出了一步,巨魔也看到了她迈出的步伐。 “果然,作为你们二人之中的首领,除了那份卷轴外,你的身上还是有着其他的宝贝!交给俺吧!” 巨魔向着蕾贝卡伸出了它那被烧的焦黑的手,但蕾贝卡却依旧是默默无言的握着手中的剑,平缓的呼吸着,一步一步平稳的迈进,一言不发。 当巨魔看到蕾贝卡坚定的眼神后,它握紧了焦黑的手,向着行走的蕾贝卡挥拳! “看来,你只是简单的不想活了!” “蕾贝卡!” 诺特不知道蕾贝卡到底怎么了,他大喊着,向着蕾贝卡的方向跑去! 但此刻的蕾贝卡却浑然无视了周围,她无视了风雪,无视了诺特,此刻她眼中的世界只有巨魔的轮廓。 当巨魔那可怕的拳头即将将蕾贝卡砸成肉泥的时候,她猛地动了起来,躲过拳头,她死死盯着巨魔躯干上伸出的无数丝缕,还有被丝缕所覆盖的幽蓝色心脏,她挥出了手中的剑,低喃着: “【豪剑-皆断】!” 【豪剑-皆断】是蕾贝卡在帝国之中所习得的武艺中真正的最强一招,这一招意味着挡在面前的一切都会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斩断,在这一招面前【豪剑-斩铁】也只是小伎俩罢了,只是,这一招的消耗也远比【豪剑-斩铁】来的恐怖,而她其实也没有彻底掌握这一招。 她清楚的记得,当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使出这招时,眼前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木被她斩断,但过分的消耗也让她在当时便因过度疲劳而昏死过去,所以,在第一次使出后,她再也没有用过这招。 但现在,面对危机,她不得不用出这招,不论使出这招后自己将会如何,她都毫不在乎!因为她要守护她的诺言! 咔嚓! 倾注了全力的剑刃穿透了巨魔的身体,血肉骨骼被斩裂,剑刃从它身体的一边,到它身体的另一边,血液从身体被撕开的巨大裂口中溢出,向蕾贝卡射出的无数蓝色丝缕也在这极快的一剑之下极速的收缩在那颗幽蓝色的心脏附近形成防线,但剑刃还是穿透而过! 湛蓝色的血液从巨魔的心脏处流淌而下,巨魔的身体似乎也变成了两半,上半身似乎正顺着划面缓缓滑落。 脱离了状态的蕾贝卡在一瞬间变得虚弱起来,她的双手双腿不止的颤抖,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她看到了巨魔那流出了湛蓝色血液的伤口,看到了巨魔正缓缓滑落打的上半部分身体,她觉得她赌对了,她觉得她赢了。 她看向了不断向着她这边跑来的诺特,她露出了笑容。 只是,当她想要告诉诺特她赌对了,她赢了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直的砸在蕾贝卡的腹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的她根本无力抵挡,她的身体恍若一块在水面上打水漂的石子般在厚厚的雪地上弹跳击飞。 接近着巨魔的诺特看着展现于眼前的情况,转而向着蕾贝卡被击飞的方向跑去。 但不等他跑出几步,一个黑色与蓝色交织的身影挡在了诺特的眼前,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想去哪里啊?!” 巨魔挡在了诺特的正前方,幽蓝色的丝缕宛如针线般缝合起了巨魔被斩裂成两半的伤口,维持着它的身体。 看着巨魔心脏处流出的湛蓝色血液,诺特在一时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明明正常来说,此刻的巨魔应当已经死了,但为什么它还能活着! 诺特怒不可遏的嘶吼着: “你怎么还活着?!” “还好还好,如果那个人类雌性将剑在往上面一点,或许俺就绝对得死了吧?她的剑只砍到这心脏下面一点的地方,虽然疼,但还是没什么问题。” 巨魔倒是显得意外的平淡,而后它兴趣浓厚的看着眼前的诺特。 “俺真的很好奇你的小脑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关于俺现状的,还有其他的,俺真的很想知道啊!!!在没有那个麻烦人类雌性的阻挡后,俺现在可以毫无顾忌的对你做任何事情,从你嘴里抠出俺想要知道的一切东西!你是逃不掉的,现在的你有几分的体力呢?” 看着愈发可怕的巨魔,诺特向着身后跑去,只是,他没跑出几步,巨魔的大手便将他压在雪地之中,它兴致盎然的用粗大的手指攥起诺特背后的衣服,将诺特如玩具一般提起,悬浮于空,晃来晃去,将诺特手中的剑随意的甩在雪地之中。 “现在,你要向俺屈从吗?!你是主动吐露那些东西,还是等俺拔掉你的四肢后再吐露?!” 看着愈发暴虐的巨魔,看着它伸出着另一只手,似乎在考虑拔掉哪条四肢的时候,此刻的诺特心中却没有生出半分的恐惧,在刚刚,他已有了决议。 在刚刚被巨魔晃荡的时候,他的左手便紧紧握着在袖口中的卷轴,在晃动之中,卷轴已然展开。 他向上伸出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动作,恍若认命般无力。 “我屈从......” 听到这个声音,巨魔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魔嘈杂吵闹的笑声震得诺特耳朵疼,而他也抓住了这个时机,低喃。 “火爆破!” 在一瞬之间,诺特的袖口之前出现了一个向着巨魔的深红色火焰法阵。 看着突然浮现于眼前的火焰法阵,刚刚还兴奋的巨魔暴怒起来,它知晓马上,无尽的火焰将会再次将它吞噬,这一次它将会彻底死去,它本想逃跑,但在转瞬间,它发觉如此近的距离,自己根本无法逃跑! 剧烈的愤怒让它看向了眼前的诺特,在它即将被烈火吞噬之际,它用另一只手将诺特攥住了诺特的身体,死死的捏着。 “啊啊啊啊啊啊!!!!” 在巨魔的紧握之下,诺特身上的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鲜血因这可怕的挤压而从诺特的口鼻之中流出,他不止的发出痛苦的嘶喊。 直到巨魔被火焰法阵之中喷涌而出的烈火所彻底吞没,那幽蓝色的心脏也在这漫长的烈火之中枯竭,这时,被捏的濒死的诺特才从巨魔的手中缓缓落下,彻底失去意识。 在诺特意识渐渐消失的时候,在这漫天的冰雪之中,他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一个带有着哭腔的声音。 “诺特!诺特!诺特!” 第21章 看到的噩耗 在宽广无垠的无光之地上,由伊莎瑞尔所带领的救世小队接收到了来自于帝国边疆戍卫的命令,他们来到了一处昔日的人类要塞前,这里曾经是帝国东部边疆上规模最大的要塞都市,提利尔要塞,这里曾经是人类向着无光之地发起冲锋的重要支柱。 而如今化作废墟的这里却满溢着无数的魔兽,魔兽或盘踞于陈旧的塔楼之中,或是盘踞于陈旧的房屋之中,又或是在大雪之中搭起的营寨休憩,哪怕视线几乎被狂风暴雪所完全占据,在这刺骨的冷意之下,鲜血的气息与魔兽身上那浓厚的腐臭气息依旧浓郁的让人难以忍受。 这里所盘踞的魔兽整装待发,它们是即将依据着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命令向帝国边疆发起攻势的诸多矛头中的一支。 有一支五人的勇者小队为探明这一情报而全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们也在生命的终点时完成了情报的上报。 现在,救世小队所接收到的命令是,将这些魔兽在这里全歼,一头不留! 在猎矛神出鬼没的将所有负责巡逻的魔兽干掉后,伊莎瑞尔向着【塞尔薇·罗·艾因索姆】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身着灰色宽大长袍的塞尔薇提起了手中的宛如树枝般的魔杖,开始了大魔术的吟诵。 【于天际裂开的缝隙,吾,以雷之意志,唤汝降临—— 万钧雷电,听吾号令! 在乌云密布的苍穹之下,吾以魔髓中流淌的古老契约,唤醒了沉睡于虚空中的雷霆巨兽。 那闪耀的电芒,是天空的愤怒,是自然的审判,是万物震颤的前兆。 现在,以吾的意志为引导,将汝之力,化作无尽的光刃与电弧,撕裂眼前的阻碍,净化一切不洁之物。 雷霆之怒,电击长空! 让这光芒万丈的闪电,成为吾手中最锋利的剑,斩断命运的枷锁,照亮吾前行的道路。 雷电啊,听从吾的召唤,与吾共舞于这无尽的夜空之下,让世间万物见证,吾,作为雷霆之子的荣耀与力量!】 在吟诵之间,她深紫色的眼眸在闪烁,幽紫色的雷光自她的脊骨之上浮现,随后幽紫色的雷光蔓延至她的周身,而后攀缠在她的魔杖之上化作一团跃动着的浓缩雷球,使雷球不断地膨胀。 而当她将这一切吟诵祷词念诵完全后,她将魔杖高高举起,浓缩雷球飘向空中,而后,她呼喊着此番大魔术之名: “【轰雷灭域】!” 一瞬之间,深灰色的天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其单调的灰色天空之上也多了一分幽暗的紫色,而后,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一道幽紫色的粗硕雷光自裂开的天空出现,它裹挟着无可比拟的威势劈向一座高耸的塔楼。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一座塔楼被击断,无数的砖石瓦砾,还有在其中休憩的魔兽在这一刻一同摔落在地,化作尘埃。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裹挟着风雪,无数道幽紫色的雷光向着这座魔兽盘踞的要塞都市劈下,砖石瓦砾被雷霆所击碎,城堡塔楼被雷霆所击毁,雷霆的高温所带来的火焰燃烧着要塞都市之中所有可以燃烧的事物,无尽的雷霆无情的毁灭着这座要塞都市中的一切事物。 轰隆隆的阴云笼罩着这座要塞都市,无尽的雷霆彻底覆盖着整座都市,宛如雨滴一般倾泻而下,远远看去,这漫天雷海所带来的可怕威势,宛如末日降临一般,宛如神明灭世一般,宛如,宛如司掌雷霆的神明想要彻底毁灭这座被魔兽盘踞的污秽之城! 而创造如此可怕景象的魔术师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舒缓着她使出这三阶大魔术【轰雷灭域】后的疲倦。 正常来说,哪怕塞尔薇被称之为“天生的魔术师”,可仅凭现在的她也是无法使出如此可怕的三阶大魔术,但以传承自艾因索姆家族的魔髓雏形为媒介,她可以在耗费一定体力后使出这个大魔术。 救世小队之中的其他人此刻则是在静静的看着前方被雷霆所笼罩的要塞都市,静静等候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在过了大约一分钟后,源自于天空之中的轰隆隆巨响宣告了终结。 也是在这时候,伊莎瑞尔和猎矛向着被雷霆所蹂躏而过的要塞都市冲去,一同清理那些在大魔术之下的残存魔兽;而阿赫格尔和塞尔薇则留在原地,由塞尔薇使用召唤魔术呼唤元素生命清理漏网之鱼,阿赫格尔则负责保护塞尔薇的安全。 而在清理残存魔兽的分工上,伊莎瑞尔负责正面攻击,猎矛负责侧面攻击。 踏过雪地,踏过被雷霆击打而变得干燥的土地,伊莎瑞尔来到了此刻沦为废墟的要塞都市,不过出乎预料的是,都市之中的魔兽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因为这突然的袭击而乱作一团、四处奔逃,而是意外的反应迅速,井井有条,在无尽的雷霆之中幸存的魔兽们结成队伍,一同守在曾经是广场的宽阔之地上。 看着眼前列成数队的魔兽部队,看着眼前这残存却依旧应当数量上百的魔兽,感受着眼前来自魔兽的无数目光,伊莎瑞尔的脸上未曾有半分动摇,她只是在看着魔兽群之中最醒目的那几头,她清晰冷静的头脑在一瞬间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看来是这九头魔将级别的魔兽控制住了局面,在这种突然袭击之下,都能够有这种级别的组织力,看来这里确实是昆迪拉诸多矛头的主力之一,将它们全部杀死就是对昆迪拉的一次沉重打击,也能够极大的减轻边疆戍卫的防卫压力。’ “人类!是你用什么手段呼唤了雷霆吗?!” “竟然胆敢袭击作为昆迪拉大人从属的俺们?!” “不过只是区区一介杂碎,竟敢站在我们的面前?!” “你应当后悔就一个人来到我们面前,呵呵......” ...... 来自诸多魔将的戏谑嘲弄着以一人直面它们的伊莎瑞尔,而它们身后或身前的魔兽们也顺从着主子的意思似讥讽,似嘲弄的说出话语或发出咆哮。 面对眼前宛如魔域般的景象,伊莎瑞尔毫不在乎。 她随意的扭了扭脖子,活动了活动筋骨,而后,依照着她这几天养成的习惯,她看向了手踝处的一个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粗糙木制手镯。 这个手镯是过去在无光之地上流浪时候,诺特亲自制作的、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将这作为最珍贵的宝物珍藏着,而在塞尔薇加入救世小队的一段时间后,她又请塞尔薇进行改造,将之便为可以看到诺特生命状态的魔导具。 在诺特被驱逐前,它是伊莎瑞尔用来确定诺特有没有勉强自己的工具,而在诺特被驱逐之后,这是伊莎瑞尔每时每刻用来缓解对诺特思念的宝物。 本来,她是想着再看一看手镯的状态,确定诺特安好后,再放心的执行任务,这几天来,她都会这样,看着如烛火摇曳般的淡淡微光,她总觉得会很安心。 渐渐的,她都觉得这会成为她未来很多年的习惯,直到她结束一切。 只是,今天却不是这样了,往日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手镯在今天黯淡了,而且正渐渐失去光彩,就好似象征着生命的烛火如风中残烛一般无力。 而后,在一瞬间之后,手镯黯淡无光。 看着手踝处无光的手镯,伊莎瑞尔只觉在这一瞬间,世界都好似崩塌了。 她面色惨白,她呼吸停滞,她双目无神,她全身的力量都好似被抽离,她的双膝无力的跪倒在地,手中所持的受祝之剑也因为无力而摔落在地,泪水在这一瞬间无知觉的从眼角滑落。 “诺特,诺特,诺特......”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手镯,似是浑然忘记此刻的自己身处险境,她期望手镯此刻的黯淡不过是魔导具运行中的偶然谬误罢了,只是,不论怎样在心中暗自祈求,数秒之后,手镯却依旧是黯淡无光。 “在俺们的威势之下,胆怯了吗?!” “没错没错,在作为无上的统御魔人昆迪拉大人的从属面前,渺小的人类就应当如此。” “果然不过只是人类而已,在看到我们之后,那虚伪的勇敢烟消云散了!” “你应当更加凄惨一些......” ...... 看到伊莎瑞尔跪倒在地,不知所以的魔将和魔兽们的嘲弄声不绝于耳。 但伊莎瑞尔却好似浑然独立于世般继续沉浸于悲伤之中,好似浑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 ...... 本来,被突然的雷霆所袭击、损失惨重的魔将们看着突然闯入都市的这头人类雌性心怀警惕,认为她或许就是最近传闻中毁灭了昆迪拉诸多据点的“金色灾厄”,之前的戏谑嘲弄也不过是给它们自己壮胆,让它们有勇气面对这可怕的敌人。 但在等候多时后,却发现这独自一人前来的人类雌性似乎并没有如传闻中那样可怕,竟然莫名其妙的下跪,扔下了武器,就好像是被它们展现出来的力量给吓到了,它们这时觉得似乎是它们搞错了,只是,出于谨慎,它们还是先让一头魔狼上去看看情况。 ...... 可当一头魔狼从魔兽群之中奔出,向着伊莎瑞尔奔袭跃起,即将把伊莎瑞尔扑倒的时候,一道金色光芒在转瞬间绽放开来! 魔狼那跃起的身体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其下的伊莎瑞尔沐浴着金色的残光和洒落的鲜血,她那耀金色的眼眸此刻变得黯淡无光起来,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就好似她刚刚根本没有跪地,就好似她刚刚根本就没有丢落手中的剑。 砰! 魔狼被切成两半的尸体很快的掉落在地,温热的血液和被破坏的内脏在干燥的地面上流淌。 伊莎瑞尔将手中的受祝之剑对准前方这群因为突然的变故而暴怒惊恐的魔将和魔兽们,此刻的她并非是从刚刚突如而来的打击之中走了出来,而是她现在还有着必须要先做完的任务,所必须要完成得任务不能让位于情感,这是诺特曾经教导她的。 面无表情的伊莎瑞尔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着。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你们,然后返回菲德尔村,去用我自己的双眼确定诺特的生死。” 这也是诺特曾经教导她的,现实之中有太多的欺骗,唯有亲眼见到,亲自完全了解过才为实际,不能被无聊的欺诈慌了神。 伊莎瑞尔在心中默念着诺特曾经对她的所有教导,压抑着心中的悲伤和绝望,她将这份感情化作坚定的决心,她要最快的解决眼前的事务,最快的完成眼前的任务。 “光辉护佑吾身。” 她如此的低喃着,她怀揣着无比坚定的决心,手持着散发出愈发耀眼光辉的受祝之剑,步伐坚定的向前迈出了步伐,一步,两步,而后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光。 在这一对上百的绝对数量差距之下,伊莎瑞尔冲入魔兽群落之中,以宛若秋风扫落叶般的姿态横扫着眼前的一切魔兽。 魔将的讥讽之语和魔兽们凶狠的吼叫在利剑挥舞之间,渐渐被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被尸体掉落在地的声音所取代,而后伴随着无数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又化作了求饶与恐惧逃亡的悲鸣,最后只剩鲜血流淌的声音。 当时间迈过了十分钟后,获得了绝对的压倒性胜利的伊莎瑞尔以几近于小跑般的极快步伐离开都市,而她的身后则紧跟着之前猎杀躲藏在各个角落之中魔兽的猎矛。 在结束了血腥残酷的战斗之后,此刻的伊莎瑞尔的身上满是血污,洁白的衣物、金色的发丝、姣好的面庞,尽数被鲜血所污染,就好似她刚刚从血海之中爬出一般,她的每一步都会洒落鲜血,而后污染白雪。 在雪地之上清理漏网之鱼的塞尔薇和阿赫格尔在看到他们从要塞都市之中出来后,便向着他们跑来,紧急进行会合,因为就他们的估计来看,要彻底清除要塞都市里的魔兽起码得花上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怎么十分钟就出来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看着满身血污的伊莎瑞尔,心怀疑虑的阿赫格尔伸出手,使用着他作为圣骑士所习得的神术。 “【净化】!” 一瞬间,在伊莎瑞尔身上遍布的污血便恍若被蒸发般彻底消失,这时,阿赫格尔才注意到伊莎瑞尔那黯淡无光的金色眼眸,他关心道: “伊莎瑞尔,你怎么了,里面是发生了......” 可不等他将话语说完,伊莎瑞尔便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任务完美完成,而现在,我要返回菲德尔村!我要去找诺特!” 第22章 绝境之中或有希望 当被那突如而来的一拳击飞、身体宛如被打水漂般的石子在雪地上弹飞翻滚时,蕾贝卡只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重拳所带来的可怕冲击力再一次的破碎着她的肋骨,挤压破坏着她的脏器,让鲜血不止的从口鼻之中流出。 丧失体力的虚脱感和自身所蒙受的剧烈痛楚让蕾贝卡在一瞬之间都差点昏厥过去,天旋地转的视野和眼前模糊不清的重影让她头昏的想要呕吐,但她却只能痛苦的干呕着,咳出鲜血。 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之下,温热之感传遍她的身体,朦胧间,她觉得自己意识都在渐渐的消失。 但身旁满地的冰雪以冷冽的寒冷让她温热的头脑冷却下来,在雪地之中,她看到了诺特被巨魔宛如玩具般随意提起的景象,她挣扎着,用着仅剩的力气向那个方向伸出了右手,她浑浊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起了诺特那句话。 ‘我知道,因为我是你的搭档,我是你伟业的见证者,所以你一定会保护住我的。’ 想到这里,在剧烈的不甘之下,在责任感的驱使之下,在她复杂的心绪之下,她被鲜血染红的唇间低喃着。 “治愈......” 在转瞬之间,右手之上所绑着的治愈卷轴发动了,伴随着袖口之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破碎的肋骨在神奇的修复,破损的脏器也在迅速的恢复,那丧失的力气也在渐渐充实身体,她浑浊的意识也在渐渐变得清晰,濒死的躯体在治愈卷轴的功效下以极快的速度,神奇般的复苏起来。 可对蕾贝卡而言,这样的速度却根本不够! 她的目光看向在风雪之中那被巨魔当作玩具般随意晃动的诺特,看着远方如此的景象,她心急如焚。 ‘快啊,快点啊,没有我的保护,诺特,诺特,诺特要有危险了!’ 她在内心之中低吼着,她急迫的想要起身,想要持剑向前冲锋,她想要守护诺言,以身为盾保护诺特,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正在恢复状态的疲弱身体却依旧无法站起。 终于当她能够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巨魔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火焰法阵。 当她拼尽全力向前迈出步伐的时候,她看到了漫天的火焰吞噬了巨魔的躯体,她听到了巨魔在彻底消亡前的怒吼,但也听到了令她心碎的声音,诺特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他痛苦悲鸣的声音。 当蕾贝卡终于冲到近前的时候,诺特的身体已宛如一块破布般随意从巨魔那已然无力的手中掉落,落在雪地之上,他无力的呼吸着,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蕾贝卡看着呼吸愈发缓慢,满身是血的诺特,明明早就决定了,再也不会哭泣,再也不会流泪的她痛哭流涕起来,她难看的哭泣着,泪水不止的从眼角滑落,温热的液体从脸颊之上不止的滑落到诺特的脸上。 她抱住了这个她明明答应了会用生命保护的搭档,同时在她的内心深处被她视作特别之人的诺特,但此刻的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在她的眼前流逝,她痛苦的大喊着: “诺特!诺特!诺特!” 她紧紧抱着他,明明已经长大了的她为什么还会再次遭遇和童年时候一样的惨败,失去珍视之物。 想到这里,她粗重着呼吸,轻轻放下了诺特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转过身来,看向已经彻底化作一具焦尸的巨魔尸体,她提起了剑,想要将这令她仇恨之物大卸八块来泄愤! 但,没走两步,看着巨魔这烧焦的尸体,她想起了之前巨魔所说过的话语的一部分。 ‘人类那边似乎还有可以让刚刚死去的生命死而复生的大魔术,你们的身上是有这种大宝贝吗?’ 想到这里,蕾贝卡在一瞬之间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家族的史诗故事之中听到过的一小段故事。 雷斯托瑞家族的先祖【鲍里斯-莱昂-雷斯托瑞】曾经有一位挚友,其名为提利尔,在某一次的战斗中,提利尔身受重伤,处于濒死的状态,鲍里斯为了拯救友人四处求助,最终,他花费巨大代价向教会祈求获得治愈所有伤痛,甚至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珍贵卷轴。 只是,当他返回的时候,却发现提利尔所处的营寨被魔兽袭击,连带着提利尔和营寨里的所有人都被魔兽杀死,暴怒之下的鲍里斯带兵剿灭了为害的魔兽。 但此刻的他却再也无法拯救他的挚友,因为在魔兽的蹂躏之下,提利尔已然尸骨无存,就算是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卷轴现在也再无半点作用,悲伤至极的他将珍贵的卷轴放入宝库之中封存,同时将正在建设中的要塞都市命名为提利尔要塞,用以纪念他失去的友人。 在家族传颂的史诗之中,先祖鲍里斯没能拯救他的友人提利尔,而他花费巨大代价求来的珍贵卷轴却没有使用,在史诗之中,再过几十年就是“巨人灾祸”,中间也没有提及任何人使用这份卷轴。 回忆到这里,蕾贝卡在一瞬间喜极而泣,她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粗重着呼吸,看向了城堡废墟,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半点心思对巨魔焦尸进行泄愤,她看向了在风雪之中已经被覆盖了一层雪花的诺特。 她决定了,她要拯救他,她绝不会像史诗之中的鲍里斯先祖那样失去挚友,她会及时的拯救他! 在急促的呼吸之下,蕾贝卡将渐渐失去体温的诺特背在身上,她不会像鲍里斯先祖那样放下挚友,结果最终迎接悲剧,她会和他待在一起,不管这样做会给她带来多少负担,她都会保护好他。 在简单的将比自己稍高一些的诺特固定在背上后,蕾贝卡便向着城堡废墟的方向跑去。 迎着风雪,背负着诺特,蕾贝卡将剑放入剑鞘,向前狂奔。 当她来到城堡废墟之上时,诺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冷了。 她无视了废墟之中被砖石瓦砾砸死的魔兽尸体,遵照着记忆之中的城堡布局图进行着徒手挖掘。 她将一块一块砖石瓦砾从眼前拨开,不论是小到如手指般大小的碎石,还是如同一个成年人大小般的巨石,她都倾尽全力的将之掀开,一块又一块,一点又一点的清理着眼前通向拯救的道路。 哪怕是此刻狂风暴雪,哪怕此刻天寒地冻,在剧烈的体力消耗之下,汗水也是不止的从蕾贝卡的脸颊上滑落,而且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挖掘清理,双手上所覆盖着的手甲也变得破破烂烂起来,蕾贝卡也不得不进行着徒手的挖掘。 洁白纤细的双手在寒风的呼啸下变得通红,在砖石瓦砾的摧残下破开了一个又一个伤口。 最终,当蕾贝卡的双手遍布伤口的时候,通向地下室的道路终于被开辟出来。 蕾贝卡背着诺特走入其中。 啪嗒!啪嗒! 她背负着诺特,满是伤口的手此刻提起了剑,她谨慎的走在幽暗无光的地下室阶梯上,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仔细的聆听着四周的声响,以免被可能残留下来的魔兽袭击。 越往下走,幽暗的地下室阶梯侧面也出现了一点点橙色光芒,这是魔术光? 蕾贝卡看着每隔十个台阶,环形阶梯的墙壁上就会出现的一个类似于燃烧发光的蜡烛,但实际上却又不是蜡烛的东西,这种东西她知道名字,名为魔术光,以魔力为燃料进行供给,就能持续不断的散发出光芒,只是这魔力的供应源是哪来着?还是跟魔兽有关么....... 蕾贝卡在这时暂时停歇下了脚步,她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想起这座城堡在建设的时候曾经有一些魔术师参与过,典籍中所说,魔术师将这座城堡的一部分结构与大地之上的龙脉链接,眼前的这些魔术光的供应源头似乎就是他们所链接的龙脉。 在想到这里后,蕾贝卡也是相对的松了一口气,她继续向下走着,当走完阶梯,她也真正的看到了地下室。 这里的地面流淌着一层血水,刺鼻的血腥气息冲面而来,如巨魔所说,现在的地下室完全的成为了巨魔的食物储存场。 被肢解的野兽随意的堆放地面上,被剥下的皮毛,被拔出的骨头,被扔掉的脏器,经过一定处理后的血肉被随意的一堆一堆的堆砌起来,明明是冬天,蝇虫却嗡嗡作响,除此之外,还有一堆身上有着巨大伤口的尸体被堆放起来,其中不止有野兽,有魔兽,甚至还掺杂了几个人类...... 看到眼前的景象,站在这些尸体所流出的混合血液之上,若是之前的蕾贝卡估摸会因眼前恶心的场景而本能厌恶的想要呕吐,但现在的蕾贝卡却只是四处环顾着,确定着方位,寻找着记忆之中的宝库方位。 啪嗒!啪嗒! 血水因蕾贝卡奔跑的脚步而发出声响。 “咿呀!!!” “咿呀啊!!” 在蕾贝卡向前奔跑的时候,那恶臭的肉堆之后钻出两头地精,它们手持着粗制滥造的长矛和已经生锈的钩刀向着蕾贝卡戳去。 “碍事......” 蕾贝卡烦躁的低喃着,她挥舞着手中的剑,随意的将它们手中的武器斩断,顺势将它们的脑袋齐齐切下,地精尸首分离,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鲜血从伤口中流出,地精的肮脏鲜血也融进了地面上的肮脏血液之中。 蕾贝卡也来到了地图之上的家族宝库的方位,她将挡在眼前的鹿的尸体随意的拨开,而后,遵照着史诗中的记录,以传承的血液为钥匙开启宝库的大门。 为此,将她的左手按在墙壁之上,让自己手中的鲜血涂抹在墙壁之上。 只是,在等候了十秒之中,毫无反应。 蕾贝卡的心情变得焦急起来。 她将右手按在了墙壁之上。 又是十秒,毫无反应。 蕾贝卡心急如焚起来。 她将她的两只手都放在了墙壁之上。 可是,等候了十秒后,又是毫无反应。 在急躁间,蕾贝卡她看着搭在她肩膀上诺特的面庞,感受着身后因为渐渐变得湿润的触感,感受着背后之人越来越冷的体温,她感觉此刻的自己越来越无力。 在烦躁间,一个最可怕的猜想浮现于脑海,这是家族之中的骑士曾经在骑士间的闲聊之中说过的话语。 “所谓的家族宝库不过是假的,所谓的失落家族遗物其实是假的,这一切只不过是经过了‘巨人灾厄’的家族残存血脉为了激励族人所编造的一个谎言。” 想到这里,蕾贝卡的面庞变得扭曲起来,她似哭似笑着,明明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明明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可当努力过后却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或许不过只是前人的一个空谈,一瞬之间,蕾贝卡感觉她的世界都好似在崩塌。 “呜呜呜呜呜.......” 她跪倒在血泊之上,无力的呜咽哭泣着,她用她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好似她又一次的成为了那个月夜之下无力抽泣的小女孩,只是,这一次,不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无法守护她所要守护之物,她会像是史诗之中的先祖鲍里斯一样,一同失去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人。 在蕾贝卡无力的哭泣间,一双有些冰冷的手环抱住了她的脖子,一个微弱但又温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对不起,伊莎瑞尔,请不要哭了,我想告诉你,我爱你,但我更想你坚强的活着,我更想你拥有一个对你而言完美的未来,我无法跟上你的步伐,所以,我不会再跟着你了,所以,请你忘了我。” 失去意识的诺特意识好似沉入了深沉的梦中,此刻这些细碎无力的话语好似是他在对他幻想出来的伊莎瑞尔所倾诉的最后告白,明明就他自己所说,那个伊莎瑞尔只是将他视作曾经的挚友,现在的陌生人罢了,可他却仍旧在心中记忆着那个女人对他而言最美好的形象。 听到这些,此刻的蕾贝卡都不知道自己应当露出何等的表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但不论是什么,作为诺特的搭档,作为应当保护诺特之人,也是作为对于诺特萌生出了些许恋心的人,为了诺言,也为了自己那夭折的恋心。 不论那个被诺特认为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伊莎瑞尔在得知诺特的这几句临终言语后会露出怎样的嘲弄表情,蕾贝卡都会原原本本地向她复述一遍,而后,不管她是被如何尊奉,不管她有多强,蕾贝卡都要跟她打一架。 啊,也该回去了,已经没有希望了,至少,至少要尽早将诺特的尸体带回安全的地方......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已经放弃了的蕾贝卡向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而当她来到地下室的阶梯之前时,看着眼前灰黑色的墙壁,蕾贝卡就好似觉得哪怕是墙壁也在以这色彩嘲弄她心中那灰黑色的无助,此刻的她也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积蓄的情绪。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一拳又一拳,即便双手现在已经满是鲜血,蕾贝卡依旧是用着拳头狠狠的击打着墙壁,她任由手上的伤口进一步的撕裂,她依旧是无视着伤痛的发泄着此刻压抑在心中的不甘和愤懑,还有对如此可怜的自己的凄婉。 灰黑色的墙壁在一次又一次的重拳之下裂开了裂痕,一层层的墙壁外皮在剥落,而此刻已然被悲伤压垮的蕾贝卡浑然无视了这些,她一拳又一拳,一次又一次的挥击着,破坏着,让墙壁变得破碎。 而就在她不知道出拳了多久,在将双手都打的血肉模糊,在让墙壁之上满是她双手流出的鲜血后,她才从浓郁的悲伤之中剥离出来,她背着身体已经彻底冰冷的诺特向着阶梯走去。 只是,当她刚刚站到第一个台阶,向着第二个台阶跨步时,身后那破损的墙壁却突然散发出了淡淡的金光,随后是砖石瓦砾被推开的声音和门扉打开的声音。 第23章 死与生 头脑浑浑噩噩,思维朦朦胧胧,无法感知到肢体的存在,除了思绪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变化的地方,就好似整个人陷入了一个无底的黑色沼泽般无力。 此刻的诺特意识就这样沉浸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除了难以言喻的混沌感之外,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好热,真的好热...... 能够思考复杂问题的头脑现在被这样简单的念头所充斥占据,但渐渐的,燥热感消去,席卷全身的感觉化作了寒冷。 这孤寂寒冷而又漆黑一片的世界之中,此刻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看着那道白光,浑浊的头脑也渐渐清晰起来,而那道白光也越来越近,几乎取代了黑暗,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在白光之中,眼前世界也从无趣的单调黑白开始染上了多彩的颜色,一幕幕熟悉的景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在深夜之中,电脑屏幕在闪烁着,伴随着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一个又一个字符被写下,一段又一段话语被记录,一个又一个故事在文档中成型。 看着眼前这前世时候的景象,诺特莫名的有些怀念前世时候的平稳,虽说工作累如狗,但也好歹也是安稳,比在所写下的这个世界安稳多了,。 而且,莫名的有一种冲动浮现于脑海,想要把在文档中写下的悲剧全部删除,然后再将一个美好的世界写下,真的不想看到那么多的悲剧。 可是,这样的念头终究是没有什么用处,不管这份冲动如何强烈,眼前的指尖却依旧在撰写一个又一个的悲剧,此刻的自己只能静静的看着,而后亲自为所写下的一切感到懊悔。 而后,又一个熟悉的景象浮现于自己的眼前。 仰视着天空,巨型魔术盾遮蔽着天空,护佑着都市,而突然那宛如小山般的漆黑巨爪重重的砸落在魔术盾之上,魔术盾破裂,瘴气涌入,都市覆灭。 在难以言喻的灾难面前,人类的生命是真的脆弱,这个世界是真的不讲理,在可怕的存在面前,无数的人只能是草芥般无力,蒙受灭亡之灾。 当封闭自我、保护自我的天空被击碎后,迷茫者又能如何。 诺特那浑浊的头脑稍稍清晰起来,思维也渐渐明朗起来,但还是有些许的混乱。 在朦胧之中,他也渐渐清楚了自己此刻的处境,自己现在应当是处于濒死的状态,眼前这些景象是他临终前对自己过往经历回忆出的景象,是一盏盏走马灯。 接着,再一个景象浮现于自己的眼前。 幼小的伊莎瑞尔牵住了他伸来的手,她颤抖着身体,从囚笼之中走出,怯怯弱弱的对他点着头。 那宛如惊恐小动物般的眼神让自己萌生了保护的欲望,冷寂的心都好似温暖了起来,空浮的脚尖也好似有了能够落脚的地方,自己似乎有了实际的锚点。 随后,随后,随后,便满是伊莎瑞尔。 伊莎瑞尔吃东西时候狼吞虎咽的饥饿模样,自己在温柔的、静静的看着她。 伊莎瑞尔收到他制作的礼物露出惊喜表情的模样,自己为她能够喜欢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伊莎瑞尔在原野之中、在星空之下,为天空中那些闪烁的星星着迷的模样,自己向她诉说着那个可笑的空洞梦想,而她则说她会一直和他站在一起,会一直站在他的身边,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和他一起。 记忆的走马灯一盏盏的亮起,一盏盏的熄灭,看着其中的伊莎瑞尔,诺特只感觉内心都被温暖了,不自觉地因发自内心的欣喜而露出幸福的笑容。 但这样的欣喜转瞬即逝,一盏盏记忆的走马灯再次亮起,一幕幕的景象再次在眼前出现。 伊莎瑞尔挡在濒死的自己身前,抵挡着来袭魔兽的悲伤表情。 伊莎瑞尔在杀死可怕魔兽后,转身对他露出的冷漠表情。 伊莎瑞尔用着拳头殴打着自己,用脚踩断他手腕的无情姿态。 还有最后的,自己看着伊莎瑞尔留给自己的那封信,看着那作为落款的“曾经的挚友伊莎瑞尔”后,听到的那一声彻底失魂落魄的哀叹,感受着自己当时的心碎。 看着眼前停滞的景象,看着眼前的这一封无情的信,诺特的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不知是欣喜,是悲伤,还是无可奈何的无力。 “我就是这样的无法放下她吗?哪怕,哪怕生命迈入终结前,脑海之中也尽是她吗?明明,明明她已经弃我而去了,明明我对她而言连挚友都不算了,充其量只是过去有过交集的陌生人罢了,但我,但我为何会这样......” 豆大的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中滑落,伴随着滴落于眼前的泪水,眼前的世界在发生着变化。 从温馨的小屋变成了冰天雪地的世界。 巨魔的尸体被斩断,幽蓝色的光辉散落一地,穿着着熟悉的银白色服饰的伊莎瑞尔此刻跪在雪地之上,她的双手抱着诺特残破的尸体失声痛哭起来。 看着展现于眼前的这幕场景,诺特的表情变得愈发的扭曲,无尽的心绪涌上心头,但他却无法将之发泄而出,只能继续露出着似哭似笑的表情,就这样呆呆的站立着。 在片刻后,他才动起了脚步,向前迈出步伐,他想要上前抹去伊莎瑞尔的眼泪。 只是,当他上前后,伸出的手却又直接透过了伊莎瑞尔的身体,在这一刻,他的情绪彻底崩溃,情感的洪流彻底爆发。 “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幻想!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幻想!但!但!在临终之前,在这我自己临终的走马灯前里!在自己这最后的梦中!我还是想,我还是想触及你啊!伊莎瑞尔!难道,难道,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在临终之前有这样的妄想都太过分了吗?!” “哪怕是梦里!哪怕是梦里!我难道都不能幻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所谓的挚友,更不是所谓的曾经!而是一如最开始相遇时候的那样,是彼此精神的支柱吗?!” 诺特痛苦的捶打着地面,泪水止不住的从眼前滴落,可是眼前厚厚的松软雪花却没有因为他的捶打而有任何的变化,那不止的泪水也只是让这并不存在的雪地泛起了些许的涟漪。 最后,最后,诺特痛苦的站了起来,他的嘴角在不止的变化,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千百般表情想要展露,但他却一个也没办法实现,最终,他只是颤抖着声音低喃着。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 他就这样低喃着,颤抖着身体,靠近着虚幻的伊莎瑞尔,他颤颤巍巍,好似面对一件珍贵的易碎品般虚抱着她的脖颈,幻想着,幻想着此刻的彼此并非是那所谓的“曾经的挚友”,而是那将彼此视之为精神支柱的时候。 他幻想着,幻想着,幻想着他们之间还未发生任何糟糕改变会如何,他措辞着,以对现在的他而言恬不知耻到能够令他面红耳赤的程度幻想着,而后,他颤抖着声音,低声喃语: “对不起,伊莎瑞尔,请不要哭了,我想告诉你,我爱你,但我更想你坚强的活着,我更想你拥有一个对你而言完美的未来,我无法跟上你的步伐,所以,我不会再跟着你了,所以,请你忘了我。” 当他说完这些话语后,被他搂抱着脖颈的虚幻的伊莎瑞尔依旧抱着虚幻的诺特尸体失声痛哭,而后,而后,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变得黯淡起来,都开始失去了色彩。 看着因为自己的这番动作言语而渐渐消失的世界,诺特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苦笑。 “真是宏大的幻想,甚至,甚至让世界都无法支撑。” 渐渐的,他的思绪也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在彻底消失前的时候,又一个念头浮现于脑海。 当听闻我的死讯后,现实里的伊莎瑞尔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我想,或许会是在些许的惋惜之后就彻底释然吧,毕竟,或许于她而言,我只不过是曾经的挚友,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对她而言,只是象征着过去的约束,当我死后,她或许会因为失去了约束而更加的自由自在吧?就像失去了枷锁后自由的人,就像逃脱了牢笼后自由翱翔的鸟儿般惬意。 好困,好困,好困...... 渐渐的,意识越来越沉重,而后彻底陷入混沌之中。 只是,在短暂的混沌后,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阵眩目的白光,照亮了浑浊的世界,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也有了实体的质感。 温暖,这个词在脑海里浮现。 嘈杂,这个词也在脑海里浮现。 “诺特!诺特!诺特!” 嘈杂的声响渐渐变得清晰,熟悉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似乎,似乎是有人在叫我...... 顺从着本能,诺特渐渐睁开眼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泪眼滂沱的脸颊,这是,这是蕾贝卡? “诺特!诺特!诺特!” 看到诺特渐渐睁开眼睛,此刻的蕾贝卡喜极而泣,她呜咽着,她紧紧的拥抱着诺特,口中不止的低喃着诺特的名字。 而诺特则因这眼前的一切而感到茫然,明明,明明他刚刚应当是已经死了,明明之前还是在冰天雪地里,但眼前的这个房间是哪里?而且,而且这突然转了性子变得这么热情的蕾贝卡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蕾贝卡过分热情的拥抱把此刻虚弱的他勒的很疼,甚至都有些影响呼吸,他本想将她推开,但听着她口中的话语,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他又有那么一些的不忍。 “真的,真的是太好了,你能活过来真的是太好了,嘿嘿,嘿嘿......” 他刚刚想要推开蕾贝卡身体的双手也在这一刻放了下来,任由着蕾贝卡紧紧的拥抱,看起来应该是她救活的自己,现在也就让她发泄发泄吧。 在等了几分钟后,蕾贝卡才渐渐从过分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她才渐渐的有些恋恋不舍般的松开手。 而在她松开了手后,她看着他,眼眶之中晶莹的泪水在闪烁,而后,她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以极富杀伤力的温柔口吻说着。 “你能够活着,真好。” 看着此刻有着异样魅力的蕾贝卡,还是有些懵的诺特一瞬间莫名的有些怦然心动,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好迷人,甚至莫名的升起了些许的恋心。 不过,很快,他也还是把这无聊的情绪压制下去了,毕竟,蕾贝卡可是一个重视荣誉和诺言的骑士,她之所以会这样也只是因为她承诺了要保护他而已,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搭档而已,非分之想?跟笑话似的,能有这种念头,现在的我可真的是令人作呕,他如此思考着。 诺特在稍稍理了理情绪后,他也看向了四周,确定着周围的情况,在这个房间里,房间的墙壁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在房间的地面上,有着一个又一个的柜台。 在柜台之中,一套又一套盔甲陈列摆放着,一把又一把的武器也是以各种形式摆放着,还有一些柜台是存放着卷轴,只是这些存放卷轴的柜台似是糟了强盗似的防护一个又一个的被打破了,跟糟了强盗洗劫似的。 而且,这个房间很大,在远处,还能看到大量的魔石被堆积了起来,虽然其中很多魔石看着像是保存不当失去了魔力,但仍有不少的魔石看上去相当正常。 在粗略的了解了一下四周后,诺特这才看向眼前露出欣慰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在傻乎乎傻笑的蕾贝卡,他才问出了原本在刚刚睁开眼睛后就想问的问题。 “这里,是哪里?” 而蕾贝卡则似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以自拔,看着这样的蕾贝卡,诺特也有些苦恼。 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他用手在蕾贝卡的眼前挥了挥,随后,蕾贝卡这才从傻乎乎的傻笑里回过神来,在片刻的茫然混乱后,她重新露出了她那坚定自信的标志性笑容。 “嗯,啊,哦!这里,这里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雷斯托瑞家族的地下宝库。” 第24章 白狮子 在听到蕾贝卡的答复后,诺特也是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毕竟,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道具,思来想去在这片区域也就那未知的家族地下宝库有了吧,而且,周围这么多的装备和财宝也属于是提供着论证支持。 “嗯。” 只是,在点头的时候,诺特也看到了蕾贝卡的手,他看到了蕾贝卡那由钢铁锻冶的手甲已经不在,双手暴露于外。 其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冻伤、擦伤、溃烂,单是看一眼伤口就大致能在脑海中浮现出这几种形成如此伤口的缘由,头脑敏锐的诺特不用怎么思考也能感觉到,她手上的这些伤口或许都是因为她想要救活他。 他叹了口气,突然的牵起了蕾贝卡受伤的一只手,蕾贝卡因为他没有预兆的突然动作而有些惊到。 “哎哎哎......” 但她却也没有半点的反抗,而诺特则是浑然无视了她如此的反应,只是一边看着这样依旧涓涓滴血的双手,一边用手摸着自己的口袋找着东西,做着自己的动作。 “为了救我,真的是辛苦你了,谢谢你如此的努力,这份巨大的恩情可真是让人无以为报,我的搭档。” 他低沉着声音说道,感谢着她,虽说他其实并不怎么惧怕死亡,真正死亡的话虽然有很多的遗憾,但某种意义上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可是,能够活着还是好的,让他可以有机会去弥补那些遗憾。 而此刻的蕾贝卡则是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她涨红着脸,心脏跳动加速,只是静静的看着诺特抓住她的手,她似乎是在暗中期待些什么,内心萌动的她似乎是期待着某些过分特别的惊喜。 在摸索了一阵后,诺特用手挠了挠头发。 “奇怪啊,绷带跑哪里去了?我记得是放在口袋里了,还是说刚醒来我睡迷糊了,绷带在包里放着?” 听到诺特这自我怀疑的话语,蕾贝卡那期待的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失望。 “诺特,你,你是在寻找绷带吗?” 她试探的问道,而诺特则是点了点头。 “是的,你的手受伤的太严重了,现在我们没有什么能够立即见效的治疗手段,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感染溃烂,最终导致你的手留下病根,现在必须要紧急的进行防护,就是我怎么也找不到绷带,我记错了?” 听着诺特认真的话语,蕾贝卡的那份期望落空的愈发严重了,她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看的诺特很懵,他也出言问道: “发生什么了吗?看着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看着诺特认真的眼神,蕾贝卡的脸颊在一瞬间涨红起来,她猛地挣脱了诺特的手,有些慌不择言的说着。 “我,我,我还以为你要,啊不,是我还以为你的身上还有治愈卷轴,啊不对,是有那种治疗伤口的特效药,嗯!没错,我是还以为你的身上有那种治疗伤口的特效药,结果其实并没有,甚至连绷带也没有找到,所以,所以就很失望。” 看着这样前言不搭后语,明显是临时编出来的蹩脚借口,诺特开动头脑,一时间也不知道蕾贝卡是在为什么惊慌失措,而且,看着她涨红着脸的模样,诺特一瞬间觉得很可疑,是在他昏迷、死亡到复生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异变吗?还是说单纯的她因为受伤而生病了? 一瞬间,诺特认真了起来,他靠近蕾贝卡,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浑然无视了蕾贝卡此刻颤抖着身体、茫然无措的模样。 “体温是有些高,但也是处于正常的范畴,蕾贝卡,我的骑士小姐,你的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是因为寒冷和其他缘由得了什么病,还是说在你寻找复活道具的时候,遇上了什么特别的情况,看着你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 在发觉诺特是在关心自己后,蕾贝卡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变化,从开心到不解,从不解到生气,又从生气转变成了一种气急败坏。 她猛地推开诺特的手,向后退去,站了起来。 “我的状态很好!一点事情也没有!既没有生病,而且在救你的时候是没有发生任何波折,一片坦途的非常简单轻易的就把你救活了,所以,我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这样的蕾贝卡,诺特还是难掩迷惑。 “那你为什么刚刚会那样?” 听着诺特的话语,蕾贝卡则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因为!因为!一个还未出嫁的贵族女子怎能被一个并非是未来丈夫的男人轻易触碰肌肤!我!我只是刚刚被你这突然的轻佻动作搞得措手不及而已!如果!如果是其他毫不相关的男人的话,我就直接和他进行生死决斗了!” “而且!而且!我!我可不是什么轻浮的女人!只是!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所以,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决定原谅这一次你对我的冒犯!下一次!下一次要是你再次不经我允许的对我动手动脚,我!我!我可真的要砍你了!” “哼,哼!虽然,你绝对不是靠着油嘴滑舌有了之前救世小队的履历,你和救世小队的成员都是值得敬重的!但是,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不油嘴滑舌了!就,就你这种油嘴滑舌,如果是在帝国国都,你绝对是那种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最后绝对是会被所招惹的贵族女子们追着砍了!” “所幸!所幸你遇到我了!现在,现在我好心提醒你,你要收起你这种完全没有距离感,而且冷不丁的会突然蹦出一句油嘴滑舌话语的习惯!不然的话,之后如果你被人砍了,我可不会管你的,当然,当然,你如果憋不住那油嘴滑舌的天性的话,你可以只对我一个人油嘴滑舌!毕竟!谁让我是你的搭档呢!” 听着蕾贝卡这颤抖着声音而且断断续续的话语,诺特只有一个想法,女人真的好麻烦啊。 而且帝国的民风是真的彪悍,哪怕是贵族女子都是要追着砍人的水平,虽然之前没有怎么了解过帝国内部的社会情况,但蕾贝卡毕竟是贵族家族的公主,说的话应当是有一定可信度的,本来还以为贵族女子应当是那种温婉风的,结果这意外的有点打破刻板印象啊。 嗯呣,不过,好像这个场景也有点似曾相识,加入边疆戍卫,在那里接受了一定教育后,伊莎瑞尔似乎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和现在的蕾贝卡相比说的比较短,而且很快就回归平常了。 当时自己的心情就好像是自己从小带着的妹妹长大了,然后妹妹说不能再和哥哥那么亲近,而且哥哥那种亲近也不能对其他女孩子那样,因为不知分寸很容易惹人讨厌什么的,当时自己的心都有点小受伤,而眼下蕾贝卡的状态也应该跟当时的伊莎瑞尔差不多。 想到这里,诺特也是能够接受和理解现状了。 不过,他之前其实也有个想法,能说出这种话,是不是代表蕾贝卡对他有男女之间的意思? 但马上,诺特自己就把这个念头给否决了,毕竟,就无光之地这恶劣的环境,活着都是勉强,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在这种环境之下谁能有心思生出男女之情呢? 所以,蕾贝卡对他的感情就是单纯的生死之交的搭档之间的感情,那不让他油嘴滑舌也应当是出于讲一个地方风俗忌讳的兴致罢了,不要给自己多加戏,她只是出于作为同伴的性质而对自己包容罢了。 而且,也确实是,他这油嘴滑舌的习惯也难改,毕竟在这糟糕的世界里,没点幽默感真的是很难让人坚持下去,这习惯可能一辈子都改不了,能有个愿意被他的油嘴滑舌折腾的同伴,其实也不错了。 在短暂的如此思索后,看着面带怒颜的蕾贝卡,诺特点了点头,轻飘飘的说着。 “嗯,我知道啦,多谢提醒,我重要的搭档,令我敬重的、有着极大包容力的骑士大人,也是高贵的公主大人,感谢您的提醒。” 听到诺特油盐不进的说的这一长串的头衔,蕾贝卡只觉得脸都在发烫。 “你,你这都没有半点悔改的样子嘛!” 如果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诺特是不介意和作为搭档的蕾贝卡胡扯半天,因为看着蕾贝卡这样有着惊人美貌的公主骑士因为他的话语而神色不定的模样,也是意外的有趣,可以调剂调剂心中积蓄的压力,但现在就另当别论了,他的目光盯着蕾贝卡那依旧滴着血的溃烂双手。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最快的治好你的手,如果继续搁置不管,留下暗伤的话可就糟了。” 诺特这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的模样让蕾贝卡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她也还是为诺特的关心露出喜悦的笑容。 “没什么问题,刚刚在找复活卷轴的时候,我就看到这座地下宝库之中有着几张治愈卷轴,只是因为复活你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暂时稍稍搁置下来了,卷轴的话,就在那里。” 知道蕾贝卡能够如此跟他插科打诨的理由是已经找好了治愈卷轴后,诺特也在此刻安心下来,他顺着蕾贝卡指明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看着完好无损的柜台附近的地上是破碎的玻璃残渣后,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额,治愈卷轴旁边那些凄惨的模样都是你干的吗?我,我本来还以为是那里遭了强盗洗劫。” 蕾贝卡认真的回答着。 “怎么可能遭受强盗洗劫,我都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碰运气才找到的地下宝库,而且想要进来还要雷斯托瑞家族的血脉,怎么可能有强盗能进来......” 但马上,她就回过了味儿来。 “什么叫遭了强盗洗劫!我,我刚进来之后就为了救你直接去找卷轴了,我急躁的都没有心情正儿八经的打开柜台,而且,一开始的那些卷轴前面都是什么介绍都没写,我都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找了好多次才找到复活卷轴的!” 只是,听着蕾贝卡情急之下所说的话语,诺特也是知晓了她找到地下宝库并不是之前所说的那样轻易,而是很不容易,他再一次的感谢起来。 “蕾贝卡,谢谢你。” “啊,嗯......” 这一次,蕾贝卡稍稍坦率些的接受了诺特的感谢。 “那么,别说了其他的话语了,先去找治愈卷轴把你手上的伤都治好吧。” 这一次,蕾贝卡也是无言的点了点头,他们来到了柜台之前,看着柜台之中陈列摆放的五张治愈卷轴,他们将之一一拿出。 只是,在使用之前检查一下后,发现其中有三张都因为放置的时间太过久远而彻底失效了,只有剩下的两张可以使用。 “也算不错了,甚至可以说是奇迹,经过了三百年,没有任何人进行维护,都能有两张还可以使用。” 在随意的说了一句后,诺特将治愈卷轴递给了蕾贝卡。 “治愈。” 伴随着蕾贝卡的低声喃语,她那血肉模糊的双手也在一瞬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在解决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后,诺特也打算直入正题。 “现在,该去找你此行的目标,珍贵的家族遗物了。” 蕾贝卡也无声的点了点头,令人意外的引着诺特向前走去。 走在这意外敞亮的白色房间之中,诺特打破了沉默。 “你所说的家族遗物,白狮之铠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说白狮之铠象征着雷斯托瑞家族的昔日荣耀。” 虽然诺特前世写的是蕾贝卡前往无光之地寻找家族遗物,家族秘宝,但当时他其实也没怎么具体写这宝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走着走着,他意外的有点好奇起来。 而在听到诺特的问题后,蕾贝卡突然昂首挺胸、挺直了腰脊般的神气起来。 “当然知道!因为家族之中代代流传着白狮之铠的画像,至于为什么说它象征着家族的昔日荣耀嘛,则是因为它是由‘大扩张’时期,宛如神话般的神格者军团诛杀了残戮人类的大魔【白狮子莱昂索瑞斯】后, 神格者的军团长为了褒奖立下大功的家族先祖,由大魔术师和大锻冶长联手对白狮子的魔核进行加工锻冶,制造出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还有其他一系列装备赠予了先祖,而后先祖才正式成为帝国的贵族。” 第25章 白狮秘宝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一时间有些懵,因为他记得前世写的时候,他是没有写过什么大魔【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设定。 只是当时单纯觉得纯白的雄狮这个意象很帅,所以顺手给蕾贝卡写了个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的装备,也没给这两件装备扩写设定,现在这种属于是世界自行把空白处给合理化解释了吗? 不过,【白狮子莱昂索瑞斯】这个名字他也还是听过,记得是在边疆戍卫的历史课堂上听的,只是,因为最开始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也就没怎么记,但现在嘛,就不一样了,出于好奇,他就随口问道: “可以具体跟我讲一下关于【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知识吗?还有关于白狮之铠的。蕾贝卡,我聪慧而又知识渊博的公主殿下想必不会拒绝在下这个无知者的请求吧?” 听着前半段的话语,蕾贝卡的表情还是一切如常,但当她听到诺特后半段的这般恭维后,她的面庞就有些发烫,尤其是后半段的这段话语,诺特完全是刻意的以非常有磁性的口吻说的,当他说完后,蕾贝卡停下了脚步,她涨红着脸看向诺特,她大喊着。 “不要叫我什么公主殿下!我是,也只是蕾贝卡而已!最多称呼我为骑士就好了!” 当她喊完这些后,不等诺特有任何反应就扭过头,继续走了起来,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嘀咕道: “真是油嘴滑舌,真的是太犯规了,而且本人还没有自觉,真的是太恶劣了,不过,不过若是能够迈过那一步的话,这种,这种或许也不错吧......” 看着涨红着脸转过头,快步向前的蕾贝卡,诺特也是知道自己的逗弄似乎有点过头了,虽然是搭档,但自己的话语还是太没有距离感了,想到这里,诺特也是再次跟上蕾贝卡的脚步,向她道歉。 “对不起,蕾贝卡,是因为我的玩心有点重了,实在是太没距离感了。” 在诺特的道歉后,蕾贝卡也是放缓了脚步,她点了点头,而后头也不回的说了起来。 “没什么,只要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了,不过,不过我也不是说不让你再这样,毕竟,你应该是把油嘴滑舌当作排解情绪的方法了,这个没什么,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如果你憋不住油嘴滑舌的习惯的话可以只对我这样。” “谁让我是你的搭档,必须要包容接纳你的缺点,只是,这方面也是要循序渐进的,你油嘴滑舌的习惯很恶劣,而我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接受的,你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让我习惯,我就能接受你了,如果一下子毫不遮掩的话,我也是受不了的......” 只是,刚刚把话语吐露完全后,蕾贝卡也是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这种话说的真的好暧昧,原先平静下来的面庞一瞬间又发烫起来,只是,为了避免让诺特发现她的异常,她还是调整着呼吸,维持着匀速前进。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异样感......’ 听完蕾贝卡的话语后,诺特的想法就只有这个,是因为自己思想太过污秽,然后想歪了么? “咳咳!你不是想知道关于【白狮子莱昂索瑞斯】和白狮之铠的知识吗?我就告诉你吧。” 就在诺特胡思乱想的时候,蕾贝卡的话语打断了他有些混乱的思绪。 “就是记得边疆戍卫那边的历史课堂也应该是教过一些,只是可能不是很全,算了,我全部给你讲一遍吧。” 蕾贝卡放缓了步伐,开始讲述起来: “【白狮子莱昂索瑞斯】是五百年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大魔,据说祂的体格有五十米高的样子,祂有着一身纯白色的毛发,粗硕的前肢,整体面貌看着异常的狰狞可怖,当祂那有如小山般的身体行动起来后,大地都会为之颤抖,而当祂愤怒起来后,一身纯白色的毛发会化作燃烧着的纯白色烈焰,将一切事物焚烧殆尽。” “祂也是从时空乱流中的神格者军团归来后诛灭的第二头大魔,在当时祂的领地也是极为的广袤,如今的帝国疆域中,有多一半都是祂曾经的领地,而这也不过是祂全部领地的五分之一,当时的祂严重的威胁着初诞的帝国,神格者军团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减少伤亡,直接分出了一大半的力量对其进行突袭斩首作战。” “在那场可怕的神话激战中,单是神格者便有二十名,还有二十名能够使用第三阶大魔术的大魔术师,以及辅助用的大量魔术人偶、元素生命,同时还选召了数千名的精锐战士和大量使用二阶魔术的魔术师负责牵制大魔统御之下的魔人和魔兽势力。” “最终,在把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烧成现在永恒干旱的戈尔大荒漠后,战斗才彻底宣告结束,【白狮子莱昂索瑞斯】才彻底被击溃,但伤亡也是难以言说的惨重,五名神格者身死,十名大魔术师身死,投入了大量资源制造的大量魔术人偶、元素生命湮灭,而那些负责牵制魔人和魔兽势力的精锐战士和魔术师们也是几乎全军覆灭。” “当讨伐【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神格者军团腾出手来看向执行拖延任务的战士,驱赶诛杀魔人和魔兽时,数千名精锐战士里当时只剩下了三十个人还站着,但在他们发觉战斗结束后,透支了身体的他们便彻底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只有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依旧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个人就是我的先祖,雷斯托瑞。” “因为感慨于这场作战的残酷,就如我之前所说的,神格者军团的军团长为了褒奖我的先祖,某种意义上也是出于敬重牺牲者的英勇意志,他们将【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魔核取出,由大魔术师和大锻冶长联手对白狮子的魔核进行加工锻冶,制造出了包括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以及全套装备的白狮武具,赠予了作为最后的幸存者的先祖,用来赞扬凡人的高贵勇气。” “同时,似是为了鼓励这种高贵的勇气,神格者的军团长亲自授予了先祖贵族身份,让雷斯托瑞成为贵族家名,让其将这份高贵的勇气永远传承,作为帝国的利剑,行保境安民之责,这也成为了雷斯托瑞家族的荣誉,而这份荣誉的实质性载体,便是眼前由特制的魔导具保存着的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 在蕾贝卡的讲述间,他们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此行的终点,看到了故事中所说的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 这两件珍贵的秘宝放置在一个与其他柜台明显不同的魔导具之中,无色的液体包裹着纯白色铠甲与纯白色的长剑,看着眼前的景象,诺特觉得这个魔导具很像前世科幻故事中的巨大培养仓。 站在这个巨大“培养仓”前,诺特也顺着问出了他的问题。 “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这两件秘宝除了作为荣誉的象征和权柄的象征外,还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吗?怎么直接放在这种魔导具里储存了?” 蕾贝卡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两件秘宝,沉浸其中间,蕾贝卡也在回答着诺特的问题。 “它们是有着特殊的效果,理由是因为制作它们的素材实在是太过的特殊,众所周知,魔兽除了心脏这个弱点外,它们还有个更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魔核,在我们这种不怎么懂魔术的人手中,魔核不过是可以拿来换取资源的货币,而对于工匠、魔术师还有其他特殊人物而言,魔核是珍贵的素材,可以根据魔核的特性,制造出有着特殊功效的珍贵魔导具。” “一般人使用的最好的魔导具也就是使用魔将级别的魔核制造的,因为到了魔人这个级别,魔兽的魔核会化作名为【原典】的昭示灵魂本质、效果上超越魔术的魔法般的存在,虽然也还是有些魔核,但比较小,而且这种级别的存在,又是有谁能够将之击溃呢?在如今的帝国之中,那都是可以奉之为国宝的存在。” “更遑论是大魔级别的魔核造物了,眼前的这两件秘宝在现在的帝国之中,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甚至因为过于的珍惜,是否存在都会遭受质疑,这是它们的珍惜性。” “而在实际的效果上也是非常的强大,穿上白狮之铠后,穿戴者的基础身体素养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并不会再受火焰的伤害,而且有时甚至会自发的散发出白焰保护穿戴者,而如果使用白狮之剑的话,每一次的攻击,剑锋之上会裹挟着不熄的白焰将敌人吞噬,也可以让剑身变得无比炙热,将所劈砍之物彻底蒸发。” 听着蕾贝卡的讲述,诺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分困惑。 “既然这两件秘宝如此的珍贵,如此的强大,为什么在‘巨人灾祸’降临的时候,不将之转移呢?” 听到这个问题,扭过头来的蕾贝卡脸上多了一分的高傲,又多了一分的悲哀。 “因为当时的老家主,【鲍里斯-莱昂-雷斯托瑞】是一个勇敢的人,也是一个崇高的人,作为当时帝国东部战区的最高掌权者,他集中了当时整个雷斯托瑞家族主系的所有成员还有绝大多数的军事力量,誓死坚守这座雷斯托瑞之耀,打算作为盾守护帝国刚刚建立的新首都【新洛萨拉】,将所有敌人都挡在这里,为了彰显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没有转移这些秘宝。” 只是听着听着,诺特的疑问更多了。 “那为什么没有将之投入使用呢?毕竟听你这么说,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是非常强大的武具,如果能够将这两件秘宝交给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想必会发挥很好的效果吧?难道说是因为知道面对‘巨人灾祸’的战斗是一场必败无疑的战斗,所以为了避免彻底失去秘宝,所以将之封存?” 听着诺特的猜测,蕾贝卡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主要是因为这两件秘宝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活着的。” “活着的?” 听到这句话,诺特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活着的,毕竟,它们是由君临这个世界之巅的大魔的魔核制造的,会有非常多神奇的效果,最浅显易懂的就是当你穿上白狮之铠的时候,白狮之铠会根据你的想法进行变化,由此迎合你的需求,而白狮之剑则是根据持剑者的用剑习惯进行变形。” “虽说作为当时帝国技艺巅峰的大魔术师和大锻冶长联手对其进行了加工,但实际上还是无法彻底抹去其无法驯服的魔性。如果是平常的状态,那就是我上面所说的最浅显易懂的效果,可若是想要稍稍发挥些许它们其他的力量,那便只有先彻底驯服它们才可以,使之屈服在人的意志之下才可以。” “不然的话,在没有将其屈服的情况下使用它们,甚至会导致自身的意志被它们所吞噬,从而彻底变成一个痴傻的疯子,能够完美驾驭这两件武具的人在整个雷斯托瑞家族之中只有最初的先祖雷斯托瑞和早年间的鲍里斯两人而已。这就使得这两件武具很尴尬,不发挥特殊效果的话就不过是一件格外坚固的盔甲和一柄格外结实的剑。” “也是因为这些理由,在那场‘巨人灾祸’之中,这两件武具被封存起来,没有发挥用处,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所幸如此,因为那场抵御‘巨人灾祸’的努力失败了。” “除了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以外的白狮之戒、白狮之冠,还有其他秘宝都成为了‘巨人灾祸’的战利品,现在在帝国之中,只有皇室手上还剩下一枚从‘巨人灾祸’中夺回的白狮之戒。”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也是再一次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和厚重,而后,他也不再继续询问,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两件在特殊液体中保存着的纯白色秘宝,想着承载在这两件秘宝之上数百年前牺牲的壮烈。 第26章 赐剑 透过眼前的两件秘宝,诺特似乎看到了很多的东西。 开拓领土、驱逐魔性、征服大地、残酷牺牲、高贵的勇气、莫大的荣誉、身为贵族的骄傲、背负的沉重职责,还有显赫家族的起落...... 这两件秘宝之上,便是承载着如此多的历史,诺特的脑海之中也相应的浮现着这些景象,让他不由得有些许的入迷。 在他沉浸其中之时,身旁的蕾贝卡也没有停止言语,没有停下讲述。 “本来,在数百年的时光摧残之下,又没有任何人进行保养维护,哪怕是由大魔的魔核所铸就的武具也会存在稍稍的劣化,只是由于这些储存类魔导具的存在,它们的状态还是如三百年前一般完美,而这也是得益于这座城堡最初的设计。” “魔导具的运行需要魔力来进行维持,而这座城堡在建设之初便是有魔术师参与其中,他们将这座城堡的一部分结构与大地之上的魔力龙脉链接,源源不断的供给着魔力,似乎这种状态还可以再维持数百年,直到像我们这样的人重新找到它们,而后让它们重见天日。” 当蕾贝卡停止讲述后,诺特看向了她。 “蕾贝卡,你了解的真的好多啊。” 只是,当蕾贝卡扭头看向诺特,刚刚迎上眼神后,蕾贝卡便好似逃一般的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把头重新扭向了“培养仓”上,一言不发。 看着蕾贝卡这异样的反应,诺特感觉莫名其妙。 “喂喂,是我的脸上有什么怪东西吗?怎么你一下子脑袋就转过去了?还是说你其实还是在生我刚刚的气吗?” 诺特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摸到什么怪东西啊...... 而蕾贝卡则是声音则因为诺特的话语变得稍稍急躁起来。 “并不是,只是,只是,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一个趣闻,曾经雷斯托瑞家族最初的先祖,雷斯托瑞他曾经穿戴着一整套白狮武具和精灵国度的翼之主切磋,最终打成了平手,雷斯托瑞在那位精灵的腹部留下了一道大大的伤痕,而那位精灵则是在白狮之铠上留下了一点无法愈合的伤痕,你看就是腰部那块的位置。” 顺着蕾贝卡指明的方向,诺特看到了在白狮之铠腹部的地方,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擦伤。 “据说,当时是直接将白狮之铠破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只是随着白狮之铠的自愈效果,铠甲的伤口在愈合,只是不管怎么修复,还是就差了这么一点,当时说是两个人都是濒死,但也是因为这场战斗,两个人成为了生死之交,在雷斯托瑞的葬礼上,这位高傲的翼之主代表着精灵,头一次的出席了人类的葬礼。” 精灵吗?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关于精灵的了解就只有我在前世写下的那些内容了,不过,现在还犯不上接触精灵,就是,听了这么多,诺特还是惊奇于蕾贝卡能够了解到这么多信息。 “蕾贝卡都是从哪里了解到这些情报的?真的好详细周密。” 只是,蕾贝卡依旧没有扭过头,诺特能够看到她缓缓地呼吸着,似乎是在平缓着情绪,看来她真的很仰慕这位缔造了雷斯托瑞家族的先祖。 “这些情报的话,是从家族记载的史诗之中,还有我自己看过的一些勇武传里面看到的,其实出生于帝国之中的我,最初听到这些史诗和看到勇武传,是觉得有趣,但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只觉得是他们夸大其词,很有想象力,我对其中的内容抱有一定的怀疑,直到我踏上了无光之地,接触了越来越多的事物之后,我才发觉那是真实的。” 说着说着,蕾贝卡向着储存着两件秘宝的魔导具走了一步,她隔着似乎是玻璃的容器,抚摸着,仿佛是在抚摸其中的秘宝,而后,她咬破一根手指,将鲜血滴在“培养仓”的类似于操作板的东西上,紧接着,“培养仓”之中的液体也在咕噜咕噜的一点点消失。 “在踏上无光之地后,关于这两件秘宝是否真的存在,家族的地下宝库是否真的存在,还有连带的一切情报是否真实,我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有些许的怀疑,直到真的见到地下宝库向我敞开大门,直到两件秘宝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才能够确信一切并不是假的。” 当蕾贝卡说完后,“培养仓”之中的液体也尽数消失,“仓门”也随着其中散溢而出的些微白雾缓缓打开,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就这样展露于两人面前。 当蕾贝卡将手伸向白狮之铠的时候,白狮之铠在一瞬间化作了一件银白色的披风,从盔甲架上落到了蕾贝卡的手上,而当她伸手向白狮之剑的时候,宽大的白狮之剑也在一瞬间缩减,从巨大的双手剑变成了可以一只手握住剑鞘的单手剑。 就在诺特因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的奇异变化而惊叹的时候,蕾贝卡突然走到了诺特的身前,而后将手中缩小后的白狮之剑递给了诺特。 “喏,白狮之剑就交给你了。” 可诺特却因为这突然的动作一时间有些迷茫,没有接过递来的白狮之剑。 看着一时间表情呆滞的诺特,蕾贝卡好似是被诺特的表情逗笑了一般,露出了迷人的淡淡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她将手中的白狮之剑进一步的塞给了有些失神的诺特。 “怎么?难道你是觉得雷斯托瑞家族的白狮之剑配不上你吗?” 听着蕾贝卡的取笑,诺特则是挥了挥手,用力的将递来的白狮之剑推开,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蕾贝卡是在得到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后开始逐渐崛起的,如果她没有使用白狮之剑的话,她的命运是否会因为他的加入而迈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他并不敢赌,所以,他推辞着。 “这是你家族的秘宝,怎么能交给我这么一个外人呢?” “外人?” 诺特看到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思索之色,也是安下了心来,想着刚刚的动作应该是蕾贝卡一时脑热,现在冷静下来,思索起来后,应该会发觉将家族秘宝交给外人的荒谬吧? 只是,蕾贝卡的反应出乎了诺特的预料。 “你的意思是,作为【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搭档的你是外人吗?可是,我自己并不这么觉得,你是我【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的重要搭档,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嘛,因为你是于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伟业的见证者嘛!所以,你并不是什么外人。” 说着说着,明显有些急躁了的蕾贝卡再次将白狮之剑递给诺特,而且因为这一次蕾贝卡使上了力气,根本不允许诺特拒绝,而诺特却依旧是拒绝,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之下,诺特只能苦苦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的向后退了起来,结果反倒被蕾贝卡直接推的彻底向后倒退起来。 面对蕾贝卡这不容拒绝的决心,诺特也只能艰难抵挡,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让蕾贝卡收回决心,而后他想到了。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回报吗?之前说的是你要取回你的家族秘宝,然后我是可以拿剩下的其他宝物,所以你这样的举止其实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在听完这句后,蕾贝卡的强逼停了那么一瞬,但马上又以更强大的力度推了起来。 “当时我也说过了,我是要白狮之铠而已,没有说要白狮之剑,所以,我其实并没有违背约定,而我主动将白狮之剑赠予作为重要搭档的你,也应该不成问题吧?” 听着蕾贝卡的歪理,诺特一时间都有些语塞,但马上,他就想好了对策。 “可白狮之剑依旧是你的家族秘宝,我这么一个并非是雷斯托瑞家族家族成员的人拿着怎么说也都是不好看吧?” 只是,听到了这句话,蕾贝卡却好似突然兴奋起来了一般,力气用的更大了,直接把诺特给逼到了这白色房间的墙角,她极富侵略性的把诺特的行动空间给压缩在了墙角,而且砰的一声将一只手抵在墙上,彻底阻断了诺特逃跑的路径。 “那,你是说,如果你成为雷斯托瑞家族的家族成员的话,你就愿意拿上白狮之剑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蕾贝卡明显变得凶狠起来的声音,此刻诺特似乎能够看到蕾贝卡的嘴角都快流出口水,而且目光炯炯有神,一副面露凶光的模样,说个不好听的例子,此刻的蕾贝卡就像是一个气愤到炸毛的疯狗。 看着这样应当是生气的蕾贝卡,诺特也是了解到了,看来蕾贝卡是非常在乎雷斯托瑞家族的荣誉,哪怕是作为过命的搭档,一旦谈及雷斯托瑞家族她都会变得非常敏感,所以,他开始思考该如何给蕾贝卡的愤怒降温。 “不不不!我并不会因为想要获得白狮之剑而厚着脸皮的想要加入雷斯托瑞家族。” 只是,这话刚刚说完,蕾贝卡那恍若炸毛的模样便消了下去,只是这个消了下去并不是说蕾贝卡不生气了,相反的,蕾贝卡的碧绿色眼眸明显变得阴沉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蕾贝卡似乎变得比刚刚更加危险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看不起我雷斯托瑞家族吗?又觉得加入雷斯托瑞家族委屈你了吗?” 一时间,蕾贝卡那抵着墙壁的手也沙沙的动了起来,诺特生怕此刻的蕾贝卡会因为愤怒把他给压在墙角打一顿,为了能够脱离如此的险境,诺特进一步的开动着头脑,榨干着头脑,终于,在那只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时候,他想到了。 “并不是你所说的这些,我的想法是,我们是重要的搭档,不论是在战斗中,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是要有着明确的分工,才能最大化发挥出我们最大的价值,对我们人两个人都好,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因为我很弱,所以,战斗方面,甚至还有其他要用力气的方面都主要是要依靠你。” “所以,白狮之剑和白狮之铠这两件重要的秘宝都应该拿在你的手上,只有这样,才可以做到我所说的效果,如果是简单的将这柄剑交给我的化,那只会平白无故的削弱你的力量,会让你在危险之中变得虚弱,实际上,这会使我们两个人一起迈入险境,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所以,你把白狮之剑拿上吧。” 在说完这一段话后,蕾贝卡的面色变得柔和了很多,就在诺特放松的缓了口气,觉得自己脱离险境的时候。 砰! 带有沉重力量的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诺特的肩上,一瞬间,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的诺特都有些双腿一软,一瞬间坐倒在了墙角里,被蕾贝卡的阴影所彻底笼罩。 此刻的诺特仰视着脸上带有着些许阴影,露出略显狰狞兴奋笑容的蕾贝卡,背靠着墙角的诺特也是知道自己是绝对无法撼动蕾贝卡的决心,最终在咽了口唾沫后,坐在地上的他无力的向蕾贝卡低下了头,他将双手向上伸起,将手掌摊开,摆出了一副等候领主赐剑的动作。 而蕾贝卡则是非常顺理成章地将白狮之剑放在了诺特伸出的双手之上,在感受到白狮之剑清冷的触感和蕾贝卡残留的些许温度后,诺特深深的叹了口气,敷衍般的说着。 “感谢身为雷斯托瑞家族公主殿下、有着高贵美丽特质的蕾贝卡小姐,感谢您将作为雷斯托瑞家族秘宝的白狮之剑,赐予了作为低劣之人、却又攀附高枝成为您搭档的在下,在下一定以身为盾,为您赴汤蹈火。” 在说完这段略带不满的挖苦之语后,蕾贝卡轻哼一声,随后,诺特的脑袋被蕾贝卡用手指头轻轻敲了三下。 “哼!真是油嘴滑舌的挖苦,不是说了嘛,不要叫我公主殿下!而且谁要你以身为盾,赴汤蹈火,对别人来说要拼上性命才能获得的秘宝对你而言就是这么的嫌弃嘛?!算了!那我也就收回白狮之剑的所有权了!只给你使用权!平常的时候就由你来代为保管,真到危机时刻,我会从你的手中拿回白狮之剑!怎么样!你满意了吧!”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苦笑,这下他也是真的没有半点推辞的理由了,也就只能默默接受了,他站了起来,也顺着玩心的接了蕾贝卡的话茬。 “嗯,是的,高贵勇武的骑士大人,感谢您的仁慈。” “这还差不多。” 看着蕾贝卡脸上孩子气般的笑容,诺特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不过,不过,或许在未来帝国之中会有人因你拿着白狮之剑而非议你,如果我在的话,我会站在你的身旁,以作为你最重要的搭档之名消除那些非议,而若是我不在你身旁的话,你可以说你是雷斯托瑞家族的【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最重要的搭档,也是对她而言最特殊的人就好啦。” 第27章 决意 听着蕾贝卡这听起来非常暧昧的话语,诺特只能露出苦笑,他感觉蕾贝卡对作为生死之交的搭档的态度真的是有点太大大咧咧,用词毫不避讳了。 要是没有之前伊莎瑞尔给他留的那封信给他的精神带来严重冲击,现在的他真的会认为蕾贝卡对他不是出自对搭档的认可和感谢,而是对他抱有暧昧的男女之情了。 如果是之前的他的话,他甚至都会觉得蕾贝卡将作为家族秘宝的白狮之剑赠予自己的这种行为某种意义上算是对他的另类求婚,啊,真的是自恋啊,蕾贝卡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想到这里,诺特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的苦笑,想着先前濒死时候的走马灯,想着那封信浮现于眼前的景象,他也觉得自己的心绪变得有些复杂 最开始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觉得很痛苦很迷茫,不过也是那封信让他的精神成长了许多,让他不会再去妄想什么有的没的,不会再妄想拥有那些自己本应就不该得到的东西,以严苛的视线审视一切。 就是嘛,虽说是如此,有时候也是有些意外,除了对伊莎瑞尔那复杂的情感外,自己似乎也是意外的心软。 不过,有时候么,这种心软还是能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看着眼前微眯着眼睛,露出笑容,静静看着自己的蕾贝卡,诺特如此想着。 只是,看着眼前的蕾贝卡,诺特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虽然刚刚说了那么多,但是,好像我们之间的委托和合作似乎在现在就已经结束了,我们最开始的约定是帮你找到家族的地下宝库,现在我们现在已经确实的找到了,委托已经结束了,好像我们之间已经不算是搭档了。” 当诺特没怎么过脑子的把这段话说出来后,刚刚还露出明媚笑容的蕾贝卡依旧维持着笑容,只是突然从明媚变得阴翳起来,声音也突然变得冰冷可怖起来。 “刚刚说了那么多,现在,你难道是还想要再拒绝我吗?” 诺特甚至都能看到此刻的蕾贝卡把手放到腰间的剑柄上了! 看着这样的蕾贝卡,诺特连忙解释起来,生怕变得阴翳的蕾贝卡一剑把他给砍了。 “并不是!我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我在想,在拿到白狮之铠后,你似乎就要返回帝国,回到家族之中了,去向帝国展示雷斯托瑞家族的荣耀尚存,辉煌将会再临,然后沐浴在夸赞和荣誉之下。” 诺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蕾贝卡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神色恢复正常的模样,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只是,这个时候,拿着白狮之剑的我就很尴尬了,毕竟,你已经说了要收回赠予我的白狮之剑的所有权,只保留使用权,当你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的话就会很尴尬。” 听着诺特的话语,蕾贝卡刚刚还阴翳的面色突然变得红润起来。 “你,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一起返回帝国,一起先返回雷斯托瑞家族,然后,然后待在我的身边吗?” 她颤抖着声音,小眼神飘来飘去的,都有点不敢看向诺特,一整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诺特也是一下看懂了,看来蕾贝卡是在为刚刚的误判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她的这个判断其实也有些问题。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蕾贝卡一下子不害羞了,脸色一下子平淡下来。 “我的想法是,我之后应当是会返回帝国的,只是,在此之前,我可能还会再在无光之地上待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是很着急的话,我想请你和我延长搭档的关系,一同在无光之地上行动,而如果你着急返回的话,我们可以协商一......” “完全没有问题!我可以接受你延长搭档关系的请求!” 蕾贝卡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她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红润起来,看着变脸速度跟前世“川剧变脸”一样速度的蕾贝卡,诺特一时间都有些无语了,甚至他突然都有点好奇蕾贝卡如此快速答应的理由了。 “为什么你这么快就答应呢?不用考虑一下合适不合适的吗?” 似是也发觉了自己翻脸比翻书还快,蕾贝卡罕见的害羞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微弱了些。 “因为,因为你最开始不是说了吗?你接受我委托的理由除了我许诺的报酬外,还有,还有让我欠你一个人情,而我,而我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了!所以!所以,我要跟紧你!然后抓住任何机会的把这份人情给还上!” 蕾贝卡的自尊心真的是超乎预料的强大,诺特看着眼前的蕾贝卡这样的想着,而后,他说: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现在的我其实也不是很看重这份人情......” “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话还没说完,诺特又被蕾贝卡凶恶的眼神给卡死了,现在的他真的是一时语塞,现在的他只觉得蕾贝卡的尊严真的是超乎寻常的高,一旦跟她的尊严扯上话题,那就是纯粹的在雷区上跳舞,鬼知道什么时候会暴雷,现在的他又不得不安抚下蕾贝卡。 他想了想,那种特意让自己变得“油腻”的说话方式似乎对蕾贝卡有奇效,因为蕾贝卡似乎缺乏对这方面的经验,在手足无措之下,蕾贝卡的“变脸”次数应该会少些,在这过程中蕾贝卡也可以感受到他的真诚。 所以,他以他认为最“油腻”的方式对待着蕾贝卡,他一边深情的说着,一边突然牵起了蕾贝卡再次打算握向剑柄的手。 “并不是,甚至与之相反,我非常的看重你,对我而言,你非常的重要,因为你是一位骄傲勇武的骑士,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相信你能够创造超乎常人的伟业,我敬重着你。 所以,我并不希望你会因为顾及我的人情而拖累你,我希望你能够自由的、最大限度的展现你的才华,创造无数的伟业,而后,得到你人情的我这样会因与有荣焉而喜悦,啊,抱歉,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亲近了。” 在说完所有话语后,诺特才好似发现自己的举止太过亲近般放开了蕾贝卡那虽有剑茧却仍非常温暖柔软的手,一如诺特所想,蕾贝卡好似因诺特这过分“油腻”的攻势而有些懵,她好似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是有些痴痴傻傻的点着头。 也是趁着这个时机,诺特再次问道: “那么,可以重新了解一下,我尊敬的骑士大人,您现在的打算是什么呢?” “我,我还是打算跟紧你。” 听到这个话,诺特感觉蕾贝卡的意志是真的坚定,哪怕被一套“油腻”操作搞得大脑宕机,所做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但他还是想问。 “为什么?” 蕾贝卡也渐渐从大脑的宕机之中回过神来,但她通红的脸颊说明还是残存了一点影响。 “因为,因为,我本能的觉得如果待在你的身旁,我会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书写一个又一个伟业,而你一定会忠实的作为我的见证者。” 看着眼神从动摇慢慢变得坚定的蕾贝卡,听着这完全没有根据的话语,诺特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想问: “假如我决定不再外出冒险,一直待在菲德尔村呢?难道你要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等候你转变心意。” “可如果我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返回帝国呢?终于找回了白狮之铠、白狮之剑这两件家族秘宝的你真的会忍心舍弃你应得的荣誉和声誉吗?” “首先你不会,其次,假如真的那样,那么我忍心,秘宝已经失传了三百年了,已经失传了很多代了,也不差我这么一个人,若是直到老死我都没能等到你改变心意,那么,在临终前我会托付我的子嗣将秘宝带回帝国,带回家族,并宣传是我找到的。” 看着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决定、改变决心的蕾贝卡,诺特最终还是屈服般的低头了。 “好吧。那么,我们现在再看看这座地下宝库里还有什么还能用的,还可以带走的,把能带回去的带回去。” 随后,诺特一人向着宝库的其他藏品的方向走去,而蕾贝卡则是跟在他的身后,在诺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在翻找了很多宝物后,诺特发现收获并不是很好,因为其他的宝物并没有像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那样有专门的魔导具进行保存,在持续三百年来的无人维护之下,各个宝物虽然没有堆积多少灰尘,但多数的状况都不大好说。 卷轴之中,除去最开始剩下的那一份治愈卷轴外,其他的卷轴都在时间的摧残下彻底报废了。 不过其实也正常,卷轴这种东西属于消耗品,除非特别高级的卷轴,比如极度珍贵的复活卷轴可以因为材质和特殊的制作方式来实现超长时间的保存,其他的卷轴往往积存十年都是多的,一下三百年,倒不如说,五份治愈卷轴里有两份能用那才是真的撞大运。 相较于卷轴方面的彻底完蛋,武具方面其实还好说,虽然魔导具多数也彻底失效了,但一些附魔的武具还是可以用的,而且因为地下宝库特殊的环境,也没有什么腐蚀的情况,多数还能用。 蕾贝卡在这里给自己换了整套的盔甲,把自己身上的锁子甲、胸甲、手甲,还有各种因为长时间没得到维护的装备进行了更换,虽然之后会再穿性能更加优异的白狮之铠,但现在还是先换上再说。 而诺特也是更换了自己身上的装备,除去防具之外,他也得到了更好的单手弩,虽然他感觉单手弩这东西在面对强敌时可能没多大用,但多多少少还是能起点干扰作用,所以就拿上了。 只是,在各自更换完装备后,看着蕾贝卡在测试武具的时候,依旧使用着挂在腰间的剑,诺特也有些好奇: “不把剑也更换一下吗?这柄剑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而蕾贝卡则是一边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剑,体会着新武具是否会对自身动作产生影响,一边说: “没必要,这柄剑虽然没有什么特殊效果,但也是如今的雷斯托瑞家族最好的剑,因为在魔术师进行的附魔上,它被特别强化了剑的坚固和耐用属性,所以在之前和巨魔打的时候,不管是多么可怕的攻击,这柄剑都没有任何弯折,对我来说这个就已经足够好用。” 在说完后,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剑递给了诺特看,诺特看着剑身上除去些微的擦伤外,整体完全没有什么变形,看到这,他也没必要再说些什么。 随后,他们来到了魔石区,其实更准确的来说是魔石和魔核的混合区,这里堆放着大量经过开采后的魔石,还有从各类魔兽身上挖出的魔核,每种魔石、魔核之下,都会有一个介绍。 走在这宽阔的宝库里,诺特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关于魔石和魔核的博览会,这里面的藏品似乎比边疆戍卫的收藏种类都多,而且还有着很多边疆戍卫所没有收藏的魔兽魔核和珍贵魔石,某种意义上,这个也属于是展示着帝国的昔日荣光。 只是,看着这些魔石和魔核中的多数都已经彻底报废化作一块块废石,诺特也不由得感觉可惜,也不由得稍稍多愁善感起来。 和蕾贝卡一起走在这宝库之中,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魔石区的尽头,在道路的尽头,摆放着的是一个有着非常别致形状的黑色石块,它整体的形状就像是食肉类动物的牙齿一般,看着这个模样,诺特有点想到前世在博物馆里看到的远古动物的化石。 而其前方的介绍是说这颗黑色石块是雷斯托瑞的最初先祖为了悼念死去的同僚,前往了戈尔大沙漠,在荒漠之中捡到的,觉得很珍贵,有珍藏的价值,所以留了下来。 蕾贝卡似是没见过化石,她看到这种奇异形状的黑色石块,好奇的上手把玩了起来。 “这个看起来好像是魔狼的牙齿。” “这个或许是化石。” 蕾贝卡问道: “什么是化石?” 而诺特则浅显的解释着。 “就是非常古老的生命死亡后,尸体埋入地下,仅剩下的骨头。” 他接过了蕾贝卡递来的黑色石块,打算进行详细解释的时候。 突然一股倦意席卷全身,他的眼皮也突然变得疲倦起来,他的脚步也变得虚脱无力,身体摇摇晃晃的。 看着突然这样的诺特,蕾贝卡搀扶着诺特的身体,关心的问道: “诺特,怎么了?” 而诺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真的彻底睁不开了,他全身的力气恍若被彻底抽离,他无力的向前倒去,一下子撞到了蕾贝卡的身上,靠着蕾贝卡的身体,诺特轻轻的低喃着。 “莫名奇妙的好困啊......”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彻底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黑色石块也因为双手的无力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诺特!诺特!诺特!你怎么了?你怎么......” 这便是诺特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时听到的声音。 第28章 两处的人 当诺特的步伐变得有些虚弱的时候,蕾贝卡有些担心的搀扶着他,防止他摔倒。 而看着此刻突然昏死过去,倒在自己身怀中的诺特,蕾贝卡一时间都有些慌了神。 一瞬之间,她的思绪变得混乱起来,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诺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如此? 一时之间,她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那份复活卷轴因为存放时间太久的缘故效果大减,因而现在又失效了?还是说这个地下宝库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伤害着诺特的身体? 她的头脑变得混乱起来,在短短的数秒间,脑海之中就浮现出了数种可能性。 只是,庆幸于进入无光之地后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她也很快的进入了状态,面对突然发生的情况,首先需要了解具体的情况,只有在足够的了解后才可以开始进行判断。 首先她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地下宝库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只有他们两人,而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有她的呼吸声。 随即,她迅速的将倚靠在她身上的诺特平放在地面上,看着此刻恍若坠入梦乡的诺特,进入状态的的蕾贝卡脱下手甲,将手指置于诺特的鼻前,能够感受到淡淡的呼吸,而且非常平缓。 紧接着,她将她的手置于诺特的额头上,她的手所感受到的体温属于是偏冷一些,但也是正常的范畴内,而后,她又掀起诺特的眼皮,也是正常的,整体看上去像是因为劳累过度而正常的睡着了一般。 虽然心里大致有了个判断,但蕾贝卡她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为了更进一步的确定,她脱下自己身上用于保暖的野兽皮毛在诺特的身体下铺上,在确定他不会因为背部朝地而着凉后,蕾贝卡脱下了诺特身上厚厚的衣服,而后将耳朵贴近诺特的胸口,聆听着诺特的心脏跳动声。 砰,砰,砰...... 在听了两分钟后,蕾贝卡也能做出大致的判断了,诺特的心脏跳速也属于正常状态。 整个状态看上去确实像是因为太过疲劳而睡着了,只是,想到这里,蕾贝卡还是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在简单的将诺特的上衣给他盖上,避免他着凉后,她也开始翻找起记忆,回忆起来。 而很快,她也想到了,似乎她曾经看过,某些史诗和勇武传里,谈及到死而复生这种级别的奇迹时,会说当事人静养了一段时间,还有一些桥段说生命力缩减,需要时间进行恢复。 静养、生命力缩减、恢复,很快的,头脑灵活的蕾贝卡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诺特之所以会昏死过去,是单纯的因为复活后,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段如果消耗过多精力的话,就会因为疲倦而昏死过去。 再联想起诺特自复活到刚刚的事情,诺特似乎确实是没有好好的进行休息,想到这里,事实与猜想进行简单印证后,蕾贝卡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在确定诺特应当只是累了后,她也放下了紧绷着的神经,温柔的看着他的睡颜。 渐渐的,看着诺特有些帅气的面庞,蕾贝卡有些微微的心动,虽说刚刚她已经摸过诺特的额头,但她现在又有些想摸摸诺特的脸颊,想试试手感。 而后,蕾贝卡蹲在诺特身前,看着他的脸,蕾贝卡伸出了她的手,只是,在手指快要触及他的脸颊的时候,她却又好似触电般缩了回去。 看着在睡梦中缓缓呼吸的诺特,此刻的蕾贝卡涨红着脸,用手指轻挠着脸颊,她以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喃着。 “应该,应该没问题吧?诺特,诺特应该不会中途醒过来吧?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毕竟,都昏死过去了!怎么可能又一下子起来嘛!” 在给自己鼓气,坚定了决心后,蕾贝卡这才再次将手伸向了诺特的脸颊。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诺特的脸颊,感受着这柔软的触感,蕾贝卡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幸福的笑容。 “有些凉凉的,但也暖暖的,软软的,真舒服~” 她嘿嘿的轻笑着,用细长的手指捏了捏诺特的鼻子,看着诺特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又露出了可爱的傻笑。 旋即,在怦怦跳动的心脏跳动声下,她看向了诺特的嘴唇,她颤抖着手,将右手中指伸向诺特的嘴唇。 感受着诺特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有些微的湿润之意,蕾贝卡只感觉,只觉得好像是诺特在亲吻自己的手指一样。 “呜呜呜......” 想到这里,蕾贝卡只觉脸颊真的是烧的发烫,嘴边此刻也响起了轻轻的呜呜声,展现着此刻她内心的动摇。 渐渐的,她全身颤抖着,提起了手,看着这根好似被诺特吻过的手指,在无意识间的轻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后,蕾贝卡将这颤抖的右手手指伸向自己的嘴巴,轻轻摩擦着自己的嘴唇。 感受着手指上残存的体温,蕾贝卡就感觉,就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好像和诺特亲吻了一样,想到这里,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但她却没有停下手指的摩擦,同时温柔的看着诺特的嘴唇,感受着这莫名的背德感,好似胸口中有团烈火在燃烧,口腔则被这团烈火燎的发烫。 在无法压抑口腔之中炙热的呼吸后,蕾贝卡才停止了摩擦,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将口中的炙热温度呼出,热量流出后,头脑稍稍冷静下来的她再一次的满脸通红,羞涩于身为雷斯托瑞家族的长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这种不检点的事情! 但,看着被她亲自脱去衣服后的诺特露出的胳膊,这份对自己的批判又好似烟消云散般消失不见。 “做点不检点的事情也没事吧?也没事吧?毕竟,毕竟这里除了我之外也没其他人了,诺特又是已经昏死过去了......” 在如此的自我开脱之下,她那颤抖的手此刻又轻轻抚摸着诺特努力锻炼出来的结实肌肉上。 明明这坚实的肌肉对于蕾贝卡而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捏烂,明明这对于追求强大的蕾贝卡而言只不过是要被她嗤笑的存在,但此刻的她又莫名的有些沉迷,她迷离着双眼,轻轻的握住诺特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诺特胳膊上的肌肉。 在抚摸之下,她莫名的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嘴角似乎都流下了口水,此刻被迷了神的蕾贝卡在随便的擦了下口水后,就继续向上抚摸着诺特的胳膊,而后摸到了他的肩膀。 明明之前是为了防止诺特着凉而为他暂时披上的上衣,此刻在她的眼中却开始有些碍眼了,她随意的将盖在诺特身上披着的上衣推到旁边,看着暴露于眼前的诺特上半身,此刻的蕾贝卡只觉得饥饿感在增长。 “咕咕咕......” 此刻的她似乎都能听到肚子里发出的声音。 似乎是因为之前战斗带来的过大消耗,现在肚子有点饿了,这样正确的判断刚刚浮现于脑海,便马上被上了头的蕾贝卡抛之脑后,看着眼前作为诺特努力结晶所锻炼出的腹肌,此刻的蕾贝卡头脑被一个念头所占据。 ‘看上去真美味~’ 想到这里,蕾贝卡的呼吸突然变得难以言喻的粗重,她轻轻的抚摸着诺特的腹肌,她的目光从诺特的喉咙看到他的腹部,而她身体的颤抖却在不断的加剧。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自己是雷斯托瑞家族的长女,应当成为众人眼中的榜样,不论是在公共场合,还是在私下,都要严格约束自己,任何不检点的事情都是在给自己、在给家族抹黑!哪怕有想法,也要等到合适的时候! 而她的本能却告诉自己,自己太饿了,自己真的是太饿了,而诺特,而诺特看上去实在是太美味了,实在是太美味了,这里没有人在看,而且,而且之前是诺特先挑逗自己的,自己只是顺势而为,正面迎击诺特的挑衅罢了! 在不止的思考斗争下,一会儿,蕾贝卡的眼睛四处乱转,手也不安稳的往下面移动,又一会儿,蕾贝卡闭上眼睛,停止动作。 在反反复复的挣扎之下,理智在一瞬间占据了上风。 啪!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还有脸上留下的红印,蕾贝卡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蕾贝卡啊蕾贝卡,你怎么能这样不检点?你怎么能够在这种时机做出如此的事情?你确实是对诺特抱有一定的好感,但你怎么能够如此,贵族女子的矜持到哪去了呢?你所最为重视的骄傲和尊严去哪里了呢?这样的你可是会让人失望的。” 她轻声的低喃着,她冥想着,自省着,做着自我批判,批驳着自己的举止,同时也在进行着回击。 “矜持确实重要,骄傲和尊严也确实重要,但这些在所在乎之人的生死面前又能有几分重要?面对一个认可自己的人,面对一个相信自己的人,面对一个自己爱慕着的人,矜持、骄傲和尊严成为了什么? 成为了拖累,若非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诺特死在自己面前,你自己还要再欺骗自己多久,还要再压抑这份恋心多久?还是要说自己只能不止的压抑,而后在生死离别之前连自己的恋心都无法诉说?!” 她情绪激动着,但马上,她又平和了下来。 “我已经知道了这些,我认同这些,所以,我已经在改变了,而且,诺特所在乎、所认可的其实是强大的我、有着刚强之心的我,若是我完全顺从着这份恋心,毫无遮掩的进行改变,那么,我应当会彻底的变了,可能会变得令他生厌,所以那样不行。 同时,诺特他其实对我的身体也似乎没那么敢兴趣,他本人对我的那些挑逗只是出于他本人的恶劣习惯,他对那方面似乎完全没兴趣,而且, 人不能背叛自己的过去,我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我会改变,但我也会保留自己的底色,不会为了一个目标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 蕾贝卡就这样的天人交战着,挣扎着,最终,也是有了一个结果。 “虽然想法有很多,但,但现在情况难得,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是一次的话,只是一次的话,应该,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而后,露出了兴奋笑容的她将手伸向了诺特。 ...... “真是群烦人的东西,魔兽这种存在真的是令人生憎......” 站在雪地之上,在不止的风雪之中,伊莎瑞尔随意的挥了挥剑,将受祝之剑上沾染的鲜血挥洒在雪地上。 而在她的眼前,两头魔将级别的魔兽此刻无力的倒在雪地上,它们流出的鲜血彻底染红了附近的雪地。 而在救世小队的其他成员身边,同样也是一堆魔兽的尸体。 “自离开提利尔城以来,这已经是第四波了。” 走到伊莎瑞尔身旁,阿赫格尔如此说着。 “现在看起来,提利尔城似乎是昆迪拉的某种陷阱,其中所安置的魔兽部队也不过是个诱饵,用来诱惑我们或者其他勇者小队上钩,在把我们钓出来之后,再由现在这般的魔兽大队进行牵制,最后再由昆迪拉本人,或者其他存在来进行剿灭。 只是,因为我们意外的提早完成任务,所以没有跟打算剿灭我们的东西进行交战,现在遭遇魔兽大队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了,看来再走一段时间,应该能彻底逃脱它们的包围圈,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走了好运。” 可听着阿赫格尔的话语,伊莎瑞尔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欣喜之色。 “这些我都无所谓!现在我只想最快的返回菲德尔村!去亲眼确定诺特到底怎么了!” 她烦躁的低吼着,而后将目光看向了渐渐走过来的塞尔薇。 “塞尔薇,我们距离菲德尔村还有多远?” 虽在漫漫大雪之中,可在一层淡淡的屏障之下,雪花却无法触及塞尔薇的身体,她看了看手中浮现出的幽蓝色地图,而后看向了伊莎瑞尔。 “大致还有一整天的路程。” 听到这个回答,伊莎瑞尔的美眉不由得紧蹙起来。 “现在马上出发!我要最快的返回菲德尔村!” 她烦躁的低吼着,可阿赫格尔却在一旁讲了起来。 “伊莎瑞尔,冷静,现在已经确定了,诺特还活着。” 可听着阿赫格尔的话语,伊莎瑞尔脸上的烦躁之色未减分毫。 “你的意思是因为诺特现在还活着,所以我就应当无视之前诺特曾经突然死亡的事实?将其认定为魔导具故障,然后继续心安理得的在外面执行任务?浑然不顾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有在未来是否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面对咄咄逼人的伊莎瑞尔,阿赫格尔却只是摇了摇头,他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伊莎瑞尔。 “我要说的是,诺特现在还活着,可你想好了在见到他之后,你应该做些什么呢?” 面对阿赫格尔的这个简单问题,伊莎瑞尔一时语塞,在思考片刻后,她说: “我,我会帮助他!” 而阿赫格尔继续说道: “该怎么帮呢?是因为觉得他发生危险的时候,你不在他的身旁,无法拯救他,所以把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当作从未存在过,而后重新将他邀入队伍?” “不,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我们所处的战场没有任何地方是可以称得上是安全的,重新让他跟来只会让他更快的死亡!” “那么,又应当如何呢?是这一次将他从可能的危局中彻底拯救出来,然后这一次把他的四肢都彻底打断,将他扔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不,我,我不能对他做出这么残酷的事情,而且那样,而且那样,他,他会彻底怨恨死我的,哪怕,哪怕一切结束,他都不会再次接纳我的......” 阿赫格尔就这样的作为师长,引导着伊莎瑞尔的思绪。 “既然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呢?你已经想好面对诺特的时候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了吗?” 听着阿赫格尔完全没有半点批驳之语,却又无比刺耳的声音,伊莎瑞尔无力的低下了头,泪水从眼角滑落,而后顺着肌肤滴落在雪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我只想他安全......” 看着这样低头哭泣着的伊莎瑞尔,阿赫格尔叹了口气,低声的说着。 “孩子,我并没有半点想要批评你的意思,我也并不觉得你现在想要马上回到诺特身边的想法是错的,我想让你了解的是,不管情况多么糟糕,不管你对现状感到多么的烦躁,你都得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还有自己能做到什么,以及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若非如此,你可以思考一下,当之前那个急躁的你真的回到诺特的身旁,那时候一切都没想好的你会做些什么,那时候的你甚至可能因为急躁而做出让你后悔一生的决定,现在距离菲德尔村还有着一段路程,你可以在过程中思考那些问题,准备答案。” 听着阿赫格尔的话语,伊莎瑞尔也如在边疆戍卫中作为学生时候一般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在路途之中想到答案的。” 而后,伊莎瑞尔看了看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手镯,旋即,又看向了远方菲德尔村的方向。 明明视野之中只有呼啸的狂风,但伊莎瑞尔却好似透过风雪看到了诺特的面庞,她向前伸出了手,就好似握住了远处诺特伸来的手,她彻底平静了下来,她轻声的低喃着。 “诺特,等我......” 第29章 相遇的两人 “勇者大人的状态恢复的不错,应当再过一晚上就可以醒来了。” 菲德尔村的温暖小屋之中,村里的药师在检查完诺特的身体状态后向房间之中的蕾贝卡说着。 听着药师的话语,蕾贝卡安下心来,她露出明媚的笑容,低头,礼貌的向药师表示感谢。 “好的,真的是谢谢您了。” 可面对蕾贝卡的谢意,上了年纪的药师却是赶忙的摇着头,挥着手,否定着。 “不不不,真的犯不上,我什么也没做,又怎么能当得起您的感谢呢?是您和勇者大人一同讨伐了魔兽巢穴,保护了我们的安全,我们本应当表达谢意,向您们赠出谢礼,为您们治愈伤痛也本就是应当的,本就是作为药师的我的职责。 更何况,我是真的什么也没做呢,勇者大人是太过的疲倦和虚弱而昏迷了,而我也只是充其量提供了一些补品,还有这两天的这两次检查而已,真的是担不起您的感谢,我先走了,之后也请您将火炉上热的补品喂给勇者大人吧。” 药师推脱着蕾贝卡的感谢,在最后的叮嘱后,就好似逃一般的跑出了小屋,似乎是觉得接受蕾贝卡真挚的谢意会让其实并没做什么的他感到羞愧难当。 看着急躁的跑出去,同时也不忘记捎带着关上门的老药师,蕾贝卡也是再次低头表示谢意,她低喃着。 “我也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能够从专业的人士口中听到诺特处于健康状态,这一点便足以令人表达谢意了。” 旋即,蕾贝卡的目光看向了在火炉之中发出咕噜咕噜声响的坩埚,打开盖子,看着坩埚之中补品煮沸的模样,看着这冒出的腾腾热气,闻着这淡淡的药香,她从房间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只木碗和一个木勺子。 将煮沸的补品一勺又一勺的从坩埚舀到木碗,差不多弄了半碗后,蕾贝卡将盖子重新盖在坩埚上,而后端着补品来到了床边,看着陷入昏迷状态的诺特,看着他的睡颜,蕾贝卡不由露出淡淡的幸福笑容。 她轻轻吹拂着冒着热气的补品,使之不那么的烫,而后,她用木勺舀起一勺,微微抿了一口,不烫,温度合适。 在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而当她想着直接喂给诺特的时候,她看向了诺特因为呼吸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鲜红色的嘴唇,蕾贝卡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昨天的景象,她想起了昨天那个有些荒唐的自己,她想起了昨天自己的那些不检点的举止,她也想起了昨天时候嘴唇的那般柔软...... 想到这里,她突然低下了头,脸颊也开始发烫起来,平稳的手也在此刻也微微动摇了起来。 ‘没,没事的!我,我处理的很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除了我自己之外,又,又没其他人知道,我,我又怕什么呢!’ 她在心里如此低喃着,给自己打气,在重复了数遍后,她才停下了内心的动摇。 只是,这个时候,勺子里的补品已经凉了,随后,她重新将勺中的补品倒回碗里,再舀了一勺,她微微抿了一口,温度还可以。 旋即,她把这勺补品递到诺特的嘴边,用另一只手将他的嘴唇轻轻拉开,而后,将其倒入口中,只是,当木勺轻轻碰到诺特牙齿的时候,那传递而来的微微颤动感让蕾贝卡感觉自己心中的某根弦都被拨动了,令她露出兴奋的笑容。 她的心跳猛然加速,看着眼前触碰过诺特牙齿和嘴唇的勺子,她轻轻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而后颤抖的手将勺子递入自己的口中,品尝着这个木勺的滋味。 但马上,她又发觉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诺特喂药,所以,她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取出木勺,重新开始喂药。 只是,相较于正常的喂药,她现在的环节有些多。 舀起一勺,轻轻抿一口,随即,喂给诺特,接着再自己尝一下。 她就这么重复着这个冗长的循环,乐在其中,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在为自己开脱着,在内心中嘀咕着,说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说之所以抿一口是为了看一下补品是否是温的,并不是想要间接接吻!说之所自己在喂完后自己再尝一下并不是因为这上面有诺特的味道,而是为了看喂完后的勺子里面还有没有剩下的补品残渣! 她就以这样蹩脚的理由诓骗着自己,哪怕自己其实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谎言,但她还是继续自己诓骗着自己,即便脸颊发烫到好似发烧了一般也是如此,好似不这么欺骗自己的话,自己就会害羞的什么也不做。 终于,在她的脸发烫到快能煮鸡蛋的时候,她终于将半碗补品喂完了,她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就好似极度疲劳一般,哪怕是让她连续挥剑锻炼三小时,她都没有这么疲劳。 “哈,哈,哈,哈......” 在她大口大口呼吸间,看着熟睡中的诺特,看着他喉结处因为吞咽补药的本能而发出的微微颤动,她的面颊又一次的变得发烫。 “每次都这么喂,真的好慢啊......” 她轻声的嘀咕着,脑海里又浮现起了昨天时候她第一次这样喂完诺特后的想法。 直接自己喝下一大口,然后嘴对嘴的一下喂完。 想象着那个画面,蕾贝卡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到一个受不了的地步,她猛烈的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摇出了自己的头脑。 “现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她重复低喃着这句话,而后再次起身去从坩埚里取药,打算再重复一轮。 而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骑士小姐,我来送饭来啦!现在我可以进来嘛?” 是利兹那个小女孩的声音,自昨天傍晚返回后,就是由她来为他们送饭,现在的话,应该是第三次送饭了吧。 在快速的回忆后,蕾贝卡莫名的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庆幸于利兹来的时间刚刚好,而且很礼貌的敲门,如果是早一点又或者是迟一点,同时又直接开门的话,让这么小的小女孩看到自己对诺特喂药的动作,估摸自己会羞耻到想要自尽了。 在快速的调整好情绪,确认自己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后,蕾贝卡来到了门前,打开了房门,看到了站在门前,端着面包、热汤和果酱的利兹,她露出了非常有亲和力的笑容。 “进来吧。” 利兹走进了房门,将手中的食物放到了温馨小屋的桌子上,而后马上迈着小步子来到了躺在床上昏迷的诺特身边,说: “勇者大人的状态看上去比昨天回来的时候好多了呢!” 本来,看着突然跑向诺特身边的利兹,蕾贝卡的心猛然提了起来,但马上,看着利兹那张稚嫩的小脸,想到利兹之前的情况,她的这份戒备之心马上放了下来。 利兹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利兹会这样只是出自对救了她的诺特的关心而已,想到这里,她的面色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嗯,昨天的时候消耗太大了,变得非常虚弱,现在慢慢补起来,也就渐渐好起来了,药师说或许今晚就能醒过来呢。”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稚嫩的利兹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用手指试探性的戳了戳诺特的脸颊后,颇有童趣的说: “真的是太好啦!我想,我想等勇者大人醒过来之后,请他给我讲讲在勇者小队里的故事,我想听一听!我想知道勇者大人在外面的世界冒险的故事!然后再去跟村里的朋友炫耀炫耀!他们也都很好奇,也都很想听!骑士小姐,可以嘛?!” 听着利兹这非常童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没逻辑的话语,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苦笑。 因为她的童年比较特殊,所以她其实也并不是很懂正常小孩的想法,也不清楚诺特对此会有什么想法,所以,看着利兹的举止她其实是有点手足无措,而面对利兹的问题,她又只能抛给昏迷中的诺特。 “这个请求你得等诺特他醒来之后问他,我,我没办法做出决定。” 听到蕾贝卡的回答,看着蕾贝卡略显局促的表情,利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好奇之色。 “骑士小姐,您和勇者大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呢?看您尽心尽力照顾勇者大人的模样,好像过去妈妈照顾生病的爸爸的模样,您们是恋人关系吗?好多英雄故事都是这样,勇者与骑士之间明明之前不过是陌生人,却在一次冒险之后成为亲密的恋人,现在您们之间的举止就好像故事里的那样唉!” 听到利兹莫名其妙抛出的这么直球的话语,蕾贝卡在一瞬之间真的感觉有些手足无措,她是真的想要厚着脸皮说是,说她和诺特之间是恋人关系,可出于作为贵族女子的矜持和自尊,还有看着利兹这澄澈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欺骗,所以,她选择折中。 “我和诺特之间还不是恋人关系,我们是搭档关系,是对彼此而言都非常重要的搭档的关系,是对彼此而言都非常特别的人!无法被取代的那种关系!” 可是,似乎是因为孩童的天真,利兹从蕾贝卡的话语里抓到了一个重点。 “还不是恋人关系却如此的亲密特别?那!意思是在未来就或许能够成为恋人嘛!” 听着童言无忌的话语,蕾贝卡都感觉各种找理由的自己好像被拷打、被针对了一般,如鲠在喉。 如果她能够抛下自己的那份矜持,她就可以很流畅的肯定利兹,而后,满足自己那小小的虚荣心,可她放不下自己的那份矜持,又无法真的将那份渴望给否定,哪怕是逢场作戏她都不想否定。 导致她现在就很尴尬,在利兹歪着脑袋有些好奇的时候,蕾贝卡总算是想起了一种回答的形式。 “或,或许吧,我应当是在未来能够成为他的恋人,利兹,我说的这些你之后可不能跟其他人讲哦!” 在她被迫进行如此的回答后,利兹也似是看出了蕾贝卡的窘迫和扭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而后,利兹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的说着: “对了!骑士小姐!在送饭过来的路上,我似乎看到了送勇者大人过来的另一个勇者大人,她的身旁还跟着三个怪模怪样的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些什么的,是来找勇者大人吗?刚刚看到村长爷爷去迎接他们了!” 在听到利兹所说的这番话语后,刚刚在蕾贝卡脸上浮现的窘迫、扭捏和不知所措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之前的那张冷峻的面庞。 ‘他们是来做些什么?难道是他们得知了诺特的死亡,还有他之后的死而复生,因为对此而感到好奇所以才回来看看情况吗?还是说并不是这样,而是单纯的偶然吗?不过,还是首先得确定一下情况。’ 在蕾贝卡思考间,突然变化的表情好似吓到了利兹。 “骑士小姐,您,您是怎么了吗?” 看着眼前的利兹,此刻没有什么闲趣的蕾贝卡还是挤出了几分的笑容。 “没什么,那位勇者大人和那些人现在去哪了呢?” “应该,应该是去村长的房间了吧!我听村长说好像是先去村长的房间聊聊情况什么的。” 听到这里,蕾贝卡也是知晓该让利兹回去了,现在的她需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思考应当如何应对。 “利兹,你先回去吧,这边现在有些事情要做。” “嗯,好的。” 面对蕾贝卡的话语,利兹点了点头,向着门外走去,而蕾贝卡也是跟着送一程,在这短短的数米距离中,彻底认真起来的她也开始了极速的思考。 本来,依照诺特所说的情报,他是已经彻底被【救世小队】抛弃了,说是直到一切结束才会来看他,哪怕中间有交流也只会是托别人捎上,可现在的【救世小队】却没有如诺特所说的那样行动,突然的回来了。 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时间点返回了菲德尔村,哪怕他们自己当面说这不过是因为偶然,也是属于难以让人信服,会让人严重怀疑。 那么,假设一下,【救世小队】其实是在对诺特撒谎,他们对诺特所谓的抛弃其实并不是抛弃,而是对他的保护,因为他的实力确实是无法跟上【救世小队】的步伐,所以将孱弱的他以抛弃为名置入菲德尔村进行保护。 可如此大费周章的抛弃和保护,需要在小队之中一个或者多个有足够影响力的人进行主导,而就诺特之前所说的只言片语而言,那几个人,进行一下简单的可能性罗列,再进行一次简单的排除,再思考一下其中的共性,便只剩下了一个人,伊莎瑞尔。 只有她有能力,也有意愿来做这些,只是这个假设又有一个问题,那便是伊莎瑞尔给诺特留的那封信,都那样决绝了,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被....... 不对!正是因为这过分的决绝,才显得异常,就伊莎瑞尔和诺特的那些过往而言,能这么的无情反而显得不正常,若是,若是把自己代入伊莎瑞尔,面对那种情况,自己会如何的做呢?自己会如何的对待诺特呢? 诺特,诺特是当局者迷了!其实!其实!现在的伊莎瑞尔其实并没有把诺特视作熟悉的陌生人,而只是太在乎他了,所以!所以才会这样! 这样,一下子全部都解释的通了,而现在【救世小队】之所以归来,则应当是因为伊莎瑞尔通过某种监视手段发现诺特死亡了,所以惊慌失措的想要回来看看情况! 想到这里,蕾贝卡紧皱起眉头,虽然推导出了这么一个结果,但她却多么的希望这个可能性是错的,因为,若这是真的话,那么自己的恋情之路将会遇到一座彻底堵死前路的高山,伊莎瑞尔。 一旦伊莎瑞尔真正的向诺特袒露了真正的心声,那么,她就只能如路边的野狗般凄惨的败北,伊莎瑞尔在诺特心中的地位便是如此的高。 不过,不过也是有其他的可能性,但还是不如他们回归只不过是次偶然这种! 在蕾贝卡极限开动头脑的数秒之间,她便思考至此,而后,她听到房间外传来了踩踏台阶的声响,紧接着还有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非常清楚的明白,若是现在打开门,她或许就要面对极为严峻的考验,但她还是要打开门,不管情况到底如何,她都会面对。 不论是因为她作为雷斯托瑞家族一员的矜持和自傲,还是因为她对诺特那彻底萌芽的恋情。 虽然蕾贝卡做好了如此的心理准备,但当她打开房门,看到刚刚站在门前,有着金色发丝和耀金色眼眸,以及令作为女人的她都有些惊叹美貌的华丽少女,她还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而当她听到眼前少女所说的话语、那清脆的声音后,除去那紧皱的眉头外,她的眼中也生出了几分纯粹的敌意。 “你好,蕾贝卡小姐,我想了解一下,诺特现在在哪里。” 第30章 争锋的言语 虽说蕾贝卡根据之前诺特描述的特质,能够非常清楚的判断出眼前之人就是伊莎瑞尔,她身后的几个身形各异的家伙和满脸复杂的老村长也是进一步的进行着辅证,但听着她的话语,看着她好似礼貌的态度,实则又漠然的眼神。 蕾贝卡只觉得她应当是在和老村长进行谈话,了解了一些实情后,觉得突然闯入诺特生活的自己是属于碍眼的角色,由此对自己产生了些许的敌意,因而以这种态度对自己进行挑衅。 虽然,这种猜测一定程度上是建立在之前的揣度上,真假未知,但蕾贝卡的直觉让她愿意相信这些,所以,蕾贝卡也予以回击,她挪动身体,挡住房门,以毫无遮掩的审视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的伊莎瑞尔,同时以冰冷的声音开始挑衅: “没错,我就是蕾贝卡,诺特也确实是在里面,他是我最重要的搭档,是我伟业的见证者,也是我最特别的人,所以,现在就是由我来贴身的照顾他,而他正在里面躺在床上睡觉。 说完我了,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了,那么也该说说你了?明明过来拜访的是你,却没有向作为主人家的我介绍你是谁,而是直呼主人家的名字,是谁把你教的这么大的,可真是苦了他啊,教了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 蕾贝卡有意的摆出一副傲慢的恶人姿态,她挑衅的说着,同时,她仔细的盯着眼前所有人的表情,对他们进行着评估和判断。 身形庞大、一副圣骑士打扮的大叔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似乎是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有些麻烦和棘手;全身绷带的男人看不出表情却也能说是一动不动,看来他是对此毫不在乎。 披着宽大的灰色长袍、手持宛如树枝般魔杖的女人紧皱着眉头,自己的话似乎让她感到了冒犯;而老村长那原本就复杂的神情又突然慌张起来,似乎原本就很尴尬的他会因为现在的情况而变得更加头疼。 短短的一瞥,蕾贝卡便是能大致了解眼前几人的态度如何,确定他们所站的立场如何,确定一下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会保持中立,谁可能会在接下来发生冲突后进行拉架。 当然,这只是蕾贝卡分出的一小部分注意力,蕾贝卡绝大多数的精力则是放在对眼前这位伊莎瑞尔的关注上,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的反应,确定一下她此刻打算做的事情,以及她对于蕾贝卡和诺特的态度方针。 蕾贝卡看到了,当她向伊莎瑞尔叙述她和诺特之间特殊关系的时候,伊莎瑞尔的眼中在一瞬之间释放出了绝对的冷冽杀意,那可怕的杀意甚至危险到让她差点想要抽出腰间的剑进行抵抗,但这可怕的杀意却在很快被压制住,好似不存在一般。 哪怕是后面针对伊莎瑞尔缺乏礼貌的挑衅,伊莎瑞尔也都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直到说到关于教养的部分,伊莎瑞尔的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的怒颜,只是,马上这份愤怒又被压制下去,她微眯着眼睛,露出了具有异常亲和力的笑容,非常明媚的笑容,但却虚伪到令蕾贝卡感到有些反胃。 “抱歉了,蕾贝卡小姐,看来是我有些心急,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那现在认识一下,我的全名是【伊莎瑞尔-瑟雷德尔】,您只需要记住我叫伊莎瑞尔就好了,我是【救世小队】的勇者兼队长,负责执行边疆戍卫下派的各项任务,我很高兴认识您。” 伊莎瑞尔异常清爽的说着,而后脱去了右手上的灰黑色手套,裸露出肌肤,向着眼前的蕾贝卡伸出了右手,一副非常真诚的模样。 看着伊莎瑞尔伸出的右手,蕾贝卡也不由想起诺特之前说过,伊莎瑞尔因为那可怕的天分,因而有着可怕的怪力,而且远胜于蕾贝卡,但出于对自己努力和天分的信任,还有怀揣着之前听到诺特对伊莎瑞尔的“遗言”的嫉妒,蕾贝卡升起了熊熊燃烧的对抗之心。 “既然如此,那伊莎瑞尔小姐,我也来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来自于洛萨拉帝国的雷斯托瑞侯爵家族的长女,【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我.......” 刚刚伸出手,握住伊莎瑞尔的右手,蕾贝卡就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是沉重的铁钳紧紧夹住一般动弹不得,而且挤压的疼痛感甚至让她一瞬间想要发出悲鸣,进而打断了话语,但她还是强忍着疼痛,露出满是战意的笑容,继续说着。 “我来到无光之地是为了寻找雷斯托瑞家族的失传秘宝,而现在,在我最亲密、最重要的搭档诺特,诺特的帮助下完美完成了任务,现在我已经和诺特约定好了,当他醒来后会和我一起返回雷斯托瑞家族,去,去和我一同迎接荣耀。” 当蕾贝卡说到诺特的名字时候,伊莎瑞尔那如铁钳般的右手猛然的加大了力气,而当她说到要跟诺特一起回归雷斯托瑞家族的时候,那份力气却又在一瞬间增加了数倍,蕾贝卡的手骨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破碎声。 突如而来的剧烈疼痛感甚至让蕾贝卡本能的想要屈膝缩手,但她还是迎着伊莎瑞尔那越来越冰冷的双眼,强忍着痛楚,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语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哎呀哎呀,真是不错呢,只是,看来您单薄的身体还是有些难以抵御无光之地的残酷呢,在残酷的摧残之下,您的骨头竟然脆弱到这种地步,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象征着友情的握手而已呢,竟然都让您的手骨发出嘎吱嘎吱的破碎声。 哎呀~看来这一路真的是让您辛苦了啊~毕竟,在之前,您也不过是个在温室里的深闺大小姐呀~能在他人的协助下有这番成绩,也确实是值得您骄傲了呢~” 伊莎瑞尔虽然依旧是如此的说着,但她却依旧未曾放开握住蕾贝卡的右手,她只是微眯着眼睛,露出作为勇者应有的那如太阳般明媚的笑容,而后继续紧紧的握着,进一步的摧残着蕾贝卡的右手。 而蕾贝卡则是依旧在坚持着,她强忍着痛楚,紧咬着牙齿,哪怕血管暴起,她不让自己发出半点手骨被破坏后的悲鸣,不让自己展露出半点虚弱的疲态。 在继续紧握了一段时间后,伊莎瑞尔才顿感无趣般的随意松开了手,放下了蕾贝卡几乎彻底变形的右手,她看了看身后圣骑士模样的大叔,而后目光便看向了屋内。 “呐~亲爱的阿赫格尔老师,请您给眼前的这位脾气不太好的深闺大小姐治好她过于脆弱的右手,然后,我们就如您所说一般,一起去看望一下诺特的情况吧。” 听着伊莎瑞尔这阴阳怪气,同时完全漠视她存在的话语,蕾贝卡强忍着右手手骨被彻底破坏的痛苦,她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伊莎瑞尔。 “暂且不必。” 蕾贝卡伸出了完好的左手,示意让走上台阶的阿赫格尔停止动作,随即,她便以略显傲慢的表情紧盯着眼前露出了些许诧异的伊莎瑞尔,开始了再一次的挑衅。 “现在的诺特因为之前的讨伐过度消耗由此陷入了昏迷,作为他现在最重要搭档的我,同时,他也是我现在最特别的人,所以,我,蕾贝卡,我有保护他不受任何危险的责任和义务,所以,请容许我拒绝你们的请求。 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们明明之前将他彻底驱逐,现在又来找他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我觉得理由不可接受的话,还容我拒绝你们的请求,哪怕你们曾是他重要的伙伴,哪怕你们中的某些人曾经和他有一些特别的关系也不可以,因为你们也有伤害他的可能性,毕竟你们之前已经伤害过一次了,而我又有责任在身。”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伊莎瑞尔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阴沉,就在蕾贝卡准备迎接不再装腔作势、而是满怀愤懑的伊莎瑞尔时,那位站在台阶上的圣骑士阿赫格尔拍了拍伊莎瑞尔的肩膀,接过了话茬。 “你好,蕾贝卡,我是来自于边疆戍卫的高级教官,曾经教导过伊莎瑞尔和诺特两人,同时我也是【救世小队】的圣骑士,阿赫格尔,真是有些抱歉,如此唐突的登门是有一个原因,在诺特因为身体上的一些原因而无法再次跟上我们的步伐后,伊莎瑞尔将诺特安置到这个村庄。 只是,在伊莎瑞尔进行安置后,过了几天,我有些不放心诺特的情况,生怕这个孩子会不会因为无法跟上队伍的脚步而痛苦的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所以是由我提议来看看诺特的情况,来到村庄后,听到村长讲述你们去讨伐巨魔巢穴的事情,还有诺特受伤昏迷的情况,我们都很担心,所以现在过来了。 我是教会的高级圣骑士,也是边疆戍卫的高级医疗兵,所以,现在可以让我去房间里查看一下诺特的情况吗?” 虽然这个自称阿赫格尔的大叔也是满嘴的谎言,但从他之前的反应,还有诺特之前所说过的话语来看,这个大叔确实是真的很关心诺特的情况,而且他也不会像是眼前的伊莎瑞尔那样对她的感情产生威胁。 同时,虽然听药师说诺特的状态正常,但在诺特彻底醒来前 ,她其实还是放不下心来,能够多一分信心也是好的,所以,她看着阿赫格尔,点了点头,在房门前让出一点位置后,她就伸出左手,做出恭请的姿势,顺带着向阿赫格尔说明着情况。 “诺特从昨天开始就陷入了昏迷,听村里的老药师说他只是太过疲倦了,所以只是补了补身体,说应当今晚就可以醒来了,不过既然您说了,还是请您再帮忙看一下诺特的情况。” 当阿赫格尔走进小屋后,蕾贝卡便马上重新堵上了位置,堵住了准备进入房间的伊莎瑞尔。 当看到阿赫格尔进入房间后,之前还一直虚与委蛇的伊莎瑞尔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些许的烦躁意味,似乎是在焦急的等待着阿赫格尔对诺特现状的判断,看着这样的伊莎瑞尔,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冷笑,这一次她主动出击,阴阳怪气的挑衅起来。 “呐,伊莎瑞尔小姐,我可是听诺特讲过了,在最初,是由他将您从魔兽手中拯救出来,然后和您携手着一起走到现在,啊不对,准确的来说,是前几天呢~ 我有些好奇,经过这么漫长的相处,哪怕是无情恶毒的蛇都应该通人性了吧?可当您一拳又一拳的暴揍着他,当您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腕踩断的时候,您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 是觉得自己终于能够狠狠的报复这个象征着自己过去软弱的家伙吗?是觉得狠毒的对待他就能够否定自己过去的一切吗?啊,这么说来,你是诺特必须要杀死的仇人,也是足以令他咬牙切齿到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的敌人呢~为了保护诺特,我也必须将您驱逐呢~” 听着蕾贝卡的挑衅,伊莎瑞尔的脖子上都泛起了青筋,即便变化非常的微妙,但此刻注意力集中的蕾贝卡也是能察觉到此刻的伊莎瑞尔正以可怕的自制力控制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冲动,她勉强着自己,露出平静的笑容,以平和的话语说着。 “现实并不是内心阴暗如您所浮现的这些幻想哦~现实是当我出手的时候,我也很痛苦,这种感情是出自重要同伴,重要搭档之间的感情,因为现在的诺特实在是无法跟上我们的步伐,而他又不愿止步,所以我不得不这样的呢~” 听着伊莎瑞尔的回答,再综合着她之前的反应,此刻的蕾贝卡也在心中有了确信,伊莎瑞尔确实是如她之前的那个假设一般,深深的爱着诺特。 不过,蕾贝卡也从其中额外的了解到了一些情报,那就是伊莎瑞尔其实依旧是不打算向诺特展露真相,打算维持现状,哪怕她是差不多知道蕾贝卡知道她的想法,但她也不会真的实际向蕾贝卡展露自己的想法,因为她还不想彻底撕开脸,她对诺特有顾虑。 就是么,这么来看的话,情况属于是对自己有利,蕾贝卡如此想到,而她在内心中庆幸的时候,伊莎瑞尔率先挑起了话头。 “记得,距离诺特被我安置在这里到您这么个陌生人守护左右也不过是三五天的时间呢,就这么短的时间,就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您就将诺特视为对您而言如此特别的人。 哎呀,就您刚刚对我的恶意指控,我不由得想到了一句格言,高尚的人看到什么都是高尚的,恶毒的人看到什么都是恶毒的,而您刚刚能够说出那种刻薄恶毒的言语,想来您的性格也是极度的恶劣粗鄙。 啊,难道,难道,所以,您不会是那种容易多情、容易深情、而后又将被迷得团团转的男人抛弃的那种残酷的、轻浮的、始乱终弃、又裙子非常松,能够轻易对任何男人投怀送抱的那种女人吧?不会是诺特被您欺骗了吧?” 听着很快跟上节奏的伊莎瑞尔的恶毒言语,蕾贝卡也是脸上青筋暴起,但她还是努力的绷紧脸颊,挤出几分明媚的笑容,而后,笑呵呵的说着: “轻浮多情的女人?不,我并不是,我是高傲的雷斯托瑞家族的一员,我会恪守誓言,我会克制守己,宛如苦修士一般,只不过,如果对方是那个对我极度深情、自接触以来一直撩拨我的内心的诺特的话,我自己是不介意自己变成一个轻浮的女人,而后对他投怀送抱呢~ 而且,哎呀哎呀~在所谓的恶毒上,我又哪能比得上您呢?几近十年的相处,却又只换得了无情的切割,真是养不熟的恶狼,暖不了的毒蛇,不过,我也还是得感谢您呢,如果不是您的无情和恶毒,遭受背叛、内心变得脆弱的诺特又怎么会对我展现出如此多情、又怎么会那般那般的对我进行让我面红耳赤的撩拨呢~” 看着伊莎瑞尔那完美克制的面庞几乎冲破了约束,渐渐抽动的模样,蕾贝卡只觉得自己的内心莫名的满足了起来。 第31章 不了了之的结果 虽然经过刚刚的握手,蕾贝卡已经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对于伊莎瑞尔而言属实是看不上眼,伊莎瑞尔想要干掉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但出于对伊莎瑞尔能够占据诺特内心的嫉妒,对她曾经伤害过诺特的愤怒,以及自己现在占据上风的喜悦。 她还是打算乘胜追击,为此,她特意的露出一副缅怀的幸福表情,就好似新婚妻子在向闺蜜炫耀自己和爱人恋情中的珍贵点滴那般向着眼前的伊莎瑞尔讲述起来。 “哎呀哎呀,在和诺特刚刚相遇的第一天晚上,他就认可了我的实力,对我怀有了信赖之心,明明没有什么接触,他便相信我,这算什么,应该算是一见钟情吧?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得感谢某个家伙,毕竟,正是因为她的暴行,才让诺特满是那个家伙的内心开始空荡荡起来,开始主动索求我。 而后,在第二天,诺特他就对我油嘴滑舌起来,夸赞我的骄傲矜持,夸赞我的美貌,夸赞我的勇武,让我别再绷着脸,要我多笑一笑,不然的话,会让完美的我变得逊色几分,而且他说他这样的话语只对我一个人说过,他当时的笑容真的是耀眼到让人难以忘怀,现在的我回忆起来都会心里一暖,是我最珍贵的珍宝。 紧接着,在第三天,我与他一同对巨魔巢穴进行讨伐,他特意将从某个家伙那里得来的两份治疗卷轴交给了我,给予了我极大的信任,他就是如此的依靠着我,在无光之地这片荒芜的大地上,能够被自己在乎的人如此信赖,这可真是无上的幸福。 在战斗中也是,他完完全全的相信着我,而我也以忠诚回报了他的信任,在他最糟糕的时候和他在一起,对濒死的他进行拯救,独自一人将他带了回来,而并非像是某个人那样无情的将他驱逐,甚至还为此彻彻底底的伤透了他的心。” 在蕾贝卡乘胜追击以缅怀的姿态幸福的说着的时候,伊莎瑞尔脸上的愤怒已经无法压抑,她粗重的呼吸着,好似挡在她眼前的并非是蕾贝卡,而是一头令她无比憎恶的魔兽,她的手也在不止的颤抖,甚至都在向着剑柄摸去。 但伊莎瑞尔对自己的控制力还是够强,很快的,她便重新将这份暴怒压抑下来,露出平和的笑容,只是眼中的那耀金色的眼眸恍若在发光一般闪烁,燃烧着熊熊的斗争之火。 “这也是很正常呢,毕竟诺特在离开我们之后,内心就变得空荡荡起来,这个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小偷,而且还是和我一样有着金色发丝的家伙,这个时候虚弱到没有防备的诺特就很容易从这个家伙身上看到我的影子,就一不留神被这个小偷偷走了心罢了。 但小偷终究只是小偷,不过只是主人家不在时候的窃贼罢了,当主人家将一切彻底结束,彻底完结之后,所有被偷走的东西都是会物归原主的,毕竟,窃贼不过只是窃贼,根本没有办法将偷来的东西真正意义上的据为己有,而那颗心也只是在追逐残影,所以误将其视为自己的归属而已。” 听着伊莎瑞尔渐渐开始撕开虚伪面具的话语,蕾贝卡也不由想到了诺特在上次临终前的最后话语,她不由有些灰心,但马上,她的心中也同样燃起了熊熊的斗争之火,她不会甘愿认输,她已经在手上败了一次,她不会允许在话语上也败北。 “窃取?真不知道你是在说些什么东西,被以前的主人所抛弃之物不是无主之物吗?将他捡拾,便是自己的,曾经抛弃他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总有一天会重新归来,当归来之时他便会归去。 可是,说这种话的人有没有想过,事情是发生的非常快呢,有没有可能此刻的他已经染上了别人的色彩,已经被其他人留下了象征归属的烙印。” 在蕾贝卡将话语说完后,她能够清楚的看到刚刚还紧绷着的脸在一瞬之间破功了。 伊莎瑞尔以满溢的绝对杀意看向了蕾贝卡,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说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 而蕾贝卡则是抵挡着冰冷的杀意,微红着脸颊,好似炫耀一般的说着: “在说我对他做了些什么之前,应当说他对我做了些什么,他曾经向我说过‘因为我是你的搭档,我是你伟业的见证者,所以你一定会保护住我的。’,他就是这般的信任依仗着我。 而在昨天时候,他一直在用言语撩拨着我,过程中又一次,他突然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以几乎贴近我脸颊的距离,极度深情的说我是他非常特别的人,而且,他还接受了我所赠予的雷斯托瑞失落的家族秘宝,说是要为我以身为盾,赴汤蹈火呢,他真的是热情洋溢,唉,他对某个人也做过同样级别的事情吗?” 蕾贝卡一边讲述着,一边以挑衅的眼神看着前方那几乎变得狰狞起来的美丽面庞,她能够看到,此刻的伊莎瑞尔正在极力的压制着想要动手的欲望,她能够看到去其中的愤怒,还有不少的落寞忧伤,但这对蕾贝卡自己而言,这却根本不重要,她毫不在乎,甚至她还有点享受此刻的胜利。 伊莎瑞尔极限的压制着粗重的喘气,渐渐的把愤懑各种复杂的情绪压抑下来,她压低着声音,好似低吼般。 “也做过呢~不过,我现在比较想了解,你对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看着这样的伊莎瑞尔,蕾贝卡的脸上再一次的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当他昏迷过去后,我一直都在他的身旁,我脱下了他全身的衣服,为他检查身体状况如何,我独自一人背着他走了一路,我们的身体彼此贴近,风雪之中,好像我们就只拥有彼此。 当回到村庄后,房间之中就只有我和昏迷不醒的他,我为他更衣,给他喂药,他的全部我都看的一清二楚,我也摸得一清二楚,至于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一个清醒的人,一个昏迷的人,而且这两个人还都是彼此非常特别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就请发挥您的想象力。” 说着说着,蕾贝卡有意的用手指抹了抹唇间,而后又有意的揉了揉肚子,露出了一副慈爱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伊莎瑞尔似是再也无法压抑自己蓬勃的杀意,她将手放在了剑柄上,而蕾贝卡也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剑柄。 就在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候,房间内部传来了阿赫格尔的声音。 “治愈。” 听到这个声音,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蕾贝卡便再也顾不得和伊莎瑞尔分个高低,再也顾不得挡住伊莎瑞尔,她直接跑到了床前,看着仍在昏迷中的诺特,看着露出了安心表情的阿赫格尔,问出了她急切想要问出的问题。 “诺特,诺特怎么了?” “是啊,阿赫格尔,诺特怎么了?!” 蕾贝卡和伊莎瑞尔几乎是同时发问,但此刻她们二人也没有对抗的意思,在不确定的诺特状况面前,她们还是以诺特的安危为先,暂且搁置下了争斗。 而阿赫格尔在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面对两人同样殷切的眼神,想着她们两人那危险的争吵,他一瞬间发觉好像自己不论看着哪个人说好像都不太好,都会引起另一个人的不满,所以他看向了躺在床上的诺特,讲述了起来。 “诺特的身体并无大碍,确实是如村里的老药师所说,诺特是疲劳过度外加身体虚弱,喂补药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今天晚上他应当是醒不了的,根据他的情况而言,要醒最起码都得是后天,所以,我为他使用了神术【治愈】,一定程度上的消除他身体的虚弱,想来今天晚上就能醒了吧。” 听到这句话,蕾贝卡和伊莎瑞尔同时的松了口气,她们也能够看到刚刚还一动不动的诺特此刻眉头微微抽动起来,看上去是好了很多的样子。 在安下心来后,蕾贝卡这才看向了紧跟进来的伊莎瑞尔,她冷着脸,看着眼前也从急切中缓了过来的伊莎瑞尔,此刻的伊莎瑞尔因为刚刚这突发事件的影响,那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大半,但她仍旧满怀着敌意的看着蕾贝卡,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蕾贝卡的肚子,好似想要看透蕾贝卡。 看着这样死盯着自己肚子的伊莎瑞尔,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挑衅的说: “不是由你亲自驱逐了诺特吗?不是由你亲自让诺特变得满脸是伤吗?不是你亲自踩断了诺特的手腕吗?怎么刚刚那么焦急的想要确定诺特的情况,难道是你觉得他遭受你的伤害还太少了,你想要再在他的身上添上几分新伤。” 看到这女人之间的战火烧到了自己这边,哪怕是有着如熊一般宽大身体、以圣骑士之身作为队伍盾牌的阿赫格尔都要避其锋芒,他也很识趣的从两人的旁边默默无声的走了出去。 而伊莎瑞尔却是继续死死的盯着蕾贝卡的肚子,时不时又看了看处于昏迷状态的诺特,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微微变化,先是愤怒,而后是悲伤,紧接着是哀怨,但马上又化作了警觉,随之变成了怀疑,最后则变成了嘲弄。 在半分钟之内,伊莎瑞尔的脸色如此变化,而后,她将目光移向蕾贝卡,嘲弄的说道: “你可真是一个爱做梦的家伙,明明做不到,却又为了那么点点的虚荣心编纂着令人鄙弃的谎言。” 对此,蕾贝卡则是继续以微笑予以回击。 “除了那之外的,我或许可能都做了哟~而且,前路漫漫,时间多的很,有的是机会,我可不像是某人,只能在遥远的地方,浑身沾染着鲜血和尘埃,邋遢无力的在火堆旁思念着,而我则是在同样的月夜之下,和他相拥。” 听到这句话,伊莎瑞尔恍若遭受刺痛般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攥紧了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抽动着嘴角,粗重着呼吸,以喘着气般的姿态说着: “我,我......” 只是,不等她将话语说出,一个无比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而且这个虚弱而又温柔的声音一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伊莎瑞尔,不要哭了,这不是你的错,这,这只是这个残酷世界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你遮风挡雨的错......” 躺在床上,沉浸于梦中的诺特突然突兀的说出这种话语,只是他脸上所露出的那一副忧伤却又带着淡淡幸福的笑容,让人无法知晓他这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着过往...... 听到这一句话语,蕾贝卡只感觉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在心中涌现,之前那在话语上的不落下风所带来的欣喜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此刻她的面庞犹如霜打的茄子般无力。 她怀揣着不满,有些恶狠狠的看向诺特,但看着身处睡梦之中的诺特那浮现复杂感情的面庞,这恶狠狠的眼神也在不自觉间变得柔和心疼起来。 她怀揣着严重的挫败感看向前方的伊莎瑞尔,本来她都已经想好迎接失败,看到伊莎瑞尔那赢过自己后露出的得意洋洋的笑容,但她却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看到伊莎瑞尔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只看到伊莎瑞尔以极度复杂的表情看着躺在床上的诺特。 蕾贝卡只看到伊莎瑞尔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好似又因为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而发不出半点声音,看着她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想要触及诺特,但刚刚伸出,就又因为害怕或其他缘故而快速的收回了手。 蕾贝卡看到伊莎瑞尔紧咬着嘴唇,看着她姣好的面庞因为过多的表情而有些缩成一团,看着她的眼角之中好似有些微的泪水流出,看着她好似在挣扎着,似乎想要挣断某条无形的锁链。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伊莎瑞尔,蕾贝卡只觉得,自己之前对她所怀揣的敌意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就好像是不存在了一般,好像,就好像此刻世界上只有她最了解她的想法,就觉得她们彼此好像。 “呼!” 在短暂的挣扎后,伊莎瑞尔大大的呼了口气,她转过身来看向蕾贝卡,她从她的身后掏出了一个包裹,而后她向蕾贝卡走了过来,接着在蕾贝卡迷惑的时候,将这个包裹放在了蕾贝卡的手上,她在蕾贝卡的耳边低语着。 “替我保护好诺特,还有,最近边疆戍卫即将发起一场绞杀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大行动,不要让诺特陷入危险,我希望他安全,不要告诉诺特我的真实想法,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诺特。” 随后,伊莎瑞尔便头也不回的向着房间外面走去,在临走的时候,她向着在旁边目睹一切发生的阿赫格尔说: “麻烦了,老师,请您治好蕾贝卡小姐的手。” 第32章 唯有责任 刚刚结束了和蕾贝卡交谈的伊莎瑞尔走出了菲德尔村,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以极快的脚步行走在被冰雪覆盖、白茫茫一片的原野上,她只是一个人不停的快步走着,向着前方一直走着,朝着【救世小队】最开始约定好集合的地方快步走着。 她浑然无视了身后跟着的塞尔薇和猎矛,还有暂时留在菲德尔村内为蕾贝卡治愈右手的阿赫格尔,好似她不是【救世小队】的队长,不需要兼顾团队的情况,而只是孤身一人的一个人。 看着因为昨天的大雪如今没过脚踝的雪花,看着在自己的脚步践踏下,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个个脚印,伊莎瑞尔的脸上露出悲伤之色,泪水在她的眼眶之中翻腾,而后在脸颊上流淌。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只属于我一人的,现在却是只能这样......’ 她咬紧嘴唇,在内心之中如此的低喃着,她的脑海之中依旧回荡着刚刚蕾贝卡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话语,她被这些话语背后所展现的事情所困扰着,折磨着。 虽然她知道蕾贝卡其实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口中所说的很多话语都不过是为了压过自己一头而凭空杜撰出来的,但是,但是,她也还是知道,蕾贝卡所说的话语之中仍是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真实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开始扭曲起来,她开始烦躁起来,她开始悲伤起来,她开始愤怒起来,她开始呜咽起来,她其实并没有像和蕾贝卡斗嘴时候的那样坚强和对挑衅的不放在心上,甚至相反,她所怀揣着的是对信息情报的极度渴望! 当蕾贝卡出于对抗心理向着她发起挑衅的时候,蕾贝卡所说的每一段话、每一句话、每一个词、它们背后所代表的每一个含义,还有它们所发生的背景,她其实都想抓住蕾贝卡向她刨根问底,她其实都想让完完全全的了解当时的一切情况,她其实都想要知道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但,她却不能这样,因为依照她最开始的计划,还有在村长房间之中了解情况后的决议,她是不能展露出半点对诺特事情的关心,她要变得冷漠无情,她要展现的态度是对诺特的事情表现出一种熟悉的陌生人。 目的是哪怕诺特醒来,他都会依旧认为他是被她舍弃了,只有这样,诺特才不会重新燃起想要加入【救世小队】的冲动,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踏上即将化作地狱的可怕战场,不会因为一番热血,不会因为对理想的渴望而白白送命! 可是,这个原先预定好的事情,她却没有做到。 原先,她只需要用自身远超凡人的力量给陌生的蕾贝卡一个下马威,以握手的形式轻易将蕾贝卡的手握断,让蕾贝卡认清实力的差别,对态度未知的蕾贝卡进行实力上的威慑和敲打就足够了,只要让态度并不明确的蕾贝卡因为害怕报复,不敢轻易谋害诺特就足够了。 紧接着,至于这作为陌生人的蕾贝卡让不让她进去其实都无所谓,只需要让阿赫格尔进去确定一下诺特的情况如何就可以了,再根据阿赫格尔对诺特情况的诊断,以及之后作为恩威并施手段收尾的阿赫格尔对蕾贝卡治愈时候的问询来综合判断,再做出决策。 在原先的计划中,她对自己是不是亲自去看其实都无所谓,甚至,她自己都不想去看诺特,或者说是根本不敢去看他!她害怕自己会在看到诺特因为虚弱而昏倒的睡脸后,会因为他受伤而自己没在他身边而自责愧疚的放弃勇者身份,她生怕自己会因为诺特虚弱的模样而懊悔的哭泣出来,她好怕,她好怕,她真的好怕...... 她怕自己会动摇,生怕自己会不愿再背负诺特的理想,生怕自己会辜负他,而后害得他打算独自起程,而后迎接死亡。 危险的事情只需要自己一个人来做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让作为她精神支柱的诺特来做!他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等她就好了!这是得到了他拯救的她所必须要做的,所必须肩负的信念,这便是她的理念,伊莎瑞尔的崇高理念。 只是,现实并没有如计划里的那般进行,刚开始,伊莎瑞尔其实就被蕾贝卡的话语给激怒了,当听到蕾贝卡说她和诺特之间的特殊关系,还有对伊莎瑞尔本人的讥讽时候,伊莎瑞尔甚至想要直接抓住蕾贝卡的脖子,狠狠的逼问她,狠狠的质问她所说的这些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从这不过刚刚和诺特接触了三四天的家伙口中了解到,她到底和诺特是什么关系!明明一介陌生人,却胆敢说出如此的话语。 但伊莎瑞尔她还是压制住了自己,依照着计划进行,如计划所愿般她拧断了蕾贝卡的手骨,只是出乎预料的是蕾贝卡竟然没有屈服,为此,她继续用力,将蕾贝卡那被拧断的手骨挤压得破碎,只是,蕾贝卡却依旧没有屈服,所以,她不得不在即将彻底将蕾贝卡的右手握的彻底坏死之前松开手。 本来,觉得这样的行动已经足够展现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已经足够让蕾贝卡对他们屈从,但是,蕾贝卡却依旧是挡在自己的面前,说着近似于自己曾经护在诺特身前说过的话语,保护着诺特不受任何人的威胁,而且还将那层薄薄的遮羞布给无情撕开。 在情况变得脱离计划轨迹的时候,曾经作为诺特和伊莎瑞尔老师的阿赫格尔救场,完美完成了原先的任务目标。 本来,虽是有些波折,但最初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接着,自己只需要缄默无言,一言不发就足够了。 但蕾贝卡却对她发起了挑衅,是完全没有根据,充满着恶毒的揣测的幼稚挑衅,本来这种程度的讥讽,对她而言完全无所谓! 但当她听到她被说成是厌恶诺特,报复诺特,还有自己应当是诺特恨不得残酷报复蹂躏的敌人后,她是再也无法忍耐,讥讽她可以,但当着她的面,随意的曲解着他们之间关系的事情,伊莎瑞尔她绝对无法接受!她的自尊心,她的内心绝对无法接受这种! 她被蕾贝卡这可笑而又幼稚的挑衅给彻底激怒了,而后,她为了她那丑陋的可笑自尊心和无比脆弱的内心,开始了和蕾贝卡的幼稚且毫无意义的争吵之中,丑陋,真的是无与伦比的丑陋,难看,真的是无与伦比的难看,不堪,真的是无与伦比的不堪。 只是,在意却是真的在意。 她讥讽嘲弄着蕾贝卡这堪称一夜情的不检点和轻浮,但当她听到诺特对蕾贝卡有所索求后,尤其是因为她的无情引发的内心空缺导致蕾贝卡的趁虚而入后,她真的是痛彻心扉。 因为,因为,因为,诺特是她的!诺特是她的!他是独属于伊莎瑞尔一人的!他不能分给其他女人!他的心中不应有任何其他女人!他只需要自己一个就好了! 对于自己而言,诺特就如同可敬的父亲一般,如同亲切的兄长一般,如同指明方向的导师一般,如同亲密无间的挚友一般,如同温暖的家人,又如同贴心的恋人,就是这样占据她生命之中如此多重要的存在!所以,他只能属于自己! 当时的她就是如此的在内心中怒吼着,但马上,她又想起了在将诺特驱逐的那个夜晚时,阿赫格尔向她问出的话语。 ‘那你能够接受当你结束了一切,再次见到他时,他的身边站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吗?能够接受他和其他女人的亲昵吗?甚至你能够接受他和别的女人相爱并诞下子嗣吗?!’ 还有她自己的回答。 ‘我,我能够接受他的身边有其他的女人,能够接受他和其他女人亲昵,也能够接受他和,他和其他......’ 想到自己曾经说出的话语,再想到自己最优先要做的事情,自己承载着诺特的理想,千般万般的言语都无法说出口,痛苦让内心变得扭曲,但她却不能表达,她只能,她只能接受,她不能独占他的一切,她必须要,她必须要将他割舍给他人...... 虽然,在外表上,她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痛楚,在蕾贝卡面前,她就好似没事人一般。 可实际上,蕾贝卡所说过的话语并非像是蕾贝卡所看到的那样效果微乎其微,不是像羽毛吹拂般无力,而是宛如一柄柄钢刀一般刺痛着伊莎瑞尔的心,只是,伊莎瑞尔她可笑的自尊心让她不愿在这个被她视为竞争者的女人面前展露疲态。 也似是因此,在语言上占据了上风的蕾贝卡进一步的对她乘胜追击,蕾贝卡好似新婚的新娘一般,在她的眼前讲述着蕾贝卡与诺特之间的点点滴滴,虽说头脑不弱的伊莎瑞尔她也知晓蕾贝卡是有意的在气自己,有意的春秋笔法,有意的只向她展露蕾贝卡她大获全胜时候的形象。 但,但,但这已经是足够的触动着伊莎瑞尔的内心,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与诺特之间那些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关系正在被新来的这个蕾贝卡所取代,一点一点的被取代,一点一点的被替代,自己的模样一点一点的从诺特的内心之中被这个蕾贝卡所抹去!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与诺特之间的羁绊在一条一条的被绷断,一条一条的变得破碎。就好像只要再给这个蕾贝卡一点时间,诺特的心中就不会再有名为伊莎瑞尔的存在!就好像诺特的心中再也不会有着伊莎瑞尔的位置! 若是,若是自己结束了一切之后,当自己付出血,付出泪,付出自己原本能够与诺特共度的时光,最终迎来的却只是看到诺特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而且自己又变成了那么一个被诺特拒绝加入,拒绝被接纳的家伙,自己,自己到底会怎样!我,我,我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她,她不能输!也不想输! 她甚至不受控制的将她根本不该说的话语脱口而出,虽然她亦猜测到了蕾贝卡其实一定程度知晓她还深爱着诺特的事实,但本不应说出口的信息还是说出了口,说自己终将会重新收回诺特。 她本以为这样便足够了,可当她听到蕾贝卡似乎对诺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时候,她便再也无法压抑自己。 听着她听着蕾贝卡说恍若与诺特私定终身的亲密话语,她也怀揣着情绪,以强烈的对抗之心对抗着。 但,但当她听到蕾贝卡说对诺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抚摸着嘴唇,揉着肚子的模样,体会着蕾贝卡的暗示,她,伊莎瑞尔,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杀意,因为,因为,因为这两件事她都还没有和诺特做过!她认为诺特所有的第一次都应归属于自己!自己所最珍贵的事物被他人侵占的痛苦让她真的一瞬间无法控制自己。 只是,只是,随着“治愈”这个词的发出,诺特的身体情况不明,她和蕾贝卡之间幼稚丑陋的争吵也在一瞬之间毫无意义,或者说,与诺特本人相比,这种东西,完全是不值一提。 诺特的安全无恙也让她安下心来,对于蕾贝卡的挑衅也变得无所谓起来,但当蕾贝卡说当她远离时,蕾贝卡自己则和他相拥的时候,她还是被刺痛了。 她痛恨于自己为什么要背负如此的理想,她痛恨于自己为什么会拥有如此的力量,她痛恨于自己为什么不能和自己所爱之人相拥,她痛恨于自己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伤害诺特的行为,她痛恨着自己,她痛恨着一切,她疲倦了,她想要哭泣。 而当在睡梦中的诺特说出那句话语,说出那句梦呓后。 ‘伊莎瑞尔,不要哭了,这不是你的错,这,这只是这个残酷世界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你遮风挡雨的错......’ 伊莎瑞尔,她,她是真的想要哭泣,因为,因为这句话语是在到达边疆戍卫之前,她不小心引来了魔兽,让保护她的诺特变得遍体鳞伤时候安慰她的话语。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虽然她很弱小,虽然她真的很弱小,但,但,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也是她最怀念的时候。 诺特当时那伟岸的身影却如同散发出永恒的温暖光辉的太阳一般,又如晦暗之中的烛火一般照耀着身处黑暗之中的她,给予她温暖,给予她勇气,这是她所最珍藏的时刻,这个景象源源不断地给予着现在的她前进下去的勇气,给予着她努力下去的动力。 她是多么的怀念过去的时刻,多么的怀念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刻,即便当时的他们是如此的弱小,即便当时的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就拼尽全力,但她依旧的怀念着那一时刻。 她伸出手想要触及诺特,就好似只要触及到他,自己就能重新变成那个软弱的小女孩,但,当手伸出后,看着自己与过去相比大了许多的手,看着与那时的诺特相比成熟许多的诺特,她才痛苦的发现,自己,回不去了,现在背负在自己肩膀上的事情已经容不得她再次变成那个软弱的自己,再也变不回那个幸福的小女孩。 她努力的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一切,想要挣脱这一切,她想要抓住诺特的手,她真的想要回到过去,但,看着诺特,她又想起了诺特曾经的期许,想起了很多很多,她发现,她无法挣脱。 看向身旁的蕾贝卡,看着这个依旧流露出竞争姿态的家伙,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她突然的没有了对抗的心思,她想要诺特安全,但诺特很弱,真的很弱,虽然这个蕾贝卡也很弱,但,但就蕾贝卡对诺特所展现出的深情来说,蕾贝卡会在她不在的时候替她保护好他的。 她将原本就打算交给诺特的道具包裹交给了蕾贝卡,然后向蕾贝卡讲述接下来的事情,希望,希望蕾贝卡不会让诺特遇到危险,希望,希望诺特好好活着。 紧咬着嘴唇,伊莎瑞尔好似逃离一般离开了屋子,逃离了村庄。 即便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不甘,不甘,还是不甘...... 为什么必须是我?!为什么必须是我?!为什么必须是我?! 责任!责任!责任!责任! “责任!责任!责任!责任!” 砰! “呼~呼~呼~” 伴随着树木被击倒后,砸落雪地发出的声音,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伊莎瑞尔这才从回忆之中走出,看着裸露的手上流出的些许鲜血,还有眼前数十棵有着两人环抱宽的树木被拳头击倒的惨状,伊莎瑞尔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苦笑。 塞尔薇面露关心的看着自己,而猎矛依旧是寂静无声,她还看到了阿赫格尔也已经归来,看着他长呼了一口气安下心来的模样,她也是知道他应该看了有一段时间,他走上前来,对她裂开几道小伤口的拳头进行治疗: “治愈!” 很快的,拳头上的几个小裂口在极速愈合,阿赫格尔也在这时关心的问道: “怎么样,还好吗?” 只是,她却有些漫不经心,她看着自己愈合如初的拳头,而后再次看向了阿赫格尔,低喃道: “唯有责任。” 第33章 醒来 在重新变得宁静、只剩两人的小屋之中,蕾贝卡坐在椅子上,听着火炉之中坩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静静的看着眼前仍在睡梦之中的诺特,虽然诺特的睡颜依旧是让她无法移开眼睛,但此刻她的脑海里却浮现起刚才的景象,浮现出她和伊莎瑞尔那宛如孩童般的争执。 她,回忆着伊莎瑞尔当时的反应,品读咀嚼着之前两方的对话,再结合着诺特曾经向她讲述过的他和伊莎瑞尔之间过去的片段。 蕾贝卡她进行着思考,进行着评判,进行着权衡。 很快的,她浮现出了一个答案,那便是伊莎瑞尔对诺特所怀揣着的感情是无比的真挚,无比的纯粹,虽然很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伊莎瑞尔对爱的执着和坚持甚至比她对诺特的还要强烈,她还有着家族、还有着荣耀,而伊莎瑞尔似乎只有诺特一人。 而且自那个握手开始,她也对伊莎瑞尔的实力也是有了一个相对清晰明确的概念,伊莎瑞尔的实力非常的强大,之前的那个打算,想着如果诺特真的死了,那她要跟伊莎瑞尔讲述遗言,随后跟她打一架的念头现在看起来是真的非常可笑。 因为若是真的执行起来,估计自己会被伊莎瑞尔单方面的蹂躏,不过,哪怕如此,若是诺特真的死了,自己哪怕知道会被单方面蹂躏,也是会上的吧? 想到这里,蕾贝卡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的苦笑,她看着诺特的目光此刻也变得愈发柔和起来。 随后,她继续着思考,那么,现在摆在面前的就又有一个问题,如此深爱着诺特的伊莎瑞尔到底是为什么会哪怕要实施暴虐之举,也要将诺特强行从自己的身边驱离呢? 觉得他已经无法跟上自己的脚步,继续强行跟上的话只会让他陷入危险,所以将他驱逐,这是自己结合诺特的话语和伊莎瑞尔的反应推导出来的最浅层的结果,实际来说,可以再进一步的进行深挖。 就伊莎瑞尔对诺特所展现出来的在乎程度,还有她在诺特梦呓之后展现出来的挣扎来看,她似是背负了某种沉重的责任,她必须要完成某件事情,过于沉重的责任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到了哪怕要短暂的抛弃诺特也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就伊莎瑞尔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她小队的成员水平来看,还有她不合规矩的向自己透露接下来边疆戍卫的行动,同时,作为中高层的那个圣骑士阿赫格尔没有半点反应来看,这种所必须完成某件事情的沉重责任并不是边疆戍卫所强行赋予必须完成的。 对于伊莎瑞尔这种有着堪称怪物级别天分的角色来说,边疆戍卫对其的要求只可能是建立在彼此都接受的前提下。 那么,是什么人可以给予伊莎瑞尔的如此沉重的责任,却又让她无法逃离呢?看着她努力挣扎着的姿态,那么答案就只能是由她自己赋予自己的了,而且她赋予了自己一个非常宏大的理想,短时间内是不会轻易完成。 同时,伊莎瑞尔在向蕾贝卡她透露出情报后,没有流露出半分的解脱之类的情绪,可以解读为她为了不影响本次的绞杀魔人的行动从而压制着自己,也能解读为哪怕杀死了魔人,她也不会止步,她的目标其实是更加的宏大。 在之前的争吵之中,她所说的是她将一切彻底结束后,她会回来,所以也可以排除掉她立下的愿望是消灭世间所有的魔性这种过分宏大的理想,那么,可以这么简单的猜测,她是有着一个“复仇目标”,一旦完成复仇,杀死“复仇目标”,她就会回来。 看着她挣扎的模样,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属于在理想的恢弘与现实的恋情之间痛苦挣扎,进行着艰难的抉择,随后,她为了理想暂时放弃了恋情,所以,她暂且忍痛将诺特交给蕾贝卡照顾。 这个便是经过自己梳理后,对伊莎瑞尔那明显异常情况的解读。 不过,不过,总感觉还是有些不自然,想着想着,蕾贝卡还是对自己所梳理的这个解释感到不满意,总感觉有一些丝线没有串联上。 百思不得其解间,蕾贝卡选择暂时放下了思考,毕竟,只要伊莎瑞尔不要来妨碍自己跟诺特的恋情就好了!身为骑士的自己,一定会遵守自己的誓言,一辈子的保护好诺特! 不对,不对....... 想到这里,蕾贝卡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要让诺特陷入危险,我希望他安全,不要告诉诺特我的真实想法,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诺特。’ 这是伊莎瑞尔临走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让诺特陷入危险,我希望他安全。’应该,应该不是单纯的指现在处于边疆戍卫对魔人展开大行动的整个行动流程,而是,而是,指的是之后的所有时间! 再联想起最初诺特答应自己提出合作的要求,还有他对巨魔最后的舍命攻击,诺特对魔兽冷酷的态度和他几乎将自己的生命视作儿戏的举止,一个猜测浮现于蕾贝卡的脑海。 伊莎瑞尔身上所肩负的沉重责任,所要进行复仇的对象其实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诺特的,伊莎瑞尔那所谓的沉重责任、理想和复仇对象其实都是她强行从诺特那边“夺”来的。 诺特并没有强行要求伊莎瑞尔肩负自己的职责,而伊莎瑞尔却因为不想看诺特痛苦和送死,所以自己强行“夺”过了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伊莎瑞尔所说的‘不要让诺特陷入危险,我希望他安全。’意思则是要看好诺特,不要让他做出过激的事情,由此陷入危险。 再联系联系诺特之前对蕾贝卡她所说的话语,说自己可能要在无光之地上游荡一段时间,然后再考虑返回帝国,当时还觉得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觉得是打算甩掉自己的问题。 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一下子都解释的通了,一瞬间,全部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看着眼前陷入睡梦之中的诺特,蕾贝卡的眼睛从最开始的温柔变得迷离起来。 最开始,她想着只要和诺特在一起,哪怕是抛弃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力量、荣誉、伟业都是可以接受的,之前和诺特所说的所谓“直觉”不过也是个借口罢了,现在,看着睡梦中的诺特,突然好似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些许危险的气息。 她醺红着脸颊,好似醉酒一般迷离着眼眸,她用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诺特柔软的肌肤,碧绿色的眼眸愈发忘我的看着眼前睡梦中的诺特,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诺特的嘴唇,她体会着这宛如全身触电般的酥麻感,而后,她兴奋的在熟睡中的诺特耳边耳语起来。 “诺特,你的本质是一个危险的存在,而我是一个追逐危险的人,我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是生来就当在一起的恋人,只是,面对你将会把我卷入的危险,我可要提前收取一些报酬,毕竟,庇护他人的骑士也是要向被庇护者收取一些报酬,物质上的我并不需要,但其他方面的,我很需要。” 当她说完这些后,她的目光看向了诺特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在轻轻的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后,这一次,蕾贝卡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扭扭捏捏,给自己寻找什么理由,她直截了当的深吻着睡梦中的诺特,亲密的交缠着。 而这一次,诺特也不再像昨日那般无力,他好似也在梦中与人接吻般,激烈的回应着,双手也在睡梦之中搂住了蕾贝卡的腰肢。 在结束了一次激烈的热吻后,蕾贝卡停止了缠绵,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舔了舔自己现在湿润的嘴唇,好似在回味滋味一般,而后,她听到了身下的诺特口中的声音: “伊莎瑞尔......” 只是,这一次在听到后,蕾贝卡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甘之色,此刻她的眼中满是强烈的满足感,好似她获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一般。 “诺特是我的,伊莎瑞尔,不论你是否能够完成你接过的理想,我都是会和诺特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我会彻彻底底的将你取代,成为诺特最在乎的人。” 随后,她便再次贴合了上去。 ...... 意识再一次的沉浸于无边的空无之海。 在这漆黑幽邃的环境之中,自我也变得无力起来,就连思绪也变得沉重的无法动弹。 彷徨于空寂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思绪渐渐变得轻盈,自我也重新得以恢复过来。 ‘我不是和蕾贝卡一起在雷斯托瑞家族的地下宝库吗?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难道说,我又死了吗?’ 沉寂于漆黑之中、恢复了意志的诺特如此思考着,现在的感觉跟之前临死之前的感觉很像,但他又很快发觉,似乎又不那么一样。 理由在于他的眼前浮现出的景象,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猩红色的世界。 最开始,世界很大,景象在变化,好似自己如同一只饥饿的小兽般,被饥饿所驱使着,用一双黑色的爪子捧起泥土、草还有一些小虫子,而后送入口中。 只是,不够,这根本不够!所以,自己继续的吞吃着,向前着,将眼前的一切都抓起,送入口中,但,不论自己捧起了多少,不论自己吞下了多少,腹中那咕咕作响的饥饿感还是在告诉自己,这不够,这根本不够! 在疯狂的饥饿感驱使下,自己的爪子没有一刻停下来,不断的将眼前的所有抓起,送入口中,一个地方吃完了,那么就去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吃完了,就再去下一个地方,自己就以这样简单的逻辑行动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世界从最开始的广阔无比渐渐开始变小了,自己的黑色爪子似乎也变大了,自己所吞吃的东西,似乎也变了,从最开始的泥土、草还有一些小虫子,变成了石头、树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大肉! 虽然很奇怪,但在饥饿的驱使下,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其他的想法,没有对眼前的一切进行思考,只是在继续的吃着,只是,渐渐的,世界似乎变得越来越小了,自己所吞下的东西越来越无法满足自己的需求了,所以,自己看上了其他的一些家伙,一些和自己有着同样大小的家伙。 自己将它们吃掉了,很美味,但,这还不够,自己还想吃更多这样的东西!在饥饿感的驱使下,自己也从无规则的吞吃渐渐开始有了目的,跟着好闻的气味,去寻找那些美味的东西!然后在前往的路途中将路途之中的一切吞下充饥。 自己重复着这样行动,而后在某一天,数个和自己同样庞大的家伙盯上了自己,它们好像也饿了,想要吃掉自己,自己吞吃着它们,但最终,自己好像输了,自己被吃掉了,庞大的身体变得破碎,化作了无数的碎片,视线也在一瞬间从一个场景,变成了无数个场景。 自己依旧饥饿,只是和之前相比,自己只能待在草丛里吞吃着空气,这点根本不够让自己消解饥饿感,但此刻的自己却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直到,直到,一只白色的东西来到自己的面前,吞掉了自己,接着,眼前的一切变了...... 诺特在一瞬之间沉入这莫名的景象之中,却又在一瞬之间脱离了这莫名的景象,思维也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景象而变得再次浑浊起来。 只是,好似很快,又好似过了好久一般,眼前又不再是一片的漆黑和空寂,而是一幕幕的景象,这一次的景象不再是未曾见过的画面,而是自己的过去,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自己和伊莎瑞尔之间点点滴滴的回忆。 自己沉浸其中,好似身临其境般的再一次的体会着当时的种种欢欣与艰辛。 而最令他印象难忘的是在前往边疆戍卫的路途上,刚刚被从作为祭品的命运之中摆脱出来的伊莎瑞尔不小心引来了魔兽,虽然自己最终解决了魔兽,保护好了她,但伊莎瑞尔似乎是在自责是自己引来了这种危险,同时似乎也是害怕他会因为这件事情把她给赶走,所以一直在不停的哭。 当时的自己看着这样弱小的伊莎瑞尔,露出了些许的苦笑,因为,他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伊莎瑞尔的错,这其实是他,是名为诺特的自己的错,是自己撰写下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同时,自己却又太过的无力,哪怕解决这点事情都会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她不应哭泣的。 所以,当时的自己抱住了哭泣着的她,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耳语着。 “伊莎瑞尔,不要哭了,这不是你的错,这,这只是这个残酷世界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你遮风挡雨的错......” 而后,看着渐渐控制住情绪的伊莎瑞尔,诺特为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似乎也是因为这件事,渐渐的,伊莎瑞尔也开始对他彻底的放下了心防。 这种亲密的感觉,一直持续,直到他们再次踏上无光之地,直到自己被驱逐出【救世小队】。 亲身重温了无数的回忆,诺特突然的发现,哪怕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在内心深处,其实也还是无法放下伊莎瑞尔,还是无法放下她。 只是原先以为自己在重温了所有和伊莎瑞尔之间的回忆之后便会停下回忆,而后醒来或者意识继续沉浸于黑暗,但当眼前的伊莎瑞尔将自己驱逐出【救世小队】后,时间却在延续,眼前又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蕾贝卡。 眼前浮现着自己和蕾贝卡这几天来的接触,浮现着她那坚强勇武的身影,展现着她的高贵矜持、克制自我和对于荣誉的执着追求,还有她在某些方面莫名其妙的笨拙,渐渐的、莫名的,自己感觉她好像无比的闪耀,宛如黄宝石一般闪烁耀眼,又如黄金一般珍贵。 渐渐的,自己好似看到了蕾贝卡好似笑着对着自己伸出了手,而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对她伸出了手,同时,温柔的低喃着。 “蕾贝卡......”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俯视着自己,对着自己露出了笑容的蕾贝卡,而后一个声音又让他确信这不再是在梦中。 “欢迎醒来,我的搭档,欢迎你重新归来我们的世界。” 听到这句俏皮话后,睁开眼睛的诺特则同样笑着回答: “嗯,我回来了。” 第34章 迷茫思绪的坚定 在说完这句话后,在床上躺了好久的诺特起身坐直了身子,在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后,他坐在床上,嘎吱嘎吱的扭了扭脖子,活动了活动筋骨。 虽然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但却令人意外的没有感觉到半分的虚弱,身体的状态也是意外的不错,比在地下宝库时候的状态好了很多,就像是困倦的身体终于得到良好的休息,随后恢复了常态。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的味道怪怪的...... 在把这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撇开后,诺特看了看自己现在身上的模样,穿着着之前在防护里面的保暖衣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之后他也开始观察四周,用自己的双眼来确定周围的情况,在大致看了几圈后,他确定了自己和蕾贝卡现在是待在菲德尔村内村长给分配的木屋里。 自己之前是在雷斯托瑞家族的地下宝库里莫名昏迷的,再看看眼前的蕾贝卡,想来是蕾贝卡把自己搬回村里的,接着,看了看窗外昏黑的世界,时间看起来有些无法确定,但应该距离自己昏迷的时间不会太远。 在极快的对自己的现状进行大致的判断后,诺特这才再次看向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着自己的蕾贝卡,只是,看着眼前露出微笑的蕾贝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她的眼中好像莫名的有股热情,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像是猎食者对猎物的眼神。 只是,在自己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她的时候,却又发现她的眼神非常的正常,想来就是错觉吧,在将心中的困惑压住后,诺特这才真正向眼前的蕾贝卡搭话。 “晚上好,蕾贝卡,想来应该是由你将我从宝库那边搬回村子的,真的是谢谢你了。” 听着诺特真挚的感谢,刚刚还面色平和的蕾贝卡突然小脸一红,好似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般不知所措的一边用右手挠着脸,一边左手随意的胡乱挥舞着。 “谢谢什么的,其实,其实根本不用!毕竟!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不是嘛?!最好的搭档之间如果说谢谢的话,那,那不就显得我们之间生疏了嘛?!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对!我应该做的!所以,所以不用谢我......” 看着因为一个感谢而慌张到手舞足蹈的蕾贝卡,诺特莫名的感觉有些好笑,明明在刚刚接触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冰冷,而且依照前世给她写下的设定,她应当是一个残酷、骄傲且不近人情的人,但没想到,真的深入接触起来,她竟然是这种笨拙的模样。 就是,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笨拙小孩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人感谢的蕾贝卡,此刻的诺特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自己对蕾贝卡应有人生的干涉,还有打算对接下来要对所遇到的英杰们人生的干涉,是真的对吗? 诚然,我所写下故事多是残酷的故事,故事之中的角色都饱受命运的摧残,他们在残酷的世界之中挣扎求生,但最终,他们也都迈过了残酷的试炼,最终在我所撰写下的故事里成为了英杰。 但,若是我因为我的想法干涉了他们原本的命运轨迹,他们最终是否还能达到原先本能达到的巅峰? 就比如眼前的蕾贝卡,我虽然协助她攻略了巨魔盘踞的昔日城堡,但我也被迫分走了她应得的战利品,她也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本应得到的助力,而且,她现在又打算跟着我一起走,那么,她的命运是否会因为我的横插一脚而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是否会再也达不到应有的高峰? 想到这里,诺特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抉择是否正确...... “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这体温不是很正常的吗?还是说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就在诺特怀疑自我的时候,蕾贝卡突然迎了上来,她用手摸着诺特的额头,测量着体温,关切的问着他。 只是,蕾贝卡这突如而来的关心反倒是有些吓到了诺特,他往床里面缩了缩,和蕾贝卡稍稍拉开了些距离,有些脸红的摆了摆手,说: “没什么!没什么!” 但马上,诺特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看着蕾贝卡略带困惑的面庞,诺特有些哑然失笑。 “怎么了嘛?告诉我吗!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是彼此非常重要的人!” 听着蕾贝卡略显暧昧的无心之言,诺特脸上的笑容则是变得愈发浓郁,他摆了摆手,认真的说: “真的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只是,我觉得你这翠绿色的眼眸真的很漂亮。” 看着因为自己的这句突然的言语而害羞的重新从床上坐回椅子上,甚至往后推了点距离的蕾贝卡,关于之前的问题,诺特也在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 就蕾贝卡而言,若是没有他的掺和,又依照着蕾贝卡自己这有些直来直去的性格,她是会直接冲入城堡遗迹之中和豢养着数十头魔兽的巨魔展开战斗,最终,单凭着她自己是绝对无法胜利的,而依照着那头巨魔的性格,面对蕾贝卡这样的“宝物”,它会将她击溃而后收下。 若是依照着预定的命运,蕾贝卡会被当作巨魔的玩具一般,让她和它所豢养的魔兽战斗,而后遭受残酷的凌虐,虽然最终应当会因为不断磨砺的武艺而反杀,但,这样的命运,还是太过的残酷。 因为自己对未知变化的恐惧,而放任自己所撰写的英杰踏入绝望的试炼场,这是真的残酷,哪怕知晓他们最终会在其中蜕变,最后获得胜利,但对于饱受摧残的他们而言,这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 如果他们依旧只是一个个文字,又或者是游戏之中的一个个数字的话,自己或许可以冷下心来,为了利益的最大化而摆弄他们,但,现在的他们却是自己眼前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为了自己的那点想法,而放任他们踏入地狱只为达成自己想要达成的效果,那,真的是太残酷了。 哪怕因为自己的横插一脚,使得他们再也无法获取如原先所撰写下来故事中的功绩,那也可以,我想让这个世界上因我的笔尖而生出的悲剧停止,不止是那粗略宽宏的理想,更是自己的手所能触及的一切。 想到这里,诺特也从对自我的怀疑之中抽身而出,看向了前方低着头,不止的挠着脸,一副不知如何是好表情的蕾贝卡。 “蕾贝卡,可以告诉我,距离我昏倒为止,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听到诺特不说那令人害臊的话语后,蕾贝卡也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诺特,只是,在看到诺特的眼睛后,她的眼睛又有些游离,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缓了过来,对上了诺特的视线,在清了一下嗓子后,她回答道。 “距离你昏迷到现在,大概过了一天多的时间。” 听着这个回答,诺特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这也能勉强算是正常的休息时间,好歹不是昏迷了过长的时间,如果是一下昏迷个三天三夜,他是真的怕自己的身体是真的出了什么大毛病。 在神经放松下来后,诺特也是属于松了一口气,想来只是昏迷了一天多的时间,中间应该也没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随口问道: “那亲爱的蕾贝卡小姐,在我昏迷期间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吧?” 听着诺特这有些恼人,有些让她害羞的称呼,恍若是为了小小的报复诺特似的,她也表现出一副轻松随意的态度。 “哼!也确实是,没发生什么大事,也就发生了一个小事。” “什么小事?” “【救世小队】全员回来看了你一眼罢了,这种事情很小......” 砰! 不等蕾贝卡把话说完,因为这个重大消息而马上提起精神的诺特想要抓住蕾贝卡的肩膀,让她一句一句的把这件事讲明白,只是,他刚刚起身想要下床,但因为过分的急躁,同时一天多没动,身体的生疏,竟然可笑滑稽的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压向了正在闭着眼睛讲话的蕾贝卡,蕾贝卡也没能来得及躲闪,一瞬间,就好似诺特把蕾贝卡给扑倒了一般,椅子摔落倒地,蕾贝卡的脑袋摔到冰冷的木制地板上,自己的双手也是在这一瞬间没能撑住身体,一时间,诺特和蕾贝卡的脸颊几乎贴合在一起。 看着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发生的变故,看着因为这番突然的变故而懵懵的蕾贝卡,诺特只感觉脸好像是被火烧一般发烫,自己竟然因为心急整出了如此的丑态。 他赶忙从蕾贝卡的身上离开,抓住蕾贝卡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他关切地问道,同时有些慌张的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蕾贝卡的后脑勺,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样处理的话,疼痛感应该能轻一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过,怎么样?摔倒地上脑袋疼吗?” 而面对诺特的歉意,蕾贝卡却是红着脸,低喃着: “没事没事,我,我脑壳硬,摔一下没事的......” 看着蕾贝卡如此的反应,诺特也算是稍稍放下了歉意,随后,他重新提起了刚刚的问题。 “可以仔细的告诉我【救世小队】来看我时候的情况吗?” 刚刚经历了诺特的鲁莽之举,此刻的蕾贝卡稍稍收敛起眼神,轻声的讲述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听他们说,是因为曾经作为你们老师的阿赫格尔放不下心你,所以劝动了他们来陪他看一下你的情况,结果发现你陷入昏迷,就紧急的给你查看了一下身体,在使用了【治愈】,一定程度的消解了你的疲劳后,他们就走了,在临走时,阿赫格尔给了一个包裹,还有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听着蕾贝卡所说的话语,诺特的眼神突然变得急迫起来。 “说了什么话语?” “我想想,好像是,‘最近边疆戍卫即将发起一场绞杀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大行动,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保护好诺特,不要让这个笨蛋冲动的送死。’这种话语。” 听到这个回答,诺特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的失望之色,但马上,他继续说道: “那!那个包裹呢!” 在听到诺特的话语后,蕾贝卡走向房间内的桌子前,取起了一个灰色的包裹,递给了诺特,同时一边说着: “我看过了,里面就是五份治愈卷轴,还有五份不知道是存储了什么魔术的其他卷轴。” 诺特打开了包裹,发现其中的东西确确实实是如蕾贝卡所说的那样,看着卷轴的模样,他也确定这并不是近期制作的,而是有一定时间了的,想来,是他们通过其他勇者小队,或者通过边疆戍卫的临时补给的渠道获得的。 只是,看着这些珍贵的卷轴,诺特却并没有露出半分的喜悦。 “他们,是真的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再留下了吗?” 诺特有些不甘的看向蕾贝卡,想要听到否定的答案,但是。 “是的,他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如最开始所说的那样,他们只不过是过来确定一下你的状况如何而已,在确定没事,然后给你留下补给后,就自行离开了。” 听着蕾贝卡的回答,诺特有些不甘的问道: “那,他们在看到你之后,在知道我们现在的搭档关系之后,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他们只是表现出一副‘哦,我知道了’,这种态度,浑然不在乎,就连最关心你,来看你的阿赫格尔也只是在让我好好照顾你之后,就走了。” 听到蕾贝卡的回答,诺特一时间语塞,但,他还是最后挣扎般的问道: “那,伊莎瑞尔呢?她对于我的昏迷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在听到诺特的这句后,蕾贝卡露出了一副回忆般的表情,似乎是在翻找着记忆,而后,她想了起来,轻松随意的说着: “如果伊莎瑞尔指的是那个金发金瞳的漂亮女人的话,那么她是完全没有反应,听到你昏迷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的反应,她只是一直在外面的雪地上站着,连台阶都没上,就好像只是听到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干系的陌生人昏迷,完全没有反应,如果你不说的话,我都差点忘了你的这个薄情到难以想象地步的青梅竹马。” 听到蕾贝卡的回答,诺特一时之间恍若失了魂一般的重新坐在了床上,他本想大声的质问蕾贝卡是不是在欺骗他,强迫她说实话,但他还是收起了这个念头,因为这种否认现实的举止实在是太丑陋了,而且,蕾贝卡又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情欺骗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诓骗她,对她又没有什么好处。 他又想,是不是伊莎瑞尔连台阶都不愿意上,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在压制她对他的感情,她是生怕在看到自己后,自己压抑的情绪无法再次压制。 但刚想到这里,诺特便马上把这个可能性给否决掉了,这可真是可笑的妄想,真的是太自恋了,真的是太蠢了,明明自己都被伊莎瑞尔那样对待,都被那样驱逐了,为什么还能如此的心存幻想? 想到这里,诺特低着头,苦笑着,这份苦笑就好似在讥讽嘲笑着自己内心之中所存的那点可笑幻想,嘲笑自己竟然会幻想着自己依旧在伊莎瑞尔的心中有一定的分量。 就在诺特沉浸于对自己会心存幻想的讥讽时,蕾贝卡似是看出了诺特的失落,似是出于想要让他别那么失落的目的,她努力的转移起话题。 “呐!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也别再想伊莎瑞尔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了!可以,可以告诉我关于统御魔人昆迪拉的事情吗?!我,我虽然是帝国的贵族,在踏上无光之地之前,也进行了充足的知识储备,只是,只是关于魔人的事情,还是应该没有你们边疆戍卫里出来的勇者小队那么全面,诺特,诺特,你,可以向我讲讲吗?” 看着这样努力着不让自己伤心的蕾贝卡,诺特那有些冰冷的心还是得到了些许的暖意,他将苦笑收敛起来,而后,点了点头。 “嗯,可以。” 第35章 魔兽皇朝 “统御魔人昆迪拉,在帝国的记载之中它还有一个称号叫做【残虐支配者】,它是与【万兽】克罗索罗斯,【硫磺火】弗雷曼尔斯并列为威胁帝国东部区域的三大魔人之一,也是三个魔人之中对帝国威胁最大的魔人,性质最为恶劣的大敌。 原因的话,是因为【万兽】偏向于侵扰精灵王国,它的领地与洛萨拉帝国本身接壤的部分很少,而【硫磺火】则是和【万兽】的情况差不多,接壤的部分也不多,同时它是属于喜好四处折腾,挑战强敌,因而,它既与其他两位魔人纷争不断,同时也更偏向于侵扰精灵王国,至于为什么不侵扰帝国则是由于统御魔人本身已经和帝国打起来了,再去侵扰帝国,帝国也分不出多少力量跟它打。” 诺特刚刚说到这里,蕾贝卡就突然举起了手,捧哏般的说道: “那,为什么统御魔人昆迪拉,或者说【残虐支配者】会被称之为对帝国东部区域威胁最大的魔人呢!” 看着通红着脸,可以称得上青涩的捧哏举止,诺特也是一眼看懂了,蕾贝卡这明显就是在迎合自己,目的的话应该是为了让自己的讲述不显得那么枯燥简单,随后防止他在讲述的时候脑子闲下来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诺特也是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自己确实是挺失落的,但也还没到那种程度,而且自己这是在解释,又不是在讲相声,犯不着如此,虽然如此,只是嘛,毕竟别人都给了面子,不要的话,也显得有点不太合适,所以,诺特也是顺着她的话头说着。 “因为这个家伙恶劣的喜好,它是诞生于洛萨拉帝国‘大扩张’时期的一个智慧型魔兽青蛙人的部族里,它有着明显超出部族内其他青蛙人的智慧水平。而自它成长开始,它的部族便属于是被迫随着帝国的扩张而迁徙,被迫的东逃西躲,只是,在这被撵着走的过程中,它却没有对帝国产生什么敌意,没有对人类产生什么明显的敌意。 相反,它莫名其妙的特别钟爱人类的文明,喜欢人类社会中的各种产品,文化产品、工艺产品它都喜欢,理由的话,似乎是觉得人类的智慧结晶精美绝伦,充满逻辑的美感。这种念头哪怕是自‘巨人灾厄’之后,洛萨拉帝国遭受沉重打击由盛转衰,它自己撰写了自己的原典,彻底的成为了魔人之后,它依旧不改这份热情。” “既然这么喜欢它这么喜欢人类社会的产出,为什么现在会成为东部地区三个魔人之中对帝国威胁最大、最恶劣的魔人呢?” 听着蕾贝卡的捧哏,诺特总感觉怪怪的,怎么说呢,话是没什么毛病,但总感觉她挑选的插入时机挑的不是很对,只是,毕竟是一片好心,诺特想想也就无所谓了。 “因为它虽然喜欢,想要拥有,可它毕竟是魔人,是魔性,其恶劣的本性是无法和人类实现和平共处,所以,它只能在魔兽之中复刻,但魔兽受限于智慧和体型,它无法复刻人类社会的框架结构,也很难产出人类社会产出的精致产品。 而且最麻烦的是,还是受限于魔兽的智慧,哪怕它最终累死累活复刻出了人类社会的产出,但人类社会这边的创造力迭代更新一下,它费尽心思复刻的东西就显得落伍了,所以,它会选择对人类的国度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掠夺战争。” “既然它这么喜欢人类社会和产出,那为什么它没有特意庇护一批人类,建构一个人类领地,然后它自己像是一位领主一样,为领民提供保护,而后每隔一段时间像是领主向领民收税一般,定期获取人类的产出? 对帝国展开频繁的掠夺对它的好处是否能够胜过坏处?如果能用贸易互通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否能够将它拉拢,再不济也可以降低冲突烈度。” 听着蕾贝卡这一次的捧哏,诺特也能够听出在这一句中,除去她本身迎合自己的意思外,还有她身为一名帝国贵族的思考,她不是像上两次那种知道,只是为了捧所以捧,而是在确确实实的因为无知所以提问。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确确实实的如你所说那般做了,甚至它做的比你说的更进一步,它其实是在这片无光之地,在它所控制统御的全部领地上仿照洛萨拉帝国的架构,建立了所谓的【泰索曼达魔兽皇朝】,它自命为皇朝的皇帝,而这个所谓皇朝的名字源自于它自己昔日的部族名字。 在它所建立的这个皇朝之中不止有魔兽,还有人类,由它亲自委派任命的魔兽领主统御着一片片领地,就像是国王与领主的关系一样,有些魔兽领主监督管控着魔兽,而有些魔兽领主则监督管控着人类村庄,这些魔兽领主每年还要向它缴税,上缴各种产出,它即为国家,它即为皇帝。” “等等等等!【泰索曼达魔兽皇朝】这个名字我怎么完全没有听说过?不会是你随便编出来吓唬我的吧?” 这一次,诺特从蕾贝卡的眼中看到了无知和困惑,而后,他笑了笑,解释说: “你没听过其实实属正常,就连这个所谓的魔兽皇朝治下的魔兽领主,也就是那些魔将级别的智慧型魔兽,还有在它治下被豢养的那些人类村庄其实多数都没听过,或者说听过了,但又没把这个放在心上,这个所谓的皇朝其实只存在于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口中,存在于它无形之中所建立的体系之中。 只是这个体系之中的多数存在智力水平不够,它们自己连自己身处这个体系也不知道,或者说完全不在乎,它们只知道它们效忠于一个魔人而已,比如,我们昨天遇到的那头巨魔,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是一个魔兽领主,不过,你记得它有说过魔兽皇朝的名字吗?” “没,没有......” 看着仿佛听到存在一个新世界而面露诧异的蕾贝卡,诺特似是有些满意的笑了笑,不过,在短暂的诧异后,蕾贝卡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种,这种民不知国,不知君王的所谓皇朝,它的存在本身是有什么意义吗?这,这根本没法动员起来吧?而且魔兽缴纳税赋,这,这听起来怎么有点莫名其妙?而且它们拿到税赋之后,又能拿着做些什么?难道,难道这个所谓的魔兽皇朝内部还有什么经济体系?” “这种所谓的皇朝其实是能够动员起来的,只是,它的存在和维持完全系于一人之身,一人之意,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意思,体系之中的魔兽只认可它的存在,只要它想,它就能透过魔人——使徒——魔将——魔兽,这个链条将整个所谓皇朝的力量给完全调动起来。 而且,你也不要觉得魔兽缴纳税赋有些不可思议,你会有这种想法,就单纯的是你还没有见过这个所谓魔兽皇朝的首都【泰索曼达】,那里的繁华几乎可以跟帝国东部的核心城市【威尔特城】相提并论了。 在那座城市里,熙熙攘攘,魔兽和人的数量众多,各种智慧型魔兽会在那座城市中兜售各种素材或者工艺产品,有时候有些魔兽领主无法达成要求的税赋,它们就会拿着自己的收藏在那座城市的市集里进行交易,换取它们应缴纳的税赋种类。 顺带一提,那座城市最为兴旺发达的产业是奴隶贸易,其中售卖着作为奴隶、战兽或者说宠物的智慧型魔兽、非智慧型魔兽和人类。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如果你之前独自一人去挑战那头巨魔酋长,而后失败的话,除去成为那头巨魔的玩具外,它玩腻了之后,你也可能会被流通于那座城市。” 原本蕾贝卡的表情其实都还是正常,一副被诺特所描绘的这个魔兽皇朝情况震惊的无以复加的模样,但在听到诺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她看向诺特表情突然略带敌意起来,她也赶忙的抱起自己的肩膀。 “难道,你在想如果我攻略失败,挑战失败的惨状吗?” 看到这样的蕾贝卡,诺特摇了摇头,虽然因为蕾贝卡的好奇,诺特刚刚脑海里确实是被勾起了假如蕾贝卡被抓走售卖的凄惨模样,只是不过一瞬罢了,而且相较于这一份杂念,诺特其实更怜悯那些现在在那座城市之中受难的人们,所以,他安抚道: “其实有,但不多,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沦落至此,哪怕你在巨魔的手下败北了,你最终也必定会将它反杀,毕竟,你可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啊。而且我说那话的意思,也只是在向你说明昆迪拉统治下的魔将们与那座城市有密切关系而已。” 听到诺特的安抚,蕾贝卡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为了逃避自己刚刚那显得有些自我意识过剩的羞耻,她也马上把话题重新掰了回来。 “既然如此,它们有了这样完善的体系,能够实现一定程度上的闭环,那么,它们又为什么会成为东部区域最大的威胁?” 看着努力的蕾贝卡,诺特现在也没有什么挖苦调戏的意思,他继续说道: “因为它们缺人,缺足够优质的工艺品,而且还缺乏完备的体系和创新能力,缺很多很多东西。” “为什么?” 现在诺特的每一句话都让蕾贝卡有些无法理解,每一句都想提出疑问,只是,对于显得如此无知的蕾贝卡,诺特也是非常的宽容,只是讲着讲着,他自己也有点难绷。 “因为昆迪拉所统治的国度毕竟是魔兽皇朝,主体是魔兽,虽有人类,但人类在它的体系之下不过是最下等的奴隶,嘛,这么说也可能有些歧义,准确来说,是魔人之下,皆是魔人的玩具。 而那些魔兽们靠着自身强大的力量和魔性更得魔人的青睐,在以暴力为王的魔性观念里,虽说魔人本身喜欢人类社会,但它喜欢的其实只是架构和产出,对人类本身它并不是那么偏爱,甚至可以说是不怎么在乎,作为从属的魔兽就是比作为从属的人类要强大。 所以,在如此的体系之下,人类遭受到了来自魔兽的凌虐,不管它们控制之下的人类村庄怎么生育,新增人口,最终,多数都会被魔兽玩弄致死,魔兽皇朝内的人类数量其实一直在缩减,而在这种魔兽作为管理者的体系之下,魔兽本身智慧水平不够,神经粗大,人类奴隶水平也不行,产出工艺品的质量就别想了。 它们虽有粗略的骨架,但实际上缺乏完备的体系,在这种情况下创新能力有点,但也不多,虽然昆迪拉因为自己的喜好,仿照着洛萨拉帝国建立了皇家学园,用从帝国东部地区掳掠而来的专业人才来教授它所豢养的人类,以及一些智慧型魔兽,只是这水平嘛,不要奢求太高。” 说着说着,诺特也是在讲述中重新了解了所谓的魔兽皇朝是多么的草台班子,同时,也是多么的荒诞,统御魔人昆迪拉本身也是傲慢到愚昧的那种,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正儿八经的继续讲述。 “所以,它们是属于各种东西说是有,但也不多的情况,昆迪拉想要维持住他制造的草台班子,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对帝国东部区域进行侵略,掳掠人口,抢夺财物,还有掠夺各种知识道具,毕竟,它们其实什么都缺。” 听着诺特的讲述,蕾贝卡虽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震撼,但也很快的消化吸收,接着,继续提出问题。 “动机方面我大致是了解清楚了,能够实现如此架构,然后将无序的魔兽相对成体系动员起来的力量确实很可怕,不过,这个就是所谓的最大威胁的缘故吗?” 听着蕾贝卡的话,诺特继续的摇着头,说: “并不全是,虽然如此有些草台班子的框架可以让统御魔人昆迪拉一瞬间动员起上百头魔将级别的魔兽,还有成千上万级别的普通魔兽,但这并不是能够对帝国东部边疆造成巨大威胁的缘故,根本的缘故在于魔人本身,在于作为它身为魔人的象征,自我的极致展现所铸就撰写的【原典】,其名为【绝对统治】。” 第36章 【绝对统治】 “原典,这个我大致从书中了解过一些,是说经过了某些仪式类的方式,作为魔性的魔兽实现生命级别的跃迁,然后成为魔人的魔兽就会拥有一些奇妙到几近于魔法的东西。 不过,这个名为【绝对统治】的原典真的有这么的强大吗?甚至威胁程度能够超过上百头魔将、成千上万头魔兽的威胁,能够对帝国东部地区,东部边疆造成威胁?” 听着蕾贝卡有些不可思议的话语,诺特先是纠正起她理解中的错误。 “你之所以会这么想,就是单纯的是属于你的家族身处帝国偏中部的区域,没有真正接触了解过魔人的可怕,原典如我之前所说,是自我的极致展现,在世界上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每一个原典,都有着如同超越魔术,几近于魔法的可怕效果。 而且其实不止是作为魔性的魔兽,其实足够强大的人类通过一些特殊的仪式也是可以升格为魔人,只是一般能够成为魔人的人类也是有着极度的偏执之念,是非常自我的存在,在两百年前的那场撕裂帝国,分裂出【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可怕内战的诱因里就有一个理由是出现了一个魔人。 只是,当时出于对魔人这种存在的憎恶,当时那个本可以成为人类助力的人类魔人被帝国掀起的围猎行动所绞杀了,不过,也是因为那场战斗,让现在的边疆戍卫对于人类变成的魔人态度挺宽容的,只要愿意协助保护人类,那一切都可以谈,只是,哪怕到目前为止,其实也没遇见几个人类魔人。” 听着诺特讲述着蕾贝卡自己所不知道的知识,蕾贝卡的脸上出现了一分的好奇之色: “边疆戍卫那边教授的知识这么多的吗?虽然我家族之中的藏书里也有不少信息,但没有你说的这么详实,你说的好多内容对我而言都是闻所未闻的。” 诺特则是对此点了点头,毕竟,哪怕是曾经辉煌的家族,但在丢失了曾经的储备,而且实质上已经脱离了第一线后,信息是肯定会滞后的,他如此想着,也继续讲述起来: “是的,因为我们是要成为深入无光之地的勇者小队,所以,边疆戍卫对我们放开的权限比较高,给我们讲述的知识和信息也很多,目的就是预防我们因为情报缺失而错误判断或者延误战机,亦或者是因为一些对历史的曲解而莫名和魔术皇朝,以及其他的人物结怨。 魔人相关的情报也是给我们讲了很多,让我们知道如果碰上了该怎么处理,比如对于昆迪拉,基本上是只要远远看到符合它外貌特征的存在,就必须放下手上执行的任务,必须马上撤退,同时进行上报,还有也教授了我们面对其他魔人的处理方式,只是因为接触的比较少,给予的信息也就不多。” 诺特一边讲述着,一边也是在自己的心里嘀咕着,也是因为边疆戍卫数百年来的情报收集工作,使得他们基本完全掌控了帝国附近所有势力的情报,而且还会根据勇者小队定期汇报的信息进行实时更新,内容还非常的详实。 在这样长久以来搜集情报的习惯所积蓄的情报之下,自己作为故事撰写者所掌握的情报显得很鸡肋,能印证的不如他们详实,不能印证的无法证真又无法证伪,而且还用不上,就很尴尬。 虽说也是能够告知他们一些在他们眼里自己不知晓的情报,但面对不能印证,同时用不上的窘境,哪怕他们不将自己视作一个预言者,也还是很难对他提供的情报给予什么足够的信任和重视,就是这么的尴尬。 不过,听着诺特讲述的蕾贝卡却没有发觉诺特在想其他事情,她只是思考着,而后点了点头,接着,她在他说完后继续说道: “那,接着,可以继续讲述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名为【绝对统治】的原典为什么这么可怕吗?” 而从无聊的思绪中拉回注意力的诺特则对此点了点头,向她进一步的解释起来。 “是的,原先,在青蛙人部族之中作为祭司的昆迪拉就有着一种先天的魔术能力【自然之音】,它能够通过语言或者歌唱来呼唤祈求自然的帮助,根据记载,原先最强的话,也不过是呼唤出来一些中等级别的自然元素生命,整体的威胁程度大致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巨魔稍弱一点的样子。 但在它成为魔人后,它的这份先天能力实现了蜕变,从请求自然之灵帮助的【自然之音】化作了强制命令的【统治咒言】,这个是边疆戍卫学者起的名字,听说那个昆迪拉自己称它现在的这个能力为【强令之音】。 效果的话,亦如其名,可以宛如上位者一般强行命令下位者,强制命令所有听到命令的下位者身体做出动作,只有意志足够坚定,或者进行了特殊的防护准备才能抵御它的强制命令,在最开始边疆戍卫的部队与它相遇的时候并不知晓它所拥有的这特别的能力。 在两百八十年前,当时的边疆戍卫出动了五十只勇者小队和三千名士兵对新崛起的这个魔人势力进行全方面的剿灭,但它只是说了一句‘互相残杀吧!’,一瞬间,便分化了整支讨伐队,而后各个击破,解决了这次这次危机,同时对边疆戍卫造成了沉重的打击,被迫从战略进攻态势转为战略防御态势,使得边疆戍卫耗费了四十年才缓过劲来。” 听着诺特讲述的故事,蕾贝卡则不由皱起了眉头,吐槽道。 “这种行动也太鲁莽了吧?在还未探明魔人特殊能力的时候就派出这种规模的部队,造成了这么沉重的损失,而且,还害得边疆戍卫的被迫转入战略防御态势。” 对此,诺特也是无话可说,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他编写的这个剧情,是他在给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小传里为了凸显它非常狡诈的特质,就写它刚刚成为魔人的时候,通过使用虚假情报坑杀了边疆戍卫的所有机动部队,使得边疆戍卫四十年没能缓过劲来。 虽然,在来到边疆戍卫,在看到关于这段历史的史料后,发现因为世界的推演这一切都变得很合理,天时地利人和这三种因素交织之下,出现这种失误是必然的,怪不了他。 但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其实还是莫名的涌起了一股负罪感,觉得自己是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自己写的时候怎么能为了耍帅写的这么凄惨...... 只是,他又不能向蕾贝卡明说自己的情况,所以,诺特他只能叹了一口气,向她讲述起史料所记载的当时的情况。 “当时其实是已经派出了三波的勇者小队对魔人的原典能力进行试探,只是,当时的昆迪拉就已经足够的狡诈了,它似乎是知道洛萨拉帝国不会容许东部边疆地区再出现第三个魔人,一定会对它这个新生的魔人进行围剿。 所以,有意的向前来侦察的勇者小队展现了虚假的错误情报,而在虚假情报的诱导下,当时收缩了领土,急于稳固收缩后防线的边疆戍卫做出了如此的决议,决定剿灭这个最新崛起的魔人。 当时,边疆戍卫的最高统帅,神格者【白狼】在跟带领着魔潮侵入帝国境内的【硫磺火】死磕,为了不让原本就压力沉重的边疆戍卫一瞬间接壤面对三个魔人,【白狼】派出了当时所有能动的部队,对昆迪拉进行绞杀。 本来,这波力量已经足够击杀一个刚刚晋升没多久,没有什么根基,没有多少魔兽从属和使徒的魔人,甚至还充足到可以在杀死魔人后化整为零,对【硫磺火】的后方进行侵扰,逼迫【硫磺火】从帝国内撤退。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遇到了这种结果,当时【白狼】怒火攻心,甚至想要去找昆迪拉拼命,但【硫磺火】在前,他又不能真的抛下战线不管,放任【硫磺火】的话,当时收缩了领土的虚弱帝国会遭受更加沉重的打击,整个东部地区都可能会变得荒芜。 因为【硫磺火】所到之处会污染大地,如果放任它深入帝国的土地,帝国东部区域的大地会变得荒芜,没有活力,而收缩了领土三十年的帝国承受不起这种代价,最后还是由帝国南部边疆的神格者【大地】带队才解决的危局。” 听着诺特所讲述的“历史课”,蕾贝卡有些义愤填膺的继续问道: “那么,在危局结束后,当时腾出手来的帝国神格者有没有对昆迪拉展开报复呢?” 面对这个问题,诺特则挠了挠脸,露出了些许的为难之色,但还是继续说道: “当时其实并没有这样,理由的话还是当时的帝国周边环境还是太过恶劣,群魔环伺,【硫磺火】和它所率领的魔潮虽然被两名神格者携手击退了,但在携手击退之后,帝国南部边疆再次告急,那边的魔人也在侵扰着帝国,【大地】也因此被迫率军返回镇守,而【白狼】继续和【硫磺火】对峙,这个过程之中,只能放任昆迪拉做大。 后续,由于【万兽】和【硫磺火】的争斗,它们侧重点的转移,才使得帝国东部边疆的压力才小了很多,这个时候才腾的出手来对付统御魔人,或者称呼它为【残虐支配者】,只是这个时候,它却已经做大了,培养了数名使徒,还有上百头魔将级的魔兽。 虽然,它的硬实力在魔人之中算是偏弱的,在正面的单独战斗中,【白狼】可以战胜它,可它却又如同出征的君主般,出战随行的时候总是会率领着十三头魔将,多的时候甚至有五十头魔将,这种情况下,哪怕是【白狼】也难以应对,可因为它特殊的能力,【白狼】又不能率领大批勇者小队进行决战,就陷入了很尴尬的僵持局面。” 听着诺特的讲述,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甘之色,看到这一幕,诺特觉得很正常,在边疆戍卫的课堂上,老师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课堂上的众人基本都是这副模样,甚至有些热血上头的家伙暴怒的说他们将会完成【白狼】都未完成的伟业,杀死昆迪拉。 只是,糟糕和麻烦可不止于此,他继续向蕾贝卡讲述起来。 “历史讲的差不多了,该回归正题了,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根据边疆戍卫的观察和统计,【绝对统治】这个原典应当也是有强化魔兽的效果,对于那些自己看重的魔兽,昆迪拉可以通过某种‘册封’,给予它们以智慧和力量,让一些原本是普通魔兽的存在成为魔将级别的存在。 也是因此,据估计,现在昆迪拉的治下,魔将级别魔兽的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至六百的样子,几乎达到了它这片领地应有魔将数量的五倍到六倍,还有某种说法,它的原典能力还在膨胀成长。 讲真的,我自己其实也挺怀疑的,我们之前所遇到的那头巨魔酋长,或许也是经过‘册封’的魔兽,本来不过是相对聪明些的失败者巨魔,却因为魔人的看中而进一步的蜕变到那般的可怕。” 听到这里,蕾贝卡的面色也变得沉重起来,她说着: “真是难以对付的家伙,不过,既然它的能力是控制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的身体,而且它正常对敌的话是会率领着一大批从属作战,那么边疆戍卫就没有考虑过组织一批意志坚定的强者,而后对它进行突然的斩首打击吗?” 蕾贝卡的这个提议让诺特也不由露出苦笑: “其实也考虑过,也这么做过几次,甚至把它逼入了绝境,差点干掉了它,只是这些努力和尝试都失败了,损失惨重,甚至,边疆戍卫这边还确定了,【绝对统治】这个原典,除去【统治咒言】这个强行控制意志不坚定人的身体外,还有一个能力,其名为【真正奴役】。 这个能力的意思是,它可以直接彻底控制一个人的意志,修改涂抹他人的记忆,让他人觉得昆迪拉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必须要发自内心的效忠,乃至为之赴死的人,在这个能力之下,只要不是生命级别达到魔人或者神格者的存在,全部都会中招。” 听到这个可怕的能力,蕾贝卡似乎都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恶寒所包裹了一般,莫名的升起了恐惧之心,随意控制他人意志,涂抹他人记忆,这也太可怕了,不过,她也马上想到了,若是这个能力非常好用的话,怎么会多次陷入绝境,所以,她说: “那么,这个能力应当是有些使用限制的吧,比如说是次数,又或者间隔?” 在听到蕾贝卡的问题后,诺特也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脸上也有些黯然神伤: “是的,这个能力每次只能同时控制一个存在,而且在被控制的存在被杀死后,需要间隔三天才能再次使用,这是边疆戍卫通过大量的牺牲才获取的情报,而现在么,昆迪拉好似奴役了一头巨人为自己所用。” 听着这些,蕾贝卡则是开始了思考,在短暂的思考后,她说: “现在,动机和能力我都了解到了,确实是很危险,不过,在知晓这些情报之后,同时,依靠着在外面铺开的勇者小队进行实时的信息汇报,边疆戍卫也应该能够进行相对完美的应对吧?” 只是,诺特在听到蕾贝卡的话语后,这次却有些哑然失笑,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其实并不能把它当作愚钝的魔兽来进行对待,面对它,边疆戍卫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老辣狡诈的人类将军,它知道自己的目的,然后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活用自己的力量和能力,因为它有如此的能力,而它也知晓人类这边知晓它的能力,所以抵御它,与其说是抵御魔潮,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抵御掠夺的战争。 它在每次的战争之前,它都会派出大量的魔兽进行侦察,在了解到情报信息,一定程度的摸清部署后,它会将自己手下待命的魔兽部队分成数股,直接侵入帝国展开掠夺,而它自己则会率大军压境,牵制住作为神格者的【白狼】和众多精锐的勇者小队,中间也会不断地根据回报信息进行分兵部署,接着回撤。 这是这百年来边疆戍卫摸清的它的情况,而且还会不断地有细节上的变化,进而改变战法,帝国东部边疆的人民也都快渐渐适应了,你不是帝国东部边疆的人,也是不清楚这些情况。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讽刺,因为【残虐支配者】昆迪拉知道它自己并不想帝国毁灭,它只是想不断地给人类的帝国放血,所以,当【硫磺火】再次打算对帝国动手的时候,昆迪拉甚至都会为了帝国和【硫磺火】打一仗,来保护帝国。” 在听完了这些后,蕾贝卡其实也还想再问既然知道会被掠夺,那为什么不将人口进行迁移,但,想法刚刚浮现,自己却又马上有了答案,理由非常的简单,就是单纯的后勤相关问题,还有边疆戍卫与各个封地贵族之间的麻烦问题,所以,刚刚张开嘴的她马上又闭上了嘴,她有些无奈的说着: “确实,这样麻烦的魔人对于帝国东部边疆来说确实是最大的威胁。” 而后,她便看到了诺特耷拉着头,一副烦恼和担忧的模样,很快的,她便反应了过来,自己本来的想法是让诺特安下心来,不要那么悲伤,结果现在聊了这么一通,反倒让他从悲伤的情绪改换成忧伤了,她突然也有点烦闷于自己因为好奇把话题聊的这么深,深入的有点过分了。 随后,她很快的转动思绪,抓住了诺特的手,看着略显诧异的诺特双眼说着: “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要不来试试看你现在所拥有的白狮之剑,试试效果如何。” 第37章 白狮之剑 在说着的时候,蕾贝卡也顺势将原先放在桌子上的白狮之剑强行递给了诺特。 本来刚刚讲完昆迪拉信息后的诺特是并没有心思去测试什么白狮之剑,他其实是有些担忧边疆戍卫到底会怎么对付昆迪拉,面对如此棘手麻烦的敌人,到底该怎么才能够进行绞杀,而不是重蹈之前的覆辙,尤其是他记得自己其实似乎没有写过昆迪拉被杀这就令他更担心了。 同时,这条消息是由【救世小队】这边传达透露的,说明在这场即将展开的行动之中,【救世小队】将会扮演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他们必然会加入其中,想到这里,诺特也就更忧虑了。 虽说如今的伊莎瑞尔已经用漠不关心的行动来证明,她已经对诺特无比的疏离疏远,展现着她对他的毫不在乎,展现着两人之间的牵绊早已被她单方面的切断。 对此,诺特虽然心中也是免不了产生些许的怨恨之心,可,她毕竟是他曾经努力活下去的理由和心灵支柱,当确信她会步入险境,还是会让人心生忧虑,即便,此刻的自己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实质性的对她有任何助力。 就在诺特沉浸于忧虑之中时,蕾贝卡的动作却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的右手被蕾贝卡强行掰开,白狮之剑也被强行放入他的手中,接着她又为了不让剑滑落,又强行将他的右手紧紧攥住。 从思绪之中抽出,看着蕾贝卡坚定的眼神,还有这比他的手还要小一些却紧紧握着不让他松手的小手,诺特一时间不由哑然失笑,可蕾贝卡却是认真的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诺特,因为你是我的搭档,而所谓的搭档就是彼此之间要互帮互助,在做重要事情的时候绝对不能分开,要一起去做,我现在打算测试使用白狮之铠,所以你也必须跟我一起去,同时,我也会陪着你,陪你测试使用白狮之剑。” 看着蕾贝卡绝不容许拒绝的眼神,还有这般不给他留有任何余地的话语,诺特也是再一次的明白了,蕾贝卡是属于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么不论怎么样,她都会去想尽各种办法去完成,绝不会放弃的人。 他亦是从蕾贝卡的行动举止中看出来了,现在的蕾贝卡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心思,所以,不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逃过蕾贝卡的坚持,想到这里,因伊莎瑞尔的举止而伤到的心,此刻又因为蕾贝卡的努力而温暖了许多。 随后,他用左手摁在了蕾贝卡摁在他右手的小手上,轻轻闭上了眼睛,只是静静的体会着蕾贝卡小手上的这份温度,平复着自己心中繁杂的心绪。 只是,蕾贝卡却因为诺特这突然的举止而有些被惊到,但看着诺特闭上眼睛的平和表情,感受着自己的手被诺特的两个手掌包围的温暖触感,她又有些不忍心打断诺特的状态,在等待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了。 似乎是因为面部的高温有些过高,甚至有些影响大脑的思考,在等待间,她又不由得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算什么呀!这算什么呀!两只手掌夹住我的一只手,他是在想什么呀!这算是在说我逃不出他的手心吗?还是说他在说他想要他的温度温暖我?不不不!这个木头笨蛋怎么可能会想的那么好! 他,他应该就是觉得我是个很好对付的女人!觉得我是个很好用的方便女人!然后,然后就,就用这种动作说我逃不过他的掌心!只能被他戏弄!我!我蕾贝卡可不是这种女人!我!我要压过他一头!’ 在头脑发热的胡思乱想间,她将另一只手压在了诺特的左手上!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就在她刚刚把手搭在诺特的左手上时,诺特也将繁杂的思绪平复了下来,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四只手叠在一起的景象,再看了看蕾贝卡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诺特也是察觉了,这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勾起了她蓬勃的好胜心吗?蕾贝卡真是小孩子气。 不过,看着蕾贝卡的娇容,算了算时间,蕾贝卡现在好像其实还没满十八岁,有这样的反应其实很正常。 就这样怀揣着大叔般的宽容心,诺特对蕾贝卡露出了笑容。 而面对诺特这的笑容,蕾贝卡却只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触电了一般,她面色羞红的迅速抽回了双手,然后很快的向后倒退,在跑到门前的时候,对诺特喊道: “那!你!你快点准备!我!我先在房间外面等你!” 在她急躁的抛下了这句话,而后赶忙的跑出房间后,这小小的闹剧才宣告结束。 接着,在房间之中,诺特走下了床,穿好了衣服,整理了整理仪表,而后,提起了放在桌子上通体银白、且雕刻着精美花纹与雄狮浮雕的白狮之剑的剑鞘。 感受着这沉甸甸的分量,而后,一个念头浮现于脑海。 ‘如果我能够彻底掌握白狮之剑的话,那么没有才能的我,是否能够再次拥有前进的力量?’ 想到这里,看向白狮之剑的目光也不由变得火热起来,但,很快的,这份热情还是被他平复下来,而理由则是: ‘不要对自己抱有太大期望,如果期望太高,那么认清现实的时候,摔在地上的感觉就越痛,自己已经连续品味过好几次这种滋味了,不要再重蹈覆辙......’ 在将心绪彻底抚平,变为平常心后,诺特才走出了房门,看到了在月光之下,倚靠着房屋木墙的蕾贝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种既视感,就好像是回到了前几天刚刚出发攻略城堡遗迹的时候,但也有和那时候不一样的地方,而且很多。 在彼此对视一眼后,蕾贝卡无言的向着村外走去,而诺特自己则是跟着蕾贝卡的脚步。 离开村庄,跟村庄里轮班的守夜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来到了村外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之上,蕾贝卡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差不多就行了,哪怕在测试的过程之中,白狮之剑或者白狮之铠出现失控,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在说完这句后,蕾贝卡从身后掏出了一件银白色的披风,这是变形后的白狮之铠,接着,在沐浴着月光的雪地上,她认真的讲述起来。 “根据家族史诗记载,如果想要完全的使用白狮之剑和白狮之铠,那么便需要经过经过试炼,使之屈服于使用者,而试炼分为两道,也可以理解为是两道封印,迈过第一道试炼,那就意味着解开了一道封印,可以使出一部分的威能,初步成为了武具的主人。 而当迈过第二道试炼,当封印完全解除后,就可以完全的使出其应有的威势,同时,哪怕一道试炼都没有迈过,作为特殊魔导具的它们也可以被使用,就比如之前白狮之铠是铠甲,却可以因为我的触碰而变成披风,现在我也还可以将它重新变成铠甲。” 说着说着,她将这银白色的披风披在身上,一瞬间,披风就好似变成了液体一般融化,而后极速的在蕾贝卡的身上蔓延,最后变成一套轻装铠甲。 “虽然在没经过任何试炼的时候,都可以使用,但也存在一个问题,那便是它其实并没有将我视之为主人,诺特,你现在可以走过来试试,用手抓住我的铠甲,而后,幻想自己抓住的并不是铠甲,而是一件披风。” 怀着将信将疑的念头,诺特走向了蕾贝卡,他抓住了蕾贝卡身上的铠甲,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但他还是幻想着手中的并不是铠甲,而是披风,接着,他随手一扯。 一瞬间,铠甲重新化作流体,脱离了蕾贝卡,在诺特的手上重新变成了一件银白色的披风。 在诺特有些难以置信间,蕾贝卡重新接过了这白狮之铠,重新披在身上,而后白狮之铠又变回了铠甲的形态。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没有让它初步认可使用者为主人的话,它就很容易会因为敌人的想法而发生变化,造成致命威胁。” 听着听着,诺特也看向了手中的白狮之剑,如果在战斗中,敌人幻想这把剑是一柄重剑,或者细剑,那么一瞬之间的变化是真的很致命,如果想要使用的话,就必须要迈过试炼。 在他浮现这种念头的时候,蕾贝卡则进一步的讲述着。 “而试炼的话,便是潜下心来,进入冥想的状态,呼唤大魔之名,呼唤白狮子的名字【莱昂索瑞斯】,两道试炼是需要呼唤不同的名字,第一道试炼是呼唤【莱昂】之名,第二道试炼是呼唤【莱昂索瑞斯】之名,如果能够迈过试炼,白狮之铠和白狮之剑就会告诉你它的能力,让你能够掌控它。” “那么,有关于试炼难度的记载吗?” 诺特对于蕾贝卡的讲述提出疑问,虽然蕾贝卡是讲过关于使用白狮武具的难度方面的问题,能够有一定的了解,但关于具体使用时候,试炼方面还是信息不足。 “试炼难度方面的话,记载上面比较模糊,只说完成第一道试炼是需要勇气和信念,而完成第二道试炼需要坚韧不拔、绝不动摇的决心,而如果失败的话,记载上面说,第一道试炼是会稍稍头疼一会儿,第二道试炼的话,轻一点的是会陷入几天的疲劳昏厥,严重一点的是会陷入疯狂。” 听着蕾贝卡的答复,诺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些许的苦笑。 “真是严苛啊......” 而蕾贝卡则是点了点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是这样的,毕竟是用大魔的魔核所制作的武具,就记载所言,当时的大魔术师们是已经尽全力的压制大魔的残存凶性了。” 而后,蕾贝卡又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就由我先来尝试第一道试炼,诺特,就麻烦你在旁边临时照看我了。” 听到这个话,诺特则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着蕾贝卡站在雪地之中闭上眼睛,露出平和之态,而后听到了一声低喃。 “【莱昂】。” 一瞬间,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淡淡银光的银色铠甲散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辉,而后又急速的重新回归于铠甲之中,伴随着蕾贝卡紧皱起眉头,露出一分狰狞之色,她身上那银白色的铠甲在此刻仿佛燃烧起来一般跃动起白银色的火焰。 而且伴随着她脸上的狰狞之色愈发浓郁,火焰也是燃烧的越来越旺!只是,不论这火焰如何燃烧,都没有真正烧灼到蕾贝卡的肌肤上,反而让蕾贝卡显得愈发神圣起来,有一种幻术点缀的美感。 在蕾贝卡姣好的脸颊上浮现出些许的汗水后,蕾贝卡这才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铠甲之上浮现出的白色火焰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只是,这银色的盔甲看上去更加闪耀了一些。 在又一次的大呼了一口气后,蕾贝卡向诺特说道: “我迈过了第一道试炼。” 紧接着,她向眼前的诺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真是不错,在试炼里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后,蕾贝卡收敛起了笑容,露出了些许的严肃之色。 “我看到我来到了一片原野之上,然后我似乎忘掉了一切,只是手持着一柄剑,目视着前方的魔兽,前方是一头有着七八米高,浑身燃烧着白色烈焰的白狮子,它极速的向我奔来,然后我没有恐惧,向前挥出了剑。 这个应当就是对勇气和信念的试炼,考验会不会在可怕的对手面前恐惧,虽说是可以提前知晓考验的内容,但试炼开始,沉入其中后,反而不会记得自己在试炼之中,这点就很麻烦。 而且,就我猜测,或许,这一道试炼面对的那头白狮子是大魔白狮子还是魔人时期的姿态,而第二道试炼,应当就是面对大魔时候的它了,我暂时是不考虑开始第二道试炼,现在的白狮之铠给予我的力量,对现在的我而言暂时已经足够了。” 听着蕾贝卡的回答,诺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思索之色,而后,他点了点头,说: “接下来就由我来进行试炼,麻烦你看护我了。” “好的,诺特,你可不能在这第一道试炼上输了啊。” “一定不会。” 在简单的对话后,诺特紧握着白狮之剑,而后闭上眼睛,展开冥想,在感觉眼前的世界一片寂静的时候,他轻喃道: “【莱昂】。” 一瞬之间,诺特也来到了如蕾贝卡所说的原野之上,他也如蕾贝卡所说的那样,忘记了自己正处于试炼的状态,只看到自己的手上握着一柄剑,而后,他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头七八米高,浑身燃烧着白色烈焰的白狮子。 只是,就在诺特本能的想要进行抗争的时候,他却看到一滴污泥滴落在他手上,而后一滴又一滴,源源不断地黑色污泥滴落在他的手上,身上,几乎将他全身污染,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此刻的自己仿佛被笼罩在某种阴影之中。 他抬起头,看见一具无比庞大的骨架在他的身后伫立,无尽的黑色污泥粘黏在这具骨架之上,而后,他看到了,这具骨架挥出了它漆黑色的巨爪,抓住了极速奔来的白狮子,将之挤压,而后张开那没有血肉的大口,将之吞入口中。 原野之上湛蓝色的天空也随着巨型骨架的咀嚼声而渐渐被漆黑所占据,同时,一个无比宏大的声音响起: “不够!吾还是太饿了.......” 就在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眼前的世界突兀的发生了变化。 他睁开了眼睛,回想起自己刚刚打算进行使用白狮之剑的第一道试炼。 只是,自己刚刚不是才念诵了【莱昂】吗?怎么出现在眼前的是蕾贝卡? 看着眼前露出了困惑和关切表情的蕾贝卡,诺特感觉有些懵,但更令他懵的是蕾贝卡那略显急躁的声音。 “你在试炼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白狮之剑上面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诺特刚想说自己还没进入试炼,但他还是先顺着蕾贝卡的话语看向了手中的白狮之剑,他看到了银白色的白狮之剑上莫名的出现了些微黑色的火焰,而后,随着一阵寒风吹过,这残存的黑焰便消失殆尽。 第38章 约定 看着这渐渐消失的黑色火焰,还有从银白色渐渐化作深黑色的白狮之剑,诺特一时间也有些惊疑不定,他将白狮之剑放下,却发现剑身的色彩依旧发生着变化。 随后,他怀有着些许歉意的看向蕾贝卡,看着她脸上露出关心的表情,他更是莫名的有些无地自容,他如实诉说着: “我不知道,我只是刚刚念诵完【莱昂】,就睁开了眼睛,好像并没有进入试炼,这剑身颜色的变化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诺特的回答,蕾贝卡的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怀疑之色,她只是在看着这柄已经彻底染黑了的白狮之剑思考着,随后,她捡起了“黑狮之剑”,幻想着这柄剑现在是一柄细剑,但是,剑本身却是纹丝未动,她怀着些许的不安将剑递给了诺特,说: “现在不知道白狮之剑发生了什么异变,所以需要实验一下。你先幻想一下,这柄剑是细剑,如果在幻想过程中有任何不舒服的异样感,那么马上把剑扔掉。” 接着,诺特接过了剑,怀揣着些许的惴惴不安,他如蕾贝卡所说的那样,幻想起来,而这柄黑剑也如幻想中的那样整体迅速的压缩。 而在看到剑发生变化后,蕾贝卡关心的问道。 “感觉身体或者精神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诺特则摇了摇头,说: “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在听到这个答案,看了看诺特的表情,确定他没有任何勉强自己的迹象后,蕾贝卡怀揣着些许的忧虑说道: “现在,你可以试着幻想手中的剑是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剑。” 在蕾贝卡的指挥下,诺特也如实照做,他将剑鞘取下,露出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块黑玉般的剑身,而后,剑身之上一瞬之间燃烧着熊熊的漆黑色火焰,脚下的雪地都因为这份火焰而极速的融化。 “你有没有感受到热量?” 蕾贝卡继续问道,而诺特亦是如实回答。 “并没有。” 听到这里,蕾贝卡脸上露出的困惑之意变得愈发浓郁起来,她自顾自的嘀咕着,又好似是在给诺特解释一般的说着。 “就现在的表现而言,诺特你确实是迈过了第一道试炼,但在迈过第一道试炼后,你却没有经过试炼的记忆,同时,虽说白狮之剑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求随意变换,但就史诗中的记述而言,变换仅限形状,颜色是无法被影响变化的。 可是,在你迈过试炼后,颜色却发生了变化,甚至作为白狮武具标志性的白色火焰都变成了黑色火焰,异常,真的是有点太异常了,而白狮之剑可是由大魔的魔核制作的武具,是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发生如此的变化,说是类似于诅咒的形式的话,也没什么东西能进行如此的诅咒。 想来应当是白狮之剑本身因为长时间的放置出现了一定的问题,现在也不太能确信异变除去颜色外,还会带来什么变化,若是多频次使用的话,或许会展现异变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异变,暂且还是先保守一些的进行处理......” 越是听着蕾贝卡的嘀咕,诺特就越是良心难安,本来,他就是为自己分走了蕾贝卡应有的武具而怀有些许的负罪感,对方以“代为保管”为由才让他接受。 而现在,接受了她恩惠,获得了白狮之剑的自己,却莫名其妙的让白狮之剑在自己的手中发生了如此情况未知的异变,若是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却是某种意义上来说,撰写了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他认为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白狮之剑发生了异变,因此,他打断了蕾贝卡宛如思索一般的低喃。 “蕾贝卡,要不,你把白狮之剑收回去吧?” 在听到这句话语,看到诺特将已经染黑的白狮之剑递给自己的动作,蕾贝卡也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随后,她看向了诺特,也看到了挂着负罪感的表情,她在一瞬间便理解了诺特的想法,只是,她并未接过诺特递来的剑,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的说: “我所赠予你,交予你保管的是白狮之剑,你把一柄黑剑递给我干什么?难道说你把白狮之剑丢了?” 听着莫名刺耳的话语,看着蕾贝卡脸上浮现出的表情,诺特脸上的自责之意却是愈发的浓厚起来,但是,就在诺特羞愧的想要钻到洞里逃避的时候,蕾贝卡却是继续说道: “不过,谁让我是你的搭档呢?虽然白狮之剑真丢了的话,对我而言是很严重的,但我可以等,而且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搭档,所以,等待的时间可以无限制的延长,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最后你还给我就可以。 而眼前的这柄黑剑是属于你自己的,不用给我,我所需要的只是白狮之剑,就是嘛,在你向我还回白狮之剑之前,你可不要忘了,你都是欠我的,我可是你非常重要的债主大人。” 听着蕾贝卡的戏言,看着蕾贝卡脸上露出的笑容,诺特也是知道,她是完全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甚至,她还为了安抚他,用上了所谓“借债”的说法,还非常明显的以无限制延长的说法安抚着他。 为此,诺特也不由露出苦笑,而蕾贝卡似是为了捉弄他一般,也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话语的内容也变得大胆起来。 “就帝国社会而言,如果实在还不上债主的‘欠款’,背债人可是会被罚做债主的奴隶,成为奴隶的时间则以欠款的多寡来定,而白狮之剑可是无价之宝,所以,如果诺特你哪一天觉得实在是还不上欠我的债啦,那也可以考虑成为我的奴隶,或者说,成为我的人,那么,这种欠款也可以一笔勾销啦!” 听着蕾贝卡故意打趣的话语,还有看着她越来越入戏的模样,心情好了许多的诺特也不打算拂了她的面子,他也迎合似的陪她玩玩。 就在蕾贝卡得意洋洋的时候,诺特靠近了蕾贝卡,而后用一根手指轻轻抬起了蕾贝卡的下巴,让她近距离的仰视着他,而后以非常温柔的声音低语。 “我,不是已经是你的人了吗?” 听到这句非常磁性的声音,蕾贝卡的脸颊在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发烫,又好似是没想到戏言被当真了一般彻底慌了神,她逃避现实的紧紧闭上了眼睛,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她如同一只被提起的鹌鹑任人鱼肉。 看到这一幕,诺特则是继续说: “因为我们是搭档啊。” 这时,他都能够听到蕾贝卡的口中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而且脸颊肉眼可见的更红了,好似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随后,他放下了手指,和蕾贝卡重新拉开了距离,看着依旧闭着眼睛,好似为了逃避现实一般把五感封闭了的蕾贝卡,诺特则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重新睁开眼睛,随后,宛如长辈教育晚辈的说: “下次可不要向男人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语,幸好这次你是对我说的,我没把你的玩笑当真,而如果下次你对其他男人说,而他们当真的话,你或许真的要吃大亏。” 也是如他所预料,在听着他恍若教育般的话语后,蕾贝卡的脸颊也迅速恢复了原样,而后,她肉眼可见的抽动着脸颊,咬牙切齿的磨着牙齿,粗重着呼吸,一副非常不满的模样,而后,在他说完之后,她大吼着。 “我才不会对其他男人说这种话!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所以我才会这样!” 对此,诺特只是无言的点了点头,他还能够看到蕾贝卡攥紧了拳头,好似要为自己被戏弄而打他一顿,本来,诺特都打算挨她一顿毒打了,就当调戏搭档的费用,只是,在几次粗重的呼吸之后,拳头攥起而后又松开,重复了几次后,最终平复了下来。 在蕾贝卡最后的一次大口呼吸后,她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平复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诺特总感觉在她情绪平复下来后,在皎洁的月光之下,蕾贝卡脸上的表情总是怪怪的,而她也是摆出这样一副表情,用明显小孩子耍脾气般的口吻说着。 “算了,毕竟诺特是笨蛋!我也就不跟诺特计较这些了!不过,回归正题的话,诺特,拿着这柄黑剑的时候,你需要注意你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在使用的时候,一旦有什么问题都要及时地告诉我,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之后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会管你的! 还有!现在在没有搞明白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开启第二道试炼,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随便开启第二道试炼的话,你哪怕被第二道试炼弄得失心疯了,我也不会管你!最多到时候一剑把成为疯子的你弄死!哼!” 在说完之后,蕾贝卡便头也不回的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看出了蕾贝卡是不开心于自己被戏弄,诺特也只能苦笑着,本来被揍一顿的话也挺好的,可她不揍自己,现在就搞得有点难对付了。 虽说他喜欢逗人玩,但实际上他没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跟伊莎瑞尔在一起的时候,伊莎瑞尔也没有过这种情况,在边疆戍卫学习的时候,虽然也有几个关系还行的女同学,但也还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看着现在这扭头就走的蕾贝卡,他有点苦手,如果再就着他喜欢逗人玩的习惯来对付,那么,可能会进一步的火上浇油,所以,在思考半天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单纯的跟着回去。 随后,在月光之下,他踏着厚厚的雪,无言跟在蕾贝卡的身后,在这寂静的夜晚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有的也只是森林之中寒鸦鸣叫的声音。 就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中,没走几步,走在前面的蕾贝卡就突然停下了脚步,好似是在等着他跟上。 而在诺特走到她身侧的时候,好似气消了的蕾贝卡看向了他,问道: “在知道边疆戍卫即将发起对昆迪拉的绞杀作战后,你打算接下来做些什么呢?实在这个村庄里待着,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返回帝国,避开他们之间的战争,还是主动卷入这场两方掀起的大战之中?” 听着蕾贝卡的问题,诺特在思考了片刻后,看着蕾贝卡的眼睛说: “我想主动卷入这场两方掀起的大战之中。” 而蕾贝卡并未露出抗拒之色,她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认真的说: “我会跟着你的,只是,若是当我判断你卷入的太深,太危险的话,我会把你强行拉出来的,我会保住你的生命,我是骑士,而这,是我对你立下的誓言。” 听着蕾贝卡认真的话语,诺特则是再一次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而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过分坦率、认真的蕾贝卡很让他苦手,也是为了安下蕾贝卡的心,诺特平静的回应道: “我知道我是几斤几两,已经被【救世小队】驱逐的我,是不会再主动踏入对我而言不能踏入的可怕战场,我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追逐光辉而奋不顾身的人了,我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听到诺特的话语,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这笑容明媚到好似驱散了这寒冬之夜的寒冷与阴暗,而后,她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说: “来拉钩约定!” 看着这非常孩子气的动作,诺特不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真可爱。” 而蕾贝卡则是一副忿忿不平的表情,似乎是对自己在这方面展现出的稚嫩而感到羞耻,她想着收回手指,想着问诺特用什么大人一点的约定方式比较好,但她的自尊心让她不能这样,最后,就只能红着脸,晃了晃手指,强调着赶快来拉钩,而且,说着。 “怎么!你对拉钩约定有什么不满嘛!” 虽然对这种约定仍然觉得有些好笑,但诺特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在明月之下,在雪地之上,和蕾贝卡拉钩约定。 “在此,我们立下约定。” “在此,我们立下约定。” 在简单的立下约定之后,两人重新迈起了步伐。 在走了不远的距离后,诺特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的说了起来。 “如果双方有人违背约定的话,要怎么样?” 而蕾贝卡在沉思片刻后,平静地说: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之后再说。” 看着这样从头到尾展示着不靠谱的约定后,诺特好似吐槽般的说着: “真是草率的约定。” 而蕾贝卡则是点了点头说: “是这样的,顺带着,今天晚上,我还是要在你房间里临时搭的那个沙发上睡,如果那柄黑剑发生了什么的话,我能够最快的反应过来。” “虽然很有道理,但你可是未出嫁的贵族女子,哪怕不是同床共枕,在男人的房间里睡,会不会太不合适了?” “有什么问题?我们是搭档,我又不脱衣服,而且,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是在你房间里睡的,甚至衣服都是在你房间里换的。” “哈?这,这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你又没看到,还是说你很想看?” “我没兴趣!” ...... 就这样,在月夜之下,在雪地之中,他们一步一步的向着村庄的方向走去,在雪地之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第39章 【白狼】 在这个世界上,被称之为魔性的存在是一切的主宰,而人类只不过是任其玩弄的草芥而已。 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上,面对着这片性命朝不保夕、没有半点存续希望的土地,绝望的人类将之称为无光之地,其意为没有希望的光芒照耀的大地。 在这对人类而言无比晦暗的世界上,数百年前却曾出现过一缕希望的光辉,来自时空乱流的神格者军团降临到这个世界之上,他们消灭魔性,收拢残存的人类,为之提供庇护,为之提供教育,而后重新建立了强大的洛萨拉帝国。 在数百年前,洛萨拉帝国的荣耀宛如初生的朝阳一般冉冉升起,吸引着无光之地之中无数人类的目光,好似在那时,人类有了改变这个绝望的魔性世界的力量。 只是,那冉冉升起的势头被魔性所打断,初生的朝阳落了下去,不断收缩着防线,最终,虽然守护住了洛萨拉帝国的存在,守护住了火苗,可是却也再无了最初的蓬勃朝气,只是恍若被圈养一般,被魔性占据的无光之地所包裹。 但即便如此,洛萨拉帝国,依旧是整片无光之地上最为强大的人类势力,作为这片恶劣大地上最后的人类庇护所。 而作为这座最后庇护所的守护者则是分别镇守四方的四名神格者,他们构建了名为边疆戍卫的组织,各自独立的负责着自己所处的一方,在危难之际相互援助,将来自无光之地的所有魔性彻底阻隔在帝国疆域之外,守护着人类。 而在帝国东部的边疆,有一座防御极为森严的要塞,其有着三层的高墙保护,其每隔数十米便有一座哨塔,哨塔之中或是放置着投石车,或是固定火炮,又或是魔术炮塔,城墙之上亦是纹刻着一些魔术纹路,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同时,这每一层的城墙上都只有前后的两座大门控制着通行。 即便此刻是寒冬腊月,风雪飘飘,每一座的大门之前,火盆耸立,在温暖的火光之下,大门之上的白色狼首纹章散发出淡淡的银光,而警卫则仍兢兢业业的对进出的人员和物资进行着仔细的检查,与此同时,大量的士兵也在高墙与哨塔之上站岗巡逻,警戒着,守护着这座要塞不受外敌侵略。 而在层层高墙之中,大量的战备物资堆积如山,大量的青少年接受着士官的训练,他们或是跑步,他们或是挥剑,他们锻炼着身体,他们磨砺着武艺,他们会是未来的士兵,又或者会是在未来踏上无光之地的勇者。 而这座要塞,便是帝国东部边疆的边疆戍卫的大本营【白狼要塞】,它位于帝国领地与无光之地的交界处,在三百年来,一直警惕的站在帝国的疆域之中,警戒的眺望着晦暗的无光之地,驱逐消灭着所有侵入的魔性,保卫着东部边疆的安全。 而在这三层高墙之中,则伫立着一座巍峨的堡垒,即便此刻是深夜,在堡垒之中,却仍是灯火通明,在一个宽敞的大厅之中,接受过充分训练的士官们根据着大厅最中心处的庞大沙盘复刻出他们所使用的沙盘,他们在这沙盘之上推演着接下来可能的战争。 只是,时不时会来一些穿着着狼绒军装的人会根据他手中的一份份报告修改着最中心的这个庞大沙盘,而后,在简单的记录后,他将他手中的报告压在沙盘旁边,围拢着这座巨大沙盘的士官们则会根据这些改变重新开始他们的推演,用一杆杆笔记录着他们的推演成果。 争论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厅人声鼎沸。 而在这座堡垒最顶部亦有一个宽敞的大厅,只是和下方大厅之中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同,整个房间之中虽亦有大量的灯火照亮,却依旧意外的显得清冷,与下方相同,这里也放置着一座巨大的沙盘,一个有着银白色短发,脸上带有些许皱纹的中年男子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沙盘,露出一副思索之态。 他绕着沙盘转着圈,时不时也会走来一个和下方相同的,穿着着狼绒军装的人在同步修改着沙盘上的情况,只是和下方在改变沙盘布局后就离开的不同,楼上的在修改完后,便会向这个有着银白色短发的中年男子进行详细的汇报。 “......【救世小队】彻底毁灭了被魔兽所占据的提利尔要塞,据不完全统计,他们共计消灭了九头魔将级魔兽,以及两百头普通魔兽,在完成任务脱身时,发现提利尔要塞的魔兽似乎是昆迪拉设下的陷阱,在脱离过程中共计遭遇了四次围堵,最终成功突围,在突围中消灭了四只魔兽大队,共计八头魔将级魔兽,七十头普通魔兽。 以及,他们也呈交了一则报告,【救世小队】之中的斥候【诺特】,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受到了难以治愈的严重创伤,现暂离小队,且【救世小队】目前人员充足,不需要边疆戍卫的新晋人员补充,完毕。” 在进行完如此的汇报之后,穿着着狼绒军装的人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个女性后,便无言的离开了大厅,而这中年男子则是目光紧盯着沙盘,绷紧的眉目也微微的舒缓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总算听到些不错的消息,之前哪怕听到些好消息,也都会伴随着些人员损失的坏消息。” 只是,在说完这句后,一直无言的站在中年男子身后,同样穿着着标准的狼毛绒装,手上拿着一沓的纸质报告,脸上留有一道深深疤痕,非常飒气的女性略带忧虑的开口道: “这也应当不算太好的消息吧?虽然成果斐然,但,还是折损了一个您曾经非常感兴趣的【诺特】,虽然确实是有些预言者疯言疯语的特质,曾经说出的很多信息非常微妙,可您也曾经对他所说的情报怀有极大的兴趣,现在他暂离小队,是否还能从无光之地重返帝国都是未知数,这些情报或许您永远都无法知晓了。” 听到这里,中年男子摇头轻笑着,自顾自的说着: “自从【救世小队】出发开始,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了,而且虽然他们上交的报告是这么说的,但实际情况应当并不是这样,至于诺特所怀有的那些情报么,能有则有,没有便没有了。” 听着中年男子的话语,飒气女性紧握着手中的报告,脸上难掩困惑: “您的意思是?” 听到这里,中年男子也有些哑然失笑。 “克利尔,你身为我的私人部队狼卫的一员,除去战斗之外,你也应当多察觉察觉人心,只有这样才能渐渐的成为引领众人之人,才能在未来可能的战场上明确士兵们的状态,找准重点,最大限度的激发他们的战斗潜力,让他们迸发出力量,虽然你很难像我这么一个活了四百多岁,看了很多东西的老家伙一样,可以一眼看透一个人的心。 但【救世小队】那边,在他们还在要塞里接受训练的时候,就伊莎瑞尔和诺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你也应当有所察觉,或许对于平凡的人很难有深刻的印象,但对于伊莎瑞尔和诺特这种特殊组合,你也应当有所察觉了。” 如中年男子所说,他眼前的飒气女性是属于他的私人部队【狼卫】中的一员【克利尔】,而中年男子本人则是帝国东部边疆的边疆戍卫最高掌权者,守护者,神格者【白狼】【鲁斯-戈洛塔-奥斯泰勒】。 只是,在回忆片刻后,克利尔依旧没有想起来,她摇了摇头说: “【白狼】大人,您的意思是?” 在听到克利尔的问题后,【白狼】也是有些无奈的揭开了谜底。 “【救世小队】所上交的那份报告有伪报的成分,而伪报的那一部分就是诺特应当不是在某一个战场上受到难以治愈的伤害,他只是单纯的被伊莎瑞尔主导的行动驱赶出了【救世小队】。” “理由呢?” “一个潜力无限、其实并没有什么宏大目标的人,深深的依赖着一个潜力浅薄、却目标宏伟的人,他们共同踏上一片危险的土地,共同应对着源源不断、足以威胁彼此生命的威胁,在此情况下,依赖着潜力浅薄那人的潜力无限之人会做些什么?答案是,要么共同赴死,要么进行驱赶。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诺特那小子会时隔这么久才会被驱赶,看来他是真的很努力,同时,为了做出这番决定,伊莎瑞尔那小丫头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下定的决心,只是,压抑太久之后,容易做出些过激的动作,想必,阿赫格尔那小子也为了防止他们过激做出了一番努力。” 看着【白狼】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容,在感情方面略显笨拙的克利尔其实也不是很懂【白狼】的这番推理,她努力的思考理解着,但理解的比较慢的她为了回应【白狼】,还是先装作自己懂了一般的跟着点了点头。 在轻笑片刻后,【白狼】平复了表情,继续恍若自言自语的说着。 “孩子们之间这种青涩的感情确实是作为现在这种紧张局势之下最好的调剂。” 在如此的自语后,【白狼】又一次的看向了身旁的克利尔,话语没头没脑,却又格外认真的说: “克利尔,作为狼卫,除去战斗之外,还需要懂人心。” 在如此的诉说完毕后,【白狼】又一次的让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仔细的观察起大厅之中的巨大沙盘起来。 作为【白狼】贴身狼卫的克利尔则是继续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个作为帝国东部边疆的守护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克利尔也在静静品读着他刚刚口中说出的话语。 ‘作为狼卫,除去战斗之外,还需要懂人心。’ 在为【白狼】随侍左右间,她也开始审视起自己,自己虽是狼卫,但自己却也并非生来如此,自己出生于这帝国的东部边疆,自幼便因为魔兽的侵扰而家破人亡,独自一人的被边疆戍卫所收养,成为了一名士兵,而后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血战后,晋升成为了边疆戍卫的精锐战士。 本来,在不止的血战之中,依靠着自己磨砺而来的武艺,还有所创造的那些丰功伟业,克利尔有些自满起来,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沉浸于他人的夸赞之中,沉浸于荣耀之中,沉浸于他人或敬仰、或恐惧的目光之中,渐渐的她甚至开始有了些许恃才傲物的心思,轻视起身旁的同僚。 但是,在当她真正被选为狼卫,为【白狼】随侍左右,看着【白狼】出乎预料的突兀举止,听着【白狼】出乎预料的突兀推理,还有明明如此的突兀,结果却又无比正确的结论,她也愈是在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拘泥、不足,还有浅薄。 而且越是了解的深入,越是思考着他的言行,越是理解其中的奥妙和智慧,就越是觉得如此,自己是曾经向【白狼】请教过这个问题,他也只是说她多了解了解也会如此,但越是深入的了解,自己就越是发现自己其实距离【白狼】实际上非常的遥远。 虽说自己能够将理由推给【白狼】四百多年来的时间所积蓄的经验,但是身为狼卫,作为【白狼】在众人面前的颜面和力量的延伸,她不能以如此的理由让自己选择放弃,所以,她努力的跟上,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思考,努力的理解。 渐渐的,她也开始有了些许的蜕变,站在现在的位置上,看着过去时候的自己,她才发觉自己过去的那些心思是多么的可笑,在这片人类与魔性交战的战场上,个人的荣辱无关紧要,那时的轻视同僚更是可笑至极的愚笨举止。 但即便成长到现在这样,其实也还是不够,就如【白狼】所说,自己还需要学习成长。 她如此的思考着的同时,也在无声的关注着【白狼】的举止,尽着作为贴身护卫的职责,随后,她看到【白狼】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看向了她。 “我已拟定好了决议。” 在听到这句话后,克利尔从腰间取出了一杆笔,在一沓的报告之中取出了一张背面还未写好内容的羊皮纸。 在看到克利尔准备好之后,【白狼】才开始说道: “通告全体勇者小队,所有人依照原先分配给他们的计划正常行事,解除使用通讯魔导具一周使用一次的限制,现在改为每日一次,即便通讯魔导具损毁也是可以接受的,只是若遇到连续失联两周的狼卫安佐尔,还有她所属的【星辉小队】其他成员,保持距离,并及时通报。 同时,告诉下面的参谋部,不要因昆迪拉突然纠集的这波庞大兵力而自乱阵脚,动摇的提交想要改变任务目标的报告,关于这次绞杀昆迪拉的行动,我们是势在必行,若是继续放任昆迪拉的势力膨胀,那对我们而言才是最糟糕的结果,让每个小组依照我最开始给他们安排的分工进行推演即可,向我提供推演的战报即可。 如若还是忧心战力存在巨大差异可能会导致失败的话,那他们其实可以安心下来,大致的情况我也是清楚的,为了这一刻,我其实已经筹划了很久,真到那时候,我也还是有会有相应的应对策略。 以及,继续恪守我之前所下达的命令,在这场大作战正式展开之前,参谋部里的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要塞一步,因为对手是那个昆迪拉,所以情报外泄是必然的,但我们不能将太多的情报外泄。” 第40章 昆迪拉 在距今三百多年前,洛萨拉帝国蒸蒸日上的时候,依据古老的遗迹重建的古都【洛萨拉】已经再也无法作为脉动的心脏为不断扩张膨胀的帝国疆域泵血。 因此,在帝国皇室、贵族、魔术师,以及神格者多方的协商之下,决定在他们当时选好的地方,建立一个比【洛萨拉】还要更加宏伟的【新洛萨拉】。 一切亦是如他们所愿,在诸多群体的通力合作之下,远比古都【洛萨拉】更加宏伟壮丽,且更能够支撑扩张膨胀的新都【新洛萨拉】便已然建立,其辉煌与繁荣一时无两,无数的人员与物资在这里来来往往,整体的布局在这里谋划,一条条的命令在这里发出,为帝国的“大扩张”给予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看着这座新建立的都城,当时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洛萨拉帝国宛如初生的朝阳一般冉冉升起,终有一天会在将无光之地彻底照亮后达到最辉煌的时刻。 只是,当时的他们并不知晓,那时便已是最辉煌的时刻,因为,在过了十年后,‘巨人灾厄’降临了,这座辉煌的新都,被无数人层层加固、被无数人护卫的最后防线还是被巨人的可怕蛮力给攻破了,虽然,最后还是击退了巨人的攻势。 可,损失了大量神格者和有生力量的洛萨拉帝国已经再也无法继续维持“大扩张”的势头,甚至,在无光之地的威胁环伺之下,就连现有的疆域都难以维系。 为了维持帝国的存在,不得不放弃用无数汗水与鲜血所夺来的土地,被迫不断地放弃领土,直到,龟缩至如今帝国的疆域规模。 而在收缩疆域的过程中,洛萨拉帝国狼狈不堪,就连这修建不过十年的新都都被迫放弃,因为已经再无余力守住这个国都,已经再无余力修缮这个破败的【新洛萨拉】。 而这被帝国放弃的【新洛萨拉】在时间的流转下,有了一个新的主人,其名为统御魔人,亦或者称之为【残虐支配者】的【昆迪拉】,而这座都城也已然有了新的名字【泰索曼达】。 在魔人的治下,这座曾经人类帝国的中枢,作为象征着人类勇气、信念与力量的都城,此刻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为了满溢着无数的魔兽,能够确实的被称之为魔都的存在。 曾经富丽堂皇的建筑,此刻多是破败不堪,因为经历了三百多年前的那场灾厄后,这里便再无什么认真的修缮,多数的魔兽也是毫不在乎所居住建筑物的华美,它们只不过是单纯的居住而已。 街上虽然仍有少数精致华丽的建筑,但那也不过是魔人或魔将级别的魔兽出自兴趣或是看的顺眼的理由,让属于它们的人类奴隶对其进行修缮罢了,不论建筑物修缮的有多么华美,它们都不归属于人类,只不过是属于魔兽罢了。 曾经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此刻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数在其上行走的魔兽,不过这里也还是有人类,只是,这些人类的身上衣裳单薄,他们的脖颈上也多被套上了项圈,他们是魔兽的奴隶,也是魔兽的玩具,在这寒冬之中被无情的驱使,而后无人在乎的死去。 在这样已经彻底沉沦的都市的中心处,有一座巍峨的城堡伫立,那富丽堂皇,那一尘不染的姿态,就好似如三百多年前经历灾厄摧残前的模样,那里曾经是皇帝的城堡,是无数人齐聚的商议场所,而此刻,则是魔人的巢穴。 在城堡之中,人类与魔兽成为了同僚,他们与它们穿着着同样的标准制服,在这魔人的皇城之中兢兢业业的进行着工作,清理着尘埃与毛发,养护着悬挂着的旗帜,完成着各自的工作,若是忽视掉他们与它们之间外表上的差异,只看行动的话,或许会觉得这里是人类的皇城,而它们与他们都是人类皇帝的仆役。 而现在,是预定的享用甜点和下午茶的时刻,这些作为仆役的人类和魔兽们则开始格外的忙碌起来,它们与他们认真的打扫着餐厅,以上等的魔蚕丝编织的高级布料铺盖在以魔树身上的木料制作的长桌上,虽然只有一个存在才能享用甜点和下午茶,但是,仆役们仍在这长桌边放置下了一个又一个做工精致的椅子。 随着【泰索曼达】的钟楼处传来大钟被敲响的绵长之音,餐厅之中的仆役们也完成了各自的工作,他们与它们在餐厅的左右侧立,等候着这座皇城的支配者的降临。 伴随着“砰砰”的脚步声,一头又一头的魔将从宽敞的通道走进了餐厅,只是,它们并没有在餐桌前入座,它们只是无言的走上了各自被安排好的位置,在走进了十头体型、模样各异的魔将后,作为支配者的昆迪拉才在前前后后魔将们的簇拥护卫下走进了餐厅。 它的身上穿着着一身精致,合身的深棕色礼服,它的右手上则戴着一块精致的机械手表,若是不看它的外形,只看它身上的服饰和其他细致的着装搭配,或许会觉得它是一个高贵的人类贵族。 但若是看到它好似青蛙的脑袋,看到它深黑色的粗糙肌肤,看到它那宽大的嘴巴里露出的那数十颗尖锐牙齿,还有那两颗宛如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眼珠,以及那深黑色的粗糙大手和十枚锐利的尖爪,才会意识到它其实是魔兽。 这一副过分可怖的模样甚至都偏离了它原属的种族,青蛙人,更准确的来说,应当说它的模样更倾向于神话故事中的恶魔。 如此可怖的它却迈着优雅闲适的步伐走进餐厅,一位穿着着精致礼服,戴着黑红色舞会上使用的假面的女性随侍着它一同进入了餐厅,好似女伴一般,在她走进餐厅后,后面又有十头魔将走进了这间宽大的餐厅。 随后,这位戴着假面的女伴拉开椅子,让昆迪拉入座,接着,又好似贴身侍从般将餐巾放在它的大腿上,接着,在看到昆迪拉向她点头后,在这寂静无声的大厅里,她拍了拍手。 很快的,餐车从厨房的方向被推了进来,一个脸上有着红色大胡子好似厨师的粗犷男人以格外优雅的动作将一叠叠盛放着精致甜点的精致瓷盘放在桌上,还有将热气腾腾的茶饮倒入瓷杯中,瓷杯的旁边放着一壶牛奶,还有一碟白糖,可根据口味自行调整。 在看到红胡子男人完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随后随侍左右后,昆迪拉满意的点了点头。 它用它的爪子提起一块好似蛋挞的甜点放入它的血盆大口,它微眯着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它又拾起了一块烤好的曲奇,放入口中,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它那巨大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看了看红胡子男人,还有身旁的假面女人,以与它外表完全不符的清朗声音说道: “果然人类的这些精致习惯要由人类来负责最好,之前的那头狐狸虽然模仿的也很不错,但具体的味道和感觉上还是差了些。当我刚抓住你们的时候,你们那宁死不屈的模样确实是让我感到有些棘手,口中一直说【白狼】最终会杀死我这种糊涂话语。 但就你们现在这对我尽心尽力的忠贞表现来说,也不枉我对你们这么精心的调教了,也是很对得起那些因为你们的顽固,而不得不遭受痛苦折磨,发出绝望哀嚎的同僚和其他的人类了,也不枉费我破坏你们精神而后再次重塑的努力了。” 面对魔人昆迪拉这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红胡子男人和假面女人的脸上却都未表现出任何的变化,他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齐声的说: “都是主人您调教的好,在经历您爱的调教后,我们才发觉我们过去的坚持是有多么的可笑。” “都是主人您调教的好,在经历您爱的调教后,我们才发觉我们过去的坚持是有多么的可笑。” 听着两人齐齐发出无感情的话语,魔人昆迪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后,它又随意的问道: “对了,那头狐狸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假面女人恭顺的回答着: “那头让您感到不悦的狐人在前日已经交予了后厨,它已经被您的厨师们饲育给您所豢养的那头巨人哥祖尔充当饲料了,它所属的村庄也已被您的禁卫军给屠灭,它们的尸体也没有浪费,也已经喂给哥祖尔了,它也表示很满意这个味道。” 听到这极度残忍的回答后,魔人昆迪拉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处理的不错。” 接着,就在它打算提起瓷杯,享用甜美的下午茶时候,它的衣服之中发出了淡淡的蓝色幽光,随后,它脸上的笑容便抑制了下去。 它从衣服之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本,而后翻开了,随后,它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悦,眉头紧皱,使得它原本就显得可怖的面庞显得更加骇人。 “哼!” 伴随着它的一声冷哼,假面女人就立马贴心的问道: “主人,怎么了?” 而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昆迪拉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仍旧有些不高兴的说: “没什么太大的事,特利德尔,只是原先在提利尔要塞放置的鱼饵被鱼吃掉了,可鱼却直接撞破了我精密编织的大网,逃掉了,看来是我想捕获的那条金色大鱼是真的有本事,而且它的实力超乎我原先的预料。” 而假面女人,或者说特利德尔猜测道: “您是说您以提利尔要塞驻守的,拿来进攻边疆戍卫的魔兽部队作为饵料钓取勇者小队,结果那只勇者小队歼灭了您在那里放置的部队,同时,又歼灭了您安排的追捕用的诸多魔兽大队吗?” 听着特利德尔的解读,昆迪拉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说: “那条金色的大鱼,那只勇者小队是真的出乎预料,自两年前出现开始,就已经干掉了上百头魔将,还有上万头魔兽,在这庞大的数字里,有七十头魔将是经由我册封过的魔将,还有六七千头是我属下的,若非我的原典可以批量册封制造魔将,想来现在这片土地上的魔将都快被他们给杀光了。 单是他们在我的治下作乱所造成的损失,都快堪比我对边疆戍卫进行一次保守攻击投入的全部力量了。不过,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显得金光闪闪,无比诱人,若是能够将他们捕获,然后像是调教你们一样获得如此多的成果,那么死上两百头魔将,两万头魔兽我都觉得可以接受,对了,这只勇者小队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听着如此瘆人的话语,戴着假面的特利德尔却依旧是露出淡淡的笑容,声音完全没有半点起伏的说着: “就您的描述而言,应当是名为【救世小队】的勇者小队,这只小队之中的最强者是名为伊莎瑞尔的女人,她潜力无穷,是被【白狼】誉为必定可以成为神格者的存在,若是有可能,她或许也会因为她的强大和执着成为一名魔人,虽然这只小队之中的其他人也足够优秀,但在这名为伊莎瑞尔的光芒之下,其他的所谓天才都显得平平无奇。” 在听到特利德尔的话语后,昆迪拉那丑陋的脸庞上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个啊,我在你们精神崩溃,哭泣着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情报吐露的时候听到过一次。” 昆迪拉在继续说出这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后,就恍若没了兴趣似的继续翻阅它手中的那本书籍,而特利德尔却是继续说道: “若是您感兴趣的话,我还可以向您讲述她详细的情报。” 只是,注意力投入到书籍之上的昆迪拉却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同时非常闲适的说着: “这个没必要,只要再过几天,当我的计划实施起来,当我逼迫【白狼】展开决战的计划实施后,我会杀死【白狼】,我会将阻挡我持续获取人类智慧精华的边疆戍卫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到时候,除去被我随手杀掉的,或者被我手下的魔将随手杀掉的,边疆戍卫的其他人类都会像你和曼德里斯这样乖巧,那个伊莎瑞尔也不例外,现在的这点神秘感会成为到时候调教的惊喜与乐趣......” 就在昆迪拉说着的时候,它突然停了话语,发出了些许惊讶的声音: “噫?巴札剌死了吗?” 第41章 贝希摩斯 在听到昆迪拉露出些许困惑后,特利德尔适时的问道: “巴札剌是?” 听到这个问题后,昆迪拉在露出了一瞬的思考之色后,便随口回答道: “巴札剌是我曾经碰到的一头巨魔,它曾经是一个不大的巨魔部落的王,只是年纪大了,被手底下的年轻巨魔挑战并驱逐了,本来对于这种随处可见的事情我是没兴趣的,不值得我为此浪费半点的时间。 不过,在不经意间听到濒死的它怒吼着想要杀死所有背叛它的部族成员,察觉到它异类的仇恨后,我有了点兴趣,所以,我随手册封了它,给了它巴札剌的名字,而后亲眼见证它屠灭了自己曾经的部落。 而且也有些小意外,巨魔那种级别的家伙,多数脑袋蠢得跟条鱼似的,但我发现本身巴札剌有点小聪明,在被我册封后,又像是脑袋开了光似的,一下子变得挺聪明的,智力水平一下拔高到了人类的小青年级别,觉得有点意思。 当时,我又刚好在【雷斯托瑞之耀】那边败兴而归,原来是打算在那边看看能不能翻到些传闻中人类大公爵雷斯托瑞家族的地下宝库,找到其中的秘宝,但翻了半天,几乎把整片地都给刨了一遍,用魔术探查了一遍,都完全没有结果。 当时的心情不太好,虽然说看了一场曾经的酋长亲自彻底屠灭自己部族的大戏,但心情还是没缓过来,所以,就随手把这头新册封的家伙扔到【雷斯托瑞之耀】那边去了,随手还给它扔了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垃圾让它玩,当时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属于是回家路上遇到上个小插曲,之后就忘了那家伙的存在了,不过也没给它定什么税,就是好像也偶尔在这边见到过它几次,好像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随手造的玩意儿,没把它放在心上。” 听到昆迪拉好似回忆般的讲述关于它对巴札剌的印象,而后特利德尔看到昆迪拉露出如此的轻松之态,又有些困惑于昆迪拉先前的惊讶,所以,她恭敬地询问着她的主人。 “那,您为何刚刚困惑于它的死亡?” 昆迪拉此刻将几块糖放进了瓷杯里,举止优雅的用着瓷勺轻轻的搅动着,将之搅拌均匀,颇有些闲情雅致的说着: “因为那地方真的很偏,还靠近了一片绝魔之地,是魔力稀薄的地界,在里面站着都觉得皮肤干燥了很多的地方,在那种地方待着,谁闲的没事干把它给宰了,还是说放着它让它太闲了,所以想着表现表现,结果遇到边疆戍卫那边的勇者小队,顺手把它宰了。 又或者说是它太闲了,随便招惹到了其他什么东西,然后被宰了,只要这事情没被下面或者其他魔人闹到我的面前的话,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那块地现在我其实都不是很想要,太贫瘠了。” 在听到这段话后,特利德尔好似安下了心来,不过,她也尽着她作为陪侍的职责,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昆迪拉聊了起来,这是为了尽昆迪拉给她安排的职责之一,帮它打法下午茶时间的闲暇消遣时光: “既然那座【雷斯托瑞之耀】那么贫瘠,您当时为何要屈尊前往呢?” 昆迪拉对着冒着腾腾热气的瓷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而后回忆般的说着。 “因为当时我听到了一些情报,有自称是雷斯托瑞血脉的人类说【雷斯托瑞之耀】里有雷斯托瑞家族的地下宝库,里面存放着很多秘宝,最重要的是里面有着以大魔【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魔核制作的武具,我对此很感兴趣,所以就去了,结果去了之后不管怎么探查都没找到。 结果,来到地下室之后,就算是把随行的自称为雷斯托瑞家族成员的几个人血放干了,涂满了整座地下室都没有半点反应,就觉得实在是没意思,就败兴而归了。” 在听到这句话后,特利德尔奉承的说道: “确实是,人类之中经常会存在着很多谣言,欺骗着每一个轻信的人去送命,就比如边疆戍卫所说的人类最终会征服无光之地。不过,对您来说,若是真的能有机会获得以大魔的魔核制作的武具,那确实是值得您屈尊亲自前往。” 只是,昆迪拉却是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表示着否定,而后,目光灼灼的说: “并不是这样的,若单纯的只是以大魔的魔核制作的武具其实还是不足以让我亲自屈尊前往,但是,那武具却是以大魔【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魔核制作的。” 特利德尔很识趣的继续问道: “大魔【白狮子莱昂索瑞斯】有什么特殊的吗?值得您如此重视。” 此刻的昆迪拉目光则突然放在了因为它的搅拌而晃动的茶饮,目光之中好似燃烧起了野心: “特利德尔,你听说过大魔【大地之劫】贝希摩斯吗?” “这个听说过,但也只是在历史书上看过这个名字,里面只记载了它无比强大,它吞食一切,而后因为可怕的成长性被诸多大魔忌惮,最终在【漆黑之龙】、【巨人之王】、【堕落母神】和【死亡雄鹰】这四头大魔的围猎之下被彻底消灭。” “对,没错,但现在的你们知道的并不全,或者说单纯的是经历了“巨人灾厄”的人类已经丢失了大量的文献资料,所以,你们并不清楚,根据人类四百多年前的记载,【大地之劫】贝希摩斯在被杀死后,作为大魔的祂的原典并没有彻底毁灭,而是在其他大魔的攻势之下破碎成无数的碎片。 而【白狮子】莱昂索瑞斯它最初不过只是在名为火狮子的魔兽族群中出现的白色特异个体,在正常的未来它是可以稳步达到魔将级别的魔兽,如果有点特殊的异变甚至可以成为魔人,但,它绝对无法成长为大魔,因为,大魔是最为特别的存在。 可它却成为了大魔,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祂曾经在还不过是魔兽的时候就吞吃掉了【大地之劫】贝希摩斯的无数破碎原典之一,拥有了可以无限成长下去的潜力,而我之所以重视由【白狮子】的魔核所制作的武具,就是因为或许可以从武具之中找到关于贝希摩斯的破碎原典的蛛丝马迹,从而,为我能够晋升成为大魔铺路!” 说着说着,昆迪拉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激动起来,甚至,它攥紧的瓷勺都被它掐断,不过,所幸没让勺子的瓷器碎片掉进茶饮里,昆迪拉这也才露出了些许安心的表情。 而特利德尔则有些好奇的继续问道: “【大地之劫】的情况和【白狮子】的崛起,这种情报哪怕是对于四百年前的帝国而言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吧?记载会不会出现些许的纰漏,会不会是人类杜撰的谣言,其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抬高自己?” 听到这种猜测,昆迪拉将断掉的瓷勺扔掉,再次提起一根新的瓷勺,说: “并非如此,是你想的太多了而已,不要把现在这个陈旧腐朽的帝国毛病安在三百四百多年前的那个帝国身上,当时的帝国可没那么多毛病,而这些情报的来源都是【白狮子】麾下的魔人所言,还有一些是搜集情报的人从【白狮子】的日常谈话中得到的,信息源很是可靠。” 随后,昆迪拉提起瓷杯,饮了一口,精致美味的滋味让它那过长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喜悦的笑容。 “真是美味。” 而后,它的脸上露出片刻的回忆之色,随口说着: “对了,记得前些日子,我的禁卫军好像通报说它们在我的皇城附近逮住了一头少见的灾疫雀,虽说是还没成年,魔力量还没能达到魔将的级别,却还会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术,甚至将它稚嫩的能力给控制住了,它现在在哪来着?” 特利德尔继续恭顺的回答着: “如您之前所吩咐的一般,它被拘谨在皇城之中的一处宅邸进行审查,我们发现它使用魔术的能力源自于它身上携带着的一本由人类撰写的魔术典籍,现在您想要去见一见吗?” “嗯,可以,之前刚听到的时候就有兴趣,只是被调度的事情给拖住了,现在有时间了自然要去看,灾疫雀这种魔兽在这片大地之上很是少见,成年的个体都是注定成为魔将,甚至可以作为魔人使徒的存在,不论如何,在它现在还未长成的时候,给它一个册封准没错,至于那本魔术典籍给它留着就行,我又不......” 就在昆迪拉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自己的想法时候,它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又一次的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幽光,它随手的将之翻起,随后它的眉头一瞬间紧皱起来,但又舒缓下来。 看到这一幕后,特利德尔再一次的关心问道: “又发生了什么?” 而昆迪拉则是将瓷杯中的甜美饮品一饮而尽,展露出一分感兴趣的说道: “又有五头魔将被杀了,不过杀掉它们的应当不是勇者小队,而是一群因为我的命令而被夺走了过冬粮食的智慧型魔兽和人类组成的反抗军,就上一次的情报侦察来说,其中是有着八百头各类的智慧型魔兽和五千名拖家带口的人类,他们之前拔掉了我名下几座防备薄弱的要塞。 而我则派出了一只由五头精锐的魔将和百头魔兽组成的部队进行镇压。本来觉得对于这种级别的骚乱,这点部队就够压制了,不需要我再多投入什么注意力浪费时间,结果没想到它们竟然失败身死了,有趣,现在看来,他们之中有着一些实力相对不错的玩具,希望他们不会让我失望。” 随后,昆迪拉将腿上放着的餐巾随手递给了特利德尔,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它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飞行部队和我一起走,剩下的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在如此的吩咐后,在这宽大的餐厅之中侧立等候的十头有着翅膀的魔将跟紧了魔人的步伐,簇拥着昆迪拉,走出了餐厅。 片刻后,在这座城堡的天台花园上,看着天空之中飘落的鹅毛大雪,看着自上而下俯视整座皇城的壮丽宏景,昆迪拉一边欣赏着,一边不止的向前走着,而后,它踏空了。 就在它在空中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即将坠地的时候,它的身后长出了一对黑色的肉翼,伴随着肉翼的挥舞,在身体即将贴近地面的时候,它腾空而起,地面上堆积的大量雪花因为它的腾飞而扬起,在它的身后,诸多的魔将也重复着它这行为艺术般的举止,向着远处飞翔。 随后,它们越飞越远,越飞越远,直到自城堡方向看去,它们的身影就好似空中飘落的雪花一般渺小。 ...... 在阴沉的天空之下,在雪花漫天飞舞的世界里,鲁泽克尔独自一人待在火堆旁,他看着周遭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凌乱的染血雪地,听着雪地之上失去家人之人的悲鸣与哀嚎,闻着魔兽鲜血与人类鲜血散溢而出的浓郁血腥味。 此刻,一股茫然的心绪充斥在他的心头,只不过是前进了这么些距离,就已然蒙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所做的选择是否正确,自己联合着被强硬夺走所有食物的人们和智慧型魔兽,这种规模的反抗昆迪拉的统治的举止是否正确。 虽说那些失去至亲之人的人都没有向他明说,但他却还是可以看到,当他们看向他的时候,眼中除去悲伤外隐藏的怨毒,仿佛是在说,如果不是你举起了反抗昆迪拉的大旗,那么,他们都不会死。 想到这里,鲁泽克尔握紧了手中染血的长刀,他低着头,不敢将目光看向那些失去至亲之人的人,只敢将目光放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仿佛,仿佛只要将自己的所有感情都投注到对昆迪拉夺走他们生存下去的权力的憎恨,那么,自己就不会再被这些怨毒所中伤。 就在他维持着这样的姿态,想着这样就可以逃避残酷现实的时候,一个巴掌轻轻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我们的英雄大人在跟魔将战斗时候身上哪里受伤了吗?” 看着这个关切声音的主人,看到来人是穿着着染血的棉服,手中持着长弓的粗犷女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劳纳瑞后,鲁泽克尔才稍稍的放下心来,有意的以不同于他高大体格的低迷声音说着: “并没有,只是,我在怀疑,我当初杀死统治我们的主人,而后举起反抗昆迪拉的大旗是否是对的,现在,现在不过是没走多远,就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如果继续走下去的话,会不会害死更多的人,甚至将你我一起害死。” 听到这消极的话语,粗犷女人劳纳瑞则是笑了笑,不那么温柔的安慰道。 “不要害怕这些,当我们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回不了头了,现在对自身的怀疑不会让我们能够活下去,甚至会让我们变得脆弱。而且,如果不举起反抗大旗的话,我们也还是活不下去的,周围村庄里的粮食也都已经被彻底的掠夺一空,就连魔兽们积攒的过冬粮食也被一样掠夺。 如果我们不举起反抗大旗的话,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把彼此当作食物才能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甚至,也不一定能熬不过这个冬天,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最后还是得流亡,可作为我们主人的魔将是不会允许的,甚至,对它而言,我们就是它过冬用的粮食。 杀死它逃离便是反叛,偷偷逃走则会牵连家人,同时哪怕自己逃跑了,也不会活命,也只会被其他领地的饥饿魔兽和人类当作行走的食物,我们其实除去反抗之外,也就只有一个慢慢等待死亡一个选择,不必自责,当时的你是做出了我们所有人都想做的举动,替我们迈出了不敢迈出的那一步,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停不下来了。” 听着劳纳瑞耐心细致的宽慰,鲁泽克尔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他调侃似的说着。 “我原先以为你只是砍人比较猛,没想到除此之外,你还格外的挺会安慰人的。” 听着鲁泽克尔的话语,劳纳瑞不满的用力锤了他一下肩膀。 和之前相比,用力的这一锤把他给敲得有点疼,但他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郁,而是严肃认真起来,他对她说: “你觉得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而劳纳瑞则在思考片刻后,说: “我也不知道,不过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出乎预料了,原来,我以为当我们走出我们的村庄后就会被附近的魔将带领着魔兽和人类杀死,结果,没想到附近的村庄因为你的事迹而备受鼓舞,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甚至,就连一些智慧型魔兽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喂!哈尔!” 说着说着,劳纳瑞便突然开口呼唤,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语一般,而这个名为哈尔的主人也予以回应,这是一头大地精,此刻的它正忙碌的用着小刀切割着一头巨魔身上的肉。 “咋滴啦!” “没什么!就是我们的英雄大人刚刚在和魔将的战斗中受了点伤,之后要多吃点肉!记得把最肥美的那部分给他分点!” “好嘞!” 接着,在鲁泽克尔和劳纳瑞的视线里,便看到名为哈尔的大地精更加积极切肉的姿态,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大地精与其他形态各异的魔兽在和人类分工协作,共同处理着地面上倒地的魔兽,生火,切肉,烤肉。 看着这人类和魔兽合作的景象,就连他们这两个发起行动的当事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随后,劳纳瑞接着说道: “现在的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是属于每多活一天便是恩惠,与其纠结于我们什么时候会死,不如思考接下来我们会怎么活下去,现在我们每多活一分钟都是赚的!而且,我们的规模越大,才能越来越有机会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战胜越来越多围杀我们的敌对魔兽。 而且,哪怕这样死了,也会像给予了我们努力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的所谓的【救世小队】那样,给予其他和我们一样的人以勇气,让他们的心中也有对活到明天的希望。” 听着劳纳瑞的话语,鲁泽克尔也终于想通了。 “我会接着带领着众人走下去。” 这是,鲁泽克尔看到了第一批肉被燃起的火焰烤熟的模样,也闻到了诱人的肉香味。 咕咕咕咕...... “我们的大英雄肚子饿了!哈哈哈哈!” 就在劳纳瑞嘲笑鲁泽克尔的时候,她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咕咕咕的声音,这时候,粗犷的她脸上也露出了一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刚刚那豪放的笑容则转移到了鲁泽克尔脸上,不过,在短暂的大笑后,鲁泽克尔平和的说: “就让我们去饱餐一顿吧。” “嗯。” 只是,他们刚刚起身,向着篝火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异样的笑声。 呱呱呱呱呱呱呱!!! 当他们扭过头看向身后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在阴云笼罩的天空之中有着十一头悬浮于空的魔兽,看到这一幕,鲁泽克尔大吼道: “敌袭!又是昆迪拉派来的魔兽!全体做好准备!!!” 一瞬之间,这个吼声在嘈杂的人群与魔兽之间被重复传递,很快的,刚刚还在打扫着战场,进行着烤肉的人类和魔兽便立刻提起了他们的武器,还有些持着各式弓箭的已经将箭对准了悬浮在空中的魔兽。 鲁泽克尔紧张的仰望着天空之中的魔兽,有着飞行能力的魔兽是非常的麻烦,但还好对手只有十一头魔兽,只要自己这边团结起来,像是刚刚的那场战斗一样齐心协力,那么久不足为虑,虽说在过程之中会付出极大的伤亡,但他们会赢的! 只是,就在他心中暗自下定觉悟的时候,一个非常嘹亮的声音响起。 “看来,仍有很多我的臣民不知道我的长相,你们竟然敢拿着武器对准我,这可是谋逆的重罪啊!” 听到这个声音,鲁泽克尔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非常难看,因为他知道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天空之中的一头形似青蛙的魔兽,就是他们所举起的大旗反抗的对象,【残虐支配者】昆迪拉! 虽说他是举起了反抗它的旗帜,但他也是知道,只有魔将级别的魔兽才会被允许随行于它的身后,那么它身后的这十头魔兽应当都是魔将级别的存在,单是之前战胜五头魔将所率领的魔兽部队就付出了如此的牺牲,现在有十头,而且还有一个实力未知的魔人,无论如何,他们也都是无法战胜的。 而后,他大喊起来: “快跑!这是昆迪拉!” 这个声音一瞬之间也蔓延到人群之中,一瞬之间,出于亲自面对魔人的恐惧,无数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惊慌失措的四处奔逃起来,而鲁泽克尔和劳纳瑞则在彼此点头后,也向着森林的方向逃跑。 旋即,他们再次听到了昆迪拉不满的声音。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像是被驱赶的羊群,不过,平心而论,对你们而言,这其实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之后,在雪地里奔跑间,鲁泽克尔用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昆迪拉收起肉翼落在雪地上的模样,只是,看着它原地不动的姿态,鲁泽克尔也是安下了心,继续向前狂奔着,他在内心里低喃,逃跑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只要之后还会再聚起来就好,他看向了身旁的劳纳瑞,看着她的眼睛,发觉到了她和自己一个想法。 只是,就在他放下心来,继续抓紧时间逃跑的时候,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嘹亮的声音,这声音就好似是在贴着他的耳朵说着一般。 “你们对我的谋逆不就是因为饥饿吗?因为害怕我而放弃你们用鲜血与生命获得的血肉,不觉得可惜吗?肚子不饿吗?我想,你们还很饿吧?还很想饱腹一顿吧?很想得到食物吧!但你们又不知道食物在哪里呢......” 在这个声音的蛊惑下,不知为何,鲁泽克尔只觉得那原先被压抑下来的饥饿感一瞬间膨胀起来,他努力的摇晃着脑袋,想要把这个声音给抛出去,不再受其干扰,只是,努力了半天却毫无作用,身旁的劳纳瑞也是如此的做着,只是也跟自己一样,不管怎么努力都毫无作用。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所以,身为君王的我就来给你们一个你们无比渴求的答案,你们的身边,那就是食物,这是命令,【彼此吞食,而后饱腹】!” 接着,鲁泽克尔一瞬之间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看着身边同样停下脚步的劳纳瑞,只觉得她好像非常的美味...... 第42章 灾疫雀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之中时,诺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看着眼前温馨的乡间小屋,朦胧的头脑也渐渐的清醒起来,确定了此刻的自己仍在菲德尔村里,而后,他一边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喃喃道: “昨晚做的梦真怪,一双黑色的巨爪永无止境的吞吃着东西的梦,真的好怪,有什么象征意味吗?还是说什么?算了,反正就只是一次单纯的完全没有什么信息量的梦,就当无事发生吧,如果再多做几次相同的再说。” 在独自吐槽着自己奇怪的梦的时候,他含糊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清醒起来,这时,又一个念头浮现于脑海。 “如果是在无光之地之中的话,这种睡醒之后头脑含糊不清的状态可会是让人丧命的,嘛,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知道这里是菲德尔村,是绝魔之地,潜意识里觉得安全,所以放松了吧,就像是之前在边疆戍卫时候一样。” 诺特一边如此的嘀咕着,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裳,看着自己衬衫上被打开的扣子,诺特也不由在想,是自己太放松了,所以睡相变得这么差? 在清醒后的胡思乱想间,他便把身上的衣服穿好了,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睡在沙发上的蕾贝卡,嘛,不过说是睡在沙发上,但这种沙发并不是前世或者说帝国境内的那种沙发,而是非常简陋的那种,把几块木板钉起来,再铺了层柔软温暖的兽皮这种。 他走了过去,打算叫醒她,毕竟,昨天晚上时候约好了,再在菲德尔村待上三天,如果诺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状态的话,那么,便出发前往无光之地,而这三天其实也不是完全闲着,而是要进行训练,别的先不说,今天早上天亮了之后就要先来一波剑的对练。 只是,现在阳光都透过窗户洒在蕾贝卡她的脸上了,她却仍裹着兽皮躺在沙发上睡觉,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似此刻的她正做着一个美梦一般。 看着这样睡着的蕾贝卡,诺特一时间有些小头疼,不是你说要今天早上早早起来对练的么?怎么现在睡的这么香的...... 不过,诺特也很快的明白了,其实她的情况跟刚刚自己的心路差不多,在无光之地之中能够让人放下心来好好睡觉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的,一旦遇到能够让人安下心来的情况,确实是会有些让人嗜睡。 只是,理解归理解,为了践行昨晚的规划,还是得把她从睡梦之中拉出来,所以,他呼唤着她。 “蕾贝卡,蕾贝卡,该醒了。” 如此单纯的呼唤却没有什么用处,甚至让睡着的她还翻了个身。 随后,他是想着拍拍她的肩膀叫醒她,只是,看着兽皮毛毯之下她露出的洁白的肩膀,他还是有些下不了手,如果是伊莎瑞尔的话,他就毫不犹豫的叫了,可是对蕾贝卡,他还是稍稍觉得这样的举止会不会太亲密了。 所以,他决定戳一戳她的脸叫醒她,只是居高临下,俯视一般的戳好像有点过分,所以,他半蹲在沙发旁,一边用手指轻轻的戳她的脸颊,一边说: “蕾贝卡,蕾贝卡,已经早上了,该醒了。” 只是,面对他的呼唤,蕾贝卡却是睡的很死,根本没有半点睁开眼睛的意思,甚至,因为诺特的轻戳,她的嘴角还露出了微笑,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还发出了淡淡的轻笑声: “诺特,诺特,搭档,嘿嘿,嘿嘿......” 看着这完全没有半点醒来意思的蕾贝卡,诺特刚想要不扭一下她的脸,这样或许她就疼醒了,结果就在他刚刚打算这么干的时候,还在睡懵之中的蕾贝卡却是突然的伸出了手,直接搂住了诺特的脖子,她有力的胳膊直接将诺特的脖子给锁住了,让诺特的脸几乎贴近了她的脸。 极近距离的看着蕾贝卡娇美的睡颜,诺特一时间有些懵,不过是叫醒个人,怎么事情这么多的,蕾贝卡睡相也忒糟糕了。 于是,他想先挣脱,然后再叫醒蕾贝卡,可不管他怎么努力,蕾贝卡那裸露的胳膊的蛮力却死死的把他箍住动弹不得,甚至,他还听到了蕾贝卡的口中发出嘿嘿的轻笑声,还有含糊不清的可爱梦呓: “嘿嘿,嘿嘿!诺特,诺特,你真的是好弱啊,我,我一只手就能轻松的放倒你!我,我一只胳膊就能把你锁喉锁的没办法反抗!我!我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把你给压在身下!不过!不过!你也不用伤心! 因为!因为,你有我这个最好的搭档的嘛,有我,有我这么个对你而言最特别的人!我会弥补你身上的那些短板!所以,所以,你,你绝不能离开我哦,如果,如果离开我的话,很弱的你可是会遭遇很多不测的哦,你可不能忘记我的话哟!” 说完这些打击诺特自尊心,然后又安慰诺特的话语后,沉浸于睡梦世界之中的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蕾贝卡,如此贴近的聆听着,如此的感受着蕾贝卡说这些话语时吐露在他脸上的温热吐息,诺特只觉得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是该为蕾贝卡的打击而伤心,还是该为她对自己的宽慰而感到安心,又或者该为这有些过分亲密的接触而感到困扰。 只是,就在他五味杂陈的时候,蕾贝卡却是在继续的低喃着: “诺特,诺特......” 而且,她搂抱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击破了诺特原先的抵抗,让他的脸颊直接贴近了她的脸颊,而且还有意的蹭来蹭去,发出一种很舒服的声音。 就在诺特想着蕾贝卡是不是对于她所认可之人过分没有距离感的时候,蕾贝卡又翻了个身,让另一只手也搂住了他的脖子,只是也因为这动作,她的身体直接从沙发的边缘滑落,直接将诺特压倒,身体压在了诺特的身上。 感受着压在身上温暖柔软的触感,诺特看着蕾贝卡,这才发现她似乎是有些过于放松了,身上就只穿着遮蔽身体主干的保暖衣物,整体看上去感觉怪怪的。 就像是自己前世看动画和漫画里,发生了什么幸运色狼事件,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对于将自己视作珍贵同伴的人,对她有动心,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想到这里,诺特对自己因为这一幕而生出的邪念感到浓厚的罪恶感。 当诺特对眼前的景象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的门扉被推开,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勇者大人,骑士小姐,我来送饭了啦,这是我妈妈做的!你们......” 随声看去,诺特看到了利兹推开房门,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餐盘,而此刻的她站在房门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脸,别过头说: “我好像,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对不起,打扰了。” 看着做出如此动作的她,诺特再看了看压在自己身上的蕾贝卡,一时间,他才发觉自己此刻的窘境,发觉到了利兹的误会,他赶忙的说着,赶忙的制止着利兹的后退,若是让她这样离开的话,自己真的是怎么也洗不清了。 “利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起身,可是蕾贝卡宛如八爪鱼般死死箍住他脑袋的动作让他的努力显得格外艰辛。 而就在他用手反撑着身体,让自己站起来,无视挂在自己身前的蕾贝卡,想着先解开利兹误会的时候,他发觉蕾贝卡的双手动了起来,随后,他的肌肤感受到了蕾贝卡吐出的温热吐息,看到了她渐渐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有那微眯的眼帘之下茫然的碧绿色瞳孔。 “早啊,诺特......”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诺特便看到蕾贝卡的瞳孔极速的放大,白皙的脸颊极速的变得红润起来,而且听到了她颤抖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了......” 看到这样的蕾贝卡,诺特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组织了半天语言后,诺特还是平静的露出笑容,平和的说: “在解释情况之前,可以请你先放开环在我脖子上的双手吗?而且,能先从我的身上下去吗?” ...... 在经历了一番闹腾之后,诺特向满脸通红的两人解释清楚了情况,才把误会解开。 在过了十分钟后,蕾贝卡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她害羞的挠着脸,不好意思的对诺特和利兹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睡相太差了,所以闹出了这种误会......” 在听到蕾贝卡的道歉后,诺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 “下次叫你起床的时候,我就直接扭你的脸了,如果再重复这种笑话的话,我都觉得害臊......” 听着诺特的小小抱怨,蕾贝卡的脑袋如捣蒜一般的点着头。 随后,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诺特将目光转向了从刚刚开始一直站着的利兹,接过了从刚才开始就因为听解释而没来得及放到桌子上的餐盘。 “利兹,抱歉让你看到这种闹剧了,不过,谢谢你送来的食物。” 听着诺特的话语,利兹则是重新把餐盘上的食物拿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有些放凉了,我来给你们加热一下!” 说着,她便娴熟的将餐盘里的食物放在房间里的锅碗瓢盆里,在房间里的火堆旁加热起来。 看着这样的利兹,为了继续缓解尴尬,他随意得跟利兹聊了起来。 “对了,你说这些饭是你妈妈做的,看来现在你妈妈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不错了。” 听到这些,忙碌着的利兹开心的点了点头,说: “嗯!多亏了勇者大人和骑士小姐!我妈妈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只是现在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没办法出门!我妈妈很想当面谢谢你们,但现在还没办法过来,所以就让我送她做的饭!” 听到这里,诺特有了些许的好奇。 “你妈妈是得了什么病呢?” 而利兹则回答道: “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懂,药师爷爷也没有说,只是说因为什么什么受损了,需要养,需要补,需要治疗。” 听着这云里雾里的回答,诺特还是抓住了点重点,受损,于是问道: “受损是指?” 而利兹则讲述起来: “是之前逃难时候的事情了,在一个多月前,我和爸爸妈妈还在村里待着,啊,不是菲德尔村,是我原先的村庄,距离这里有很远距离的赫戈尔村,和菲德尔村靠着绝魔之地的地利不同,我们赫戈尔村是建立在一处山谷之中,依靠着厉害的、能够施展魔术的祭司大人来保护村庄,维护和平。 只是,这种和平在一个多月前被打破了,一只长得奇奇怪怪的、跟爸爸一样高大的黑色大鸟侵入了山谷,它的浑身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而且会把岩石都给侵蚀掉,祭司大人说它有腐蚀能力,接着,它便杀死了祭司大人,然后整个村庄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爸爸和其他叔叔都死在了那只黑色大鸟的手中,妈妈也被它的那只腐蚀能力伤到了身体,然后我们就不断地逃跑,不断地逃跑,很多人都死了,最后,我和妈妈运气好,跑到了菲德尔村这里,村长爷爷他们接纳了我们,但妈妈身上原先被腐蚀的伤口却在过程中变得愈发恶劣。 药师爷爷诊断出了妈妈的病,也说了该怎么治,只是,只是,村里却没有那种药草的库存,所以,所以,之前我就不得不跑出去独自找药草,还好,还好遇到了骑士小姐和勇者大人!” 说着说着,虽有悲伤,但最后,利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刚刚还沉浸于自己的尴尬,羞耻于自己的丑态的蕾贝卡都因为利兹的话语而露出了些许的苦笑。 但,诺特却是一反常态,平静的问道: “你还记得那头黑色大鸟具体长什么样吗?可以的话,细节一些,关于你对它所有的印象,都在这里告诉我。” 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后,利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困惑之意,不过,看着诺特认真的面庞,她还是努力的回忆着的说着: “它全身都黑黑的,眼睛大大的,红彤彤的,那个长长的黑色鸟嘴里面有很多的尖锐的牙齿,身上的羽毛也都是很凌乱的,很难看,而且看上去一副病怏怏的。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话,就是它跟祭司大人打的时候。祭司大人用魔术召唤出很多平时跟我们玩的小火鸟,结果在靠近它的时候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还有!还有祭司大人召唤出了很多石头狠狠的砸在了它的身上,让它发出了很难听的尖叫! 还有的话,就是,好像它被打疼之后,生气的时候,地上的石头都在一瞬间很快的陷了下去,不过,不过就持续了一两秒的样子!我,我大致就只记得这些了。” 听着利兹的描述,诺特脸上的表情变得也愈发的严肃,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因为,根据利兹的描述,这所谓的黑色大鸟,应当是名为灾疫雀的魔兽,这种魔兽本应当是在帝国的西南部地区栖息,应当不会在帝国的东部边疆地区出现。 不对,应当说是有在帝国的东部边疆地区出现过,而且还是他特意写的一个存在,它是离群索居,独自外出游历的灾疫雀,从帝国的西南部地区诞生,而后为了磨砺自己来到了帝国的东部边疆地区,在成为魔将的时期它被昆迪拉所控制。 而在它蜕变成为魔人后,便脱离了昆迪拉的掌控,甚至反过来与昆迪拉展开了一场争夺领地的战争,虽说极大的减少了东部边疆戍卫针对昆迪拉的防备压力,但它的存在对边疆戍卫来说却更是难缠,理由则是它特殊的能力,能够传播可怕的疾疫,将大地以瘟毒腐蚀。 其全名为【疫祸】嘎拉佐拉。 第43章 目标的再次决定 “诺特,怎么了?你知道关于那头魔兽的情报吗?” 在看到诺特沉思的严肃模样,蕾贝卡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关心问道。 面对蕾贝卡的疑问,诺特自是不能将全部信息倾吐而出,不可能说它是在未来可能成为魔人的存在,因为说了她也不一定会信,哪怕会信,又会把事情变得很莫名其妙,所以,他有选择性的解释道。 “我知道那头魔兽的种类名称,它被称之为【灾疫雀】,是栖息于帝国西南部雨林深处的特殊魔兽,属于非常罕见的魔兽类型。 这种魔兽通体毛发漆黑,瞳孔通红,体型庞大,还未成熟的幼体最高便可以达到一个成年男人的高度,而成熟的个体大致可高达四米高,展翅的话更有八米之长。 这种魔兽的特殊之处在于它随时随地会散发出腐蚀的气息,会将它们所接触的一切事物进行侵蚀,腐蚀植物,侵蚀肌肤,锈蚀钢铁,甚至在它暴怒的时候,这种腐蚀的能力会一瞬间变强,将岩石一瞬间侵蚀为沙砾。 而这种特性也只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未成熟的幼体便拥有这种能力,而当它们长大成熟后,它们的这种能力会得到进一步的增强提升,每一次挥舞翅膀所掀起的黑色旋风便会带来可怕的疾病,而且可溶于水,让所有接触到的人或者魔兽染上疫疾。 因此,这种魔兽便被称之为带来灾难般疫病的大雀【灾疫雀】,而且,还是我刚刚所说的,这种魔兽其实非常的罕见,因为它们的特性,让它们成为了疫病的化身,所以,它们其实曾经被某位魔人杀到几乎绝种。 依照现有的情报而言,幸存的【灾疫雀】都是在帝国西南部区域的雨林深处生存,为什么会有一只隔着这么大老远的跑到帝国东部边疆区域?” 诺特长篇大论的讲着,但在讲完这些后,他还是保险起见的看向了因为这长篇大论而有些懵的利兹。 “利兹,你们从家乡来到菲德尔村,花了多久的时间?你们家乡的附近有没有什么非常显眼的景观?” 在听到诺特的问题后,利兹用她的小脑袋努力的回想着,最终,掰着手指头的数,而后回忆起了当时的艰辛,有些难过的说道: “大概,大概是四天吧?当时,当时在路上走的时候,有时候下着好大的雪,有时候没雪,然后,好多叔叔阿姨和好多朋友都倒在雪地里了,当时,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是死了,我本来也想拉他们一把,但,但妈妈强行拽着我走了,在妈妈也彻底没力气倒在雪地之前,我们,我们遇到了菲德尔村里的叔叔们...... 家乡赫戈尔村附近的话,有一座很高很高、很大很大的山,祭司大人说这座山是我们的圣山,叫做梅斯塔利亚山,他说在传说之中山的主人是一头全身有着青铜色鳞片的巨龙。 不过,不过,祭司大人说这也只是传说,他和之前的祭司大人都没有真的见过那头巨龙,就是,也说是因为传说之中有这头巨龙的存在,所以村庄附近不会有什么太强的魔兽。 而且,而且,我和村里的朋友过去也曾偷偷的跑到山上,摘一些野果,摘一些蘑菇,味道,味道真的很棒!就是,就是,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了,我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们,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了.......” 听着利兹饱含感情的回答,一直静静听着的蕾贝卡走了过去,她蹲下抱住了小小的、回忆着这些往事、快哭出来的利兹,暖心的说着: “你们真的很努力了呢......” 只是,此刻的诺特却没有为这样的举止而感到欣慰的余裕,他只是在分析着利兹口中的话语信息,大致估算着距离,因为可以的话,他想提前把那头未来必定成为魔人,名为嘎拉佐拉的灾疫雀扼杀在它还只是普通魔兽或者说魔将级别的时候。 为此,他需要先去它之前的出没地赫戈尔村看看情况,虽然现在相隔应当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还是能再去看看了解情况。 为此,需要确定一下赫戈尔村在哪个方向,大致有多远的距离。 而根据利兹的话语确定,她们是使用了四天的时间来到这附近的,一群老弱妇孺一天的行进速度不会太快,而且还是在雪地之中前进,有时候还是迎着风雪。 而至于标志性的参照物圣山梅斯塔利亚山的话,帝国的东部边疆地区确实是有一座名为梅斯塔利亚山的山,同时这座山其实也曾经在他前世写过的设定之中随口提过一嘴,现在在菲德尔村之中站着,如果天气好、视线好的话,朝着东部方向看去,也能隐隐看到梅斯塔利亚山的存在。 在大致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后,他轻轻拍了拍蕾贝卡的肩膀,说道: “我们今天就离开菲德尔村,直接出发。” 听到这个话语后,蕾贝卡一瞬间有些懵懵的,不过,她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随后,诺特的目光看向了因为这个话语而同样有些困惑的利兹,他露出了令人心安的笑容,轻轻的揉着利兹的脑袋,温柔的说道: “我们会杀掉那头【灾疫雀】,我们会为因它而死去的赫戈尔村村民们报仇,因为我是你的勇者大人,而蕾贝卡是你的骑士小姐,所以,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在说完如此的言语后,利兹突然有些恍惚的模样,随后,她的眼眶却不止的流出了泪水,鼻涕也从鼻子之中流出,她有些木讷的擦着脸上的泪水,抹去鼻涕,她努力的揉着眼睛,抹着鼻子,她不想痛哭,不想流涕,可是,可是眼角的泪水,鼻子的鼻涕却是不止的流溢而出,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对不起,呜!对不起,我,呜!我,我明明不想这样的,只是,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呜呜!我,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对不起,让您们看到这样难看的我,呜呜呜!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她不想痛哭流涕,可是,在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又忍不住的呜咽起来,宛如压抑的情绪得以爆发般的或悲伤或喜悦的痛哭流涕起来。 看着利兹这样的孩子,想要弑杀掉那头【灾疫雀】的决心也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蕾贝卡看着认真的诺特,而后再看向怀中哭泣的利兹,她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的抱着利兹,等候着内心波动的利兹平复下心绪。 过了数分钟后,利兹才终于平复下了心绪,她的眼睛已然哭红,鼻子抽泣着的低声说着: “谢谢.......” 在利兹说完这句莫名的感谢后,诺特则说道: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想再去你妈妈那边询问一下关于当时的情况,进行一轮的印证,利兹,可以让我们去见见你妈妈吗?” 听到这句话后,利兹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当然!当然可以!跟我来......” 说着说着,利兹脱离了蕾贝卡的怀抱,推开了房门,不过,在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利兹还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就在诺特和蕾贝卡为她这突然的举止而困惑的时候,她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不好意思的说: “还,还是先吃早饭吧!我,我是专门过来给您们送饭的,结果还没让您们吃上饭,您们就为了我们要讨伐【灾疫雀】,真,真的是抱歉!” 说着说着,她还向着诺特和蕾贝卡鞠躬道歉。 但看着这样的利兹,他们其实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苦笑着坐回位置上,而后看着手忙脚乱的利兹努力加热着食物的身影。 大致过了十多分钟,食物加热完,吃完后,诺特和蕾贝卡便紧跟着利兹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跟诺特的木屋外形相近的小屋前,只是,这边的木屋窗户关的很紧,来到自己的家门前,利兹有些急不可耐的推开了房门,大喊着: “妈妈!妈妈!我回来啦!我带着勇者大人和骑士小姐过来看你啦!” 在房门推开的时候,诺特便迎面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随后,便看到了一个身上披挂穿着着厚厚衣裳,脸色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女人坐在桌子旁,用着手中的丝线编织着毛衣,只是,她虽说看上去很虚弱,但眼中却也展露出了坚强。 看到诺特和蕾贝卡走进房间,听到利兹的突然话语后,她也没有露出半点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只是平静的站起身,有礼貌的说着: “欢迎勇者大人和骑士小姐光临敝舍,我的名字是艾尔曼索斯,非常感谢您们在前些天救下了我愚笨鲁莽的女儿,本来很想亲自去谢谢您们的,但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好,实在是没有办法出门,所以,麻烦您们亲自来一趟了,请坐,我来为您们准备茶饮。” 说着说着,她也开始翻找起房间之中的柜子,取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木杯,里面放着些许的干燥茶叶,似乎是打算拿这些茶叶招待他们,在无光之地的一些人类村庄里,茶饮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必需品。 不过,在菲德尔村这种地方,茶叶属于比较珍贵的物资,也是可以拿来补充身体必须营养的物资,而她的木杯之中的这么几片茶叶应当就是她努力省下来的所有茶叶了。 在泡茶的过程中,诺特能够看出,她的双腿有些无力,但她却仍然努力的将茶叶分别放入两个不那么陈旧的木杯里,而后踱着步伐,来到房间之中火堆之上发出咕噜咕噜煮沸声的坩埚之中,舀出几勺热水放入杯中。 看着这样坚强的人,蕾贝卡本想上去帮忙,她都迈出了一步,却又被诺特拉住了手,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帮忙,同时,低喃着: “这是别人唯一能够对我们做的,唯一能够向我们表示感谢的方法,如果现在再去帮忙的话,连这点感谢都不接受的话,反而会让她显得过于凄惨。” 蕾贝卡也是至此放弃了帮忙的想法,只是和诺特一起坐在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着主人家的招待。 这个时候,利兹来到了她妈妈的身旁,一副非常兴奋的模样。 而忙碌着的妈妈却只是轻轻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说道: “在没有客人的时候,这么没礼貌也就算了,但有客人的话,这么没礼貌可就太难看了。” 听着母亲的教导,利兹则是无言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马上喜悦的说道: “妈妈!妈妈!勇者大人和骑士小姐要帮我们杀掉那个毁灭了赫戈尔村的黑色大鸟!” 利兹刚刚把这句话说完,她母亲手上握着的两个倒满沸腾茶饮的木杯便砰然坠地,发出木杯碰撞地板的清脆响声,还有热水洒落在地的声音,随后。 啪!!! “利兹!你为什么想要害死你的救命恩人!” 母亲不顾自己的双腿被热水烫伤,突兀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利兹的脸上,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红印,这一巴掌打的利兹很懵,她有些恍惚的说。 “我,我,我没有想害他们,只是勇者大人问我您是因为什么受伤了,所以我就说了,他们,他们说要杀掉那头魔兽......” 看着这突然的变故,蕾贝卡和诺特马上起身,想要阻止,可母亲却有些悲伤,同时又嘶声力竭的说着: “你为什么要说!他们说完之后你为什么不阻止!就连能够使用二阶魔术的祭司大人,我的叔父都已经死在那头魔兽手下了,你为什么要让救下了你性命的勇者大人和骑士小姐犯险!你难道是想要让救了你的人去死吗?” “我,我不想,我,我真的不想......” 看到这里,诺特还是有些忍不住了,他将利兹拉到自己的身后,直面利兹的母亲,赶忙的说: “伯母,这并不是利兹的问题,这只是我们自己想要去杀掉那头魔兽的,那头魔兽名为【灾疫雀】,是应当生存在距离这里很远的西南部的方向,可它却出现在了这里,所以为了不让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它继续造成威胁,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杀掉那头魔兽,我并不只是因为您们的遭遇而一时兴起!” 听着诺特赶忙的解释,利兹的母亲艾尔曼索斯脸上的怒容还是消去了很多,她有些悲伤的看着诺特,说: “即便如此,您们也是不应当去的,因为我的叔父,赫戈尔村里的祭司大人,手持着祖传的魔术典籍因而能够使用二阶魔术的人都死在了那头魔兽的手下,您们过去的话,也只是去白白受伤,甚至去送命,所以,所以,请您们不要去那里,太危险了。” 本来,面对艾尔曼索斯的恳求,诺特是应当扭转她的印象,让她了解他们过去并不是单纯的为了送死,但,听着她口中所说的魔术典籍,再联想起之前的梅斯塔利亚山,一瞬之间,他却突然回忆起了什么,而后,他认真的看向艾尔曼索斯,说道: “其他的可以先暂放一放,可以请您先告诉我关于那本所谓的祖传的魔术典籍的情报吗?这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听着诺特这出乎预料的话语,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都有些困惑的看向了诺特。 第44章 法之卷 啪嗒,啪嗒...... 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诺特和蕾贝卡走在白茫茫的旷野之中,他们在积下了深深雪层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他们的步履向着东部的梅斯塔利亚山迈去。 只是,看着天空之中火红色的晚霞,蕾贝卡也是发觉夜幕即将降临,在无光之地之中,白天是危险的,只是,能见度糟糕的夜晚更加的危险,为了降低风险,便需要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 而从晚霞刚刚染红天空,她就一直无言的眺望着前方,观察着前方什么时候能够有一处相对而言安全的可以过夜休息的地方,而现在,她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看到了一座破败的人类建筑物,远远望去,那座建筑物似乎一座帝国教堂,可能是在三百年前兴建而后又荒废的教堂。 随后,她向着诺特提议道: “诺特,今天,我们就先在远处的那座教堂过夜吧?”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面露严肃之色的诺特停下了脚步,连头都没转的,无声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这样沉默着的诺特,蕾贝卡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自早上结束了和利兹母女的对话后,诺特便随即决定了马上出发,在向菲德尔村的村长说明情况,索求了一些干粮、水和必要物资后,诺特就马不停蹄的带着她一起出发。 蕾贝卡最开始以为诺特是真的出于最开始所说的那个理由‘那本魔术典籍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是边疆戍卫一直所寻找的秘宝,必须进行回收。’为此才如此的急迫。 但在陪着诺特走过了一个上午和下午,一路上,看着他脸上展露出的复杂表情,时而迷茫,时而惶恐,时而悲伤,又时而困惑的表情,蕾贝卡也是觉察到了诺特应该是隐瞒了很多,他的表情和他所说的这个理由并不相符。 本来,她是想着既然诺特不打算说,那自己就不会去问,自己会等到他愿意向自己诉说为止,蕾贝卡原先是抱有着如此的念头,但看着过了多半天,诺特还是没有从中脱离的情况,蕾贝卡还是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尤其是看着这哪怕是她指明了休息的地方,他却也没有什么反应的反应。 为此,她还是忧虑了起来,看着诺特走在前面的背影,蕾贝卡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道: “诺特,关于魔术典籍的事情上,你是不是有意的在瞒着我?或者说,早上你向利兹母亲解释的时候其实没有完全讲真话?如果,如果你是觉得自己背负的负担很沉重,又不得不掩盖自己想法,同时是真的不方便说的话,你还是可以多依靠依靠我,毕竟,我是你的搭档啦!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向我彻底说明清楚你现在所处的情况,毕竟,我们是搭档,是要共同承担风险的人,只有彼此向彼此敞开心扉,这样才是最高效的。” 蕾贝卡如此突兀的说着,虽然这些话语是真的出自真心,但是在说完这些话语后,蕾贝卡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语好像意外的有些暧昧,为此,她不由得的有些羞红了脸,不过!不过还好这旷野之上冷风吹拂,脸红了也能有理由推脱。 就在她强装着镇定的时候,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有扭头的诺特转过了身体,看向了眼前的蕾贝卡,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苦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蕾贝卡,早上向利兹母亲讲述的时候,我确实是在一定程度上撒了个谎,而且我确实是向你隐瞒了一些内容,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不方便说的话语,只是,我刚刚太过的自我了,自我的沉浸其中,因此,忘了向你讲清这些,可以请你原谅我吗?” 听着诺特坦率的道歉,看着诺特这被晚霞染红的面庞,蕾贝卡莫名的有些怦然心动,但,但身为贵族子女的矜持让她不愿如此直白的展露自己心动的事实,她故意的别过了头,有意的冷哼了一声,有意的做出一副刁蛮的姿态,但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太硬的话语: “谁让我们是搭档呢,我当然会原谅你,只是,你必须要向我讲清楚你隐瞒的信息。” 说完这句话后,蕾贝卡只觉得自己的动作举止和口中所诉说的话语完全不符,整个人显得非常的矛盾,她有意的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诺特的脸庞,关心着诺特表情的变化,生怕他因为她的动作而失落,觉得自己是在取笑他。 而令她感到庆幸的是,对于她这种矛盾的言行,诺特却只是在露出些微的苦笑之后便重新扭过了头,一边走,一边打趣的说着: “真是个骄蛮的公主殿下~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看着与自己拉开了些许距离的诺特,蕾贝卡马上放下了自己摆出的架子,马上跟上了诺特的脚步,同时,一边走着,一边抗议着: “不要叫我骄蛮的公主殿下!我讨厌这个称呼!” 虽然现在的诺特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敌意,但听到‘骄蛮的公主’这几个字,蕾贝卡还是有些应激,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之前诺特和她关系破裂时候的事情。 “好好好!” 只是,诺特随意挥了挥手的敷衍模样,看着这好像逗她玩的模样,蕾贝卡又有些不满的咬牙切齿,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诺特和她关系密切的体现,让她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抗。 就在她在诺特看不到的身后鼓着腮帮子怄气的时候,诺特也讲述了起来。 “其实,那本魔术典籍并不是边疆戍卫寻找的秘宝。” 听到这句话,蕾贝卡的气便马上消了下去,她问道: “那意思是你只是单纯的为了让利兹的妈妈安心说的谎吗?” 只是,对于蕾贝卡的这个猜测,诺特轻轻的摇了摇头: “并不全是,虽说是有一部分让她安心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出自那本魔术典籍本身的价值,这么说吧,曾经在边疆戍卫的时候,我看过一本关于‘巨人灾厄’的记录,那时,曾有一批魔术师在梅斯塔利亚山附近抵御巨人的可怕攻势,而他们悉数阵亡。 这批魔术师的首领手中拿着一本特殊的魔术典籍,这本魔术典籍不止可以作为施展高阶魔术的媒介,更有一个作用,可以让没有什么魔术回路,没有魔术天赋的人也能够使用出魔术,哪怕灾厄结束,帝国也没有找回这本魔术典籍。” 听到这里,蕾贝卡问道: “所以,因为遗失的地区和魔术典籍的特性,你觉得赫戈尔村的魔术典籍就是遗失的那本吗?不过,如果只是可以让没有什么魔术天赋的人使出魔术的话,这也算不上多珍贵吧?而且没有魔术天赋的人使用的话,魔术典籍本身也是会出现损耗,这种不就是高级点的魔术卷轴吗?” 听着蕾贝卡的猜测,诺特则继续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 “并不是这样,是我没有向你说明白,那本魔术典籍可以让一个完全没有任何魔术天赋的人使用任何二阶魔术,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负担。 同时,使用的时候,它的本身不会出现任何的损耗,当魔术典籍之中的魔力耗尽后,单是随便放置着它都会自行回复魔力,若是将魔石放到附近的话,可以加快恢复速度。” 听着这些话语,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吃惊之色,她有点难以理解起来。 “这,这是什么魔术典籍,怎么这么的强大?” 而诺特则在苦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因为这本魔术典籍本身便足够的特殊,正如你身上的白狮之铠,我手中的‘黑狮之剑’,这本魔术典籍也是相近的造物。” “也是使用大魔的魔核锻造的吗?” “不,它是使用的一个即将晋升成为大魔的魔人原典碎片制作的,而那位魔人的名号是【真理追逐者】维斯德姆,它是一头擅长使用魔术的巫灵,甚至,可以这么说,它可以使用魔法。” 听到这里,蕾贝卡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也露出了些许的思考之色。 “一头接近大魔的魔人原典碎片,那确实是值得重视,不过,你刚刚也说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那么,是否意味着如果那头【灾疫雀】得到了魔术典籍之后,也可以随意自由的使用。” 听到这句话,诺特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后他看向了身后的蕾贝卡,有些无奈的苦笑着,说: “对,没错,哪怕是魔兽也可以使用它,只要是智慧型魔兽就可以,而很不幸的是【灾疫雀】就是智慧型魔兽,而且一位高级魔人的原典碎片对于魔兽而言可是大有裨益。 我就是怕这头魔兽得到那本魔术典籍后会出现不可控的成长,由此成为对边疆戍卫的威胁,甚至,它会直接打乱边疆戍卫现有的计划和布局,由此让边疆戍卫长时间来的准备付诸东流。” 看到说完这些话后,诺特的脸上露出的认真表情,蕾贝卡也是确实的了解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仓促的行动,只是,想着【灾疫雀】本身棘手的能力,同时如果它真的得到那本魔术典籍后的实力,蕾贝卡的表情也不由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的看向眼前的诺特,说: “如果这头魔兽真的能够使用那本魔术典籍的话,你会怎么办?是想要不管不顾的解决掉它吗?然后为此付出多少代价都可以吗?” 听着蕾贝卡这有些突兀的问题,诺特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滞,随后露出了短暂的思考之色,最后,重新恢复了认真的表情,说着: “我不会,在第一次发现它后,我会对它进行保守的试探,了解它的实力如何,如果可以解决的话,那便直接杀死它以绝后患,而如果没办法解决的话,我会进行思考,如之前炸塌城堡遗迹般不动手的方式对付它。 而如果费劲手段也无法杀死它的话,我会逃跑,会将这个情报尽全力传递给其他勇者小队,或者边疆戍卫那边,让他们派人来进行处理,现在的我是不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顾个人的生死,因为,我现在还有你这样一位可靠的骑士大人作为搭档,我没有必要那样。” 听着诺特的回答,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诺特的回答通过了她的小小考验,如果诺特的回答并不合心的话,她现在就会动手,把诺特打晕,背着他返回菲德尔村,而既然诺特这么知道分寸,那么就没问题啦! 只是,诺特最后的这一句画蛇添足的话语直接让试探他的蕾贝卡有些脸红,有些害羞。 “哼!真不害臊!不过,不过,你说的也是没问题的!” 在看到蕾贝卡露出满意之色后,诺特重新转过了头,在这渐渐变暗的白雪旷野之中前进,听着身后蕾贝卡急促的脚步声,诺特再次听到了蕾贝卡的追问: “一直叫那本魔术典籍,这本魔术典籍的,我总感觉怪怪的,书里应该提起过魔术典籍的正名吧?” 听到这里,诺特一边走着,一边的点着头,说: “是的,那本魔术典籍有正名,其名为法之卷。” “法之卷?真是奇怪的名字,意思是施展法术的卷本吗......” 听着蕾贝卡吐槽的话语,诺特的心中莫名的浮现起了些许的负罪感,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的向蕾贝卡说明所有情报,其实魔人的原典碎片铸就的魔术典籍并不只有一本,而其实是一个系列,有两本,一卷为法之卷,一卷为魔之卷,合称起来则为,魔法,超越魔术的魔法。 若是将两本合一,那么,使用者便会受到昔日魔人意志的考验,若是能够通过,就可以成为这两本魔术典籍的真正主人,可以使用魔法,而若是无法通过考验,那么,魔人的意志便会覆盖掉使用者的意志,让它重获新生。 正如他在前世所撰写的故事之中所写的那样,有一名魔女拿着魔之卷,来到了梅斯塔利亚山附近的某处小村庄里获得了法之卷,她将两卷合一,却没能通过考验,最终,她的意志与魔人的意志混杂起来,她回到了自己的国家【维拉诺斯魔术皇朝】,搅动着皇朝的风云,成为了灭国的魔女。 他知道如果自己将这些完完全全的告诉蕾贝卡的话,蕾贝卡会抗拒他去获取法之卷,因为他知道,她会觉得若是他得到了法之卷,便一定会想办法得到魔之卷,所以,她会从源头上便扼杀诺特的念头。 可,诺特他就是想要得到法之卷,因为,因为孱弱的他想要获得相对可控的力量。 也是因为自己对真挚的蕾贝卡进行这样的欺瞒,诺特的心中也莫名的升起深深的负罪感,他为此不敢扭头看向蕾贝卡,他生怕被敏锐的蕾贝卡察觉到什么破绽。 第45章 魔术人偶 在走了十多分钟后,天边展露出最后霞光的朝阳便已从地平线上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圆月高悬于空,在整个世界变得晦暗起来的时候,诺特与蕾贝卡两个人也是终于靠近了他们远远看过去的那座破旧教堂。 他们愈是接近,也愈是直观的感受到这座教堂的庞大,看着愈发清晰的破旧教堂,诺特有些感慨的说着。 “这座教堂看起来真大,比【白狼要塞】的那座教堂大多了。” 听着诺特的感想,蕾贝卡则是随意的附和着,同时有意的卖弄着自己的知识储备: “这个大小其实还行吧?整体来说是属于中等规格的中型教堂,和我的家族,雷斯托瑞家族中心城市的大教堂相比来说,要小些。【白狼要塞】的情况其实属于比较特殊。 因为那里是属于边疆戍卫的地盘,【白狼】本人是属于恪守实用主义,教会的力量在那边伸展不开,所以,在那边,教会的教堂只是教会派来支援的人群用来碰头的地方,肯定不会很大。 而眼前的这座教堂,在三百多年前应当是属于跟我家族的大教堂性质差不多,是属于让这附近一个贵族领的信徒们进行礼拜的地方,至于理由的话,就是因为教会的规矩在三百多年来一直没怎么变化过,除非教会直辖的那块领地外,其他区域的教堂大小都是会根据情况有严格的标准。” 听着蕾贝卡卖弄般的讲述,看着她露出的一副炫耀着自己知识量的姿态,诺特只是随意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在诺特看来,这其实是她用来削减越来越靠近教堂紧张感的手段而已。 毕竟,虽说是愈来愈靠近前方的破旧教堂,也没看到教堂外面有什么魔兽存在,但破旧教堂的内部是否安全,是否潜藏着什么特殊的魔兽,他们并不知道,这些问题还是值得商榷。 而为了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地,从而对这破旧教堂进行简单探索的话,面对着即将触碰的未知,虽说都是有着充足的经验,但还是不免会有些紧张,以如此卖弄知识的方法来削减紧张感,其实也是还行。 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他也跟着附和着蕾贝卡的话语。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对那种大教堂,对只从文字里见过的教堂华丽的装饰和庄严的壮丽感很感兴趣,当回归帝国,来到你家族领地的时候,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很好奇。” 听着诺特附和的回答,独自说了那么一串话的蕾贝卡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得意的说着: “好啊!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去看的!我们携手在大教堂里一起......” 只是,话语刚说了一半,诺特就突然发觉身后的蕾贝卡停下了脚步,他赶忙扭头看去,看着面庞突然有些许呆滞,明显的通红着脸的蕾贝卡,他关心的问道: “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吗?” 但出乎诺特预料的,刚刚还有些呆滞的蕾贝卡,突然回过了神来,她原本就因为寒风而红润的脸颊现在似乎更红了,紧接着,她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赶忙的说: “没有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说着关于教堂的事情,我刚刚突然回忆起了一些我曾经在家族领地上的大教堂里做的事情,还有若是我没有外出来到无光之地的话,原先应当做的事情。” 听到这里,看着蕾贝卡有些惊慌失措的双眼,他也能判断她应当没有撒谎,她刚刚的突然停顿应当不是被某些能够攻击意志的魔兽攻击,而看着她应当是变得更红一些的脸颊,应当是突然回想起了一些她过去在教堂里干过的一些糗事,然后为此感到害羞吧。 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扭头继续向前走着,同时,调戏般的说: “那,我们英勇的骑士大人是到底想起了什么糗事,才会像刚刚那样突然害羞的脸红啊?” 看着诺特重新行走起来的背影,听着他有意调笑的声音,蕾贝卡也马上跟上了步伐,略显急切的说着: “我才不是想到了什么能让我害羞的糗事!只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之前在教堂之中举办着我的成人礼,想到如果当时我没有展开誓约试炼的话,或许现在的我就已经和父亲安排的贵族男子展开连番的相亲,甚至是结婚,然后为现在的成果激动罢了!才没有想到什么让人害羞的事情!” 听着蕾贝卡的解释,诺特虽说是信了大半,但还是故意的说着: “嗯嗯嗯嗯,没错呢,确实是蕾贝卡所说的这样呢!” “你!你!你还是在怀疑我是想到糗事了吧!” 对于蕾贝卡的不信任,诺特则是无言的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任君想象的姿态,这副姿态又让蕾贝卡倍感气愤。 这样的小小闹腾一直持续到他们距离教堂大致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这时,他们在此一同止步,在此停止了闲谈,他们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的破旧教堂,看着眼前这建筑的断面上积着雪花,且附近的雪地之上没有什么脚印的模样,感受着旷野之中的宁静,他们也大致能够判断这里应当是无主的,应当是安全的。 只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因此而完全放下戒备,在彼此对视一眼后,他们从彼此的眼中得出了相同的判断,还需要进一步的侦察来确定情况。 随后,蕾贝卡认真的说着: “就如之前所约定好的那样,我先去里面大致探查一下情况,确定里面是否会存在些什么可疑的危险因素,你在外面等候,如果里面没问题的话就再好不过,如果里面有问题的话,我会发出信号。” 听着蕾贝卡重复着之前在路上说过的话语,诺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无光之地之上,除去那些类似于绝魔之地的特殊区域外,其他区域,不论是森林,平原,还是山洞或建筑残骸,都有可能是魔兽的巢穴,哪怕眼前这个一眼看上去应当没有问题的地方,或许在它的地下室之中就盘踞着一只魔兽,因此,还是小心为上。 蕾贝卡手持着剑,用着意念控制着身上穿着着的白狮之铠,原先只覆盖了躯干关节处的铠甲现在流动了起来,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了遮蔽全身的白色全身铠,甚至还化出了只露出双眼的白色带翼头盔。 蕾贝卡就这样警惕的向前走着,虽说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属于是很平常,因为除去这几天在菲德尔村可以有安全的住所外,其他时候她都是独自一人如此的检查着落脚处是否安全。 不过虽说现在的她做这种事情属于轻车熟路,但她还是不会因为自己有着充足的经验从而放松戒备,相反,甚至因为这充足的经验从而更加的谨慎起来,因为她就是靠着这份谨慎从落脚地之中潜藏的魔兽手中逃出生天,也曾因为鲁莽和轻率几次差点丧命于躲藏的魔兽手中。 所以,蕾贝卡谨慎而又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破旧教堂,看着被凭空打出一个大洞的教堂墙壁,看着附近已经跌落的教堂尖塔,看着因为时间的侵蚀而裂开了无数裂痕的墙壁,也看着其中生长出的无数青苔,这一切一切的痕迹都在说明着这里荒废已久,没有任何生命生存的痕迹。 只是,她还未放下戒心,因为这些证据并不足以支撑她得出这里很安全的结论,为此,她继续的前进,向着已经失去了门扉的大门前进。 看着前方已经积满了尘埃的教堂内部,看着前方残败的教堂内景,看着被从破坏的穹顶中落下的雪花覆盖、被月光照耀的残缺神像,同样信仰着帝国国教守护之翼教派的蕾贝卡也是再一次的体会到了这里已然并非是人类的领地,压抑着心绪,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观察四周上。 当她第一步的迈进这座破旧教堂后,敏锐的她便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破风声。 她赶忙的向后跳跃进行躲避,便看到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现在有一支利箭。 看着眼前这支看上去十分精致的利箭的瞬间,蕾贝卡敏锐的头脑便迅速的运转起来,使用的是箭,看来应当是有一定智慧的存在,是智慧型魔兽,是人类,还是说是一些昔日人类建筑物之中残留的魔术人偶,又或者是些过去残存的机关,她在一瞬间对眼前的情况进行了如此的判断。 不等她进行详细的分析和揣度,现实便已然给出了结论。 在教堂墙壁的左右两侧,突然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突然的,从教会之中突然奔出了两只四肢爬行,其趴着的高度都足足有着两米高的灰色身影,在这教堂之下的背光处,那晃动着的、散发出淡淡红光的四只眼睛显得格外的可怖。 不等蕾贝卡看清眼前的两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们便已然猛攻而来,两只宛如头颅般大小的拳头向着蕾贝卡夹击而来。 而敏锐的蕾贝卡躲过了它们的拳头,任由它们沉重的拳头激起雪雾。 随后,蕾贝卡向着有光的地方奔跑着,想要先做出最保守的选择,先确定突然攻到眼前的两个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而就在她奔跑的时候,又是一阵轻轻的破风声。 啪! 是箭矢碰撞铠甲而后跌落的声音,虽然侧腹部有着白狮之铠保护,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被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冲击影响,蕾贝卡也是根据这股有方向的冲击确定了射击的角度,确信破旧教堂之中不止眼前的这两个灰色东西,应当是至少有一个在里面潜藏。 虽说此刻的蕾贝卡耳中也是能够听到身后那两个东西奔跑的声音,但它们跑的还是没有她快,在来到月光之下后,她用脚刹住动作,利用惯性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这两个存在。 在月光的照耀下,蕾贝卡也是清楚的看到眼前的这两个存在是两只身上进行了特别涂装的魔术人偶,外型应当是参照了大猩猩。 而且,在月光的照耀下,她也看到了在它们的身后,阴影之中,好像有着一只好似是蟒蛇般的魔术人偶爬出了破败的墙壁,在雪地之上爬行,而且,它张开了大嘴,数只箭矢连续向着她的方向射出。 只是,这连发的箭矢并没有多少精度,没有真的射到眼睛这种薄弱处,只是又一次的射到了白狮之铠上,而后毫无疑问的被弹开,根本不足为虑。 在明确了自己的对手是什么存在后,蕾贝卡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容,看着这向着自己奔来的两头猩猩型的魔术人偶,她提起了手中的剑,她都已经面对过那头可怕的巨魔了,现在眼前的不过是几只失控的魔术人偶,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如此的思考着,她向前开始了猛冲,当魔术人偶的拳头即将砸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伏下身子,而后低喃道: “【豪剑-斩铁】!” 伴随着蓄力后的利剑挥舞,一只魔术人偶便已然被从中间一刀两半,人偶那木制躯壳的上半身顺着利剑留下的切面顺滑的掉落在雪地之上,而又恍若被切断身体的生物一般,在徒劳的挣扎两下之后便彻底停止了动作。 不过,出乎预料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使出了这一击后,她也没有再像之前使出这招那样大量的消耗体力和精神力,就像是使出了平常的砍击一般轻松。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轻快了很多,因为这样的情况某种意义上说明她变强了,在内心变得轻快起来后,她将目光看向了眼前另一只刚刚完成了重击动作扬起雪雾,此刻又正在回提胳膊的魔术人偶,她再一次的提起了手中的剑。 只是,就在她打算再次复刻刚刚的动作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突兀的、尖锐的且带着明显的烦躁意味的声音: “停手!不要再打了!真的是麻烦,不过是短短的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就碰到这种事情,真的是糟糕透顶!” 因为这个突兀的声音,刚刚还在做出蓄力轰击动作的猩猩型魔术人偶停下了动作,就连那只极速爬行过来的蟒蛇型魔术人偶也突然停下了动作。 看到这样的情况后,先是出于安全考虑,蕾贝卡向后退了几步。 随后,又出于好奇,蕾贝卡将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源头,她看向了她刚刚所站立的教堂的门口,她看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从教堂走上了雪地。 第46章 【伊芙琳·罗·艾因索姆】 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而且一人在月光之下,一人在阴影之中,但蕾贝卡还是能够通过这人身上衣服的晃动和走路的姿态来大致确定对方是一名人类女性,而且伴随着这人步伐的前进,蕾贝卡也是能够粗略的看到这人身上的细节。 凌乱的长发,宽大的长袍,还有姣好但却又非常疲倦的面庞,看上去是一副被打扰后睡醒的困倦烦躁模样,整体看上去给蕾贝卡的第一感觉是这人应当是刚刚踏上无光之地不久,至于理由吗?因为蕾贝卡自己刚踏上无光之地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刚踏上无光之地的时候,自己还不知道保存体力、获取充足休息的重要性,结果当时倔强的自己非要等到天黑、等到自己困乏无力的时候再找休息的地方,结果找了几个都是魔兽盘踞的巢穴。 最后逃了半天,终于在快天亮得时候找到了个休息的地方,结果没休息多久,作为这个休息地的主人,一头比之前那头巨魔酋长体格稍小些的巨魔就回来了,最终实在是困乏无力、没法逃跑的她不得不以命相搏,最终虽然险胜,但也还是乏力的昏倒睡死过去了。 如果不是自己身体素质好,还算坚挺,而且身上没留下太多伤痕,不然当时就早死了...... 想到这里,蕾贝卡也不由得庆幸起当时得自己真的是命大,在那种情况下都能活下来。 不过,她又很快的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人类女性身上。 只是,就在这人从阴影踏上月光照耀之地时,看着那清晰起来的面庞,还有那深蓝色的长发后,莫名的困惑浮现于心头,她将自己脑海之中浮现的想法脱口而出: “塞尔薇?你怎么不在【救世小队】里了,而且怎么换了身衣服?” 在听到蕾贝卡的话语后,这个“塞尔薇”突然止住了步伐,重新从月光照耀之地退回了阴影之中,随后紧皱着眉头,恍若带有敌意般的看向她。 看着这样的动作,蕾贝卡一瞬间便发觉应当是自己猜测错了,只是,就在她开动头脑,思考缘由的时候,诺特来到了蕾贝卡的身边,他轻轻拍了下蕾贝卡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道: “抱歉,我来的有点慢。” 看着诺特来到自己的身边,蕾贝卡也停下了思考,她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安抚的说着: “没事,从刚刚到现在还没过多久,不如说是这边的动作太快了,只是,虽说现在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人没有彼此对抗的意思,可还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像【救世小队】中的魔术师塞尔薇的女人是谁,她又来自何处,只知道这些魔术人偶应当是她的杰作。” 随后,诺特的目光则看向阴影之中的这人,他的脸上带有些困惑的低喃道: “她不是【塞尔薇-罗-艾因索姆】,只是容貌上长得十分相似而已,因为塞尔薇的脸上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她的脸上不会露出迷茫和动摇,更不会因为被呼出了名字而产生敌意,不过,不过,看着她的反应,还有身边的这几个魔术人偶,我有了一个猜测......” 蕾贝卡被诺特的话语勾起了兴趣。 “什么猜测?说来听听。” 听到这句后,诺特看了看身边好奇的蕾贝卡,又看了看身处教堂废墟阴影下戒备着的这人,在沉吟了片刻后,对着这人喊道: “你,你是【塞尔薇-罗-艾因索姆】的妹妹,维拉诺斯魔术皇朝治下的艾因索姆公爵家族的次女【伊芙琳-罗-艾因索姆】吗?” 听到诺特呼喊的这句话后,蓝发少女脸上的敌意变得愈发浓郁起来,她表情的突兀转变直白的展示着她内心的波动,旋即,诺特和蕾贝卡便听到了她充满敌意的嘶吼: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名字!如果你不如实讲述的话,我会干掉你们!” 因为她的这个吼声,原先静止不动的猩猩型魔术人偶和巨蟒型魔术人偶都重新动了起来,而且,在她的身后,此刻还又走来了一只狼型的魔术人偶和一只巨魔型的魔术人偶,它们都通红着眼睛,恍若会根据诺特的回答来决定是否再打一架。 看到这样的架势,蕾贝卡又一次的提起了手中的剑,摆出了保护诺特的动作,而对此,诺特却好似是熟视无睹,只是同情般的直勾勾看向伊芙琳。 “因为,我是从你的姐姐口中听到的这个名字,她说在她的家族之中,她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只比她小一岁的亲妹妹,其名为伊芙琳。不过,很可惜的是,伊芙琳自身空有和她一样庞大的魔力量,却没有半点施展魔术的才能,同时也无法适配任何魔术回路,无法施展出任何魔术,乃至于不入流的戏法都不可以。 为此,伊芙琳变得很自卑,甚至开始嫉妒拥有魔术才能的她,但因为伊芙琳实在是没有魔术上的才能,所以,伊芙琳将目光投向了炼金术和与魔术相关的理论研究上,事实证明,伊芙琳在这两个方面确实是很有才能,有了不少的成果,制造了很多功效各异的炼金试剂和有趣的魔术人偶。 为此,她很欣慰,只是,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终究是魔术师的国度,一个无法施展魔术的人不论在其他方面创造了何等的成果,都还是会受到其他人的鄙夷,尤其伊芙琳身为高傲的艾因索姆公爵家族的一员,却没能在本应大展拳脚的魔术方面施展才华,这反而使得伊芙琳愈发的被他人指指点点。 塞尔薇说她曾经向伊芙琳说过,不要在乎其他人的话语,什么样的人就该站在什么样的定位上,既然在炼金术和魔术的理论研究方面有才华,那么,全身心投入其中就好了,就没有半点在魔术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必要。 只是,伊芙琳却是一句话也不听,埋头于研究之中,不停的探寻着能够让她施展魔术的可能性,对此,她只感觉困扰,她希望......” 诺特不止的讲述着他曾经从塞尔薇的口中听过的关于她对自己的妹妹伊芙琳的看法,还有她的苦恼,只是,一边讲述着,莫名的,他感觉自己跟伊芙琳在彼此的情况上有些共鸣之处,他就像是伊芙琳,而塞尔薇又有些像是伊莎瑞尔。 说着说着,他也发觉自己或许了解到了为什么之前塞尔薇会对自己有那样反应的理由,是因为她看到他,就好似是她看到自己那不听话的妹妹,想到这里,诺特莫名的对眼前的伊芙琳有了些同情的意味,觉得彼此真的好像。 尤其是看到她听着这些话语流露出的满脸的愤懑和不满,就觉得她和解开心结前的自己更像了,不过,不等诺特将话语说完,他的话语便突然被伊芙琳打断。 “什么欣慰,什么困扰!什么希望!谎言!全部都只是她的谎言而已!她那样的天才怎么可能真正能理解我这个庸人的苦恼,她那样耀眼的黄金又怎会理解我这样无光的铁块的苦闷!她一定是在内心之中嗤笑着我的不自量力!然后嘲弄的看着我奋力挣扎的模样罢了!” 伊芙琳愤怒的大吼着,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伴随着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受她控制的剩下四头魔术人偶也渐渐的躁动了起来,过程中,蕾贝卡有意的向前,将诺特护在身后,维持着一副警惕的姿态,时刻准备反击,甚至,诺特都看到了蕾贝卡眼中露出危险的目光。 这双碧绿色的眼眸似乎在问需不需要先下手为强?先把这个情绪不稳定、可能会展开意外攻势的伊芙琳干掉?但诺特摇了摇头,否决了蕾贝卡的想法,他轻轻拍了拍蕾贝卡的肩膀,似是在说不要进一步的激起她情绪的波动,安抚着她的心绪。 而蕾贝卡虽说有些异议和抗拒,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只是做出基础的防卫动作。 在他们刚刚确定了应对的方式后,说完了那段堪称歇斯底里话语的伊芙琳却好似突然冷静了下来,她刚刚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庞现在平复了下来,露出了平和的笑容,旋即,在教堂废墟的阴影之中,她伸出了右手,兴奋的说: “不过,现在那些都只是过去式罢了!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无法施法的笨拙女孩了,现在的我已经可以轻易的使用魔术了!你们看!火!” 伴随着她的话语,她张开的右手手心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球,照亮了阴影,在火光照耀之下,诺特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的面庞之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同时,她没有停下话语,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止是这种不入阶的戏法,现在一阶魔术,二阶魔术我都可以随便使用了!你们看!我现在能够轻易使出塞尔薇最擅长的魔术!二阶火魔术【烈火奔流】!” 伴随着她兴奋的言语,还有动作,她右手手心处浮现的火球被熄灭,随后,她将手心指向其他方向,随着她话语的说出,精密的深红色火焰法阵凭空浮现,其中无尽的烈火从其中涌出,发出烈火焚烧的呼啸之声,用烈火灼烧着、鞭笞着这白色的大地。 看着伊芙琳这样兴奋到难以自己的举止,看着她沉迷于自己魔术的模样,在烈火呼啸声的掩盖之下,蕾贝卡以非常细微,只有她和诺特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喃着: “她这样的动作不像是对我们炫耀力量的威慑,而像是一个孩童拿到了有趣的玩具一般,然后不断的向其他孩子炫耀她玩具的有趣,精神上好像是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听着蕾贝卡的判断,诺特则是无言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同样压低声音的说: “看着她的这副模样,再回忆一下她说过的话语,整体分析下来应当也不是被某种存在所控制影响,反而像是一个被压抑许久的孩童终于得到了一件让她欣喜的玩具,然后为之狂喜,为此向自己所碰到的任何人炫耀。 同时,若是触及她过去的疤痕,她会愈发沉迷其中的模样。只是,她从哪里得到的‘玩具’现在还犹未可知,而且,就情报来说,伊芙琳应当是不会施法的,现在的情况属于异样,对于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是先再观察观察情况,多进行了解为妙。” 听到诺特的判断,蕾贝卡也是无言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们便继续无声的看着前方的伊芙琳因【烈火奔流】而着迷狂喜的模样。 在过了十几秒,直接在这白色的大地上烧出一道深黑色的难看疤痕为止,火焰才停歇下来,只是,伊芙琳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停下,她继续的说着。 “还有还有,我还可以施展其他的魔......” 只是,伊芙琳说着说着,手舞足蹈间,刚刚的兴高采烈和着迷在一瞬间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她着迷喜悦的表情突然归于平静,手中刚刚的火光也彻底熄灭,重新回归于阴影之中,她皱起了眉头,恍若在自我反省般的说着: “我为什么要在两个陌生人面前炫耀我的魔术能力,我为什么会想要得到陌生人的认可?就因为在他们的口中我听到了塞尔薇的名字?就因为我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塞尔薇对我的评价?真是幼稚!真是幼稚!我为什么要如此的在乎!我为什么要费力洗刷他们对我的印象?!” 她不止的进行着自我反省,很快的,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最初微微皱着眉头的模样,审视般的看着诺特和蕾贝卡,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好似刚刚的她将诺特和蕾贝卡视之为无物一般,她冷静的看着两人,而后随意的说道: “你们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么,依照礼数,你们也应当向我报上姓名,对于刚刚的情绪失控,在此,我也表示歉意。”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伊芙琳脸上警戒的表情,诺特和蕾贝卡可没有感受到她的歉意之中有任何真挚,不过,对此,两人也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态度,只是同样冷静的看向伊芙琳,进行着同等的审视,只是,也是应当进行正当的回应,进行恰当的介绍。 首先是蕾贝卡。 “我是洛萨拉帝国治下雷斯托瑞侯爵家族的长女【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是一名骄傲的骑士,在一年半之前因为誓约试炼踏入无光之地,最近在搭档的帮助下成功完成试炼,现在正帮助搭档完成一些边疆戍卫的任务。” 随后,是诺特。 “我的名字是诺特,出身自洛萨拉帝国的东部边疆戍卫,曾是【救世小队】中的斥候,只是因为无法跟上步伐,被【救世小队】驱逐,现在是身边这位【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的搭档,一同完成一些边疆戍卫的任务,我们来到这一座教堂遗迹前是为了寻找一处晚上休息的落脚之处。” 在简短的介绍之后,诺特能够看到伊芙琳脸上的敌意和审视也渐渐消退,看来,边疆戍卫的牌子还算是好用,能够让人多少放下些戒心。 随后,他看到伊芙琳从阴影之中走出,来到了月光照耀之地,隔着一段距离,诺特能够看到伊芙琳的脸上有着深深的黑眼圈,还有她脸上露出的一副困倦乏味的模样,同时,他听到了伊芙琳意兴阑珊的言语: “既然你们也是找休息的地方,那么就随我来吧,不过,你们得肩负起帮我守夜的责任,毕竟,是我花时间探查完了整个教堂遗迹,只让你们负责守夜也不算过分吧? 同时,你们得把这位蕾贝卡小姐砍断的巨猿带回教会遗迹里,今天晚上休息前我还得修复好它,怎么样,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就可以允许你们进入其中休息,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那就请你们离开了,过程中我不介意使用武力。” 听到伊芙琳的话语,诺特和蕾贝卡对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一同点了点头,看到他们同意后,伊芙琳随意的挥了挥手,一瞬间,其他四只魔术人偶便向着教堂遗迹的方向走去,她只是轻轻抛下了一句话。 “那么,现在开始搬吧,谁让你们弄坏了我的人偶。” 只是,就在伊芙琳疲倦的转过头的时候,诺特突然问道: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蕾贝卡刚刚踏进教会遗迹,就突然被你的魔术人偶袭击了?” 听到这句话,伊芙琳扭头看向了诺特。 第47章 不交心的交涉 伊芙琳用她明显带有疲倦意味的紫色眼眸看向了诺特,对于诺特的这个问题,她露出一副很嫌弃麻烦的模样,但还是做出了回答: “理由很简单,因为在这片人迹罕至、处处危机的无光之地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么一个休息地方,好不容易费劲探查了一遍这里,好不容易能靠着墙角眯着眼睛睡会儿。 当时我的体力早就已经没剩多少,而且脑子也晕乎乎的,在随便给魔术人偶下达了消灭任何踏入教堂遗迹的存在的命令后就休息了,谁能想到在这片魔兽横行的旷野之中竟然能蹦出两个人类。” 听着伊芙琳这合情合理的回答,诺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看着眼前一副烦躁模样的伊芙琳,诺特的心中还有些疑虑和困惑。 因为塞尔薇是一年前加入的【救世小队】,当时加入没多久后,为了增进彼此的信任,塞尔薇在小队的成员面前讲述了她的一些情报,其中最多的便是她的这个妹妹,伊芙琳。 而且讲述是从最初到她离开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之前,因此,也能够理解为在一年前伊芙琳依旧是没有施法能力,那么,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伊芙琳是因为什么理由获取的施法能力,甚至能够使出二阶魔术? 同时,根据从塞尔薇口中得出的情报,伊芙琳至少在一年前最大的目标是获取施法能力,而现在她已经拥有了施法能力,那么她又为何要踏上无光之地,她是来这片危险的大地上寻找些什么?还是说因为某些奇遇,她获取了施法能力,所以她要效仿她的姐姐消灭魔兽,然后证明自己? 还有还有,在这两个问题之下,被朦胧的面纱遮掩的她真正的内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真正的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她刚刚的模样是真情流露,还是为了麻痹他们而装出来的?还有由此引申,她对他们的可靠程度和危险程度应当如何计算? 想到这里,诺特也是知晓这两个问题都是十分的敏感,若是真的把问题问出来,强行掀开朦胧的面纱,或许会得到让人安心的答案,也或许是会撕裂现状,彻底点爆伊芙琳的情绪,然后让现在应当算是融洽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甚至直接两方开战。 虽说,他有着自信,已经拥有了白狮武具的自己和蕾贝卡合力起来的话,是不会输给伊芙琳的,可无意义的纷争仍是需要避免的,尤其是对方还是人类,还有着未来或许可以合作的可能性。 但,若是不询问的话,却也还是让人难以放下心来,虽说根据眼前的情况判断,伊芙琳最多也不过是脾气不太好,偏稚嫩一些的孩子心态,可,也还是无法排除现在她的反应是装出来的,真正目的是诓骗他们进入已经设置好的,名为教堂遗迹的陷阱里,这种可能性虽说很低,但终究不能彻底排除。 而在诺特犹豫间,出乎诺特预料的,伊芙琳的眉头更加的紧皱起来,又一次的开始怒怼起来: “怎么,出于自我防卫的需求,下令魔术人偶在自己休息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做法你觉得有问题?还是说,你要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似的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思考的不全面,说我没有向魔术人偶下达对人类手下留情的命令?然后再以此来攻击我? 又或者是想说我是被魔性控制的?乃至于说我不是人类?是需要被别人怀疑,是需要被别人警惕的存在?” 在听到伊芙琳的如此言语,在看到伊芙琳眼中因为不被信任而愤怒的目光后,诺特犹豫的内心反而是有了些答案,虽说现在的伊芙琳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暴怒,但某种意义上也能说明这是她的真情实感,说明她的自我其实还没有过于的扭曲。 她根本的自我现在看上去也不过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一样。她获得施法能力的理由,还有踏上无光之地的理由,都只是因为溺水的人努力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罢了,想到这里诺特看向伊芙琳的目光也不由多了一分的同情和理解。 不过,同情归同情,理解归理解,为了保证他和蕾贝卡的安全,他还是得确定清楚眼下的情况,了解那两个问题的答案,但在正式询问之前,他还是要稍稍平抚一下伊芙琳的情绪,为此,他平和着声音说道: “您的情况我十分理解,若是我在您的境遇之下,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我并没有想要借此来指责你的意思,也没有怀疑您的意思。甚至,我还有些敬重您能够孤身一人来到无光之地之中。” 只是,这些平和的话语却没有起到半点安抚的作用,伊芙琳用她那紫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诺特的眼睛,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有什么想说的话就直接说,不要藏着掖着。” 听到这句话,看着这样的伊芙琳,诺特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稍稍安下心来,因为即便伊芙琳她在外表上展露出了如此的态度,但她却没有任何使用魔术和使唤魔术人偶的意思,说明她也是有意的控制着这场交涉的烈度。 而既然伊芙琳如此说了,那么他也应当放下顾虑,对于这样的伊芙琳而言,若是自己遮遮掩掩,反而会更令她生厌,所以,他问道: “我想问一下,伊芙琳小姐是因为什么理由而踏上这片无光之地的?我是因为边疆戍卫的任务,蕾贝卡是因为自己立下的誓约试炼,那么,您呢?是因为什么理由呢?” 在说完这句话后,诺特能够非常明显的看到伊芙琳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烦躁化作了冷静,她在面无表情的审视了全副武装的蕾贝卡一眼后,再次将目光看向了诺特,她用着平和的口吻说着: “其实,你不单单是想问这个问题吧?你是不是还想再问一下,明明从塞尔薇的口中听说,我是没有施法能力的,连戏法都无法施展,而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现在却能够施展到二阶魔术。” 听着这个有些出乎预料的回答,诺特无言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似是因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伊芙琳无表情的嘴角露出了些许的冷笑,但她还是说: “虽然我个人是对此很无所谓,但既然你或者说你们想知道,我还是向你们解释一番吧,让你们稍稍安心些,在半年前,我困扰于一个改进魔术人偶的难题,为此,我前往了皇家图书馆,翻找资料,寻求着一些启迪,只是,在翻阅了大量书籍后,我并没有得到什么解决那个问题的思路。 只是,从早上翻阅到傍晚,我却意外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陈旧的、破损的魔术典籍,或者说半本手札,其上记述了一位三百多年前的、能够施展三阶大魔术的大魔术师对魔术的理解,以及他遇到的诸多问题和他的解决思路,而在翻阅之中,我没有得到关于我想要的改进魔术人偶的思路。 但,我却是意外的得到了关于解决一直困扰我的难题的答案,我空有庞大魔力储量,却无法施法,而在这本手札上面,记述了一个类似于我这种情况的案例,然后附录了一个解决问题的魔药配方,我将信将疑的试着制作吞服了这个魔药,然后我意外的开始可以控制我体内庞大的魔力。 然后么,因为我自幼没有施展魔术的能力,但我又一直想要施展魔术,所以我之前一直在博览各种魔术典籍,去了解很多能够施展魔术的魔术师他们在施展魔术时候的感觉,还有他们的思路是如何,本来以为我的这些努力这不过是空中楼阁,但因为魔药,这些空中楼阁又有了基础。 所以,我在极短的时间内真正的学会了、施展了很多以前只存在于我的幻想中的魔术,为此,我更加废寝忘食的研究着那份手札,只是这份手札里并没有记载完全治愈我这种情况的办法,吞服魔药有用,但在手札中明确有提及到,魔药只是临时手段。 一份魔药可以让我在三个月内正常使用体内的魔力,但这东西是有耐药性的,喝的次数越多,效果就越是微弱,大致每次都会让效力减少五天。” 说着说着,伊芙琳从她宽大的长袍之中掏出了一小瓶用透明玻璃储存的蓝色液体,随意的晃了晃,示意这就是她所说的魔药,随即,她继续说着: “只是,我不甘心于此,我想要彻底的解决困扰我十六年的问题,因此,我将目光投放到了那后半本未彻底写完的手札,随后,根据我的调查和了解,那本手札的主人曾在三百多年前的‘巨人灾厄’中先是在【新洛萨拉】城中坚守,最后,在梅斯塔利亚山附近的一场战斗中彻底没有了消息。” 听着伊芙琳所说的话语,看着她一副交代完一切的表情,诺特则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接受。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伊芙琳小姐此行的目标是抱着寻求一线生机的心思,现在先去梅斯塔利亚山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大魔术师的最后手札,若是找不到的话,就去曾经的【新洛萨拉】,现在的【泰索曼达】碰碰运气?” 在听到诺特的总结和判断后,伊芙琳也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目光瞥向远处的梅斯塔利亚山,乏味的说: “你说的没错。”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诺特则是说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目标可以称得上是一致的。” 在听到诺特的这句后,伊芙琳刚刚还非常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危险的表情,她警惕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你的目标也是那后半本手札?” 而诺特则是迅速的解释道: “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此行的目标是消灭掉在梅斯塔利亚山附近活跃,毁灭掉了一处人类村庄的魔兽【灾疫雀】,地处帝国东南方向的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生于其中的您也应当也是清楚。 【灾疫雀】这种魔兽是帝国西南方向雨林中的魔兽,它这种魔兽出现在帝国东部方向,这一情况很是异常,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异常进一步扩大成为更加可怕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尽早干掉它。” 在听到诺特如此的解释后,伊芙琳刚刚还紧皱着的眉头也在此刻松弛下来,她再次看向诺特。 “是这样啊,那么你说我们目标一致的意思又是什么?你是想请我一同消灭那只【灾疫雀】吗?而你的理由的话,是不是说它在梅斯塔利亚山活跃,若是不打倒它,我就没有办法安心的展开搜索?或者说,如果我一个人面对【灾疫雀】的话,可能会败北而亡,让我跟你们一起共同提高生存率?” 听着伊芙琳略显嘲弄的话语,诺特也是又一次的点头表示同意,他顺着伊芙琳的话继续说道: “您说的没错,三个人组成临时小队的话,也能彼此有个照应,如果合作的话,就不会再出现像刚刚这样的情况,和其他人类摩擦出纠纷,同时,在休息的时候,有相对而言可信赖的同伴守护,也能更好的休息,减少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倦。 而且,我们是非常期待和您的合作,非常重视您,因为我是斥候,而蕾贝卡是剑士,我们缺乏魔术输出的手段和反制魔术的手段,您是魔术师,如果能够有您的加入,这个临时小队整体也能补足一定的短板,从而在面对【灾疫雀】的时候增加一分胜算。” 在听到诺特口中的好处和重视后,伊芙琳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分思索之色,在短暂的衡量利弊后,伊芙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 “我同意和你们进行临时性质的合作,为了暂时性的共同目的,我也不介意借助他人的力量。” 说完这句后,伊芙琳便再次扭头转向教堂遗迹,她一边走,一边困乏的说着: “虽说暂时是成为了同伴,但你们该抬巨猿还是得抬,谁让你们的剑士,那位蕾贝卡小姐破坏了我的魔术人偶,我甚至还要为了修复魔术人偶而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 说着说着,她和她剩下的那几个魔术人偶便重新走进了教堂遗迹之中,这个时候,蕾贝卡来到了诺特的身旁,蕾贝卡有些困惑的问道: “我们真的有必要邀请这个家伙吗?哪怕她是一名看上去实力确实不错的魔术师。” 而诺特却是安抚道: “对付【灾疫雀】这种有着特殊能力的魔兽,最好还是有魔术师从旁辅助,这样能够有效的减少我们这方的损伤。” 只是,虽说是安抚,但诺特的眼睛却没有看向蕾贝卡,他只是无比警惕的看着人影已经消失在教堂遗迹中的伊芙琳,在警惕之下,他的眼中生出了一分的贪婪。 第48章 魔之卷 站在雪地之上,蕾贝卡穿着着全身铠化的白狮之铠看着刚刚发生在眼前的这些事情,她仔细的回味着刚刚的对话。 虽说她其实并不清楚诺特口中的理由是否足以支撑他邀请这个明显隐瞒了很多的伊芙琳,但由于诺特这边也是有意的隐瞒了关键情报,两人之间这明显的情报博弈使得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既然诺特已经做出了决议,那么,她也不会反对。 在这月夜之下,蕾贝卡从身后进一步的靠近着诺特,原先,她是想着和诺特商量一下,怎么搬这所谓“巨猿”的残骸,但在接近,转过头后,蕾贝卡也看到了诺特紧盯着教堂遗迹的目光,她能够感觉的到这份目光除去警惕之外还有别的意思。 虽说诺特在发觉蕾贝卡来到身边后就很快的恢复了常态。 “怎么了?现在就开始一起搬吗?” 只是,听着诺特明显匆忙掩盖的声音,蕾贝卡的目光还是无言的看向诺特,她明确的知道,根据诺特刚刚的表现来说,他其实也是有意的对自己隐瞒了一些情报,虽说她并不能够明确诺特到底出于什么理由会对自己隐瞒情报,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诺特,她会站在诺特这边。 只是,相信归相信,但她还是有些担忧诺特的情况,担忧他可能会因为他的某些目的从而一时脑热的犯下他或她都无法接受的错误,可她也并不知晓诺特的真正意图,所以,她也没办法真正的说到重点,为此,只能是看向他,平静的提醒他: “不要因为一时脑热而犯下让未来的自己追悔莫及的错误。”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诺特的表情顿时一滞,随即,马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反问道: “这是,什么?” 对此,蕾贝卡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平淡的说着: “没什么,这是我曾经从你的身上学到的,总结的,现在,我也希望你能够记住这句话,不要因为一时脑热而犯下让未来的自己追悔莫及的错误。” 在说完这句后,蕾贝卡还是能从诺特的脸上看到明显的困惑,虽说她也并不知道这是诺特真的单纯不懂,还是在装糊涂,但她也还是言尽于此,她要说的已经说了,之后的事情是她会在诺特做不该做的事情时候把他强行拉回来,在此之前,她会尊重诺特的抉择。 不论诺特对此有什么反应,此刻,蕾贝卡依旧保持着全身铠的状态,来到了“巨猿”残骸旁,直接用她可怕的蛮力将偏重的“巨猿”下半段给提了起来。 即便这“巨猿”能够称得上是空心的,但蕾贝卡却依旧是以超乎她纤细体格的力量将这比她的身体大了数倍的残骸举了起来,而且,这个动作好似也没有对她本人造成什么负担,她在诺特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对诺特说道: “诺特,你其实可以更多的依赖我,在很多方面都是这样。我发现我在穿上白狮之铠后,我的力量和耐力都提升了很多,不止是现在的这块残骸,剩下的那部分残骸之后也可以完全的交给我,你可以放心的交给我。” 在说完这句话后,不等诺特做出任何的反应,她就直直的朝着教堂大门的方向走去,一副轻松之态。 看着在银白色的月光的照耀下宛如月光骑士的蕾贝卡,刚刚未露出任何疲态的诺特此刻眼中出现了些许疲态,在这宁静的旷野之中,听着蕾贝卡举着残骸践踏雪地的声音,听着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还有旷野之中呼啸的寒风。 诺特略显迷茫的来到了“巨猿”的上半段残骸边,即便这上半段的残骸大小和重量看上去比下半段小了一倍,但整体的大小仍与自己的体格相差无几,他找准了下手的地方,双手握住,倾尽全身的力量尝试着将之提起,他已倾尽全力,但也不过是将其脱离出了雪地半米高的距离。 说是提起也是提起,可他单是维持现状便已经倾尽全力,他努力的向前迈出步伐,只是,刚刚迈出两步,他的双手便已然青筋暴起,他的脖子也已然是青筋暴起。 “哈啊啊......哈啊......”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吞入冰冷的空气,吐出白色的吐息,他感觉自己的面部都都因为自己的挣扎和努力而在发烫,他调动着自己的肌肉,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但也不过只是堪堪维持着残骸不会重新落入雪地,他已没有半点多余的力气让自己再次迈出步伐。 而就在诺特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勉强着自己维持现状时,穿着着全身铠的蕾贝卡已经从教堂遗迹之中走了出来,来到了他的身边,当她的手撑起了残骸的一角后,诺特的压力顿时轻松很多,他也分出了余力看向了刚刚走来的蕾贝卡,在诺特略显复杂的目光之下,蕾贝卡平静的说着: “我看过里面了,就是很普通的教堂遗迹,里面没有什么需要我们顾忌的东西,也没有什么陷阱。” 只是,对此,此刻的诺特并没有任何的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蕾贝卡,而察觉到些许不对的她此刻也是发觉到了诺特有些异样的目光。 随即,伴随着她意念的波动,覆盖住她脑袋的带翼头盔便在一瞬间化作流体重新回归到她身上的铠甲,她的面庞重新暴露于空气之中,那金色的发丝也随着寒风微微晃动,她似乎是觉得这样做可以让诺特更习惯一些,她温暖的笑着,说着: “我不是说了吗?诺特,你可以多多的依赖我一些,我会帮你的,好了,现在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后,蕾贝卡便向着教堂大门的方向迈出步伐,在蕾贝卡移动的影响下,此刻无言的诺特也在跟随着她的脚步一同在雪地上行走,迈出在雪地上留下脚印的步伐。 他们共同的搬运着,走进这座破损的教堂遗迹之中,走过已经破破烂烂的大厅,进入到大厅旁的走廊之上,一同将手中的残骸放在这走廊内的一个没有多少破损的侧室前。 在破损的走廊上洒下的月光照耀下,还有走廊上低功率的魔术光,诺特能够看到,这个侧室之中放置着休息用的睡袋,还有存放着不少的炼金器材、书本、药剂,以及一些原料,一副临时性质的炼金工房的模样。 而伊芙琳本人此刻也在这临时工房之中翻找着各种东西,一副在为即将展开的修复工作做准备的模样。 在看到诺特和蕾贝卡将“巨猿”的全部残骸都放置门前后,差不多准备齐全的伊芙琳将挑好的东西放在了残骸前,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残骸的切口,一边随意的说着: “现在这边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可以随便在这里找一处休息的地方了,我的建议是去再往左边数第三个房间,因为这座教堂里基本就剩我的这间和那间不漏风了,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我的话,还可以随便挑其他房间。” 略显敷衍的随口说完后,她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让诺特和蕾贝卡离开她的身边,不要留在她的房间前碍手碍脚。 只是,他们在这走廊上还没走出几步,就又听到了伊芙琳疲倦的喊话。 “休息归休息,说好的守夜还是有人得来守夜,我已经对我的魔术人偶设置好了命令,它们不会再攻击你们了。” 听到这句后,作为两人之中领头人的诺特则回应道: “好的。” 走在走廊之上,为了展示对伊芙琳的信任,诺特无言的带着蕾贝卡来到了伊芙琳所说的房间,推开了房门前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的木门,他们发现,虽说房间内黑漆漆的,但也确实是比其他四处漏风的房间要好很多,相对来说更加的适合休息。 借着从破损的走廊天花板所洒下的月光,蕾贝卡也从她随身背的包裹之中取出了临时性照明的小蜡烛,在这阴暗的房间之中点燃了微微的火光,在将自己背后的背包放下后,在走廊之上,蕾贝卡脸上的表情也在此刻放松了下来,她随意的说着: “虽说居住条件不比菲德尔村的木屋,但在无光之地之中,这里其实也算是相当不错的落脚地了。” 顺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也点了点头,将背后的背包随意的放在房间之中,他看了看走廊两侧,一边确定着这里的情况,一边说: “嗯,那么,第一轮守夜就由我来负责,等过上六个小时,我会叫醒你守下半夜的。” 只是,刚刚听到这句话,蕾贝卡不由得的皱起了眉头,有些忧虑的说: “既然你这么安排了,那么,我会接受的,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真的没有问题吗?不止是这里的情况,还有关于你自己的想法。” 听着蕾贝卡稍显莫名其妙的问题,诺特则是微微的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让她不要担心的模样,同时,笑着说: “没事的,我现在还不累,还不困,精神状态还算可以,可让我在第二轮守夜的话,现在你让我休息我其实也没法好好休息,而且,这样安排,我其实都是占你的便宜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伊芙琳修好魔术人偶要花多少时间,如果我现在休息的话,就要忍受她现在这样修补魔术人偶的声音。而在六个小时之后,怎么说她也都该修复的差不多了,或者早就修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安心休息了,只是,苦了到时候没有休息好的你咯!” 听到诺特说出如此的俏皮话,看到他淡然的表情后,蕾贝卡虽是点了点头,稍稍的安下了心,但她脸上的忧虑还是没有完全消去: “好吧,不过,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你要记得叫我,我会最快的来到你身边。” 说完后,蕾贝卡将身后的背包放在房间之中,取出了她的睡袋,就在她摊开睡袋,打算在这房门附近休息的时候,她还是抬头看向了即将走出她的视野的诺特,略显忧虑的说: “不要因为心事而勉强自己,有什么担心的事情的话,你可以找我。” 随后,诺特并没有回头,他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便继续的走着。 他背离着蕾贝卡和伊芙琳所处的位置,朝着教堂的楼梯方向走去。 在确定自己已经走到没人看到的地方后,在零零散散的月光的照耀之下,此刻的诺特脸上也剥去了刚刚的淡然,露出了浓郁的茫然之色,此刻,蕾贝卡刚刚说过的一句话在他的心中回响。 ‘不要因为一时脑热而犯下让未来的自己追悔莫及的错误。’ 他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的意味。 走在积灰的石制的环形楼梯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听着伊芙琳修补“巨猿”时敲击的清脆响声,诺特又一次的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有着烦躁,他从头开始反省着自己刚刚的念头。 自己为何会对伊芙琳生出贪念呢? 此刻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刚刚和伊芙琳进行交涉的整个流程,浮现起了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语,在进行简单的分析之后,自己能够非常清楚的确定伊芙琳对自己说谎了,她所说的手札应当并不是什么手札,她所说的那个可以使用三阶大魔术的大魔术师其实也并不存在! 因为他知道,因为他知道,在三百年前梅斯塔利亚山附近抵御“巨人灾厄”的战斗之中其实并没有可以使用三阶大魔术的大魔术师,根据记载,那个时候,那批人都是一群溃逃败兵,他们只是在最后的挣扎罢了,他们之中唯一有实力,可以被记录价值的只有手持“法之卷”的魔术师。 而且根据伊芙琳突然可以使用魔术的异样,根据她要去梅斯塔利亚山乃至于【泰索曼达】探查寻找补全上下本“手札”的行动,根据他试探时候她的突兀反应,层层递进之下,可以简单明确的得到一个结论,【伊芙琳-罗-艾因索姆】其实就是他前世所写下的灭国魔女! 她所说的前半本手札,其实就是“魔之卷”!一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要比“法之卷”更加珍贵的宝物。 第49章 内心的挣扎 人若是想做成一件事,那么便需要先有明确的目标和路径,然后再拥有相应所需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办成一件事情。 而由魔人的原典碎片所铸就的两卷书,魔之卷与法之卷的关系就像是刚刚所说的两者。 法之卷是实现目标的手段,而魔之卷则是明确的目标和路径。 这么说起来是有些玄乎,而简单点的讲述两者之间的关系的话就是,假设在考场之上,有法之卷和魔之卷两个作弊道具,使用法之卷的话,就可以直接从一道道题目之上得出答案,但没有任何的解题过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若是使用魔之卷的话,在看每一道题目的时候都能马上知晓每一道考题的解题思路,虽然没有像法之卷那样给出明确的答案,可只要给予一定的时间,就能够得出正确的解题答案。 同时,魔之卷的潜力比法之卷要更加巨大,法之卷虽然能够直接施法,可最多能够使用其中收录的所有戏法、一阶、二阶魔术,但无法施展三阶魔术,而魔之卷虽然无法直接施法,但它所给予使用者的强大洞察力,则可以推着、辅助着使用者使出三阶大魔术,同时加深使用者对魔的理解。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魔之卷的话,哪怕是在魔术方面一窍不通的自己,想来也能够借助魔之卷所给予的对魔力的感知和使用成为一名魔术师,能够让一个无能之人成为魔术师,这便是前世的自己为魔之卷写下的定义。 自己之所以会对伊芙琳生出贪念,便是因为自己知晓魔之卷的效果,魔之卷可以让无法施法的伊芙琳都能够使用魔术,正式的成为魔术师,那么,也应该可以让自己也成为魔术师。 哪怕,哪怕自己得到魔之卷,成为魔术师之后,因为先天的不是不是那块料,本身没有足够的魔力储量,无法像塞尔薇那样可以随手使用二阶魔术的天才那样强大,也没有办法将自己在小队中的重要性提高到像是可以发挥可怕力量的蕾贝卡这样,还是没有办法和她对等。 但成为魔术师后的自己,至少还可以让自己使用很多方便的辅助性魔术,让自己在战斗之中显得有价值一些。 自己最开始提议去讨伐灾疫雀的理由不就是这样吗?说着提前消灭威胁,但实际上,自己最想要的其实不就是得到法之卷吗?不就是单纯的想要得到相对可控同时又能够让人觉得可靠的力量吗?不就是想要让自己在事实上显得更有用、更有价值一些吗? 现在距离灾疫雀屠村已经过去了个把月的时间,而且现在的这个世界其实已经严重脱离自己前世所撰写的框架,或许自己想要寻找的法之卷已经被那头灾疫雀或者其他人给拿走了,或许拿走法之卷的存在已经离开了梅斯塔利亚山。 现在再去梅斯塔利亚山那边,指不定都碰不到灾疫雀,指不定都完全没有办法获得法之卷!指不定就是纯纯的空耗精力,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既然得到法之卷的可能性是如此的低,那么自己现在将目光盯到已经确认存在的魔之卷上,把主意打到伊芙琳这个已经确定了在未来会成为祸乱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严重削减人类力量的灭国魔女身上又有什么问题?! 自己将害她坠入绝望深渊的东西拿走又有什么问题?!哪怕是用些肮脏的手段,用一些设计好的意外让她去死,接着再取走她手中的魔之卷有什么问题?!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问题!自己只是在为人类提前祛除了一个巨大的灾祸而已! 而且!而且不止是为人类势力祛除了灾祸,还让人类这边多了自己这样一个魔术师又有什么问题!这是双重利好啊!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但,为什么自己又会觉得自己对伊芙琳生出贪念是坏事呢?甚至为此搞得自己心神不宁呢? 除了自己那被此刻自己有意掩盖的良心外,还有一根倒刺,一句从蕾贝卡的口中说出的话语。 “不要因为一时脑热而犯下让未来的自己追悔莫及的错误。” 当时的他其实是瞬间懂了蕾贝卡的想法,当时的他其实是想要马上反驳蕾贝卡对他说的这句话,但他又很快发现自己无法去反驳蕾贝卡。 不止是因为他不会让蕾贝卡知道他自己掩盖的这些想法,他不会让可以沐浴光辉的蕾贝卡手染肮脏的黑血,染上这样无法抹去的污点,不能污秽她高洁的内心,所以,他不能向她说这些。 还有,当时的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当时的想法是单纯的一时脑热,自己当时是深思熟虑的,如果当时的自己激烈反驳了,那么也是在变相的证明自己就是头脑发热,他不能把话说出口,不能去反驳。 只是,现在,诺特走到了教堂环形台阶的尽头,走在已经没有天花板遮蔽的楼层,站在积雪的地板上,看着天空之上明亮的残月,看着四周的大地一望无垠的银白与晦暗,还有感受着出来的阵阵寒风,诺特感觉自己发热的头脑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再一次的回想着自己刚刚的想法,一股莫名的感觉浮现在他的心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无力,无力的他只得依靠着附近冰冷的墙壁之上。 他继续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只是,这次,他的脸上又一次的浮现出了一抹的苦笑,他那聚焦的目光现在有些发散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有些朦胧起来,他渐渐低下了头,看着脚下这没过脚踝的积雪,不由得轻声低喃起来。 “难看,真的是难看。说的是大义凛然,但实际上自己也知道这是错的,心中怀有了太多太多的负罪感,若是不这样欺骗自己、坚定自己的话,自己真的是会因为这丑陋的念头而感到自我厌恶的......” 嘴上说着别人在未来是罪大恶极的存在,自己要提前将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可窃取害对方彻底沉沦的道具,乃至于害死对方来夺取这种事情真的对吗? 若是对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完全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的,可是,可是,在刚刚短短的接触之中,自己却也是知道的,伊芙琳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其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 虽然在交涉的时候她是一副态度不好的模样,而且话语之中一堆的谎言,但他其实也是能够理解她的,一个自幼被他人鄙夷的人,在某一天突然得到了可以让自己不再被鄙夷的宝物后,自然是会特别珍视那件宝物,但当她也知道这东西说不出口的时候,对于他人的询问,自然会撒谎。 而且,而且更遑论她是孤身一人踏上了这无光之地,缺乏经验的她又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找到这样一个能够稍稍安心休息的地方,孤身一人在危险之地的陌生感,好不容易休息没多久结果被他人意外打扰吵醒,作为自己在无光之地上重要依仗的魔术人偶又被他人破坏,在这种情况下,态度能好那都得是性情波澜不惊的圣人了。 发现自己的魔术人偶和其他存在交战,随之被吵醒的时候,还没看到对方,第一时间说的是直接停战,本来还是打算靠近和蕾贝卡进行交涉,在发现对方是可能跟她所敌视的姐姐可能有关联后才警惕的停下脚步。 哪怕是在接下来的交谈话语之中谈及了她的心伤,她也只是怒吼着发泄情绪,同时施展使用魔术的能力来证明自己,面对破坏了她重要魔术人偶的他们,她又是允许了他们借住的请求,同时只要求他们把破损的魔术人偶搬进去让她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来修补。 哪怕在展露出这样的好意,却又被他不识时务的问到真正的痛点后,她又是单纯的用谎言搪塞,而非是考虑直接灭口,甚至,还在短暂的交涉后,接受了和两个实际上来路不明的他们的合作邀请。 整体的看下来,哪怕是昧着良心,诺特也还是没有办法说伊芙琳是个坏孩子,甚至,甚至诺特都想说她脾气好的有点过分,就像是还没出校园的孩子一般天真,好的有些天真了,对他人的恶意其实完全没有什么抵抗力...... 面对着这样天真的伊芙琳,诺特也不由得想起了刚刚自己压抑的回忆,自己在前世时候为这位灭国魔女写下的注解,关于她真正成为灭国魔女前的设定: ‘一个内心天真、稚嫩软弱的孩子,她因他人的讥讽而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在得到了魔之卷后,她想要完整,想要真真正正的得到来自他人的认可,得到属于自己的、能够让自己安心的位置,不再因为他人的讥讽而受伤。 只是,在费劲艰辛得到后,她面对的却只是一个陷阱,一个强大扭曲的意志对孱弱的她的残虐蹂躏,没有任何准备的自己以为自己的这趟坚信旅途是对自己的救赎之旅,在旅途的终点自己会真正的站起来,但实际上这趟旅途只不过是让自己坠入深渊的断头路。’ 想到这里,诺特的内心更多了一分的不忍,自己真的要为了得到魔之卷而去谋害一位这样天真的、对他们怀有着一定好意的孩子吗? 魔之卷,对自己的重要程度真的有那么重吗?到了足以让自己彻底扼杀掉自己良心的地步吗? 他扪心自问着,思维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现状。 虽说自己现在和蕾贝卡组成了临时性质的小队,成为了搭档,现在看起来是完全的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样的关系是否能够真正的长久呢?哪怕是现在的蕾贝卡对自己流露出了如此的好意,自己心中的答案其实也是:不知道。 因为,因为,过去的伊莎瑞尔其实也是像蕾贝卡这样,哪怕是彼此对彼此尊重,彼此对彼此有着好意,但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实力的差别就是摆在这里,彼此之间能够做出的事情就摆在那里! 就像是刚刚的搬运残骸,蕾贝卡能够轻易的搬走更加沉重的下半段残骸,而自己面对轻了一倍的上半段,单单是维持举着的状态就已经倾尽了全力!哪怕之后蕾贝卡尊重自己,不是直接一人提走,而是有意的两人一同举起,有意的合作,这又能够怎样! 只要时间继续向前推进,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到时候不论彼此的初心为何,不论彼此的想法如何,最后现实都会把不应站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最后强者会跟强者站在一起!而弱者只能返回自己弱者的聚落里! 如果自己不能有再强的力量,那么自己迟早会被甩开,但,但自己真的要彻底扼杀掉良心来夺取伊芙琳的魔之卷吗? 想到这里,诺特扭曲着脸庞,紧咬着嘴唇,紧握着拳头,强烈的力道让掌心出血,让唇间流血,慢慢的,他有了一个念头。 在这残酷的世界之中,无数的人都生活在地狱之中,一个两个好人的无辜,一个两个好人的被谋害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最终改变这一切,这一切的牺牲就有...... 只是,就在这个邪念渐渐成型的时候,诺特的心中再次回响起了蕾贝卡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语。 “不要因为一时脑热而犯下让未来的自己追悔莫及的错误。” 当这句话语浮现于脑海的时候,邪念被击碎了。 随着邪念被击碎,诺特也放下了刚刚的紧绷,他放松着面庞,他松开了牙齿,他松开了手掌,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之中高悬的残月低喃着: “或许我就像是天上的这个残月一般残缺且不完美,没有办法像想象之中做些彻彻底底的事情,因为不想未来的自己追悔莫及,所以,现在选择放弃了这个念头,真难看啊......” 不过,在低喃间,他的目光被天空之中晦暗的群星所吸引,看着那些簇拥在残月边的,散发出淡淡光辉的星星,诺特的心中又有了那一抹的自嘲之意。 “或者说,我其实都高看了我自己,我比不了那闪耀的残月,我只是天空之中那晦暗的一颗颗星星,只是命中注定的弱者,只能用尽自己的力量,散发出自己那淡淡的光芒,这点光芒便是我尽力挣扎的闪耀之处。 那散发着光辉的残月,或许是蕾贝卡、伊芙琳这种在笔下写过,拥有着过人的天分,实力上注定会成为英杰的存在,我只是被那光辉迷了眼睛,误以为残月才是自己,之前是,现在也还是。而且,而且我也不是和蕾贝卡说好了么?我不会勉强自己......” 就在诺特看着天空上的星星傻笑间,突然间,一个念头浮现于脑海。 “不对,伊芙琳其实也不是自愿成为灭国魔女的,她只是没有通过两卷合一时候魔人意志的考验,所以意志被覆盖夺舍而已,而现在,她的手上只有一本魔之卷就有了如此傲人的实力,已经是如此的闪耀。 那么,自己是否可以规劝她,让她不要去寻找法之卷,然后她就不必经历那样的痛苦了,而且可以成为重要的力量,或者自己可以帮助她,让她迈过魔人意志的考验,只是,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个考验的难度,所以,这个念头就算了吧......” 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想到了,那就要马上做! 他焦躁的离开这特殊的露天露台,急躁的走下环形楼梯,在重新来到走廊上时,他看到了还在走廊上修补“巨猿”的伊芙琳,不过,他也还是注意到了蕾贝卡休息的房间,他想到,若是这份情报被蕾贝卡知晓,他有些害怕蕾贝卡会将事态升级,所以,他有意放缓脚步,不惊动蕾贝卡。 在洒落下些微月光的走廊上,诺特一步一步的走着,随后,来到了正用特殊溶剂修补着裂口的伊芙琳身边。 伊芙琳皱着眉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着这突然来到自己面前的诺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在她想要出口询问的时候,两只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两侧肩膀上,就在伊芙琳想要挣脱诺特的双手,然后暴怒的质疑他有什么意图的时候,她听到了诺特的低声喃语: “不要再寻找法之卷了。” 在听到这句话后,睡眼惺忪的伊芙琳突然睁大了眼睛。 第50章 重新开始的交涉 在短暂的惊讶后,伊芙琳那紧缩的瞳孔一瞬间恢复了原样,她脸上的表情再次的恢复了原先那副慵懒的模样,她慢条斯理的用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诺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推开,而后,用她紫色的眼眸看向诺特,摆出一副愠怒表情的低喃讥讽着: “什么法之卷,明明作为一介无法使用魔术的蛮人就已经很可悲了,我好意的答应了你临时合作的请求,结果,你现在不尽好自己应尽的义务,去好好守夜。 反倒是突然跑到我这边说什么‘不要再寻找法之卷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我对你太宽容了吗?如果你现在滚的话,我还可以当作刚刚无事发生!” 听着伊芙琳否定的话语,看着伊芙琳那恍若被挑衅后满是愤怒的紫色眼眸,诺特却没有认为是自己搞错了,他没有半点的惊慌失措,他的脸上只是浮现了淡淡的笑容,在伊芙琳恍若要杀人的眼眸狠瞪下,诺特只是平静的俯视着她的眼睛,轻轻的说: “没有必要掩盖,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现在你的身上有魔之卷,你之前所说的上半本手札其实就是魔之卷,你之所以能够使用魔术,依靠的并非是效果会不断出现衰减的魔药,那所谓的魔药不过是你的障眼法,实际上你所倚靠的是魔之卷所给予你的特别魔力感知,让你终于可以找到那个感觉。” 说到这里,伊芙琳猛然站起,她抽动着面部的肌肉,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诺特的双眼,似是想要恐吓诺特来停下,但诺特却没有因此而停下,只是继续看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诉说: “但如果你失去了魔之卷,你就会丧失那个感觉,因此,你想要寻找魔之卷的下一卷,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下半本手札,法之卷,你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将这两卷合二为一。 那么,借助着这魔人原典碎片的力量,你或许可以真的完整的获取施展魔术的能力,甚至超越你的姐姐,可以使用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的魔法,成为万众瞩目的魔法使,接着,你就不会再被家族之中的人轻视,不会再被其他家族的魔术师的讥讽,不会成为家族的污点,甚至会成为家族的骄傲!” 说到这里,伊芙琳脸上憎恶的表情越来越难以压抑,她有意压低着声音,对着诺特,低吼着: “够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脑中会有如此之多莫名其妙的幻想,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在我真的发怒之前,滚出我的视野,然后永远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说这些疯言疯语,不然的话,我会真的杀了你!” 说着说着,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笑容,她提起的手中浮现出一团燃烧着的火焰,黑暗与火光将她的面庞衬托的可怖起来,她所佩戴的手环之上的五颗念珠此刻也在发出淡淡的光芒。 伴随着念珠的闪动,诺特能够听到放出去放哨的魔术人偶的脚步声,恍若此刻的自己不退步的话,会真的被下定了决心的伊芙琳所残忍杀死。 但,面对着这样可怖的伊芙琳,寻常人会因为她此刻的气势而两腿发软的逃跑,可诺特却是在这黑暗与火光之下,看到了她微微颤动的嘴角,看到了她发抖的双手,看到了她发抖的双腿,看到了她隐藏于杀意之下那个软弱胆怯的模样,看着这样的伊芙琳,诺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不忍。 “唉......” 随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就在伊芙琳觉得他终于放弃,因而让手中的火焰熄灭,让念珠黯淡的时候,诺特却突然抱住了纤细的她,他没有去感受她的柔软纤细,他也没有去欣赏她的淡淡清香,他只是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伊芙琳,你并不是什么无能的蛮人,更不是什么艾因索姆家族的污点,我对你也没有半点的恶意,我只是想要帮你,如果你再继续追逐法之卷的话,你只会迎来让你沉浸于永恒痛苦和懊悔的残酷未来,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在说完这句话后,正如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一般,诺特突然放开了他对她的拥抱,看向了伊芙琳,同时有意的举起双手,示意刚刚的拥抱他没有半点想要占她便宜的意思。 在做完如此的动作之后,诺特便看到伊芙琳恍若大脑宕机一般,继续维持着刚刚被拥抱时候的姿势,在过了数秒之后,诺特才看到伊芙琳她动了起来。 她快速的眨着眼睛,恍若是在思考一般,随后,她皱起了眉头,用手指指向诺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马上又把手放了下来,她烦躁的抓着自己蓝色的长发,张着嘴巴无声的怒吼着,而很快又抬起头憎恶般的看了诺特一眼,她攥起了拳头,但又很快的松开了拳头。 在数秒钟的怒目而视后,伊芙琳低下了头,看向脚下的地板,发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片刻的粗重呼吸后,她又抬起了头,又一次的皱着眉头看向了诺特,紧接着,她又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在这混乱的连续动作之后,她终于停下了任何动作,只是恢复了原先那副困倦乏力的模样,打了个响指,随后低喃着: “一阶魔术【静谧空间】。” 在她说完这句后,哪怕是在只有些许月光照耀的黑暗之中,诺特也能够看到自伊芙琳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好似泡沫般的正方体,随后极速的膨胀扩大,紧接着,将他们一同包裹,最后,大致变成了一个边长为四米的巨大透明正方体。 “哈啊~” 接着,诺特听到了伊芙琳发出的巨大叹息声,随后,他看到她抬起了头,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愤怒的她攥着拳头,紧咬着嘴唇,一拳又一拳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虽然伊芙琳的拳头跟蕾贝卡相比,在力量上有着天壤之别,现在他也感觉这捶打着胸膛的动作其实也跟棉花打在身上一样无力,甚至可以说是在给他按摩,可伊芙琳却依旧是在不断地挥拳着。 在打了十几秒钟,打的她累了之后,伊芙琳才停下了动作,重新拉开了距离,她皱着眉头的看向了诺特,不再压低声音的说: “这是我对你这么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拥抱我的惩罚,如果我刚刚从你的动作中感受到半点欲望和恶意的话,现在你就应该被我的火焰化为灰烬了,还好你刚刚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回归正题,你到底是谁?怎么能够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 看着伊芙琳终于有正式交涉的意思了,诺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还是先压低着声音,指着附近透明的好似泡沫般的屏障问道: “这个真的没问题吗?如果声音太大的话会吵醒蕾贝卡的。” 在听到诺特的这句话后,伊芙琳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不耐烦的大喊道: “完全不需要担心!就如我之前所说的,这个就是我所使用的名为【静谧空间】的一阶魔术的效果,它能够让我们听到外界的声音,同时,又不会让我们的谈话传播到外界。 在这【静谧空间】之中,不管你声音多大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的那个同伴是绝对不会听到的,也是绝对不会被吵醒的,所以,现在你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弄虚作假!你既然想要让我相信你,那么,你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我隐藏情报!对我说些真真假假彼此掺杂的话语!” 在得到伊芙琳的进一步确定之后,听到伊芙琳急不可耐的想要获取情报的心思,诺特这才安心下来,他看向了急躁的伊芙琳,正式的回答着之前的问题: “我的话,就是名为诺特的小人物,一个没有什么天分、平平无奇的庸人而已。之所以能够知道你的这么多事情,只是单纯的因为我还在【救世小队】的时候就听到过塞尔薇讲过你的事情,听到过很多东西。 同时,我自己在边疆戍卫的时候,对阅读文献很感兴趣,尤其是三百年多前的‘黄金时代’还有连带着之后的‘巨人灾厄’,所以了解到了很多事情,其中也包括了魔之卷与法之卷的情报,我知道法之卷最后的出现记录是在梅斯塔利亚山附近。” 在听到诺特这样的回答之后,伊芙琳却是摇了摇头,紧紧的盯着诺特的眼睛说: “这些并不足够支撑这一切。” 听到这句后,看着这样认真的伊芙琳,诺特笑了笑,恍若是为了缓解气氛的继续说道: “我个人好听点说是头脑比较灵活,难听点说是比较喜欢胡思乱想,之所以能够对你说出这么多情报,则是单纯的是由于我的分析能力,在向你讲述的话语中,其实还有不少内容是我根据所获取的这些情报进行猜测和揣度。” 只是,听到这些后,伊芙琳脸上的怀疑之色却未彻底消去,她继续紧盯着诺特的眼睛,不耐烦的说道: “不要讲这些有的没的,关于一些关键的情报,你还是对我有所隐瞒了,我说过了,如果你想要获取我的信任,让我相信你,那么,现在的就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在听到伊芙琳的这句后,诺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苦笑,看来她是非常的认真,在些微的低吟后,看着伊芙琳的紫色眼眸,诺特收起了想要稍稍平缓气氛的心思,打算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全部诉说而出,随后,他平静的说道: “其实,我之前想过窃取你手中的魔之卷,或者通过谋害你,让你去死,然后再夺取你手中的魔之卷。” 在听到突然的这句后,伊芙琳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不自觉地再次向后退了几步,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好似在警惕着诺特,保护着自己。 “放心,现在,我已经没有了那个想法。 我从头开始说起吧,最开始,我是在一个名为菲德尔村的村庄里从村民口中听到,在梅斯塔利亚山附近的一个名为赫戈尔村的人类村庄被灾疫雀屠村,哪怕这个村庄的祭司手上握有着祖传的、可以使用任何二阶魔术的魔术典籍也没能挡住灾疫雀的攻击。 因为梅斯塔利亚山和可以使用任何二阶魔术的魔术典籍这两个要素,我被勾起了兴趣,在细致的询问了一番后,我确定了那本魔术典籍就是三百多年前丢失的法之卷,因为我自己很弱,我想要变强,强到可以真正的和我的搭档并肩,强到不会在未来被抛下,所以,我想要得到法之卷。 而在前往的旅途之中,她询问我为何行动的如此急促,我就告诉了她一部分法之卷的事情,我以害怕作为智慧型魔兽的灾疫雀得到法之卷后可能会成为威胁边疆戍卫的威胁来搪塞她,并没有告诉她全貌,因为我知道如果她真的知晓我如此行动的理由的话,那么,她一定会阻止我,阻止我谋取力量。 在刚刚,我们来这座废弃教堂休息,结果就遇上了你,最开始交涉的时候其实是没什么,但到后面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我通过对你的套话,分析你话语之中的漏洞,有意设置话题陷阱来观察你的反应,最终我有了一个确定的结论,你的目标其实是和我相同,都是想要得到法之卷。 只是,和你不一样,由于我的手中没有魔之卷和法之卷的中的任何一卷,所以,除去作为原定目标的法之卷外,我也对你身上所持有的魔之卷心生贪婪,但我又不想直接对你下手,因为我想要最大化的利用你,榨取你对我而言的最大价值。 因此,我最开始的念头就是利用你,诱导你,以合作为名让你在可能的讨伐灾疫雀上出力,接着再在最后的收尾中让你去死,由我一人获取魔之卷和法之卷,如果无法碰到那头灾疫雀的话,我会寻找机会害死你,虽然得不到法之卷,但得到魔之卷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在刚刚放风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良心难安,所以,我选择告诉你这些,希望你能够放弃谋取法之卷的念头,同时,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听到这里,伊芙琳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她打断了诺特的话语,咬牙切齿般的怒吼道: “等等!你所说的希望我相信你,意思就是单纯的你想让我放弃对法之卷的索取,然后将它拱手让给你?你所说的若是我继续追逐法之卷,会让我迎来永恒痛苦和懊悔的残酷未来,指的是重新下定了决心的你对我的迫害?愚弄他人也要有个底线!” 第51章 伸出的手 面对伊芙琳气势汹汹的质疑,诺特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的惊慌失措,他只是稍稍带有歉意的说着: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也不是,但我绝对没有半点愚弄你的意思。” 在听到诺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后,伊芙琳看向诺特的目光变得更加的严苛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迎着伊芙琳恍若要杀人的目光,感受到现在的她处于暴走的边缘,诺特安抚解释道: “当你还在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之中对魔之卷的来源进行调查的时候,你应当也知道了魔之卷和法之卷都是由一名几近于大魔的魔人的原典碎片所制造的,同时,原典之于魔人,作为魔术师的你应当也知晓它对魔人的意义吧?” 听到这里,伊芙琳脸上露出稍许的思考之意,愤怒也减少了些许,看向诺特的眼中多了些许的认真和审视: “我知道,原典是对自我的极致展现,是将强烈的自我意志投射于现实,进而形成权能般的力量影响现实,某种意义上而言,甚至可以说原典就是魔人的灵魂本质,你说这些的意思是魔之卷和法之卷中有着魔人的灵魂,若是将两者合一,就会让魔人再现?” 说到这里,伊芙琳不等诺特回答,她便低下了头,又很快的摇了摇头,好似自己又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随后,她再次抬头看向了诺特,紧皱着眉头的说: “这个说法在逻辑上并不通顺。 根据我的调查,魔之卷和法之卷是由被称为【真理追逐者】的魔人维斯德姆的原典碎片铸就的,这名魔人的原典早已被打破成了碎片,碎片被三百多年前的大魔术师们重铸,将之制造成魔之卷和法之卷的目的之一就是防止魔人的复生,同时让其称为人类的助力。 而且,哪怕这三百多年前的记载不可靠,单从你刚刚说出的话语,你说你曾经有过同时获取魔之卷和法之卷的想法,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现在的话语是你自己在否定之前的自己,综合来看,你应当还是在诓骗我,只不过是在用这样的理由来恐吓我!然后迫使我放弃法之卷!对!就是这样!” 听着伊芙琳口中的这些推理,看着她敌视之意愈发浓郁的面庞,诺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些许的苦笑,他不紧不慢的解释着一切: “魔之卷和法之卷是由魔人原典的碎片铸就的,将它们合二为一确实是没有办法让魔人复苏,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上面没有魔人意志的残渣,当被分割为魔之卷与法之卷两本独立的个体时候,它不会展露出太多,但若是将两本合二为一,将之重塑为‘魔法’之后,其上魔人意志的残渣便会浮现。 它会侵入使用者的头脑,然后和使用者争夺意志的主导权,如果使用者胜利的话,就可以完美的使用‘魔法’,但如果使用者失败的话,魔人意志的残渣便会占据意识的主导,成为这具身体新的主人,只是哪怕失败,使用者的意志也不会消失殆尽,只是恍若被囚禁一般只能看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行动。 但魔人的意志残渣出于恢复自身的本能,会获取使用者所有的知识和记忆,随后它便会彻底毁掉使用者的过去,由此来彻底摧残使用者的意志,最终达到彻底消灭使用者意志,成为身体主人,最终实现真正复生的目标。 而我之前确实是说过同时获取两本,但这是因为我的目标其实并不是将两本合二为一,我的计划是用魔之卷进入魔术界的大门,然后使用法之卷来作为武器,所以,我并没有这样的困扰。 但你的目标不一样,你所渴求的是将两本合二为一,从而获取那‘魔法’的力量,进而彻底的改变自我,你若是继续行动下去,那么在未来便要面临这些困扰,我想问你,你有战胜魔人意志残渣的自信吗?你是人,而那是魔人,你觉得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到不可动摇吗?” 当讲述这些的时候,诺特能够看到伊芙琳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摇,看到她紧咬着嘴唇,看到她用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胳膊,诺特也从中了解到她心中生出了几分的惧意。 但诺特也能够看到她在大口大口的呼吸,努力的平稳着自己的情绪,从她的这些动作之中,他也能够感受得到伊芙琳哪怕如此却依旧在渴求着这份力量,在诺特将这些讲述完之后,伊芙琳也恍若是平复好了情绪,一定程度上恢复了之前的审视姿态,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颤音的问道: “我,我,不,你是从哪里获取的这些情报?而且,哪怕你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你嘴上是说你自己没有将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的渴望,但我又怎么能够确定你说这些只不过是为了诓骗我而编出的新借口?” 听着伊芙琳的这种话语,诺特也知晓她其实是多半信了,但出于对力量的渴求,让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还在负隅顽抗,自己欺骗着自己,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她对自己的欺骗。 “我所知晓的情报是源自于边疆戍卫的资料库,维拉诺斯魔术皇朝虽说也是拥有不少的藏书资料,但它毕竟是在两百年前才建立的国度,关于更早时候的‘黄金时代’‘大扩张’,还有‘巨人灾厄’时期的资料,它搜集的就远远没有边疆戍卫来的全面,就比如我刚刚所说的这些。 不过,关于将魔之卷与法之卷在我手上合二为一这件事上,我其实也没有足够的自信,若是我真的有机会,我或许会经不住诱惑的去搏一搏,让自己谋取那份‘魔法’的力量,但,至少是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真的没有将之合二为一的打算。” 在说这些话语的时候,诺特仔细的看着伊芙琳的面庞,他能够看到伊芙琳脸上的挣扎,透过这份挣扎看到她心中的犹豫和迷茫,只是,当他将这些说完后,伊芙琳却是再次的攥着自己的胳膊,顽固的否认着。 “......我觉得,你所说的这些依旧是在诓骗我,你的目标依旧只是减少你谋取法之卷的竞争对手,只是为了降低风险,甚至是谋取我手中的魔之卷。” 只是,这一次,伊芙琳却没有抬头看向他,只是低着头,紧皱着眉头,紧咬着嘴唇,脸上尽是挣扎和迷茫,声音也无比的虚弱。 看到这里,诺特也知道现在是步入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若是现在就因为伊芙琳的顽固而放弃的话,那么伊芙琳她会为了让自己继续行动下去而不断地寻找合理或不合理的理由来让自己的行动正当化,从而让他刚才的努力前功尽弃,所以,他不能在此停下。 因而,现在,他用双手抓住了伊芙琳的面庞,让自己的模样重新映入那不愿看向他的紫色眼眸,而后,说出了从刚才开始便压抑在自己心中的话语: “若是我真的只是为了获取魔之卷和法之卷的话,我根本就不需要将这一切都告诉你,根本不需要向你讲述这么多,我只需要见机行事就好了,在行动的过程中,在这片无光之地上有着更多生存经验和情报的我有的是办法直接去谋害你。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可以在过程中为了达成目的不断地安抚你,直到我们遇到那头灾疫雀并击溃它,接着再谋害你,又或者是在进行一定的探索后没有发现灾疫雀,紧接着在你离开队伍的时候再诱导你,谋害你,哪怕你拥有魔之卷,可以使用很多魔术,我都有办法轻易的让你自己去送死。 但我却没有那样,我却是将这一切都告诉了你,若我的目标是谋取法之卷和魔之卷,现在这样的行动也只是平白无故增加我的风险和难度,这样的做法并不符合我所谓的预设立场。 而如果你想要说这不过是因为我出于不想弄脏手的目的,做出这样的行动,想要兵不血刃的逼迫你放弃,减少竞争者,我也能告诉你,凭借着经验和情报上的差距,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自愿将魔之卷交给我, 若哪怕是现在这样,我告诉了你这一切,你却依旧觉得我是在恐吓你,那么,我也可以以我的名字向你做出承诺。 我,诺特,现在向【伊芙琳-罗-艾因索姆】立下誓言,当我们消灭了灾疫雀,夺回了法之卷后,我会将之交予【伊芙琳-罗-艾因索姆】,我绝对不会贪图法之卷。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对于这份承诺,我没有什么想要索取的报酬,我唯一想要索取的报酬是来自于【伊芙琳-罗-艾因索姆】的一个承诺,让她承诺当她获取到法之卷后,她绝对不会将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 理由的话,就是你可以将我视之为那些疯疯癫癫的预言者,我在那所谓的预言中看到了!看到了若是【伊芙琳-罗-艾因索姆】将两卷合一的话,她会迎来沉浸于永恒痛苦和懊悔的残酷未来,在预言之中,她会被‘魔法’之中残存的魔人意志残渣所侵占身体。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人的意志残渣控制着她的身体搅动着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局势,她只能看着魔人的意志残渣毁灭着她所熟知的一切,而她只能在意识的囚笼之中哭哭啼啼,同时最后被冠以灭国魔女的恶名!我不想让她迎来这样的未来!我不想你真的如预言中那般哭泣!” 当诺特当着伊芙琳的面一口气的讲述完这一切后,他才松开了握住她面庞的双手,随后,伊芙琳的身体就恍若被抽离了全身力气一般无力的坐倒在地上,背靠着教堂的冰冷石墙,她那紫色的眼眸恍若失去了色彩般的看向诺特,恍若是因为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冲击而让大脑宕机了。 诺特虽说是一口气将心中积蓄的情绪是说爽了,但看着这样的伊芙琳,诺特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些许的自责,自责是不是自己一口气说的太多,说的太过分了? 因而,他蹲在地上,用手在伊芙琳那无神的双眼前晃了晃,试探着伊芙琳的反应。 “是不是我说的太过分了” 而伊芙琳却是皱着眉头,用她无力的右手抓住了诺特的手,随后,她用她的左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间,有气无力的说着: “不要再晃了,原来就因为你说的这么多东西头昏,你越晃,我越头昏了......” 看着伊芙琳渐渐缓过来的模样,诺特也是稍稍安下了心来,只是,不等他说些什么,此刻正揉着眉间的伊芙琳却是放下了手,率先发问,而她的声音之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敌意,有的只是平和: “先不论你刚刚所说的那么多话语的真假,我能够从你的话语中感受到你的好意并非虚伪作假,但,我还是想先问一下,明明我们之间相遇才不过一个小时,我们之间的关系充其量不过也只是陌生人罢了,为什么你会这么的关心我?是因为你是个很有良心的大笨蛋好人,还是说因为什么?” 听到伊芙琳的问题后,诺特一时间也稍稍陷入了迷茫,对啊,自己为什么会对伊芙琳这么的关心呢?哪怕是因为自己对伊芙琳生出的恶念而感到良心不安,那也不至于如此急迫的向她讲清这一切,正常来说,自己会选择再接触一段时间,然后再根据情况来说,不会如此的急切窘迫。 不由得的,他也陷入了思考,在片刻思考后,他的脸上再一次的露出了苦笑,他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有些哭笑不得的结论,随后,他看向了伊芙琳,看着这已经没有了刚刚那般暴躁与恐惧的紫色眼眸,他平静的说: “虽然我自己称不上什么坏人,但我也不能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个好人,更遑论那种宛如笨蛋般的好人,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觉得你跟我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是在追逐着某一个人,都是在为了这么一个目标追逐着力量,最终都是在寻求着某种认可。 只是,相较于现在的我,你其实更像之前的我,因为没有任何的精神支柱而恐惧,而迷茫,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紧紧的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为此而什么都能做出来,哪怕做了之后可能会迎来死亡也在所不惜,因为有比死亡更恐惧的事情。 看到这样不成熟的你,我的心中不由得的升起了同情,虽然我现在因为有了搭档而一定程度上脱离了那种状态,可依旧还是有点那种模样,也不是很成熟,但哪怕是这样的我,看着更不成熟的你,我还是想再拉你一把,我想帮助你,我不想看到和我很像的人因为无助的盲目而走入悲剧的结局。 或许你会觉得我说的话很啰嗦,觉得我很烦人,但,我想说,你其实可以试着相信我,请握住我的手,不要再一个人一条路走到黑。” 说着说着,诺特向着伊芙琳伸出了手。 第52章 交心的交涉 当诺特伸出手的时候,他能够看到伊芙琳那过于疲倦的面庞露出些许的天真之色,她的双眼看着他伸出的手,好似本能般的抬起了手,想要握住,只是,在她即将握住的时候,她脸上的天真之色便很快褪去,重新露出原先的疲倦般的思考的模样,手也重新耷拉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的她好似在做着思考的挣扎一般,在犹豫着是否要相信他,是否要握住诺特的手。 诺特平静的看着挣扎中的伊芙琳,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时而欣喜,时而迷茫,那伸出的手也因为这思考的挣扎时而抬起,时而放下,在挣扎间摇摆不定。 在耐心的等待了半分钟后,诺特伸出的手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伊芙琳握住了他伸出的手,只是,此刻的伊芙琳就好似那种好胜的大小姐一般脸上露出不服输的表情,同时,莫名不服输的说着: “我愿意握住你的手代表着我会相信你,但,你可不要觉得我在握住了你的手之后就会完全的盲从你,虽然你表现出的感情十分的诚挚,但关于你所说的很多信息的真假,现在的我还是无法验证真伪,所以,总的来说! 对于你这个人而言,我持保留态度,我会把你说的话作为我行动的重要参考依据,但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使唤我就大错特错了!” 听着伊芙琳自顾自的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诺特的脸上多了一分的无奈,因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着使唤她,自己只是不希望她最终将魔之卷和法之卷合二为一,不希望她走向那原先预定的破灭结局而已。 只是,看着眼前这展露着傲气的伊芙琳,他也不打算多做什么辩解,因为,从她的这些话中,他也能够知道她其实是接受了他,其实是相信了他,说这些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不服输,为了给自己留些许颜面而已,简单的说,就是单纯嘴硬。 看着这样的伊芙琳,诺特也不由在想,如果是之前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应当也是会这样,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而做出这样的举止,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只是,这样的笑容在伊芙琳眼中好像却不怎么好。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果然!你其实是对我图谋不轨!亏我刚刚还那么相信你!流氓!花花公子!” 说着说着,她也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即,身体向后缩了缩,满脸通红的蜷缩在墙根下,满脸戒备的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突然后退的伊芙琳,诺特的脸上再次的露出了些许的苦笑,面对着这一惊一乍的她,他真的是有些小无奈。 虽说经过刚刚的努力,他们之间是已经建立了彼此交流的桥梁,但真正的互信还是要建立在对彼此情况的进一步了解上,所以,他并不会因此而露出什么傻眼的表情来浪费眼前这趁热打铁增进互信的时机。 面对刚刚伊芙琳的话语,蹲在地上的诺特直接和伊芙琳一般盘膝坐在了地上,他举起双手,恍若投降,又好似为了证明自己一般,诚挚的说: “我并没有对你图谋不轨的意思,刚刚的笑容只是因为我在想,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会做出刚刚你那般的举止吧,想到这里,我觉得莫名的好笑而已。” 听到这句话,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愤慨之色,她恍若抗议般的说: “你是想说我刚刚的反应很幼稚!幼稚到可笑了嘛!你是在嘲弄我的自尊吗?!” 看到这样反应的伊芙琳,诺特的脸上再一次的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一次甚至发出了轻笑声。 只是,就在诺特刚刚想着解释,安抚伊芙琳情绪的时候,她脸上刚刚露出的愤慨之色恍若不曾存在般的消去了,此刻,她的双手环抱住双膝,她侧着头,那紫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在这除去魔术人偶的脚步声外寂静无声的教堂走廊之中,在零零散散的月光照耀下,她以非常平和的声音向他说道: “说起来,你知道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但,我关于你的事情却是一点都不知道,这样可是很不公平哦!在炼金术士的人生守则之中,很重要的一点便是等价交换,双方必须对等,否则天秤将会不稳定的倾斜,所以,我现在想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直到彼此的天秤对等,可以向我讲述吗?” 在听到伊芙琳突然说出的这种话语,诺特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滞,他其实有些没想到伊芙琳会想要先了解他,本来,他觉得相较于他的过去,伊芙琳会更优先的对他刚才有意挑动她的那些情报产生好奇。 若是面对的是蕾贝卡,那么,诺特会直接顺着她的意思进行回答,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他觉得跟他很像的伊芙琳,所以,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会想要先了解我?为什么不是先去询问我之前所说的那些情报里的细节来进行确定呢?” 听到诺特这样的话语,原先就侧着脑袋的伊芙琳,脑袋现在又歪了歪,她对诺特的这个问题也产生了些许的困惑: “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还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现在,我们或许会在很长的时间里为了彼此之间的共同目标而并肩行动,因而,我想先了解你,看看你是不是如我所预料的那样。 相较于情报,我更想先了解一下你这个人是什么样的,而且情报嘛,也不急,在后面,我们有的是时间交流核实,我何必急于一时?而且,在知道你大致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我可以更好的对你所说的情报做出判断。又或者,你是想说你之前所说的都是诓骗我的?” 言语间,她的嘴角也微微扬起,露出了一副明显的玩味表情,看到这样的伊芙琳,诺特也是知道了,现在的她确确实实的放下了隔阂,甚至有心开玩笑了。 至此,诺特也是再一次的无奈的耸了耸肩,他清了清嗓子,同样带有着些许玩味的说道: “既然我们的大魔术师【伊芙琳-罗-艾因索姆】想要了解我的情报,那我也就如她所愿的进行讲述吧。” 接着,诺特开始向眼前做出一副倾听姿态的伊芙琳讲述起了他的过去,讲述着他过去的种种遭遇和经历,只不过,诺特说是在详细的讲述着,但他也并没有真正的做到毫无保留的全部讲述,他并没有向伊芙琳说出关于他前世的情报。 当他讲到与前世相关的情报时候,他就会以他是在那已经破灭的家乡或者其他地方得知来进行搪塞,因为,虽说他觉得伊芙琳和他是属于同类人,但他也还是害怕若是将这些全部告诉伊芙琳的话,她会觉得他是一个做梦做傻了的笨蛋。 不过,令他感到比较庆幸的是,在听着他讲述这些过去事情的时候,伊芙琳总是全神贯注的听着,而在他讲述到他和伊莎瑞尔从边疆戍卫离开,共同踏上无光之地上时候,因为彼此之间才华的差距而渐生的隔阂后,他也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伊芙琳眼中的同情,甚至还能够看到她眼角流出的些微泪水。 也恍若是因为终于有了这么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听众,讲述着讲述着,诺特越来越在兴头上,他将很多很多潜藏于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和痛苦都向伊芙琳展露出来,和眼前的伊芙琳进行着彼此灵魂上的共鸣,时而还能够听到伊芙琳恍若点评般的话语,从而获得心灵上的些许慰藉。 诺特就这样的讲述着,整场讲述持续了数个小时,过程之中,因为说了太久导致的口干舌燥,他都喝干了身上水壶中的水。 而当他讲述到他们和伊芙琳的相遇时候,伊芙琳脸上的黑眼圈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浓厚,她愈来愈困了,打着瞌睡,而当他讲述着他和她进行交涉时候内心的想法时候,伊芙琳终于是无法战胜睡魔,她困倦的闭上了眼睛,脑袋压在膝盖上睡着了。 看着这实在是抵挡不住睡意的听众,诺特也是停下了继续讲述的心思,他公主抱般的抱起了伊芙琳,将她放到了她房间之中的睡袋里,为她披好保暖用的被子。 当做完这一切后,他来到了走廊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在这【静谧空间】之中,他看了看手上的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喃着。 “一口气讲了四个小时,再过两个小时就得叫蕾贝卡守夜了,跟人聊天一下聊了四个小时,总感觉这样有点对不起蕾贝卡......” 随后,他摇了摇头,把杂念挥出了脑海,向着教堂大门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诺特看不到的地方,在他们挑选的房间的阴影之中,蕾贝卡正背靠着墙壁,看着走廊之中诺特的背影,她紧皱着眉头。 蕾贝卡并不是刚刚才从睡梦中醒来,在三个多小时之前她便因为外面杂音的消减而醒来了...... ...... 在这片无光之地的另一处地方,在一个洞窟的深处,薪柴与干草被熊熊的烈火燃烧着,这旺盛的火焰持续的向四周散发出热量,温暖着坐在火堆旁的人们,让人不再因为冬日的严寒而瑟瑟发抖。 正常来说是如此的,只是,现在,在这里,有一个人坐在火堆旁,但她的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着,好似这旺盛所散发出的热量也无法消去她的寒冷。 而在她的身边,一个金发金瞳的少女关心的问道: “塞尔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通讯魔导器上面写了什么信息,让你这样的不舒服?是边疆戍卫那边计划泄露,遭受重创了,还是因为什么?” 聆听着金发金瞳少女的关心,这蓝发紫瞳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些许苦笑,她摇了摇头,说: “伊莎瑞尔,并不是关于边疆戍卫的事情,而是我家族里的私事。” 说到这里,塞尔薇就停下了话语,不愿再说下去。 只是,看着塞尔薇紧咬着嘴唇、紧皱着眉头的模样,伊莎瑞尔还是不由得的想要关心她。 伊莎瑞尔站起了身来,她来到了塞尔薇的身后,从后面环抱住了塞尔薇的脖子,在塞尔薇的耳边轻声的低语着: “塞尔薇,我不想让你露出这样失落的表情,我们可是重要的同伴啊,是要共同分担彼此身上的重担,我想帮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一听你所遇上的困扰,看一看我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地方,而且,哪怕是真的帮不到你的话,单是将困扰说出来,也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听着伊莎瑞尔在她耳边的耳语,塞尔薇脸上的无奈更盛了一分,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扭过头看向伊莎瑞尔,幽幽的说: “你怎么把诺特对你的那套用在了我的身上?你不觉得这样的举止显得过于亲密了吗?” 看到塞尔薇紧皱的眉头松了一分,伊莎瑞尔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开心的说道: “只要有用就好啦!而且,说到诺特,也是因为诺特,你在关于诺特的事情上帮了我那么多,我就欠了你好多人情,亲密一点又有什么问题?还有,你家族之中出了什么事情,我看看我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到你。” 说着说着,伊莎瑞尔有意的用自己的脸颊蹭蹭塞尔薇的脸颊,看着伊莎瑞尔这恍若不听人话般的举止,塞尔薇又一次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山洞外的雪地。 “你是帮不到我的。这件事情是我的妹妹,那个过于在乎他人对自己看法,结果自顾自的将自己困住的笨蛋,【伊芙琳-罗-艾因索姆】离开了魔术皇朝,来到了无光之地。 本来,她作为炼金术士就是三天两头乱跑,三天两头失踪,对她的失踪,家族成员早就习以为常了,结果,这一次她直接失踪了一个月,在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家族里的人才对她的行踪进行追踪和探查,在花了三天之后,才发现她已经在半个月前离开魔术皇朝,踏入了无光之地。 而且,更棘手的是,她竟然还发现带走了藏在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皇家图书院暗门里的一本由魔人的原典碎片铸就的魔术典籍,魔之卷!现在根据家族成员的推测,她是受到魔之卷力量的蛊惑,想要得到其的下一本,法之卷,想要将之合二为一,而后寻求那所谓‘魔法’的力量。 可她从小到大真正的出过几趟远门?虽说根据可知情报,知道她在出走之前是查阅了很多的资料,在出走的时候她带了很多的物资准备,还有她自己制造的五具魔术人偶,但她现在做的事情可不是郊游,而是在无光之地探索!没有足够经验和力量就独自一人来到无光之地,她不知道这样做太鲁莽了吗!” 听着塞尔薇的话语,伊莎瑞尔的眉头也紧皱起来,她知道独自一人在无光之地游荡的危险性,所以,她正色问道: “有没有可以实时进行定位的魔术吗?我记得在边疆戍卫时候,就好像有人用过近似的魔术。” “有这种魔术,只是,这种魔术是只只能在一个限定的范围内有效,如果超出了这个限定的范围,那么就完全没有作用。” 听到这里,伊莎瑞尔也不由得的愁眉苦脸起来,因为她过去确实的和诺特两个人在无光之地游历过,当时的她有着经验丰富的诺特带领,也是多次生死擦肩而过,无光之地的情况太过于繁杂,而这位伊芙琳的情况也是有些特殊,她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想要去帮助眼前困扰的塞尔薇去寻找她的妹妹,但在这名为无光之地的广袤大地上,寻找一个人是真的恍如大海捞针一般,更遑论,现在的他们有任务在身,他们也没有半点的余裕在这无光之地上进行寻找。 只是,看着眼前的塞尔薇,她还是宽慰道: “现在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那就让我们去相信她吧,相信她能够在这名为无光之地的大地上碰到愿意帮助她的一个好心人,相信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相信她最终能够好好的活着,安全的和你我再次相见,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地向我介绍她,我可是对你一直念叨记挂的这个妹妹很感兴趣。” 第53章 共犯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诺特站在破败的教堂大门前,他的身体倚靠着在时间的摧残下变得破败的墙壁,他的目光看向教堂之外,看着这在月光照耀下的雪白色旷野,他的心绪也变得稍稍复杂微妙起来。 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刚刚结束了向伊芙琳的交谈,在将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不便说出口的念头倾吐而出后,他的内心深处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畅快和满足,那时候的他不安分的走着,时不时环绕着教堂遗迹散步,时不时在废弃的教堂大厅里踱步,时不时来到那露天的“露台”眺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欢欣冷却后,他思绪的重点转向了对之前对话的思考,还有对未来的考量,只是,还没进行太细致的思索,脑海之中便在一瞬间浮现出了很多问题,而在其中最直观的、最迫切的摆在眼前的问题便是,在他和伊芙琳建立了合作的共识后,应当怎么向蕾贝卡说明。 首先,能够确定的是直白的将一切讲明是不可行的,因为根据最近几天的接触和对她的了解,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她其实已经在我的脖子上套上了缰绳,如果我做出了任何过激的举止,那么,她便会狠狠的勒住缰绳,将我摁在原地,制止我的过激举止。 若是我将这一切向她和盘托出,那么,她的反应将会变得不可预测起来,因为对于她而言,她是要掐灭任何危险的苗头,所以,关于魔之卷和法之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向她讲述的。 若是讲述的话,她可能会开始反对和伊芙琳的合作,同时对伊芙琳升起敌意,也可能会同意展开合作,但在最后关于法之卷的处理上,她不会给我任何获取的机会,也不会将其交给伊芙琳。 上面这些可能性是正常情况,也有出现意外极端的可能性,那便是蕾贝卡可能会单独与伊芙琳展开战斗,又或者其他我不想看到的局面。 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苦笑,虽说,能有这么一个关心自己,同时会为防止自己暴走而努力的重要搭档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这样的特性在两人行动的时候确实是很棒,但是,在三个及三个以上成员组成的小队里,就会出现很多麻烦了。 其次,自己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向蕾贝卡讲述,因为接下来,他们可能要面对的对手可能是手持着法之卷的灾疫雀,灾疫雀本身就是一种在特性上很棘手的魔兽,而法之卷的存在则更是加大了它的攻略难度,两者组合起来后,它的攻略难度可不是之前的那头所谓的巨魔酋长所能比拟的。 面对着如此棘手的敌人,所展开的战斗必然会是一场要底牌尽出的艰难死斗,在这可能的战斗之中,几人是必须要彼此信任着彼此,不然的话,在战斗之中出现半点的迟疑,那么便会让人丢掉性命。 同时,魔之卷与法之卷这两本魔术典籍其实也都有粗略模糊的感知彼此方位的能力,若非如此,持有着魔之卷的伊芙琳也很难确信她要前往的是梅斯塔利亚山,只是,麻烦也在于粗略和模糊,是每隔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大致的了解彼此的方向。 若是接下来在梅斯塔利亚山没有碰到灾疫雀的话,伊芙琳必然会使用这感知彼此方位的能力,到时候也必须给蕾贝卡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蕾贝卡也是有着敏锐的头脑和野兽般的直觉,若是随便的进行解释的话,会被敏锐的她抓住破绽,由此会被她刨根问底般的彻底撕开这谎言的幕布。 除此之外,之前向伊芙琳倾诉时候,当他讲到他初次发觉法之卷存在的思绪时候,他和她之间的一段对话此刻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愈发的感觉心乱如麻。 “明明,蕾贝卡是你最重要的搭档,你们如此的信任着彼此,她甚至已经将她的生命交付于你,可关于魔之卷与法之卷的事情,还有关于我的事情,你却不先向她讲述,甚至在有意的避开她,也请求我不向她说明情况。 就现在这样的情况而言,你觉得若是当她知道了这一切的话,她会怎么想呢?会发生什么吗?到时候你又会如何应对呢?” “我其实也不想对她有所隐瞒,但最开始我是真的渴求着能够获得相对可控的力量,虽说如今的蕾贝卡作为我最重要的搭档,她非常的关心我,在乎我,可,过去的伊莎瑞尔也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蕾贝卡她最终也是会像伊莎瑞尔那样站在强者的队列里,而后离开我,若是我没有获取足够强大的力量,无法站在她身边的话,也最终是会被强大的她所抛弃,被她所遗弃,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我只能这样。 若是她发觉到了我对她的刻意隐瞒和欺骗,不论到时候她会如何想,不论她会如何对我,我都会向她讲述这一切,而后请求她的原谅,尽一切的努力去补偿她,若是她能够接受,那么便最好了,若是她不愿接受,那么,便只能说与过去的伊莎瑞尔一般,彼此成了彼此的陌路人。” “听你说的这么严重,就好像我们是在密谋着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就好像我是做了坏事的坏人,而你是包庇我、纵容我的恶党,我们莫名其妙成了共同犯下大错的共犯。” “也能说是坏事吧,毕竟蕾贝卡是我重要的搭档,但我却要为了我的一己私欲而欺瞒她,而且,虽然我是这么直白的说,但我其实也有些害怕若是这一切暴露于蕾贝卡眼前她到底会如何,若是蕾贝卡在知道这些后愤而离开的话,我或许真的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真的挺害怕会再次孤身一人。” “放宽心啦,哪怕蕾贝卡真的会愤而离开的话,你也不会真的孤身一人,就像是我刚刚说过的那样,虽然莫名其妙,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成为了共犯。 共犯先生,现在蕾贝卡已经将您抛下了,再一次没有了羁绊的您要考虑牵住作为共犯的我的手吗?空虚的您可以考虑和我背靠背,我不介意当您的备选方案,而且您可以出于现实利益的考虑考虑,相较于那位骑士大人,作为炼金术士和未来的大魔术师的我可以更好的在后方支援您的理想,您不考虑考虑吗?” “不要开这种玩笑,至少,现在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 自己有了后路...... 每一次的回忆着这段对话,诺特的脑海都会浮现出这么一句话,但,每一次这种念头的浮现都会让他心乱如麻,每一次这个念头浮现于脑海,都会被他甩出脑海,每当这种念头在脑海里浮现,他的第一感觉便是肮脏和恶心。 后路?自己需要什么后路?!现在自己又没有犯下什么绝对不可以饶恕的大罪,为什么会需要后路! 尤其是,尤其是蕾贝卡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自己又为什么会想着面对她自己会拥有后路,有着这样的念头,就好像,就好像是在说,现在的自己可以背叛她一般,就好像自己可以践踏她对于他的信任,就可以随意的对她做任何令她生厌的事情,反正自己有后路。 当这种恶心的念头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诺特都自我厌恶的想要干呕,他憎恶于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会浮现出这样令人作呕的想法,这不是耿直的蕾贝卡的错,这不是开玩笑的伊芙琳的错,这是他自己的错,自己身上存在的那软弱且卑劣欲念的错。 他需要不断地压制自己的恶劣欲念,需要将这种恶劣欲念压制到彻底湮灭,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做出半点令人不忍的可耻举止。 就在诺特对自己心中突然生出的杂念而全神贯注的进行着自我批驳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迎来了一个轻轻的拍击,同时,一个关心的声音将他拉到了现实。 “诺特,现在你去休息,接下来就由我来守.......唉,诺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诺特扭过头看去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人是穿着着轻便模式的白狮之铠的蕾贝卡,在零零散散的月光照耀之下,他看到她那有着碧色眼眸的脸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只是,对于刚刚还因为心中产生的杂念而对蕾贝卡心生罪恶感的他此刻不敢直面蕾贝卡,尤其是这样关心的表情更是恍若利刃一般刺痛着他的心和双眼,在一眼确认了眼前的人是蕾贝卡后,诺特立刻将目光转移到手上的表,看着距离约定的换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诺特的脸上露出些许的困惑: “现在距离正式换班还有半个小时,你不考虑再休息休息吗?或许明天时候就没有今天这样良好的休息环境了,甚至可能一直熬到后天。” 虽然诺特如此关心的说着,但他却只是将目光放在蕾贝卡的嘴唇上,因为现在的他不敢看向她的眼睛,他怕在蕾贝卡那双清澈的碧色眼眸之下,自己会无法再遏制心中升起的负罪感。 “没事的,似乎是因为身上所穿戴着的白狮之铠的功效,现在的我并不需要太多的休息就能维持极佳的状态,只是,为什么诺特你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马上摸起了自己的脸颊,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的说着: “有,有吗?现在我的脸色有那么难看吗?应该是我之前太困了,打了一次哈欠的原因吧?” “嗯呣......或许是这样的,那,诺特,你赶快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听到这句话,诺特就好似如蒙大赦般迅速的朝着他们选好的房间走去,想要马上离开蕾贝卡,想要马上睡一觉,然后抚平现在这混乱的思绪。 只是,就在诺特急切地迈出步伐的时候,身后的蕾贝卡却是突然的叫住了他,让他止住了脚步。 “诺特,在三个小时前,我其实睡醒了一次,当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我抬头向着外面的走廊看了一眼,然后我看到当时的你和伊芙琳都坐在地上,好像是在有声有笑的说话,只是,明明距离不远,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睡迷糊了,然后就继续闭上眼睛睡了。”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扭过了头,转过了身的静静听着,只是,这一次,诺特的视线因为忧虑而变得更低了,目光从原先的嘴唇低到了鞋边的地面,此刻诺特突然的有些庆幸自己站在了黑暗之中,现在的蕾贝卡应当看不到自己的视线其实放在她脚边的地面。 只是,在说完这些后,蕾贝卡却没有停下话语,她继续说道: “现在想想应该不是睡迷糊,当时的你应该就是在跟伊芙琳她聊天吧?” 听着这些话语,诺特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揪住了一般,此刻的他以极快的速度在脑海之中组织语言,此刻的他突然开始有些感谢自己之前的思考,他强行让自己的眼睛看向蕾贝卡的眼睛,让自己动摇的声音保持平和的说着: “是啊,因为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手持着法之卷的灾疫雀,原本灾疫雀本身就是一种在特性上很棘手的魔兽,而法之卷的存在则更是加大了它的攻略难度,两者组合起来后,它的攻略难度可不是我们之前面对的那头所谓的巨魔酋长所能比拟的。 面对着如此棘手的敌人,所展开的战斗必然会是一场要底牌尽出的艰难死斗,在这可能的战斗之中,我们是必须要彼此信任着彼此,不然的话,在战斗之中出现半点的迟疑,那么便会让人丢掉性命,所以,为了增进了解,增进信任,我与伊芙琳小姐进行了交流聊天。 而且,为了避免休息的你受到我们聊天的打扰,所以,我便麻烦伊芙琳小姐使用了隔音的魔术消除了声音,因此,就有了你之前睡迷糊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在说完这些后,诺特能够看到蕾贝卡在点着头,他能够看到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些许好奇之色。 “那么,在你们聊天增进了解,增进信任的时候,诺特,你觉得那位伊芙琳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着这个问题,诺特总感觉蕾贝卡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但他还是强行令自己保持平常的说着: “在聊天的时候,我感觉她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而且,怎么说呢,很像是一个幼稚的孩子,也有点像是在遇到你之前的那个没有想通很多事情的我,我希望你也能够和她保持良好的关系,毕竟,在接下来可能的战斗里,我们只有彼此信任,才有可能获取胜利。” 诺特能够看到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接着,看到她连续的点着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听到: “原来是这样,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喜欢伪装,喜欢欺诈,喜欢将他人拖入罪恶陷阱,让他人被迫成为她棋子的,宛如童话故事里那些恶毒巫女般的老巫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副模样,真的是有些吃惊。” 听着蕾贝卡那最初的判断,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原因还是什么,诺特总感觉好像蕾贝卡话里有话,但他也说不出问题所在。 “好吧,我大致了解了,抱歉了,诺特,浪费了你宝贵的休息时间,你快去休息吧。” 接着,诺特点了点头,向着房间的方向走去,只是,又一次的,还没走出几步,他的身后又传来了蕾贝卡的声音。 “诺特,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最重要的搭档,我会永远的站在你的身边,所以,如果遇到了什么让你困扰的事情的话,你就来找我吧。” 听着蕾贝卡这么突然的话语,诺特一瞬间都觉得蕾贝卡好像是拥有读心术一般看破了他的谎言,但至少现在还没暴露,所以,他有意的控制自己转身,看向蕾贝卡,同时让自己说出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应当说出的话语。 “蕾贝卡,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在他如此发问后,他便听到了教堂大门处传来的蕾贝卡的轻笑声,她略显开心的说着: “因为,我觉得在这种环境下说这种话会很帅,这是我学你的哟。” 听到这句话后,诺特也是发觉自己被捉弄了,于是,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向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而蕾贝卡则是站在教堂大门处,她静静的看着诺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之中,之前浮现于脸上的笑容在此刻彻底消失,她抿着嘴唇,以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悲伤的低喃着: “骗子。” 不过,很快的,抿着的嘴唇便化作了扭曲的笑容,她那碧色的眼眸直视着教堂那生了苔的墙壁,这一次她的低喃中多了分的对抗意味: “我,是不会输的。” 第54章 变化与参差 簌簌,簌簌,簌簌...... 诺特抬起脚,向前迈出步伐,在这沉积着厚厚积雪的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下发出踏雪的声音。 明明现在是冬日之中少见的晴朗天气,和熙的明媚阳光照耀在这寒冷的大地上,给予人们以冬日之中少见的温暖,在这阳光照耀的温暖之下,人们心中压抑的阴暗会被这温暖所融化。 一步步的走在这雪地之上,诺特在内心之中如此嘀咕着,只是,嘀咕至此,诺特也不由看向了左右,看着左边将白狮之铠维持为轻便模式行进着的蕾贝卡,随后又看了看右边站在蟒蛇型魔术人偶上,将其充当代步工具的伊芙琳,看着她们,感受着此刻沉默的氛围,诺特在内心中低喃着。 本来,应当是这样的...... 他如此补充道。 在这冬日的白色原野之中行进,在小队之中,彼此之间沉默不语才是常态,毕竟,除去最开始的彼此交流,还有对接下来可能迎来的情况进行探讨和安排外,彼此与彼此之间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 而且正常来说,依照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几人之间的交流,如今的情况是非常的正常,但现在的诺特感受着这眼前的气氛,还是莫名感觉有些微妙的尴尬,尤其是自今天早上启程开始,到现在太阳日上三竿,几人之间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气氛,这更让诺特感到莫名的有些窒息。 明明今天早上交流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啊...... 现在,再回忆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情。 今天早上的时候,似是因为昨晚的心事,自己睡的很沉,当自己被蕾贝卡叫醒后,看了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口气休息了七个小时,不过,蕾贝卡对于自己的贪睡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也可以说她有意的放任他多睡了一会儿。 当时虽说有些感谢蕾贝卡的放纵,让自己获得了更多些的休息,但自己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多睡了会儿之后,和伊芙琳那边的约定违约,然后蕾贝卡说不用担心,然后带着自己一起去了伊芙琳的房间,才发现伊芙琳她睡的很死。 照蕾贝卡的说法,伊芙琳睡的比他还死,为了印证她的说法,蕾贝卡戳了戳伊芙琳的脸,结果伊芙琳除了皱起眉头嘀咕着“我太困了,让我再睡会儿......”之外,完全没有半点睁开眼睛的意思。 看着伊芙琳当时安静的睡颜,诺特想起了她昨天晚上说过的话语,她说她睡的比较死,如果今天早上想要叫醒她,得上点手段。 想到这里,当时的诺特直接上手开拧,让她疼醒了,只是,她似乎有些低血压,在疼醒之后,坐起身来,她呆呆的坐着,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恢复意识,在确定现在要启程后,她才开始进行收拾,可她似是还没正式睡醒,收拾的动作也是断断续续的。 最后,诺特和蕾贝卡也是有些看不下去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堪比乌龟的行动速度,开始一起根据她这边的要求帮她收拾起来。 在把她的临时工房收拾的七七八八后,她的脑袋好像才恢复正常供血,清醒起来,在确定她清醒后,蕾贝卡说既然昨天晚上诺特已经和她聊过天,加深过了解了,那么,蕾贝卡也应该向她再进行一次详细的自我介绍,而伊芙琳她也同意了。 只是,相较于昨晚他和伊芙琳冗长的闲谈外,蕾贝卡就是再一次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一遍情况,彼此表示没什么特别要问的,在简单的吃了吃身上放着的干粮后,接着就开始启程了。 回顾着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些事情,诺特也没感觉里面有什么值得他特殊关注的地方,怎么想也都是非常的正常,完全没有半点值得怀疑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现在差不多五个小时都沉默不语,完全没有半点进行交谈的意思。 难不成还能说是因为吃的东西有差别惹的?就因为诺特和蕾贝卡吃的是从菲德尔村那里得到的肉干,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一顿吃的比较少,而伊芙琳吃的是从施展了保鲜魔术的背包里拿出来的白面包和果酱,同时量还挺多,总不能说是这种滑稽的理由吧? 也可能是单纯的自己因为对蕾贝卡有所欺瞒而感到愧疚,为此而变得特别敏感?对任何事情都是感觉草木皆兵? 应当是这个缘故吧...... 而就在诺特如此想着的时候。 咕咕咕咕...... 似是由于早上心不在焉的吃的比较少,还有一路上的胡思乱想,两种因素交织之下,诺特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白色原野之上,在这除了脚步和呼吸之外,没有任何声响的地方,诺特只感觉这个声音无比的刺耳,尤其是当他发觉蕾贝卡和伊芙琳都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他的时候,他更感觉莫名的羞耻了...... “既然诺特饿了,那么就先去吃饭吧,前面有一栋民房遗迹,去那边吧,根据‘黑犬’的侦察,那边是安全的,还有你们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会儿了。” 伊芙琳首先说着,而在伊芙琳说完后,蕾贝卡也跟着说道: “虽说距离约定好的午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既然诺特你饿了,那么就先去吃饭吧。早上的时候看你吃的那么少,我就觉得不太行,果然,现在这么早就饿了。现在,我还不饿,等会你除了把你今天早上少吃的那份吃掉外,我也可以把我的那一份分给你一些,毕竟,如果饿的话,会导致全身乏力,进而会难以应对突发情况。” 听着来自于两个人连续的,有着不同侧重点的关心,诺特也进行着一一回应。 “好的,伊芙琳,就去那边用餐吧,然后就当是把今天中午的休息时间提前,提前休息半个小时。蕾贝卡,你不用把你的那份分给我,只是今天早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胃口,所以吃的比较少,等会吃掉我应当吃的那份就足够了。” 只是,刚刚说完,伊芙琳却插话道: “之所以会这么快饿,应当是因为营养不足,只吃肉干的话,其实并不足以应对运动所带来的消耗,等午饭的时候,我可以把我的白面包和果酱分给你一些,合理搭配起来的话,可以让你更扛饿一些。” 对此,诺特则是笑着回答道: “谢谢,不过我也不能白拿,我会拿出一些肉干来换取你的面包和果酱,怎么样?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赠予的肉干的话,我也没办法接受你的面包和果酱。” “既然你如此说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同意了。” 在如此日常的对话结束后,他们三人重新迈出了步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诺特只感觉他似乎从蕾贝卡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翳,但,当他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蕾贝卡如常的看着他,甚至问了句: “怎么了?” 对此,诺特也只能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 在走了大致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之前所说的那一栋民房遗迹,看着里面在时间的摧残下变得破败的模样,看着其中的大致框架,再回想一下附近的那些断壁残垣,诺特也能大致判断这栋民房遗迹所处的位置应当是一处新建的小镇,只是,曾经的建筑群中只剩下了一座幸存。 在随意的将浮现于脑海的杂念抛出后,诺特也与蕾贝卡一同放下了身上的背包,从背包之中取出提前规划好一餐分量的肉干和水。 而伊芙琳则是在巨蟒型魔术人偶上走下后,接过了由所谓的“巨猿”递来的背包,她从中去取出了两份的白面包和果酱,随后,将一半的白面包与果酱递给了诺特,诺特则在将手中的肉干分出一半递给伊芙琳后才正式接过了伊芙琳递来的食物。 只是,刚刚接过伊芙琳递来的食物后,诺特便很快的将之一分两半,将自己得到的一半又递给了身旁的蕾贝卡。 看着诺特突然递来的食物,蕾贝卡脸上的表情则变得有些呆滞,她有些困惑的问道: “为什么要分给我?” 听到这句,看着蕾贝卡脸上的困惑,诺特的脸上则浮现出了更加浓郁的困惑,问道: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搭档啊,所以,在得到别人赠予的食物后,自然会和搭档进行分享,分给你一半不是很正常的吗?”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否是真的好笑,诺特只感觉从今天开始好像一直有意的板着脸的蕾贝卡脸上这一次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好吧,不过,虽说是搭档,但我也不能真的单方面受到你的恩惠。” 说着说着,蕾贝卡将她手中一半的肉干掰开递给了诺特,说: “搭档之间要互帮互助,所以你不能拒绝,不然的话,我也会拒绝你的赠予。” 听到蕾贝卡这样的话语,看着她认真的眼神,诺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拒绝,也就默默的接受了。 只是,在接受后,他看到了一旁的伊芙琳露出了一副有些傻眼的表情,一时间,他也开始思考着眼下的情况,明明现在只是简单的吃一顿午饭而已,怎么倒腾来倒腾去的那么麻烦,大致的琢磨了一下后,诺特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些许的苦笑。 接着,几人便开始了今天的午饭。 当在几分钟内很快的将吃饭问题解决后,在这预定的半个小时休息时间里,蕾贝卡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她坐在临时找到的一个大块岩石上,主动的向着正为魔术人偶更换嵌入魔石的伊芙琳搭话。 “伊芙琳,你来无光之地的时候到底带了多少东西,看着你这些魔术人偶身上放着的辎重真的好多。” 而伊芙琳则是一边的进行着更换魔石的作业,一边回答着蕾贝卡的问题: “确实是带了很多的东西,因为我其实没有什么出远门的经验,所以,在出门之前我进行了详实的调查,也进行了非常充足的准备,大致的话,食物方面,我是带上了一个月份量的食物储备,分量充足到让我可以找到合适的食物补给。 而且由于我本人既是魔术师,也是炼金术士,作为魔术师而言,需要带几本重要的参考资料和一些触媒,作为炼金术士而言,由于各种炼金药剂都属于消耗品,单单依靠携带的库存的话,很快就会耗空,所以,我携带了很多的炼金器材,还有少量的原料,足够撑起一个临时的简易工房。 而因为我要踏上无光之地,但接受委托的冒险者和雇佣兵们都不愿接受这样的委托,可我自己的身板又比较弱,必须要有人搭把手,无光之地又危险异常,所以我就带上了我自己制作的五个魔术人偶。 其中,一个作为我代步工具的‘小蛇’,两个作为肉盾打手、同时兼顾携带辎重的‘巨猿’,一个背东西、同时可以施展一些魔术的‘高个子’,还有一个进行机动侦察的‘黑犬’,本来,我其实还想带一个鹰型的魔术人偶,但想了想无光之地的天空还是太危险就算了。 同时,虽说,无光之地比魔术皇朝好的地方在于,这里满是魔兽,不愁搞不到魔石或者魔核,但出于保险,我也还是带了一些作为驱动魔术人偶能源的魔石备用,除此之外,就是三套换着穿的衣服,而剩下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比如附加了保险魔术的背包,比如......” 听着伊芙琳讲述着自己携带的这些辎重,不止是作为提问者的蕾贝卡,就连诺特也同样有些傻眼,他也不由看了看现在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不由感慨世间的参差。 就伊芙琳这“富裕”的水平,诺特只感觉一般的勇者小队,五个人的小队都没有她拿的这么多东西,一瞬间,他其实都感觉伊芙琳这都不是过来冒险的,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说是在搬家。 她的姐姐,塞尔薇加入【救世小队】的时候,也都没有像她这么离谱,当时的她就是手持着一根魔杖加入的小队,虽说塞尔薇可以使用名为【次元口袋】的特殊魔术,可以将物资存储于现实之外的地方,但当时的她在【次元口袋】里也就存储了几个水果而已。 而当诺特在内心吐槽的时候,蕾贝卡则说出了他想说的话语: “你这是在搬家吗?” 而更换好了又一个魔术人偶的魔石的伊芙琳则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的说: “没有搬家啊?就只是带的东西多了点罢了,这也只能说明我准备的非常充足,有备无患,在踏上无光之地后,我遇到了四拨魔兽,靠着我的魔术,还有我的这些魔术人偶,我完美的将它们解决掉了。” 听到这些,诺特看到此刻的蕾贝卡和自己一样,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的苦笑,虽然总想着说些什么,但看着伊芙琳这完善的准备,他们也没法说些什么,只能感慨世界的参差。 就在诺特和蕾贝卡一同无言时,伊芙琳也终于完成了对五个魔术人偶魔石的更换,她拍了拍手,看向了眼前沉默无言的两人,说: “现在,我成为了这个小队临时的一员,那么作为临时的搭档,我也打算为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除了有着各种功效的炼金药剂外,我还能给你们的装备武器进行一定的附魔,你们有需要帮助的吗?” 第55章 定位的明确 提供有着各种功效的炼金药剂,可以给武具进行附魔。 听着伊芙琳的提议,虽说蕾贝卡依旧对刚刚伊芙琳向诺特展现出来的宛如密友般的好意感到不爽,有些耿耿于怀,但伊芙琳愿意提供的这些支援还是足以让她对伊芙琳生出那么一分的好意。 因为,如今的蕾贝卡可是真真切切的在无光之地之中独自游历过一年半的时间,她可是太清楚一位炼金术士兼魔术师能够对在无光之地上生存提供多少助力了。 在没有治愈卷轴这种堪称奢侈品的道具的情况下,若是身上受伤,那么便只能靠着身体来硬抗,亦或是拖着受伤的身体冒着危险找草药进行应急处理,同时因为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也只能是进行应急性质的处理,接着就是靠身体自愈,没法真正做到彻底治愈,甚至可能让身体落下病根。 虽说现在他们身上有几份伊莎瑞尔给予的治愈卷轴,但数量也还是太少不够,出大问题的时候可以放心用,但小伤小痛,还有一些中等级别的伤痛还是比较难应对,有炼金术士的炼金药剂的话,就可以补足短板。 而且原先从诺特那里听到关于灾疫雀的情报,当时蕾贝卡就觉得打不了,或者说风险很高,因为他们虽说是有治愈卷轴,但一路上走过去,接着若是被灾疫雀的特殊能力侵蚀了身体,染上了疫疾,治愈卷轴是否足够使用就另一说了。 现在有炼金术士辅助的话,那么解毒药也就不需要太愁,也是确确实实的让这场讨伐战可以成立,同时,她也是清楚的,炼金药剂中除了治愈类的药剂外,还有很多可以增强体能,为武具增加些特殊效果的药剂,以及,一些很方便的爆破类药剂,只要原料供给赶得上,那么就大有作为。 而伊芙琳后面所说的武具附魔,蕾贝卡就更有兴趣了,都不说远的,单论她自己手上这柄耐用的长剑,就是请魔术师进行了特别强化,强化了坚固与耐用属性,只是,她之前也从家族请的那位老魔术师口中听过了,哪怕是附魔了,只要使用得多了也是会有损耗的。 虽说在这一年半以来,她都是一直兢兢业业的对她的长剑进行着精细的保养,但由于她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剑士,并不知晓附加在这柄剑上的附魔效果是否会因为她激烈的战斗而损耗,若是哪一天在战斗的时候,长剑突然断裂可就麻烦了,所以她其实一直想找一个魔术师帮忙看看。 不单说自己,其实,她还想问一下伊芙琳,问一下她是否能够搞明白白狮之剑为什么会变成“黑狮之剑”,虽说她之前将其交予诺特的时候显得很放心,但实际上,对于剑本身发生的异变,她是非常的在乎,这倒不是她在乎她是否能够将白狮之剑带回家族。 毕竟,在家族的史诗之中,只记载了白狮之铠或许存在于失落之地,她能找到白狮之剑属于意外之喜,不论如何,她最后只需要将白狮之铠带回家族就足以赢得荣誉了,甚至白狮之剑变色还让她可以更放心的将它交给诺特,作为她与他之间象征着亲密关系的信物。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她首先需要搞明白,剑本身的异变是否会对使用者造成负面影响,若是会造成负面影响,甚至会伤害诺特的身体的话,那么哪怕把白狮之剑给扔掉,销毁掉,她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蕾贝卡在数秒之间进行了如此的思索,大致理清了自己思绪,当她打算请伊芙琳先帮忙看下诺特手中的“黑狮之剑”的时候,诺特先是开口了。 “现在的话并不需要,不过,你的这些能力将会在未来提供非常多的助力,在这危险的无光之地,你的能力真的很重要。” “哼!这当然了!谁让我既是天才的炼金术士,同时也是未来的大魔术师呢!现在的我就已经足够厉害了,之后的我会更加耀眼!只是,现在是在无光之地上,相较于你们而言,我的身体素养会弱些,在未来降临之前,你们可得保护好我哦!” “嗯,毕竟,这就是小队存在的意义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合作起来,彼此弥补对方的不足。” 只是,听着伊芙琳与诺特之间的对话,刚刚对伊芙琳生出的那一分好意也烟消云散,虽说诺特说的话明显是因为顾忌她的存在,因而有意的和伊芙琳说些场面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比较平常,但伊芙琳她可没有像是诺特这样有意掩盖,或者说她也在装,但因为没经验,所以显得太生涩了。 看着伊芙琳脸上露出的笑容,蕾贝卡只觉得格外的刺眼,不过,虽然刺眼归刺眼,但看着她的这副模样,也只是像一个没有朋友的笨蛋小女孩突然找到愿意和她一起玩的玩伴一般稚嫩,还没有如现在的自己这般化作恋心。 所以,虽说刺眼,虽说是让蕾贝卡心生戒备,但她也还是没有真正和她进行如对待伊莎瑞尔那般针锋相对,没有真正的把她当作要视为敌人的对手,她平复下心绪,脸上露出些许的笑容,非常有礼貌的说: “这边的话,确实是有想请你帮忙看看的东西,我踏上无光之地的理由是寻找失落的家族至宝,白狮之剑和白狮之铠,在作为我最重要搭档的诺特的帮助下,找到了它们,为了感谢诺特的帮助,我将白狮之剑暂时交予了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得到白狮之剑后,其剑身突然变成了漆黑色。 虽说其上依旧寄宿着特殊的力量,可以正常的使用,只是,这颜色的异变未曾出现于家族史诗的记载上,所以,我还是比较忧虑,不知道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现在这种情况,我其实也不是很放心让诺特继续使用。” 说着说着,蕾贝卡也用眼神示意被她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诺特,让他将“黑狮之剑”交给伊芙琳,请她帮忙看下。 而诺特也在用眼神从蕾贝卡这边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将之递给了伊芙琳。 在得到“黑狮之剑”后,伊芙琳并没有立刻开始进行检查,而是将之抽出剑鞘,仔细的端详起来,她好似是在观察着剑本身的材质,又好似是在为这柄黑剑的纹路而着迷,脸上浮现出红润的色彩,好似非常欣喜一般,目光完全没有办法从其中脱离一般。 “我自己也看过不少的资料,也曾经是听闻过白狮武具的存在,听说是用大魔【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魔核所铸造的,按照书上的记载,属于是当时最顶尖的大魔术师和大锻冶长联手制作的顶尖作品,不止是素材顶尖,工艺也是顶尖。 后续虽说帝国也曾讨伐过两个大魔,得到了非常多的战利品,却没有再做出像是白狮武具一样的精品。若是我能够得到大魔的魔核作为素材,想来可以制作出很多之前只存在于我的幻想中的道具。” 伊芙琳不吝夸赞的说着,只是,在蕾贝卡眼中,伊芙琳口中的话语与其说是在向他们进行解释,不如说是在翻阅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从而进行着对照,或许在她说这些的时候,在脑海里她想的则是更多的对这样精品的赞叹。 不过,按理说,在昨天晚上,伊芙琳和诺特聊了那么久,至少三个半小时,应当也说到了关于白狮武具的事情,记得自己在偷窥的时候,也看到伊芙琳向着“黑狮之剑”伸出手,但却停下了动作。 当时觉得可能是有什么缘由,而现在看看伊芙琳现在的反应,再看看身旁诺特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的苦笑,想来是当时她就知道了,想实际的了解一下,但被诺特以什么理由搪塞了,现在蕾贝卡同意之后,她才真的触及。 将昨晚的一个困惑解惑后,原先还有些忐忑不安的蕾贝卡更放心了,因为这样的行动就是证明在诺特心中,自己的分量还是非常重的,想到这里,刚刚的假笑现在变成了真的笑容。 看着伊芙琳,她的眼中也更多了分的宽容,只是,虽说如此,但她还是得先达到她的目的,毕竟,安排好的休息时间是有限的,所以,她打断伊芙琳喜悦的说道: “伊芙琳小姐,可以请您尽快进行检查吗?我们预定的休息时间其实并不多。” 在蕾贝卡说完这句后,刚刚还沉浸于狂喜之中的伊芙琳也稍稍平复下了心情,然后认真的说道: “我需要一个可以进行对照的素材,虽然说这柄剑发生了异变,但若是没有对照组的话,我也很难说清两者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差别。” 在听完后,蕾贝卡便将手肘上的护甲卸了下来,递给了蕾贝卡,在再一次得到了一部分的白狮武具后,伊芙琳的眼中再冒精光,只是因为蕾贝卡和诺特同时向她投射的目光,她还是很快的收起了喜悦,进行起了让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检查。 首先,她从她的口袋之中取出一个单片眼镜,仔细的进行着端详对照,接着她又从她的大衣里掏出了黄色的药剂,分别滴在了两件上,接着,她又开始翻找着她的那些大包小包,翻找出了各种各样的道具,进行着在诺特和蕾贝卡眼中眼花缭乱的测试,同时还拿出一本笔记本进行着记录。 虽然,诺特和蕾贝卡都属于是在魔术方面和炼金术方面完全的一窍不通,但他们也还是能够看出伊芙琳逐渐的进入了认真的状态,是在非常认真的进行着测试,只是,他们也能够看出在认真的检查测试中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渐渐的,在她认真忙碌的动作中,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但诺特和蕾贝卡却是相视一眼,没有选择打断她的行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都知道,“黑狮之剑”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非常重要的武具,若是能够确定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让诺特放心使用,就可以成为一大助力,若是有问题,提早放弃的话,也能降低可能的损失。 在大致过了四十五分钟后,伊芙琳将“黑狮之剑”递给了诺特,皱着眉头的说: “诺特,你试着使用一下这柄剑,让它释放出火焰,接着停下再交给我。” 接着又把蕾贝卡的那片手肘部的护甲递给了蕾贝卡,以同样的口吻说: “蕾贝卡,你也试着让它释放出火焰,接着再递给我。” 接着,虽有些许困惑,但诺特和蕾贝卡也都是按照伊芙琳所说,唤出了黑色和白色的火焰,接着又让火焰熄灭,再次交给了严肃的伊芙琳。 最终,在又倒腾了十多分钟后,伊芙琳才将手中的白狮武具重新交给了诺特和蕾贝卡,然后,她一边收拾着地上放着的各种器材,一边略显困惑的给出了结论: “很奇怪,武具本身整体上是没有问题的,使用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但相较于白狮之铠,白狮之剑的魔力性质发生了变化,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这是大魔魔核的特殊性质导致的?” 说着说着,伊芙琳的声音变成了低声的嘀咕,随后又化作了无声的沉思。 听着刚刚伊芙琳给出的略显含糊的回答,看着伊芙琳现在的这副模样,蕾贝卡还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关于什么魔力性质上的我不太懂,我现在就比较想了解一下,现在,白狮之剑可以正常使用吗?如果使用的话,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可控的危害吧?” 伊芙琳因为蕾贝卡的话语而从自己思考的世界之中走出,随后,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至少,依照现在我的观察,使用白狮之剑是不会对使用者造成任何意外的伤害,至少现在是可以非常放心的使用,我困扰的地方在于,在我的观察里,就好像现在的白狮之剑不是用【白狮子】的魔核锻冶,而像是由其他同等级别魔性的素材锻冶,难道说大魔都是如此特殊吗?” 虽然伊芙琳后面还是跑题了,但至少她前面的回答还是让蕾贝卡安下心来,她也终于向着再次得到“黑狮之剑”的诺特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不过,在将她心心念念的“黑狮之剑”问题解决后,她也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长剑,她将自己的长剑递给了有些心不在焉的伊芙琳,说: “除了白狮之剑外,我还比较想让你帮忙看下我这柄剑情况如何,经历了很多场残酷的战斗,我想尽心的保养一下它。” 听到蕾贝卡的请求后,虽然仍旧是有些心不在焉,但伊芙琳她还是接过了这柄剑,因为这柄剑并不是像“黑狮之剑”那么特殊,所以,不过几分钟的检查后,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的伊芙琳便得出了结论。 “这柄剑的话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和没有得到魔术师恰当的保养,其上的附魔稍稍有些磨损罢了,而且,这柄剑的素材也还算不错,就是上面的这些附魔手段还是太老套保守了,也就是附加了三层的坚固耐用,在帝国那种魔术不兴的地方,有这种水平也还算不错了。 就是在我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我可以给你进行修复,同时,我还能再给你再加上三层附魔,根据你的需求,我可以再给你套上锋利、坚固耐用、耐腐蚀、又或者是能够联动着白狮之剑的火焰强化的附魔,让这柄剑发挥出更强的效果,虽说再加强也还是比不过白狮之剑......” 在听到自己的爱剑还能够再次进行强化后,蕾贝卡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笑容,能够增强战力总是好的,而就在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伊芙琳进行进一步的附魔强化的时候,诺特却突然插话道: “我们该出发了,现在距离我们原定的出发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若是不尽早出发的话,或许今天晚上我们就要露宿雪地了。” 听到诺特的话语,蕾贝卡一时也是从欣喜中冷静下来。 就在他们帮忙收拾着东西,打算启程的时候,之前被伊芙琳放出去进行警戒的“黑犬”突然冲入了房间,汪汪汪的大叫起来,就在诺特和蕾贝卡感到困惑的时候,伊芙琳解释道: “看来附近出现了魔兽。” 第56章 魔兽大队 在听到伊芙琳的话语后,诺特和蕾贝卡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说现在在房间之中的他们没有听到有任何魔兽行进的声音,而且他们其实也并不是很懂这种魔术人偶进行侦察的原理,但出于对在魔术和炼金术方面有一定水平的伊芙琳的信任,他们还是选择相信。 只是,单单只是说附近出现了魔兽,这种情报还是太过的含糊,若是打算进行正确的应对,那么,便首先得得到足够的情报,所以,诺特率先问道: “可以大致确定魔兽的方位、种类还有数量吗?” 在听到诺特的问题后,因为他认真的话语,伊芙琳的表情同样也变得严肃起来,她将手放在了“黑犬”的头上,随后,她轻轻闭上眼睛,她的手上散发出些微的光芒。 在沉默了数秒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提起了手,微微皱着眉头的说: “根据黑犬所看到的画面,在我们正在前往的东部方向,大致一公里的距离处出现了一群魔兽,种类的话,比较混杂,除去魔狼、魔熊、巨魔、地精这种比较常见的魔兽外,还有一头穿着着重装盔甲的半人马,以及一头手持着魔杖的狐人,而且能够看到巨魔的手上拿着石锤或者木棍,而地精手上则是拿着粗制滥造的弓箭。 只是,因为之前是让黑犬用它魔核自带的本能进行警戒侦察,它没有对搜集情报的认知,所以,现在提取存储记忆,共享视觉的时候,在数量上,我不是能下非常明确的判断,我只能说除去明显另类的半人马和狐人外,其他常见的魔兽数量我预估大致是五十头上下的模样,而它们行进的方向似乎西南方。” 在听到伊芙琳所说的如此情报后,诺特也很快的对她所提供的情报进行分析,很快,他便得出了结论。 “依照你所说的这些情报,根据这群魔兽的种类和构成形式,它们应当是一支魔兽大队,【残虐支配者】昆迪拉麾下的一支非常标准的魔兽大队,由两头魔将级魔兽和五十头左右的普通魔兽构成,正常而言,如果想要对付一支魔兽大队,那么便需要两个标准编制的勇者小队。 而依照它们现在的行动方向,再依照着现在的时间,大致能够推断它们的目标是前往集结点进行集合,依照着昆迪拉的命令,加入即将展开的对边疆戍卫几年一轮的掠夺战争,只是,现在不能确定的是,它们是属于和【白狼要塞】对峙的那一批,还是从其他方向侵入帝国,展开掠夺的一批。” 诺特冷静的对得到的情报进行分析判断,沉浸于进一步分析和思考中的他继续的说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对这支魔兽大队进行跟踪,确定它们所前往的集结点在何处,随后再向【白狼要塞】汇报,申请支援,联合着进行剿灭......” 当他进入状态,顺着养成的思路将想法说出后,看着眼前面带些许困惑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他这时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刚刚思考的时候,他顺滑的使用的是在【救世小队】时候养成的固有思维模式,若是在之前,这样的话语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就很有问题了。 “现在我们是要自发成为不在编的勇者小队吗?挺有意思的嘛!” “既然,诺特你这么说了,我也可以进行帮忙,毕竟,我也不反对帮助边疆戍卫减轻压力,只是,现在的我们有与【白狼要塞】建立联络的通讯魔导具吗?” 看着眼前两个因为他的失言而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诺特一时间有些语塞,他红着脸,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抱歉,是我刚刚习惯性的代入【救世小队】时候的思维了,所以说错话了。” 这时,蕾贝卡则是看着诺特的眼睛,略显戏谑的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放着这支魔兽大队不管了吗?毕竟,它们行进的方向摆在那,只要我们继续在这座屋子里待一会儿,就属于可以和它们平安的、无事发生的擦肩而过。” 看着蕾贝卡那恍若看透他内心想法的碧色眼眸,诺特也是摇了摇头,而后,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说道: “虽说我现在已经不是【救世小队】的一员了,不再归于边疆戍卫的管理,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我就会对即将作恶的魔兽们的存在视若无睹,现在的我虽然不会像过去那般进行追踪,摸清它们的情报随后一网打尽,但我也还是不介意歼灭它们,让这支魔兽大队消亡于这片白色原野中。” 在说完这些发自内心的话语后,诺特也从蕾贝卡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另一旁的伊芙琳。 “伊芙琳,你可以帮我吗?” 而对此,伊芙琳的脸上也是点了点头,微笑着说: “就像是我刚刚所说的那样,只要你说了,我就愿意帮忙,因为你也答应帮我了。” 看着这样略显暧昧的气氛,蕾贝卡总感觉怪怪的,所以她横插一脚,直接将话题引入正题: “现在,我们的意见统一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考虑如何对付这支魔兽大队,诺特,就如你刚刚所说的那样,一般来说,想要应对一支魔兽大队,需要两个标准编制的勇者小队,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人手上是否有些紧张? 虽说现在的我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有自信单独面对一头魔将,并取得胜利,但是,在对付魔将的时候,我很难说能够腾出手来应付其他魔兽,若是没有你们进行支援,阻挡其他魔兽的话,战斗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但你和伊芙琳可以应对剩下的一头魔将和几十只魔兽吗?” 听着蕾贝卡的问题,诺特也是清楚的了解到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难以通过正面的对抗来获取胜利,所以,现在需要一个作战计划,来精巧的获取胜利吗?” 此刻的蕾贝卡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蕾贝卡认真的眼神,诺特有些发热的头脑也是稍稍冷静下了一些,之前因为从伊芙琳的口中听到“黑狮之剑”暂时是可以放心使用的消息后,自己的内心就有些兴奋起来,在确定现在得到的力量相对可控,可以放心使用后,自己就开始不自觉地幻想着自己拥有了力量。 刚刚提议说歼灭魔兽大队的时候,自己的头脑里所想到的作战方式是直接正面对抗,由蕾贝卡为先锋,让伊芙琳在后用魔术进行支援,同时自己与蕾贝卡并肩,借助着“黑狮之剑”堪称作弊般的能够释放出黑色烈焰的能力消灭魔兽,甚至斩杀魔将。 但蕾贝卡这认真的眼神戳破了他的这种幻想,并不是说这种幻想是空中楼阁,而是说,在这种幻想之中,不受控制的要素太多了,依靠着白狮武具的力量,最终都能获得胜利,但胜利的代价呢?是承受本应避免的不必要伤害。 在应当勇敢的时候要勇敢的流血,在不应勇敢的时候不要流出半滴不应流出的鲜血。 这是曾经的自己教授伊莎瑞尔的话语,也是指导着当时年幼的他在危险的无光之地上生存下去的信条,但现在的自己怎么会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而忘了这些呢? 在进行了简单的自省后,诺特看向了在身旁等候着他话语的伊芙琳,他认真的看着伊芙琳,说: “伊芙琳,现在可以带着我们去看一下那支魔兽大队吗?我们需要先进行一定的侦察。” 面对认真的诺特的请求,伊芙琳则欣然接受。 “可以。” 随后,他们便行动了起来,只是出于隐蔽行踪的需求,两头“巨猿”和“大个子”都被临时性的安置下来,和其他行李一并放在这栋民宅遗迹中。 而在行进的过程中,为了不让他们显得那么显眼,伊芙琳还特意使用了一阶魔术【染色】,临时性的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如雪地般的白色。 跟随着伊芙琳的脚步,在大致走了数分钟后,他们看到了远处那被白雪覆盖的河谷地带上有一堆细密的黑点在雪地中移动,仔细的看去,诺特能够确定那些黑点便是作为他们目标的魔兽。 随后,诺特从口袋里掏出了便携式的望远镜,进行起了观察,观察着魔兽身上的细节,很快的,他也有了结论。 “确实是如伊芙琳所说的那样,情报得到了印证,这支魔兽大队有着两头魔将,还有五十头上下的各类常见魔兽,它们行进的方向确实是西南,正顺延着河谷地进行前进。 只是,似乎是受限于雪地的状况,还有它们队列之中巨魔和地精的拖累,它们整体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应当是要求它们行进的命令并不紧急,所以,它们慢悠悠的跟散步似的,同时,它们之中很多魔兽的背上背着一些食物,有好像是背着水果的粗布背包,好像也有些是包肉的渗血的粗布背包。 而在这支魔兽大队里,我们最需要注意的便是带头的那两头魔兽,也就是魔将。一头是手持着黑色长枪、背后背着长弓的半人马战士,粗略估计一下,它的体型在半人马中属于偏大的,长三米,高两米的样子;而另一头魔将便是身披着长袍,手持着精工制造的魔杖的狐人,依照我的经验来谈,应当可以使用二阶魔术。” 在对眼前所见进一步详细的做出判断后,他也知晓它们龟速的行进速度而庆幸于自己可以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随后,诺特再一次的使用便携式望远镜观察着它们四周的情况,琢磨着附近有没有便于下手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比较合适,可以提前布设陷阱进行削弱行动的地方。 最后,他看到了大致距离这里两公里,距离魔兽大队一公里的地方,河谷地上有着一处凸起的小小悬崖,而魔兽大队又正好是在靠着这边行进。 随后,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成型,他看向了伊芙琳,将手中的便携式望远镜递给了她,指着那处凸起的小小悬崖,问道: “伊芙琳,你有办法可以让前方的那处小小悬崖炸塌吗?” 很快的,诺特便听到了伊芙琳肯定的答复: “这个是没问题的,而且我不止可以把那里炸塌,还可以再连带着炸裂它后面的一部分。” 在回答后,伊芙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满脸兴奋的看向了诺特,问道: “你的意思是在魔兽大队行进到那里的时候,对那处小悬崖进行爆破,由此引发塌陷,或者小小的雪崩吗?” 看着伊芙琳懂了他的意思,诺特也是确定得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是的,因为我们所站的位置比这支魔兽大队的高度高,当引发塌陷后,同时带动一波小雪崩后,我们可以很快的分割它们的阵型,打乱它们的规划,同时,也因为是由高打低,当它们反应过来有敌袭后,它们也很难第一时间对我们发起冲锋。 到时候,依靠着高度优势,伊芙琳你可以使用各种魔术对反应不过来的它们进行歼灭作战,在它们爬上来的时候,削减它们的数量,只是,我也有一个问题,虽说我们是从高打低,但它们也是有些远程武器。 虽然粗制滥造,但还是会造成些微的威胁,我记得有一个一阶魔术【避箭术】,这个你应当会使用吧?而且,刚刚你使用了【染色】,接着如果再使用【避箭术】的话,你体内剩余的魔力还可以让你再使出几个魔术?” 对此,伊芙琳则是回答道: “【避箭术】我也会,而还能再使出几个魔术的话,这个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不像我的姐姐那样拥有对魔术亲和的能力,可以被称之为【全能】,但我也还是有一点和姐姐一样,我和她都的体内都拥有着非常庞大的魔力量,现在的我可以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十多个二阶魔术,嘛,也是因为这过多的魔力量,所以使得过去家族成员对我抱有过度幻想了。” 看着伊芙琳说到后面微微失落的模样,诺特也摸了摸她的脑袋进行着安抚,而伊芙琳她也因为诺特的抚摸而发出了些微嘿嘿的轻笑。 这时,蕾贝卡再次就计划的细节进行了追问: “既然我们这边有魔术师,可以施展【避箭术】这样特别的魔术,而这支魔兽大队里有着狐人魔术师,它是否也能使出类似的魔术,从而抵挡塌陷和雪崩?” 对此,伊芙琳回答道: “这个做不到的,虽然魔术有着千姿百态,但,如你刚刚所说的那种效果,至少得是三阶的大魔术师施展大魔术才可以做到,不过,也是有一些另辟蹊径的魔术可以进行阻挡,但它们也各有各的弊处,或者只能保住狐人魔术师一头魔兽,如果行动的足够突然,那么便没有问题。” 面对伊芙琳的解答,蕾贝卡露出一副思索之色,思索着是否还存在漏洞,在思索了数秒后,思索结束的蕾贝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看到蕾贝卡和伊芙琳都做好准备后,诺特也点了点头,说: “那么,现在便让行动开始吧,行动的越快越好。” 第57章 伏击 在统一好意见,确定好展开行动后,这白茫茫的雪地之上, 诺特三人朝着前方确定好的小小悬崖快速前进着。 而在前进之前,为了能够出乎魔兽预料的成功伏击,为了不被魔兽们提前发现,他们也是进行了相应的准备。 因为魔兽们多是有着远超人类的嗅觉和听觉的担忧,越是靠近它们,出现越多细微的动作,就越是有被发现的可能性,所以,诺特提前掏出了除味剂在身上进行喷洒消除气味,同时也请伊芙琳对他们一同使用了一阶魔术【静谧】来降低行动时候发出的声音。 虽说哪怕进行了如此的应对,但毕竟还是在雪地上行进,难免会发出一些践踏雪地的声响,所以,诺特便让伊芙琳让外形酷似黑狼的“黑犬”在雪地上奔跑,有意的发出呼呼声,发出践踏雪地的声音,由此掩护他们的行动。 在快速的行进了几分钟后,他们便来到了确定好的伏击点位。 看着眼前这河谷地上方凸起了小小悬崖,在无言的向伊芙琳点了点头,示意准备行动后,诺特便低伏下身体手持着便携式望远镜,与同样做出如此举止的蕾贝卡一同在他们确定既不会被魔兽发现,同时也不会被接下来的崩塌而波及的位置进行观察。 此时,魔兽大队的魔兽距离这里已经不过大致三百米的距离了,诺特进行着观察,发现魔兽大队的魔兽们没有半分改变路径的意思,只不过依旧是发出践踏雪地的声响,时不时烦躁粗鄙的吼一嗓子,而后再迎来那头半人马魔将的厉声呵斥,狐人魔将则是无言的走着,继续进行着如此的行军,没有半分的异样。 在确定魔兽大队的整体状态没有发生什么出乎预料的变化,确定了猎物逐渐走入为它们准备好的陷阱后,诺特将目光看向了此次伏击计划的重中之重,他看向了伊芙琳,确定着她的状态。 在规划中,依照伊芙琳自己的安排,来到这里后,会先让她使用探知魔术对眼前的这处小小悬崖的情况进行探知,确定这个小小悬崖的材质是否能够因为她的魔术而崩毁塌陷,而此刻刚刚提起手完成探查的伊芙琳向看来的诺特点了点头,表示着没有问题。 只是,她也根据约定好的手势朝着诺特向后挥了挥手,而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根据她的判断,现在他们所待的位置会在接下来的伏击作战中被塌陷所波及。 看到这个动作,诺特拍了拍蕾贝卡,示意后退,在后退了四步后,伊芙琳才停下了手势,随后,诺特看到伊芙琳从她的大衣口袋之中掏出了三小瓶有着鲜红色溶液的玻璃瓶子,她将之放在了“小蛇”背上,紧接着“小蛇”很快的将这三瓶溶液放在了这延伸而出的小小悬崖上。 看着“小蛇”,看着“黑犬”,看着这两个伊芙琳如臂使指的魔术人偶,诺特一时间也有些羡慕,因为看上去是真的好用。 但诺特还是很快的收拢了心思,因为接下来,就是等待魔兽大队彻底踏入陷阱了。 只是,在等待间,除去魔兽大队践踏雪地的声音和魔兽的吼声之外,河谷地之中却传来了一个让他不安的粗野声音。 “那头小兽真的是令人烦躁!一会儿跑着来,一会儿跑着去!是把我等视作了何物!不过只是区区一介野兽罢了!胆敢如此看向我等魔性!如果是在我故乡的原野上,如此不知分寸的野兽已经被我猎杀带回了!狐狸!你来管教这群无智的蠢物!让我去弄死那头小兽!让它成为今晚的食物!” 听着这个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呵斥其他魔兽的声音,诺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因为经过刚刚的观察,他清楚的知晓这头半人马魔将所说的小兽是什么存在,是他让伊芙琳放出来故意干扰魔兽注意力,让它们渐渐脱敏的“黑犬”。 如若是真的按它所说的开始追捕“黑犬”,那么,他们现在的伏击计划或许必须取消,从而改换成强攻。 就在诺特进行思考,考虑接下来如何应对的时候,他却是听到了另外一个略显沙哑的尖锐声音: “人马,你不过只是觉得现在无聊,觉得管教后面这群无智的蠢物过于无趣,想活动活动筋骨找点乐子罢了,我可没有为你的兴致而分摊责任的兴趣,尤其是依照你的性子,帮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可没有骄纵你的意思。” 这个声音应当是来自于那头狐人魔将,听到它的话语,确定这支魔兽大队中有一个可以与半人马魔将制衡的存在后,诺特也是稍稍的放下心来,但,那头半人马魔将应当也不会至此放弃,自己也不能就此放下戒心,除非它们真的踏入伏击点。 果然,就在诺特稍稍安心的时候,那个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哼!真是古板的老狐狸,也是活该你所在的部落被昆迪拉大人灭了全喂了哥祖尔大人!” “你!” 那个尖锐的声音在一瞬间破音到堪称爆鸣起来,诺特能够感受到它的暴怒,只是,很快的这个声音便平复下来,诺特也能够感受到此刻的狐人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人马,你不要想着觉得太过无趣就用这话来挑衅我!想让我和你打一架!我不会这样!我会如实的把你刚刚的这些举止都记下来!然后再上报给使徒大人!不止是你现在的挑衅,还有你刚刚打算玩忽职守进行捕猎活动,我会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如果我们赶到城塞的时间迟了!到时候就看使徒大人能不能放过你!” “无所谓啦,只要能狠狠的压过眼前这头丧家的,没有能够回去的部落的老狐狸就好了!” “你!!!” ...... 听着两头魔将之间的纠葛,还有因为两头魔将之间起了冲突,后面那被压制的魔兽们发出各种咆哮杂音的声音,诺特也是庆幸于因为它们之间的矛盾,自己这边的伏击不会被发现。 虽说现在的他其实对它们的很多情报非常感兴趣,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对它们进行伏击,所以,他还是维持着冷静,居高临下的观察着魔兽们的行进进度。 听着自下方传来的践踏雪地的声音,诺特向身后的伊芙琳做出了象征开始行动的握拳手势。 随后,诺特看到伊芙琳将手按在地上,看着她的唇语,他也能够大致读出她所说的话语: 一阶魔术【地裂】! 一瞬之间,前方河谷地之上的小小悬崖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诺特能够看到前方的地面在颤动,因为断裂而出现了高度差,同时,随之而动的还有小小悬崖附近的雪地,它们也跟着颤抖。 在两秒后,诺特看到悬崖崩塌,雪花崩落,眼前出现了一场小小的岩崩和雪崩! 崩裂的岩石和雪花在眼前开始滑落,裹挟着附近的雪花,在这呈现四十五度,有着二十多米长的斜道之上崩落,带动着一条十米宽的崩落之线。 看着眼下纷飞的土黄色泥土、黑色的岩石碎屑和银白色雪花,诺特看到呼啸而下的它们冲击着正下方魔兽大队的队列,看着裹挟着巨大冲击力的它们将那些魔兽或压垮,或掩埋,或推倒。 虽说也有些幸运儿躲过了这一波崩塌带来的伤害,同时,还有些魔兽在这突如而来的袭击中挣扎尝试着起身,但是,那三瓶被伊芙琳放在悬崖之上的红色溶液,此刻被泥土、岩石和雪花裹挟的它们发生了爆炸。 砰!砰!砰! 不知那三瓶红色溶液到底是什么,但就眼前所见,诺特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在这崩塌之中再一次的发生了三个剧烈的爆炸,这样的爆炸直接将两头在崩塌中挣扎,即将被雪花掩埋的魔狼炸的血肉模糊! 不过短短的数秒间,根据眼前所看到的讯息,诺特便能够确定,在这场突然的伏击之中,初步让二十头魔兽暂时性的丧失了战斗能力,而其他的魔兽大多因为这突然的袭击而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若是这群魔兽之中只有着普通的魔兽,那就好了,接下来便只需要借助着以高打低的办法,居高临下的对它们展开蹂躏就好了。 但是,眼前的这群魔兽是魔兽大队,它们之中是存在着魔将级别的魔兽!就在崩塌发生了不过十秒,还没有半点结束迹象的时候,刚刚还在和狐人斗嘴的那头半人马便已然发现问题是出自上方,它迈出了它的四只足蹄,它手持着表面粗糙的黑色长枪,践踏着这有着四十五度倾斜的斜坡,向着上方迈进! 对此,蕾贝卡做出了反应,她来到了伊芙琳的身前,准备抵御半人马即将到来的进攻。 但,这并不意味着伏击彻底结束,在蕾贝卡的身后,伊芙琳还没有将手提出积雪,她只是继续的将手按在地上,使出了计划之中,从刚刚开始便在蓄力的魔术。 二阶魔术【岩崩】! 一瞬之间,诺特听到了轰隆隆的巨响,脚下的地面在不止的颤抖着,诺特能够看到,河谷地的斜坡在不止的晃动着,与刚刚那不过十米宽度的小小崩裂不同,这一次的崩裂范围宽度接近三十米! 积雪之下的岩石和泥土在颤抖,随后,它们脱离了原先依附的岩层,出现了与刚刚相比更加可怕的崩塌,岩石崩裂,一块又一块的岩石裹挟着泥土与雪花在这四十五度的斜坡之上倾泻而下! 应当有着魔将级别实力的半人马以它可怕的脚力和速度追赶上了岩石崩塌的速度,它在这崩裂的斜坡之上奔跑着,它没有因为脚下岩石的逐步塌陷而直接难看的跌落在地。 只是,除它之外,其他因为刚刚突然的伏击而不知所措的魔兽,此刻却被这更加可怕的攻势而吓破了胆,它们没有指挥的、慌乱的四处逃窜着,但却被这裹挟着势能,崩塌滚落的岩石所击倒,所击飞,一个又一个的失去战斗能力。 正常来说,魔兽大队的表现不会如此的不堪,但那是建立在有着于普通魔兽而言强大的魔将所统御指挥的情况。 可如今这支魔兽大队的两头魔将,一头半人马在这崩裂的斜坡之上奔跑,而另一头狐人却是在躲避着连续的、突如而来的弩箭,根本无暇指挥手下的诸多魔兽! 此刻的诺特手持着单手弩,对着远处的狐人进行着狙击,以弩箭的连射迫使它躲避,迫使它无力对它麾下的诸多魔兽即时进行合理的指挥。 看着眼前在斜坡上奔跑的半人马,在岩崩下四散逃落的魔兽,还有在自己连发的弩箭之下疲于奔命的狐人,诺特感觉计划尽在掌握之中,他分出了稍许的注意力瞥向了一眼眼下还在行动着的魔兽,他也在心中大致做出了判断。 在伏击的第二轮攻势之下,除去眼前这两头难对付的魔将外,在短时间内,需要关注的普通魔兽数量也就只有八头了,同时,会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加入战斗的普通魔兽数量会逐渐增加,但它们也多是带着伤痕,同时,最后加入战斗,影响战局的普通魔兽数量最多也就三十头。 在如此思索判断,得出结论后,手中的单手弩已然没了箭矢,远远看去,狐人的脸上已露出了余裕,它提起了手中的魔杖,斜坡之上岩石的塌陷滚落速度也在衰减,半人马已不再是原地踏步,它已然越来越近,同时,几头躲过了岩崩的魔狼已经开始顺着斜坡向上攀爬。 看到这样的情景后,诺特立马做出了判断,他马上向后奔跑,同时,大喊着: “伊芙琳!向后跑!” 砰! 刚刚说完,诺特之前所站的原地此刻便已然被一发爆裂的火球轰击!积雪融化,裸露出高温炙烤之下焦黑色的地面。 砰! 而这一次的重击声并不是狐人所连射而出的火球,而是半人马跳跃后的落地之声。 诺特看到高大的半人马从斜坡之上一跃而起,直接跳出了十米的距离,直接到了蕾贝卡的前侧不远处,因为这剧烈的冲击,积雪扬起,化作皑皑的雪雾,但,唰的一声后,扬起的雪雾便被长矛挥飞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无比粗野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啊!竟然会有人类对我展开这种伏击,真有意思!” 第58章 碾压式的战斗 站在雪地之上,蕾贝卡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目光死死的盯着突然跃至眼前的这头体型庞大、正肆意挥舞着长枪舒展筋骨的半人马,她的目光极速的审视着它的存在,虽说之前远远望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了基本的应对方案,但她仍不会放过现在这正式开打前进一步审视的机会。 只是,就在蕾贝卡看到半人马站稳脚步,同样的对她进行审视的时候,她看到它那棕色的瞳孔突然放大,身体也颤抖起来,她也突然听到了很没出息的惊恐之音: “金色的头发!不!是‘金色灾厄’!!!是那个伊莎瑞尔!快跑!!!” 蕾贝卡突然看到这刚刚还气势汹汹、满是战意的半人马魔将做出难看的、惊恐的表情,看着它展露出一副惶恐的想要逃离的姿态。 她能够感受的到,作为诺特的青梅竹马,作为【救世小队】勇者的伊莎瑞尔的威名,在活跃的两年间,她已然让她的名字在魔兽之中是和绝对的死亡同义,哪怕对于魔将级别的魔兽而言也是如此,单是看到与她同样的金色发丝就足以风声鹤唳起来。 只是,魔将也毕竟是魔将,就在这半人马魔将打算转过身逃跑的时候,它也看到了蕾贝卡眼睛之中的碧绿色光芒与传闻之中的金色不符。 一时间,准备好架势的蕾贝卡又看到半人马魔将停下了转身逃跑的动作,脸上重新露出了狞笑,挥舞起了长枪,同时,还说着与刚刚的丑态完全不同的话语: “敢伏击我等,你们想怎么死!” 看着眼前这身形高大的半人马魔将对自己的轻视之态,蕾贝卡愈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原先,对于眼前的这头半人马魔将,她其实除去魔性是人类的敌人外,并没有其他对它产生多余敌意的理由,但现在,有了。 蕾贝卡有意的、张狂的抬起头,脸上流露出满是战意的笑容,挑衅的呐喊着: “喂!这个问题应当是我问你才对!你是想要干净利落的被我杀死!还是想要先被我砍断那四条蹄子,接着砍断你的双手,最后再砍下你的脑袋?!” 当蕾贝卡进行了如此的回击后,她看到半人马那张狰狞的野兽面庞此刻变得愈发狰狞,口中更是发出了愈发粗野刺耳的狞笑,随后,她看到它手中握着的黑色长枪宛如极速的箭矢般向她袭来! 砰! 蕾贝卡躲过了半人马的第一轮猛击,向前迈出了步伐! 此刻的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剑,她浑身上下满溢着力量,不止是她艰苦训练获得的力量,不止是白狮之铠给予她的力量,此刻,更多的是她自身愤怒的力量! 蕾贝卡她是个骄傲的人,她不会承认失败,她不会接受失败,她的目标之中只有最优!她的眼中只有最强!对她而言,他人对她的轻视便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在它将她误认为是伊莎瑞尔时,它差点夺路而逃,在它发现她并不是伊莎瑞尔时,它高高在上的无比猖狂!对此,蕾贝卡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自己被羞辱了,自己的尊严遭受到了践踏! 若是在之前,还未曾与诺特相遇,还未曾与伊莎瑞尔接触时,对于这样的轻视,蕾贝卡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出离的愤怒,她只会感到不满和些微的愤怒,毕竟是陌生人,她也并不知晓对方如何。 可现在,她已接触过伊莎瑞尔,她已与诺特相遇,她已将诺特视作自己最重要的人,她已将伊莎瑞尔视作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哪怕她确确实实的知晓伊莎瑞尔比她强,比她强了太多太多。 但她不会觉得因为事实如此就觉得理所应当,她不甘如此,她要胜过伊莎瑞尔,她会在未来证明,自己比伊莎瑞尔还要强! 而且,更进一步的,她有更多的诉求,她不会如现在这般因为伊莎瑞尔的“不得不”而可以站在诺特身边,自己会用自己的力量击溃伊莎瑞尔,而后站在诺特的身边! 所以,此刻的蕾贝卡面对如此轻视着自己的半人马,再一次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让白狮之铠流动起来,覆盖全身,让白色的烈焰在盔甲之上升腾而起! 她誓要以行动来证明自己! “记住我的名字,【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这是斩杀你之人的名字!” 随后,蕾贝卡手中挥舞的长剑与半人马收回的黑色长枪发生碰撞,发出金石相击之音。 而当蕾贝卡挥舞起手中的长剑与半人马魔将进行交锋之际,此刻的诺特正面对着几头刚刚靠着可怕的脚力攀爬到河谷地之上的黑色魔狼。 站在雪地之上,诺特手持着“黑狮之剑”,与冲至眼前的一头魔狼进行着对峙,他挥舞着手中的黑剑,而魔狼却是灵活的躲避过他的挥击,在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进行追击的时候,他看到自河谷地方向,一团赤色的光辉再次向他袭来! 他被迫向后躲避,随后,他便听到“砰!”的一声,他看到自己原先站着的地方再次因为烈火爆炸而裸露出焦黑色的地面。 但不等他关注这火焰的源头,不等他看向河谷地之中的狐人魔将,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作为魔将的狐人魔术师的动向,他便看到两头魔狼从不同的方向直直的朝着他袭来,而且这距离也是愈来愈近了!同时,他也再一次的看到自河谷地方向出现了一团赤色的光辉! 面对着眼前的局势,诺特的头脑极速的进行着思考,他敏锐的头脑理清了现在的情况,现在,眼前的几头魔狼对自己进行着牵制,而那头狐人魔术师则是在他被牵制的情况下,用魔术进行压制。 若是躲避魔狼,便会陷入这种循环之中,若是不躲避魔狼,那么便更是糟糕,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身为魔将的狐人魔术师会爱惜手下的魔兽,不会利用它们的死伤来对他造成杀伤,思考着这些,诺特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短暂的陷入了僵局。 若是不尽快的打破僵局,那么,越是拖延,下方恢复行动能力的魔兽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要对付的就不止是眼前的这几头魔狼了,当进行牵制的魔兽种类数量增多后,自己的情况会愈发糟糕,随后要么被魔兽撕成碎片,要么被狐人魔术师的魔术所杀死。 就在他思考着应当如何破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急切的声音。 “一阶魔术【岩石墙壁】!” 一瞬之间,诺特看到伴随着积雪被扬起,一道土黄色的岩壁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砰! “呜呜!!!” 伴随着爆炸声的响起,岩壁挡住了狐人魔术师的火球,也直接挡住两头魔狼的冲锋。 随后,诺特看向了身后,看向了伊芙琳,他看到有着紫色眼眸的她向他露出了笑容,听到了她的话语: “放心去吧,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对你进行支援,我会为你抵御魔术攻击。” 看到露出可靠笑容的伊芙琳,诺特也点了点头,他提起了手中的黑剑,看向了从岩壁两侧奔来的新的魔狼和魔熊。 在确信自己有着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的支援后,诺特也不再瞻前顾后的顾及狐人魔术师的攻击了,他轻喃着。 “黑焰。” 在对自己做出了如此的命令后,手中的黑剑猛然散发出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火。 随后,他再一次的低喃着。 “浓缩。” 一瞬之间,刚刚在黑剑之上燃烧的黑色烈火收缩起来,好似消失般,但若细细的观察的话,依旧能够看到黑剑之上烈火正熊熊燃烧,只是,更加浓缩,也更加的炙热了。 随后,诺特向前迈出了步伐。 一头魔狼向着他猛冲而来,他低伏下身子,挥舞着手中燃烧着浓缩黑焰的黑剑,剑刃舞动,黑剑就好似热刀切黄油一般无比轻松,无比惬意的将它一分两半,甚至,连半分的鲜血都未曾洒出,因为剑刃之上的熊熊黑焰沾染到了魔狼的伤口,燃烧着它的躯体! “嗷呜......” 诺特都能听到它无力的悲鸣之音。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眼如此的光景,诺特的心中也渐渐升起了自信,他将目光看向了前方怀揣着仇恨目光的两头魔狼,他看着它们向着自己猛冲而来,诺特自己也向前猛冲而去! 不过短短的五秒间,燃烧着黑焰,无比锐利的黑剑也让这两头袭来的魔狼拥抱了和之前的魔狼一般的结局,其中有一头魔狼意图用它比人头还大的爪子进行阻挡,但在黑剑之下,亦被无比轻易的穿透,杀死!甚至,因为这次诺特是盯着脖子砍的,都没让它们发出半点临终的悲鸣! 接着,诺特看向了逐渐攀爬而上的其他魔兽,他站在斜坡之上,等待着它们攀爬而上,随后收割着这些魔兽的生命。 不过,虽说此刻的诺特沉浸于体验到黑剑力量的喜悦,但他也仍旧是没有真的因为喜悦而忘乎了所以,也并没有因为伊芙琳的话语而彻底不关注魔术攻击,他也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刚刚还以魔术对他进行压制的狐人魔术师,防备它是否还会真的再次向他发起攻击。 庆幸的是确实不用再关注它了,因为,此刻的它正疲于应对伊芙琳种类繁多的魔术攻击,根本无力再对他进行压制,看到这一幕之后,诺特也是更加的放心。 他继续的收割着向上攀爬的魔兽们的生命,只是,随着他所造就的杀戮愈来愈多,十多头魔兽的残尸被他无情的推下后,魔兽们也不都是那种悍不畏死的东西,它们也不是明知会死却努力猛冲的愚直存在,渐渐的,它们也不再攀爬,而是四散逃开。 但,面对这样的情况,诺特也并没有就此停手,只是,他没有选择顺斜坡而下的进行追杀,毕竟,如果进行追杀的话,以高打低的优势就没了,到时候,现在四散逃开的十多头魔兽,还有在雪中掩埋的剩下十多头魔兽对他进行包围的话就麻烦了,虽说不是赢不了,可不该流的血,他一滴也不会多流。 只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会什么也不做,诺特很快的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单手弩,在极快的从腰后的背包之中弩箭进行补充后,开始进行了瞄准,对底下四散逃开的魔兽们进行着无情的狙杀,尤其是盯着在这魔兽大队之中威胁性最高的巨魔进行狙杀。 而本来在捡起单手弩的时候,他其实是想要先对伊芙琳进行支援,但看着被她用火焰、冰枪、岩石各种花样单方面压制的狐人魔术师,他也只觉得就自己的支援还是算了,自己的这几发弩箭混杂其中的话,估摸先会被伊芙琳的魔术蒸发掉。 接着退而求其次,当他想要支援进行着激烈白刃战的蕾贝卡一方时,他却看到挥舞着长剑的蕾贝卡已经卸掉了半人马的一条腿,切断了半人马的黑色长枪,熊熊燃烧的白色烈焰几乎覆盖着它后半段作为马的躯体,此刻体型仍旧庞大的它只是在蕾贝卡的面前做着死前最后的挣扎。 所以,他也只能将自己的弩箭用在脚下逃跑的魔兽身上。 不过,在对脚下的魔兽进行单方面的狩猎时候,他也看到三头地精用那粗制滥造的弓箭对他进行着拙劣的远程攻击,最后,它们粗制滥造的箭矢也只是射在了他的脚边,不过,为了进行回敬,也是为了避免自己倒霉的真的被这种攻击给击中,他还是很快的用手中的弩箭进行精准的射击,直接将它们一击毙命。 由于是完全没有什么阻碍的单方面进行输出,很快的,诺特就把自己所携带的弩箭全部用完了,不过,也是刚好,河谷地之中的魔兽也没几个可以行动的了。 这时,将注意力从普通魔兽身上移开的诺特,听到了砰然倒下的声音。 他随之望去,看到半人马与蕾贝卡脚下的雪地早已被白色烈焰的高温所炙烤融化的宛如泥地一般,而那头半人马魔将此刻无比凄惨的倒在了这泥地之上,同时,沙哑无力的低喃着: “是你赢了这场狩猎。” 而就在半人马刚刚倒下后,似是看到了作为同僚的半人马已经死在了诺特他们手中,被伊芙琳所唤出的魔术进行压制,只能堪堪自保的狐人魔术师突然大喊起来,说出了令诺特他们都一时间有些困惑的话语: “我们输了!我投降!我投降!!!” 第59章 方向的改变 正常来说,魔兽与人类一旦展开争斗,基本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说有时候也会出现逃跑这类事件,但多数情况下也是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战斗才会彻底宣告结束,正常来说,是这样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敌人是需要排除的存在。 虽说魔兽也是有着向更强的一方屈从的习性,面对更强大魔性的屈从在它们眼里是属于应当的,而对方越是强大,那么屈从就越是理所应当的,它们甚至会引以为荣,除非眼前的存在比它们屈从的主人或首领更加强大,否则它们是不会再次屈从的,但这也只是仅限于魔性之间。 也是因此,在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对魔兽大队的战斗记录中,从未曾有过魔将向人类做出投降这类屈从的事情,哪怕是它们面对神格者【白狼】也都只是仓皇逃窜,从未选择屈从,因而,面对着河谷地之中狐人魔术师的投降宣言,诺特他们一时间其实都有些懵。 而就在他们茫然的时候,狐人魔术师连忙的跪在雪地上,放下了手中的魔杖,高举着毛茸茸的双手,诉说着求饶的话语。 “请,请饶我一命!诸位,诸位勇者大人!您们伏击了我们,想来,您们已经观察过我们好一段时间了!您们应该也听到了我跟那头人马之间的冲突!知道了我一定的情况!知道我的家乡因为昆迪拉的暴行而毁灭了,知晓了我的族人都被消灭喂给了那可憎的巨人了! 所以!您们应当也能理解,您们也应当能知晓,我对昆迪拉怀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只是,只是因为它可憎的力量而不敢反抗罢了!现在,现在在我身旁进行制衡的人马已经死在您们手中了!所以!所以!我现在向您们投降屈从了!” 听着狐人魔术师的话语,诺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因为它说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存在着一定的道理。 因为根据边疆戍卫的记载,狐人是一种智慧型魔兽,虽说是魔性,但在智力水平上和人类相当,在其他很多习性方面也几乎是仿照着人类,而它们也有着非常浓厚的家族观念,非常重视族人,会为了死去的族人展开残忍的复仇行动,若是事实真的如它所说的那样,它确实是有理由去憎恶毁灭了它部落村庄的昆迪拉。 只是,这份对于家族破灭的仇恨,是否能够胜过它对其身为魔性向更强魔性屈从的本能?它所谓的投降是诈降,降低警惕而后进行谋害,还是确确实实的投降? 虽然,狐人,这种魔兽也确确实实的有一定的可信赖基础,毕竟,在边疆戍卫所影响的帝国东部边疆上,其漫长的防线之上,也确确实实是有一些人类村庄和狐人村庄进行贸易往来,同时传授着彼此之间的技艺,可是,对于眼前的这头狐人魔术师,这种信赖有多少存在的基础? 就在诺特因为如此的思考而感到稍许烦躁,想着看看其他两人意见的时候,他却看到蕾贝卡和伊芙琳此刻都无声的在看着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决断,对此,诺特也是一瞬间了解到,自己找她们问意见其实是很没意义了。 所以,他还是决定按自己的路子来,虽说不接受它的投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依照现在的形势,干掉它很简单,可是他是附属于昆迪拉的魔兽大队的魔将,它记忆中的很多情报对他,对他们而言可都是弥足珍贵,因此,他先开始了试探: “你觉得我们凭什么会接受你的投降!如果我们接受你的投降的话,我们会有什么好处?而你又想索取什么样的报酬!” 在听到诺特的话语后,狐人魔术师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的说着: “我可以给予您们情报!您们应当是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您们所最关注的不就是情报吗?我可以告诉您们!告诉您们原先我所属这支魔兽大队的行踪,告诉您们目的地,告诉您们我所知晓的关于接下来即将展开的‘大掠夺’的细节! 至于我所想索取的报酬的话,我并不需要什么报酬,我只希望您们放我一马就好了!因为,因为我知道我无法去亲手为族人报仇,所以,所以,接下来我会去干扰其他魔兽大队的行进!尽我所能的对昆迪拉的谋划进行妨碍!” 听着狐人魔术师的提议,诺特只是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进行着思考,如果是自己还在救世小队的话,面对这种提议,绝对会予以同意,因为在救世小队的话,身上背负着边疆戍卫的职责,搜集昆迪拉对边疆戍卫所防御的帝国边境展开的“大掠夺”的情报本就是重中之重。 虽然答应后,从它嘴里得到的情报也不一定全部真实,但作为一个获取情报的情报源而言,确实算是不错了,因为其他情报来源也一样不能说有多靠谱,同时,因为有着塞尔薇那个魔术天才的存在,也可以在它的身上设下约束魔术,一旦它有违背约束的念头,就可以直接干掉它,所以,若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边疆戍卫了,已经不再是救世小队的一员,有了自己目标的他对这些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觉,关于“大掠夺”方面的情报,就算是完全没有半点谎言的给他了,他也没有办法将情报传递出去。 而若是真的放任这头狐人魔术师走了,接下来,哪怕它不是通风报信或是逃跑,而是真的对其他魔兽大队展开袭击,就它现在的表现,诺特也只觉得它应当会很快的暴露他们的行踪,就在诺特沉默着,杀心渐起的时候。 河谷地之中的狐人魔术师也似是本能的发觉到情况愈发不妙,就在诺特打算说让伊芙琳干掉它的时候,他听到了来自于河谷地之中的呐喊: “我是来自于统御魔人昆迪拉麾下第五十七号魔兽大队的领队之一弗尔斯,此次我们被划归于昆迪拉的第三使徒,身为蜥蜴人,有着【傲慢火焰】之称的格尔曼德拉的麾下,依照传达的命令,我们要沿着被冰封的河流,在五天内到达废弃的第五要塞,完成集结。 给予我们的命令是在接下来的‘大掠夺’中趁着边疆戍卫的主力被昆迪拉率领的魔兽部队所牵制,猛冲进人类的帝国境内进行掠夺!这些便是我所知晓的关于此次‘大掠夺’的情报,如果您们想知晓其他魔兽大队的情报的话!我也可以一一进行阐述!” 听着狐人魔术师口中的情报,诺特开动头脑思考着,进行着脑海中地图上的对照,进行着记忆上的对照,在简单的判断过后,诺特也可以判定它所说的话语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现在的他对这种平常的情报并没有什么兴趣,若是提起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布局安排,他或许才会升起些兴趣,此刻的他已经在心中决定干掉它,只是在干掉它之前,他还是要先榨干这头狐人的最后一点价值,所以,他也是进行着回答,进行着欺诈: “你所说的这些我已经了解过了,不要给我这种平常的情报,这并不足够换你活命!说一些我不会知道的情报,比如关于【泰索曼达】里最新动向的情报,或许这样我还能饶你一命!” 不过,这也确实是有用,在听到诺特的欺诈后,狐人魔术师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急促起来,它那原本就狰狞的狐狸脸此刻因为回忆变得更加狰狞起来,它用它的爪子抓挠着它覆盖着棕褐色毛发的脑袋,一副压榨着头脑的模样。 看着它的这副模样,诺特渐渐的对它失去了耐心,他看向了伊芙琳,说: “干掉......” 不等他说完,狐人魔术师便马上大喊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关于【泰索曼达】那边的情报!我听说,在几天前!因为昆迪拉过度的掠夺粮食,导致一群人类和魔兽对它揭竿而起,然后引发了不小的乱子!随后!随后昆迪拉亲自出马,把那群打着讨伐它旗号的家伙大多都干掉了!就只剩下了几个人类被昆迪拉当作玩具抓回了【泰索曼达】!” 听着狐人魔术师说的这个情报,诺特皱了皱眉头,说: “这个没什么价值!” 在进行了如此的否定后,诺特看到狐人魔术师愈发的抓耳挠腮起来,更是焦急的思考着什么能换它一条命,就在诺特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又听到了狐人魔术师的呐喊: “我,我是不知道其他什么珍贵的情报!但!但我在昨天时候跟其他临时碰上的魔兽大队的魔将聊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趣闻!有一种魔兽,名叫灾疫雀,明明这种魔兽应当是在遥远的西南方生存,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出现在了这里! 在几十天前的时候,它先是出现在了前方的那座山,梅斯塔利亚山!然后,然后在前几天的时候,它来到了【泰索曼达】附近!明明它连魔将级别的魔力都没有,手上,手上却拿着一本特别的魔术典籍,竟然还能够使出很多魔术,所以,所以它击败了很多昆迪拉麾下的魔将。 但,但最后还是被昆迪拉手下的禁卫军给击败抓住了!然后,然后它在前两天竟然被昆迪拉进行了‘册封’,直接拥有了魔将级别的魔力!成为了昆迪拉新的下属,这,这种趣味足够稀少吧?这个足够换我的命了吧?” 听着狐人魔术师的话语,诺特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起来,因为若是依照它所说的情报,那么,现在他们前往梅斯塔利亚山的动作已经算是落后了,现在手持着法之卷的灾疫雀已经来到了【泰索曼达】,若是这时候再想杀死灾疫雀,再想夺得法之卷,那么,难度将会是直线式提升。 他这时候也看到了身后的伊芙琳脸上出现了动摇之色,而蕾贝卡的脸上则露出一副嫌麻烦的表情,只是,这个时候,他并不能让她们向狐人魔术师释放出他们对这个情报很感兴趣的信号,不然的话,会被它拖入讨价还价的境地,所以,为了达成单方面压榨情报的目的,他有意的说着: “这种趣闻确实是挺有意思的,我个人对这种明明生存在雨林之中的魔兽出现在这里很感兴趣,对它接下来的行踪也很感兴趣,只是,我的两个搭档却似乎是对此不感兴趣,如果你能就此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那么,我或许会考虑劝告我的两位搭档也放你一马!” 在说完这些后,诺特扭头看去,发现蕾贝卡依旧是露出嫌麻烦的表情,而伊芙琳则是在短暂的错愕后也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有意的露出一副烦躁的表情。 而狐人魔术师则是在如此的虚饰之下,继续为了活命而抓紧的展现着自己的价值。 “这个趣闻是我从在这片区域驻扎的第八十九魔术大队的领队豺狼人呱啦索斯的口中听到的!它刚从【泰索曼达】那边返回驻地!依照它的意思,昆迪拉对那头名为灾疫雀的魔兽很感兴趣,在对它进行‘册封’,让它成为魔将后,并没有夺取让灾疫雀可以施法的魔术典籍,而是对它进行着培养。 同时,也似是对它的未来抱有些许期待,所以,昆迪拉并没有命令那头灾疫雀加入这场‘大掠夺’之中,而是负责对【泰索曼达】进行着守卫,根据呱啦索斯所说,它曾听闻其他魔兽说,昆迪拉说当灾疫雀真正成熟后,其浑身散发出的腐蚀气息甚至可以让大地死亡!” 在说完这些后,狐人魔术师便紧张的一言不发起来,看着这样的它,诺特歪了歪脑袋,说: “就这?没了?” 而狐人魔术师则是颤抖着,快速的摇着头,说: “没了没了,因为,因为本来就只是随意的闲谈,我对这个也没太多兴趣,并没有从它的口中了解到更多深入的情报,不过,不过,若是您感兴趣的话!我!我可以带您们去寻找呱啦索斯!然后逼迫它说出所有情报!” 听着狐人魔术师最后的挣扎,诺特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说: “没必要。” 随后,他随意的看了伊芙琳一眼,点了点头,一瞬之间,伊芙琳使用魔术干掉了狐人魔术师。 接着,诺特看向了眼前的两人,略显烦闷的低喃着: “看来,接下来我们要改换改换方向,修改此行的目的地了。” 第60章 艰难的抉择 在诺特说完这句后,他们三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对获取的情报交流意见,而是率先无言的共同看向了斜坡之下那些身受重伤、逃跑着的魔兽,不论接下来他们会对得到的情报做出如何的判断,至少,现在能够确定的是不能让这支被伏击的魔兽大队存在任何活口。 随后,他们便开始了打扫战场,诺特和蕾贝卡共同滑下斜坡进行着正面的清扫,追击着逃亡的魔兽,同时对掩埋在岩石与积雪之中的魔兽进行补刀,而伊芙琳则依旧是站在斜坡之上,居高临下的使用着魔术限制魔兽逃亡的动作,同时消灭魔兽。 在花费了十多分钟后,在场的所有魔兽便已然被他们所歼灭,而在歼灭过程中,诺特也对魔兽数量进行了计数清点,最终,在将从蕾贝卡和伊芙琳的口中得到的数字进行合算后,他也确定了此次他们歼灭的魔兽总数为五十四头。 这个数字和一般魔兽大队的数量相符,只是,如果之前能够从那头狐人魔术师口中得知准确数字的话,那样自己能够更安心些。 站在河谷地上已经被温热鲜血所染红的厚厚积雪上,诺特如此闲散的思索着,就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先做些战后处理工作,把魔核从魔兽的体内抠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身上如雪地这般被鲜血染红的衣服,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诺特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甚至有点腥臭。 如果现在自己接着再去解剖尸体获取魔核的话,那么,身上的血腥味儿会熏的自己晚上睡不着吧? 就在他如此思考,让自己稍稍任性些的逃避现实的时候,穿着着同样被鲜血染红的白狮之铠的蕾贝卡还是渐渐走向了自己。 只是,因为白狮之铠特殊的效果,伴随着白色的铠甲表面浮现出些许的白色火焰,一瞬间,附着其上的污血便瞬间蒸发,而附着全身的铠甲此刻也变回了轻装铠甲的模样,而她白皙的面庞也浮现出一分认真严肃的表情。 诺特的目光看向白狮之铠,他惬意的说道: “真是方便的能力,不会被肮脏的污血所玷污,不会附着半分不洁的血腥气息,永远如光洁如初,真的是特别符合你所坚持的信条,那没有半分污点的完美,真的是非常的适合你呢,真是无比耀眼的骑士大人。” 在听到诺特突如而来的夸赞后,蕾贝卡走来的步伐一瞬间停滞了那么一瞬,那白皙的面庞有了些许的红润,那认真严肃的表情也在一瞬间有些无措起来。 但,诺特还是能看到,被他说出戏弄话语的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重新露出了认真严肃的表情看向了他。 “诺特,根据刚刚所获取的情报,现在我们能够知晓灾疫雀是已经不再在梅斯塔利亚山了,现在它在你之前所说过的魔窟,所谓【泰索曼达魔兽皇朝】的中枢【泰索曼达】,甚至,它已经被魔人进行了‘册封’,升格为了魔将,想来它的天赋能力也有了进一步的强化。 现在,它所处的区域对我们来说是极度的危险,它本身的实力也进一步膨胀变得愈发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确实是要改换方向,修改此行的目的地了,不过,在你看来,我们应当前往何处? 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前往【泰索曼达】,随后再消灭它?还是说前往边疆戍卫的中枢【白狼要塞】,告诉边疆戍卫现在昆迪拉的手下有了一头魔将级别的灾疫雀?亦或者说是返回菲德尔村,将这事情搁置,等候这‘大掠夺’结束后,再告知边疆戍卫?” 听到这自己早已预想到的质问,诺特之前那试图些许任性的逃避现实的努力也是宣告了破灭,自己果然还是不得不面对如此的质问。 看着蕾贝卡这认真的表情,诺特也是知晓蕾贝卡的想法,她可以接受在一定限度内的冒险,但她并不能接受自己过分的冒险,也可以说是,可以接受冒险,但不能接受送死,若是自己越过了她为了区分两者所设置的线,那么她便会将他强制拉回,哪怕这会违背他的意愿,她也会如此。 而现在的话,这条线便是是否前往【泰索曼达】狩猎灾疫雀,若是自己说前往【泰索曼达】的话,自己现在或许就会被她所强行击倒,接着拖回菲德尔村。 对于蕾贝卡这样的人而言,她在如此向他人进行提问以前,她自己的心中其实是早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那么,在她给出的这三个选择之中,她自己会更青睐于哪点呢?第一个选择的可能性已经被排除,第二个选择的可能性的话,她也应当知晓因为“大掠夺”正在准备中,现在前往边疆戍卫的话,可能会被边疆戍卫拉壮丁。 而第三个选择的可能性完全没有任何风险可言,在选择等待搁置后,接下来行动也确确实实的挑不出什么问题,就选择而言,如果自己不想违背蕾贝卡,导致彼此之间的关系和事件变得不可控的话,自己必然是会选择第三个选择。 但...... “呜啊啊!!!” 啪嗒啪嗒...... 就在诺特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尖叫声,同时还有在雪地里打滚的声音。 诺特一瞬间被打断了思考,蕾贝卡和他一样也同样因为这突然的声音而将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随后,他们共同看到了伊芙琳在斜坡的雪面上翻滚,一路从上面滚到了这河谷地上,看着伊芙琳最终整个人趴倒在雪地上的背影,看着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她体态的轮廓,还有听着倒在雪地之中的伊芙琳口中发出的觉得丢脸的呜呜声。 诺特和蕾贝卡一同迈出步伐,打算把趴在雪地上的她从雪地上拉起来,只是,因为伊芙琳这滑稽的举止,他们两人脸上刚刚的严肃也在一瞬间消失,他们的脸上也都多了几分的笑意,蕾贝卡似是因为作为贵族的矜持,哪怕看到这种滑稽举止也依旧是做到了笑不露齿。 而性子上更的开一些的诺特则就没有这么的礼貌了,本来他就因为一系列事情使得他有些精神压力,而没有什么可以疏解压力的地方,而现在,看着伊芙琳在他面前展露的这场小小的滑稽表演,他一时间有些没绷住。 “哈哈哈哈哈哈!” 他和蕾贝卡一同将伊芙琳从雪地中拉起,但在拉起的时候,看着伊芙琳那害羞的微眯起来的紫色瞳孔,看着她紧咬着嘴唇一脸害羞的模样,看着她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雪花的模样,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放声的嘲笑着做出了如此举止的伊芙琳。 在诺特近距离的嘲笑下,伊芙琳原本就通红的脸颊更红了,她也开始嘟起了嘴,别过头不再看向诺特。 虽然诺特能够看到似乎是因为他的笑声,还有伊芙琳的反应,蕾贝卡的嘴角愈发上扬起来,但她依旧是克制着,进行着礼貌的帮助,帮伊芙琳拍下身上的雪花,就好像一个大姐姐照顾小妹妹一般。 在笑了半天后,诺特也渐渐笑累了,他平和的说道: “你怎么从上面一路滚下来了?” 听着诺特的问题,原本就闹着小脾气的伊芙琳那别过的头现在更别过去了,扭头的角度都快达到九十度了,但她也没有真的闹小孩子脾气,虽然不看诺特,但她也还是回答道,就是声音里多了几分的闷气: “因为,因为我看你们好像是在河谷地上说些什么,上面听不到,而用窃听魔术的话,那又不合适,太过分了,所以,我就打算下来,到你们两个人身边听,只是,只是我从上面滑下来的时候,一下没站好,失足了,所以才这么凄惨的下来的!这,这有什么好笑的!” 听着伊芙琳的话语,诺特的目光也是稍稍柔和下来,毕竟,哪怕伊芙琳在名义上只是临时加入小队的一员,但,在关于之后几人前进目标这样的事情而言,她还是有参与讨论的权利的,至少有听取的权利,平白无故的将她排除在外,这种事情还是有些难看。 更何况,自己其实秘密的和伊芙琳成为了共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自觉地忽视掉她,将她排除在外,也是很难看。 接着,诺特看向了蕾贝卡,虽说自己的目光之中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但他还是能够从看到蕾贝卡那碧色的眼中看到几分的歉意,好似是在说她考虑不周一般。 随后,诺特逗弄般的说道: “这确实不好笑,只是,就这种斜坡还能失去滚下来,伊芙琳,你是不是意外的没有运动神经?” 在诺特这种挑衅般的话语下,刚刚还别过头不看诺特的伊芙琳马上皱着眉头的看向了诺特。 “好了,既然现在我们尊贵美丽的大魔术师小姐愿意看向我这么个对她进行嘲笑的粗鄙之人,不再单纯的以那蓝色发丝示人,那么,也就是说明她愿意屈尊大驾、宽宏大量的听候我的解释,打算原谅我的冒犯行径,现在鄙人现在也该向她讲述正事了。” 只是,在露出笑容的说着这些后,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上当的表情,刚刚的怒目一瞬间化作了懊恼,但她还是嘟囔着嘴,皱着眉头的说道: “诺特,你真的是太狡猾了,太油嘴滑舌了。” “能够得到您如此之高的评价,鄙人真的是感到十分荣幸。” 只是,大方承认自己油嘴滑舌习惯的法子虽说是缓和了气氛,但莫名的,诺特也从蕾贝卡的脸上看到了一分的不满,还听到了一声的轻哼: “真是油嘴滑舌。” 无视掉两人一致的鄙夷,诺特继续说道: “刚刚是我在和蕾贝卡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商议,在从狐人魔术师的口中得到灾疫雀应当离开了梅斯塔利亚山,来到【泰索曼达】的情报后,现在我们在考虑接下来的行动方针,是继续前往【泰索曼达】狩猎灾疫雀,还是返回【白狼要塞】回报情报,又或者是返回我们之前所处的村庄,等候‘大掠夺’结束再做决定。 如果是选择第一个的话,如果你没有在梅斯塔利亚山找到手札,那么我们的临时合作关系会继续进行,毕竟【泰索曼达】也是你要调查的目的地之一,而如果是第二个和第三个的话,我们之间便没有再继续合作下去的理由。” 在诺特如此说完后,伊芙琳脸上的懊恼一扫而空,她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那么,你自己现在的决定是什么呢?” 看着伊芙琳殷切的等待着他答案的面庞,诺特有些不忍的别过目光,看向附近那被鲜血染的猩红的雪地。 对啊,自己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自己毫无疑问的是想要选择第一个选择,自己想要夺取法之卷,自己想要对未来必然会成为魔人的这头灾疫雀进行狩猎,这不止是自己渴望增强自身实力,也是渴求着自己能够为修正这个扭曲的魔性世界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更是自己并不期望和自己很像的伊芙琳会面临破灭的结局。 只是,若是强行选择第一个选择的话,自己必然会与已经成为自己最重要的搭档蕾贝卡之间生出些许裂隙。 在天枰的两侧,自己应当做出如何的选择? 思考着,思考着,无数的画面在头脑中浮现,自己进行着权衡。 一瞬的,一个念头浮现于自己的脑海。 若是之前自己拒绝帮助蕾贝卡的话,蕾贝卡会如何?面对那头可怕的巨魔和它麾下的诸多魔兽,蕾贝卡毫无疑问会败北,虽说她会获取最终的胜利,但在经历败北的残酷地狱后,这份胜利又真的是她所渴望的吗?而自己帮助了她,让她不必再有了那种苦涩的思索。 现在,摆在面前的其实也是和蕾贝卡同样的情况,只是对象不再是蕾贝卡,而是伊芙琳,自己会真的希望这个在某种程度上很像自己的女孩去面对假想未来中的残酷地狱吗? 自己,自己其实并不希望,自己其实根本不想。 那么,答案便毋庸置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自己已经帮助了蕾贝卡,那便没有理由对作为下一个的伊芙琳袖手旁观,自己会牵起她的手,引领她脱离注定的残酷地狱。 虽说自己如此的决定或许会触怒蕾贝卡,或许会让彼此之间生出间隙,但自己也会努力的将这一切合理,用尽自己的一切说辞让她也可以接受这样的选择。 怀揣着如此的决心,诺特看向了蕾贝卡,说: “我自己的决定是第一个选择,前往【泰索曼达】狩猎灾疫雀......” 本以为自己的这个答案会触怒蕾贝卡,诺特都已经做好了向她进行解释的准备,可他却没有从蕾贝卡姣好的面庞上看到半分的不满,相反的,她只是平常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的说: “好啊,诺特,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追随在你的身后的,毕竟,这是你与我之间的誓言约定。” 第61章 隐瞒的一定揭露 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语而一时间语塞的诺特,蕾贝卡微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扬起,继续的说着: “而且,我们之间的约定是,若是当我判断你在危机之中牵扯的太深,太过危险的话,我会把你强行拉出来的,保住你的生命,现在的话,虽说你做出了如此危险的决定,但你也应当是有做出如此决定的理由吧?你应当能够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吧?” 蕾贝卡能够看到,在自己这样的话语之下,诺特的脸上露出些许的不自然和愧疚之意,但很快的,她又看到他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整理好了思绪,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说: “是的,我之所以选择第一个选择是有着一定的理由,因为现在是处于昆迪拉所掀起的‘大掠夺’的前夕,当它真正开始后,【泰索曼达】也会因为守备力量被抽调而变得虚弱起来,到时候便是【泰索曼达】防备最脆弱的时候。 同时,灾疫雀虽说已经因为昆迪拉的‘册封’成为了魔将级别的魔兽,但哪怕它是智慧型魔兽,在较为短暂的时间内,它也还难以熟练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 且法之卷现在根据情报说在灾疫雀的手中,本来它就可能会因为法之卷而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而现在它的头顶又有一个昆迪拉,若是让昆迪拉得到法之卷,身为魔人的它能够更加灵活的使用法之卷,由此对边疆戍卫造成更大的压力和威胁。 现在,关于‘大掠夺’的安排上,昆迪拉并没有打算带上灾疫雀,而是让它驻守在【泰索曼达】,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便是对其进行狩猎的最佳时机,若是放过这个时机的话,那么,接下来便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可以狩猎掉它的条件了。 若是我们选择第二个选择,前往【白狼要塞】的话,先不论‘大掠夺’开始前夕的准备,我们会遇到越来越多的魔兽大队,乃至于魔人的使徒,同时,来到【白狼要塞】后,面对‘大掠夺’,边疆戍卫完全是不嫌弃人多,我们会被拉着防备‘大掠夺’。 虽说我并不是不乐意如此,但在防备上,在那样的战场上,边疆戍卫实际上并不缺我们一个两个人,他们拉着我们只是为了尽力降低损失,而我想要的是更大的发挥我们的价值。 若是我们选择第三个选择,等候一切结束再进行上报的话,经历过‘大掠夺’的边疆戍卫是需要进入一定时间的整备工作,恢复状态,那个时候,他们也是无法分出多少余力对那头灾疫雀进行狩猎了,虽说可能会派出一两只勇者小队对那头灾疫雀进行追踪,可这并不够。 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灾疫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会愈发的熟练,到时候对其进行狩猎的难度会出现极大幅度的提升,而且它的能力也是非常的麻烦,若是接着再被昆迪拉重视,由数头魔将协同行动的话,它们的存在是会对边疆戍卫,对人类造成极大的威胁。 所以,我认为,虽然三个选择之中第一个选择看上去是最危险的,最草率的,但实质上,第一个选择才是最好的,最应当的。” 听着诺特认真分析的话语,蕾贝卡则好似是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展露出一副非常认可他说辞的模样,只是当她看到诺特的脸上露出安心些的笑容后,她虽然继续露出着笑容,但随后话锋一转,睁开眼睛,说道: “这样确实是最优解,但如果在过程中,真的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危机,诺特,你应当不会忘了之前你对我的约定吧?” 说着这些,蕾贝卡看到刚刚露出安心之态的诺特脸色也重新变得认真起来,而后他那黑色眼眸盯着她的碧色眼眸,回答道: “我不会忘的,如果真的实在是无法解决,我会选择逃跑,而且,到时候,你也一定会牵着我的手带着我离开吧?” 听着诺特的回答,还有看着他说完最后一句俏皮话后,蕾贝卡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稍许的笑容,说道: “那样就可以了。” 只是,在说完这些后,蕾贝卡看向了从刚刚开始一直在旁边旁听着的伊芙琳,她轻轻的戳了戳因为他们之间快速的对话而稍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伊芙琳的脸颊,就在伊芙琳因为她这突然的动作而皱起眉头,用手驱赶的时候,她看向了诺特,有意的试探般的说道: “那么,既然目标已经明确,我们也应当尽快行动,尽早前往【泰索曼达】搜集情报,随后进行潜入和狩猎行动,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的时间非常的宝贵,一刻也不能浪费。而伊芙琳她的目标是寻找手札,虽说之后也可能前往【泰索曼达】,但现在她的目标是梅斯塔利亚山附近。 她和我们彼此之间的目标现在不一致了,若是强行陪着她一同走下去的话,得浪费两三天的时间,可我们浪费不起,所以,是不是说我们和她在对这支魔兽大队进行搜刮,分割战利品后便分道扬镳?” 在说这些的时候,蕾贝卡能够清楚的看到伊芙琳停下了驱赶她手指的动作,好似突然便浑不在意蕾贝卡戳弄她脸颊的戏弄了,她的目光此刻看向了诺特,似乎是在非常迫切的等待诺特的答案,而诺特的脸上也短暂的露出了稍许的为难之色,随后,她便听到诺特的回答: “虽说时间紧迫,我们并没有多少可以浪费的时间,但是,伊芙琳所掌握的魔术能力,是我们面对灾疫雀时不可或缺的能力,如果没有她的魔术能力进行辅助的话,就像刚刚时候的战斗一般,面对敌人的魔术攻击,我们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而且,灾疫雀本身的天赋能力对我们而言也是非常的棘手,我们是确确实实的需要一位魔术师为我们施展可以抵御其能力的附加魔术,不然的话,我们真的是很难近它的身,很难对它造成可见的伤害。” 听着诺特的回答,蕾贝卡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原先轻轻戳着伊芙琳脸颊的动作,现在变成了轻捏她脸颊的动作,只是,和之前伊芙琳回以驱赶的动作不同,此刻的伊芙琳却是没有任何的反抗,甚至是略带些微哀求的看着蕾贝卡。 “可是,你说的这些好处是对我们而言的,合作,讲究的是互惠互利,只有互惠互利了,才有合作的空间,我们的目标是干掉灾疫雀,收容法之卷,而我们的大魔术师伊芙琳小姐的目标却只是单纯的寻找魔术手札,若是她在梅斯塔利亚山附近便找到手札,那她也没有和我们继续合作下去的理由。 而若是她没有在山附近找到,而是与我们一同前往【泰索曼达】,确实的如你那样所说,那样的话,不过单是我们这边占便宜,伊芙琳肯定会不同意的吧?毕竟,我们强行将她卷进来,她也一定会感到反感,是吧?伊芙琳小姐? 而伊芙琳小姐若是同意如此的条件的话,经历了很多努力,却还未找到那份手札,那么,是否能说伊芙琳小姐到时候是想把这些化作我们欠她的大人情,随后,再以这份人情为条件,要求我们为她寻找手札,而她若是说她想要寻找的手札在昆迪拉的手上,我们是不是也只能因为这份大人情而犯险?” 在说着这些话语的时候,蕾贝卡轻捏伊芙琳脸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而伊芙琳也没有半分阻止蕾贝卡动作的意思,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因为蕾贝卡的话语而发生着迅速而又微妙的变化,看着伊芙琳这样的表情变化,蕾贝卡其实是已经了解了许多。 而在蕾贝卡看着伊芙琳脸上的表情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也是瞥过去看了看诺特脸上的表情,她能够清楚的察觉到诺特因为她这突然的话语而有些措手不及,在她说话的时候,诺特是有好几次想要插话,但当他看到伊芙琳脸上微妙变化的表情后,他又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嘴。 接着,蕾贝卡稍稍期待的看着伊芙琳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而伊芙琳的表现确实也是符合着她的期许,她看到在复杂的表情变化后,伊芙琳迅速变化的表情最终也是归于了平常。 伊芙琳轻轻拍了拍蕾贝卡的手,让蕾贝卡松开了捏着伊芙琳脸颊的动作,随后,蕾贝卡看到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一副难言之隐的表情,接着又变成了一副不得不说出隐秘的表情,在看了看诺特后,伊芙琳那紫色的目光又看向了蕾贝卡: “其实,我对你们隐瞒了一些信息,还请你们原谅,现在,我也得确确实实的向你们说明一下,那所谓的下半本手札,其实就是你们口中的法之卷,上半本手札的内容是被那位大魔术师记载于用一本普通的书卷里。” 说着说着,伊芙琳从自己的大衣之中掏出了一卷有着坚实的漆黑色外皮的书本,她将之展开,随后,极快的唰唰的翻动着,蕾贝卡也能够看到其中无数复杂的文字和图形,蕾贝卡能够感觉到伊芙琳是在用这种行动来证明这是一本普通的书卷。 紧接着,伊芙琳收起了这卷书,重新放回了大衣之中,继续的讲述着: “而下半本手札,那位大魔术师是将他自己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记载于你们先前所说的法之卷之中了,其实,我的目标也是得到法之卷,得到它,随后进行深度的钻研,只是,因为法之卷的特殊性,我原先并不想向你们讲明我的想法,我想的是独自得到法之卷。 可是因为那头狐人魔术师的供述,我现在确定了,我独自一人的话是无法击溃那头灾疫雀,我一个人的话,那是根本无法做到,所以,我想要在你们的协助下得到法之卷,得到其上的知识。 可是,因为我之前向你们隐瞒了这些信息,所以我不好意思讲述这些,但现在你问到这里了,若是我继续隐瞒的话,只会让情况变得愈发糟糕,所以,我也只能坦然的向你们道歉,我想请你们相信我,我想请你们协助我,让我得到法之卷,为此,让我付出多少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言语间,伊芙琳向着蕾贝卡低下了头,似乎是在乞求得到欺瞒他人后的原谅,似乎又是为了重新得到接纳的可能性。 面对这样的伊芙琳,蕾贝卡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诺特,想要得到诺特的答案,而诺特却是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说他可以接受,既然诺特也做出了如此的答复,那么,她也会选择接受,随后,她听着诺特打趣的说道: “一位未来的大魔术师说出如此话语,那可真是太具有诱惑力了,我们接受你的请求,毕竟,我和蕾贝卡最大的目的是消灭那头未来可能会成为边疆戍卫巨大威胁的灾疫雀。 那本法之卷,虽说是非常的有诱惑力,但由于它失传了太久,又被魔兽使用,本身就是比较麻烦的烫手山芋,所以,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一本麻烦的物件能够让我们得到一位未来大魔术师的大人情,对我们而言是真的无法拒绝啊。” 在听到诺特如此的话语后,蕾贝卡看到伊芙琳渐渐抬起了头,她能够看到伊芙琳的眼角流出了些许的泪水,还有明媚的笑容。 只是,在看到伊芙琳和诺特之间彼此互视时些微暧昧的意思,蕾贝卡再次插话道: “既然明确了目的,那么,就尽快打扫战场,给我们的伊芙琳小姐搜集驱动魔术人偶的魔核,还有她可能会需要的作为制作炼金药剂和施展魔术所需的触媒吧,如果再在这里拖的话,或许,我们今晚就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在听到蕾贝卡的话语后,诺特和伊芙琳马上从这微妙的氛围之中脱离而出。 “确实是这样!” “【泰索曼达】的话,好像还是在这里的东北方一些吧?记得,记得顺着这条河流,应该过上几天就能到那里。” 看着他们之间略显不自然的模样,听着他们之间的话语,蕾贝卡则是越看越觉得有些烦心,她说道: “那么,就快点行动起来吧!” 在说完这些后,她看着诺特和伊芙琳分头的忙碌起来,她还听到他们分头行动之前的一段对话。 “诺特,之后等剖取魔核结束后,我会用清洁魔术为你祛除身上的血腥味儿。” “谢谢。” 听着这段话语,蕾贝卡的心里越来越觉得怪怪的。 不止如此,蕾贝卡依旧对伊芙琳的情况心生怀疑,虽说自己通过在语言上的逼迫,迫使伊芙琳吐露了些许关于她的情况,她刚刚的话语确实是解答了她很多不自然的地方,但蕾贝卡还是觉得伊芙琳依旧是有所隐瞒,因为在很多细节上,伊芙琳的反应有着明显的纰漏,并没有合理的解释。 而看着诺特面对伊芙琳的反应,也是有很多不自然的模样,想来,他在一定程度上知晓这谎话连篇的伊芙琳的情况,感受着他们之间共同对她的欺瞒,蕾贝卡只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看着之前她有意设套时候,诺特的反应,她也还是能够知晓,诺特依旧是非常的在乎她,会因为她的态度而极大的影响他内心之中决议的天枰,她还是稍稍的安心一些,稍稍的暖心。 虽说自己其实确确实实的想要抓住让她感觉不舒服的伊芙琳的脖子,逼问她所隐瞒的情报,了解一切,但既然诺特对她如此认同,那么自己也就只能平静接受了,只是。 “希望我的放纵不会引来悲剧......” 看着诺特解剖魔兽,掏取魔核的模样,看着他浑身染血的模样,蕾贝卡如此低喃着。 第62章 闲言与回忆 在由血红的残阳转向无光的晦暗,在残月与群星替代太阳占据天空之时,改变方向,顺着河流方向行进的诺特几人也到了应当休息整备的时候,他们找到了度过夜晚的临时定居点,这是一处破败的宅邸。 看着附近已然被银色的霜雪覆盖的残破围墙,看着眼前阴森可怖的残破宅邸,听着寒风从残破宅邸呼啸而出时发出的呼呼声,诺特一时间觉得他们好似是来到了恐怖游戏之中的场景。 看着眼前的宅邸,诺特在想若是在之前,单是为了确定这个临时的歇脚地是否安全,是否可以用来过夜,自己和蕾贝卡两人便要紧绷着神经,深入其中,全身心的进行仔细的探索,至少得花上半个小时才能初步得到答案。 而且这样的探索其实不止危险,还会让人的精神严重紧绷,接着在休息的时候,也会需要相对更长的休息时间来进行恢复。 所以,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的话,诺特其实并不想进行如此的探索行动,尤其是当接下来的每天都要如此的话,这种事情是会让人很嫌烦的。 只是,让人感到庆幸的是,现在,他们是不必如此了,怀着如此轻快的思绪,诺特听着周围背负着各种行李的魔术人偶的脚步声,他看向了身旁刚刚从“小蛇”背上走下的伊芙琳,打趣般的说道: “现在麻烦我们未来的大魔术师,伊芙琳小姐对这座宅邸进行探查了,探查落脚之处的任务可是事关重大,这如此的重担我们也只有交给可以使用强大魔术的、可靠的伊芙琳小姐才能够放下心来,现在,麻烦您了。” 说完如此打趣的言语后,诺特能够看到伊芙琳那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闪烁,看到她因为他稍显滑稽的话语而觉得好笑的嘴角微微上扬。 “诺特真是贫嘴。” 在她撇下如此的小小抱怨后,便转过了头,而后,他便看到她向前迈出了步伐,向前伸出了手,些微白色光芒在她的手心中浮现,凝聚化作一个转动的白色复杂法阵,接着,便响起了她的低喃声: “二阶魔术【范围探查】。” 随后,诺特看到伊芙琳停下了动作,他向前迈出步伐,看到伊芙琳那紫色的瞳孔好像被白色的光芒所覆盖,染成了白色,一如在【救世小队】时候,塞尔薇使出如此魔术的模样。 在使出二阶魔术【范围探查】后,施术者本人的眼前会浮现出以一百米为半径的附近的景象,不用迈入其中,便可以身临其境的知晓附近的情况,只是,在施展出如此的魔术后,亦是需要细致的进行观察,才可以真正的完成探查的工作。 如果以诺特自己的理解来说,就是在使用如此的魔术后,以自身为基点,以百米为半径的一切景象都会变成全息影像模型这种,但因为能见度的问题,若是想要细致的了解情况,不再错过一些隐藏的陷阱,就要花费时间进行仔细的观察。 就在等待的时候,诺特看到蕾贝卡来到了自己的身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她正嘟着嘴,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这是她觉得伊芙琳在单方面的出风头所以有些不高兴?还是单纯的只是因为无聊的玩? 就在诺特为了打发时间而进行着无趣无意义的遐想时候,他听到了蕾贝卡的声音: “诺特,这种探查一般需要花费多久时间?” 听着蕾贝卡的问题,诺特在沉吟片刻后,回答道: “这个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之前在【救世小队】时候,塞尔薇探查一座眼前这种建筑,要花费一分钟的样子,不过,塞尔薇属于特例,不能完全的依照她的情况来进行判断,伊芙琳的话,我预计应当是在三到五分钟的样子吧?” 在如此的回答后,诺特看到蕾贝卡点了点头,一副表示可以接受的模样,只是,很快的,他又听到蕾贝卡的话语,只是,和刚刚的声音相比,这个时候的她声音显得更加的放松随意,而她的目光也似是变得愈发柔和起来: “进行一次如此的探查便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虽说她也还是携带了这么些魔术人偶负责保卫她,但在这片大地上,也还是很勉强,看来哪怕是拥有可以施展很方便的魔术的魔术师,若是独自一人的话,在无光之地之中生存也很是艰难。 莫名的,我有点想起之前我还没遇到你的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人,独自一人的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生,休息的时候都不能安心的休息,获取食物,维持生存都是非常的艰难,诺特,谢谢你现在能够站在我的身边。” 听着蕾贝卡这突然的话语,听着这好似回忆过往艰辛的口吻,看着她这在月光之下突然露出的明媚笑容,诺特也不由想起自己的情况,想着自己最初独自一人踏上无光之地的情况,想着自己和伊莎瑞尔共同行走于无光之地的情况,想着初步组成【救世小队】后展开行动的模样,诺特也不由稍稍的感慨道: “虽然突然说这话让我感到有些唐突,但我也还是接受骑士小姐对我如此高的礼赞,不过,同样的,不止是你谢谢我,我也要谢谢你,在这片危险的大地上,有着可以依靠的搭档,便有了更多活下去的可能性,我给予了你,而你也给予了我,我们彼此依存着。” 在无趣的等待时间,说着这些无趣的话语,在闲碎无趣的时候,诺特看向了宅邸,只是,在他等待伊芙琳结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好似贴合上了什么东西,有了一定的分量,只是因为自己穿的比较厚,第一时间也并没有更加详细的感觉。 他随着这个感觉扭头看去,他看到了抢眼的金色发丝,他看到了蕾贝卡的肩膀,还有她露出的俏皮笑容,又听到了她明显带有些许玩心的话语: “那么,作为依存着彼此的存在,我们之间就是背靠着背,就是如此信赖依靠彼此的重要关系,当一方疲倦的时候,对方就是一方的坚实后盾,支撑着对方,诺特,你觉得这样的关系怎么样呢?” 听着蕾贝卡如此的话语,诺特也只觉得蕾贝卡这也是等待的久了,实在是太闲了,想找点乐子打发时间,而他也乐于如此,毕竟忙了一天了,稍稍舒缓些也挺好。 只是,就在诺特打算迎合着蕾贝卡的玩心,稍稍缓解这一天下来紧绷着的神经时,他刚刚张开嘴,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们,是在干什么?” 随声望去,诺特看到此刻的伊芙琳已然恢复了原先紫色的眼眸,她低着眉,拽着脸,阴沉着眼睛,一副不高兴模样的看着自己和蕾贝卡。 看着她的这副表情,诺特因为不好意思而一瞬间生出了些微的负罪感,毕竟,伊芙琳努力的进行着探查,而他们却是为了打发时间的在玩,这种怎么说都是有点过分。 所以,诺特马上向前迈出一步,不再和蕾贝卡贴着背,就在他想要解释道歉的时候,蕾贝卡便率先说道: “我们没做什么,只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就随意的和作为我最重要搭档的诺特玩一玩而已,怎么样,这座破旧宅邸的情况如何?” 看着蕾贝卡把话题回正,此刻诺特也不好再多解释些什么,所幸,伊芙琳也似是并没有太在意,她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在旁背负着各种行李的魔术人偶提前向着宅邸的方向行进,而后说道: “宅邸很安全,里面虽然看起来有魔兽集群生存过的痕迹,但看起来应当是几天前的情况了,这里应当之前是某些魔兽的居所,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而在前几天搬离了。” 在说完这些后,伊芙琳便直接扭过了头,向着宅邸的方向前进着,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着: “因为走了一天了,刚刚我又使用了探查魔术,现在,我很困,晚饭我现在也不太想吃,我先去里面睡了,施展魔术可是很耗费精力的,所以,还是如昨天所说的那样,由你们进行守夜,而我的魔术人偶会从旁进行辅助。” 看着伊芙琳头也不回的步伐,诺特在沉吟片刻后,看着蕾贝卡说道: “她应该是生气了吧?” 而蕾贝卡则是附和道: “我觉得是这样的。” ...... 在装饰华美的大礼堂之中,年幼的自己坐在艾因索姆家族专属的特等席位上,兴奋的看着舞台之上的表演,在这有意遮蔽光辉的晦暗舞台上,她看着舞台上的少女呼唤出一只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鲜红色华丽鸟雀。 看着在其的指挥之下,火焰鸟雀在舞台之中挥舞翅膀,翻飞雀跃,其活灵活现的模样宛如真的活着的鸟雀一般,明明它并非是活物,甚至连元素生命都不是,而只是舞台之上的少女用来炫技,展现其对魔术天才般的精妙掌控力。 看着这样精彩的表演,自己伸出手指,指着舞台之上表演的少女,看着身旁已然须发皆白,穿着着体面的礼服的老者,兴奋的说道: “管家爷爷!我未来能不能也像姐姐一样施展出这样的魔术!” 而面对自己的兴奋,老者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 “塞尔薇小姐是艾因索姆家族的骄傲,作为她妹妹的您,同样流淌着艾因索姆的血液,同样的拥有着庞大的魔力量,在将来也必然是天生的魔术师,是令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只要您稍稍长大些,施展这样的魔术对您而言是轻而易举的,您与塞尔薇小姐是艾因索姆家族最耀眼的两颗明珠。 而且,而且,之前塞尔薇小姐不是也曾经向您展现过她如此的表演了吗?当时的她向您保证了,作为她妹妹的您在未来也一定也会做到这些,哪怕您的天分没有她这般强大,她也是会耐心的教会您的。” “嘿嘿~嘿嘿~” 聆听着管家爷爷的肯定,自己愈是开心,聆听着礼堂之中周围人们的欢呼,自己嘴角的笑容愈发扬起,就好似他们并不只是在为姐姐欢呼,也是在为未来毫无遮掩的展现着才华的自己的欢呼。 ...... 在艾因索姆家族的一个魔术工房里,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紧闭着眼睛,身体上强烈的痛楚使得眼泪一滴又一滴的从眼角滑落,尽管如此疼痛,年幼的自己却又未曾发出半点的声响,只因眼前的景象让自己相较于身体上的痛楚,内心更是无比的绝望煎熬。 因为此刻的她正静静的聆听着手术台外两人的话语。 “......什么都尝试过了,不止是艾因索姆家族的魔术回路,还有任何我们能够搜集到的魔术回路都无法适配伊芙琳小姐,甚至,任何现有的魔术理论基础的具象化都与伊芙琳小姐相斥,明确点说,伊芙琳小姐虽然体内拥有着庞大的魔力量,但却没有半分的魔术天赋。” “所有魔术回路都不适配,一切都相斥,那意思就是说,在现行的魔术体系之下,伊芙琳她在魔术方面就是一个废人了吗?甚至连不入阶的戏法都无法施展?”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您所说的这样,在现行的魔术体系之下,是没有任何一条伊芙琳小姐可以走的路,她虽有和塞尔薇小姐一样极其庞大的魔力量,但在魔术这无边的汪洋之上,伊芙琳小姐连第一步荡起船桨的资格都没有。 她连戏法都无法施展,她一生都只能望洋兴叹,虽然生于艾因索姆家族,但她甚至都无法成为最蹩脚的魔术师,除非现有的魔术理论进一步的突破,或是掀翻一切进行重构,但,您应当也知道这种可能性的渺茫,若是真的在其上消耗精力的话......” “不必说了,既然如此,那么也就不勉强了,既然她在魔术方面没有任何的天分,那便让她走上其他的道路吧。艾因索姆家族已经有了塞尔薇这样出色的继承者,便也不需要勉强伊芙琳走上艰难的道路了。” 听着身旁两人的话语,自己知晓了一个无比残酷而又无比绝望的现实,生于艾因索姆家族的自己,不止是无法与自己那被称之为天才的姐姐相提并论,甚至连作为最劣等魔术师的资格都没有,自己辜负了他人对自己的期待,也辜负了自己对自己的期许...... ...... 在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皇家炼金工房里,自己一边在手中翻阅着记录了大量公式与实验记录的书本,一边看着眼前因为火焰的灼烧而发出咕噜噜声响的烧杯。 自己沉浸于眼前的实验之中,忙碌之中,自己的耳边传来了炼金工房之中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伊芙琳好厉害,明明现在只有十五岁,就已经制作出制作出了如此惊艳的成就!已经好多次受到来自于【魔塔】的嘉奖了,她真的是炼金术方面的天才!” “天才?炼金术方面的天才又有什么用,在维拉诺斯魔术皇朝里,能够使用于手中构造,影响现实的魔术才是一切,一个连戏法都不会使用的家伙,在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之中,不过是先天残疾罢了。 尤其是生在那个继承着强大魔髓,代代出现绝顶魔术师的艾因索姆公爵家族之中,她曾经还被称为两颗明珠之一,呵!明珠?现在不过是污点罢了,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她姓艾因索姆,现在的她不过也只是区区一介蛮人罢了,连站在这个工房的资格都没有。” “不要这么说,你只是在嫉妒她在炼金术方面的成就而已,而且如果你这些话传到伊芙琳小姐的耳中,那可就是与艾因索姆公爵家族结仇啊!可是可能会遭到艾因索姆公爵家族的报复。” “艾因索姆公爵家族会在乎一个连魔术都不会使用的废人?若是说这些闲言碎语的对象是那位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塞尔薇的话,倒可能会这样,但她可就算了吧,不过,好些天没听到塞尔薇划时代的成就了,她最近是去哪了?” “听说是踏入无光之地历练去了,而且她还是一个人去的,明明那里很危险的。” “一个人去无光之地了,好厉害啊,那位天才可是比眼前这位‘天才’要更加名副其实一些。” “唉,不要再因为你耗费精力花了几年时间研究的炼金药剂结果被她花了几天就轻易超越而说这些嘛......” “哼!你说这些不就是想着在她面前这么的表现表现,接着套近乎,然后再从她的那些‘天才’般的成果之中分一杯羹吗?” “我,我,我才没那么想!” 听着这些无趣的闲言碎语,自己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中伤而气愤,自己只是继续的看着眼前在高温下变色的炼金药剂,自己要努力研究,研究出可以让无法使用魔术的自己也可以使出魔术的炼金药剂! ...... 坐在收藏了无数珍贵藏书的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皇家图书馆里,翻阅着铺开于眼前的诸多书籍,看着其上的内容,自己愈发感到难以言喻的烦躁,通过嵌入镌刻了复杂魔术法阵的精密配件,只要魔力供给充足,每个的魔术人偶都可以成为施展魔术的特殊单位。 看着自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精美的字体撰写出来的方案,自己知晓,若是将自己优化的这些内容上报,那么很快,这种优化后的技术会很快的得到推广,自己能够再次得到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之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来自于【魔塔】的嘉奖,而后再次得到大量的金钱、珍贵的素材和天才的声誉。 但,想到这里,自己却只感到极度的烦躁,自己烦闷焦躁的胡乱抓弄着自己蓝色的长发,脸上满是绝望,在这不能喧哗的皇家图书馆之中,绝望的自己在内心之中苦涩的怒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做出了如此之多的努力!却依旧的得不到回报!在那炼金术上得到的所谓天才的虚名毫无意义,不管付出再多,得到再多来自于那所谓【魔塔】的珍贵知识,珍贵素材,也都是毫无意义! 不管制作了多少次,不管进行多少次尝试,每一次改变自己,让自己可以施展魔术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为什么身为艾因索姆家族一员的自己会如此的无能,为什么自己会宛如蛮人一般无力!明明,明明姐姐是那么的耀眼,明明她也曾经说过她会牵住她的手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思量着这些,脑海里却又浮现出了自己那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姐姐,那对自己而言高不可攀的姐姐的话语: “每个人都有合适自己做的事情,也都有不合适自己做的事情,你只需要专心做好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好了,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合适的事情,好好钻研炼金术就可以了,天才有天才的痛苦,庸人也有庸人的幸福。” 想起这些,自己只觉得内心愈发的烦躁,自己也知晓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些对自己而言确实是不合适!但自己,但自己,只能这样啊!!! 自己知道放下执念,接受自己的平庸便能不再痛苦,但,但自己生于艾因索姆家族,自己便必须要成为魔术师,因为这不止是为了自己,更是因为他人的期许,而且,而且自己害怕着身为艾因索姆的一员,却成为那所谓的蛮人,所以,哪怕自己遍体鳞伤,哪怕自己痛不欲生,也只能不断地寻求着成为魔术师的道路。 可,可,哪怕如此,自己却也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道路!!! 烦躁间,自己狠狠的踢了一脚柜子,听着下方传来的奇怪回音,自己感觉好怪,因为听起来好像是空心的,就好像是这柜子下面有个暗门。 自己蹲了下来,发现了一种奇怪的魔术封印,好奇之下,自己用身上携带的道具,打开了这个魔术封印,看到了里面藏着的一本有着漆黑色硬实封皮的书本。 看着这本书,总感觉它好像莫名的有股吸引力,就好像,它是在呼唤着她,而后,自己向前伸出了手。 第63章 稍稍特别的人 在一个朝阳自东方升起的早晨,眺望着自地平线上吐露而出的一抹鱼白色,自己偷偷逾越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边境,一只脚踏上了被称之为无光之地的大地,看着身旁这五台由自己精心制造的魔术人偶,再一次的清点着自己在它们身上放置的行李辎重,自己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自己向前一步步的走着,走在这被他人称之为危机四伏的土地上,走在这姐姐踏足的土地上,感受着初生朝阳洒下的温暖阳光,自己紧紧的抱着怀中被称之为魔之卷的书卷,一边走着,一边一改阴翳常态的自语着: “根据我所找到的诸多典籍,我手中的这本可以让我施法的魔术典籍名为魔之卷,它还有一本姊妹篇,名叫法之卷,诸多典籍之中都说,如果魔之卷能够和法之卷融合,那么,那么就会让持有者拥有强大的魔术力量,而且甚至还可以使用魔法!真好啊~真好啊~” 一边的走在这覆盖着初雪的土地,往往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自己现在欢快的哼着小曲,一边继续着自己的自言自语。 “如果,我能够得到法之卷,那么,我就不再是那所谓的蛮人了,不再是必须依靠魔之卷才能施展魔术的人了,不再会被他人羞辱,我也能够得到真正的认可,我也能够真正的挺着胸膛,骄傲的说,我是魔术师家族艾因索姆家族的一员了! 虽然无数的记载之中都说无光之地是绝对危险的土地,如果踏上,便必须要与多人同行,不过,既然姐姐都能一个人踏上无光之地,而且听别人说现在都立下了很多的伟业,那么,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我会证明,我不会比姐姐差!” 自己欢欣雀跃的自语着,而后,挺胸抬头、不再低着头颅的走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自己的未来必定充满希望! ...... 在月光的照耀下,自己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破败的守护之翼教堂遗迹之中,刚刚使用过二阶魔术【范围探查】的自己无比困乏的走入在探查时便已经确定好的阴暗房间,打了个响指,唤起了光团,驱散了些许的黑暗,全身乏力的自己取下放在魔术人偶上的行李辎重,将自己的临时工房摊开。 只是,因为实在是太困了,实在是太累了,疲乏的自己甚至连临时工房都不愿完全展开,原先计划写的每日记录也再乏的记载,这不止是因为使用过【范围探查】的副作用,更是因为这些天来,踏上无光之地后自己根本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这片大地远比过去的自己所幻想的那样艰辛,在魔术皇朝之中极度罕见危险的魔兽在这里随处可见,危险的植物,危险的野兽,危险的魔兽,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地上,不止是随处可见的成群结队的魔兽群落,自己甚至看到一次宛如小山般的巨龙在天空之中翱翔! 危险的环境让自己的神经时时刻刻的紧绷着,尽管自己尽力的避免着与危机相撞,但,但在这魔兽横行的无光之地上,又怎么能躲得过危机?在每天晚上寻找休息地方的时候,那些看起来稍稍不错的地方必然盘踞着大量的魔兽,哪怕次一等的也是如此。 最开始,自己是横冲直撞,想着依靠自己所掌握的力量来为自己谋得生存的权力,可,单是在那第一天的晚上,自己的那一次鲁莽,虽说自己是依靠着自己的魔术,还有指挥着手下的五台魔术人偶,直接剿灭掉了一个有着二十头魔狼的魔狼聚落,过程中损坏了三台魔术人偶。 若是这样的成果放在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之中,是值得褒奖的成果,是值得骄傲的成果,但是,这里是无光之地,无人会记载自己的功绩,在这里,只有活着才是一切,在这里自己只能靠自己。 在获取这空洞的胜利后,看着破损的魔术人偶,自己才清楚的明白如此的成果对自己而言有什么用?在无光之地上,只要自己不断前进,那么所要碰上的魔兽便是无穷无尽的,而自己活下去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和这几台魔术人偶。 损坏了三台的魔术人偶,自己便不得不搜集材料,对其进行修缮,因为没有现成的材料,自己耗费了接近一天的时间才完成,结果,在第二天的夜晚,自己的这处临时居所又碰到了五头似是流浪着的巨魔,战斗,获胜,然后再次耗费时间和精力进行修补。 当完成时,连续两天的不眠不休又困扰着自己,自己休息没多久,却又因为预警而醒来,不得不再次面对来袭的魔兽,无止境的疲倦之下,无力感充斥全身,但因为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所以拼尽全力的努力着,拼尽全力的让自己活下来。 回忆着自己的这些事情,提起的笔又因为无力而放下,今天的自己比起之前的自己其实也没有好太多,想到这里,看着这黑暗幽邃的环境,感受着自己孤身一人的处境,感受着这寒冬之中的冷意,强烈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莫名的,心中升起了一分绝望,自己不知晓这样的日子,自己还要再忍耐多久,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活着拿到作为自己目标的法之卷,或许,或许自己会毫无意义的死在这片大地上,只不过是因为一个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可能性。 原先便足够的彷徨迷茫,伴随着自己怀疑自己的开始,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一段话语脱口而出。 “好想放弃,好想逃跑,好想返回魔术皇朝,好害怕一个人死掉,好害怕一个人在没有任何知晓的情况下无意义的死掉,我,我真的想要有人能够陪陪我,我真的好想要有人能够和我站在一起,讨厌独自一个人,讨厌独自一人,讨厌,讨厌,最讨厌了......” 因为半个月以来孤独的处境,自己已然习惯了自言自语,而当这段话语脱口而出后,自己也是才理解到了自己的软弱,在这不知晓还要忍耐多久的漆黑色绝望之下,自己有些崩溃了。 手中的笔无力的掉落在地上,自己蹲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宛如一个根本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在肆意的宣泄着情绪。 “呜呜呜呜呜呜......” 自己呜呜咽咽的痛哭流涕着,但当自己软弱哭泣的时候,自己的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姐姐的面庞,耳畔又浮现起了姐姐说过的话语 ‘每个人都有合适自己做的事情,也都有不合适自己做的事情,你只需要专心做好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好了,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合适的事情,好好钻研炼金术就可以了,天才有天才的痛苦,庸人也有庸人的幸福。’ 同时,眼前与耳畔间又浮现起了魔术皇朝之中那些因为或因嫉妒或因其他情绪而中伤着自己的人的脸庞和声音,回忆着这些,回忆着这些,自己强令着自己坚强起来,呜咽之声渐渐停止。 “我,我来到这片大地之上的理由是为了能够站在姐姐的身旁,是为了能够彻底的让那些中伤我的人闭嘴,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挺胸抬头的活着。 我来到这片大地之上的理由是为了获取力量,是为了获取力量,现在所遇到的这些不过就是试炼而已,对,是的,这些不过是在我获得力量之前的艰苦试炼罢了,我,我会逾越过去,对,是这样的......” 虽说自己知晓这些话语不过是安慰自己,不过是为了让现在的自己稍稍好受些的理由而已,但自己还是接受了这些现在自己最需要的说辞。 怀揣着现在遇到的这些险阻不过是为了获取力量所必须要跨越的试炼的决心,怀揣着自己只要得到法之卷就可以让一切完美的念头,自己催促着自己坠入梦乡,在作为幻想的梦中,疲倦的自己或许会得到抚慰,或许会在梦中让一切完美,自己就这样怀揣着美美的睡一觉的念头,闭上了眼睛。 ...... 看着雪地之上已然被斩断的“巨猿”,看着突然出现,正在和自己的魔术人偶进行着交战的两人,自己紧皱着眉头,烦躁的怒吼着: “停手!不要再打了!真的是麻烦,不过是短短的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就碰到这种事情,真的是糟糕透顶!” 本来以为眼前的两人不过是和自己一样同在这危险的无光之地上行动的人,想着在检查完“巨猿”的情况进行修缮后,让他们借住一晚也就过去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和自己的姐姐塞尔薇有所交集,本来并没有向这无光之地上的陌生人有多少牵扯的自己竟然因为别人口中姐姐对她的期许而情绪失控,让甚至不止是发泄着曾经的怨气,还发泄着自己现在的怨气。 “什么欣慰,什么困扰!什么希望!谎言!全部都只是她的谎言而已!她那样的天才怎么可能真正能理解我这个庸人的苦恼,她那样耀眼的黄金又怎会理解我这样无光的铁块的苦闷!她一定是在内心之中嗤笑着我的不自量力!然后嘲弄的看着我奋力挣扎的模样罢了!” 而且,在发泄完后,甚至还像个孩子一般,为了证明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无能的堪称蛮人的自己了,在两个无关之人面前炫耀着自己现在能够使用的魔术,就好像这样就能够证明自己,如此模样的自己真的是可笑。 在很快的收敛,随意的搞定后,便回去休息了,只是,稍稍的有些意外,因为自己现在的情况跟姐姐所知晓的自己不符,那个曾经和姐姐同属所谓的【救世小队】的诺特质疑起了自己如此巨大的变化,虽然自己最后也是编造了个理由,随意搪塞过去了。 接着,他邀请着自己加入他们要讨伐的那头魔兽队伍里,虽说自己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听着他的话语,自己也知晓他和自己的目的相近,若是自己真独自面对那头魔兽也很麻烦,所以,也就答应他了。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结果没过多久,当自己刚刚修好“巨猿”,他就突然告诉自己,让自己别再寻找法之卷了。 一瞬之间,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之中浮现,面对这突然的情况,自己是真的很懵,但还是伪装不知,只是,在他更多莫名其妙的话语之下,自己的伪装被迫褪去,当时的自己是真的很害怕,当时的自己是真的很想干掉这个突然闯到眼前的家伙,若是不让他消失的话,自己这么多的努力或许就要白费。 但,他一连串一连串真挚的话语,毫不掩盖自己曾经升起过邪念的情况,还有这扑面而来的好意,消解掉了自己的敌意,他口中的那些信息,虽说自己并不知晓真假,尤其是他说得到法之卷的话,自己甚至会变得不再是自己,听着这像是恐吓,像是欺诈。 若是相信的话,自己就违背了自己行动的初衷,自己本应是暴怒的否决,但因为他所展现出的模样自己其实也稍稍有些相信,只是,自己为了那丑陋的自尊,也仍是在负隅顽抗的说着自己并不信赖他。 可,他突然握住了自己的面庞,黑色眼眸对准自己紫色的眼眸,诚挚的诉说着那般的话语,诉说着那般的誓言,也是彻底的击碎了自己难看的伪装。 在这般的攻势之下,自己接受了他的话语,一定程度的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但,当自己握住他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自己的心暖暖的,心脏跳的很是剧烈,甚至,比自己得到魔之卷,第一次的能够施展魔术时候还要开心,感情还要强烈,接着,自己听着他讲述着他的故事。 坐在地上,听着他讲述着他的人生,莫名的,自己感觉自己和他好像,自己的感情和他共鸣起来,因为他的喜悦而喜悦,因他的伤心而伤心,这种感觉过去从未曾有过,看着他讲述着自己人生的模样,头一次的,自己觉得在这无光之地的夜晚不再那么寒冷,不再那么空虚,不再那么绝望。 看着他,自己就感觉自己好像自己在这十六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的有了可以被称之为朋友的存在,那种可以信赖彼此,可以依靠彼此的存在。 渐渐的,看着他,自己的心中升起了独占的欲望,自己想要独占他,自己想要得到他,只是,现在他的身旁已经有了那位名为蕾贝卡的搭档,而且,听着他的讲述,自己突然莫名的觉得蕾贝卡有些碍眼了,自己的心中甚至升起了将她排除掉的念头。 只是,看着他,自己也知道若是真那么做的话,自己会惹他讨厌的,但自己又不愿放弃独占的欲望和念头,所以,所以,自己升起了点小心思,自己靠着和他之间的秘密,成为了所谓的“共犯”的关系,虽然他的脸上是一副不知可否的表情。 但,自己却因为“共犯”这个宛如禁忌般的称呼而暖心,而欢欣雀跃,就好像,就好像,自己让他稍稍染上了自己的色彩,在人生之中少有的安心之中,听着他的人生,自己在这无光之地中头一次安心的渐渐睡着了。 ...... 当自己和诺特,还有那个蕾贝卡解决了一支魔兽大队后,战后,因为从那头狐人魔术师身上得到的情报,在诺特和那位蕾贝卡的深入交谈之下,他们前进的道路似乎要改变方向。 看着思考着的诺特,相较于接下来要做出选择的诺特,自己或许会比他更加的忐忑,因为,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离开他的身边,若是他选择不再寻求法之卷的话,自己的脑海里甚至在一瞬间浮现了哪怕不寻找法之卷也是没问题,只要自己能够和他站在一起就可以的念头。 虽说,最终诺特选择了会继续寻找法之卷,但是,因为那个过于敏锐的蕾贝卡,自己被迫陷入了窘境。 当时的自己是真的想要将一切讲述,但想到自己和诺特的约定,自己又不能那样,本来,自己甚至都以为诺特会因为他更加重视那个蕾贝卡,所以选择放弃自己,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拉上了自己,让自己可以继续的站在他的身旁。 ...... 看着眼前浮现着这些景象,明明自己不过和诺特接触了不过一天的时间,怎么,脑海里全是他的模样,自己歪了歪脑袋,困惑的思考着,一个问题于脑海里浮现: 对自己而言,诺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自己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自己费尽心力的思考着。 越是如此思考,诺特在自己眼前浮现的每一个表情都非常的清晰,就,就好像是自己在特别的看着他一般,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的好厉害,看着他和蕾贝卡站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觉得很不舒服,自己,不太懂这是个什么感觉,只能说: 诺特,他是对自己而言一个稍稍特别的人,对,稍稍的,稍稍的...... 因为,因为,如果不是稍稍的话,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感应当怎么说...... 第64章 两人之间 作为一名炼金术士,同时作为将来的魔术师,自己其实是很讨厌不确定性,因为对自己而言,不确定代表着不稳定,不稳定代表着不可靠,不可靠代表着无法基于其性质做出合理的判断,由此自己便不得不进行搁置,由此之前的投入便相当于打了水漂。 所以,自己往往会刨根问底的追逐着答案,无论付出多少,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自己都要努力获取一个无比确定的答案,这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恪守的准则,这是自己能够创造出如此之多成绩的缘由,是自己能够相信自己的根基。 只是,在看向诺特,在面对这份不知为何物的情感的时候,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所恪守的准则被打破了,而且,而且这不是因为现实的险阻犹如无法跨越的山峦,使得自己被迫的、没有办法的只得接受,而是,而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意外的在进行着逃避。 相较于过去时候有着明确目标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很是迷茫,不知道这份情感具体是为何物,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对待这份情感,更不知道自己在这份情感上所应有的目标是什么。 自己只知道现在自己的眼前满是诺特的模样,他的正脸,他的侧脸,他的背影,他的笑容,自己的眼前满是他。 “诺特,诺特,诺特......” 自己的口中轻轻的低喃着他的名字,愈是如此呼喊,就越是感觉莫名的燥热,内心就越是小鹿乱撞一般,嘴角也不知不觉的微微上扬起来。 只是,就在自己欣喜间,眼前却浮现起了之前的模样,当自己全神贯注的完成对宅邸的探查后,自己略显疲倦的转过身去,内心稍稍兴奋的想要得到诺特夸奖的时候,却看到了诺特和蕾贝卡背靠着背,一副亲昵的模样,一瞬间,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般,兴奋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翳的感情。 本来,本来,自己是觉得这个也没什么,只要,只要诺特向自己说一下什么情况,哪怕是用自己当时在探查,然后他无聊的放松一下这种理由,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但却是那个蕾贝卡代替他回答,而且,而且,诺特对此也露出了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 一瞬间,自己有些伤心了,自己扭头就走,发着脾气的、头也不回的直接进入了挑好的原本打算作为自己和诺特一起休息的房间,然后胡乱的取下睡袋,自己一个人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过,不过,作为曾经勇者小队的一员,诺特是不是很讨厌随便发脾气的人?诺特是不是很讨厌不讲理的人?毕竟,在无光之地,有着这种糟糕恶习的人是很不可靠的,是很难和团队相处融洽,是很容易害团队完蛋的,自己是很讨厌这种人,诺特,诺特也应当是如此吧? 而,而自己之前那么发脾气的扭头就走,自己之前那么不讲理的扭头就走,虽然程度上可能不高,但,但会不会让诺特觉得不高兴?会不会让诺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靠谱的人,会不会让诺特觉得自己是个性格恶劣的糟糕的人?会不会让诺特觉得挽留自己是个错误的选择?会不会让诺特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眼前的模样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诺特伫立在自己的眼前,他自上向下的俯视着自己,那双温柔的黑色眼眸此刻却释放出无比的冷意和陌生,就好似,就好似不是在看向自己,就好像是在看向一头令人生厌的魔兽一般,而他口中的语气也是难以言喻的冰冷。 “真是一个糟糕的、令人鄙弃的家伙,为什么我之前会相信你呢?你不再是我的搭档了,你也不再是我那所谓的‘共犯’了,你只不过是一个令人生厌的蛆虫!” 聆听着这般恶劣的话语,自己只觉得痛苦的好像无法呼吸,自己伸出手,想要挽留住他,但伸出的手却被他所打下,已然被抛弃了的自己双手紧紧的抱着诺特的大腿,看向他的那双黑色眼眸,悲戚的呐喊着: “诺特,诺特,我错了,请不要抛弃我......” 即便如此的难看,即便如此的痛心,自己却依旧在拼尽全力的挽留着,因为初尝温暖的自己已经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样的孤寂了,不想继续感受那种孤身一人的感觉了。 在因为他的驱赶而感到疼痛,在因为即将回到孤独之中的恐惧之时,泪水不止的从眼中滑落。 “不要抛弃我......” 当再一次的如此低喃后,泪水模糊了双眼,而后,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嘈杂的世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微微呼啸的声音,只有些微的脚步声,诺特也不再站在自己的面前,眼前一片漆黑,唯有眼角的余光瞥见之地能够看到些微洒落在地的皎洁月光。 “我,我是做了一场梦吗?” 从留有自己体温的睡袋中坐起,环顾着四周,伊芙琳发觉了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瞬间,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安心的表情。 “还好,还好......” 还好那不是真的,还好诺特并没有讨厌自己,还好他并没有抛弃自己,自己在之前还用了一个随意搪塞的理由,想来诺特应该不会如同梦里那样对她彻底失望吧?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怀揣着如此的心绪,她从睡袋中起身,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再继续睡下去的想法,根据房间之中的黑暗和走廊之中洒落的月光,可以判断现在还是夜晚,或许,或许,现在诺特正进行着守夜,或许,自己可以找他聊聊天,就如昨晚那般,只不过,今天要做的事情和昨天相反。 昨天时候是他向她讲述他的人生,而今天时候,她要向他讲述她的人生,宛如交换日记的密友那般交换彼此的人生。 因为虚幻的梦而糟糕的心情,现在要用现实来修复,不过,若是,若是诺特真的在乎自己之前的不礼貌的话,自己,自己也会放下自己难看的自尊心,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不可挽回的境地! 随后,她借助着自己弹指唤出的些微光辉整理好衣服,确认自己的身上不存在任何失礼的细节后,她迈出了房门,打算寻找诺特。 只是,刚出门,她便听到了此刻的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伊芙琳小姐,您醒了啊,刚刚巡逻到附近,听到您支支吾吾的说着些梦话的模样,因为有些担心您,所以就有意的稍稍等了会儿,现在的您是被噩梦吓到了,想找个地方上厕所吗?” 听着这明显话中带刺的声音,伊芙琳稍稍转过头,看到了此刻正倚靠着墙壁,处于阴影之中看着她的蕾贝卡。 当听到这番话语的一瞬间,伊芙琳的头脑便分析出了些许的情报,现在应当是诺特休息,蕾贝卡轮班的时候,而且根据蕾贝卡的意思,看来她是在这边监视自己好一段时间了,之前刚刚醒来时候听到的脚步声应当便是蕾贝卡在发觉自己醒来后的躲避。 不过,蕾贝卡为什么要有意的来监视自己呢?虽说自己之前的行动和话语确实是存在很多疑点,但自己之前的解释也应当给了她一个恰当的理由,是因为她的疑心比较重,所以还没有完全的相信自己的原因吗? 怀揣着如此的想法,伊芙琳正视着蕾贝卡,正面的回答道: “不是,只是单纯的觉得睡饱了,想去外面放风,透透气,不过,蕾贝卡小姐,您作为轮班的守夜人,您不是应当负责对这座临时的休息地进行巡逻检查吗? 如此过于关注我的休息,您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不是在渎职,这是在践踏着同为守夜人的诺特对您的信赖,若是您不能给我一个恰当合适的理由,我便不得不认为您是如此,我也不得不将如此的事情讲述给诺特,让他来对您的作为进行判断。” 在说这段话语的时候,伊芙琳也在仔细的观察着阴影之中蕾贝卡脸上表情的变化,在说前面内容的时候,她的脸上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但在谈及有关诺特的内容时,伊芙琳能够清楚的看到蕾贝卡皱起了眉头,她也从之前随意倚靠墙壁的姿势变成了正式的站立,能够看到她因此而认真起来。 “若是诺特说些梦呓的话,我或许不会如对您这般在意,因为您可是魔术师啊,拥有着过分麻烦的力量,若是当您从那种噩梦中醒来,一瞬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差别,从而情绪失控的随意使用魔术,那么,我们可就得遭殃了,到时候,没有特别关注您的我那才叫渎职且不负责任。”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伊芙琳能够明显的听出蕾贝卡对她的不信任,正常来说,她应当对此感到愤怒,因为魔术的施展是一种对魔力的精密控制和引导,不可能因为噩梦惊醒后情绪失控而随意进行施展,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魔术师没有这种纤细的精神,而这种精神纤细的人不可能成为这种级别的魔术师。 但,看着蕾贝卡审视的眼神,伊芙琳也是很快发觉了,蕾贝卡说着这种完全没有魔术常识话语的理由,这段话其实只是她随意拉出的一个掩饰罢了,而她如此诉说的根本理由在于她其实对自己并不信任,只是,这份不信任具体是源于哪里呢? 若是自己是个非常典型的魔术师,习惯于编织复杂的魔术,习惯于编织复杂的阴谋,那么自己会非常的喜欢用那些华丽的辞藻进行言语上的攻伐,接着就自己的目的,开始与眼前这个贵族社会中的女儿展开一场唇枪舌战。 但自己并非是那种典型的魔术师,相较于弯弯绕绕,在语言上编织一张细密的蛛网然后捕获猎物,自己其实更加注重于根源,不想太在乎中间的那些无趣的繁文缛节,之前的复杂言语其实已经算是展现自己身为魔术贵族的基础素养了,再这样的话就很麻烦。 而且,根据现在的接触,还有昨晚从诺特口中得知的一定情报,能够确定,蕾贝卡非常的尊重诺特的选择,面对由诺特邀请加入小队的自己,哪怕要动手,哪怕是要对自己不利,也是会先和诺特商量,而诺特现在又是自己的“共犯”。 所以,伊芙琳也是安下了心,她用自己那紫色的眼眸看向了蕾贝卡,直白的说: “不要继续玩弄这些繁文缛节,直白的说你的目的吧,你是觉得我哪怕之前做出了解释,你依旧是不放心,依旧是觉得我有问题,依旧是不信任我,甚至因为我的主动袒露,而愈发觉得我别有用心,因而更加的关注我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理由?” 在自己突然直白的说出这些话语后,伊芙琳能够明显的看到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诧异,眼中也能够明显的看出些许的动摇,似乎是因为自己突然变得过于坦诚的语气而困惑起来。 困惑,歉意,警觉,怀疑,如此的表情在蕾贝卡的脸上依次浮现,看着蕾贝卡的脸上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伊芙琳也是知晓她心中的天枰依旧没有真正倾斜,所以,伊芙琳继续说道: “正如白天时候所说的那样,我的目标便是得到法之卷,在这一点上,和你们消灭灾疫雀上并不冲突,甚至目标是重合的,而且,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和诺特彻夜长谈,彼此的交流着,他当时相信了我,接受了我向他说出的真相,而白天时候他也是如此。 我可以以我的名字立下誓言,我绝对未曾欺骗诺特,若是你依旧不信任我的话,那我也只能理解为,你对作为你最重要搭档的诺特缺乏信任。我也必须要考虑合作是否可行了,因为,在牵扯到生命的战斗中,容不得队伍之中的彼此对对方怀有戒备之心。” 当有意的进行如此的施压后,伊芙琳看到蕾贝卡脸上的表情发生着变化,她能够看到蕾贝卡的脸上青筋暴起,但她也还是看到在表情的极速变化后,蕾贝卡的脸上露出了些微善意的虚伪笑容,而且蕾贝卡此刻的声音也明显的有些虚伪: “我之所以如此的关注这边,也只是因为白天时候你不是说过吗?说要给我的剑进行附魔强化,只是,因为你使用完探查后太过疲累,所以也就算了,而现在,看着你似乎要醒了,所以,我想请你为我的剑进行附魔强化。” 接着,蕾贝卡向着伊芙琳递来了她手中的长剑,虽说自己依旧是能从蕾贝卡的身上感受到不信任,而且,面对着这个和诺特亲近的家伙,自己不是很喜欢,但,既然自己之前说过了,同时,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她也将会重要的战力,所以,自己也还是会接受她的委托。 将白色的长剑从剑鞘之中抽出,看着保养的很好的剑身,伊芙琳问道: “是要再往上附加哪几种附魔?” 随后,她听到蕾贝卡的回答: “锋利、耐腐蚀和能够联动着白狮之铠火焰的魔力传导。” 第65章 帷幕渐渐拉开 阴云遮蔽了天空,没有让一分的阳光洒落地面,在这阴沉压抑的世界之中,萧瑟的寒风肆意的呼啸着,发出着呜呜的声响。 在这阴暗的世界里,在位于【泰索曼达】中心的城堡的天台花园之上,数十团不会因呼啸的寒风而熄灭的魔术光悬浮于空,它们灼灼的燃烧着,它们散发着猩红色光辉照耀着这天台花园,让这被精心照料的天台花园染上了猩红的可怖色彩,而若是没有仔细看的话,不知晓情况的旁人或许会认为这里是炼狱的景象。 而能够让人如此笃定的理由,便是因为其上伫立着、甚至可以说是拥挤着的诸多可怖存在,而且形式各异,族类各异,这里有着狼人、狮人、牛头人、蜥蜴人、半人马、蝙蝠人、鹰身女妖等等等等三十多种类型的魔兽。 而且在体格与气势方面,它们都远远超越其所属魔兽族类的平均水平,在它们所属的族类里,它们是属于首领级别的存在,而在硬实力上,它们都是拥有着魔将级别的实力,在广袤的无光之地上,也是有它们一定的立足之地。 原先作为魔将级别的魔兽,它们都是桀骜不驯的存在,在这猩红色的魔术光照耀下,它们更是宛如一群来自炼狱的可怖恶魔,在气势上展露出难以言喻的可怖,没有什么存在能够挡在它们面前,它们本应当如此,只是,现在的它们却都是默不作声,无言的看向了前方。 而在它们目光的最前端,在天台花园的垛口上,则站立着它们的主人,统御魔人昆迪拉! 此刻,其正沐浴于数团魔术光所洒下的猩红色光辉之中,让其深棕色的礼服和深黑色的粗糙肌肤染的无比血红,好似浸染在干涸的鲜血之中,而它却浑然无视不在乎自己的这副模样,而是伸出了双手,看向了远处的天空,以非常有感情的声音诵读着一首诗歌。 “......啊!真是美妙的一天!肃杀的寒风在我耳畔不止的呼啸!它如一柄锋利的刀刃,切割着这寂静的夜晚,让黎明的光辉洒落大地!啊!寒冷的霜雪,你遮蔽了大地,为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床褥。” 在将冗长的诗歌诵读完毕后,站在垛口上的它转过了身,俯视着站在它眼前的诸多魔将,它那宽大的嘴角微微扭曲,露出它自认为得体的可怖笑容,而后,它张开了双手,对着看着自己的仆从,热情洋溢的呐喊着: “我新写的这首诗歌你们听起来感觉如何!” 当它说完这句后,看着它的魔将们纷纷的鼓着掌,叫好声连绵不绝。 “好!真是优美的诗歌!” “如此美妙的节奏甚至让我感动的落泪了!” “人类之中最优秀的诗人所撰写的诗歌在您的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 虽说,对于多数魔将而言,人类的诗歌这种东西不过只是它们耳中聒噪的杂音罢了,而昆迪拉的这首诗歌的水平其实也不过是初学者的水平,与美妙难以沾边,但,面对昆迪拉的话语,魔将们却都兴致高昂的呐喊着,夸赞着。 这并不是因为它们突然的被昆迪拉诗歌之中的情感所打动了,也不是因为它们虽说知晓诗歌水平拙劣但因为从属的关系而被迫违心的呐喊着,只是单纯的因为,在魔性的世界里,上位者所说的一切对下位者而言便是真理,它们只需盲从就好了。 而就在昆迪拉闭着眼睛,全身心的享受着其下诸多魔将对其的赞美之词时,它听到了一个人类的声音。 “主人,前线回报。” 听着这个声音,昆迪拉睁开了眼睛,它将手轻轻的往下一按,刚刚还嘹亮的呐喊着、搜肠刮肚般的寻找着溢美之词的魔将们便在一瞬间停下了言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昆迪拉满足的点了点它那颗硕大的脑袋。 随后,它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下的,一位穿着着成套的盔甲,脸上戴着黑红色舞会上使用的假面的女性,接着,昆迪拉用着它粗糙的爪子轻轻的摩擦着自己那长长的下巴,展露出些许的期待之色。 “特利德尔,抬起头,说吧,让我听听有什么好消息。” 而在得到昆迪拉的允许后,等待许久的特利德尔便抬起了头,仰视着高高在上的昆迪拉,而后回答道: “根据驻扎在各个要塞的使徒大人们的回报,虽然因为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边疆戍卫派出的各个勇者小队的阻挠,使得一些魔兽大队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一些损失,同时,在您的命令下作为炮灰而驱赶聚集的野生魔兽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但在您规定的时间里,它们仍旧完美的完成了您所下达的命令,派驻到第一到第五要塞的魔兽军团大致已集结完毕。 现在是数据汇报,第一要塞应到一百头魔将,一万头魔兽,实到九十头魔将,八千五百四十头魔兽;第二要塞应到八十头魔将,八千头魔兽,实到七十头魔将,七千一百四十一头魔兽;第三要塞应到五十头魔将,五千头魔兽,实到四十四头魔将,三千五百七十头魔兽,第四要塞应到七十头魔将,七千头魔兽,实到五十七头魔将,四千九百五十三头魔兽;第五要塞应到六十头魔将,六千头魔兽,实到四十六头魔将,五千一百三十七头魔兽。 统合后的数据如下,根据您的命令,本次行动共需动员一百三十支魔兽大队,合计动员三百六十头魔将,一万头魔兽,且您下令驱赶捕捉各个魔兽大队驻地附近的野生魔兽,共需驱赶两万六千头魔兽。 总数应到三百六十头魔将,三万六千头魔兽,现,实到三百零七头魔将,两万九千三百四十一头魔兽,目前,诸位使徒大人已经向您表示它们准备完毕,只要您下达命令,它们便马上会展开行动。” 特利德尔就这样面无表情的汇报着这样惊人的数字,这可怕的规模让后面旁听着的不少有着足够智慧的魔将都为之惊叹,发出难以置信的叹息声。 而作为聆听着这番汇报的昆迪拉本人,它那宽大的嘴角则是微微的上扬着,展露出一分的兴奋之色,只是,它却没有将这份喜色披露出来,只是,随意的说着: “在合拢力量的时候遭遇这种数量的损失么,还是属于可以让我接受的范畴,边疆戍卫放出的老鼠们也算是尽了些努力了,只不过,在我如此大规模的动作下,似乎边疆戍卫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没有对我进行更大规模的阻击,不知道那头老白狼是老了,所以开始惧怕我了,还是因为他知晓单凭他的边疆戍卫的力量,没办法真正抵挡我的脚步,所以就放弃选择防守?” 说着这些,昆迪拉嘴角那压抑的笑容扬了起来,接着,它看向了身下的特利德尔,问道: “既然边疆戍卫的那些老鼠对我的军队造成了如此的损伤,想来,我的这些军队在临死前也葬送了不少老鼠吧?有没有关于它们在前进路上覆灭了多少勇者小队的情报,有没有什么收获,说来听听。” 面对着昆迪拉的问题,特利德尔则取出了夹在腋下的笔记本,在翻了几页后,找到了记录,进行着讲述: “根据您的教导,每位使徒大人都对各个魔兽大队汇合的时间进行了严格的规定,同时,它们也会每隔一段时间会针对每个魔兽大队派出三位狼骑兵前往行进的道路进行催促,这些狼骑兵们多数尽了它们的职责,且它们也发现了很多被全灭的魔兽大队,它们也进行了情报的收集。 只是,因为狼骑兵背上的各类野兽人智慧水平不足,它们收集到的情报也是存在一定的疑问,不过,与勇者小队战斗而后获胜的魔兽大队的情报数据比较可信,在各个魔兽大队合拢的过程中,可以肯定的数据是毁灭了四十支勇者小队,共杀死了一百三十七人,俘虏了五十一人。 而不太能够肯定的数据是消灭了二十支勇者小队,共杀死一百九十六人,对于边疆戍卫在无光之地上洒出去的三百支勇者小队而言,这样级别的损失也是非常的惨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样的数据,昆迪拉的脸上便再也无法压抑喜悦,它哈哈的大笑着,对现在所听到的情报感到非常的满意。 嘹亮的声音让眼前的诸多魔将鸦雀无声,随后在狂笑了数十秒,昆迪拉才停止了笑容,接着它从垛口上走下,这一次的它相对的平视着特利德尔的双眼,问道: “你知道,一般情况下我所掀起的‘大掠夺’是什么模样的吗?” 而特利德尔则是平静的回答着: “‘大掠夺’是您对洛萨拉帝国的东部地区展开掠夺,每隔两年便会进行一次,每一次,您都会纠集起一支庞大的魔兽大军,一般是有着一百头魔将,五千头魔兽级别的魔兽军团与边疆戍卫的【白狼要塞】进行对峙,牵制住边疆戍卫的大部分力量。 接着,再派遣五十支魔兽大队,化作五支矛头通过漫长的防线侵入帝国东部边疆,对帝国内的人类展开一场长达十日的残酷掠夺,随后,便会满载着财富与奴隶回归无光之地。” 听着特利德尔的回答,昆迪拉点了点头,玩味般的继续说: “你知道在一般的‘大掠夺’中,我一共会动用多少支魔兽大队吗?和现在相比有什么区别?” “根据边疆戍卫的统计,一般来说,是七十支魔兽大队。而现在所动用的魔兽大队将近原先的一倍,若是再算上驱赶聚集的炮灰魔兽,那么便是更多。” “那么,你知道我突然展开如此大规模行动的理由是什么吗?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这时,昆迪拉的口中满是玩味的意思,若是源自于边疆戍卫的人,现在便会因为它的意图而感到恶心,而对它感到极度的憎恶,但是特利德尔的脸上却是并无波澜,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些许的红润,一副非常兴奋的模样! “我知道!您是计划彻底毁灭那个碍眼的边疆戍卫!然后让那些做着白日梦的人类看到现在这般残酷的现实,让他们知晓,人类这种孱弱可悲的存在就应当向高贵的您匍匐,向您臣服!而我!而我想请您让我加入您!我想亲自告诉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们,告诉它们白狼所诉说谎言的可憎!” 看着特利德尔突然兴奋起来的模样,昆迪拉脸上的满意愈发的难以停止,只是,似乎它也是发觉自己这样玩属于是太上头了,所以,它压抑下了继续把玩这个有趣“玩具”的欲望,它突然的正经起来。 “虽然我也很想带上你,但是,这一次你需要待在【泰索曼达】,告诉使徒们,准备动起来吧。” 在下达如此的命令后,昆迪拉扭过了头,随后,它重新转身,一跃而起,重新站在了垛口上,不再看向特利德尔。 “不过,我会将被我掏出神核的白狼拖到你的面前,到时候,我很期待你的反应。” 在说完如此的话语后,昆迪拉便听到了身后诚挚的声音。 “非常感谢!” 随后,昆迪拉的嘴角浮现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玩弄人类可真是有趣。 它在内心之中如此的低喃着,紧接着,它低下了头,看向了在城堡之下闭着眼睛酣睡着的家伙,看着这个体格几乎与城堡等宽的存在,巨人哥祖尔。 它突然大声的呐喊起来。 “苏醒吧!哥祖尔!” 一瞬之间,躺在地面上酣睡着的哥祖尔翻了个身,将一个负责为它挠痒痒的人类奴隶压成了血水,而后它伸出双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轰隆!轰隆! 躺在地上的它一只拳头击穿了城堡的墙壁,另一只拳头则横扫毁坏了它附近修建的豪华宅邸。 哥祖尔以一只手撑着地面,随后,很快的起身。 伴随着一阵极强的风压,巨人哥祖尔便站立了起来,当它站起身来时,它的目光刚好和站在天台花园垛口上的昆迪拉齐平,要知道天台花园的高度可是有着足足的三十米高! 在昆迪拉的身后,诸多强大的魔将在巨人那可怕的姿态之下瑟瑟发抖,因为作为魔性的它们单是看着便理解了彼此之间存在的绝对无法跨越的鸿沟,巨人只需轻轻的握住,它们便绝无反抗的力量,作为无光之地之中掠食者的它们,吞噬着其他的魔性壮大着己身,但在巨人面前,这样的它们或许也不过是一口小零食。 而就在魔将们瑟瑟发抖的时候,巨人用它极度嘹亮的声音开口问道: “怎么啦?首领?你是又想给我些小点心了吗?” 巨人呼出的气息甚至可以让一些体格相对纤细的魔将后退,但是,在身为魔人的昆迪拉面前,这也不过是一阵微风罢了。 看着眼前这个以绝对的傲慢着称的巨人,再回忆着自己运气好碰上流浪着的它的运气,接着,自己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原典力量强行控制,让傲慢的巨人向自己屈膝,驯服它,将自己视作部落首领的过程,昆迪拉那丑陋脸上狂喜更是难以自制。 接着,它便想到自己并不能就此而感到喜悦,喜悦应当在胜利之后,所以,它又压抑下了自己的欣喜,看着巨人说道: “并不是点心,而是现在要根据之前所说的那样去战斗了。” 随后,它张开翅膀,飞跃到巨人宽大的肩膀上,看着扭过头来的庞大巨人,说道: “现在走吧。” “哦!要去砸烂东西啦!!!” 随后,巨人哥祖尔兴奋的握拳,亢奋的向着【白狼要塞】的方向迈出步伐,兴奋中的昆迪拉浑然不顾亢奋中的哥祖尔践踏了多少昔日人类的宅邸和城墙,,不论它践踏了多少魔兽和人类,在这些孱弱者临终前的悲鸣里,帷幕渐渐拉开。 第66章 思绪不应茫然 阴云笼罩天空,没有半分和煦的光辉能够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地面,仿佛世界是在以如此的形式来昭示着这片大地的黯淡无光,正如人类对其的称呼,无光之地。 而就在这样阴云笼罩的无光之地上,仍旧有着人类的英杰用勇气试图为这片大地带来光明。 在某片广袤的银色原野上,晦暗无光的大地上突然绽放出了些微的光芒,随后,转瞬即逝。 但,这并非是在诉说人类的勇气在这片大地之上微不足道,不过如同萤火一般微弱,而只是因为此刻已经不需要再绽放出更多的光辉。 在那一瞬间绽放出金色光辉的雪地之上,此刻站正立着一个金发金瞳,穿着着华丽服饰的持剑少女,她随意的挥甩着手中仍旧释放出些许残光的长剑,伴随着她的动作,附着其上的污血从其剑身洒落到雪地之上,将附近的雪地染出一片猩红色的晕染。 只是,被她所染红的区域并不只是刚刚甩出鲜血的那点。 将目光拉远,会看到,以她为半径,附近数十米以内的雪地也已尽数被鲜血染的猩红! 无数破破碎碎的魔兽残尸恍若被剑刃所形成的飓风割裂,而后再被甩出一般,毫无规律的、凌乱的散落在地上,而它们残尸所渗出的血液也已然彻底的将地面染的猩红,让银白色的原野染上了宛如炼狱般的猩红色彩。 而位于这中心的少女,伊莎瑞尔的衣服上却未有半分被污血污染的迹象。 站在中心处,确认周围再无半个敌人后,伊莎瑞尔动作流畅的将手中的受祝之剑收入了剑鞘之中,随后,她将目光看向了手踝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粗糙木制手镯。 看着其上散发出的淡淡红光,确定诺特现状安全后,她舒坦的呼了一口气,刚刚绷紧的冷峻面庞上此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着,跟随着手镯散发出红光的方向,她顺着方向看了过去,虽说目力所及的不过是无边无垠的银色原野,不过是阴沉晦暗的天空,但,看着这些,她也好似是看到了记忆之中诺特的面庞一般,刚刚进行战斗所带来的疲倦就好似在这一瞬之间烟消云散了一般。 而就在她进行着如此的日常,思念着远方的诺特时候,她突然听到了阿赫格尔的声音: “塞尔薇这边通讯器已经准备好了!” 听着阿赫格尔的声音,伊莎瑞尔收敛起了对诺特的思念,恍若将之视作自己的珍宝般重新将其收回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把手镯往里面稍稍缩了缩,随后,便迈出轻快的步伐,向着阿赫格尔的方向跑去。 在来到了等待着的阿赫格尔身边后,她与阿赫格尔一同的向着之前的落脚点迈去,在回去的路上,阿赫格尔随意的和她聊着: “在单独进行巡逻,同时也是出门散心的时候恰巧碰到一支魔兽大队,接着一个人在短短的五分钟里让一个魔兽大队全灭,这种事情在【白狼要塞】里必然会传为一桩美谈,只是,你怎么不先告诉告诉我,然后再进行行动呢?我记得,我应当是说过,在无光之地上要慎重,而且我们的踪迹要隐秘。” 而听着阿赫格尔没有半分责怪的话语,伊莎瑞尔低下了头,略带歉意的说道: “抱歉,因为突然看到了一群魔兽,所以我就单纯的、一刻都不相等的想要干掉它们,不想放走它们,让它们成为威胁边疆戍卫的力量。” 面对伊莎瑞尔的道歉,阿赫格尔并没有继续跟着她的节奏走,只是,在瞥视了她一眼后,重新让目光回正,而后略带些许逗弄意味的说道: “依照我看啊,应当说它们这群魔兽运气不好,刚好撞在你的气头上去了,伊莎瑞尔,现在,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是不是还在为诺特身边突然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而对诺特生闷气?这群被你斩碎的魔兽应当就是单纯的成了你的出气筒。” 面对阿赫格尔突然的逗弄之词,刚刚还低着头道歉的伊莎瑞尔一瞬间抬起了头,她满脸通红的看着微笑着的阿赫格尔,非常急切的反驳着: “没,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我能够接受他的身边站着其他女人!毕竟,毕竟我对诺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我,我能够接受!而,而且!诺特之前说过了,他依旧在乎着我,我,我为什么要生闷气,我,我......” 越是努力的想要进行反驳,伊莎瑞尔的话语就越是混乱,说到后面伊莎瑞尔的思绪都成了一团乱麻,她无言的闭上了嘴,沉浸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自己也在想着这些事情,而听着伊莎瑞尔的话语,看着她的反应,阿赫格尔则是淡淡的摇了摇头,感慨般的自言自语着: “少女的烦恼,真是青春啊,只是这种事情不适合发生在如此的世界上,若是能出现在没有魔性存在的世界上就好了......” 只是,在如此感慨后,看着烦恼着中的伊莎瑞尔,阿赫格尔的眼中此刻又浮现出了一丝忧虑,旋即,他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从烦恼之中拉了出来,而后,看着看向自己的她,阿赫格尔语重心长的说道: “伊莎瑞尔,若是我们的对手依旧是你刚刚独自剿灭的那群魔兽一般,那么,对于你作为少女的可爱烦恼,身为长辈的我并不会多说什么,甚至我会鼓励你多烦恼烦恼,多迷茫迷茫,因为你现在所经历的这些,或许会成为你接下来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回忆。 但是,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或许就是魔人,是那个尤其擅用魔言来蛊惑人心,让人心的弱点为自己所用的统御魔人昆迪拉,面对它,作为长辈的我并不希望你的内心有任何破绽。 因为半分隐秘的破绽在那头魔人面前,都会化作你精神决堤的裂口,可能会成为葬送你的直接原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尽快给予自己一个答案,让自己的内心不再迷茫。” 伊莎瑞尔听着作为导师的阿赫格尔的话语,她点了点头,她也明白刚刚自己思绪的混乱,她真的需要自己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不是之前用拳头击打树木时候,以责任为由压抑自己的内心,现在的压抑,或许会成为之后崩溃的根源。 不等她继续如此思索,他们便已经回到了【救世小队】临时选择的落脚地,一座来自于三百年前的破败宅邸。 只是,因为【救世小队】之中有着作为魔术师的塞尔薇的存在,这座破败宅邸并没有在阴云笼罩之下而一片昏沉,在魔术光的照耀下,还是比较明亮,但又因为地处无光之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还是使用了幻术类的魔术,让这座破败宅邸从外面看过去犹如附近其他破败的建筑物一般阴沉一片。 踏入宅邸,在明亮的魔术光的照耀下,伊莎瑞尔便看到塞尔薇已经将通讯魔导器展开,在塞尔薇的调试之下,通讯魔导器的上方浮现出了一条条的青色光线,而这一条条的青色光线此刻杂糅混成一团毛球。 伊莎瑞尔靠近着向前迈步,很快的,那杂乱的毛球在一瞬间线条重组,变得清晰起来,一条条青色的光线很快的勾勒出了一个人的模样,一个留有着短小精悍的胡子,穿着着华丽军装的男人。 在看到眼前男人的一瞬间,调试着通讯魔导器的塞尔薇皱起了眉头,伊莎瑞尔略带困惑的歪了歪头,而跟随在她身后的阿赫格尔则是有些惊讶的说着: “【白狼】大人,怎么这次是由您来和我们进行情报上的对接工作?是不是搞错了?” 当阿赫格尔如此说完后,由青色光线构成的【白狼】则是看向了阿赫格尔,【白狼】张了张嘴,以恍若亲身来临般的清晰话语说着: “并没有搞错,小阿赫,只是因为接下来【救世小队】所要完成的任务比较特殊,接下来你们将会直接的配合着我来展开行动,所以,就由我来直接和你们进行对接,直接对你们下达作战命令。 不过,小阿赫,我不是说过了么,不是在公开场合的时候,你就不要叫我【白狼】大人,直接叫我鲁斯叔父就好了,这种私下里也叫我【白狼】大人,你这也太见外了。” 听着来自于【白狼】的亲自命令,伊莎瑞尔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因为在接下来的“大掠夺”之中,将会由身为神格者【白狼】的鲁斯直接对上作为统御魔人的昆迪拉,而需要他们对其进行配合,那么意思便是他们接下来应当会辅助着对魔人的攻略,乃至于直面魔人,这个时候,便不能让内心存在任何破绽。 只是,听到后半段,伊莎瑞尔不由看向了阿赫格尔,看到了刚刚以一副宽厚长辈姿态对着她的他,此刻面对着作为他的长辈的【白狼】,同样的也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一瞬间让她心理的压力舒缓了不少。 “您就别拿我开涮了,那种称呼只有在和您私下里交谈时候才说得出口,现在还是说正事。” 在迅速的把话题拉回正轨后,阿赫格尔向【白狼】进行了汇报的工作,讲述着昨天下派任务的完成情况,讲述着战果。 在听完这些后,伊莎瑞尔看到虚幻的【白狼】点了点头,随即,看到【白狼】转着脑袋,好似是在环视着房间之中【救世小队】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伊莎瑞尔的身上,他略显沉重的开口道。 “你们知晓昆迪拉准备的这一次‘大掠夺’调动了多大规模的魔兽军团吗?” 面对着虚幻【白狼】冷厉的目光,伊莎瑞尔平静的回答道: “关于这方面,我们并不知晓具体的数字,也没有从那些魔兽大队的魔将、还有恰好碰上的狼骑兵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只是根据昨晚对接人员的情报,知晓这一次‘大掠夺’所调动的力量远超往常。” 听着伊莎瑞尔的如此回答,虚幻【白狼】点了点头,略显凝重的说着: “根据各个勇者小队的汇报,此次昆迪拉调动了它麾下大约一百三十支魔兽大队,同时还驱赶聚集了相较于往年更大规模的野生魔兽,虽然我下令让各个勇者小队尽力的进行着阻击,确实的赢得了一定的战果,大致消灭掉了五十头魔将,还有数千头魔兽。 但是,也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边疆戍卫总共在昆迪拉的领地上洒出了三百多支勇者小队,而在这一轮阻击之下,有四十九支勇者小队被毁灭,损失不所谓不重,可现在在边疆戍卫附近盘踞着的魔兽数量却仍旧十分庞大,五头使徒,三百余头魔将,还有将近三万头魔兽。 你知道,这种规模的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听着这规格巨大的数字,伊莎瑞尔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她是清楚的知晓昆迪拉所掀起的“大掠夺”的一般规格,而面对着远远超出常态的数字,她也确实的嗅出了其中不同的味道。 “这意味着它们这一次的行动并非是如往常一般单纯为了掠夺而来,它们应当有着其他更深层次的目的,若是一如往常般的牵制主力而后掠夺,那么,目标可能是彻底祸乱帝国的东部边疆,乃至于整个东部地区,动摇帝国对边疆戍卫的物资供给渠道,削弱边疆戍卫。 而若是它们合兵一处,那么,它们的意图应当是全力猛攻【白狼要塞】,展开总攻势,彻底拔除位于帝国东部,妨碍它们行动的边疆戍卫,让帝国东部区域彻底毫无遮掩的展露在它们面前。” 虚幻【白狼】点了点头,很是欣赏着伊莎瑞尔如此的答案,而后,问道: “如果它们的目标是展开总攻势,那么,面对眼前的局势,你如何想的?” 对此,伊莎瑞尔眼神坚定: “直面它们,而后将彻底击垮。” 在得到如此的答复后,虚幻【白狼】欣喜的鼓着掌,眼中满是欣慰,很快的,这欣慰的眼神化作了狩猎之狼的狡黠。 “必然是如此,而且,不止是昆迪拉意图有些大动作,我们这边也早已厌倦了昆迪拉那烦人的把戏,我们也准备好了筹码,接下来,便是一场狩猎了,就看我们和它们,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面对虚幻【白狼】的豪言壮语,伊莎瑞尔平静的点了点头,这时,虚幻【白狼】的身体在不止的晃动起来,似乎是因为通讯魔导器的限制,很快便无法继续维持了,而虚幻【白狼】这时也发现了这样的状况,他也点了点头说: “看来,现在便是如此了。” 不过,就在伊莎瑞尔他们以为通讯魔导器的另一侧即将主动关闭的时候,虚幻【白狼】突然间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 “猎矛呢?我想看看他。” 虽说有些诧异,但伊莎瑞尔还是将手指指向了从刚刚开始一直在角落里躺着的猎矛。 虚幻【白狼】的目光随着伊莎瑞尔的手指看过,他那锐利狡黠的眼中此刻却展露出非常复杂的眼神,就这样,在不止的晃动之中,虚幻【白狼】一直看着角落里猎矛的方向,直到终于超过了通讯魔导器的限制,被强行自动关闭。 第67章 难以回首的过去 在这阴云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的冷寂夜晚里,漆黑的夜色覆染着地面上的银色雪地,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无比阴沉黯淡,而在这无止境的沉默,同时没有任何声音衬托下,整个世界则更显得无比凄寂。 唯有时不时从原野之中疾驰而过的呼啸寒风,让这个世界有了些微的变化,告诉这个世界,这里其实并非是一卷没有任何色彩的无色画卷,只是,突然的,这种沉默被打破了。 啪嗒,啪嗒...... 悄无声息的世界发出雪地被践踏的声响,随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能够在这漆黑色的世界之中模糊的看到从一处无光的建筑物之中出现了一个行走着的人影,若是足够的靠近,能够看到些许在漆黑色的世界中异类的金色,随着步伐的行进而微微的摇摆着。 而这个在无光的大地之上行走着的人影,便是伊莎瑞尔。 在结束了和【白狼要塞】那边的日常信息交流后,其实便到了【救世小队】的休息时间,本来,最开始是会由阿赫格尔和塞尔薇来负责今晚前六个小时的守夜任务,而她将会和猎矛负责后六个小时的守夜任务,现在她其实应该在临时落脚点好好的休息,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因为之前阿赫格尔对她所说的话语,指出了她内心之中被她一直以来压抑掩盖的裂口,同时,在接下来,再过几天,自己或直接、或间接的要与那头统御魔人昆迪拉展开战斗,思考着即将面临的可怕战斗,伊莎瑞尔便顿时没有了想要休息的心思。 在告诉阿赫格尔和塞尔薇,将自己和猎矛的守夜时间调到现在后,伊莎瑞尔便随意的从小队的行李之中抽出了自己所用的那件棕色的兜帽披风,走出了临时的落脚地。 不过,至于为什么自己会不想在温暖的房间之中透过窗户进行守夜,而是非要跑到外面呢?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虽然自己给其他人的理由是自己要巡视周围,进行警戒。 但实际上,现在的自己或许是觉得因为思绪太过杂乱,觉得就那么思考的话会头脑发热,因此,才会打算去寒冷的室外,扑面而来的寒冷虽说会让人的身体渐渐变得迟钝,但是,寒冷也能够让人发热的思绪冷却下来,让人可以冷静的进行思考。 在如此的搪塞自己后,伊莎瑞尔将因为寒风吹拂而差点落下的兜帽重新扶正,她放空着头脑,让自己在这漆黑无光的世界上迈出步伐。 在渐渐的迈步中,看着眼前的世界,她那耀金色的眼眸微微迷离起来,她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漆黑、寒冷、压抑、刺痛、看不见前路、绝望般的荒芜,眼前的这副模样,好像幼时时候我眼中的世界......” 在将这段话语脱口而出后,伊莎瑞尔在一瞬间里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在还未曾与诺特相遇时候的记忆,她也想起了那个时候自己眼中世界的模样。 那是一个绝望的世界。 自己自有记忆起,自己便是在一个巨大的、肮脏恶臭的囚笼里生存,在囚笼之中吃喝拉撒,在囚笼之中休息,能够看到的人除了和自己有着同样处境,居住在其他囚笼之中的人之外,还有的便是每天定时过来送食物的人。 自己,最初并不知晓自己是处于什么样的处境之中,只是觉得如此生存便是正常的,因为,看着其他囚笼里比自己大一些的人也是这样的,所以,便心安理得接受了现实,而后宛如一头牲畜般被饲育着,成长着。 同时,在那些给自己送食物的人的教育下,在每次得到食物后,自己便要向着送食物的人说着他们各自所教导的感谢话语,自己记得最常用的一句话是“感谢尊贵的您为卑贱的我赐下食物。” 渐渐的,自己长大了一些,外面除了送食物的人之外,又来了一个穿着着红衣服的人,他教授着自己和其他人知识。 他告诉他们,人类是生而卑贱的存在,是应当被唾弃的存在,但尊贵的、宽宏大量的魔兽大人原谅了人类,让人类可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成长,所以,人类要向魔兽大人奉献自己,在这之中,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分工,比如他自己是教育者,告知人类遵奉魔兽大人的应当。 而生于囚笼之中的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成为尊贵的魔兽大人的玩物,让魔兽大人不再感到无趣,这便是他们生的意义。 这个穿着红衣服的人每一天便会讲述着这些,而且,还要求他们诉说着他们必然会魔兽的玩物的誓言,让他们说成为魔兽的玩物是一件非常应当做的事情,如果不说,那么便没有饭吃,而且,还会被泼冷水,被拖出囚笼进行鞭笞。 因为自己很笨,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这些人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而相较于什么都不懂的自己,住在自己旁边的囚笼里,一个看着比自己大一些的孩子却很是不喜欢这种,每一次他说这些都满是违心,哪怕没有那些人在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在有一次,红衣服的人又一次的宣讲后,自己旁边的那个人突然打断了红衣服人的宣讲,突然的大吼着,自己至今都还清晰的记得他的话语: “我们不是所谓的卑贱存在!我们不是魔兽的玩物!我们是人类!是有尊严的人类!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魔兽给予的恩惠!相反的!是魔兽毁灭了我们的家乡!毁了我们的一切!而你们也不是什么拯救者!教育者!你们只是一群可憎的屠夫!!! 我们的父母为你们带来了知识!我们的父母为你们带来的武器!让你们获得了力量!让你们可以不再在这无光之地绝望求生!但你们做了什么!在来袭的魔兽面前!你们放下了武器!将它们对准了我们的父母!你们杀掉了我们的父母!你们对魔兽卑躬屈膝! 现在又将我们囚禁饲育!你们遵从着那些可憎魔兽的命令,将它们视作了你们的主子!将我们当作向魔兽献上的贡品以换得你们的苟且!明明就连你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是我父亲的!你们......” 只是,不等他将所有话语说完,他所在的囚笼便被打开,激动的他被捂住了嘴,而后被拖离了视野,越拖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而那穿着着红色衣服的人脸上便突然的不高兴起来,他收走了原先放下的晚饭,说是因为那个男孩的疯言疯语冒犯了尊贵的魔兽大人,所以,和他一起的他们要一起受罚。 本来,若是没有那原本就少得可怜的晚饭,自己会饿的睡不着觉,但在那个寒冷的夜晚,自己却没有饥饿,因为笨拙的自己对那个男孩说的话很好奇,也因为那个红衣服的人的反应而同样的感到好奇。 在一夜的思索中,自己渐渐的对这样的生活感到了怀疑,自己有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只是,这些问题不能问红衣服的人,只能问那个被带走的男孩,所以,自己怀揣着期待,等待着第二天男孩的归来。 只是,第二天,男孩并没有回来,自己出声发问,但却挨了一顿毒打,鞭子狠狠的鞭笞着当时稚嫩的自己,鲜血不止的从身上的伤口流出,自己疼痛的几乎晕厥过去,在自己彻底昏倒前,鞭笞停止了,而后被抓住了下巴,被说不许再讲那个异端。 回忆起当时那个可怕的眼神和可怕的面庞,自己哪怕是现在都感到一股恶寒,发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痛苦。 想到这里,如今的伊莎瑞尔都不由的紧咬住嘴唇,只是,当时都不是最漆黑,最绝望的。 随着自己的渐渐长大,那些同样被关在囚笼之中的孩子一个又一个的被带走,而那些空着的囚笼也一直的空了下来,看着那些囚笼,自己的眼前也不由得浮现起他们被带走时候那痛苦哭嚎的模样。 自己也就越发的害怕起成长起来,害怕着自己会变成下一个,但时间的流转,身体的成长却不会因为个人的意愿而出现半分减缓的迹象。 看着空荡荡的囚笼,看着那宣讲的红衣服人口中越发直白的提及“痛苦”“死亡”“救赎”之类的言语,原先自己眼前没有任何波澜的世界如今有了色彩,那是压抑寒冷的漆黑之色,那是看不见前路模样,只知晓将会满是刺痛的未来,自己所能走向的只会是绝望般的荒芜的世界。 只是,世界也不会因为一个少女的绝望而发生任何的变化,世界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出现半点好的转变,自己只是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毫无尊严的,对未来充满绝望的磨损着自己的内心,直到,直到自己的内心变得麻木,直到自己渐渐的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了,既然自己只能如此,那么,就这样如此了。 哪怕到自己离开囚笼,在红衣服人和送食物的人牵引下,登上由两头长得很可怕的家伙所驾驶,由一头很可怕的家伙所牵动的新囚笼,看着红衣服人和送食物的人脸上露出了卑微笑容,看着那三头长得很可怕的家伙对自己很可怕的笑着,感受着这晃动,知晓自己正前往绝望时,自己的脸上都未有半分的波澜起伏。 自己只是宛如一块没有表情的木头,自己只是宛如一个坏掉的人,平静的接受了这残酷世界的一切。 只是,只是,只是,只是!自己的内心却并不像是自己外表上所表现的这般,自己仍旧在希望着,自己仍旧在幻想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得到拯救,自己期冀自己能够脱离这绝望般的世界!但!但孱弱的自己做不到,在这些可怕的家伙面前,自己,自己无比的软弱,自己,自己无比的怯弱。 希望,希望,希望,希望!希望能够有一个人帮帮自己,希望,希望,希望,希望能够有一个人让自己摆脱这种残酷的世界,自己在内心之中妄想着,自己在内心之中幻想着,妄想着,幻想着有一个人能够拦住这趟通向痛苦和绝望的单程车,能够为自己阻断这样的未来。 哪怕,哪怕,哪怕是来个人直截了当的杀了自己呢?哪怕是这样呢?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自己也会欢笑着接受死亡的,自己,自己害怕那个红衣服人所说的“救赎之路”,害怕自己成为他口中所说的那种被残忍玩弄的存在,自己害怕到想要死,但,但自己不敢死,不敢杀死自己,因为,因为自己怕疼...... 在崎岖的山路之中,在不止的剧烈颠簸之中,未曾有过这种感觉自己痛苦的呕吐着,而对此,前面那三个很可怕的家伙却因为自己的反应而发出了可怕的笑声,甚至,速度变得更快了,到后面,自己胃中的东西已经全部吐完了,自己只能痛苦的干呕着,而后再次迎来难听可怕的笑声。 经历着这样的磨损,感受着身体这样的难受,原先心中的那份期冀火焰变得越来越微弱,自己,自己也知道了那不过是货真价实的妄想,是不可能存在的未来,自己所能够触及的未来,就只有那个红衣服的人所说的未来。 自己想要哭泣,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经因为不止的呕吐而有些脱水,眼眶之中都无法流出几分湿润的泪水。 而就在自己接受着这样的现实,不断地告诉自己,痛,无所谓,只要最后能快点的主动死掉,那就可以了。 自己就这样的安慰着自己的时候,囚车经过了一处密林,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身影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落在了囚车之上,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在那三个很可怕的家伙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伤口,同时,切断了缰绳,囚车渐渐停了下来。 渐渐的,自己看清了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身影的模样,他是一个应当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虽然在那三个很可怕的家伙很厉害,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的伤痕,但最后,他还是干掉了那三个很可怕的家伙。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自己看到他的身上满是伤口,流着很多很多的血,看着就非常的疼,而且,而且非常的吓人,只是,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睛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明明看着他就感觉好痛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自己的心脏猛然跳动了起来。 就在自己呆呆的看着他的时候,他从那三个很可怕的家伙身上好像找到了钥匙,打开了关着她的囚笼,他伸出了染血的手,抓住了肮脏邋遢的自己的手,强行将自己从囚笼之中拉了出来。 在站在地上后,有些虚脱无力的自己头脑仍旧满是刚刚的触感,他的手大大的,好温暖,渐渐的,自己抬起了头,看向了他,在密林间隙所洒下阳光的照耀之下,他的笑容亦是无比的耀眼,宛如太阳一般,照亮了她晦暗无光的世界。 “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他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因为刚刚的呕吐而虚弱无力的自己无力的回答着。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伊莎瑞尔......” 本来,自己以为自己这样虚弱无力的回答会惹得这样耀眼的他讨厌,但,但他却向自己伸出了手,露出了更加暖心,更加耀眼的笑容。 “你好啊!我的名字是诺特!我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听着这无比出乎预料的话语,自己,自己只觉得这一切就好似在做梦一般美好,就好似品尝蜜糖一般甜美,甚至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但,但自己想要抓住这样的现实,所以自己鼓起勇气,但却又怯生生的、无力的握住了他伸来的手,看着他那耀眼的笑容,自己也尽力的模仿着露出相近的笑容,而后,而后,鼓足力气,回答道: “嗯......嗯!” 随后,看着他的脸上露出更加耀眼的笑容,细细的感受着这双比自己大了些的大手温暖的触感,自己那明明已经干涸的眼眶流出了第一滴的泪水。 这,便是自己与诺特的第一次相遇。 第68章 一场闹剧 回忆着自己与诺特的第一次相遇,站在雪地之上的伊莎瑞尔顿时觉得自己的双眼变得有些模糊,温热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因为自己怀揣着不论情况如何,都不愿展露出失态模样的决心,所以伊莎瑞尔本能的褪去了手上戴着的手套,用她纤细的手指抹去从眼眶之中滑落的泪水,只是,不论自己如何擦拭,泪水却未曾停歇,不断的从眼眶之中涓涓流出。 渐渐的,因为回忆而头脑稍显麻木的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温暖,发觉到了此刻自己的脸上正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察觉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后,伊莎瑞尔也在此刻稍稍放下了那样的决心。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这个漆黑色的寒冷世界上,看着前方黯淡无光的世界,却恍若无比温暖的,泪流满面的,露出了傻傻的、幸福的笑容。 这时,沉浸于过往幸福之中的自己也回忆起来了,不论自己多少次回忆起和诺特的第一次相遇,自己都会幸福的潸然泪下,只是,自从自己由边疆戍卫踏上无光之地后,因为这世界的残酷严苛,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的感受到这股真挚的幸福感。 对于自幼被他人当作魔兽玩物来进行豢养的自己,对于自幼诞生于晦暗无光世界之中的自己,对于将会迎来寒冷绝望的未来的自己,诺特他突然闯入了自己的世界,与自己相遇,将自己从这样的世界之中拯救了出来。 他的存在就恍若像是晦暗之中的烛火那样耀眼夺目,他的存在就恍若那和熙的阳光一样温暖照人,他对她而言,就恍若是她的太阳,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永恒不灭的温暖光辉,源源不断的给予她热量,给予她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幸福的热泪停止流淌后,伊莎瑞尔才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重新的在这个漆黑色的无光世界上继续漫步,她继续的回忆着。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在彼此相遇后,自己和诺特之间其实还没有如此坚实的纽带。 理由的话,也是很简单,毕竟,哪怕是自己因为这突然的遭遇,对拯救自己的诺特抱有非常的好感,但自己毕竟是个笨蛋,而且对于站在自己眼前过于耀眼的诺特而言,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他好心顺道拉一把的陌生人罢了。 自己想要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自己不想放开这象征着温暖与救赎的手,可是,对他而言,自己其实不过是一个拖油瓶,自己不过是一个会让他陷入危险的累赘。 所以,所以,当时的自己就很想要向诺特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因为,因为自己想要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自己根本不想放手! 只是,不等当时的自己打算说些什么,诺特便突然挥了挥手,有些嫌弃般的说: “好臭啊。” 当时的自己,当时自己那昂扬的心一时间坠入了谷底,自己当时无比的害怕,害怕再次被这份温暖所抛弃,所以,畏缩着,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点话也说不出口,想要保持距离来不让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但,自己却又不想松开他的手,自己好怕,怕一旦松开就再也无法握住。 而就在自己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诺特他突然的抱住了她,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混杂的血的气息,当时的自己头脑一瞬间宕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他却突然在她的耳边说道: “现在的我也是很臭很臭,我和你是一样的,所以,所以,你不需要再害怕了,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在突然的被说了这样的话语后,自己,自己,当时的自己整个人都恍若坏掉了一般,大脑彻底宕机。 这时,诺特又向自己说: “抱歉,因为看到你刚刚那副害怕的模样,所以,忍不住想逗你一下,怎么样,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在听到这句话后,当时的自己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的抱着明明距离见面还不过几分钟的诺特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接着,后面的话语自己就记不起太清了,只记得,只记得诺特一直在安慰着自己,然后说彼此都太脏了,所以,带着宛如没有行动能力婴孩般的自己去了一个安全的小池塘里洗澡。 看着在诺特的牵引下出现的一处干净的小池塘,一直生活于囚笼之中的自己看到这新奇的事物害怕的躲在诺特的身后,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是因为在囚笼之中,那红衣服的人会经常用冷水泼人,然后身体一晚上都会变得很冷,所以,自己有些怕水,眼前这么多水则更是令自己害怕吧。 面对着当时如此的自己,诺特也只是苦笑着,随后,就在自己抓着他的衣角害怕畏缩的时候,诺特脱掉了身上的染血上衣,自己一瞬间失去了抓住的衣角,只能抓住他的裤头。 只是,诺特却并没有就此停下,他随后马上的也把他的裤子脱了下来,自己,自己一瞬间没有能抓的地方,所以,所以,自己马上紧紧的抱住了诺特的腰。 看着自己这突然的动作,当时的诺特掰开了自己抱着他的手,转身看向了自己,按着自己的胳膊,认真的说: “在无光之地之中,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熏臭气息容易引来魔兽的注意力,同时,身上如果太过肮脏恶臭的话,会容易让自己染病,所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必须要洗澡,如果你害怕水,不敢洗澡的话,就由我来帮你。” 当时的自己看着诺特这认真的眼神,虽然还是很怕水,但,自己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任由着诺特帮自己褪去衣服,最开始褪去破烂上衣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问题,但,在诺特帮助自己脱掉裤子的时候,诺特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后,突然就很快的往后退,甚至因为没有注意后面,直接落入了小池塘里。 看着这样突然惊慌失措的诺特,当时的自己其实并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的站着,直到诺特从小池塘里抬起头后才看向他,有些害怕的问道: “我,我的身体很奇怪吗?” “你的身体并不奇怪!只是,只是,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所以,接下来我不能帮你洗澡了,你需要自己洗澡。” 只是,诺特这样的话语让当时的自己更加困惑了,因为生在囚笼之中的自己完全没有听说过什么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概念,自己并不懂这些。 而且虽说诺特之前说了他会保护她,但自己的内心还是不稳,所以,当时的自己以为诺特在看到自己的身体后,开始讨厌自己了,自己有些焦躁起来。 “诺特,诺特,你,你是看到我的身体后讨厌我了吗?我,我没有听说过什么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的东西,我,我不懂这些,如果你说不会抛弃我的话,那,那你就按之前说的那样,帮我洗澡,我,我之前还没有真正洗过澡。” 在说完这些话后,自己能够看到诺特的脸上满是犹豫,进行着复杂的思考斗争,但,最终,他还是从池塘里站了起来,拉着自己一起进池塘开始洗澡。 在最开始脚尖碰到水的时候,自己其实就害怕的想要马上逃跑,但,但看着诺特牵着自己的手,自己也就鼓足了勇气的跟着进入了水中。 在刚刚跳入水中后,自己看到诺特捧起一掬水,然后搓着脸颊的模样,所以,所以自己也模仿着他的动作,还有,还有他搓着身体的动作,自己也在有样学样。 只是,因为之前的自己经历了囚车的颠簸和长久的呕吐,自己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在有模有样的学了几下后,自己就因为没有了力气而无力的没入水中。 所幸,诺特将自己从水里拉了出来,只是,因为他仍在洗澡,所以,他临时性的把自己坐在了他没入水中的膝盖上,自己则无力的靠着他的胸膛。 看着忙碌着的诺特,自己仰起了头,看着他说: “帮我洗澡。” 接着,诺特虽然满脸的不情不愿,但还是帮着自己搓洗着身上的污垢。 站在雪地之上,伊莎瑞尔回想着自己与诺特第一次的洗澡的模样,不由得,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起来,这并不是因为呼啸而来的寒风引起的,而是因为害羞和喜悦,害羞于自己当时的什么都不懂然后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喜悦于自己被诺特的温柔相待。 而且,说起来,那次共浴其实也并不是唯一一次,在加入边疆戍卫之前,自己和诺特都是共浴的。 现在想想,真是无知者无畏,伊莎瑞尔不由如此想道。 随后,思绪再次回到过去。 在诺特的单方面帮助之下,渐渐的,他也和自己也搭话起来。 “伊莎瑞尔,你的家在哪里?你是怎么被这几头魔兽抓起来的?需不需要我把你送回家?然后让我好好地训斥一下那些教导你的人,他们怎么什么也不教你。” 只是,听着诺特这关心的话语,自己却差点又一次的哭了出来。 “我,我没有家,不,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想成为魔兽的玩物......” 在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后,诺特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突然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她,似乎是发觉了什么,悲伤的说: “伊莎瑞尔,可以告诉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吗?” 当时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只是贴近肌肤的感受到诺特的体温后,那动摇的心平稳了下来。 自己开始向着他讲述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说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所见,说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所听,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渐渐的,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讲述,诺特的拥抱就越是紧密,感受着这份与口中说出话语相悖的温暖,自己越是欣喜的讲述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越是能感受到诺特的体温,中间,诺特也提出了一些关于细节上的问题,自己也是好好地回答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讲述的过程中,头发上,额头上总有些湿湿的,不过想到是诺特刚刚洗完头发,水滴下去,滴在她的身上是很正常的,所以,自己也就没怎么多想了。 讲了好久好久,讲了不知道多久,在身体有些冷了的时候,自己也终于讲述完了自己的所有,自己看向了诺特,看到诺特的脸上露出一副非常可怕的表情,但他也很快发觉了自己的目光,那可怕的表情很快的恢复了正常,他笑着说着,只是,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沙哑。 “抱歉,伊莎瑞尔,让你受苦这么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更早的救你出来,还有和你一样有着相同遭遇的人。” 虽然有些怪怪的,但自己还是能够感受到诺特的温柔,自己让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说: “没问题,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诺特突然从池塘之中起身,他爬上一棵树,从树冠上取下了一个包裹,从里面掏出了两身衣服,他穿上了一身,然后又将另一身给她穿上,随后,他又从背包之中取出了一把弓弩,看着她,说: “伊莎瑞尔,现在你还记得囚禁你的人的方向吗?” 在听到这句话后,自己想起了那红衣服人的可怕模样,自己有些畏缩起来,但看着诺特不容拒绝的认真眼神,自己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说: “我记得,只是,那里距离这里很远很远。” “好,记得就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要让那群渣滓下炼狱!” 虽然不懂诺特在说什么,但,作为自己太阳的他既然如此说了,那么,自己就会照做,只是,刚刚点了点头。 咕咕咕咕咕...... 自己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咕的响声,自己抬起了头,看到诺特的脸上浮现出了歉意,他蹲下来,摸着她的头,温柔的说: “对不起,我忘了现在的你需要营养和休息。” 随后,随后,诺特就给自己带来了好多的果子让自己吃,接着,带着自己在树上休息,直到第二天才开始出发。 只是,只是,当自己带着诺特来到囚禁自己的地方时候,那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模样,有的只是一片被破坏的废墟,遍地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被烧毁的破败建筑。 当时的自己和诺特并不知晓到底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过了好一段时间,自己和诺特才知道一切的缘由。 一个村庄接纳了一群逃难的难民,难民们为村庄带来了知识和武器,只是,也引来了一群魔兽。 在魔兽面前,村民胆怯地杀死了难民们,向魔兽投降,而为首的恶趣味魔将则让村民们豢养着难民的幼子,教授幼子,让每个幼子在十二岁的时候都可以完美的交予它们,使之成为它们取乐的玩具。 只是,魔将遵守了契约,也违背了契约,在将难民们的最后一个幼子被送出后,魔将派出了麾下的魔兽,毁灭了村庄。 闹剧,对,就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色。 第69章 约定的建立 虽说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但当时的诺特却并不满意如此的答案,他说: “虽然我没办法为你手刃那些渣滓,而且,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干掉那一头魔将,但至少,我也要让那群魔兽付出代价。” 因为那个豢养自己的村庄是在那群魔兽的地盘,所以找起来是很好找的。 而且因为当时这头魔将在和附近的其他魔将争夺着地盘,它无暇分出注意力,所以,诺特宛如技艺娴熟的猎人一般,高效的狩猎着那片区域里任何落单的魔兽,在连续三天里一共狩猎了十六头魔兽,同时在找到一堆人类尸骨,将之埋葬后,才离开了这片区域,这一事件才宣告结束。 不过,在离开的路途中,自己和诺特也听闻似是因为诺特的活跃,被分散了注意力的那头魔将最后在争夺地盘的战斗中失败了,最终被临近区域的魔将杀死,吞吃,当时的自己虽说并不懂这些,但看着诺特脸上露出的畅快笑容,自己也学着笑。 就是当时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诺特在笑完后又略显悲伤的抱住了自己,虽然不懂,但诺特抱着自己的感觉真的很温暖,真的很贴心,所以,自己也紧紧的抱着他,露出了非常幸福的笑声。 回忆着这些,走在漆黑世界之中的伊莎瑞尔双手环抱住了自己,就好似是在模仿着当时诺特的拥抱,此刻,她的脸上也展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当时的她并不懂这些,现在她懂了。 诺特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人,他是一个无比善良的人,诺特脸上的笑容是因为他欣喜于她大仇得报,他脸上的悲伤是因为他痛惜于自己的弱小没办法亲自动手,同时也痛惜于没能早些拯救她,而自己当时模仿着他露出的笑容则是愈发深化了他的情绪。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的内心感到无比的热量,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哪怕如今前方吹来裹挟着雪花的呼啸之风,自己也没有感到半点的寒冷。 只是,当时作为笨蛋的自己其实并不懂这些,哪怕在和他正式踏上旅途,正式的朝着他口中所说的洛萨拉帝国前进的道路上,自己的内心之中还是充斥着满满的不安全感。 虽说诺特对自己如此的温柔,让自己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和温暖,而且还教予自己各种各样的知识,但他给予自己的越多,自己的内心就越是躁动不安,因为,因为,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自己,也知道自己对诺特而言不过是一个拖后腿的拖油瓶。 自己本能的想要为他去做些什么,自己本能的想要成为能够帮助他的人,自己本能的想要成为能够真正站在他身边的人,尤其是想要自己可以问心无愧,可以安安心心的站在他的身边。 只是,虽然自己强烈的要求着要帮助他,但他却依旧是只让自己做一些打杂性质的活儿,相较于他为了他们的出生入死,自己的内心只感到了极度强烈的不安感。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变得非常笨拙起来,引发了很多不必要的问题,只是,诺特一直都没有怪罪自己,也没有讲述这些,一直都是无比的温柔,所以,自己愈发笨拙起来。 直到有一次,自己看到诺特在忙碌,虽然自己看到了他用手势示意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但笨拙的自己仍急切地问道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 结果,自己的声音却引来了一群附近的魔兽,数量众多的魔兽包围了他们,自己就像是一个犯了大错的小孩,无力的坐在地上,抱着头,脸上满是害怕,自己以为引发了如此事件的自己会被诺特所抛弃,自己害怕的想要哭泣。 但,诺特却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不断的和眼前的魔兽进行着拼死的搏杀,溢出的鲜血甚至挥洒到了无力软弱的她身上,没有力量的她只能畏畏缩缩的看着诺特拼命。 在过了好一段时间后,魔兽都被诺特杀死了,只是,当时的诺特早已遍体鳞伤,鲜血不止的从伤口流出,一副濒死的模样。 沉浸于恐惧之中的自己抬起头,看着眼前如此可怕的诺特,自己很快的便又低了下来,看到此刻的自己正畏畏缩缩的坐在他的影子之下,一瞬之间,自责、悲伤、痛苦、绝望,无数负面情绪涌上了自己的心头,自己不止的痛苦流涕着,情绪失控之下甚至有温热的液体从胯下流出。 “诺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不想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本来不用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我什么都会做的,我,我什么都会接受的,只要,只要你不要抛弃我就好! 不不不,说这些实在是太厚颜无耻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待在你身边的资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会离开的......” 当时的自己恍若坏掉了一般的不断的道歉,不断的求饶,最后因为实在是太害怕,实在是无法面对诺特,甚至想要逃跑。 只是,就在自己起身,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随后,听到了衣服被褪下的声音,接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转过头,看到诺特已然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露出了鲜血淋漓的身体。 自己,自己以为诺特是决定好了惩罚自己的方式,所以,所以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他对自己的惩罚,等待着来自身体上的剧烈痛楚,只是,在等待了数秒后,什么也没有等到。 就在自己害怕的睁开眼睛的时候。 砰。 一个拳头轻轻的砸在了自己的头上,随后,她听到了诺特温柔的声音,她看到了诺特那温柔的眼神。 “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惩罚,第二个惩罚是你要帮我清理伤口,绑好绷带。” 感受着诺特这过分的温柔,自己,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自己颤颤巍巍的说着。 “诺特,诺特,你,你不生气吗?明明是我害得你受伤了......” “生气啊,所以我要惩罚你,上面所说的两个惩罚就是对你不听我命令的惩罚。” 只是,聆听着诺特这过分的温柔,自己的呼吸又一次变得粗重起来,声音之中满是哭腔。 “明明,明明,我是这么的笨,明明,明明,我是这么的碍手碍脚,明明,明明,我对你来说就完完全全的是个累赘,你,你不讨厌我吗?你,你没有我的没用而生气到想要赶走我吗?你,你没有因为我惹了这么多的祸从而厌恶我吗? 我,我讨厌我,我讨厌不能帮助你的我,我讨厌不能站在你身边的我,我,我讨厌软弱的只能站在你身后哭泣的我,我讨厌我!我讨厌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的温柔!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的包容笨拙无能的我!明明,明明,我,我没那个资格啊!这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原谅我!” 自己将一直以来心中压抑的情绪彻底宣泄而出,但,但诺特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而露出嫌麻烦的表情,他只是又一次的抱住了自己,他只是在自己的耳边,温柔的说: “伊莎瑞尔,不要哭了,这不是你的错,这,这只是这个残酷世界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你遮风挡雨的错......” 听到这恍若接纳了自己一切的话语,自己,自己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自己紧紧的抱着他,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流出。 连绵的哭泣持续了数分钟,直到眼眶之中的泪水流干,直到自己的眼睛哭红为止,诺特一直的拥抱着自己。 在哭完后,自己的情绪渐渐的变得稳定,他放开了自己,而后,看着自己的眼睛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生死相交的伙伴,你不能离开我,我也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相应的,我不能离开你,你也不能允许我离开你哦,我们拉钩约定。” 说着说着,他伸出了他右手的小拇指,听着他暖心的话语,自己也伸出了手,想要和他约定。 只是,就在自己即将触及他的时候,有些内心不安的自己还是抬起了头,问道: “诺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呢?我,我真的有值得你这么做的价值吗?你,你不是教过我,做一件事要考虑投入和回报的吗?我,我对你能够有什么价值吗?” 自己想要从诺特的口中得到答案,自己想要知晓自己对他的价值,这样,这样自己就能够去为他做些什么,这样,这样自己就能安心一些,只是,自己这突然的问题似乎让诺特也感到了困惑,他皱起眉头,思考着,只是,很快的,自己看到他有些害羞的挠着脸,似乎不愿说出口的模样。 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便知晓诺特是对自己是真的有所索求的,所以,所以,自己贴了上去,抓紧了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急切的说: “快告诉我!” “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话我哦,你得先保证,不然的话,我可就不愿意说了!” “好!我保证我不会笑的!” 接着,诺特露出了一副下定了决心的认真模样说道: “因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在与我相遇后,愿意待在我身边的人,而我,而我,很害怕孤独,很害怕一个人,所以,所以,为了能够不再孤独,为了能够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为了能够有人陪着我一同前进,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因此,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听着,听着诺特的话语,自己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因为,因为诺特和自己好像,内心,内心愈发的暖暖的,在得到答案后,自己眼中晦暗的世界都恍若变得明亮了。 只是,自己的笑容却让诺特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你,你不是说不会笑话我吗?”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因为觉得诺特和我好像,所以,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 在简单的对话后,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诺特再锤一次脑袋,但,诺特却是再一次的向自己伸出了手指,示意继续刚刚的约定,自己欣喜的伸出手,想要和他拉钩,只是,自己却看到他再一次的收回了手,认真的说着: “不过,关于约定,我还得再加一个条件,如果发生了一方必须要离开另一方才能让另一方活下来的事情,那么,另一方必须离开,也就是说,如果发生了什么必须由我来阻挡才能让我们之中的一人有活下去的可能性的话,我让你离开,你就必须得离开,相应的,如果你让我离开,我也必须离开。” 在听到这段话后,自己也是知晓了诺特的意思,自己并不喜欢他附加的这个条件,但,但自己想要和诺特建立约定,所以,所以自己必须接受,所以,自己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和他拉钩,缔下了约定。 随后,因为这长时间的等候,他身上沾染的鲜血都干了,好多伤口都已生了血痂,他便活动着略显干硬的肌肤,看向了自己,打趣的说道: “因为笨拙的伊莎瑞尔,我身上的伤一直没能得到合理的处理,现在,如果伊莎瑞尔再不帮我处理伤口的话,或许,或许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死掉了呢。” 当时笨拙的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诺特喜欢开玩笑的习惯,所以,一时间焦躁起来。 “现在,现在哪里还比较疼?我,我现在马上进行处理!” 看着焦躁的自己,诺特也是有意的指挥起来,让自己为他擦拭着伤口,包扎着伤口,忙碌起来。 而在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诺特看了看地上被自己褪下的肮脏衣服,又说道: “现在,衣服也得洗一洗了。” 自己听着声音点了点头,只是,诺特却突然看向了自己,上下打量着,露出了憋笑的表情,看到他的表情,自己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怎么了?诺特。” 而他却是哈哈大笑的说着: “哈哈哈哈!!!伊莎瑞尔,你都多大了啊,怎么还尿裤子呢!” 听着诺特的取笑,刚刚沉浸于悲伤的自己,此刻才发觉自己裤子的裆部湿湿的,而且并不是血的颜色,若是在之前,自己会感觉这没什么,但在和诺特接触了如此的时间后,自己也有了这方面的观念,有了一定的廉耻观。 一瞬之间,自己马上蹲在了地上,抱着头,害羞的满脸通红,羞耻于自己之前的失态,也羞耻于自己明明已经这么大了,却出现了这种事情。 “别伤心了,尿裤子就尿裤子,大不了洗一遍呗,之后你穿我最后的那一条裤子就好了,而且,我记得附近就有一个安全的小水坑,附近也没什么魔兽。” 只是,任凭着诺特安慰,自己却是蹲在地上不愿动弹,直到诺特强行抱起了蹲在地上的自己,不容自己拒绝的带着自己走,而自己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反抗,只是,让脸贴着他的胸膛,用自己无力的小拳头轻轻的敲着,然后在这温暖之中,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记得,诺特叫那种抱法是公主抱,是对可爱的公主进行的拥抱办法,说自己就好像可爱的公主一样。 在走向水坑的路上听着诺特这样的取笑,自己贴的越近了。 第70章 梦想与约定 那时,诺特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真的是无比的伟岸,单是贴近他,单是看着他,就宛如被温暖的太阳照耀一般,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驱散了心中那因为不安全感而生出的无数阴霾,让自己的内心宛如涂抹了蜜糖一般甘甜,自己那晦暗的世界也被温暖的他所彻底照亮。 而就在伊莎瑞尔回忆着这些过往的时候,走在漆黑世界之中的她突然被柔和的光辉所照耀,她从回忆之中稍稍脱离,抬起了头,看到了遮蔽星空的厚重云层被挥去,皎洁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在星空之中闪烁,为这晦暗的大地洒下光芒。 看着眼前这柔和的光辉,看着天空之中皎洁的圆月,伊莎瑞尔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些许的笑容,不知觉的,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湿湿的。 她用她的手指轻轻抚摸,发觉,发觉自己的眼角流下了温热的泪水。 看着于手指上留下的湿润痕迹,而后再次看向阴云散去、逐渐展露出真实模样的绚烂星空,伊莎瑞尔向着星空伸出了手,她微眯着眼睛,轻轻的低喃着。 “就像是展露出这绝美之景的星空一般,当时的我眼前也不再漆黑,也不再盲目了。” 言语间,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过,在这短短的小小插曲后,伊莎瑞尔继续的向前走着,只是因为星空的显露,绝望的漆黑早已被挥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绚丽的银白世界。 她欢快着心情,在眼前这绝美的世界上漫步着。 在知晓了诺特如此的珍视自己后,自己也不再如过往那般因为怯弱而急切地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生怕自己被抛弃,自己安安心心的继续的跟着他,朝着他所说的那个洛萨拉帝国前进。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什么是正确,不知道什么是错误,不知道什么是可以的,不知道什么是不可以的,跟一张白纸似的,所以,温柔的诺特也耐心的教育着自己,教给了自己好多好多知识,让这危险的旅途也多了几分的乐趣。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也发生过了很多的事情。 有一次,自己和诺特帮助了无光之地上的一处村落,消灭了威胁他们的魔兽,除去食物外,诺特特意索取了一些小工具,当时诺特说是为了制作一些提高生存率的小道具。 但,那时候的诺特却一直鬼鬼祟祟的,除去必要的工作外,他还以各种理由去外面说是巡逻什么的,每次都很晚回来,自己很担心他,可他却什么都不说,虽然依照他说自己是个很乖的孩子,可面对这样的诺特,自己也有些小小的生闷气。 所以,有一次,自己偷偷的跟了上去,偷偷跟过去,结果,却发现他在打磨什么东西,直接靠过去吓了他一下,他一下把手中的小木块给掉在了地上,摔碎了,当时,自己看到他露出了一副很心疼的模样,而且,也是因为这个,他第一次的对自己生气了。 因为第一次看到他生气,所以,所以很害怕的自己向他道歉了,他也很快一副心疼模样的原谅了自己,只是,之后他依旧这样着,不过,自己却没有再打算做之前的事情,因为自己不想让他再次那样生气。 但,自己不知道为何内心有些空空的,因为,因为,诺特展露出这样的模样,就好像,就好像是开始嫌弃自己了,自己,自己有些落寞,自己有些害怕。 只是,在过了几天后,某一天的夜晚,诺特递给了自己一个粗糙的木制手镯,他有些笨拙的用手摸了摸鼻尖,一副很害羞的模样,他坦白的讲述这便是他这些天来如此异常的原因,他说他想给自己这个陪伴他走了这么久的人一个礼物,只是,他在木工方面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就耗费了好多时间。 原本,能够更快的做好了,只是,之前因为自己的突然袭击而让那个半成品损坏了,只能重新再做一个,本来,他是想再进行精加工,精细的雕琢一番的,但看着自己的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所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就提前揭露这份礼物,提前揭露这份惊喜。 他说自己手艺不行,说制作出来的手镯非常粗糙,如果,如果自己不嫌弃的话,就,就请自己收下,而且,而且,还道歉说之前不该对她生气的,他批驳着他的臭脾气,批驳着他喜欢瞒着别人准备惊喜的坏习惯,不过,他并不后悔现在给予自己的这份惊喜。 回忆着这过往,伊莎瑞尔再一次的抬起了手,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看着手踝处这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木制手镯。 当时的自己看着诺特递来的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听着他温柔而又有些唠叨的话语,早已泣不成声,无比幸福的、无比欣喜的收下了这份礼物,收下了诺特的心意。 如果,如果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个手镯的做工其实非常的粗糙,根本配不上作为勇者的自己,只是,虽说如此,但,对于自己而言,这个手镯却又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因为,因为这象征着他和自己的羁绊。 只是,自己和诺特毕竟是在危险的无光之地上游荡,看着诺特一次又一次的与那些危险的魔兽进行着战斗,自己其实也是内心不安,因为自己害怕有一天诺特会死在魔兽手上,死在这危险的无光之地上。 所以,在有一天,在诺特教完自己知识后,自己强硬的要求诺特教自己用剑,自己想要成为诺特的助力,诺特本来是以自己的年纪太小,还没法用他手上的剑为由来拒绝自己,自己也能够看到他实际上是想保护自己,不打算让自己直面危险,但当时的自己决心已定。 因而,诺特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自己被迫的教自己武艺,而在接过诺特递来的匕首后,在很短时间内的教学后,自己便发现了这一切真的很简单,真的很轻松,原先,自己在接受诺特的教育时候就被诺特称之为天才,说学习能力强,而在这之后,诺特又说自己似乎是难得一见的全才,或许很快就能超越他。 当时的自己并没有真正理解这些词语的分量,自己只是知晓诺特在夸奖自己,自己只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努力下去的话,之后就可以由自己来保护诺特!为此,自己更加辛勤的努力着,自己更加辛勤的学习着,看着诺特骄傲的笑容,自己取得了更加丰硕的成果! 但,当自己真正杀死了一头体型庞大的魔狼后,自己聆听着诺特对自己的夸赞,能够看到他对自己有如此成果的骄傲,只是,只是,当他扭过头说赶快出发再次上路的时候,自己,自己看到了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的落寞,自己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一瞬间被那个眼神刺痛了。 因为,因为在这长时间的接触中,自己清楚的了解诺特的思绪,那个眼神就恍若在说自己长大了,就像是鸟儿终将离开巢穴一般,再也不需要他那般的照料了,自己再也不是他眼中那个需要帮助的孩子,自己已经成为了和他并肩的人。 只是,只是,只是,自己并不想要这样!自己还没有那样的成熟!自己还没有有那样的准备!自己,自己还想要作为被诺特照顾的孩子,自己还想要感受诺特的温柔,自己,自己还想要在诺特的温柔之下作为一个乖巧的孩子! 所以,所以,自己抛下了手中的剑,佯装着哭泣,佯装着软弱,展现着自己的脆弱,诉说着自己虚假的痛楚,吸引着诺特的注意力,吸引着诺特对自己的关注。 看着诺特对自己的关心,看着诺特那略显失望,但眼中却再次浮现出安心的眼神时,第一次对他说了谎的自己心中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自己,逃避着成长,只是,自己却终究要成长。 在某一天夜晚,在如现在这般美丽的星空之下,自己和诺特来到了一处旷野之中,在确认了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后,诺特带着自己一同躺在了草地之上。 看着天空之中那明亮的圆月,看着星空之中那闪烁的星星,第一次如此平静的自己,在诺特的引导下,第一次的注意到了天空之上的绚丽星空,看着那闪烁的星星,自己无比的着迷。 微风拂过草地,也拂过自己的脸颊,在放松的环境里,诺特开开心心的讲述着他所知道的关于月亮的传说,关于星星的故事,自己,自己听的无比着迷,看着露出耀眼笑容的他,自己,自己觉得相较于绚丽的星空,他的面庞更加的耀眼夺目。 在渐渐的闲谈后,诺特也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讲述着自己的遭遇,随后,他突然的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伊莎瑞尔,你有什么梦想?” 当时的自己听到这个问题后,一瞬间其实都懵了,因为自己当时其实也刚理解梦想的含义,若是自己在被豢养的时候,自己或许会梦想逃离那里,或许会梦想能够每天吃上一顿饱饭。 但对那时躺在星空下原野的自己而言,自己或许没有梦想,自己本来想这样的回答,但看着诺特的面庞,自己不由想着,或许维持现状,能够和诺特一直在一起就是自己的梦想,关于梦想一词其实,其实自己也有了答案,那就是和诺特一直在一起。 只是,只是,那时被诺特教育后的自己也开始有了羞耻心,自己,自己不愿如此的倾诉的心声,所以,所以自己回答他说: “我,我没有梦想,那,诺特,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可,面对自己的反问,诺特的脸上却是突然露出了一分的歉意,而后他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金色的发丝,温柔的看着自己,说道。 “我的话,梦想就是让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如你所遭遇的那样悲剧,我要让像你这样的孩子能够拥有梦想,我想要修正这个魔性的世界,我要击败魔性,我也想要杀死毁灭了我家乡的那头漆黑之龙。” 听着诺特的梦想,看着诺特认真的眼神,当时的自己完全移不开眼睛,当时的自己抓住了诺特的手,有些急切的说道: “我,我会帮你的!” 只是,诺特却是挣脱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捏着自己的脸颊说: “这不过是我自己任性的梦想,无法实现的梦想,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但,自己却不打算同意诺特的说法,自己再一次的抓紧了他的手,用自己耀金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黑色的眼眸,说着: “我,我会一直跟着诺特的!所以,所以,诺特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这时,诺特的眼中满是欣慰,但也能够看到他有些不忍,他说着: “当到了洛萨拉帝国后,依靠着你那聪慧的头脑,或许你会成为一个大学者,伊莎瑞尔,你应当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你不应被我所拖累。” “这不是拖累!这是我的梦想!我会一直跟着你的!哪怕到时候你打我,骂我,用各种手段逼迫我离开你,我都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听着自己的话语,诺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分的苦笑,在这长时间的接触里,他也知晓了在他的教育下,自己养成了和他一样执拗的性格,一旦决定,就绝不会放弃,所以,他叹了一口气,恍若安抚的说: “好吧好吧,那么,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哪怕到时候你打我,骂我,用各种手段逼迫我离开你,我都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诺特的话语,当时的自己,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当时的自己也知道,为了他们之间这共同的梦想,自己,自己也不得不长大了,只是,只是,因为自己那小小的私心,在真正长大之前,自己,自己还想要再像个孩子一样感受他的温暖,就最后,最后这么一点时光。 在到达边疆戍卫之后,自己再真正的选择长大吧。 不过,这个世界也并不像诺特对自己讲述过的童话那样美好,无法如人所愿。 在愈发接近洛萨拉帝国的时候,自己和诺特似乎刚好碰上了一波魔潮,或者就现在的视角而言,那是“大掠夺”的余波,自己和诺特被无数的魔兽所包围,陷入了彻底的绝境,在魔兽不止的围攻之下,自己艰难抵抗,而,而诺特早已鲜血淋漓。 在被魔兽包围的时候,诺特满身是血的焦躁的大喊着,说他会掩护自己,让自己可以逃跑,但,但自己却拒绝了,自己哭泣着,呐喊着,说自己会保护他,自己会和他一直站在一起,因为,因为他明明和自己在星空下约定过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离开! 可他却说,那不算数!因为,因为星空之下的那次约定我们之间并没有拉钩约定!之前拉钩约定过了,说过了如果发生了什么必须由一人来阻挡才能让另一人有活下去的可能性的话,他让自己离开,自己就必须离开! 而且!而且他现在已经遍体鳞伤了,已经逃跑都逃不了多远了,因此,他没有逃跑的资格,他要掩护自己,要让自己可以逃离魔兽的包围! 但,但自己却执拗的拒绝着!抵御着魔兽的攻击,而诺特却因为自己的这般行动似是暴怒起来,自己以为他想要拉着自己强行离开,自己抗拒着,结果却发现他是让自己躲避一头魔兽的袭击,而他却因为自己的抗拒而身受重伤,一瞬间昏迷了下去,哪怕在昏倒前,口中依旧低喃着: “伊莎瑞尔,快跑,不要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 接着,自己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打破了自己和他定下的约定,挡在了他的身前,为他抵挡着无数袭来的魔兽,渐渐的,魔兽的尸体在自己的眼前堆积,可,自己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因为自己的力量还是不够!明明说是保护他!可因为自己力量的不够,却仍旧让昏迷的他受了伤。 在不止的血战中,自己不止的懊悔着,懊悔着自己的任性,懊悔着自己为何要佯装着稚嫩,若是,若是自己能够成熟起来,若是自己能够长大,那么,只要自己能够将自己的才能用于磨砺武艺。 那么,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些魔兽绝对,绝对不会成为自己和诺特的威胁,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让诺特受伤!自己会好好的保护好他,就像他保护自己一样! 可,可自己还是太软弱了,可,可自己还是太弱小了。 虽然,虽然魔兽在自己的剑刃之下死伤愈发惨重,露出了败逃之态,但,但自己却无法开心起来,因为,因为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流逝,诺特,诺特一直都在失血着,越是磨损着时间,诺特,诺特真的有可能会死,这次,这次不会是诺特对她开的那场玩笑了! 怀揣着急躁的心情,自己愈发焦躁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哪怕越发激进的动作会让自己的身体受伤,自己也无所谓,自己只要诺特能够活着!自己只要诺特能够好好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自己焦躁的怒吼着,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情绪: “这,这次!就由我来保护诺特!我不会让你们杀了他的!哪怕是我被你们吃掉!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分毫的!” 第71章 应当正视的现在 之后,追剿残敌的【白狼】来了,他用他身为神格者的强大力量,将阻塞在眼前的魔兽悉数冻结,应当说是他活了三百多岁,阅人无数,明明当时的自己年纪只有十四岁的模样,明明他没有进行过怎样的观察,他便发现了自己的潜力,直白的邀请自己加入边疆戍卫。 只是,对于当时的自己而言,虽说也是从诺特的口中知晓了洛萨拉帝国的边疆戍卫中有这个名为【白狼】的强大神格者,可自己却并不在乎这所谓的神格者,更不在乎他所谓的邀请。 因为对于当时的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诺特,就是待在诺特的身边,哪怕是眼前站着的是神格者【白狼】,哪怕是他对自己发出了善意的邀请,但他却未并未提及诺特,在未彻底安全下来之前,他对自己而言也是或许会伤害诺特的家伙,是不能相信的危险存在。 所以,自己向后退缩,紧紧的抱着遍体鳞伤的诺特,不想让诺特因为自己的疏忽出现任何的危险。 只是,当看到诺特从昏厥之中醒来,睁开眼睛的模样,自己那绷紧的内心也稍稍放松下来,自己的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不过,现在,依旧是危险的局面,所以,自己警惕的喊道: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只会和诺特一起,如果他愿意加入的话,我会跟着加入!而如果他不愿意加入的话,无论你们怎么强迫,我都是不会加入的!” 自己能够看到【白狼】和诺特在自己这突然的话语后脸上露出的惊讶模样,但,自己却并不在乎这些,因为,自己确确实实的需要知晓眼前这个【白狼】的态度,自己这样的“摊牌”其实是一种有风险的赌博,所幸,自己赌赢了,白狼展现出了善意。 他呼唤了在他身后待命的诸多圣骑士,从自己的身边将诺特带离了洞穴,只是,自己虽说知晓他们这样是为了救助诺特,因为这里的环境确实不行,但,自己,自己不想离开诺特,自己不想让诺特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自己追了上去,大喊着: “我才不要跟诺特分开!” 不过,因为要继续对“大掠夺”的余波进行处理,需要对其他逃跑的魔兽进行清剿,所以,提拎着诺特的圣骑士,或者说当时还没有成为自己和诺特导师的阿赫格尔,其实也并没有将诺特带的太远,自己也没有追太远,很快的来到了他们的临时行动基地。 最终,阿赫格尔将诺特安置在了一处放置行李的马车上,在对再次昏迷的他施展了作为神术的治愈,让诺特身上的伤口极速的愈合后,阿赫格尔便嘱咐自己: “他的身体现在比较虚弱,我虽然对他使用了治愈,但这也只是让他身上破开的伤口愈合而已,他的身体仍旧很虚弱,需要好好的休息,等他醒来之后,你要让他安安心心的休息,同时吃点食物补充营养。 而且因为魔兽的血液通常混杂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长时间的沾染在肌肤上,也容易引发一些奇怪的疾病,所以,为了减少他染病的风险,我也希望你能够用毛巾为他擦拭身体,而衣物的话,虽然有点大,也暂时先用这些吧,之后我们会返回边疆戍卫。” 言语间,他也翻找着放置于马车车厢里的行李箱,给予了自己食物、水、衣物、毛巾与毛毯,在将这些递给自己后,阿赫格尔便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这里后,自己也从马车车厢里探出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在确定这个临时行动基地除去十几辆相同的马车,还有二十多名巡逻着的人后,自己也稍稍安心下来确定现在应当是安全的。 随后,自己看向了虽说昏迷但脸上仍露出些许安心的诺特,看着他,自己也放松了下来,只是,当目光看向他满是血污的身体和沾染污血的破损衣物,自己的内心也恍若被刺痛了一般,自己再一次的懊悔于自己为何选择了稚嫩,若是自己选择长大,那么,诺特或许就不必遭受这样的痛苦。 只是,现在再这样自责也是于事无补,毕竟,诺特说过了,做错了事情后不能一直自责,需要及时的进行补救,然后从中汲取经验,知晓下次如何才能不再犯下如此的错误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现在的自己需要进行及时的补救,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自己遵照着阿赫格尔的嘱咐,进行了处理,将诺特全身上下的破损衣物尽数褪去,接着用沾水的湿毛巾擦拭着诺特的身体,将沾染在他身上的混合血污擦拭干净。 只是,擦拭着他身上的柔软肌肤,擦拭着他身上伤口愈合后的痕迹,看着这在自己的照料下白皙洁净、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的躯体,自己第一次的发觉了,这个在自己眼中有如太阳般给予着自己温暖,在自己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其实,其实是很脆弱纤细的。 当自己弱小的时候,他犹如参天大树一般无比高大,他给予着自己荫蔽,给予着自己庇护,给予着自己所需的一切,但随着自己渐渐的成长,随着自己身体的渐渐成熟,随着自己才能的渐渐显现,他的身影,其实已经不再那么高大魁梧。 这个道理,或许在过去自己就已经暗自领悟了,在自己独自干掉一头魔狼,向他邀功的时候,自己其实就已经暗暗领悟,当时的自己其实也已经知晓,若是自己再那样蓬勃成长,就再也回不到像个孩子一般被他宠爱的时候,所以,所以,当时的自己选择向后退了一步,选择了放弃。 但,但,但在星空之下诉说着梦想的时候,自己,自己知晓了他梦想的宏大,而熟知他性格的自己知晓他是真的会去那样做的,知晓他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那时候,那时候聪慧的自己就应当知晓自己不能再稚嫩了,自己必须要长大了,自己就应当突破那一层屏障,不再是被他照顾的孩子,而应当是站在他身边的人,甚至,甚至是反过来保护他的人! 可,可自己贪恋着他给予自己的那份放纵,自己贪恋着他给予自己的美好,自己,自己任性的,任性的止步不前,说再贪恋一时也不是问题吧?自己再贪恋这一时也不是问题吧?最终,没有长大的稚嫩让他成为了如今。 沉重的自责压在自己的心上,泪水不止的从自己的眼角滑落,自己泣不成声,泪水不止的从眼眶滑落,不止的滴落在他的脸上。 渐渐的,诺特睁开了眼睛,他看到自己这难看的模样,面色变得很是复杂,自己赶忙的擦着眼角的泪水,为他露出了笑容,而他也艰难的坐起,他询问着情况,而心事重重的自己则是告诉他自己观察到的一切。 只是,在自己讲述完一切后,他伸出了手。 啪! 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摸着自己脸上的红印,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因为,因为这是诺特第一次打自己,恍惚并不是因为自己愤慨于诺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相反的,是因为诺特实在是有太多的理由向自己发泄情绪了,自己,自己并不知晓诺特是因为哪个理由。 不知道他是不满于自己的隐瞒,还是不满于自己的任性,又或者是不满于自己违背了和他的约定,自己,自己需要找准理由,这样,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进行解释,更好的求得他的原谅。 尤其,尤其自己从未没有被诺特打过,自己,自己害怕于若是没能给予他一个合适的理由,自己,自己就会被他抛弃。 只是,越是急躁,自己就越是心乱如麻,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自己,自己绞尽脑汁,无法,无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自己,自己都不敢看向诺特,害怕,害怕他会因为自己如此的踌躇与软弱而抛下自己,自己好害怕,自己好害怕...... 但,就在自己害怕的考虑要不要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他的腿,哭着乞求着他不要讨厌自己的时候,突然,自己被他抱住了。 “对不起,伊莎瑞尔,我不想伤害你的,但,刚刚那一次也是必要的,因为,因为你确确实实的违背了我们之间的拉钩约定,必须要受到惩罚,但,但有些不争气的说,我的内心其实甚至因为你的背弃约定而感到一些幸福,因为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你很在乎我,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不过,我,我也还是要说,或者,经历了刚刚这么一次生死之间的遭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伊莎瑞尔,你是我精神的支柱,你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希望你死,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哪怕我为你而死,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的活着。” 自己头脑空白的聆听着诺特在自己耳边的言语,听着这温柔的话语,看着诺特温柔的眼眸,之前压抑于自己心中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引爆,泪水,再一次止不住的流淌着,只是,只是,哪怕如此,自己,自己仍旧想要驳斥诺特的话语。 “我才不要一个人活着!我,我要一直和诺特在一起!如果要让我一个人苟活的话!我,我宁可去死!所以!所以!诺特,你绝对不要死!你绝对要一直的站在我的身边!” 言语间,自己紧紧的环抱着诺特,在他的肩头哭泣着,而他也是发觉自己此刻正处于任性的发泄情绪的阶段,也是并没有驳斥,只是轻轻的说了句“笨蛋”。 回忆着这些,伊莎瑞尔再一次的走在这皎洁的银白世界上,她记得,那一次,自己抱着诺特哭了很久,哭了很久,直到动静引来了巡逻人员,让他们过来确认这边的情况。 那个时候,自己才停下哭泣,那个时候,被从二人世界中抽离的他们这才在他人的言语中知晓自己其实一直都没来得及给诺特穿上衣服,哭泣的少女和全裸的少年,这副明显就很有故事的景象引来了他人复杂的目光。 而之前还宽厚的安抚着自己的诺特在他人的目光之下,一瞬间脸色变得通红起来,在别人识趣的离开后,便马上穿上了给他准备的略显宽大些的衣物,之后自己和诺特还聊了好一阵。 想着这些,漫步在雪地上的伊莎瑞尔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因为,因为自己知晓了诺特真挚的爱着自己。 再然后,再然后,自己和诺特加入了边疆戍卫,过上了一段对自己而言非常特殊、非常和平幸福的时光,就是,就是因为诺特的性格,他总是沾花惹草的,所幸,自己站在他的身边,为他驱赶走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也因为在马车里诺特对自己的那个拥抱,让原本打算彻底长大的自己选择隐藏一部分,自己会努力长大,但在诺特面前,自己会和他一样,自己会长大,会循序渐进,不会和他彻底的拉开鸿沟。 只是,这种扭捏的长大在正式踏上无光之地后,显露出了弊端,面对着再次踏上的无光之地,面对着这一次无法逃避的危险,自己,自己必须将全部才华展露,告诉诺特,自己已经真正的长大了,而且,自己,自己与他之间出现了巨大的鸿沟。 渐渐的,诺特的身影已不再高大,渐渐的变得渺小起来,自己发觉了这种变化,自己默认了如此的变化,因为,因为这一次,他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而若是实现梦想,那他必然会跌的粉身碎骨。 自己不想这样,自己,自己要保护好他,哪怕违背自己曾经的约定,哪怕要违背自己曾经的誓言,自己也要保护好他,让他好好的活着。 只是,只是,只是,他却仍旧死守着过去的约定,却是死守着过于与自己缔下的誓言,自己,自己,只能,只能狠下决心,将他抛下。 自己本以为,自己本以为自己之前立下的决心会无比的坚定,但,之前诺特的生死不明,那莫名出现的蕾贝卡,还有,还有阿赫格尔对自己的话语,让自己发觉了自己的内心并不坚定。 将之剖析,对之思索,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停下了脚步,她看向了星空之中的圆月,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因为,因为我害怕失去我的归处,虽说之前说过了,但,看到昏迷中的诺特,自己却又心生恐惧,害怕自己真的被诺特所厌恶,真的被他所抛弃,尤其是即将面对魔人,自己真的害怕自己可能会在被他厌恶中死去。” 不自觉地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她的脸上露出了苦笑,她调侃着自己: “真难看啊......” 随后,再次抬起头来,看向圆月,迷离着眼睛,低喃着。 “若是能够知晓诺特依旧在乎着我,那么,我便无所畏惧。” 如此低喃间,脑海里浮现着之前诺特诉说着自己对他的重要性的记忆。 但,背离了和他约定的自己,伤害了他的自己,又还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诺特,他已经因为自己的暴行再也不会站在自己身边了。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那刚刚扬起的嘴角低垂了下去,内心都变得阴沉起来,世界都恍若黯淡无光起来。 只是,刚刚想起这里,自己的脑海里又浮现起了之前看望诺特时候所听到的梦呓: “伊莎瑞尔,不要哭了,这不是你的错,这,这只是这个残酷世界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你遮风挡雨的错......” 回忆起这里,自己的嘴角再一次的扬起,因为,因为自己还记得他脸上所露出的表情,那是一副忧伤却又带着淡淡幸福的笑容。 一瞬之间,这长久的思考,这长久的回忆,追寻的问题也已有了答案,有了结果。 诺特,依旧的在乎着自己,哪怕在梦中,他依旧的回忆着与自己珍贵的点点滴滴,或许,他会对现在的她感到失望,但,他还应当在乎着过去的她,珍惜着与自己在一起时候的回忆,他的内心深处仍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仍旧会成为治愈他心灵的宝物,就如自己一般。 只要,只要自己结束一切,那么,那么自己就可以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卸去之前在他面前佯装的面具,成为那个自己熟悉的,他也熟悉的那个自己。 到时候,他身边会站着那个所谓的蕾贝卡或许会有一些麻烦,但,对于在诺特心中有着一席之地的自己而言,那无关紧要,因为,因为诺特最终会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的心中变得温暖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再次变得明亮起来,现在,她正视着现在,满怀着力量,期待着自己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未来。 第72章 小小的争执 循着冰结的河谷地行进,诺特几人一路行进了约摸两天的时间。 即便依照手腕上粗糙手表所诉说的信息,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的十二点,但一如往常,在这无光之地的冬日,乌云依旧的遮蔽着天空,披挂着由伊芙琳进行了【隐蔽】附魔的披风,诺特站在一处凸起的丘陵之上。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呼啸风雪,看向了前方开阔平坦、有着数条大河流经、如今却覆盖着银色妆容的庞大平原,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坐落于这片庞大平原之上,同样被霜雪覆盖遮蔽,而且占地极为广阔的恢弘都市。 他紧紧的盯着前方的都市,因为,依照他的印象,前方的恢弘都市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泰索曼达】。” 看着前方的景象,他将心中的话语脱口而出,而就在他为他们即将接近目的地而感到些许安心的时候,他听到了身旁那位“共犯”的声音。 “这就是曾经的新洛萨拉吗?这座都市的规格真的是非常庞大,魔术皇朝的首都【因姆佩特拉】在这座都市面前也实在是相形见绌。记得在记载之中,无数的魔术师为这座都市的建立出谋划策,为其建立了极为完善的魔术防御体系,在其上刻录了数量繁多、力量强大的魔术法阵。 甚至,还凝聚了无数魔术师与炼金术士的技艺和心血,制造了一支庞大的、由魔术人偶组成的兵团进行防卫,记得,记得这支兵团之中,还使用了从遥远的时代流传下来的、早已失传的珍贵技艺,制作出了有着二十多米高的魔术人偶,不过,可惜的是,这一切似乎都在那场灾难里全部损毁了。” 只是,随着这位“共犯”感慨的说出话语,讲述着自己的历史知识储备,身旁的重要搭档也似是不甘示弱的说了起来,她补充的说道: “这座都市曾经是洛萨拉帝国的骄傲,曾经会成为为洛萨拉帝国进行泵血、提供着活力的心脏,可现在却成为了魔兽的皇都,成为了那所谓的【泰索曼达】,一切都是因为那场可怕的‘巨人灾厄’,打断了当时昂扬向上的帝国的脊梁。 强大到蛮不讲理的巨人部落在它们王的统领下,驱策着无数的魔兽,还有一些被它们奴役的魔人向这里展开了攻势,虽说曾经有人鼓吹他们的防御万无一失,完备无比,但在绝对的可怕暴力面前,依旧是无用功,最终,还是靠着无数人的拼死牺牲才抵挡住了攻势。” 明明是挺正常的话语,属于是彼此向彼此展示彼此对那场灾厄的认知,这种话题没什么可说的,但站在前方的诺特听着这些却觉得怪怪的,不止是语气,内容上也有些怪怪的。 他的眼睛偷偷的向后瞥视,看到此刻的两人似乎都在略有不满的看着彼此,就好像,就好像彼此似乎是在争高下那样。 这种事情,之前在边疆戍卫时候似乎也有曾遇到过,过去在讲述历史故事的课堂上,讲师讲述着关于新洛萨拉的情报,讲述着那座昔日都城的恢弘壮丽,也讲述着当时为了保护这座象征着人类崛起里程碑的都市,各个群体都在其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在课堂上除去像自己和伊莎瑞尔这种没有归属的回归者、世世代代为边疆戍卫的事业尽一份力的继承者外,其实还有着自洛萨拉帝国与维拉诺斯魔术皇朝方面自愿前来,或为了宏大的理念、或为了建功立业而投奔的理想者。 不过,因为能投奔前来的理想者都不是什么年纪轻轻的孩子,多是十几岁到二十岁的热血青年,他们也大多不是什么出身贫寒的人,而是洛萨拉帝国贵族家族的子嗣,维拉诺斯魔术皇朝魔术贵族家族的子嗣。 他们在前来边疆戍卫的时候,早就在各自成长的环境之中养成了一套各自的价值观,都已经多多少少有了各自的喜恶,他们往往会因为各自所接受的教育而对有不同的理解,产生不少的分歧,尤其是因为那场“大分裂”,彼此之间也是属于互相都看不上眼。 虽说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理想而来到边疆戍卫,都知晓在未来,彼此或许会成为彼此要托付性命的伙伴,在大是大非面前,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完成目标,他们都会默契的放下分歧。 但,也因为当时在边疆戍卫,还没真到必须相信彼此才能活下去的地步,所以,因为这份确定的安全感,分歧依旧存在于彼此之间,尤其是在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件里。 比如,每当讲述到新洛萨拉这种各个群体齐心协力共铸辉煌的事件时,讲师讲历史的时候倒是没什么,但在课堂结束的时候,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往往会因为彼此意见的分歧而吵个不停,甚至,有时候彼此吵得急了眼了,甚至会引发小规模的斗殴事件。 虽然,边疆戍卫的讲师们在每次容易引起分歧的地方都说彼此要好好交流,不要吵架,更不要打架,但因为彼此成长环境差异,养成观念的差异,该吵架还是会吵架,该打架还是会打架。 回忆起这些,诺特将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身后向彼此展露着些许对抗之意的两人。 蕾贝卡是自幼在非常典型的洛萨拉帝国的贵族家庭中长大,接受的应当是最经典的洛萨拉贵族教育,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洛萨拉贵族子嗣。 而伊芙琳的话,则是出身于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着名的艾因索姆公爵家族,因为家中继承的魔髓的存在,在魔术皇朝之中很有地位,伊芙琳作为家族成员,所接受的观念也应当是典型的魔术贵族教育。 再回忆着这两天以来,当她们彼此看向彼此时候,空气中浮现而出的很微妙的气氛,诺特觉得她们两个人确实是很符合他印象之中的模样,应当就是非常典型的因为接受的教育之中彼此是敌对的存在,所以彼此看不上彼此。 而刚刚她们之间诉说看法的话语,也应当是能够进行对照。 作为自己“共犯”的伊芙琳是借着昔日的新洛萨拉来展示魔术的奥妙,而作为自己最重要搭档的蕾贝卡则是出自于帝国贵族对魔术师的排斥而进行拆台。 就是,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之间并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彼此排斥到这种地步呢? 应当,应当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关系就确定是一个短期的临时性合作,本来,彼此就对彼此心生戒备,原来就不愿意过多接触,所以,也很难深入接触到这些分歧,而现在,因为确定好了有共同对付的大麻烦,所以,加深了解彼此,由此触及到了分歧...... 诺特用这样的胡思乱想来避免自己被卷入她们之间的麻烦事情,因为人的观念其实很难在短时间内被改变,所以,自己以身入局的话,往往会成为她们共同的靶子,吸引她们两人共同的火力,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这种。 但,因为接下来,他们应当是要潜入进前方的【泰索曼达】,到时候会面对很多很多的危险,在那个时候,彼此之间半点的分歧都是致命的,虽说到目前为止,已经遇过三波魔兽,每一次她们都没有因为彼此之间的分歧而让私情影响战局。 可自己并不能因此而安心,由此选择不干涉,因为自己其实也无法保证,她们不会在下一次战斗的时候因为之前分歧的私情,导致战局被搅乱。 所以,即便自己并不怎么愿意,自己还是得主动的踏进她们之间,找到分歧,然后压制分歧,至于消除,那个很难的啦。 在确定了自己干涉的方针后,在这风雪之中,诺特正式的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只是,刚刚转过身,诺特就看到她们两人一瞬间把看向彼此的目光看向了他,迎接着突然的两道目光,诺特还是试探的问道: “你们应当没有吵架吧?” 面对着自己这突然的问题,她们两人都赶忙的摇着头否认着。 “没有吵架,我们还没有吵过架。” “我们为什么要吵架?” 她们几乎是同时说的,在说完后,她们看向他的目光一瞬间看向了彼此,不过,很快的又转了过来,再次看向了他,看着这样的两人,有着开玩笑的恶劣习惯的诺特其实是很想吐槽她们两人,但,现在并不能这么说,他压抑着吐槽的欲望,正经的说着: “接下来,我们或许就要进入【泰索曼达】,我们或许会踏入无数魔兽的重重包围之中,到时候,我们所能倚靠的,我们所能依赖的就是彼此。所以,我并不希望你们对彼此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因为在危险面前,对彼此半分的负面情绪都会极速的进行发酵,由此化作对彼此的恶意和敌意,进而导致团队的崩盘,让我们迈入无法回头的深渊,所以,无论你们有没有吵过架,我都希望,至少在完成我们的共同目的之前,不要对彼此有半分的负面情绪。” 虽然自己这番话语显得很是突兀,但确实是很有用,在说完这些后,诺特能够看到眼前两人的脸上最初都浮现出了想要反驳的表情,只是,很快的,她们都低下了头。 自己能够看到她们脸上浮现出的歉意,虽说她们并没有将话语脱口而出,但自己也能够感觉得到,她们其实也是发觉了这样行为举止的不合适。 接着,为了趁热打铁,诺特继续的说道: “我知道,因为你们各自出身的不同,都在各自所处环境下接受了各自的教育,而在你们所接受的教育之中,面对彼此其实都是存在着敌意的。 蕾贝卡这边我清楚,洛萨拉帝国的多数教会成员和贵族依旧在痛陈着魔术师们的过分自我、不可控和分裂;伊芙琳这边我也清楚,维拉诺斯魔术皇朝那边的多数魔术贵族也仍旧视洛萨拉帝国为暴徒与背叛者。 两个国度的人仍旧为两百年前的‘大分裂’事件而耿耿于怀,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在作为‘大分裂’苗头的‘巨人灾厄’上,魔术师们和战士们其实都已经尽了彼此所能尽的最大的力,现在的我们不应当为过去失败后的计较所困扰。 尤其是,现在我们都站在无光之地上,为了各自的目标展开了合作,我们不应该因前人的事情而绊脚,我们应当跨过他们无意义的对抗,不被无谓的观念束缚。” 自己如此的说着,虽说自己知晓自己突然说这种话语其实是很尬的,但这种直接切入问题根源的话语也确实是最为有效的,只是,在说完这些后,自己看到刚刚低下了头的两人又默契的抬起了头,同样的表情微妙的看着自己。 她们的这种表情,就好像,就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想到这里,诺特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她们不是因为彼此教育之中的敌视而彼此看不顺眼的对抗吗?难道,难道是因为其他的理由? 因为这份尴尬,诺特苦思冥想着,而就在自己尴尬的同时,蕾贝卡与伊芙琳同时默契的撇下了在呼啸寒风中默默尴尬的诺特,蕾贝卡抽出了放在包里的便携式望远镜,而伊芙琳则是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单片眼镜观察着前方。 而且,似乎是为了向尴尬的诺特展示她们之间非常和睦,伊芙琳还轻喃着【避雪】,使用这种戏法,让呼啸而来的风雪无法影响她们的观察。 看着眼前无比默契的两人,明明现在身处寒冬之中,他却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他觉得自己刚刚的举止实在是有些丢人现眼,脚趾尴尬的都快把袜子抠破了。 而就在他沉浸于自己的羞耻话语之中,他突然听到了两人的话语。 “在【泰索曼达】之外的小树林里,看到了几个人类,好像,好像是一支勇者小队,而且好像还是和我碰过面的那几支之一。” “不,应该不止是一支,我,我也看到了几支......” 第73章 觉察到的异样 “人?勇者小队?” 听着两人的话语,刚刚还独自在风雪中凌乱的诺特一瞬间认真了起来。 因为,正常来说,在“大掠夺”期间,边疆戍卫是会将向无光之地上挥洒出去的勇者小队全部召回,用以抵御昆迪拉的攻势,尽全力的减少损失。 虽说仍会有踏足无光之地的小队,继续进行着他们的特殊任务,但再怎么说也不会来到这座被称之为魔都的【泰索曼达】,至少,依照自己的经验和知识储备而言,是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的。 还是说边疆戍卫有什么特别的行动?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诺特也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抽出了便携式望远镜,透过它,对远处进行着观察。 “他们是在哪里?分别告诉我一下?” 在诺特的疑问下,蕾贝卡指向了远处的一座森林,透过望远镜,诺特看到五个披着染上了白色涂料披风的人从一处地方向另一处地方行进,只是因为受限于距离,也受限于手上便携式望远镜的放大倍率,只能模糊的看见他们几个人宛如米粒一般奔跑着,细节无法关注到太多。 随后,伊芙琳也将手指指向了一处冰结的大河,一处破败的小型遗迹,还有一处小森林,诺特透过望远镜也确确实实的看到了他们在其中奔走,但,同样是受限于距离和手中的望远镜规格,只能模糊的看到有人,很难确定他们具体的身份,更难猜测他们如此行动的目的。 不过,根据他们行进的方向,他们的动静,他们似乎是在执行着潜伏的命令,都在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现在单是能够直接观察到的,大致能够判断是有着四拨的勇者小队,依照现有的情报进行推论,能够得到一个大致的判断。 “若是只有一支两支的勇者小队,那么,我或许会认为是他们因为自己或者边疆戍卫的命令进行什么特殊的任务,但现在我们发现了四支,依照我对边疆戍卫的理解,他们应当是有什么大动作,所以投入了不少力量。 同时,眼前的四支应当只是我们现在所见,而并非全部,或许,现在在这座【泰索曼达】附近,有着更多的勇者小队进行着潜伏,等候着时机展开行动,只是,聚集了如此规模的力量,边疆戍卫是打算做什么?更准确的说,【白狼】是打算做什么?” 诺特将自己的思考脱口而出,既是在向身边的两人讲明着情况,也是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他们会对我们的行动产生什么影响吗?” 面对伊芙琳的问题,诺特回答道: “影响是必然的,边疆戍卫是不会随意的部署力量,尤其是现在处于‘大掠夺’时期,每一支能够调度的勇者小队,每一个人都是弥足珍贵的,边疆戍卫是不会白白的挥霍力量。 我们的目的是消灭其中的灾疫雀,夺得法之卷,而他们现在部署至此,必然是打算对【泰索曼达】做些什么,影响是必然的,往好的说,他们出现在这里,是能够为我们的潜入减少风险,但往坏了说,他们的存在也可能会让在【泰索曼达】留守的魔兽提起戒备。” 诺特如此的回答着,眉头紧皱的进行着思索,这时,蕾贝卡提议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是否要选择与他们进行接触,既然他们是进行了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应当也是会有一个统一调度的领导者。如果我们能够与他们接洽,建立合作关系,将自身纳入他们的计划之内的话,应当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着一定的助力。 诺特你曾经是救世小队的一员,和他们之间应当是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如果以你为代表和他们进行接洽的话,应当可以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同时争取对我们更加优质的合作条件。”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说的确实是对的,我们是可以与他们展开接洽,进行合作,但,这不是很现实,若是不在【泰索曼达】附近,而是在其他地方的话,这种提议并无问题。但这里是【泰索曼达】附近,这里是魔兽聚集的魔都的附近。 哪怕是因为‘大掠夺’抽调走了很多力量,可这其中依旧是存在着种类繁多的各类魔兽,有些麻烦的魔兽可以让人生出幻觉,最麻烦的是这里会轮换常驻统御魔人昆迪拉的使徒,使徒可以使用昆迪拉【统治咒言】的劣化版本力量,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很难对他人有什么信赖之心。 因此,依照着边疆戍卫的纪律的要求,在【泰索曼达】附近,勇者小队的成员除去信任自己班组的成员外,对任何其他人都不应怀有绝对的信任,哪怕是在进行作战任务的时候,都是要严格恪守原先制定好的作战方案,如果出现问题就使用备用方案。 我也很想和他们建立合作,找到他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开诚布公的进行洽谈,他们也是不会介意有新力量的加入,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能够彼此信任上,如果我直白的去寻找他们,他们是无法轻易信任我们的。” 在听到诺特如此的解释后,蕾贝卡继续问道: “那么,我们是只能看着他们行动吗?我们与他们,彼此彼此之间是没有建立沟通桥梁的可能性吗?” 这个时候,诺特紧绷的眉头松弛了些许,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 “这倒也不至于,虽然彼此之间确实是无法建立真正的信任,但是,还是可以进行有限度的情报交换,在进行基础的身份确认,建立最低的信任基础后,我们可以将我们的猜测、揣度和所知所想与他们进行交换,用已知的情报交换已知的情报是没问题的。 同时,让他们知晓我们的存在,因为进行多小队协同的时候,各个小队应当都是得到了一个可以在特定频道进行通信的通信魔导具,让一个人知道,就约等于让他们所有人知道,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虽然很难说彼此之间会进行支援互助,但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在进行信息沟通交流的时候,我们也是需要注意的,那就是要建立在有限度的前提下,他们很难确定我们是魔兽所化的,还是受魔兽影响的,因此,不会轻易给予我们信任,同样的,我们也是很难确定他们是否也是这样的。 在之前就曾经有几支在无光之地上失去了联络的勇者小队,他们是被昆迪拉抓走进行了‘调教’,所有人的脑子都坏掉了,当时的边疆戍卫没有经验,轻易草率的相信了他们编造的理由,最终,这些坏掉的人为边疆戍卫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所以,之后边疆戍卫都会在每周的日常通讯中公布一下一周内的失踪名单,讲一下失踪小队和失踪人员,还有往期人员的情况,给每个人打预防针,以免轻信那些已经被洗脑的勇者小队,然后发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在听完诺特说完如此冗长的解释后,蕾贝卡抓住了些个重点,有些面色凝重的问道: “那么,现在就你所知的失踪名单里,有哪些人呢?” 在突然听到蕾贝卡的这个问题后,诺特稍稍诧异,思索了片刻后,他看向了蕾贝卡,回答道: “从我踏上无光之地到离开救世小队,这两年里是没有失踪事件,没有失踪名单的,依照阿赫格尔的话来说,是属于运气比较好,怎么,你刚刚在担忧你之前接触过的那几支勇者小队,他们成为失踪小队,然后他们被洗脑吗?” 随后,诺特看到蕾贝卡点了点头,只是,想起蕾贝卡说现在有支勇者小队是曾经和她碰过面的,他也一时间提起了些许兴致,问道: “你说你所看到的那支勇者小队应当是曾经和你碰过面的一支,那你还记得那支勇者小队叫什么吗?还有小队里的成员?或许我还认识,如果认识的话,那么,进行基础的身份确认,建立最低信任基础的难度会小很多,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我们也能够更轻松一些。” 在诺特如此的询问后,蕾贝卡点了点头,回忆般的说道: “那是我刚刚踏上无光之地两个月时候碰上的,当时我是在为一处人类村庄提供协助,换取食物和其他基础生存物资,只是深入探查后发现敌人非常棘手,有着魔将级别的实力,当时我打算撤离,而后恰好来了一支勇者小队帮忙,一同解决了那头魔将。 那支小队的名字是【疾风小队】,而小队队长的名字是【科琳-休伊特】,是一个魔术师,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看上去没有半点书呆子的模样,很干净利落,在魔术上的造诣是掌握了五种二阶魔术,给我一种她可以独当一面的感觉,交涉上也是这样。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就比较一般,现在对他们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不对,还记得一个人,是一个金发射手,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做【西弗勒斯-加勒特】,之所以能够记得他,是因为他是一个喜欢耍帅的男人,在将魔将讨伐后,他还过来撩拨调戏我,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当时,经历战斗疲倦的我想给他的脸上来一拳,不过,不等我挥拳,队伍里的金发牧师就揪着他的耳朵走了,说让他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记得当时其他人也是非常默契的点了点头,都非常的同意。” 听着蕾贝卡口中这熟悉的名字,听着她所说的有些滑稽的战斗后的小小插曲,诺特的嘴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了怀念的笑容。 “他们之中是不是还有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斥候和一个白发的中年剑士?” 听着诺特突然的问题,蕾贝卡也用手抵着下巴,回忆着,随后,她点了点头,说: “似乎是这样的,不过,诺特,你认识他们?看他们的年纪,也差不多属于我们这个年龄段,他们是和你同一批出来的勇者小队吗?” 诺特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洋溢: “对啊,他们是和我同一批的勇者小队,在边疆戍卫学习的时候,他们和我的关系也属于是比较不错的那批人,调戏你的那位西弗勒斯在花花公子层面属于是惯犯了,他就喜欢找女人搭讪,在边疆戍卫时候,他最喜欢追求的是伊莎瑞尔,只是每次都被残忍拒绝,接着在训练里再被她狠狠的暴打一顿。 不过,刨除掉他的这种习惯外,他人其实还蛮不错的,属于是很可靠的人,而揪着他耳朵的金发牧师是【朱丽娅-加勒特】,她是西弗勒斯的妹妹,每次哥哥犯傻事,都会由她控制他,把他拖回去。 有着亚麻色头发的斥候是【杰夫·布鲁克】,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斥候的本职工作上,他的水平其实是比我高出不少的,而白发的中年剑士则是【弗兰·休伊特】,他是边疆戍卫的教官,作为剑士本身的实力也是一流,本来,他应当是队长。 只是,按你所说,科琳那家伙竟然成了队长,看来是她在踏上无光之地后成长了很多,让弗兰认可了她,所以让渡了队长身份,就是,我现在还记得她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和伊莎瑞尔身后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胆小的小动物,缠着我们,让我们讲故事。 哪怕是刚踏上无光之地的时候,科琳她才刚刚能够使用二阶魔术,整个人也是属于很木讷的模样,虽然也是有了觉悟,下定了决心,但没想到她现在能够如此的成长,真的有点想再看到他们。” 沉浸于怀念之中,诺特想起了过去在边疆戍卫受训时候,他们每个人的模样,他开心的笑着,只是,当自顾自的讲述完这一切后,诺特才将自己从回忆之中拉回了现实,只是,刚刚反应过来,他就看到蕾贝卡和伊芙琳都是一副颇有怨念的看着自己。 似乎是对他这沉浸于回忆之中,忽视了她们的举止而感到不满。 “不过是掌握了五种二阶魔术而已,有必要那么重视吗?还是说那位科琳小姐对你而言特别重要到可以忽视现在?打乱现在的安排?” 伊芙琳不满的说着。 “忽视眼前的情况,将我们撂下,自顾自的沉浸于过往,这种举止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帮助,有什么进展吗?还是说你觉得凭着你们过去的交情,只要你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马上信任你,然后和你建立深度的合作?我们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吗?” 蕾贝卡如此激烈的批驳着。 面对着不满的两人的攻势,诺特低下了头,说: “抱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在如此的道歉后,面前的两人也收起了不满,看到气氛有所缓和后,诺特说道: “虽然用处不会很大,接下来,我们就朝着【疾风小队】的方向行进吧,和他们进行交流,获取一定的情报,接着再进行下一步的决议,而关于在商谈时候的限度,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们一边走一边交流吧。” 在听到诺特如此的话语后,虽说她们两人的脸上仍有些许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74章 进行探查 行进在银色的大地之上,迎着呼啸着而且越来越大的风雪,诺特他们从那座丘陵开始起身,朝着【疾风小队】应当潜伏的森林方向行进。 本来,在现在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暴风雪的恶劣气候之中,不止是人类,哪怕是有着厚厚皮毛的魔兽都会选择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躲避,而非在风雪中行动,因为风雪之中的温度过于寒冷,也因为视野被过度遮蔽,能见度过低,人很容易迷路,而后在茫然与寒冷中化作一座冰雕。 这种气候本应说是非常的糟糕,非常的不适宜行动,但对于现在的诺特几人而言,却并不是什么问题。 借助着身为魔术师的伊芙琳所施展的【避雪】和【温暖】这两种特别的戏法,他们不会因为风雪而被遮蔽视野,他们也不会因为寒冷而让身体渐渐流失热量。 手持着指南针,方向感不错的诺特则是引领着两人,让他们不会在白茫茫的世界之中迷失方向。 而且,由于他们现在是在作为魔都的【泰索曼达】附近,若是在平常天气不错的时候,哪怕【泰索曼达】现在的主人是一群野蛮的魔兽,可在昆迪拉的安排下,依旧是会安排一批批魔兽守护着【泰索曼达】,同时,还会再派出几批的魔兽巡逻队对都市之外展开巡逻工作。 甚至,因为这座【泰索曼达】是所谓的魔兽皇都,除去巡逻队之外,其实还有着一批由昆迪拉亲自遴选的魔将们组成的所谓禁卫军,它们也会时不时的在这所谓的魔都附近进行巡逻,虽然碰到的概率很低,但碰上后也是会非常危险。 平时的话,他们这样的行进是很容易被魔兽发现,虽说是否会引来魔兽的增援和围剿是一说,但被所谓的巡逻队给缠住这种事情还是必然的。 在从丘陵之上下来的时候,诺特其实也是用便携式望远镜对附近进行细致的观察,当时的他就发现附近其实并没有由魔兽组成的巡逻队进行巡逻,而将望远镜看向朝向这边的城墙时候,也是只能看到稀稀疏疏的魔兽,全然没有边疆戍卫记载中的那样相对森严。 之前雪还不大的时候就是如此,而现在更成了暴风雪的气候,它们现在应当是不会如此了,而且呼啸的风雪也让城墙上那本就稀疏的魔兽更难看到他们的存在。 原本应当成为行动险阻的银色暴风雪,现在却成为了他们前进时候最好的保护色。 在行进的时候,诺特已经和蕾贝卡与伊芙琳商讨好接下来大致进行交涉时候的内容,只是,在这风雪之中行进,诺特也是闲来的思索着刚刚的这些,接着,他进一步的进行着思考。 ‘刚刚用便携式望远镜观察的时候,发现【泰索曼达】的城墙破破烂烂的,有着数个巨大的豁口,这是很符合边疆戍卫那边的情报,在三百多年前的‘巨人灾厄’结束至今,虽说昆迪拉占据了这座昔日的皇城,使之成为了它的魔都,但它除去内部的城堡以及少数建筑外,并没有进行大规模修缮。 因此,【泰索曼达】的城墙也都是延用了三百多年,既保留着三百多年前‘巨人灾厄’留下的创伤,同时,也因为年久失修、风吹雨打的缘故,出现了不少的坍塌。 而在观察里,城墙的附近其实是有着非常巨大的脚印,虽说因为风雪的缘故不是很明显,可依旧能够大致判断时间不会很久远,而脚印的方向则是【白狼要塞】所在的方向,大致能够判断是昆迪拉豢养的那头巨人的脚印。 昆迪拉属于是那种猖狂傲慢,且见猎心喜的魔人,接着再联系一下我观察到的那稀稀疏疏的防备,或许,昆迪拉现在其实已经离开了【泰索曼达】,谋划展开这一次的‘大掠夺’,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卡的这个时机着实不错。’ 诺特如此的进行着思考和判断,打算当展开交涉的时候,直白的说现在昆迪拉已经和它所豢养的那头巨人已经朝着【白狼要塞】前进,‘大掠夺’实质上已经开始了,至于这个情报的真假,【疾风小队】成员的反应会告诉自己答案,反正,交涉就是这样嘛,也算是回味一下过去...... 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也稍稍的浮现出了些许的笑容,只是,琢磨归琢磨,他的脚步还是没有停下,他看了看手中的指南针,继续在风雪之中指明着前进的方向。 没过多久,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一棵棵银装素裹的树木,这是一片森林,这里面有着失去了绿叶、光秃秃的落叶树,也有着茂密着枝叶、只是被银色霜雪所覆盖的常青树。 而且,这其中,数十米高、十多人环抱才能抱住的巨木也不在少数,依照着回忆,诺特大致确定了眼前的森林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虽然不确定【疾风小队】现在仍在其中躲避风雪,进行潜藏,但至少,根据现有情报而言,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便是这里面。 只是,虽然现在确定了接下来要进入其中,因为森林本身有着抵御风雪能力的缘故,接下来,哪怕是暴风雪,他们的能见度会好上很多,可同样的,森林之中也并不意味着完全安全。 这座靠近着魔都的森林之中也栖息着魔兽,而且因为能见度好上不少的缘故,原先在暴风雪呼啸的原野上,他们并不会受到什么魔兽的袭击,可现在,一旦进入森林之中,便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受到栖息于此的魔兽袭击。 因而,诺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蕾贝卡和伊芙琳,认真的说道: “虽然我们身上披挂着进行了【隐蔽】附魔的披风,而且颜色也是很符合现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白色,可以很好的融入环境,很难被发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安全了,当我们进入森林后,更是要提起精神,注意观察四周的情况,以免被在树上或者地下栖息的魔兽发现和袭击。” 在进行了如此的叮嘱后,两人一同的点了点头。 依照着之前探讨时候的约定,身上穿着着轻便模式白狮之铠的蕾贝卡此刻让白狮之铠流动起来覆盖全身,化作了全身铠的模式,她也提起了手中的剑,率先向森林迈步,如约定之中所说的那般成为在最前方的盾。 而在蕾贝卡之后,伊芙琳她手环上的五颗念珠也释放出了淡淡的光芒,她所控制的魔术人偶在之前其实也同样的进行了染色和附魔,使之在这银色的雪地上也不再那么显眼。 不再漆黑的“黑犬”直接向前奔跑,进行着探查,两头“巨猿”在蕾贝卡身后的两侧行进,“大个子”跟在蕾贝卡的后方,从刚刚开始就几乎彻底埋在雪里的“小蛇”现在依旧在雪中行进,只是露出一个小头进行着观察。 魔术人偶们组成了如此的阵型,而作为魔术人偶主人的伊芙琳自己此刻则是从口袋之中掏出一颗进行了非常精美雕刻的石头,这个是【探测石】,这上面镌刻了复杂的探测法阵,是来自于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魔塔】对伊芙琳才华的诸多奖励之一。 只要源源不断的向其中注入魔力,就能够让使用者持续的了解方圆十米以内的一切,属于是一种相对低消耗的简易探测手段,在特殊环境里可以起到预警的作用,只是,在使用的时候,因为注意力被分散,使用者会处于一种脆弱状态,所以,诺特站在伊芙琳的身边进行着保护,同时传递情报。 接着,在组成了如此的阵型后,诺特他们便正式的向这座森林发起了探索。 依靠着伊芙琳特别的探查能力,还有蕾贝卡强大的武力,他们在这座森林展开了漫步。 在初步前进的半个小时里,伊芙琳便发现其实有着三十多头大大小小的魔兽潜藏于巨木的树洞之中,有着非常多的潜在危险,只是她也给予了些好消息,因为这冷峻的寒冬,多数魔兽都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以降低身体的消耗。 不过,这也并不意味着一路顺畅平安,依靠着伊芙琳的探查,他们在好些魔兽潜藏埋伏的时候就将之告诉了蕾贝卡,而蕾贝卡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埋伏的它们反杀。 只是,由于这个森林面积的广袤,现在所探索的区域其实很小,若是真的想将整座森林完全的进行探查,想必是需要花费至少一天的时间,这时,诺特的脑海里也浮现起了之前探讨时候,自己和伊芙琳所说的一段对话: “我确实是有着可以进行长久短距离探查的手段,只是,虽然说前方的森林面积不能说很大,但如果想要在里面找到五个故意隐藏起来的人类,那确实是可以说的上是大海捞针,更遑论,我们对自己的行踪进行了隐匿,穿着着白色披风,很难发现踪迹。 在这种情况下,碰头的概率微乎其微,或许,我们现在所做的准备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必须要进行寻找的话,我可以使用更加广范围的探查,只是,会消耗我大量的魔力和体力,而且若是森林之中存在着对魔力很敏感的魔将的话,我们就会被它发现。” “这个的话,你其实不用顾虑太多,对于来自于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而言,在一个地方进行潜藏,只要不是那种外界极度危险的情况,在潜藏的时候,小队之中都是会选择派出一位成员进行放哨,观察四周的情况,进行实时的了解。” “好吧。” 回想着这段对话,看着眼前因为森林的遮蔽没有那么大的风雪,却更加阴翳的环境,他的心里其实还是稍稍有些打鼓。 毕竟,虽说如此,他其实也不能打包票的说【疾风小队】现在依旧在这座森林里。 自己也不能绝对的说他们就是会认为这里没到极度危险的地步,所以绝对会派出人员进行放哨。 而哪怕是真的进行放哨了,依照自己对【疾风小队】成员的理解,除非是作为老练战士的【弗兰-休伊特】和专业的斥候【杰夫-布鲁克】,其他的人也是很难做到无比细致的观察,也很容易出现漏看。 虽说自己仍旧期许这些过去的同学们在无光之地两年的历练之中成长起来,但,真的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一群两年没见面的同学,其实还是有些让人内心不安。 怀揣着如此忐忑的思绪,他们再次的向前行进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森林的深处,这里的光线格外的阴翳,若是再继续向深处行进的话,那就会因为视线缘故很难看清前路,容易引发各种问题,所以,蕾贝卡停下了脚步,看向诺特,示意要不要换个方向? 而就在诺特也在思索要不要考虑环绕着转一圈的时候,在宁静的环境之中,他的耳边听到了些微的碰撞之声,他抬起了头,看到此刻的蕾贝卡也正色的看着他,示意要不要向那方行进。 这时,“黑犬”从声音源头的方向跑来,看来是看到了人类,随后,伊芙琳收起了【探测石】,明显有些疲倦的呼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了“黑犬”的头上,接收着“黑犬”所带来的情报。 很快的,伊芙琳抬起了头,紧皱着眉,认真的说: “在声音的源头,‘黑犬’看到了【疾风小队】正在和一头巨大的猿猴魔将,还有十头健硕的牛头魔兽,以及些许的魔兽与人类进行着战斗,而且,因为魔兽那方的攻势强大,【疾风小队】现在正处于下风,现在正处于撤退的状态,若是我们不再进行支援的话,或许很快的,他们将会全灭。” 在听到伊芙琳所说的讯息后,诺特点了点头,随后,不需任何言语,向着声音的源头迈出了步伐,而之前还作为盾的蕾贝卡则是迈出更快的步伐前进。 第75章 有些特别的重逢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伴随着积雪被践踏的声响,诺特于被霜雪覆盖的森林之中极速行进,向着所听到的声音源头的方向急迫的行进,现在的他倾尽全力的朝着【疾风小队】的方向进行奔跑。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情况实在紧急,面临的敌人实在是众多,这里所说的敌人众多,可不只是说伊芙琳情报中那群对【疾风小队】进行围攻的魔兽,其涵盖的范围其实更广一些。 理由的话,便是因为这座森林之中盘踞着众多的魔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魔兽森林,单是之前他们自己所察觉到的魔兽就已经有了如此数量,只是因为它们多数是处于一种休眠状态,所以让他们之前的行进显得安全罢了,若是闹出大动静,让休眠的魔兽惊醒,那么,麻烦可会不少。 虽说,因为风雪的呼啸之声,还有森林天然的隔音效果,可以极大的降低发出动静的程度,但【疾风小队】和数量众多的魔兽之间的战斗必然会发出声响,同时会波及周围的树木,会让魔兽惊醒。 想来,在这片森林之中,最开始时候他们应当也是先遇到一头或几头魔兽,接着因为没能快速解决,频发的动静惊醒了附近休眠的魔兽,紧接着,随着战斗烈度的上升,导致了更多的魔兽加入了战场,就像是一场麻烦的螺旋一般,直到他们彻底败北或者他们将魔兽全部消灭才会停歇。 在阴暗的森林之中行进,诺特一边关注着四周,避免自己因为焦急而踩空或者踏上某些智慧型魔兽可能设下的陷阱,一边思索着,向前奔跑着。 只是,在看到前方穿着着全身铠模式的白狮之铠的蕾贝卡以比他更快的速度疾驰,现在几乎到了他看不到背影后,由于对蕾贝卡实力的信任,诺特紧绷的内心稍稍松弛了些许,思绪也同样的稍稍松弛,只是,他并未放松,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分出了一部分思绪对现状进行着考量。 现在,随着战局陷入劣势,一般而言,作为勇者小队的【疾风小队】处理方式是闹出更大的动静,引发更大的混乱,接着再进行脱身。只是,若依据之前的判断,他们正进行着潜伏任务,而依照勇者小队哪怕全员阵亡都要执行任务的风格。 那么,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踪和目标,这种处理模式发生的可能性会很低,而且,因为这里是【泰索曼达】附近,敌人又是魔兽,只能全员死战到底,或者以一个两个人的殿后来保全其他人。 总的来说,自己其实可以依照他们的反应来大致判断他们此次执行任务的性质和重要性。 就是,依照伊芙琳的情报所言,围攻【疾风小队】的敌人不止有魔将魔兽,还有些许的人类,些许的人类,这种其实也有理由可以进行解释,毕竟,这里靠近【泰索曼达】,而【泰索曼达】的奴隶贸易非常发达。 有几头手头相对富裕的魔兽,买几个人类奴隶来进行服侍,或者有些运气好的魔兽逮住几个逃亡的人类奴隶来进行玩弄,其实也不是什么非常稀罕的事情。 但,这个也是一般而言,若是再细致的进行思考,昆迪拉可是有着能够将意志坚定的勇者小队成员意志破坏,进行洗脑的存在,虽说这两年是没有不幸遇难者,但这并不意味着之前没有,若是在这里出现的是曾经被洗脑的前勇者小队成员,那么,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想到这里,诺特的心绪在一瞬间变得稍稍沉重起来,只是,随着耳边听到的声响愈发变得洪亮起来,诺特也是知晓自己现在即将站到战场之上,他也是摇了摇头,将沉重的思绪抛之脑后,一切的答案都得等到自己看到他们,得到情报之后才能够下定论。 只是,在下定了如此的决心后,诺特却突然听到一个怒吼之声。 “吼吼吼吼!!!” 随后,吼声便突然的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听到了数量众多的脚踏声,还有众多的悲鸣之音,其中,一个声音相对的比较的频繁。 “哞吼吼吼!!!” 而这些声音听起来,应当是魔兽们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些,之前还急促着的脚步在一瞬间的慢了下来,因为,诺特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应当是蕾贝卡已经赶到了现场,然后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这些吼声,就是那些魔兽在死前不甘的发出的声响。 一瞬间,诺特的表情稍稍的变得微妙了很多,因为,他知道,哪怕现在自己赶过去,也已经没办法进行信息上的搜集,接着再进行对照分析了,过去之后,应当是在蕾贝卡的引荐之下直入正题的交涉。 事实上,也是的确如此,随着自己从枝干繁盛的林间小径来到一处开阔之地,随着自己眼前的世界从阴翳转向相对敞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战场,数十棵树木被破坏,霜雪再无阻拦的向其中呼啸,只是,即便霜雪落下,但由于此刻的地上倒下着数十头魔兽,它们温热的鲜血从它们躯体的残块之中淌出,让洁白的雪地染的无比猩红,从空中落下的霜雪也无法迅速的让地面重新变得洁白。 同时,在一些魔兽庞大的躯干上,在它们附近的雪地上,此刻也有着奇特的白色火焰在熊熊燃烧着,烧燎着尸体,也让地面上的积雪融化,只是,即便上面的风雪呼啸,即便雪地之下覆盖着厚厚的树叶,奇特的白色火焰既没有熄灭又没有扩散,只是维持着现状。 映入诺特眼帘的第一幕景象便是如此,而且,在环视一圈后,他也确定了此刻这片区域已经再无魔兽继续站立。 “我,我,我投降!我都是被迫的啊!!!” “是啊!是啊!我们之前都只是来自于帝国的可怜人!!!” “不要杀了我!” ...... 只是,几个人类的声音将诺特的注意力从环境与魔兽身上转到了具体的人身上,同时还有交谈的声音上。 他看到白发的剑士、亚麻色头发的斥候和金发的射手此刻正站在雪地上,他们每个人都押着一个人类俘虏,让他们向着这片区域的中心处行进。 而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处,此刻,红发的魔术师和和金发的牧师此刻正围着刚刚褪下了头盔的蕾贝卡。 “......蕾贝卡,怎么是你?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去寻找你的家族秘宝了吗?难道说你现在穿上的这套盔甲就是你所说的那件秘宝?” “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现在你变得好厉害啊!有没有兴趣加入勇者小队,成为我们的一员!虽然我哥哥那种比较烦,但你放心,你绝对可以在这里完成你的目标!” 看着虽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关切的科琳,还有一副想要拉拢模样的朱丽娅,被她们围住的蕾贝卡脸上露出了稍稍困扰的笑容,只是,诺特能够看到她的脸上其实更多是一种欣喜,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种人前显圣的畅快感。 本来,诺特会以为蕾贝卡会先选择跟她们聊一聊,叙旧叙旧,而他自己也方便等等后面的伊芙琳,同时对现状进行稍稍的观察,看看这两年不见的昔日友人们此刻的模样,同时为接下来的交涉提起做准备,但,他突然听到了她的话语。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誓约试炼,身上的铠甲便是家族失落的秘宝,白狮之铠,不过,关于加入勇者小队的提议,很抱歉,我拒绝,因为我已经和其他人组成了队伍,而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是和我最重要的搭档一起来的。诺特!在这边!” 蕾贝卡突然看向了诺特,随后,她朝着他挥着手,而因为她这突然的动作,不止是科琳和朱丽娅,【疾风小队】的其他三人也都看到了此刻穿着着披风,潜藏在阴影里的自己。 看到这里,诺特也是知道刚刚的打算又是落空了,不过,对此,他其实也是无所谓,虽然,因为现在所处情境的缘故,彼此之间其实是无法彻底信任彼此,属于是比较可悲。 但,在进行情报上的交涉之前,和过去的友人聊一聊也是不错的,毕竟,单是现在看到他们,也是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和友人久别重逢的感觉其实也不错,所以,他走出了森林的阴影,走上了眼前的开阔区域。 “好久不见了,诸位,大概是两年没见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诺特如此的说着,而看着因为自己的出场而露出吃惊之色的五人,莫名的,诺特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种熟悉的安心感,只是,没走几步,诺特就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稍稍复杂起来,明显的困惑着。 而刚刚看着蕾贝卡的红发魔术师看向自己这边,过去的她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总是一副怯弱的模样,而刚刚,自己看到现在的她脸上已经褪去了怯弱,变得沉着冷静起来,只是,这样的她对着诺特,脸色明显的变得阴沉下来。 “在一个星期前,【救世小队】的诺特因为在战斗中身心受创,所以选择在某一处村庄停下了脚步,暂离了队伍,这是【救世小队】的伊莎瑞尔之前对我们所说的,当时,她还以一些魔兽的魔核为代价,从我们这边换取了两份治愈卷轴和三份其他种类的卷轴,理由是为了给停下脚步的诺特进行防身。 根据她所提供的情报,此刻的诺特应当待在某处村庄之中修养,而【救世小队】此刻更不在这里,诺特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出现在这里。你是谁?你是依靠着什么和蕾贝卡建立的搭档关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马上回答我,若是诓骗我,那么,我会让顶着虚假面庞的你付出代价,我会撕下你虚假的面庞,让你展露出你真实的模样。” 听着科琳冷声的推理,看着她逐渐变得阴沉的面庞,看着她提起的魔杖,还有在魔杖之上凝聚的魔术,感受着她浑身散发的敌意,诺特知道此刻的科琳是真的不认为他是真正的诺特。 而附近【疾风小队】的其他几人此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刚刚还亲密的挽起手,打算拉拢蕾贝卡的朱丽娅,此刻也松开了手,警惕的看着蕾贝卡。 对此,蕾贝卡也只是有些无奈的回看了诺特一眼,示意让他自己进行解释会比较好些。 所以,诺特也是叹了一口气,真诚的解释了起来: “因为,我并不是因为某一场战斗而身心疲倦的选择暂离小队,而是由于自身实力实在无法跟上【救世小队】的脚步,随后,被伊莎瑞尔驱逐了......” 随后,诺特详略得当的解释着自他被驱逐之后发生的一切,而且,为了增强可信度,也从自己衣服里取出了几份卷轴。 在渐渐的讲述中,诺特能够看到【疾风小队】几人脸上的冷色与敌意渐渐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与好意,这代表着他们起码不会对自己产生太多敌意。 不过,在几人之中,最开始展露出敌意的是科琳,而最快消解敌意的也是科琳,只是,虽然现在看上去科琳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怯弱的喜欢哭哭啼啼的孩子,但是,感情丰富这点还是没变,因为在自己讲述经历的过程中,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的最为精彩。 从最开始的敌意,化作了怀疑,随后是歉意,接着便是同情,还有揪心的悲伤,再然后又是喜悦,只是,后面又变成了忧虑。 在将一切讲述完全后,科琳先是将脸上的忧虑压了下去,随后,她向着自己低头道歉: “诺特,真的是非常抱歉!真的是很对不起!还请你不要讨厌我!” 看着这样的科琳,诺特的脑海里回想起了过去她怯弱的模样,再想了想她刚刚那副认真的模样,他感到有些欣慰,说起来,这种感情就像是看到笨拙的妹妹成长起来的感觉吧?如此想着,诺特笑着回答道: “没事的,你的怀疑其实是很正常的,而且,能够有刚刚那样的思考,真的很不错,你能够有这样的成长,能够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我真的是为你感到开心。” 只是,似是因为过去的习惯,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诺特本能的伸出手摸着科琳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般。 但这样的动作好似没起到安抚的作用,原本就因为错误判断,还有他这般夸奖而羞耻的低头的科琳,现在似是又因为摸头的动作而更加羞耻别过了头,不再看他,不过,也并没有躲避。 而就在诺特打算再稍稍安抚她的时候,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旁观着、一副潇洒浪子模样的西弗勒斯来到了诺特身边,他拍了拍诺特的肩头,拂了拂自己的头发,恍若调侃般的说着: “老哥啊,你的女人缘可真好,身边真的是一直都不缺女人,之前有伊莎瑞尔,现在离开了伊莎瑞尔,身边又有了蕾贝卡,还有,我们的......呜!” 只是,西弗勒斯还没说完,科琳的拳头就突然砸在了他的腹部,而后她说道: “别乱说话!” “什么女人缘,我们之间的关系......” 诺特本来想先解释一番,附近却突然又响起了一个有些惊诧的声音。 “唉?诺特,交涉已经结束了吗?” 这是伊芙琳的声音。 而在众人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刚刚才挨了一拳的西弗勒斯又再一次的拍了拍诺特的肩膀,坏笑着说: “哇唔,老哥,你身边怎么还有一个女人啊!艳福不浅啊!” 第76章 【白狼】的决意 “唉?什么还有一个女人?什么艳福不浅?” 在自身所携带的数台魔术人偶的簇拥下,伊芙琳也来到了林间的这处宽阔地带,只是,面对突然的话语,她其实也有些难以理解,她满脸的懵懂无知。 随便开男女关系的玩笑,尤其是这种几乎称得上是编造的说法,是很容易引起当事人的反感的,伊芙琳本人的话,是因为过去全身心沉浸于炼金术之中,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所以没有发怒。 而他身后的蕾贝卡可就不一样了,随着西弗勒斯再一次开的这种玩笑,之前还因为人前显圣而展露出畅快笑容的蕾贝卡,此刻脸上也明显浮现出了一分的烦躁意味,看来,她也还是很反感西弗勒斯开这种玩笑。 毕竟,再怎么说,蕾贝卡也还是贵族家族的公主,尤其是雷斯托瑞那种非常经典到了古板的贵族家族,想来对声誉和名节还是很看重的,这种随意信口开河的说法可是很毁她清白的。 不过,毕竟,自己也是这个玩笑中的当事人,还是伊芙琳和蕾贝卡的伙伴,理所应当要祛除这种误解。 而且,虽说西弗勒斯喜欢开这种玩笑,喜欢四处搭讪,但他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坏孩子,而且长时间的相处之下,他就像是个顽皮的弟弟,一个愚弟,自己也不太希望他之后因为这些习惯挨打,所以,诺特解释道: “什么艳福不浅,我和蕾贝卡与伊芙琳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们几人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因为共同目标而暂时性的聚集在一起而已,她们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我的女人,如果继续开这种玩笑的话,指不定还会像在训练场那样被人暴揍一顿。” 只是,这个愚弟似是并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心思,他只是继续坏笑的说: “我懂的,我懂的,老哥你不方便承认罢了,不过,既然老哥你现在已经离开了【救世小队】,再无了伊莎瑞尔的约束,可以放开了的沾花惹草,要不,给我们的队长一个机......” 砰! 但,他的话语这一次却是没有说完,伴随着沉重的重击声,诺特看到西弗勒斯已经翻了白眼。 “抱歉啊,看来哪怕是在无光之地已经历练了两年,还是没能让西弗勒斯他的棱角磨平,还是喜欢这样胡言乱语。” 听着科琳略带歉意、又不失礼貌的话语,诺特看到作为魔术师的科琳一拳干晕了作为射手的西弗勒斯,然后将昏倒的他转交给了一旁面色复杂的朱丽娅照顾。 “科琳,你的改变真的很大啊......” 不止是气质,还囊括了力量...... 只是,刚刚打算稍稍寒暄一下,再进入正题的时候,诺特就突然听到了一个沉稳的声音,这是作为剑士的【弗兰·休伊特】的声音。 “虽然知道刚刚久别重逢很是让人欣喜,我也知道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但,在那之间,还是先回我们之间找到的那个树洞歇脚吧,虽然外面现在有着风雪掩盖,血腥的气味不会传播的太广,但,为了行动,还是保险起见。” 听到弗兰的话语,刚刚还一副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诉说的科琳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 “诺特,可以请你们跟着我去我们暂时落脚的地方吗?” “可以。” 随后,在这处宽阔地带待着的众人在弗兰的带领下朝着森林附近的方向走去,大致在走了一分钟后,来到了一棵有着数十米高的巨木前,在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有着一个大致一米多高的树洞。 一个又一个人轮流着钻入其中,外面就只剩下三个俘虏和进不来,只能执行看守任务的魔术人偶。 在进入其中后,诺特发现里面虽然黑漆漆的,但也能够感觉到这里面的空间意外的不小,即便几个人都进来了,也不显得拥挤。 随后,在前方的科琳唤出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魔术光,照亮了这里,诺特环顾四周,确定里面是安全的,也稍稍放下了心。 只是,就在所有人都钻入其中的时候,已经步入了中年,脸上留有着些许疤痕的白发男子,弗兰他来到了树洞的出入口,作为长辈的他向众人说道: “你们随便聊聊,我去外面找个地方审问审问刚刚的那几个俘虏,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什么东西,顺带着为你们的闲聊放放哨。” 紧接着,便听到了些许的求饶之音,还有人在雪地之上被拖动的声音。 盘坐在树洞之中,在伊芙琳又为这座树洞施展了【静谧空间】和【隐蔽】魔术后,诺特也才真正的安下了心来,随后,他看向了科琳,随意的说道: “记得之前还在边疆戍卫受训的时候,你可还是一副爱哭鬼模样,当我从蕾贝卡的口中听到你变得成熟可靠起来后,当时的我可是非常的吃惊......” 接着,便是一阵寒暄,彼此说说笑笑着,回忆着过往,也聊着过去的人。 而在发觉气氛渐渐差不多的时候,诺特说道: “话说,你们现在怎么来到这里了?而且,之前我也看到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三支勇者小队潜伏在【泰索曼达】的附近区域,单是我们发现的就有四支,或者说,是我们刚好看到开始潜伏的勇者小队有四支,真实潜伏在【泰索曼达】附近的应当也不止你们四支吧? 最少都应该有十支勇者小队吧?明明现在正处于‘大掠夺’期间,正常来说,边疆戍卫是要调集勇者小队对‘大掠夺’进行阻碍,追踪潜入的魔兽大队,随后再进行狩猎,可现在聚集这么一批力量,你们,或者说,【白狼】是打算对昆迪拉的【泰索曼达】进行重创吗?” 听着这突然拐入的正题,似是因为循序渐进的好,又似是如今的科琳变得成熟稳重起来,此刻的她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戒备,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游刃有余般的说着: “你猜的很对,我们是根据【白狼】的命令来到了此地,也确实是恰好,我们也是刚刚才赶到此地,你所看到的其他几支小队应当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情况,只是,此次行动的具体作战目标,还有参与的小队规格嘛,我不能告诉你,毕竟,诺特,你也是懂的。” 听着科琳的回答,诺特也是一瞬间便理解了,他耸了耸肩,调侃般的说道: “看来,此次行动的保密级别很高,已经到了绝密的程度,你并没有资格透露其本身。” “是的,虽然我也是感到很可惜,但纪律如此,我也是不能违背。” “那么,交易情报这件事是没问题的吧?” “是的。” 在得到科琳如此的回应后,诺特也是确认了,虽说自己这边跟他们聊的不错,但因为行动本身的高机密性,还是没办法没有隔阂的展开合作,不过,因为原先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的情况也还是在可接受的范畴内,一切已经进入了自己这边原先预想的局面。 “今天时候,我已经确定了,昆迪拉与它所控制的那头巨人朝着【白狼要塞】的方向赶过去,【泰索曼达】此刻外部的防御非常空虚,其外驻防的魔兽数量明显出现减少迹象。 而且根据我们之前从一头作为魔术师的狐人魔将口中得到的情报,它们进行着集聚,‘大掠夺’的帷幕已经拉开,大致在这几天,战斗应当就会展开了,而且,此次的行动规模会远超以往,它们会展开一次与过往完全不同的大动作。” 诺特将自己了解到的情报和自己揣度的情报进行着混杂,率先抛出了第一个真假参半的饵,而不出所料的,科琳确确实实的将它吞下,她在听完自己的话语后,脸上出现了些微的诧异,而且显现出了些许的认真之色。 “根据今天早上我得到的通报,所有的情况确实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而且都是非常准确,我都有些诧异于你得到这些情报的信源来自何处了。” 只是,诺特并没有顺着科琳的话头走,他只是有偏向性的说着: “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些情报,同时,我也知晓在这片土地之上有着强大情报网络的边疆戍卫也是知晓这些,所以,我才会觉得你们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着一定的缘由,有着一些特殊的目标,只是,在聚集这样规模力量的情况下,这个缘由现在我只能推到你们是打算对【泰索曼达】进行重创上。 毕竟,虽说是聚集了不少的力量,但【泰索曼达】毕竟是昆迪拉自创的所谓王朝的首都,哪怕是展开了‘大掠夺’,它调走了它自己的禁卫军,还有大批的魔兽,可还是有着一位使徒坐镇,而且依旧盘踞着大量的魔兽,如若是打算趁虚而入的将之摧毁,那么,也需要至少五十支勇者小队。 而且,这其实也不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毕竟,昆迪拉自建的所谓魔兽皇朝,和人类的国家并不一样,首都的重要性并不如作为最高首领的它,摧毁这座魔都无法对它产生本质上的损伤,相反的,会让反应过来的它变得暴怒起来,由此可能让它从掠夺性质的进攻改变为报复性质的进攻。 这样的举止并没有什么意义,甚至还会起反作用,不过,这些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大掠夺’一切如常的情况下,这样想的话会觉得存在问题。” 一边的讲述着这些,诺特一边也在细微的观察着科琳的表情,当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后,他能够看到科琳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对这句话起了些许反应,所以,诺特微眯着眼睛,继续说道: “可,若是改换改换思路呢?如果边疆戍卫下定决心,或者说【白狼】下定决心,打算彻底铲除附着在帝国东部边疆的顽疾,打算在这次‘大掠夺’期间,彻底干掉昆迪拉,而且有着十足的把握,那么,这边的行动便是有意义的。 在将作为恶首的昆迪拉诛杀,随后,再把作为所谓魔兽皇朝皇都,可以一定程度凝聚魔兽们的【泰索曼达】一同抹去的话,那么,摆在边疆戍卫面前的,将会面对的是犹如一盘散沙、被分割开来的魔兽群落。 到时候,组织性更高的边疆戍卫便可以派出军队和勇者小队进行清理,哪怕那时其他魔人向这片领土真空的区域伸出手,到时候人为制造出的一片缓冲带也能够为边疆戍卫争取更大的腾挪空间。 所以,现在在这片区域聚集的勇者小队应当不是我最开始猜测时候的十支,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勇者小队的总数会增加,因为有意设置冗余的缘故,最终应当是总共调度了至少六十支,科琳,你说我现在讲的这些对不对?如果你不回答的话,那我就默认我说的对了。” 虽说这段话语之中充斥着大胆的猜测和揣度,但这也是根据科琳的表情做出的判断,也是相对的有一定依据,就在诺特内心惴惴不安,却仍在脸上展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时候,作为【疾风小队】队长的科琳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了些微喜悦的笑容。 “对的,果然还是瞒不过你,诺特,你说的没错,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确实如此,最大的目标是彻底毁灭【泰索曼达】,我们的数量规模确实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虽然因为这样抽调力量,我们其实也是很关心‘大掠夺’的正面战场,但既然【白狼】做出了决定,我们也会遵从。” 只是,在得到如此的肯定后,诺特也是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的问着,问出自己现在必须要关心的问题。 “那么,关于现在可以确定留守在【泰索曼达】的魔兽,你们应当也有一定的情报,有了一定的对策考量,那么,你们应当也是知晓其中有着一头最近被提拔的灾疫雀,你们对现在对那头灾疫雀是如何想的?是有什么安排吗?尤其是它手中拿着的那本可以使用魔术的魔术典籍。” “关于那头魔将和它所使用的魔术典籍,现在的方针是谁干掉归谁,只是,因为它特殊的能力,现在还没有确定接下来由哪只小队来负责处理,而既然现在你们的目标是它的话,我也是不介意让你们插手其中。” 第77章 协作的建立 “那么,关于对灾疫雀的攻略上就交给我们了,我们这边需要得到它身上所携带的魔术典籍。” “这个没问题,毕竟,它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因为它自身的特殊能力,威胁度很高,若是想要将之狩猎,便至少需要三支准备完善的勇者小队进行围攻。 到今天早上为止,频道里暂且还没有人自告奋勇,就由我们这边接下就可以了,再之后的事情交由我来进行协调就可以了,我们也会在你们战斗的时候进行协助。” 在得到科琳的答复后,诺特的内心也是稍稍稳定下来,毕竟,他们最开始的行动目标便是灾疫雀,还有它手中的法之卷,确定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这边和自己现在没有目标冲突和利益冲突后,与【疾风小队】进行交涉的最基本的目的便已经达成。 接下来,便是就所说的毁灭【泰索曼达】一事进行详细的讨论,趁着众多勇者小队对【泰索曼达】展开袭击的势头展开行动,可以极大的降低自身独自行动时候面对的难度和风险。 原本,诺特还是比较忧虑于蕾贝卡是否会以行动本身的危险性而阻拦他,而自己为了不被阻拦或许还得耗费时间打探情报,随后找机会把灾疫雀引诱出来进行袭杀。 可现在,因为乘上了这种大势,便不再需要如此的大费周章,不过,为了能够更好的嵌合上行动,现在的他需要更多的细节来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构建框架,只是,还是得稍稍客套,尤其是,他其实也不太想让【疾风小队】的成员来犯险。 “谢谢好意,不过,我还是不太希望你们跟着我们犯险,关于对灾疫雀的狩猎,交给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了,你们其实不必如此。” 但,面对自己的推脱和拒绝,过去会因为自己如此的举止而露出失落到垂泪的她现在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半点的变化,她只是微眯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随后,略带打趣般的说着: “这个的话请容我拒绝呢,理由的话是两方面,一方面是我们是勇者小队,可都是有着觉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无数可怕的魔兽,哪怕明知是死我们也不能退缩,诺特你这样自以为的好意,在我听来有时候有时可能会被人认为是侮辱呢。 另一方面的话,是我们接下了任务,得到了目标,那么,其他勇者小队得到关于灾疫雀的情报都是会传递到我们这里,没有由诸多勇者小队建立的情报网,没有我们的话,你们觉得你们能高效的找到那头灾疫雀吗?” 看着科琳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听着她甚至以自己仓促话语中的漏洞来稍稍调侃自己的时候,诺特这时也才发觉过去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女孩是彻彻底底的长大了。 “好吧,是我思虑不周,科琳,你是真的长大了啊。” 诺特盯着科琳那赤红色的眼眸,不由得的感慨着,只是,虽说是成长了,但科琳面对自己如此的夸赞,脸上还是稍稍露出了羞涩的表情,她轻轻的挠着脸,有些不太好意思。 看着她的这副模样,看着恍若妹妹一般的她,诺特恍若是回到了三年前,随后,不自觉地,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轻轻的抚摸着她顺滑的赤红色长发。 “唉唉唉唉!” 科琳因为自己这突然的举止而有些稍稍惊讶,只是,她并没有反抗,而是继续维持原状,看来,哪怕是在无光之地上,哪怕是让自己成长了起来,她还是像一个渴求着兄长关爱的妹妹一般。 不过,在魔术光的照耀下,能够看到她的面色变得愈发红润,看来,是在为自己在众人面前展露出这副孩子般的模样而有些羞耻吧? 只是,诺特觉得对于这种事情也不至于羞耻吧?毕竟,树洞之中的其他人对此完全没什么反应,斥候依旧在沉默,射手还沉浸于昏迷之中,而牧师则是一边给她昏迷的哥哥膝枕,一边无言的看着这边。 或许,她之所以这样,是单纯的因为她日常时候在小队之中是意外的挺有威严? 而就在自己如此随意的遐想时候,刚刚那所说的其他人完全没有反应的这种话不对起来了。 “诺特,我们的时间有那么宽裕吗?” “是的,现在我们依旧是处于危机之中,重中之重不应当是先进行情报互换吗?” 诺特转过身,看到身后的两位伙伴都非常不满的看着自己,哪怕是有着魔术光的照耀,自己依旧能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些许暗色的阴翳,看来,她们是明显是在为自己这种为了私情而暂缓了正事的举止而不爽。 而为了平抚她们的情绪,自己也马上从科琳的头上收回了手,虽说,科琳的脸上依旧流露出一分恋恋不舍的表情,而且那头发手感也确实不错,但自己也只能如此。 “现在回归正题吧,既然确定此次行动总共调度了至少六十支勇者小队,调动了如此规模的小队,且能够让各个小队对现有能够确定的魔将进行承接处理任务,那么,此次行动绝非是放任着的自由行动,至少是有着一个统一的行动时间。 而且,因为你之前所说的情报之间相互传递,那么,也说明应当是有一个小队或多个小队来负责联络与协调,促进情报的即时流动,使每个勇者小队都可以明确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而且,也应当有几个负责人来共同领导此次的任务,这些负责人必须要有可以服众的实力、统帅力和判断力,依照我对各个勇者小队中有如此水平的人们的理解,还有我对你能够如此向我打包票的理解,你是不会轻易下承诺的,所以,其中的一个负责人应当是弗兰大叔吧?” 面对着诺特一连串的话语,科琳只是不断的微笑着,无言的点着头,当他诉说完一切后,她更是开心的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是这样的,果然,诺特你的头脑总是无比的敏锐,我们共同的行动时间大致是在明天早上,在最寒冷、最黑暗的黎明时分发起攻击,而弗兰大叔也确确实实的是行动的负责人,也是这样,我才能说那种话,而弗兰大叔虽然没说,但其实他也应该知道你会很快了解这些。” 只是,面对着她的夸赞,自己其实本能的想要再与她稍稍互动一番,开开玩笑,和这个同样被自己视作妹妹的科琳稍稍逗趣一番,让自己感觉自己好似回到了过去,缓解缓解心中之前自己被伊莎瑞尔抛弃的伤痛。 但用眼角的余光瞥过,诺特还是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两人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一副催促说正事,不让自己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的意思,就恍若监工一般,所以,他也是放下了这样的心思,继续正色道: “既然这点疑问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接下来便是关于到时候是如何展开攻势的问题上了,依照我的理解,勇者小队是边疆戍卫的利刃,它的用途是有很多很多,而往往边疆戍卫会让它出现在效益最大化的地方。 正面强攻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样本应由‘重锤’完成的任务,让‘利刃’来做其实并不那么合适吧?所以,你们所说的在明天黎明时分发起攻势,应当不是直白的、英勇的、过分耿直的直接从城外向城内发起凌厉强大的攻势。 对于‘利刃’而言,相较于外部坚实的屏障,还是从内部攻破最快,且杀伤力最大,勇者小队们,不,应当说多数勇者小队其实应当是在【泰索曼达】内部展开攻势,而想要在内部展开攻势,那么,便需要进行潜入作战,或许在今晚,就得先提前潜行进入【泰索曼达】,是吧?” 诺特继续的进行着如此的推理,继续的观察着科琳的表情,等候着答案。 毕竟,虽说是彼此之间其实已经算是建立了名为协作的关系,但,诺特也还是知晓的,虽说自己确实的获取了【疾风小队】成员们的信任,可依照着边疆戍卫的纪律,他们其实是不能轻易向行动之外的其他人泄露情报。 除非对方已经摸清了情报的一部分,同时并未展露出敌意,才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来进行临时性的处理,虽然现在看上去,这种举止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可他们依旧是勇者小队,必须遵守纪律,毕竟,破了第一条纪律,那就会再破第二条第三条,还是需要防微杜渐。 不过,虽然说是遵守纪律,但也不是说不能在纪律的框架之中有一些灵活的空间。 若是和自己进行交涉的是其他勇者小队的话,或许,在自己说出这些情报后,他们是会放一些烟雾弹来迷惑自己,根据他们自己的判断,然后再被他们误导。 而和有着足够信任基础的【疾风小队】交涉就没这么多问题,最开始时候弗兰的离开便是一个信号,接着,现在科琳对自己的疑问不加虚饰的进行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这种还是比较让人省心。 “是的,虽然是在明天黎明时分展开行动,但由于我们确实是打算在内部开始破坏,所以,我们需要提前,也就是今天晚上的时候进行潜入作战。” 听着科琳的肯定,诺特也是再次的安下心来,他继续的进行着揣度般的提问: “依照我的理解,对曾经名为【新洛萨拉】,如今名为【泰索曼达】的魔都进行潜入作战的话,大致是有两种,一种是直接从地面上城墙的薄弱点进行潜入,会使用一些潜行用的道具,或者一些幻觉类的魔术。 而另一种的话,便是由于边疆戍卫这边有着【泰索曼达】的地下管道设计图纸,透过这些废弃管道,还有某些特殊的人才知道的密道进行潜入。 依照我的判断,潜入方式的选择是相对自由的,各个勇者小队觉得哪个合适选哪里,有些勇者小队还会合作着进行潜入,而【疾风小队】这边的话,我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毕竟,弗兰大叔是行动的负责人之一,会更加看重安全性,而第二种更安全一些,根据所了解过的情报,【泰索曼达】的地下管道早已废弃,早已成为了野生魔兽的乐园,在这里进行潜入的话,或许会面对不少的魔兽,但也不用太担心惊扰地表,而若是有密道的话,就更轻松了。 同时,我觉得,在【泰索曼达】内,应当也有接应的内应,由他们来指明可以进行潜伏的区域,只是,对于这些内应,这边其实应当也不是完全的信赖,毕竟深处【泰索曼达】之中。” 接着,科琳继续的点了点头,接着,从她身后的背包之中取出了一份折叠的四四方方的地图,在将之铺开在树洞上后,回答道: “是这样的,【疾风小队】选择的潜入方式就是第二种,根据和弗兰大叔对接的内应,我们将会潜入地下管道进行前进,而之所以选择现在的这片森林进行潜藏,也是因为这边的森林里有着地下管道的一个节点。” 她还用手指在这记录了详实信息的地图上指指划划。 不过,看着地图上标注的这片森林,诺特也不由得的想起了刚刚时候,他们在和那群魔兽交战时候的景象,莫名的,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感,毕竟,昆迪拉都带着巨人向着【白狼要塞】前进了,理所应当的会带走不少魔将。 正常来说,在【泰索曼达】附近魔将级别的魔兽,理所应当的都应该是归属于昆迪拉管理,在它离开后,战力应当聚拢在【泰索曼达】之中,现在,靠近【泰索曼达】这么近的森林,怎么会战力冗余到有着一头猿猴魔将?还有那么多头牛头人? 总感觉有一丝的不太对劲,所以,诺特突然问道: “可以告诉我一下,你们之前是怎么被那群魔兽给围攻的吗?” 第78章 些微的疑点 “最开始来到这片森林的时候,其实,我们并没有遭遇如此之多的魔兽,我们谨慎的潜入这里,随后,依靠着我的魔术,发现了这处树洞,确定了落脚点。 随后,由身为斥候,同时潜行能力最为优秀的杰夫单独携带记录了地下管道网络节点的【指向盘】对标记好的地下管道节点进行初步确认,在花费了些许时间后,杰夫完成了探查的任务,确定了地下管道可以正常进入,附近区域也并没有什么魔兽盘踞。 只是,在他返回的路上,他被之前的那头猿猴魔将发现了,他被追杀了,而在外放哨、进行着戒备的弗兰大叔则早早的注意到了杰夫的状况,再然后,就是我们正对上了那头猿猴魔将,还有,它的身边则跟着三个人类奴隶,本来属于稳稳压制。 但在战局对它不利的时候,它便突然发出尖锐的嚎叫,唤醒了附近很多的魔兽,尤其是最为麻烦的牛头人,接着,战局就渐渐变得对我们这边不利,原本,我们是打算进行撤退,但突然的,蕾贝卡加入了战局,局势一下子就扭转了。” 听着科琳平静的回答,诺特也是能够发觉她的话语之中是没有半分的谎言,这一切看上去确实就像是单纯的偶然,他也说不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也或许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自己会多想吧,不过,多想也无碍。 “可以让我看看【指向盘】吗?” 在提出要求后,科琳便向着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沉默着的杰夫伸出了手,随后,有着一头亚麻色短发的杰夫便从他的口袋之中取出了名为【指向盘】的魔导具递给了科琳,而她则将之打开,再递给了诺特。 紧接着,【指向盘】上便展露出大量细密的节点通路,还有己方在这片地图上的定位,稍稍进行拨弄,还能够看到附近其他的讯息。 诺特不是很懂这些,扭头看向了伊芙琳,对于自己这突然的举止,伊芙琳也是很快便理解了自己的意图,她只是微微的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从他的手中接过,仔细的查看起来。 而在伊芙琳进行查看的时候,诺特也是没有停下对情报的探查。 “那么,根据边疆戍卫的探查,大致可以确定【泰索曼达】之中现在是由哪头使徒坐镇,而且依旧盘踞着多少头魔将,多少头魔兽?” 虽然这次的话语不再是之前那种有了答案,接着试探的确认,但诺特也还是能够确信自己会从科琳这边得到答案,毕竟,之前所聊的关于行动的细节,是属于【绝密】的范畴,而现在所谈及的这些只是【秘密】而已。 “根据内应给予的情报,还有负责观察的勇者小队进行的推论,坐镇的使徒应当是作为萨满祭司,有着【漆黑山羊】的异色山羊人【格罗特纳】。 它擅于使用巫术,可以对己方施展强化巫术,对敌人进行诅咒巫术,同时,它也继承了昆迪拉一定的能力,有着弱化版【统治咒言】的言灵能力,可以呼唤自然之灵为它作战,也可以直接用话语驱使着那些智慧水平较低的魔兽。 而关于这座【泰索曼达】现在盘踞了多少魔兽的事情上,现在能够确定的是这里应当有着至少二十头级别的魔将,还有将近五千头的各类魔兽,而上限的话,现在的预估是最多五十头魔将,一万头各类魔兽,还有,除去魔兽外,魔兽那方应当还有着三百至四百的人类奴隶兵。” 听着科琳回答的数据,诺特觉得也确实是符合他自己心中的预估。 虽说算上可能因为各类因素的减员,现在能够确定明天展开进攻的应当是五十支左右的勇者小队,大致是三百人的规格,这种规格的数量对上【泰索曼达】所驻守的敌人规格,连对方的零头都不到,看上去确实是以卵击石。 但,正如之前所说,勇者小队不是重锤,而是对目标进行精确打击的利刃,只要能够依照边疆戍卫那边的作战预定,随后,这边也正常发挥,哪怕无法将【泰索曼达】中的魔兽彻底荡清,想来也是可以将之减员大半完成任务的。 如果让诺特自己找个词汇,那就是巧劲,而若是找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像是四两拨千斤? 但,这种也还是有个问题,那便是必须得在一定的范畴内,若是彼此之间的差距过于悬殊的话,再多的花样也还是难以翻出水花,同时,想要如此,也得打个信息不对称,所以,他有些忧虑的说道: “关于你所提供的【泰索曼达】城内的数据,我是可以相信的,只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之前有没有遇到些让人心生疑虑的事情,在关于魔兽的调度方面?或者是关于魔兽的数量上?” 而在听到诺特如此的问题后,此刻的科琳也是明白了诺特的心思,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宽慰般的说着: “并没有遇到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也清楚诺特你的意思,你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事关重大,所以多想多顾忌一些,只是,魔兽这种存在并没有太多的智慧,哪怕作为上位者的智慧型魔兽有谋划,打算设套,但多数的无智魔兽也还是太过愚昧,行事粗糙的直接会让瑕疵展露出来。 而若是设套的魔兽是智慧型魔兽,执行方也是更强、更有头脑的魔将,比如说现在【泰索曼达】潜藏了远超预估的魔将,可现在我们却没有多少办法可以对里面进行细致的探查,时间上并不允许我们拖沓,行动在即,我们也只有行动,哪怕结果是战死。” 听着科琳的话语,诺特也是,明白了现在的自己这些想法的无谓,毕竟,早就已经是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指向盘】没有问题。” 这时,伊芙琳说出的话语,还有递来的【指向盘】更是安抚着他的心。 不由得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苦笑,现在就看弗兰大叔能不能够从那几个人类奴隶口中得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接着再根据情报决定。 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一天是由科琳来安抚自己,想着想着,诺特也不由得看向了科琳那赤红色的眼眸,调侃的说道: “没想到还有被你教育的一天。” 随后,科琳因为他的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恍若被夸奖孩童的笑容。 而就在诺特静静的看着科琳傻笑的时候,他听到了弗兰大叔的声音。 “你们聊完了吗?” 只是,在扭头看过后,诺特看到了露出些许欣慰笑容的弗兰大叔,看到了他外部的皮甲上沾染的些微血污,还有闻到了些微的血腥味,诺特在一瞬间便理解了情况,看来,那三个奴隶至少有一个被干掉了,或者说全部都被干掉了。 现在虽然科琳和这边建立了协作的关系,但主要的负责人还是弗兰,虽说他之前隐晦的表达同意,但还是有必要确定一下他的态度。 “嗯,聊完了,科琳刚刚和我们建立了临时的协作关系,我们将会在今晚时候协同着进入【泰索曼达】,随后由我们这边作为主力对付棘手的灾疫雀。” 说着这些内容,诺特能够看到弗兰的目光看向了科琳,在她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后,弗兰也重新看向了诺特,重新露出了亲和的表情。 “那头灾疫雀原本我们是打算哪怕是靠着填命也要把它耗死,但既然诺特你们决定接手,那我们也会同意,毕竟,在刚刚的战斗中,你们已经向我们展现了实力,外面的魔术人偶也展示了你们在魔术与炼金方面的水平,你们并不是傲慢大意。” 说着说着,诺特能够看到弗兰的目光审视般的瞥过了他身后的蕾贝卡和伊芙琳,将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进行观察,好似是再次确定她们的实力,不过,就是无视掉了自己,看来,弗兰大叔还是对自己这边的实力心里有数,没有对自己这边抱有太大期望。 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些许的苦笑,而弗兰则继续说着: “同时,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会尽自己所能的协助你们,将它毁掉,不让它有机会成为第二个昆迪拉,成为第二个因为懈怠而放纵滋生的魔人威胁,而想来,那头灾疫雀身上的特殊魔术典籍就是你们的目标,在结束战斗之后,我们不会去声称对它的所有权。” 只是,在说完这些偏客套话的内容后,诺特看到弗兰将目光看向了他: “那么,诺特,关于接下来的事情,你对我们这边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要求?” 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眸,诺特问道: “弗兰大叔,你从那几个俘虏身上得到了什么情报吗?比如说那头猿猴魔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森林里,若是将它干掉是否会引起【泰索曼达】的警觉,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情报?” 而弗兰则是微微皱眉,有些咂舌的说道: “从他们的身上我是得到了些情报,但有价值的并不太多,而且,他们口中谎言很多,能够确定的是,他们的出身并不是洛萨拉帝国,最多是祖上是来自于洛萨拉帝国而已,在我的审问下,他们吐露了自己的身份,他们是那头猿猴魔将花钱从【泰索曼达】的人类奴隶兵中买到的。 根据他们所说,作为他们主人的猿猴魔将身份是【泰索曼达】的数名巡林将军之一,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代表魔人昆迪拉,负责对【泰索曼达】附近的这几片森林进行巡视,向森林里的野生无智魔兽展现魔人的威严,同时维持秩序,一般所谓的巡林将军是三头魔将进行协同。 但由于昆迪拉展开‘大掠夺’,魔将的数量被大量抽调,【泰索曼达】的人手也是不足起来,所以,这一次只派出了猿猴魔将一头魔兽进行巡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幸运的,因为若是三头魔将协同巡查的话,我们就危险了。 只是,我们也是不幸的,因为猿猴魔将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泰索曼达】进行汇报情况,但这个不幸却又有些不幸中的万幸,因为,根据这些人类奴隶所说,由于人手抽调后效率下降的缘故,汇报的时间被延后,魔将接下来要进行汇报的时间点刚好是明天早上,同时守卫进行换班。 而若是根据我们的理解,在没有确定安全之前,驻守者是无法安下心的,可根据那几个人类奴隶的说法,在他们作为奴隶兵对【泰索曼达】进行护卫工作的时候,在这种时候,魔兽们并不会紧绷着精神,而是非常闲散......” 听着弗兰的话语,诺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微妙的表情,因为,这种运气和这种情报确实挺让人觉得心情复杂的,只是,虽说如此,诺特仍旧想要了解一下那几个奴隶兵有没有吐露出其他可用的情报。 但是,在一番追问后,诺特听着弗兰倾倒出的情报,脸上也变得乏味起来,因为确实是如他最开始所说的那样,情报有价值,但不多。 多是一些琐事,还有一些作为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早就知道,早就确定的情报讯息。 在最后,讲述完了一切后,诺特也明白自己已经了解到了自己打算从这边了解到的一切,随后,在彼此对彼此的手表进行了时间上的钉对,同时约定好了接下来协同行动的时间点后,诺特从树洞里起身,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不叨扰了,我们会在附近找一个树洞进行休憩,同时为深夜时分的行动做准备,到了约定的时间点,就在之前那处空旷地进行集合。” “好,那么,今晚时候再见。” 在作为【疾风小队】的队长科琳进行了如此的告别后,诺特离开了这里,跳下了树洞,蕾贝卡与伊芙琳也一同离开,去找个地方休息,同时再在三人之中进行一次情报梳理,还有对接下来的规划。 第79章 地下暗河 随着时间的流逝,树洞之外原本就无比阴翳的天色变得愈发黑蒙蒙一片,只是,即便时间如此流逝,天色愈发阴沉,狂风呼啸的呜呜声却未曾有半点停歇的迹象,甚至,似是有些愈演愈烈了。 听着树洞之外传来的声音,看着树洞之外那黑压压的世界,诺特也大致能够确定此刻外界的暴风雪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天气非常的糟糕。 在这黑蒙蒙的冰雪世界里,生物的视觉被遮蔽了,呼呼的狂风则让听觉也被遮蔽了,同时寒冷也在不断的剥夺着生物自身的热量,生物为了对抗迎面而来的严寒,身体也不得不变得迟钝起来,在这种环境之中,除非是极为强烈的气息,否则,嗅觉也不会发挥太大作用。 在这种环境之下展开行动,对于行动者而言简直是宛如噩梦一般,正常的生物在此情况下都会选择龟缩在自己的住所之中静候暴风雪的结束。 不过,对于接下来要进行行动的诺特他们而言,这却是无比完美的“天时”,糟糕的气候会让原本就慵懒的魔兽变得愈发倦怠起来,不愿出行,只要动静没有太大,也不会盖过暴风雪的风头,不会引起魔兽的关注。 原本自己对自己这边处理的过的战场,也就是和【疾风小队】相遇的那块地方进行的处理不是很满意,虽说是将魔兽的躯体进行了简单的抛掷和掩埋,可若是气候好转的话,也还是可能会被【泰索曼达】那边偶然派出的魔兽所发现,但现在气候如此恶劣,自己也能稍稍的安下心来。 当诺特继续看着树洞之外的世界时,他听到了来自于身后的声音。 “诺特,我这边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伊芙琳的声音,随声望去,诺特看到伊芙琳将十支淡蓝色的药剂放入了她腰间的口袋里,接着,收拾起了地上放置着的炼金工具。 而她手中的药剂则是为了针对灾疫雀的侵蚀特性而特制的炼金药剂,在服用后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提高身体对侵蚀的抗性,同时一定程度的治愈侵蚀。 这种炼金药剂是维拉诺斯魔术皇朝那边向面对灾疫雀的士兵配发的补给品,虽说在【疾风小队】之中有着作为牧师的朱丽娅可以使用神术来对抗侵蚀,治愈侵蚀,但是,战场的情况千变万化,不能过分依赖一个人,不然一人完蛋,全体崩盘,所以也还是需要备用手段的。 只是,说备用也不算是备用,毕竟,现在的方法才是原先的“正途”,而且,之前还为此提前麻烦伊芙琳为身上的这些装备强行附魔了一层侵蚀抗性,不过因为神术更好用,所以重要性后来居上罢了。 而就在诺特如此随意遐想的时候,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随之看去,诺特看到了正整理着自己装备的蕾贝卡。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诺特,你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不会是因为紧张而没睡好吧?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我可不能温柔的允许你再睡会了呢~” 听着蕾贝卡的玩笑,看着她嘴角流露出的坏笑,诺特也是感觉蕾贝卡渐渐适应了与他的相处,因此,他也轻轻的笑了笑,随即,站起了身来,看了看蕾贝卡,又看了看收拾完成的伊芙琳,说: “走吧。” 随后,在再次的由伊芙琳为三人施展了【避雪】与【温暖】后,他们便在这漆黑色的森林之中朝着约定的地点前进。 在没到了膝盖的雪地上行进,过了数分钟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最开始和【疾风小队】约定的宽阔地带,此时这里已经再无之前经历激战的模样,所有的痕迹,一切的迹象都已然被无情的风雪所彻底掩埋。 刚刚来到这里,他们便见到了些微的淡黄色光辉在这里闪烁,靠近那里,便看到了比他们还要更早到来的【疾风小队】的五人,在这风雪之中,无需任何言语说明,只是在简单的点头之后,便进行了合流。 作为斥候的杰夫手持着散发着微微光芒的【指向盘】在前行进,几人跟随着他共同的前行着,在这风雪之中,唯有科琳唤出的魔术光微微的照耀着前路。 在再次走了数分钟后,几人来到了一处黑漆漆的洞穴之中,在洞穴之中走了几步后,杰夫来到了一处凹陷的岩壁前,他用力的向前推,随后眼前的这处岩壁就好似一扇门扉般被推开,展露出了漆黑色的空间,随即,杰夫说道: “这里就是入口。” 而后,作为【疾风小队】的队长,科琳迈入其中,她增强了输出的魔力,一瞬间,她所唤出的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魔术光变得闪烁起来,前方的道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以科琳为首,他们几人一个个的进入了其中,最后,再由伊芙琳的魔术人偶“大个子”来进行关闭。 最开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狭窄的、黑漆漆的由砖石所铸就的阶梯,顺着阶梯向前迈出步伐,渐渐的,在迈出了上百层阶梯后,眼前变得开阔起来,视线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渐渐的,耳边也听到了水流流淌的声音。 敏锐的蕾贝卡开口问道: “你们没有听到吗?这是什么声音?” 在听到蕾贝卡的话语后,走在她后面的诺特放松的回答道: “听到了,这是地下暗河流淌的声音,【泰索曼达】,不,是【新洛萨拉】的地下管道网络一部分是依托着地下暗河建立的,而依照着【指向盘】上的记录,这部分区域的管道节点就是在地下暗河附近,所以能够听到声音很正常。 或许,我们到了最下面后还能够直接看到地下暗河,虽然依照着我之前看过的一些记录,这边的地下暗河区域虽说有些地方是盘踞着一些特殊的水生魔兽和两栖魔兽,有一些危险性,但里面的风景别人说是很不错,评价很高,或许我们还能够大饱眼福一次。” 只是,这样的回答似是没能让蕾贝卡满意,她依旧是怀有着疑问: “明明外面刮着暴风雪,非常的寒冷,照理来说,地下暗河的水流应当会缓些,可为什么听着这里水声非常的,洪亮?我感觉有些异样。” 这一次,不等诺特回答,在他身边的伊芙琳便率先开口解释道: “这是因为【新洛萨拉】选址的时候考虑了地脉的因素。在【新洛萨拉】规划图纸的时候,魔术师们为它设计了规格庞大的魔术屏障进行保护,只是,虽然功效强大,可维持屏障的消耗也非常的巨大,需要大量的魔石或者魔核才能维持正常运转。 为此,魔术师们也进行了勘探,确定了现在这片土地之下有着魔力非常富饶的地脉,所以,选择了这里,让地脉与魔术屏障相连,为之源源不断的提供魔力供给,而在魔力富饶的地脉之中,会形成自成一体的生态圈,其中不会受到太多外界的影响。 同时,也因为有着自成一体的生态圈,而且魔力富饶,这里会出现一些种类特殊的魔兽,数量虽然不会很多,但强度也都不会太低,依照记载,多是几近于魔将,所以,在【新洛萨拉】建成后,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批人来这里进行清理,以防危险的魔兽影响地下管道网络的运转。 还有,因为这里是富含着魔力的地脉的缘故,这里有着丰富的魔石矿脉,存在着大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魔石簇,我曾经看过一处在地脉范围之中的地下暗河,整个空间都洋溢散发着青蓝色的光芒很美,就如诺特所说的那样。” 听着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所给予的进一步的补充,诺特无声的点了点头,对这里其实一知半解的他也是因此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而随着伊芙琳话语的结束,眼前的世界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终于踏在了土地之上。 此刻,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地下空间,他们能够看到眼前的地下暗河河道之中河水在无休止的奔腾。 而且由于河道之中,还有这地下空间的四周岩壁之上分布着大量散发着淡淡青蓝色光辉的魔石簇,它们照耀着这里,让整个地下空间散发着幽邃的氛围,地下的世界看起来意外的华美。 第80章 诚意 虽说这个地下世界看起来非常的美丽,若是将眼前的景象用画笔记录下来的话,想必会成为名篇,但是,此刻的他们有任务在身,可不能在眼下为风景而浪费时间。 所以,他们依旧跟随着作为斥候的杰夫的脚步,向前行进着。 只是,看着在前方行进着的【疾风小队】,诺特还是有些忧虑于接下来的行动。 因为,虽说现在的他已经离开了【救世小队】,开始为了自己的目标而行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脱离了边疆戍卫的约束,但,他还是关心着边疆戍卫的安排,希望能够为接下来破坏【泰索曼达】的行动尽出自己的一份力。 而且,现在的他其实也是有着合适的理由让自己掺和进去,那就是现在自己和【疾风小队】建立了协作关系,自己这边在他们的帮助下,狩猎灾疫雀,那么,在狩猎完成前,自己这边需要进行支援,在狩猎完成后,也要予以回报。 而怎么样才能最高效的了解情报,达成自己的目标呢?那么,就是从作为此次行动负责人之一的弗兰大叔入手。 在这样粗糙简单的说服自己后,诺特向前快步走去,来到了弗兰的身边。 弗兰在看到诺特突然来到自己这边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只是轻笑着,说道: “诺特,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弗兰大叔,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东西?” 听着弗兰的突然话语,诺特一时间有些语塞,但诺特这样的表情却惹的弗兰笑意愈发浓厚,他咧着嘴角大笑着,让他脸上的疤痕都稍稍的抽动起来。 他的笑声引得前方行进着的【疾风小队】其他人移目,只是,在非常平常的看了一眼后,就又马上转过了头,好似知道就会这样,只有科琳嘟囔的插话道: “因为弗兰大叔对人心的把握很厉害,可以很轻松的预估一个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就是,弗兰大叔心眼挺坏的,有时候跟诺特你很像,都喜欢吓唬人、逗人玩。” 听着科琳的嘟囔,弗兰大叔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不过,他无视了这小小的插曲,对诺特说道: “因为诺特你从在边疆戍卫受训开始就是这样,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会竭尽所能的收集信息,搜集情报,再进行分析,而事情越是重大,你也就会愈发努力,而现在你的目标是狩猎那头灾疫雀,而我们的目标是毁灭【泰索曼达】,由于我们的目标存在着一定重合,所以建立了协作的关系。 只是,因为你这边已经脱离了【救世小队】,没有来自边疆戍卫的情报支援,可却又要面对迷雾重重的险境,在这种情况下,对情报信息如饥似渴的你对现状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哪怕你自己不去想,你也还是会本能的寻觅可知,寻觅安心。 因此,我知道你必然会从各种方面来获取情报,获取信息,而这之中,最简单、最直接、最高效的方法便是直接问我了,但,你其实还是不知道我是否对你有足够的信任,是否有足够的意愿来为你解答,所以,你打算旁敲侧击的询问我。” 听着弗兰的话语,诺特感觉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被人看透了,只是,即便如此,他要做的事情依旧没变,他平静的看着弗兰的眼眸,问道: “那么,我可以知道您给予我何种答案吗?” 而弗兰则是同样平静的说着: “有问必答,开诚布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接下来我们所要踏上的是充斥着危机的战场,虽说,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从阿赫格尔那个家伙口中听过你这两年来的故事,我从你身后这两位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和你同行这两位小姐的事实上看到你的品质,我信任你。 但是,上一次你和我接触还是在两年前,你能够出自于对边疆戍卫的老兵的信任来信任我,可是,却也仅限于此,你依旧会怀疑我的目的,哪怕破天荒的你不怀疑,你身后的这两位同行者也会怀疑我,在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些微的不信任,些微的迟疑都是要用鲜血和性命来弥补的。 尤其是视你为可靠领袖的这两位小姐都非常强,而她们的存在必然会成为影响接下来战斗天枰的重要砝码,毕竟,单就一个蕾贝卡小姐就可以一个人解除我们的灭队危机,而这位作为魔术师同时又似是炼金术士,控制着五台魔术人偶的伊芙琳则更会发挥出更加泛用的效果。 由此,我非常的重视你们,我非常的需要让你们可以为我所用,只是,我不能诓骗你们,我不能诱导你们,因为诺特你不是笨蛋,而在你的领导下这两位小姐的能力也不是我所能掌握的,只要我做了,你们就会察觉,而我早晚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甚至还会恶化你们对边疆戍卫的印象,我可不喜欢这样。 在此情况之下,关于对你们的态度,我思来想去,最后得到的答案便是诚意,我们会额外的向你们展现我们的诚意,进行着辅助,用额外的付出换得你们额外的认可,由此再博取你们的同情,接着再让你们真诚的回馈我,这便是我的心思,这也是我如此直白的向你们吐露的缘由。 不过,这种投入和产出比其实也不是很稳定,但对我这边其实也是属于稳赚不赔,毕竟,原本那头突然插入的灾疫雀就是让我们非常头疼的变数,如果你们能够消灭掉它,那么对我们而言是大好事,如果做不到,那也能极大的进行消耗,从而让它难以对其他勇者小队下手,干扰战局。 而真的解决灾疫雀之后,你们是否愿意帮助我们完成破坏【泰索曼达】的任务,对我们而言,其实也是个未知数。嘛,诺特,如果你想说我的做法是‘道德绑架’,我也是不在乎的。” 听着弗兰如此开诚布公,完全没有保留的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的话语,诺特一时间其实是有些懵,而在说这些的时候,【疾风小队】的其他成员则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看来,这段话是他们提前便准备好的。 他看向了蕾贝卡与伊芙琳,想要看看她们对弗兰话语的态度,只是,她们都无言的看向自己,看来是把选择权交予了他。 至此,诺特的脸上也稍稍的露出苦笑。 “弗兰大叔,您真的是好算计啊。” 而弗兰却是随意的耸了耸肩,微眯着眼睛,看着诺特说道: “为了边疆戍卫,为了人类,为了帝国,这点事情我不在乎,那么,你的答案呢?” 诺特脸上的苦笑之意愈发浓厚。 “您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吧?” 第81章 行进中的交流 “没错,我确实是知道了,但我仍旧需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的人而言,是非常看重立下的承诺。” 听着弗兰的话语,诺特也是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但对此他是无所谓的,毕竟,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对方也没有强令的索取,所以,自己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我没有问题。” 在得到来自于自己肯定的答复后,弗兰脸上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接着,便是步入正题: “那么,诺特,你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听着他的话语,诺特认真的问道: “我想问的东西很多,首先,在这种特别行动里,各个小队队长,还有行动的诸多负责人手中应当都配置了特殊的通讯魔导器,来进行及时必要的沟通协作,那么先暂且不论此次行动真正一共调度了多少支队伍,我现在得先了解一下现在有多少小队真正加入了此次行动,他们规模如何?” 诺特先以这个问题开道,因为对于这种绝密级别的情报,原本弗兰是绝对不会向作为区区协作者的他们透露了,而现在在确认诚意后,他完全没有遮掩的说了: “此次行动最初共调度了八十支勇者小队,但因为魔兽袭击、风雪延误等种种理由,有些勇者小队没能赶上,而现在真正加入此次行动的勇者小队共有六十四支,参与行动的总人数为三百零五人,这个数字是进行潜入之前确定的数字,在正式潜入完成后,应当会再次出现一定程度的减员。 而现在这六十四支勇者小队分成八组,分别纳入八位行动负责人的统筹指挥下,每位行动负责人也可以将其旗下负责的勇者小队指划归入其他负责人名下,由此来灵活的执行作战任务,更好的完成作战目标,而为了能够做到这些,每名勇者小队队长和每位负责人手上都有着特殊的通讯魔导器。” 言语间,弗兰还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很像是对讲机的魔导具,好似在示意这个便是他口中所说的特殊的通讯魔导器。 听着弗兰口中的数量,诺特感觉是比自己最初预计的要相对好些,只是,虽说自己知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魔兽的数量没有突破原先的预期,突击行动足够突然一切顺利的话,这样的数量是足以对【泰索曼达】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现实情况多是出乎预料的,出于稳妥考虑,诺特还是想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现在对于【泰索曼达】城中魔兽的数量大致有个什么估量?” “魔兽的话,根据专业的小队观测,还有我和其他几位负责人进行的预估,现在我们是假定【泰索曼达】城中大致有着一头使徒,三十头魔将,还有七千头各类魔兽,这样的数量对于原定容纳二十万人的【新洛萨拉】而言,其实是显得非常空旷的。” “那么,破坏行动将会如何展开?” “各个勇者小队在通过各种渠道潜入【泰索曼达】后,会快速的部署到各自提前确定好的地点,接着,便会在约定好的时间展开统一行动,最开始是由提前确定好制造混乱的勇者小队的魔术师和炼金术士在多个区域展开破坏行动,制造爆炸事件,煽动烈火,联手制造小范围的地震,引发混乱。 在混乱发生的同时,数批由数支勇者小队组成的斩首小队将会朝着确定好的高价值敌人实施斩首作战,最快的破坏【泰索曼达】城中魔兽的指挥体系,接着,在各自的目标完成后,便是加入对陷入混乱的魔兽阵营各个击破的过程里。 而现在确定好的高价值敌人有三个。 第一个是作为使徒的【漆黑山羊】格罗特纳,它是现在【泰索曼达】的核心角色,凭借着使徒的身份和力量,它能够调度全城的魔兽,干掉它就意味着最大程度的破坏断裂【泰索曼达】城内的指挥链,让各个区域的魔兽魔将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所以,它的重要性最高,而且它也应当是居住在【泰索曼达】最中心的城堡之中,那里的守卫更加森严,情报也非常稀缺,也是因此,派出的勇者小队最多,是十支。 第二个是作为昆迪拉的魔将冠军【蛮霸者】穆洛佐,它是一只异化的牛头人,拥有着与寻常牛头人棕色毛发不符的漆黑色毛发,体格也比普通的牛头人大出一倍,有着四米多高的体格,是一头蛮劲十足的强大魔将,武力在魔将之中也是过于突出,若是放任它不管,不能牵制住它的话,横冲直撞的它会对展开破坏任务的诸多勇者小队造成灭顶之灾,所以,必须尽早的集中力量,将它干掉,再不济也要拖住它,所以派出了六支勇者小队。 第三个的话,则是我们所需要负责的灾疫雀,它本身属于是刚刚加入【泰索曼达】,成为魔人的麾下,虽说它并没有像【漆黑山羊】那样重要的战略地位,也没有【蛮霸者】那样过分的武力,但它本身腐蚀侵蚀的能力还是太过于棘手特别。 根据情报,在它还没有成为魔将的时候,就能够干掉两头魔将,现在接受‘册封’,成为魔将之后,只会变得更加棘手,和前面两者相比,威胁程度未知,本来,这边是打算用五支勇者小队,但现在有了你们的加入,所以,暂定由我们和你们来共同负责,根据局势发展的情况,再呼叫支援。” 聆听着弗兰认真细致的讲述,诺特大致的了解了其中的情况,他知道每支勇者小队有什么样的实力,这样级别的力量投入其实都可以称得上存在冗余,但,他的心中还是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不安: “虽然投入的力量非常充足,但,如果派出的这些勇者小队仍然发现实际情况超出预估,不论如何,都无法获胜呢?” 这时,弗兰则回答道: “如果投入了如此力量都无法完成目标的话,那么应当及时上报,接着,再进行力量上的协调调配,若确定情况是多投入一些预备队就能完成目标,那么,再追加投入就可以,而若是确定情况不是简单的增加投入就可以解决,那么,便选择撤退,或者留些人进行牵制。 因为,我们投入力量实施斩首作战的理由在于削弱【泰索曼达】的力量,若是斩首作战无法达成,那么,及时的改换目标就可以了。 我们所能动用的力量面对【泰索曼达】而言,其实连它们的零头都不够,所以,我们要发挥最大的优势,灵活性,让愚拙的魔兽无法跟上我们的节奏,只能在我们的引导下起舞。” 只是,虽然听着弗兰自信的话语,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但,这样的答案还无法让诺特彻底的安下心来,他继续的说着自己心中的不安: “现在预定的做法是搅混水,多区域、大规模的制造破坏引发混乱,同时依靠着斩首作战消除高威胁单位,接着,其他勇者小队在混乱中消灭陷入混乱的魔兽和魔将,但是,勇者小队的人数相较于魔性庞大的数量而言依旧是不够看的。 混乱不会长久,因为在混乱中魔性会跟随攀附距离它们最近的更强魔性,哪怕没有来自于【漆黑山羊】的统一指挥,在最初的混乱后,魔兽们还是会结成一批一批的队列来谋求自保,在这种情况下,各个勇者小队面对的对手强度会提升,消灭敌人的难度会增大,消耗的时间也会更多。 时间对于袭击而言是非常宝贵的,若是放任如此的话,不需要耗费太久,魔兽们便会集聚起来,行动也有极大的可能会面临失败,关于如何高效的处理如此高规格数量的魔兽,应当是有预定的方法吧?” 面对诺特的疑问,弗兰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似是预料到了诺特会提出这个问题,而后,他故作深沉的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的确是有着高效的处理如此高规格数量魔兽的方法,那便是【泰索曼达】这座都市本身,不,应当说是三百多年前作为它前身的【新洛萨拉】。” 听到弗兰说出【新洛萨拉】这个名字,诺特也是很快的想到了答案: “你是指利用这座都市过去的遗物吗?” 听到这个答案,弗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是这样的,三百多年前这座如今的魔都曾经被视作人类走向光明未来的里程碑,是人类最为珍贵的明珠,无数人为它的建成奉献浇筑了无数的心血,为了保证它的安全性,更是添加上了堪称过份的防护措施。 只是,这些现在看来无比完美的防护在‘巨人灾厄’面前脆弱的如同薄薄的纸,最终还是被破坏了,而且支离破碎,连带着,还有帝国的脊梁和人类的未来。 但,哪怕被破坏,这座都市之上依旧留有着过去的残渣,而昆迪拉这个说是爱好人类文明的家伙,虽说曾经在这里进行过挑挑拣拣,可实际上在这百年间都未曾对这里的断壁残垣进行真正的清理和修缮,所以,昔日人类在这里依旧留存着防御手段。 由前人的智慧所绘制的大量功效各异的魔术法阵依旧在,它们虽说被‘巨人灾厄’所破坏,可因为大地之下地脉的滋养,它们也在随着时间恢复着,而我们边疆戍卫的手上依旧有着当时建造这座都市的地图。 在之后的行动中,在引起的混乱之中,大量的勇者小队会根据提供的任务目标,前往各个魔术法阵的开启节点,将之开启,在将之开启后,会根据各个魔术法阵的效果,弱化范围之中魔兽的力量,或是直接以魔术法阵的力量杀死魔兽。 我们的目标除去魔术法阵外,其实还有一台破损严重的超大型魔术人偶,原先,这台魔术人偶是配合着大量魔术人偶以军团规格进行作战,但是,在‘巨人灾厄’中,这支由魔术人偶组成的自动军团被摧毁了,最大的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遭受了极为严重的破损,倒下了。 在占据都市后,昆迪拉也没有对它进行任何处理,现在,它依旧倒在【泰索曼达】之中靠近城堡的区域,在前一段时间的侦察中,根据一支勇者小队的侦察回报,现在的这台魔术人偶虽说因为没有进行任何的保养和维护。 而且还被一些魔兽挑挑拣拣拿走了一些外面零件,它已经无法再像三百多年前那样大显神威,进行长久的作战,但它的整体骨架依旧在,其实还可以启动,让它短时间的动起来,虽说现在预估它的零件会在行动中不断掉落,但还是能够坚持行动一段时间。 若是能够为那台庞然大物提供足够的魔核作为魔力能源,让它动起来,让它用安装在它上面的古老武器倾泻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片已经沦为魔兽皇城的土地上倾泻它最后的愤怒,那么,在这座【泰索曼达】之中数量庞大的魔兽也不再会是什么问题。” 听着弗兰的这些讲述,诺特的脸上也是稍稍浮现出了安心之色,在得到如此的答案后,他暂时性的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这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响起,这是作为魔术师兼炼金术士的伊芙琳。 “关于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的事情上,我有些想说的。” 听到作为魔术人偶方面专家的伊芙琳发出声音,从刚刚开始都默默听着诺特和弗兰对话的几人全都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伊芙琳,想要了解一下关于这件事上有什么问题,只是,几人这突然的动作好似吓到了伊芙琳,让她一时之间语塞起来。 “伊芙琳,你说吧。” 在得到诺特的肯定后,呼了一口气,安下心来的伊芙琳说道: “想要让魔术人偶动起来,除了为它提供魔力能源外,还要让它有一个让它生出一定智能的智能核心。一般的魔术人偶,比如我所使用的这些魔术人偶,出于节省成本且提高智能的目的,它们的智能核心其实都是进行精加工处理过的魔兽魔核,这样可以让魔术人偶像是魔兽一般有一定的智能。 而关于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我曾经从魔术皇朝的典籍中曾经看过它的资料,它其实并不缺乏能源,因为它的能源系统其实采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技术,只要站立在大地上,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大地的魔力,为自身供能,为自身的武器供能。 想要让它站立起来,需要的是让它有一个智能核心,让它拥有头脑,而依据记载,过去制造这台超大型魔术人偶,关于它的智能核心的方案其实是有两种选择。 一种选择是投入大量的资源,让大量的魔术师制造人工的智能核心,再由控制宝珠进行操控,但这一种由于不是直接实施操控,因此会存在一定的延迟,而且魔术人偶本身动作会愚笨一些。 而第二种选择则是直接让濒死的人嵌入其中,成为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智能核心,成为它的驾驶者,这种不会有延迟,同时,之所以说要濒死者进入,也是因为成为智能核心后就再也无法恢复成为正常人了。 当时的帝国处于四处征战的阶段,拥有着极高忠诚心和意志力的重伤者并不少,所以,当时的帝国选择了第二种。 不论选择哪一种,只要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智能核心被损坏,那么,它就会倒下,只是,现在我们并不知晓这台魔术人偶的智能核心在这三百年来的时光之中是否被损坏,它,或者说他是陷入了沉眠,还是已经死去,若只是陷入沉眠那好说,唤醒即可。 而若是死去的话,那么,现在若是想让它重新站起来,需要的并不是能源,而是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愿意成为牺牲的祭品。” 第82章 小小分歧 “是这样的么?你所提供的这些情报真的很及时,很重要呢。” “嗯!” 听着伊芙琳说明的情况,诺特点了点头,表示着肯定,而伊芙琳也因此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虽然这只有青蓝色光辉照耀的地下空间光线比较阴暗,但诺特还是能够看到她的脸色微微红润起来。 看来伊芙琳还是有些不习惯别人的夸赞,诺特如此的想着,他就是如此的想着,稍稍的回避着接下来的展开,因为要以活人为祭品才能驱动过去的兵器,这种事情哪怕是只有一丝的可能性,说起来也还是让人感到微妙。 尤其是,若是深入探究下去,必然要从伊芙琳的口中详细了解如何让活人来进行驱动,关于这种事情,诺特其实并不想让温柔天真的伊芙琳去接触,不想让她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但,听到这个信息的弗兰却并不会就此止步。 “那么,伊芙琳小姐,关于这个所谓‘牺牲的祭品’的人选,具体有什么讲究吗?比如说要对魔术有一定的了解?” “‘牺牲的祭品’人选的话,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资质和技能,只要有强烈的决心和坚定的觉悟就可以了。因为智能核心可以称之为魔术人偶的灵魂,其上有着原主人的意志,哪怕是我现在驱使的这五台魔术人偶,它们其实也是拥有着一定的意志,只是,我依靠着在魔核上刻录大量的咒文,使其屈从于我的意志,所以现在任我驱使。 但人并非魔核,没有办法进行如此的操作,会依凭着自身的意志展开行动,因此,便需要有着强烈的决心和坚定的觉悟的人,只有这样,他在成为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智能核心后,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将武器对准他所痛恨的魔兽,而非人类。这也是我之前所说的帝国选择了有着极高忠诚心和意志力的人的理由。” “我们如何确定现在那个智能核心的状态?而如果智能核心死去的话,如何进行更换?” “根据我所了解到的资料,如果想要确定状态的话,最方便快捷的办法是使用与其配套的情报宝珠,可以很清晰明了的看到机体的整体状态,但这颗情报宝珠应当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被损毁了。 退而求其次的话,就是进入‘心脏’区位,那里会有一个状态表,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机体本身破坏严重,但机体仍触及大地,那么只要进入‘心脏’,依旧是可以看到的,毕竟,这台机体的龙骨使用的是可以进行自动修复的特殊材料。 最不济的话,就是在‘心脏’区位进行供能启动,如果动起来了,那就意味着状态还行,如果一动不动,那就意味着死了。而想要进行更换的话,就是进入‘心脏’最深处的一间特别的小舱室,直接打开,而后让人进去就可以了。” 弗兰刨根问底的问着,而伊芙琳则是知无不言的回答着,说着说着,弗兰似是不确定伊芙琳所说的特别的小舱室在哪里,他从他的口袋之中取出了一张图纸。 “这个是进行侦察的勇者小队画出来的图纸,你看看你说的那个特别的小舱室是这个吗?” 说着说着,弗兰用手指指划着图纸上的标志。 “不是这个,根据我所看到的设计图纸,是这里。” 而伊芙琳则是指出了那个小舱室的方位。 “多谢。” 在得到了如此的情报后,弗兰向伊芙琳低头表示感谢。 “没事的,毕竟,这也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 而她则推脱着。 但,听着这样的对话,诺特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虽说诺特可以理解弗兰如此刨根问底的理由,因为他身为此次行动的诸多负责人之一,他的身上肩负着众人的性命,他其实比自己更有责任了解更多的情报,以此来完成他所背负的任务,理性上可以理解,但感情上自己还是有些不想接受。 只是,即便不能接受,自己也不能进行否定,自己也不会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在结束后不满的瞥了弗兰一眼,有些不高兴的挖苦道: “收集了大量情报的边疆戍卫难道就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吗?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功课没有做足吗?怎么到了需要问一个来自于魔术皇朝里的小姑娘的地步?” 而弗兰则对诺特的这番言语露出了些微的苦笑: “边疆戍卫是收集了大量的情报,进行了大量充分的准备,但也并非意味着它就能做到无所不能,毫无瑕疵,比如关于利用这台超大型魔术人偶的事情,就是前几天才决定的,而恰好,就是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充足的准备,如果没有这位伊芙琳小姐提醒的话,到时候真的会惹出乱子。” 听到这里,虽说仍旧很不爽,但诺特还是停下了继续挖苦的意思。 但弗兰却似是从诺特的反应里看到了些东西,他调侃的说道。 “诺特,保护孩子,不想让他们接触残酷现实的心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可我们所站立着的大地是一片残酷的大地,过度保护的举止并不对,因为你总有保护不住的一天,到那时候,让他们接触你都难以接受的现实,这不是对他们而言更残酷吗?到时候,他们会如何想,会如何做?你不是已经有前车之鉴了吗?” “什么保护孩子?” “没什么。” 虽然其他人听着弗兰的话语,是感觉有些云里雾里,有不懂的,有思索的,也有揣度着的。 但,作为这段话目标听众的诺特却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弗兰意有所指,所谓的前车之鉴便是他与伊莎瑞尔之间的事情,他过度保护伊莎瑞尔,可最终迎来了这样的结局,他知道,这是弗兰在提醒自己不要让自己和伊芙琳的关系再次复刻过去。 诺特本能的想要反驳,但他还是说不出口。 最终,弗兰重新迈出了脚步,说: “虽然还有些时间,但还是继续走吧,尽快赶路。” 【疾风小队】的几人跟随着弗兰前进着,而蕾贝卡与伊芙琳则是在诺特缓过来后也跟着前进。 只是,没走几步,走在前面的弗兰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对了,诺特,你有收到【星辉小队】失踪的消息吗?” 听到这个情报,诺特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茫然之色,不止是因为他没有收到这个情报,更是因为【星辉小队】的特殊性,这支勇者小队属于是边疆戍卫的精锐小队,全体五名成员都是属于和眼前的弗兰同级别的人物。 这么说吧,如果不依靠“黑狮之剑”,诺特确信自己会在二十招内被弗兰所杀死,而如果找个参照物的话,他的实力基本与和没有白狮之铠的蕾贝卡同等,这种级别的队伍,在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里都可以名列前茅,而就是这样的精锐小队竟然失踪了,一时间让诺特有些无法理解。他们是直接碰上魔人了吗? 但,相较于这些,此刻的诺特更是略带忧虑的看向了走在前方的科琳。 因为,因为【星辉小队】中的战士【温德列-休伊特】是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失踪了,诺特有些担忧她,同时,忧虑于当着她的面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太糟糕了?诺特如此心乱如麻的思索着,但他还是如实的回答着。 “没有收到。” 只是,弗兰在听到这个答案后,没有再做进一步的解释,他只是隐晦的说着: “根据情报,灾疫雀是被安排在了昆迪拉的地牢前的一处宅邸进行驻守,负责镇压可能越狱的囚犯,还有抵御任何可能劫狱的存在,虽然是在预定任务之外,但,当我们把灾疫雀干掉后,可以顺道进入一下地牢,看看那里可不可以找到一些助力,放出里面的一些人,助力我们引发混乱。” 听着弗兰的这个提议,诺特也是知晓了他的意思,知晓他是打算去昆迪拉的地牢里看看那里面能不能找到【星辉小队】的成员,能不能帮助科琳找回她的父亲。 虽说诺特也是知晓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哪怕找到了,温德列也有可能被昆迪拉已经洗脑了,成为了他们需要对付的敌人,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戳破这个谎言。 “没问题。” 在进行了如此的回答后,诺特听到了前方科琳略有颤抖的声音: “谢谢你,诺特。” 第8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阴云笼罩一切的深冬大地之上,有着古老历史的破败城垣无言的伫立着,呼啸的寒风从它无数断开的裂口侵入,将看不到的冷意传入它艰难庇护的都市之中,发出呼呼的声响。 在这围拢包裹着的破败城墙壁垒之中,是曾经名为【新洛萨拉】的洛萨拉帝国的中枢,只是如今在这无垠的黑暗之中,落入了魔性之手,落入了魔人之手,成为了如今被所谓的泰索曼达魔兽皇朝称之为皇都的【泰索曼达】。 寒风自城垣的裂口之中侵入,它吹拂过这座昔日古都的断壁残垣,抚过了大地之上留存着的大量源自于三百多年前“巨人灾厄”的破败遗物,这些遗物在三百多年前曾经是古老恢弘的建筑群,它们象征着人类崛起的辉煌过去,而现在眼前的这些断壁残垣也成为了人类衰败的象征。 只是,寒风并无情感,又无记忆。 若是有记忆它是否还记得曾经在这片大地上出现的朝气蓬勃的人类文明? 而若是有情感,它又是否还会为这样文明的衰败而感到悲伤惋惜? 没有人知晓答案,寒风只是没有向任何存在解释,没有讲述出任何心绪的吹拂而过,以它自身所怀揣着的冷意拂过了这些古老的人类造物。 它只是继续的吹拂着,吹拂着,随后,它所携带着的冷意拂过了在这座半废弃的都市之中提着灯笼巡逻着、穿着披挂着粗糙兽皮衣裳的智慧型魔兽,当寒风路过它们的时候,它所携带的冷意让它们的身体缩了缩,打了个冷颤。 无智的寒风、无情的寒风、无记忆的寒风,或许并不知晓它刚刚遭遇的家伙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它或许并不知晓它们便是魔性,并不知晓它们便是如今这座【泰索曼达】的主人。 而如今的这座都市,它真正的主人,昆迪拉也赋予了它特殊的地位,它令它成为了昆迪拉自己建立的那所谓泰索曼达魔兽皇朝的皇都,让它成为了特别的存在,这里成为了链接广大疆域的心脏,无数的资源在这里积蓄,在这里流通。 它依旧执行着创造者给予它最初的定位,完成着它最初的任务,为某个伟大的存在泵血,只是,它为之付出的却早已不再是那应当付出的,它已不再如初。 只是,寒风依旧在呼呼的呼啸着,吹拂着,好似全然不在乎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只是如一位旅行者、一位过客般的路过而已;但它又好似是在以如此凄凉的呼啸来安抚着这座饱经沧桑、已不再如过往那般的都市,凄凉的声音好似是一首挽歌。 寒风吹拂着,吹拂着,飞过了无数破败着的断壁残垣,让无数在其角落之中瑟瑟发抖的魔兽与人类打着冷颤,但,它却也有些没法吹拂进去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不再如之前的那般破败,不再如之前的那般无孔不入,而这些地方,便是依旧保存完好,进行了良好修缮的建筑物。 但,撞上了,却又无法吹进,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让寒风感到半分的不满,或者说,它本就没有如此的情绪,它本就只是呼呼的吹着,对于任何变化,都没有所谓的感觉一说。 不过,寒风无法吹拂进入,但其中的存在却能够自己走出。 在它再次吹拂过去的时候,它拂过了一间占地广阔的宅邸,这时,两名脖子上拴着锁链的人类提着点亮的灯从门口走出,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比他们大上两倍多的存在,一头有着浓密的漆黑色毛发的牛头人,而在牛头人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头有着棕色毛发,体格明显比前者小了一圈的牛头人。 它们张开嘴,发出着声音,宛如寒风呼啸的声响一般洪亮,寒风无法知晓这些所谓何意,但它依旧的呼呼吹拂着,如同最为忠实的听众一般聆听着它们的声响与话语,而呼啸之声,就好似是在为它们欢呼一般。 为首的黑色牛头人率先开口,它以格外低沉的声音说着: “暴风雪是什么时候停的?” 在听到了如此的问题后,前面的两个人类马上惊恐的争先回答着, “【蛮霸者】大人!是在一个小时前停的!” “【蛮霸者】大人!是在一个小时前停的!” 他们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进行着回答,那惊恐的模样就好似是因为若是慢了半拍就会被身后的可怕牛头人一口吞掉一般,而这所谓的【蛮霸者】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恍若是自言自语,又恍若是在跟后面的两个异色同族交谈般的说了起来: “还好暴风雪早早停了,不然现在俺们就得迎着风雪进行巡逻了。” 只是,面对【蛮霸者】的话语,身后的那两头有着棕色毛发的牛头人却是说道: “穆洛佐大哥,为什么您要起的这么早进行巡逻?巡逻这种小事完全不需要作为昆迪拉大人的魔将冠军的您来执行,这种小事交给小弟俺们就可以了,哪怕您不放心俺们,随便找个其他魔将就行了,何必由作为魔将冠军的大人物的您亲自费心费力?” “是啊,大哥,您这么做是又有什么高深的意味吗?难道是您听说到有人类或者其他魔人打算对昆迪拉大人动手,所以您特别关注?!” 听着两头棕色牛头人敬重的话语,听着它们某种意义上质疑它的话语,【蛮霸者】穆洛佐却并未动怒,好似这般举止就是为了与之前两个人类的反应进行反差一般,它平和的说着: “并没有那么多的奇怪理由,只是因为俺闲来无事而已,休息的时间已经足够了,玩弄人类、玩弄其他魔兽的娱乐也已经玩腻了,一直待在昆迪拉大人赐予的宅邸之中休息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巡逻巡逻,散散步。而且,俺现在还不是什么大人物。 哪怕俺已经足够强壮,在力量和技巧上已经在擂台上打败了昆迪拉大人麾下几乎全部魔将,在昆迪拉大人的认可下,成为了魔将冠军,但俺也还没有真正得到昆迪拉的重视,还没有成为使徒,所以俺还不是什么大人物,俺还需要变得更强,才能更加的吸引昆迪拉大人的注视,成为使徒。” 第84章 破坏的开始 聆听着穆洛佐的话语,两头牛头人小弟的牛脸上浮现出了崇敬的神色,因为虽然现在的魔将冠军身份已经足够它们这些普通魔兽膜拜,但使徒的地位还是远比所谓的魔将冠军更高,它们为它们大哥即便身居如此高位仍旧有着崇高目标而感到无比崇敬。 只是,穆洛佐本人,不,本牛头人却没有因为这样的神色而有任何沾沾自喜的意味,它只是点了点头。 而后,它随意的扬起蹄子,对着前方的一个人类来了一脚,一瞬间,在可怕的暴力之下,那个被踢中的人类被踢出了十多米,身体直直的砸在了前方的墙壁上,都能够轻易的听到肌肉骨骼被挤压破坏化作肉泥的声音。 看着前方突然死去的同胞,另一个人类在一瞬间便因为恐惧而无力的跪在了雪地之上,明明眼前厚厚的积雪不断地夺取着他的热量,可他却感受不到外在的寒冷,他只感到浑身无比的燥热,汗水不止的从他的肌肤之上流出,难以忍受的燥热刺痛着他的内心。 在不止的惶恐与刺痛感刺激之下,他抬起了头,恐惧的看着前方恍若黑暗化身的浓密黑色毛发,恐惧的看着在掉落在地的灯光照耀下弥漫着的白色蒸气,恐惧的看着上方那在蒸气之中闪烁着的两颗朦胧的红色眼睛。 “他刚刚回答的慢了,所以我就弄死他了,要是下次你也如他那样慢了,下一个就是你,快点在前面探路。” 听着这宛如恶魔般的言语,哪怕全身因为恐惧而不止的颤抖,在颤抖之中全身流出大量的汗水,他都强行令自己站起来,而后强令着自己在雪地之中行走着,哪怕身上没有披挂什么衣服,但他却又好似完全察觉不到外在的寒冷。 “颤抖的太过了。” 只是,没走几步,他便听到这个嫌弃的声音,而后,不等他遵从着心中所想,朝着穆洛佐跪下求饶,他便遭遇了和他之前的同胞相同的命运,都被一脚踢飞,而后,在坚实的墙壁的阻挡之下,肉体被极致的挤压破碎。 和他刚刚那位不幸死去的同胞一样,化作了混合着血肉与破碎骨骼的猩红色肉泥,他们或者说它们现在一同难看的粘黏附着这被尘埃与霜雪所覆盖的断壁残垣之上,而这里的断壁残垣象征着人类昔日的荣光。 看着这样残暴的景象,那两头棕色牛头人却没有因为如此的残虐而露出半分被震撼的模样,它们的脸上只是流露出了惋惜之色。 “大哥,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买下这两个人类奴隶兵时候花的钱可不少啊!调教他们也费了不少的时间和心思,而且最近因为奴隶市场没有多少新货源补充,市场上这种水平奴隶的价钱可是越来越高了。” “是啊,哪怕再怎么不喜欢这两个人类,把他们作为劳动奴隶扔到矿山里开矿,也总比这种直接踹死强吧?” 它们不满于这种举止,但理由也不过是因为这种方式太浪费了。 只是,面对小弟的数落,穆洛佐的脸上却并未流露出像是对待人类奴隶般暴虐的态度,它只是随和的说着: “自从买下这两个家伙已经过了两年了,对于他们,俺早就玩腻了,刚刚只是想找个理由随便弄死而已,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昆迪拉大人又去开启‘大掠夺’了,很快就会有新的人类奴隶进行补充,到时候花点小钱就能买到比这些更好的,反正俺买来人类也不是为了用,只是为了玩而已。” 听到作为大哥的穆洛佐下了如此决断,后面的两个小弟也不再多说什么。 但小弟消停下来了,作为大哥的穆洛佐却再次的不消停起来,它突然微眯着它赤红色的眼珠,感慨起来。 “主要还是俺能得到的人类奴隶最好的也就是什么人类士兵,他们不经玩,太容易就屈服于俺了,太容易被玩坏了,如果能够碰巧遇到那什么勇者小队,然后活捉就好了,那里面的人类绝对很耐玩,就是可惜现在俺弄不到手,活的勇者小队成员太难搞到手了,基本都到昆迪拉大人手上,最次的也是到使徒大人手上。” 感慨间,穆洛佐叹了口气,随后,它又再次扭过了头,看向了它身后的一位小弟,问道: “刚刚看到天还没亮就跑出来,没看具体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小弟赶忙的从它粗制劣造的兽皮大衣里取出了一块很大的怀表,随后,看了看时间,答道: “现在是凌晨五点四十九,距离俺们正式轮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距离天亮差不多也还要一个小时的样子。” 只是,听到这么个数字,穆洛佐的脸上也露出意外之色,不过,它还是有些兴高采烈的说着: “时间还这么充裕吗?那么,俺们有的逛了!” 言语间,它从它的背上取出了一柄三米多长的大型双手斧,兴奋的快速挥舞着,舒展着筋骨,挥舞间,哪怕是覆盖上了厚厚积雪的地面也仍旧被双手斧带来的强力风压划出了数道深深的划痕。 但当它兴高采烈的迈出第一步时,这寂静的世界在一瞬间破碎开来! 砰!!! 最开始是它的前方,前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的烈火在前方浮现,漆黑色的世界一瞬间被赤红色的烈火所照耀,黑夜的幕布好似被大大撕开了一个裂口!在火光的照耀下,能够看到无数的石块、碎屑冲天而起被卷至天空,而后又开始极速的四处砸落! 穆洛佐向前极速的迈出了步伐,不论前方发生了什么,作为魔将冠军的它有责任在昆迪拉离开这里的时候消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可就当它怀揣着如此的决心打算去看看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没等它迈出几步,它便听到来自于它的后方又传来了连环的爆炸声! 在它的身后,数个地方同样燃起了冲天的赤红色烈火,无数的建筑碎屑冲天而起,而后又从天空之中掉落在地。 它停下了脚步,打算转头走向它的后方,因为看起来后方情况更加紧急! 但,再一次的,不等它迈出几步,它的左右也在第一时间都各自发生了如此的爆炸! 这数次的爆炸就好像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正戏。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瞬之间,【泰索曼达】的各处都传来了爆炸的剧烈声响,虽说后续的爆炸都没有前面这几次规格庞大。 可是,每一次的规格都不小!数量也非常之多!短短的一分钟里就传来了几十个响亮的爆炸声!黑色的天空一瞬间都被这爆炸燃起的烈火烧的好似黄昏! 而且,在爆炸发生的同时,明明刚刚才下过暴风雪,整座【泰索曼达】的地上尽是积雪,空气之中尽是冷气。 可在这一瞬间,整个【泰索曼达】出现了十多处汹涌的大火,它们熊熊的燃烧着!冲天的烈火弥漫着整座都市,燃烧所生出的浓烟熏迷着都市之中的魔兽!熊熊燃烧的烈火与剧烈的爆炸同时发生,整座【泰索曼达】一瞬间恍如彻底步入了黄昏时分! 看着突如其来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并非是以智慧见长的穆洛佐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反应过来,直性子的它只知道一瞬间出现这么多事情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巧合和意外,绝对是有什么敌人入侵,绝对是有敌人蓄意制造混乱! 只是,并非以智慧见长的它一时间也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会有什么意图,它的一身暴力应当向何处发泄。 “大哥!俺们现在该去哪里!” “俺们现在应该去支援哪边!” 听着身后两个小弟焦躁的声音,它本想要遵从着作为主人的昆迪拉的指导,多动动脑子思考一切事情的缘由,然后抓住事情的重点,高效的解决问题。 但,它终究不是什么有着高智慧的魔兽,不论它如何绞尽脑汁的思考,却终究是想不到什么答案,渐渐的,本就不擅于这方面事情的它变得愈发暴躁起来。 这时,它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它抬起了头,发现是城堡方向,它能够感受到城堡方向的大地在颤抖,它能够看到那个方向的大量建筑因为这突如而来的轰隆隆震动而摇摆,而破碎! “去城堡那边!” 面对作为都市核心的城堡可能遭遇威胁的情节,作为魔将冠军的它放弃了继续思考的打算,确定了自己眼下要做的事情!朝着城堡的方向前进起来!但因为这超出预料的事情,还有之前没有答案的思考,它也变得愈发暴躁易怒起来。 而就在它因为这些突发事件而焦躁不安,失去了对附近事物专注力的时候,伴随着轰轰轰的声响,它前方的道路被突然地面上极速浮现的岩石墙壁给挡住了! 它知道若是自己想要强行冲过去,那么可以直接冲过去,跨越过去,哪怕岩石墙壁成型,它也能够直接将挡路的东西全部撞得粉碎! 但,它还是没有选择强冲,因为,它在这种突然情况之下反倒冷静了下来,这种突然的事情之所以能够发生绝对是有理由的,想来就是进行如此袭击的所谓敌人,他们盯上它了! 可这却正合它所意,现在的它就是苦恼于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自己该把自己的双手斧挥向何处,自己可怕的蛮力应当如何施展。 所以,它停下了脚步,连带着的还有它身后的两个小弟,它们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注意附近。” 只是,就在它们刚刚停下脚步,它刚刚提醒完两个小弟之后。 呲!呲!呲! 附近多个方向都出现了大量的弩箭,直直的朝着它们的眼睛射来! 只是,这种突然袭击对于人类或者其他弱小的魔兽来说能够起作用,可对于对于生来便拥有着可怕身体素养的牛头人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哗! 它们不过是挥了挥手,便将偷袭的这波弩箭尽数挥散! 穆洛佐环顾着四周,但哪怕因为烈火的焚烧世界被烧燎的无比明亮,可依靠着它敏锐的视觉,依靠着它敏锐的嗅觉,依靠着它敏锐的听觉,它依旧是没有发现偷袭家伙的存在,只能重点关注着它刚刚发觉到的袭击的方向。 这种不确定性令它刚刚冷静下来的心绪再次暴躁起来。 “什么小把戏......” 只是,就在它因为明显是戏弄的攻击而暴躁起来的时候,它们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无比耀眼、足以令人致盲的强光! 在强光的照耀下,它和它的两个小弟都在第一时间的闭上了眼睛,用手遮蔽保护着身体的重要部位。 不过,就在它们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 唰!唰!唰! 伴随着繁杂的武器极速的破空声,它们知晓应当是有着大量的、能够对它们真正造成伤害的东西直直的朝它们砸来! 它们想要躲避,但是,却突然发现腿脚抬不起来了,恍若是脚下的雪地变成了有着极高粘性的粘土,又好似是沼泽一般让人无法脱离! 在这种状况之下,传来了数十次武器刺穿肉体的声音! 而就在传来肉体被武器刺穿声音的同时,在它们的附近,大量的泥土因为未知的力量从地面之上剥离而出,裹挟着积雪化作了好似小小龙卷风的模样。 当它们的身上传来最后一声武器刺穿肉体的声音时,那混合着泥土与积雪的小小龙卷便在一瞬间覆压在了流淌着鲜血的它们身上,一层又一层,恍若是在往棺材上覆压泥土一般直接将之掩埋! 不过,这并非是终结,在未知力量的加持之下,附近的断壁残垣恍若化作了洪流,直直的压在了它们之前所站着的,如今已经被泥土所覆盖的临时“坟墓”之上,为其再次覆盖上了一层数米高的砖石瓦砾。 但,在这夸张的压制之下,在这砖石瓦砾之下,突然的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哞吼吼吼吼!!!!” 一瞬之间,被覆压的砖石瓦砾被一股巨力所掀飞推开!穆洛佐从这片压制它的废墟之中站立了起来! 它那宛如黑曜石般闪耀的黑色皮毛此刻沾染着大量的泥土,数根长矛洞穿了它的手臂,洞穿了它的侧腹,洞穿了它的大腿,鲜血不止的从长矛的伤口处流淌,将伤口与长矛接触的地方染的通红,它浑身的颤抖着,它手持着被鲜血与污泥染脏的双手斧,大声怒吼着: “你们胆敢!你们胆敢袭击俺!你们胆敢杀死俺的小弟!俺要让你们不得好......” 只是,不等它将愤怒之言彻底倾诉,凭空浮现出的烈火焚烧着它的躯体,烧燎着它黑色的毛发,炙烤着它那破开的伤口! 但哪怕如此,穆洛佐却并没有因为烈火烧灼的痛苦而难看的打滚,想要熄灭火焰,相反的,因为一些细微的声响,此刻的它发觉了引起如此烈火存在的方向。 它挥舞起手中的双手斧,向前迈出了几步,但...... 轰轰轰!!! 没有任何先兆的,一道数米宽的深蓝色落雷狠狠的砸在了它的身上,落雷所裹挟的强大力量甚至一瞬间便将火焰驱逐!可这并不是说保护它,相反的,落雷在它的身上造成了更加可怕的伤害!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大片大片可怕的伤痕! 哗啦! “噗啊!” 穆洛佐因为这可怕的攻击一瞬间松开了手中仍闪过深蓝色电流的双手斧,它跪倒在地,大口的咳血着。 不过,哪怕是如此惨烈的情况也不足以让潜伏着的人放下戒心。 就在它咳血的时候。 砰!砰!砰! 伴随着再一次的破空声,数发高速旋转着的岩弹朝着它的方向疾驰而来,目标则是对准它的脑袋。 而,事实证明,潜伏着的人的戒心是正确的。 砰! 伴随着岩石破碎的声音,数发岩弹在即将接触到它的时候被它抬了抬手,破坏掉了! 而就当穆洛佐脚下的岩石瓦砾再次发出震动的声音时,它突然的提起了放在地上的双手斧,极速的奔驰起来,朝着岩弹射来的方向奔去,它也因此躲避过了砖石瓦砾化作的囚笼! 烈火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了疾驰的它面前,受了如此重伤的它没有犹豫的直穿而过! 烧燎的烈火再次的浮现于它满是伤口的身上,它却浑不在乎! 大地在颤动,打算阻碍它的前进,却无法赶上它的步伐! 一道厚实的岩石墙壁拔地而起,阻挡着它的前进,却在它可怕的冲锋之下一瞬间破碎! 浑身燃烧着烈火的它就这样状若鬼神的看向了前方,它专注的看着目标,专注的看着猎物,看到了那个手持着魔杖、正在奔跑着、披挂着变色斗篷的人类,它发现了第一个明确的目标,它残忍无情的低喃着。 “俺,找到你了。” 在确定斧头可以直接将眼前的人类劈成两半的时候,它狠狠的将手中的巨斧向那里砸下! 而就在它睁眼等待着看到人类被劈成两半的时候,突然的,一个从旁出现的巨大白盾挡在了它的面前,还有另一个人类发出的嘀咕杂音。 砰! 一瞬间,巨斧砸在了白盾之上,但却没有出现令它感到满意的大盾被击碎,其下的人类被斧头劈成两半的令人兴奋的光景,白盾不过是因为它可怕的力量向后退了退。 只是,不等它对眼前所见之事进一步的分析思考,不等它将斧头收回。 呲!!! 一瞬间,它手臂之上那被烧燎的卷曲的黑色毛发喷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同样的还有它的大腿!还有它的背部! 感受着突然传递至头脑之中的痛楚,穆洛佐发出了巨大的吼声: “哞吼吼吼吼!!!!” 在强烈到震耳欲聋的声音刺激下,它看到靠近它的影子在极速的离开它,它听到大量人类的脚步声。 砰! 一瞬的,穆洛佐停下了吼叫,将手中巨斧的底部砸在了地上,目光审视的看着前方的几个家伙。 看着披挂着披风、停下了逃跑脚步的纤细人类,看着手持着大盾与重锤的壮实人类,还有一个手持着沾染着鲜血长剑的人类,它还能够听到身后还有其他人类发出的脚步声。 它微眯着猩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们,低沉着声音,开口说道: “你们就是所谓的勇者小队,你们是来破坏【泰索曼达】,你们就是来狩猎俺的吗?” 只是,面前的多个人类却是没有和它如此对话的意思,手持着长剑的人类只是提起了手中的剑,冷冷的说着: “你只是这场破坏的开始。” 随后,穆洛佐再次握住了身旁的巨斧,脸上满是战意的说着: “有意思!!!” 它挥舞起了手中的巨斧,向着眼前的几人展开了攻击! 随后,刀剑的碰撞声,烈火焚烧的声音,雷霆坠落的声音,大量大量的声音在这里响起。 而发生在这边的景象,则只是此刻和接下来将发生在这座【泰索曼达】上事件的一个缩影。 第85章 战斗,开始 在破败的断壁残垣之上,诺特三人和【疾风小队】的成员们静静的潜伏于被积雪所覆盖的瓦砾堆的阴影之中。 当他们离开地下管道网络,从隐藏于【泰索曼达】废弃下水道的隐形门之中出来后,他们正式便侵入了这座魔都。 原先的预估是若暴风雪依旧在持续,那么便前往临时的安全点进行潜伏落脚,当到了行动的时间点之后便开始正式行动,只是,在从废弃的下水道之中脱离而出后,便发觉地面上的暴风雪已然停歇。 而且不知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说因为昆迪拉的“大掠夺”调离了【泰索曼达】城中大量的魔兽,又或者说是恶劣的天气让魔兽们都龟缩于巢穴之中。 他们不止是没有在地下管道网络之中遭遇任何之前所说的特殊魔兽,在来到废弃的下水道后也没有遇到任何魔兽,而从废弃的下水道攀爬到地面上的时候也没有遭遇魔兽。 一切都显得过分的安静,一时间,诺特都有些怀疑自己这边是否来错了地方。 同时,他也在忧虑于是否现在的这一切都不过是魔兽的陷阱,或者说是这里留守的那头使徒【漆黑山羊】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们的行动计划,所以,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在潜入【泰索曼达】后再玩一招“关门打狗”。 所以,刚刚从下水道之中冒头,随便找到一处应当安全的阴影之中,诺特就拍了拍伊芙琳的肩膀,示意她根据之前预定的安排,使用【静谧空间】,进行起了隔音。 在诺特诉说完了自己心中的忧虑后,作为行动负责人的弗兰也同样的表示了认可,他也无法排除计划泄露,他们此刻迈入陷阱的可能性,他也忧虑于此次行动的安全性与可行性。 只是,边疆戍卫已经为此次的行动投入了太多的资源,计划的框架已然被构建,计划之中的各个齿轮也早已就位,开始的阀门也已经被打开,发出预热的轰鸣声,现在的他们不可能因为可能的危险性或者说卡在齿轮之中的“异物”而选择退缩,随后再次商议一切的可行性。 时机不允许,一切都不允许,他们早已无法回头,此刻,他们能做的唯有作为齿轮把所有可能挡在他们眼前的一切危险、一切“异物”悉数碾碎。 而且,弗兰也说那不过是一个可能性,毕竟,现在的他们还没有真的看到有魔兽对他们进行潜伏袭击嘛。 就当他们心情沉重的时候,远远的听到了远处几头巡逻的魔兽说着即便如此糟糕的天气它们还需要进行巡逻的抱怨。 听到这个声音,还有从刚才开始聆听着他们交谈的伊芙琳提议的说道,既然,现在不确定是否有危险,那么,直接抓来几头魔兽进行拷问不就好了? 只是,这个好心的提议马上被诺特和弗兰联手否决了,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在刀尖上舞蹈,而且他们现在脉络链接着庞大的任务,哪怕那几头魔兽是真的属于普通魔兽,失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还真的能拷问出什么确切的情报,但也还是不能排除它们不过是诱饵的可能性。 还有,哪怕真的拷问出什么情报,此刻距离行动正式展开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除非是真的特别重量级的情报,否则,在愈发紧张的环境下,这种行动不过是徒增风险,此刻的他们已经容不得半分的变数。 在这种凝重的氛围之下,诺特他们并未选择潜入预定的安全点进行潜伏落脚,而是在判定好所处方位和方向后,根据着【指向盘】上的记载,直接朝着昆迪拉的地牢方向前进。 只是,因为是潜入魔都,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他们也都是做足了准备,他们的身上都披挂着原先就准备好的、进行了特殊【潜行】附魔的披风,披风就恍若变色龙的皮肤一般适应着环境进行着变色,遮蔽着他们的身影。 同时,他们也在身上喷洒着除味剂,祛除原先身上的气味,接着,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与科琳则使用着【静谧】,降低着他们行动时候发出的声音,以如此的行动最大限度的消除着他们的存在感。 唯有雪地之上留下的脚印记述着他们的存在,不过,由于他们也特意的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径,所以,一路上也是无事发生。 在潜行了数分钟后,他们才最终来到了他们现在所潜伏着的地方,一处被积雪覆盖着的、高耸的瓦砾堆。 他们潜伏在其后,静静的观察着前方地牢附近灯火通明的豪华宅邸,进行着监视,根据情报,这处宅邸是昆迪拉赐予灾疫雀的宅邸,虽说现在他们并没有非常明确的情报可以证明灾疫雀现在就住在其中,但这里也还是它最大可能待着的地方。 最开始,在再次听到他们也并不清楚灾疫雀是否待在其中的时候,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就有些跃跃欲试的说让她使用魔术进行探查,确定灾疫雀是否在其中,但,她再次提出的这个好心的提议却又一次的被诺特和弗兰所否决。 理由依旧是现在他们并不知晓里面的情报,若是其中有着可以对魔术探查有反应的魔导具或者特殊种类的魔兽的话,这就又会变成打草惊蛇的情况,只是,虽说是否决,但,诺特也还是看到了伊芙琳因为连番被拒绝而在脸上露出的些微气馁。 他轻轻的拍了拍伊芙琳的肩膀,安慰她,让她不要气馁,因为她所能发挥的最大作用不是现在,而是之后即将展开的战斗。 在如此的安慰后,伊芙琳也是重新振作了起来,同时,诺特也对进行舒展动作,为接下来的战斗热身着的蕾贝卡点了点头,确定着此刻人的状态。 接着,诺特的目光便将目光转向前方,他不止仔细的关注着前方宅邸的情况,也同样的关注着在这处宅邸之后,前方那处由两个穿着着全套盔甲的人类所护卫着的黑洞洞的地牢入口,望眼欲穿的进行着守望,虽说关于寻找科琳父亲的事情不过是提了一嘴的级别罢了。 毕竟,在这片无光之地上失踪的勇者小队成员基本没有几个还能好好活着,精神上保持正常的,尤其是在统御魔人昆迪拉的疆域之中失踪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来说,都应当是选择放弃,但对于温德列,对于科琳父亲的事情上,诺特还是想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并不是因为诺特跟温德列很熟,所以想要救他,而是单纯的为了曾经恍若自己妹妹的科琳着想。 科琳的父母都是勇者小队的成员,只是,在他们诞下科琳之后不久,她的母亲就因为一场意外死在了魔兽对边疆戍卫的袭击之中,尸首无存,这是一场悲剧,科琳的母亲死了,可科琳依旧在,她仍需要有人照顾。 但,已经被复仇蒙蔽了双眼、对魔兽只存在着残酷仇恨的温德列眼中却已经没有了科琳的身影,急迫于复仇的温德列将所有目光都看向了魔兽,在将年幼的科琳托付给了边疆戍卫后,温德列便和他的小队进入了无光之地,意图亲手杀死那头魔兽。 因此,失去了父母照料的科琳只能在边疆戍卫之中人们的帮助下渐渐长大,虽说她健康的成长着,而且因为她被发现有着魔术天分而被特殊关照着,可是,失去了父母关爱的她内心的空洞却是存在的,她想要触及她的父亲温德列。 但是作为精锐小队成员的温德列每次回归边疆戍卫都没有太多可以停歇的时间,而且哪怕接触了,最终,满脑子只有复仇的温德列也只是不耐烦的赶她走,最终,科琳成长为了诺特初见时候的怯生生模样,哪怕如此,科琳依旧渴求着来自父亲的关爱。 在之前,诺特在边疆戍卫的训练即将结束之际,温德列和他所在的【星辉小队】归来了,他们已经干掉了那头杀死并吃掉科琳母亲的魔将。 在他解开了心结后,回归的温德列渴求着在他下次出任务前能够和他之前伤害过的女儿科琳和解,重新回归父女的关系,只是,十多年没有和女儿有多少接触的他也不知晓应当如何接触科琳,尤其是他过去还直接掀开推倒了想要拥抱他的年幼的科琳,又怎么能够重新和她拥抱。 所以,那时的温德列拜托起了自己,只是,虽说当时的自己为了刨除科琳的心病,想要促成科琳和温德列之间的和解,但,那次安排的会面却是以无声的寂静收场,在会面上,怯弱的科琳一直在哭泣,而长久以来站在无光之地上的温德列好似被刺痛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最终,直到【星辉小队】完成休整,温德列重新踏上无光之地,他们之间都没有进行真正意味上的和解,只是,在【星辉小队】离开边疆戍卫,踏上无光之地的时候,自己陪着科琳一起去送了送,但,当时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顺带着,当时的伊莎瑞尔也不放心,跟着一起去看了。 此刻的诺特希望科琳温德列父女之间的关系能够得到修复,他并不希望遭逢了如此悲剧的科琳和她的父亲温德列之间哪怕到死都没有进行和解,最后,甚至因为这残酷的世界而不由己的兵戎相见。 哪怕有着充足知识储备的他知道现在最大的可能是温德列已经死了,在地牢之中也完全无法找到,而其次的、最恶劣的可能性是温德列被洗脑控制了,最后的最后,无比渺茫的可能性才是温德列依旧活着。 但,诺特还是希望接下来的结局能够好一些。 不过,其实,也有可能科琳之所以能和两年前出现如此大的反差是因为在踏上无光之地后,【疾风小队】与【星辉小队】相遇,然后科琳和温德列之间已经解开了心结,这种可能性也不小。 但,在这漆黑色的世界里,诺特也能够看到他身旁的科琳明显关注着前方的地牢,现在的他不愿、更不能将这话问出口,哪怕,这种可能性能稍稍给自己的内心一定的抚慰,让自己觉得这糟糕透顶的世界还没有彻头彻尾的糟糕透顶。 而就在诺特如此静静等候着的时候,作为此次行动负责人的弗兰也没有停下,他更是忙碌无比,在最开始也对【疾风小队】的其他成员进行安抚后,他便在伊芙琳展开的【静谧空间】之中使用着手中的通讯魔导器,和其他小队的负责人进行着交流,分享着情报。 而且随着时间愈发逼近预定的时间,这种交流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了,诺特能够听到在他们交谈时候关于其他区域的情报,还有各个区域的部署状况。 在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所有勇者小队都已经部署完成了,各种陷阱,各种爆炸物也都早已在各处安装完毕,所有准备任务都已经完美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候预定时间的到来。 只是,这时,弗兰面色严肃的在伊芙琳这展开的【静谧空间】里向着其他人说: “为了避免一些可能存在的陷阱,现在,我们就准备行动。” 随后,他再一次的打开了通讯魔导器,在短暂的杂音后,面对着通讯魔导器内数量众多的嘈杂声音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现在,我们提早展开行动。” 而在他说完这句后,通讯魔导器内并没有传来任何质问的话语,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提早展开行动,通讯魔导器内传来的只有齐刷刷的、各种音色的声音: “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 接着,在其他七个行动负责人说完后,弗兰正式的说道: “现在,【泰索曼达】战役,正式开始!” 接着,伊芙琳和科琳同样的对准了前方灯火通明的豪华宅邸,她们进行着低声的吟唱,伊芙琳伸出了手,深蓝色的魔力在她的指尖聚集,科琳伸出了魔杖,赤红色的光辉在她的魔杖之上凝聚! 伴随着其他地方冲天的火光和轰隆隆的巨响,在这座沉睡着的【泰索曼达】魔都之中,大量的砖石瓦砾在一瞬间被掀飞上了天空,猩红色的光辉将漆黑色的天穹染的赤红无比,宛如猩红色的残阳照耀下的天空! 而就在前方豪华宅邸之中的魔兽因为这般的动静而开始向外奔出的时候,伊芙琳与科琳也都完成了吟唱。 “【集聚-多重落雷】!” “【烈火漩涡】!” 一瞬之间,伴随着她们前方魔力的消散,三道深蓝色的雷电精准的从天空之上坠下,劈在了前方那处豪华的宅邸之上,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连续的落雷直接将宅邸打的粉碎! 紧接着雷霆,无数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了庞大的漩涡,包围了那处破碎着的宅邸,它恍若龙卷风一般旋转着,不断地收缩着,裹挟着愈发猛烈的火焰朝着已然破损的宅邸之中涌来! 这边的战斗开始了。 第86章 怀揣着恶意的魔兽 伴随着燃烧的烈焰盘旋聚集化作的火龙卷极速压缩范围,因连续的雷击而被破坏的宅邸此刻已然被火龙卷所彻底笼罩,熊熊的烈火炙烤着被它所覆盖的一切,以可怕的高温烧融着其中的一切。 在赤红色的灼烈火焰之中,伴随着烈火熊熊烧燎的嘶嘶声,火焰之中传来了无比嘈杂的声音,大量魔兽发出痛苦的哀鸣之音,在这繁杂的声音之中,诺特还听到其中传来了些许人类的悲鸣之音,这些人类应当是服侍着宅邸之中魔兽的奴隶。 只是,聆听着这一切的诺特几人却没有半分的动容,因为此刻的他们并没有拯救其中人类的余裕,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被烈火所包裹的断壁残垣,他们只是在紧张的等候着,意图确认这座宅邸之中是否有着那头灾疫雀的存在。 同时,他们也分出了些许的注意力关注着宅邸后面的地牢,在进行了如此突然的袭击后,诺特能够看到,除了最开始那两个在地牢门口驻守的人类似是因为想要救灾而靠近宅邸外,地牢之中还陆陆续续的钻出了十多头魔兽意图进行救灾。 它们或扬起沙尘,或用砖石瓦砾抛向这以魔术呼唤的火焰,似乎是妄图以如此愚笨的方法来熄灭烈火,它们如此的努力非常的可笑,虽说能够明显的看到它们的体格都格外强健,从它们扬起沙尘和抛出砖石瓦砾的规格都能判定它们力量不俗。 可因为它们面对魔术火焰如此愚拙的应对方式,也让诺特发觉它们是属于没有什么脑子的纯武力派,不止是没有可以使用魔术的存在,也缺乏关于魔术的相关知识。 而且,半分钟了,放着这么久都没有出现一个有脑子的魔兽出现,也有很大的可能性说明这附近应当没有什么可以充当魔术师的魔兽,同时,也因为没有再继续涌出魔兽了,那么,可以说明现在出现的这些魔兽应当就是可以从地牢之中抽离力量的全部。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烈火之中依旧没有灾疫雀的身影,现在,诺特感觉灾疫雀盘踞在宅邸的可能性变得越来越低。 至于为什么说可能性越来越低,而不是说灾疫雀已然死在这突如而来的第一波袭击里,所以没有出现,则是因为诺特他们这边都有着共识,除非是有着刚好的属性克制,否则这两种二阶魔术哪怕直接命中,也只是会重伤魔将,很难将其杀死,尤其是现在甚至还没有直接命中。 只是,即便灾疫雀在这里的可能性越来越低,诺特几人却依旧没有动静,他们没有选择趁魔兽救火的时候展开袭击,只是依旧的静静等候,一边看着前方不断紧缩的火龙卷和可笑的救灾,一边聆听着周遭愈发震耳欲聋的声响,在整座【泰索曼达】变得愈发热闹的情况下保持着定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次的过去了半分钟,依旧是这么多的魔兽依旧进行着愚拙的灭火手段,燃烧着的火龙卷没有因为它们的努力而消弭半分,它不断的集聚着,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而就在诺特看着到了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却依旧没有任何结果,准备着转移战场,接着再从弗兰的情报网那里获取灾疫雀所处区域的情报时候,从刚刚开始展开二阶魔术【范围探查】,对前方进行探查的伊芙琳突然回过身来,略显急切朝着诺特的说道: “诺特!前方的宅邸里出现了相同的探查反应!它探查到我们这边了!灾疫雀现在应当就是盘踞其中!” 而就在诺特他们因为这个答案而恢复对宅邸的警惕时候,伴随着一股灰黑色的怪风攀附着冲天的烈火,残破宅邸之上旋转着的火焰从下往上极速的消弭着。 而在这股灰黑色怪风的中心处,在这满是废墟瓦砾的残破宅邸之上,此刻正伫立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鸟。 它浑身披挂着凌乱不堪的漆黑色羽毛,横长数米的宽大羽翼此刻随意的展开着,只是,不知是因它生来自带的疫病,还是因为刚刚雷霆与烈火的灼烧,它身上的羽毛破破烂烂的,身上留有着大量难看的疤痕,大片大片的裸露着它难看的粗糙肌肤。 在羽翼之上,那漆黑色的脑袋则显得更加可怖,除去那张开的鸟喙之中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大量杂乱的牙齿外,更加恐怖的是在鸟喙之上,有着足足三双通红色的复眼,而更令它显得无比怪诞可怖的是此刻它还手持着一本厚厚的书本,它翻开着其中一页,那三双复眼死死的盯着书本,好似是在从中学习知识一般。 伴随着浑身环绕着灰黑色怪风的它站在被雷霆与烈火蹂躏的断壁残垣之上,那些环绕着救火的魔兽也停歇下了动作,只是,不等它们做出任何的反应,灰黑色的怪风却在不断地进行着扩大着它盘旋的范围,直接将那些救火的魔兽笼罩! “嘎拉佐拉大人!不要啊啊啊啊!!!俺们是您的属下啊!!!” “不要啊啊啊!!!快点停下啊!!!俺们不是您的敌人啊!!!” “不要!不要!!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伴随着怪风的盘旋与吹拂,刚刚还忙碌着进行着救灾的魔兽和人类身上却浮现出了异变,在将整座【泰索曼达】染的如同天明的火焰照耀下,能够清楚的看到灾疫雀附近的魔兽和人类身上出现了灰黑色的斑点。 它们身上粗糙的布料被侵蚀,经过锻打的盔甲也开始出现明显的锈蚀,灰黑色的斑点不断的在它们身上蔓延,肉眼可见的可以看到它们身体的部位在变得干瘪,它们想要逃跑,可是双腿也同样被侵蚀,想要逃跑却都只能无力的倒在地上,不止的发出痛苦的悲鸣!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魔兽们的生命力在被不断地剥夺! 看到浮现于眼前的这幕可怖的景象,诺特一瞬间便理解了情况,他对着身旁的几人赶忙的喊着: “快点喝下抗侵蚀药剂!” 而作为行动负责人的弗兰也是大喊着: “朱丽娅!快点施展【不坏】!” 而他们的担心也都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就在他们两人刚刚说完这些,作为牧师的朱丽娅刚刚开始对众人施加名为【不坏】的抗侵蚀神术,其他人掏出之前伊芙琳配给的炼金药剂进行服用时,诺特也刚好看到了有着三双复眼的灾疫雀看向了明明不过是一处残破墙壁的这边。 在诸多魔兽与人类的痛苦哀嚎求饶中,灾疫雀嘎拉佐拉将它手中的书本翻了一页,它以它沙哑而又无比尖锐的难听声音大声嘶鸣着: “找到你们了!” 随后,诺特看到了因为破败的翅膀明明无法扑腾翅膀起飞的灾疫雀突然莫名其妙的悬空腾飞,扑腾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直直的朝这边飞来! 面对着浑身环绕着致命的灰黑色怪风,向这边极速袭来的灾疫雀,刚刚吞服下炼金药剂的诺特掏出了自己放置在身后的单手弩,快速的进行着连射,同样的,作为正经射手的西弗勒斯也同样的取出了他身后背着的箭囊之中的箭矢,搭上了他手中的长弓。 似乎是在漠视他们的存在一般,面对着他们所射出的箭矢,灾疫雀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一副无比傲慢的姿态,而事实也确实是一定程度如它所料,诺特射出的弩箭直接被灾疫雀浑身环绕着的灰黑色怪风所侵蚀消失。 但作为专业射手西弗勒斯所使用的特制箭矢则直接的射中了灾疫雀那扑腾着的羽翼,诺特能够看到灾疫雀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些微的刺痛,但灾疫雀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出现半分的停顿。 ‘这应当是使用了【飞行】魔术。’ 就在诺特对眼前的状况快速的下着判断的时候,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与科琳也都行动了起来,科琳使用着她能够无吟唱使用的一阶魔术【火球】,唤出一团火球朝着灾疫雀进行着飞行的它进行轰击。 而伊芙琳则是使用唤出了她习得的、最适合于现状的二阶魔术【雷击】朝着灾疫雀进行攻击,一团复杂的魔术法阵在她的手中浮现,深蓝色的雷霆从她的掌心直接向灾疫雀进行轰击! 不知是因为刚刚中箭的教训,还是该说是灾疫雀本身对魔术是充满着警惕的,面对着轰向自己的火球,虽说因为那灰黑色怪风的影响,火球的大小进行了极速的缩减,但灾疫雀却没有打算硬抗的意思,它无比随意的侧了个身,便无比轻易的躲了过去, 而面对着直击面门的、那愈发粗硕的深蓝色雷霆,哪怕那灰黑色的怪风都无法将之进行削减,甚至一部分触及的怪风都因为雷霆而化作一缕灰烟,它似乎更是知晓自己无法轻易躲过。 随即,诺特能够看到飞行着的灾疫雀动了动手指,将它那尖锐的手指伸入了手中书本的其中一页,一瞬之间,诺特看到了灾疫雀的身前浮现出了一道淡白色的屏障,深蓝色的雷霆在打在淡白色的屏障之后,便不断破碎,化作了深蓝色的破碎光点。 淡白色的屏障就这样不断地抵挡对冲着直击它面门的深蓝色雷霆,灾疫雀未曾停歇的继续向前腾飞,淡白色的屏障不止的抵消着雷霆,不过,在淡白色屏障未曾庇护到的地方,环绕着灾疫雀的灰黑色怪风则不断的被雷霆削减着。 而当伊芙琳激射而出的雷霆最后的末尾被淡白色的屏障所抵消后,淡白色的屏障也破碎开来,灾疫雀本身也停下了扑腾着的羽翼,身高超出三米的灾疫雀此刻正站在诺特他们前方的破败墙壁之上。 它的两只爪子踩在破败墙壁之上,在环绕着它浑身的灰黑色怪风影响下,它脚下破败的墙壁在向下侵蚀,而在诺特他们脚边的地面上,积雪也在一瞬之间化作漆黑色,而后极速消融,裸露出深色的土壤,随后亦被快速的侵蚀着,恍若时间在极快的流逝着,展示着它们经历岁月侵蚀的模样。 而作为造成这一幕罪魁祸首的灾疫雀本身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诺特他们,它弯着它那三双猩红色的复眼,蔑视的看着此刻明明笼罩在环绕着它的灰黑色怪风之中浑身上下都完全没有被侵蚀迹象的众人,它弯起了它可怕的嘴角,裸露出那难看的凌乱的杂色牙齿,在全员准备战斗的诺特他们面前,恍若无比愉悦的嘶哑着声音,说道: “真是有趣!看看这座【泰索曼达】如今的惨状,听着这无数魔兽的悲鸣,还有人类刀剑和魔术的声音,还有看着出现于我眼前的你们,看来,我被卷入了你们人类和那个我现在的所谓‘主人’昆迪拉的纷争里,而我刚刚所遭遇到的袭击,想来就是你们做的吧?还有你们刚刚对我打的招呼,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着站在他们眼前,需要由他们仰视的如此可怕的魔将,听着它嘶哑可怕的疯言疯语,诺特他们浑然没有半分的惧意,只是,出于探查情报的考量,此刻的诺特并没有打算率先攻击的意思,他想从这头魔兽的口中打探一些情报。 尤其是因为它手持着【法之卷】,而伊芙琳现在手持着【魔之卷】,他现在不知晓这头灾疫雀没有直接展开攻击的意图何在,是因为察觉到了附近有着【魔之卷】的存在,所以有所图谋,还是因为其他理由。 所以,在灾疫雀怪异的鼓着掌的时候,诺特紧皱着眉头,开口道: “你来跟我们说这些是有什么目的?” 似乎是对诺特突然的问题感到意外,灾疫雀的嘴角流露出了更加扭曲的笑容,它更加大声的鼓着掌,更加兴奋的说着: “好好好!!!这是第一次有猎物提前说出了这个问题。” 听着这句话,诺特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彼此之间手中的武器愈发的握紧了,而灾疫雀却浑然不在乎这些,它只是用它的鸟爪轻轻的抚摸着它手中的书本,或者说,法之卷,随后,慢悠悠的说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因为我很喜欢狩猎,很喜欢看着猎物因为各种死亡而发出各种奇特的声音,我对此很享受,只是,因为我自身的天赋特性,能够供我享受的玩法没有很多,所以,我离开了部族寻找着能够让我享受更大乐趣的方法,而之后,我得到了这件宝贝。” 言语间,灾疫雀的目光柔和下来,它温柔的抚摸着手中的法之卷,愈发亢奋的说道: “它可以让我使用各种魔术,尤其是,能够让我享受更加多样的乐趣!只是,现在可供我选择的乐趣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实在是苦恼于不知道选什么好!所以!现在我每次狩猎猎物都要问他们自己想怎么死。” 接着,灾疫雀重新看向了他们,戏谑无比的说道: “诸位人类,你们,是想怎么死?” 听着这无比令人生厌的言语,诺特也是知晓了眼前的灾疫雀是多么糟糕恶劣的存在,是怀揣着多么可怕恶意的魔兽,但,他们可不打算顺着它的意思,不是它狩猎他们,而是他们狩猎它! 所以,诺特无所畏惧的看向了灾疫雀那三双猩红色的复眼,笑着回答道: “抱歉啊,我们可没打算死,我们是打算让你死在这里!” 第87章 初步的交手 当诺特刚刚将这句说完,战斗便迅速的展开。 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在蓄力的伊芙琳将她积蓄已久的魔术施展出来: “一阶魔术【陷地泥沼】!” 伴随着她魔术的施展,灾疫雀脚下那原本虽被侵蚀却仍旧坚实的墙壁在一瞬间好似化作了泥泞的沼泽,让它的身体开始向下陷落,难以将腿脚从中拔出。 哪怕是它浑身缠绕着的带有侵蚀特性的灰黑色怪风也无法快速的剥夺脚下地面的泥泞特性,虽说已经有一部分的泥泞地面因为灰黑色怪风而极速变得干燥起来,但它身体下陷的趋势短时间内却是无法有效抵挡。 而就在灾疫雀将手指伸向手中法之卷的某一页,不知是打算唤出魔术盾进行防御,还是打算使用飞行脱身,又或者是打算使出什么攻击类魔术进行破局的时候,依照着之前确定好的作战计划,作为牧师的朱丽娅也结束了她之前暗自吟唱的祷言,使出了她准备许久的神术: “【神圣链锁】!” 伴随着她话语的说出,金黄色的锁链自她手中所持的圣典凭空浮现,极速飞驰而过,从手指开始,快速的捆绑束缚着灾疫雀的身体,制止着灾疫雀自身的动作,让它无法及时的将手指伸入法之卷中的一页。 “啧!” 面对着如此的束缚,灾疫雀不满的咋舌着,只是,这凭空浮现而出的锁链却无法真正的将它束缚,它不过是用力的挣扎着,金黄色的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其上明显的出现了些许的裂痕,恍若不等锁链将它的身体完全束缚,锁链此刻就要因为它的蛮力而破碎。 但,诺特他们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状况而出现半分的动摇,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妄想过单靠一个魔术和一个神术就将它彻底束缚在此,【陷地泥泞】只是为了让它不能快速的逃跑,【神圣锁链】则是为了拖慢它进行反击的进度。 两者的目的结合起来,目的不过是为了创造一个短暂的将灾疫雀化作靶子的输出契机。 在灾疫雀挣扎着意图脱身的时候,作为专业射手的西弗勒斯从他背后的箭囊之中取出了三支之前由科琳为他进行临时性强化附魔的特制箭矢,而作为不那么专业的射手的诺特自己,也从身后的背包之中取出了由伊芙琳帮忙附魔上了抗侵蚀特性的几支箭矢,以单手弩进行着连射。 在如此的束缚之下,灾疫雀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攻击完全没有抵御的可能性,进行了附魔的数支箭矢不断地刺入灾疫雀的身体,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黑色的血液从它被破开的伤口之中流出,不过,原先诺特这边的目标是盯着灾疫雀身上明显是弱点的眼睛射。 但是,在极速的思考后,认为如果这样会更快的让灾疫雀进入过分歇斯底里的状态,提前爆发力量,不择手段的使用魔术或者自身天赋,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损伤,不利于接下来战斗的展开,所以,他快速的放弃了这个想法,将所有箭矢倾泻在灾疫雀的胳膊和腿上,限制着它的行动能力。 “噶啊啊啊!!!” 在箭矢的侵扰下,灾疫雀也因为如此的痛苦而六目狰狞,眼中满是愤怒,怒吼不止,挣扎着破坏锁链的力气也用的更大了,金黄色的锁链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这时,科琳取出了诺特之前给予她的魔术卷轴,是之前伊莎瑞尔留给诺特的魔术卷轴,科琳将之展开,对准了眼前即将挣破束缚的灾疫雀。 “【火爆破】!” 在唤出如此的名字后,经过了作为魔术天才塞尔薇修改后的魔术卷轴启动了,伴随着赤红色魔术法阵的凭空浮现,无尽的烈火从魔术法阵之中倾泻而出,轰隆隆的烈火吞噬了挣扎着的灾疫雀,让它痛苦的悲鸣声淹没于燃烧的烈火之中。 这名为【火爆破】,实则【烈火奔流】的二阶魔术,作为能够成为勇者小队一员的精英魔术师的科琳其实也会使用,但是科琳她并非像是塞尔薇和伊芙琳这样本身拥有着过分庞大魔力量的怪物。 正常情况下,让她使用之前的那个在二阶魔术之中威力和魔力消耗量也属于上位的【烈火漩涡】就足以让她疲惫的气喘吁吁,需要缓一会儿了,再加上之前她使用过的【火球】,也已经让她变得疲倦了。 虽说她现在也可以强行让自己使用同样会消耗大量魔力的【烈火奔流】,但那样的话,或许会让她疲惫的昏昏欲睡,所以,在之前便确定好的作战计划中,为了减缓她自身的压力,便由她使用之前留有的魔术卷轴,选择合适的时机进行使用。 而就在灾疫雀自身被熊熊的烈火所吞没之际,诺特他们也并没有因此放下半分戒备的意思,他们依照着之前的作战方案行动,和被烈火吞噬的灾疫雀拉开距离,快速的进入各自约定好的位置。 穿着着全身铠形态白狮之铠的蕾贝卡站在最前面,手持着“黑狮之剑”的诺特和作为剑士的弗兰站在其后随时进行机动补位,而在他们后面,科琳和伊芙琳两名魔术师站在一起作为输出位,作为射手的西弗勒斯则保护着作为牧师进行辅助的朱丽娅,同时进行输出。 而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他们并不认为灾疫雀会死在如此的攻势之下,尤其是站在前方,看着熊熊燃烧烈火的诺特,更是如此判定。 虽说诺特他本人是十分清楚经过塞尔薇修改强化后的【烈火奔流】在威力上是有多么强大,是如何一击便秒杀那头无比棘手的巨魔酋长,但是,他更清楚那头巨魔酋长完全无法与眼前这头手持着法之卷,拥有着特殊天赋能力的魔将级别灾疫雀相提并论。 虽说看上去刚刚的行动一切顺利,灾疫雀的行动被限制约束,它展开反击和抵抗的动作被迟滞,随后又因为箭矢而被破开伤口,接着又有喷涌着可怕火焰的【烈火奔流】进行输出,可是,它手持着法之卷,而且在刚刚锁链也即将被破开,它确实是来得及将手指伸入法之卷,然后再次唤出魔术盾。 面对着眼下的状况,最好的结果就是灾疫雀手指伸的比较迟,展开防御的时机也比较迟,然后喷涌的大量烈火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大量的伤痕,让它处于重伤状态。 顺带着,在等待的时机,其实也可以大致判断一下这头灾疫雀本身还能够再使用多少个魔术,大致可以判断一下若是展开消耗战的话,灾疫雀会在什么时候彻底丧失使用魔术的能力。 回顾着自己之前向团队之中众人讲述的情报,由于法之卷施展魔术的时候使用的是它自身独立存储的魔力量,而这个魔力量是恒定的,大致是一共可以连续使用二十三个二阶魔术。 而假定最开始法之卷存储的魔力量是满的话,可以确定的是灾疫雀现在一共使用了一次【范围探查】,一次【飞行】,一次【魔术盾】,共三次二阶魔术,现在它居于烈火之中,除非它打算硬抗伤害,在身上留下伤痕,否则也还是会使用一次【魔术盾】。 不过,也有可能是使用一阶魔术【避火】,只是,【避火】在【烈火奔流】面前还是不够看,而且它使用【飞行】的距离较短,【范围探知】的时间也未知,魔力消耗量很难合理量化,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假定它现在还可以使用二十次二阶魔术。 而就在诺特如此思索判断的时候,喷涌着烈火的魔术法阵渐渐消弭,伴随着烈火的渐渐停歇消逝,在猩红色天空的映衬下,诺特能够看到浑身是伤、身上裸露出大量烧焦伤口的灾疫雀此刻略显颤抖的站在因为高温而变得无比坚实、同时被严重削矮了的墙壁上。 此刻的它再无了最开始时候的傲慢,此刻的它脸上满是愠怒,它的口中发出嘶嘶的尖锐鸣叫之声,愤怒的大吼着: “做出了这种事情后,还敢和我拉开距离!还敢从我的面前逃开!!!” 它尖锐的嘶鸣着,那粗糙的手指也没有半点停下动作的意思,伴随着它的手指翻到法之卷的其中一页。 大量,大量的火苗从它的身后浮现,火苗们恍若即将孵化的鸟蛋一般极速的“破壳而出”,化作一只只扑腾着羽翼的小小火鸟,虽说它们的大小看上去不过是只有手掌那么大,但它们数量非常的庞大,随便一眼看过去,大致判断起码有接近两百只。 诺特能够确定这应当是名为【火雀群】的二阶魔术,能够根据施法者的意愿直接扑向目标,引发小小的爆炸,使其被爆炸和灼灼的烈火所烧灼,而且,费点心思进行操作的话,也能够临时性的成为魔术师的眼睛,展开侦察,而根据魔力消耗量的不同,所召唤的数量也不同,一般而言是八十只。 而现在的数量明显超过了八十只,根据法之卷施展出的魔术都是非常标准的魔术,所以,大致能够确定灾疫雀是连续使用了两次。 不过,在灾疫雀愤慨的时候,诺特这边也并非是什么都没做,也并非是单纯的看着。 就在灾疫雀刚刚唤出两批【火雀群】,猖狂着怒吼的时候,穿着着白狮之铠的蕾贝卡便迸发出了远超她自身的力量,灼灼的白色火焰自白狮之铠上浮现,蔓延到进行了强化附魔的长剑之上,灼灼的白焰同样的在她的长剑之上闪动。 伴随着她猛然爆发的起步,地面上裸露着的泥土被扬起,她紧盯着前方目光诧异的灾疫雀,盯上了灾疫雀持有着法之卷的那只手掌,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低喃着: “【豪剑-斩铁】!” 在她猛然的攻势之下,灾疫雀的一条被箭矢刺穿的胳膊应声落地,长剑之上缠绕着的白焰烧灼破坏着它的伤口,让半分的血液都无法滴落,而那掉落的胳膊则急速的被攀附的白焰所覆盖! 不过,很可惜的是被斩断的这条胳膊并非是持有着法之卷的那条。 只是,挥舞着长剑的蕾贝卡可浑不在乎她刚刚斩断的是否就是持有着法之卷的那条,她之所以如此动作的理由也不过是觉得那样会让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更轻松,哪怕没有斩落,她的攻势可不会停止,她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以她优雅而又强大的剑技极速的对灾疫雀进行着压制。 但,灾疫雀也并非是如此就可以轻松解决的,在蕾贝卡的突然袭击后,面对着失去胳膊的痛楚,灾疫雀的面庞之上虽然露出了极度的痛楚,但它也似是彻底发觉了眼前的威胁并非是它可以随意解决的,所以,它收起了之前的傲慢和狂妄。 哪怕它因为最开始的狂妄吃了一个大亏,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但它毕竟是魔将,而且还是被统御魔人昆迪拉进行“册封”后的魔将,在蕾贝卡极为迅猛的剑技压制之下,它依旧能够跟上,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在身上留下伤痕,但还是躲过蕾贝卡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 而且,在躲避的间隙中,它挥了挥手指,之前便浮现于空,扑腾着翅膀的大量“火雀”直直的向蕾贝卡扑腾而来! 但,由于蕾贝卡穿着着可是以操控着白焰的【白狮子】的魔核制作的白狮之铠,“火雀”们那足以致命的爆炸与火焰,也无法真正伤及蕾贝卡分毫,但是,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火雀”扑腾而来后引发的爆炸会遮蔽视野,而爆炸带来的冲击也会迟滞她的动作。 在“火雀”们的掩护之下,灾疫雀渐渐的从蕾贝卡致命的攻势之中脱身开来。 而就在灾疫雀脱身,思考着使用什么其他魔术来控制住蕾贝卡,或者是连续使用致命的魔术来破开这奇怪铠甲的防御,然后再利用自身特殊的侵蚀力量,直接将眼前蕾贝卡的身体彻底侵蚀到无法还击的时候。 刚刚还因为“火雀”们连续不断的爆炸而节节后退的蕾贝卡突然舍弃了所有的防御,恍若是放弃了思考,闭上了眼睛,依照着直觉,直接向前一跃,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再一次的低喃着: “【豪剑-斩铁】!” 咔嚓! 而她如此的豪赌也确确实实的起到了作用,她迫使刚刚打算将手指伸入法之卷,同样打算使用【陷地泥沼】的灾疫雀停下了动作,被迫的向后退步。 在灾疫雀向后退步后,重新睁开眼睛的蕾贝卡粗重的呼吸着,稍稍的休息片刻,确定着眼前敌人的状况,她看到了灾疫雀那丑陋的面庞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愤怒,而它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因为她过分凌厉的攻势而没能加入战场的其他人,随后,便听到了灾疫雀气急败坏的嘶鸣: “看来你很强,能够抵御我得魔术!但!你能保护得住其他人吗?!” 言语间,灾疫雀挥舞着手指,宛如命令般,指挥着仍在天空之中扑腾着得“火雀”们向着诺特他们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蕾贝卡却没有像灾疫雀所想象的那样急急忙忙的回援,她只是在停歇片刻后,再次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向着因为她如此的攻势而愈发愤怒的灾疫雀的方向攻去! “你为什么不回援!” 而蕾贝卡却只是无比认真的说: “因为他们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身陷困境。” 第88章 突然改变的局势 事实也确实如蕾贝卡所说,她完完全全的放心于诺特他们绝对能够处理好这袭来的“火雀”们,所以,她毫不动摇的挥舞着手中附着着白焰的长剑,以愈发迅猛的攻势压制着已然断手了的灾疫雀,不断地对它进行着追击。 而刚刚因为蕾贝卡猛烈的近身攻势和她浑身缠绕着的危险白焰,从而一直没能插手其中进行支援的诺特他们此刻则面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疾驰而来的“火雀”们。 虽说刚刚灾疫雀驱使着大量的“火雀”阻挡着蕾贝卡的攻势,但实际上大致也就消耗了三十多只的样子,而现在,灾疫雀驱使着剩余上百只的“火雀”向这边袭来。 “火雀”的火焰与爆炸在穿着着白狮之铠的蕾贝卡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但在他们这些没有那种级别防护的人而言,若是没能进行合理应对的话,却是足以致命的可怕威胁,诺特可以看到身旁弗兰,还有身后几人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但,诺特却没有因此而生出半点的惧意,因为在伊莎瑞尔留下的魔术卷轴之中也有着足以应对如此状况的魔术卷轴,不过,不等他将之从口袋之中掏出,他就感受到一阵微风拂起,随后,听到了一个身后伊芙琳的声音: “二阶魔术【龙卷风】!” 伴随着她声音的扬起,诺特感受到一阵微风极速的从他的身边拂过,随后,眼前的空地之上出现了一股不大的气旋,只是,这股气旋在极速的旋转,极速的膨胀,它呼啸的声音愈发扬起,很快的,一股灰色的龙卷风凭空浮现,它裹挟着地面之上的积雪、泥土与瓦砾在空中盘旋! 那些疾驰而来的“火雀”们被这突然出现的龙卷风所裹挟,在极速旋转的气旋之中悉数爆炸开来! 而且,它就好似有生命一般,或者说它其实就是在接受着人的指挥一般晃动着它虚浮的身影,将来自各个方向扑来的所有“火雀”都卷入其中,让它们在旋转之中碰撞着异物,让它们连续的爆裂开来,发出砰砰砰的连环爆炸声! 只是,诺特他们也不得不因为前方这龙卷风改换一下阵地,因为,呼啸的龙卷风所带来的的巨大声音和它庞大的“身影”所遮蔽的视线,不止让他们难以及时了解蕾贝卡方向的情况,更难以根据视觉和听觉来辨别附近是否有其他魔兽驰援而来。 虽说之前已经有作为斥候的杰夫带着伊芙琳的五台魔术人偶被安排到更后方进行监视和预警,但杰夫那边也只能顾及后方,其他方向的情况还是难以确定。 不过,诺特也并没有因此而对伊芙琳的如此处理办法有半分的不满,因为,他打算使用的魔术卷轴里面存储的魔术其实也是这个,不过,相较于魔术卷轴而言,伊芙琳的魔术还是相对更加好用些,起码,可以相对可控的控制龙卷风的方向,不会让任何一只“火雀”漏过阻拦。 在短暂的移动后,诺特这边看到了刚刚被龙卷风所遮蔽的蕾贝卡与灾疫雀的战斗。 此刻,灾疫雀那原先就破败的翅膀已然有一边被划出了巨大的伤口,黑红色的鲜血从其中涓涓流出,除此之外,它的身上还出现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此刻,黑红色的鲜血肆意的流淌着,在蕾贝卡猛烈的攻势之下,灾疫雀疲于抵抗,一时间看上去甚至有些败亡之态。 诺特看着前方的景象,为之而感到振奋,同时,又因为蕾贝卡过于猛烈的攻势,也发觉自己若是因为想要帮忙而插手其中,那么,很容易帮倒忙,所以,又有些微的苦恼。 只是,就在诺特如此思索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粗重的喘息声。 “战斗,战斗快结束了么?” 他扭过头去,看到了作为牧师的朱丽娅此刻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看着这边,他能够发觉她的体力此刻在极速的损耗。 毕竟,一下为七个人施展增加防御力且兼顾抗侵蚀功效的神术【不坏】,同时,刚刚还使用了一次【神圣锁链】,短时间内如此的高强度的连续使用神术是会对作为施术者的朱丽娅带来极大的负担。 如果是阿赫格尔的话,使用这样的神术并不会对他造成多少负担,他可以完全顶住消耗,一直坚持到灾疫雀被干掉为止,但朱丽娅她并不是阿赫格尔,就像科琳也非拥有着怪物般魔力量的塞尔薇和伊芙琳一般,作为精锐的勇者小队成员而言,她们能有如此的表现其实已经相当不错。 只是,在战场上,现实与敌人却并不会因为她们表现得优异而有丝毫得怜悯,诺特他并不想勉强她们,但为了获取最终得胜利,却也必须勉强她们,他看向了朱丽娅,看着她蓝色的眼眸,问道: “朱丽娅,告诉我,我们身上施加的【不坏】现在最多还能维持多久?”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都知道,这是在问若是勉强她的话,她最多还能再坚持多久,只是,【疾风小队】的其他三人都无比默契的沉默着,而作为听者的朱丽娅也没有因为如此的问题脸上浮现出任何的不满,她只是在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大致还能够再坚持两分钟,如果超过两分钟的话,我或许就会因为疲倦而昏迷过去。” 听到这个回答,诺特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和接受。 随后,他环顾了一下眼前的几人,说道: “那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必须要在这个时间内把灾疫雀彻底解决掉!” 在说出了如此的话语后,眼前几人也共同的点了点头。 只是,当他们刚刚转身看向灾疫雀的时候,便看到已然被蕾贝卡逼入了死角的灾疫雀将手指伸进了法之卷,在一瞬间,被逼入了绝境的灾疫雀极速的浮空而起! 只是,它如此的逃亡也并非是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为了脱身,它硬抗了蕾贝卡几乎致命的一击,长剑直直的划破了它的腹部,在它极速的升空之际,黑红色的血液不止的从它腹部的伤口中流出。 甚至,因为蕾贝卡这一击过于的迅猛,伤口过于深入,在被烈火燎染的天光照耀下,都能够看到它一部分漆黑色的肠子暴露于寒冷的空气之中!而蕾贝卡那附着在剑身上的白焰此刻也在伤口上极速的蔓延开来,烧灼着它的内脏! “嘎啊啊啊啊!!!!” 哪怕是距离近百米之远,诺特还是能够听到来自于天空之上灾疫雀传来的痛苦悲鸣! “你们!你们!竟然!竟然做出了如此完备的准备!!!” 诺特能够听到天空之上灾疫雀那满怀着仇恨的愤慨而又沙哑的声音! 在它暴怒的说着如此言语的时候,诺特能够听到它又一次的怒吼: “【极速再生】!【极速再生】!!!噶啊啊啊啊!!!” 在它如此愤慨的连续怒吼之下,诺特看到了它那断裂的手臂在一瞬间极速的再生起来,它腹部的裂口也在极速的进行着再生,只是,烧灼着它脏器的白焰却好似在阻拦着它所使用的法之卷的力量,它腹部的伤口在收缩,但很快的又再次裂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再次的暴怒着。 只是,看着重伤着的灾疫雀,诺特他们可不会放弃现在的机会,能够在近身战中的蕾贝卡现在确实是对灾疫雀做不了什么,但刚刚无法插手的他们现在可是终于能够不必因为顾忌误伤到蕾贝卡而动手了。 作为专业射手的西弗勒斯率先弯起了手中的弓,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重伤着的灾疫雀进行着射击。 刚刚让龙卷风消弭,腾出了注意力的伊芙琳也将目光看向了天空之中的伊芙琳,她用手指向天空,深蓝色的魔力在她的指尖聚集,她呼唤着,使出了广范围的魔术: “【多重落雷】!” 而作为团队之中另一名魔术师的科琳,此刻也在稍稍的休息后恢复了不少的体力,她抬起了手中的魔杖,将之对准了前方的灾疫雀,呼唤着: “【雷击】!” 本来,诺特也是打算添入其中,但由于他手中的单手弩没那么远的射程,其次,现在留在他手上的魔术卷轴中并没有可以辅助着展开攻势的存货,若是轻易使用的话,反而还会干扰其他人攻击,所以,他再次停下了抽取魔术卷轴的动作。 在铺天盖地的攻势之下,灾疫雀虽然轻易的躲过了西弗勒斯的箭矢,但面对着伊芙琳施展的广范围的【多重落雷】的攻击,它还是不得不硬扛,而科琳所使出的【雷击】,虽然因为它的躲闪没能正面攻上,但还是擦了个边,再一次的给它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身体又一波的伤害。 在他们如此连番的攻势之下,灾疫雀被雷霆的高温所严重炙烤,它原本就黑漆漆的破败羽毛在此刻变得愈发破败不堪,它好像彻底失去了活动的力气,刚刚还悬浮于空的它此刻恍若一只停止了扑腾的小鸟般无力的向下坠落。 但,看着灾疫雀如此的模样,诺特还是重新将他收起的魔术卷轴从口袋之中取出,他将之展开,对准灾疫雀的坠落路径,低喊着: “【雷击】!” 幽紫色的雷光从卷轴之上直直的激射而出!直直的朝着坠落的灾疫雀方向击去! 原本,诺特只是单纯的不放心,打算以这样的攻击再进行一发补刀,可是,就在幽紫色的雷光即将击穿灾疫雀的身体时,那明明失去了力气的灾疫雀却突然的再次扑腾着浮空起来,最终,即将吞没它的雷光只是击中了灾疫雀的腿部,将它的一条腿直接吞没而已。 灾疫雀再一次的悬浮于空,它浑身破破烂烂的,此刻的惨状并不比刚刚好多少,而且,哪怕经历了如此多雷霆的洗礼,它腹部的白焰却未彻底消弭,只不过是淡了一些而已。 就在诺特犹豫着要不要将他怀中的那份储存着【龙卷风】的魔术卷轴进行使用的时候,灾疫雀却迅速的移动起来,只是,它却并非是打算逃跑,并非是飞翔着逃离此地,它只是在天空之中极速的盘旋着,一边盘旋着,一边沙哑的呐喊着: “你们好狠啊!!!你们真的是好狠啊!!!【极速再生】!!!【极速再生】!!!” 它就是如此的说着,然后又极速的飞行着,好似是知晓他们对它的危险程度,但它自身满怀着的仇恨却又不允许它选择在敌人面前逃跑。 不过,【极速再生】的魔术却似乎又无法真正的愈合它身上的所有伤痕,在仰起脑袋,关注着灾疫雀的动作时候,诺特能够看到它似乎同时在身上的羽翼中翻找着什么,最终,诺特看到灾疫雀手中好似是拿着一沓的卷轴? “【治愈】!!【治愈】!!【治愈】!!【治愈】!!【治愈】!!【治愈】!!” 它如此重复的呐喊着,而后,又快速的抛掷着手中的卷轴,诺特大致能够判断,它手中的卷轴应当是昆迪拉送给它的治愈卷轴,应当是特意给予它的补给品。 只是,在刚刚连番的攻势之下,这些卷轴大多应当损坏,所以,它才会如此连番的喊着,使用着,意图以治愈卷轴恢复自己用【极速再生】都无法彻底治好的伤口。 而就在它将手中的所有卷轴抛掷而出后,诺特看到它终于停下了在天空之中的盘旋,直接的站在他们头上的天空。 而就在诺特为眼下的情况而感到不妙,觉得灾疫雀应当是打算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诺特却突然的从弗兰的身上听到了其他凌乱的声音: “这里是第一讨伐队!这里是第一讨伐队!情报有误!城堡方向潜伏大量魔兽!数量保守估计最低有十头魔将!百头魔兽!现已有两支勇者小队牺牲!第一讨伐队正进行撤退!第一讨伐队正进行撤退!” 伴随着这个无比急切的声音,诺特还听到了魔兽巨大的咆哮声,魔术轰鸣的声音,人类死亡的悲鸣声,还有无数的脚步声。 一时间,诺特他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而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的摇摆晃动起来,伴随着大地撕裂震颤的声音,诺特听到了天空之上沙哑的怒吼声: “都被大地吞噬吧!!!” 但,不等诺特逃跑,他便看到靠近着他的伊芙琳脚下的地面突然破裂开来,看着伊芙琳的身体即将跌落到脚下裂开的黑漆漆裂口之中,他赶忙伸出了手,紧紧的抓住了伊芙琳的胳膊,可,不等他用力将她拉起,他所站立的地面也迅速的破裂开来! 他也一同坠入了黑漆漆的裂口之中,就在诺特和伊芙琳一同坠落的时候,他听到了蕾贝卡急切的呐喊: “诺特!!!” 第89章 彷徨意志的坚定 朦朦胧胧,浑浊无比,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光线,这便是此刻浮现于眼前的世界。 静静的躺在其中,看着眼前的世界,诺特感觉此刻的自己恍若置身于深海之中,乏力无比,呼吸亦变得无比艰难。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感受着身体和意志的困乏,看着前方原本就浑浊无比的世界此刻变得愈发漆黑,意识虽愈发陷于泥泞之中,但还是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这种环境之中渐渐消弭,就好像自己即将消失一般。 面对着如此的趋势,此刻的自己却无力去扭转这些,只能是静静的感受着自己存在的渐渐消失,无能为力的承受着这些。 意识浑浊的自己此刻也只能无声的、绝望的感受着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就在意识浑浊的自己渐渐接受这一切的时候,这好似幽邃深海之中却突然投进来了一缕的光芒,它将这渐渐变得漆黑起来的浑浊世界照亮,将一切晦暗驱散,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原先那陷入泥泞之中的意识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活。 在这被渐渐照亮的深海之中,自己好似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水面之上无比耀眼的光芒,看着那闪耀到让人难以彻底睁眼的存在,一个自己以为自己应当已经渐渐淡化的名字从自己的嘴边脱口而出。 “伊莎瑞尔,是你吗?” 后知后觉般的,诺特感觉自己的嘴角好似在微微的扬起。 渐渐的,好似有一双手在身后推动着自己一般,将自己极速的向上方推动,不断地将自己向水面推动,不断地让自己向那束耀眼的光芒靠近。 渐渐的,原先变得清晰起来的世界再次变得朦胧起来,只是,这一次,身体有了知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疼痛,耳畔也响起了一个无比急切的声音,连带着,自己的左手好似被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给握住了? “诺特!诺特!诺特!” 听着这个急切焦躁的呼喊,诺特渐渐的睁开了自己朦胧着的眼眸,他看到在金黄色的魔术光照耀下,伊芙琳半蹲在地上,她抿着嘴唇,泪水自她的脸颊之上滑过,留下了两道泪痕,她的双手紧紧的握着他的左手,双眼也紧紧的盯着他的手,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看上去是在为他感到忧虑。 看着这样的伊芙琳,虽说身体有些虚弱,但他还是选择先让她安下心来。 “怎么啦,伊芙琳,我没事。” 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诺特却并未看到伊芙琳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后安下心来,他只看到她那原先就滑落着泪水的眼眸此刻更是愈发红润,泪水更是愈发止不住的从她的眼眶之中淌下。 “诺特,诺特,诺特......” 她只是愈发悲伤的流淌着泪水,眼眶也因为哭泣而变得明显的红润起来,此刻的她宛如一个稚嫩的女孩一般无力,看着这样的她,自己再一次的想起了过去仍旧弱小的伊莎瑞尔哭泣的模样,一时间,自己不知觉的以过去对待伊莎瑞尔的方式对带着眼前的伊芙琳。 “好啦,好啦,我没事的,不要哭啦,你看你都把脸给哭花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呢......” 他用右手轻轻抚摸着伊芙琳的脸颊,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只是,这样的举止似乎没有起到什么安抚的作用,一时间,伊芙琳眼眶之中淌下的泪水越多了,她紧紧的咬着嘴唇,随后松开了握住他的手,扑在了他的身上,她呜咽的哭泣着,呜咽的呐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拉住!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抱住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保护我!你,你吐了好多好多血!我,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感受着压在身上的柔软触感和重量,看着伊芙琳肩膀上沾染的大量血污,再看了看四周和上方的岩壁,诺特也是想起了刚刚的情况。 之前灾疫雀应当是使用了【地震】或者说【大地撕裂】之类的二阶魔术将地面破开,然后伊芙琳跌落其中,自己为了救她也不慎跌落其中,然后在跌落的时候,自己为了保护伊芙琳,就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进行着保护,接着,自己就好像背部撞击到地面,随后就昏死过去了。 而且,看着上方的天花板,自己这边应当跌落的还挺深的,一下没摔死运气确实不错,不过怎么现在自己就只是感觉身体有点僵硬而已?稍稍动了动左手,诺特便发觉自己的左手里此刻正握着一张卷轴。 一瞬间,他便理解了情况,应当是自己作为肉垫摔得昏死过去,然后伊芙琳从他的口袋里取出了治愈卷轴,然后就把自己治好了,看来运气不错,伊芙琳她能够有现在这种反应,也应当是说明她的身体状况现在也确实还可以,起码没摔着。 在如此的极速思考后,诺特也是了解了情况,知晓现在外面依旧的进行着战斗,自己这边又应当是被困在地下了,那么,现在最应当做的就是前往地面再一次的加入战场,不过,在做这些之前,首先得先把眼前的伊芙琳安抚好,她应当是之前没见过这种场面,所以一时间这种的惊慌失措。 听着伊芙琳的啼哭,诺特一时间其实也是心情稍稍复杂起来,因为,此刻的她真的很像是过去那个依靠着自己的伊莎瑞尔,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是很想抱住她,感受着这种氛围和温暖。 但,他却又不能这样,一方面是因为战事紧急,容不得他做这种事情,一方面是将不相干的人视作自己情绪的代餐,这种事情自己还是无法接受,所以,他用右手轻轻的抱住她的腰,用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给予着此刻脆弱恐惧的她以确切的安全感,安抚着她的情绪,也回答着: “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想要保护你,并没有其他什么理由,而且,我也没有死啊,所以,不要哭了。” 诺特这样的安抚着,压在他身上的伊芙琳此刻也因为他的话语愈发紧紧的抱着他,感受着少女的拥抱,诺特的脸上还是浮现了些微的苦笑,他继续的轻抚着她柔软的深蓝色发丝,放开了对她腰部的环抱,说着: “而且,我们现在,其实还是身处战场之中,并没有真的安全,撒娇这种事情,等到了我们彻底安全之后,你可以尽情的向我撒娇,现在,对于我们而言,重中之重是要重新加入战场,干掉灾疫雀,夺得它手中的法之卷。”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诺特看到伊芙琳点了点头,乖巧的从他的身上离开,只是,在她站起身来后,她却转过了身,别过了脸,拍打着身上的土,好似不愿让他看到她的表情,同时颤抖着身体,而就在诺特他也渐渐起身的时候,他听到了伊芙琳略显低迷的声音: “诺特,我们要不要逃离这里?现在,外面边疆戍卫这边陷入了劣势,如果,我们加入战场的话,或许,在重新找到灾疫雀之前,就已经死在了涌来的魔兽手中,我,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去死!只有我们,只有作为‘共犯’的我们两个人逃离这里,可以吗? 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去魔术皇朝,一起在我的家里待着就好,我,我会放弃魔术,我会放弃对法之卷的追求,就,就依靠着我在炼金术上的天分,我们都可以过上平安富足的生活,不必像这样以身犯险!” 听着伊芙琳这样低迷着的话语,看着她不愿扭过头来的颤抖姿态,诺特也是在第一时间便理解了情况,现在的伊芙琳因为刚刚灾疫雀的魔术攻击而差点丧命,同时,她也听到了弗兰身上通讯魔导器传来了糟糕的消息。 因此,现在的她已经丧失了信心,不敢再次加入战场,害怕下一次就会在战场上丧命,所以,选择逃避,想要带着作为“共犯”的他一起逃离这片战场,逃到安全的地方。 只是,看着展露出如此懦弱之态的伊芙琳,诺特却也并未对她生出半分的鄙夷之心,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在这寂静的地底空间里,伊芙琳她也听到了这声叹息,只是,此刻脆弱的她却是变得焦躁起来,她的身体愈发的颤抖着,她颤抖着声音,带有哭腔的呼喊着: “我知道!我知道!诺特你会讨厌这样怯懦的我,讨厌这样只知道逃避现实的我!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我想要让我们都活着!我想要让我们都好好的活着!我讨厌孤独的一个人死......” 在她如此呼喊着的时候,诺特也靠近着她,背过身来的她一边的呼喊着,一边的浑身颤抖着,不敢转过身来看向诺特,她的身体也因为诺特脚步的愈发接近而愈发颤抖,她也缩着她的身体,好似是在惧怕看到诺特蔑视的眼神,又好似是在恐惧于诺特会用暴力来强行纠正这样软弱的自己。 只是,就在她发觉诺特就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要缩的蹲在地上,她本以为自己会被诺特唾骂软弱,自己会被诺特强行拖走,但贴近她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又一个温暖的拥抱。 诺特的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他的脑袋轻轻的压在她的肩膀上,他温柔且极富磁性的声音此刻在她的耳畔响起: “痛苦的难关挡在了你的面前,让你感到彷徨,让你感到迷茫,让你感到恐惧,让你不知应当如何面对,让你害怕到了想要逃避,你当然可以选择离开,只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在未来,各种各样的难关会一次又一次摆在你的面前,你真的能够一直逃避吗? 或许,我们确实是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逃避,但,问题和难关却并不会因为我们的逃避而消失,它会一直在那,哪怕在现实之中消失,也会依旧的留存于我们的心中,成为一根锋利的倒刺,不断地割裂着我们的内心,痛苦永远会留在我们的心中。” 聆听着诺特如此的言语,伊芙琳的身体愈发的颤抖起来,她带有着哭腔的低喃着: “那,诺特,我到底该怎么办?” 听着这个声音,诺特继续的在她的耳畔说道: “我知晓的,伊芙琳,你拥有着过人的天分,不止是在现在已经声名卓着的炼金术方面,我相信在魔术方面你也有着超凡的天分,你并非是那所谓的蛮人,我相信你的天分和努力,只要给予你一定的时间,你最终一定可以在魔术方面开花结果。 只是,因为长久以来的经历,孤身一人的你被孤独折磨着,渐渐的你丧失了自信,患得患失起来,孤独影响着你,让你渐渐的走上了一条偏执的道路,你并非缺乏力量,你只是缺乏着自信,缺少来自于他人的信赖。 但现在,我就站在你的身后,不止是现在,还有将来,我会一直,我会一直的站在你的身后,支持着你,相信着你,保护着你,我会给予你自信,我会给予你力量,我会让你可以肆意的展现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华,让你变得无比闪耀,我会握住你的手,和你一同迈过那一道又一道抵挡着你,让你感到痛苦的难关。” 诺特就如此的在伊芙琳的耳畔边说着,激励着她,鼓励着她,渐渐的,伊芙琳的身体不再颤抖,她那紧抓着长裤的手此刻也渐渐的松开,转而握住了环抱在她腰部的诺特的双手。 诺特等候着伊芙琳呼吸的渐渐平稳,感受着来自于她两只小手上的温暖,在过了数秒后,伊芙琳平复下了心中的情绪,她的声音不再带有着哭腔,不再颤抖,只是,依旧略微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诺,诺特,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你真的会这样吗?” 听着这个问题,诺特也是知晓伊芙琳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道: “我会的。” “真,真的吗?” 只是,在听到伊芙琳那有些不自信的确定后,诺特依旧的点了点头,在她的耳畔低喃打趣道: “我会的,同时我也非常的相信我优雅强大的大魔术师,我相信她将会变得无比的坚强,哪怕是来自于统御魔人那恶劣的原典之下,她宛如钢铁的意志都不会因为魔人污秽的邪力有半分的动摇,她的意志就是如此的刚强坚定。” “嘿嘿~嘿嘿~那,我可不能辜负我的‘共犯’的信任,我会重新加入战场的。” 听着诺特如此的打趣,伊芙琳也轻轻的笑了。 随后,发觉伊芙琳恢复正常后,诺特也松开了手,将目光转向四周,在魔术光的照耀下,观察着附近的情况,他一边观察着,也一边的打趣着: “我的‘共犯’意志如钢,看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被她撒娇了。” 只是,这样打趣的话语引起了伊芙琳可爱的抗议: “哼!撒娇,什么撒娇,我,我刚刚那可不是撒娇!” 对此,观察着四周的诺特也只是随意的笑了笑,继续随意的打趣道: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之后是再也不会接受来自于共犯的可爱‘撒娇’了。” 但,刚刚说完这句,诺特就发觉自己的衣角被抓住了,扭过头去,他看到此刻的伊芙琳刚刚变得坚强的眼眸此刻又好似快哭出来一般,她可爱的嘟囔着嘴,嘟囔道: “骗子,你不是说等我们安全后,我可以尽情向你撒娇吗?!” 看着伊芙琳可爱的模样,听着她这样可爱的话语,诺特恍若逗小孩一般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再一次的安抚着: “我刚刚说的不过是逗你玩的而已,当我们安全后,你依旧可以尽情的向我撒娇。” 在听到这句话后,刚刚还快哭出来的伊芙琳此刻脸上露出了幸福喜悦的笑容。 第90章 决定的方向 在发觉伊芙琳的情绪渐渐变得平稳起来后,诺特刚好结束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在魔术光的照耀下,诺特看到四周的岩壁虽经历了时间的消磨摧残,但仍是留有开凿过的痕迹,看着前方未被魔术光照耀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的道路,再联想一番现在的他们是处于【泰索曼达】之中,他也是大致理清了眼前的状况。 现在的他们应当是刚好坠入了【泰索曼达】的地底隧道,若是更准确的来进行形容的话,应当说是【新洛萨拉】建设地下管道网络时候留下的废弃隧道。 看了看头顶没有一丝缝隙的岩壁,诺特只觉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若是地底没有这条废弃隧道的话,或许,此刻的他们或许就已经被彻底活埋了。 顺带着,这条废弃隧道应当也是没有彻底封闭,毕竟,从刚刚开始到现在已经消磨了不少的时间,看着伊芙琳的状态,她也应当没有施展什么魔术,而且在说了这么多话后,他们也没有感觉呼吸有任何不畅,看来他们所处的状态其实也能称得上不错。 在进行了最基础的现状分析后,诺特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盯着他,在魔术光的照耀下,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的伊芙琳,他开始了情况的了解。 “伊芙琳,可以先向我讲述一下刚刚的情况吗?在我昏倒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伊芙琳点了点头,刚刚还非常兴奋的表情突然变得略微悲伤起来,似乎是刚刚的事情对她而言都快成为一个心理阴影了,但在略微的停顿后,她还是说道: “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情况,当我们一起从地面刚刚掉落到这里,诺特你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咳血、骨骼发出巨大的断裂声的时候,原先头顶这开裂的地面裂口就迅速的闭合起来。 接着,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待在这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我感到很害怕,所以我呼唤出了魔术光,紧张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发觉这里很安静,好像很安全,并没有任何有威胁的存在。 但是,当我看向你的时候,却看到你因为这样的冲击而七窍流血,而且呼吸越来越微弱了,好像快要死掉了,所以我变得急躁起来,从身上取出治疗药剂给你喂上,可是,治疗药剂的效果却没有治愈卷轴那样高效显着,根本没办法直接挽救你濒临消亡的生命,只不过是让你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并没有真的让你脱离险境。 当时,我都急得痛哭起来,只是,就在我觉得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想起你之前说过,【救世小队】那边还给你留了五份治愈卷轴,虽然你分了两份给蕾贝卡,但你自己还留有三份,所以,我急忙的在你的身上翻找着。 最终找到了治愈卷轴,然后对着你使用,只是,因为这种高度的坠落在你的身上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使用了治愈卷轴之后,你依旧是昏迷之中,不过,呼吸也恢复了正常,我稍稍的安下心,用我身上的手绢为你擦拭流出的鲜血,等候着你的醒来。 可是,在等待了数分钟后,你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我害怕的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摔得太重了,所以,哪怕使用了一份治愈卷轴也不过是将你从死神手中夺回来,之后你会成为那种再也无法醒来的‘睡美人’,我害怕再也无法看到你睁开眼睛的模样。 因此,我急躁的从你的身上再次掏出了一份治愈卷轴,再次对你进行使用,然后就是刚刚那样,紧张的握着你的手,不断地呼喊着你的名字,祈祷着你能够醒来,可依旧是害怕你真的会如之前的预想那样再也无法醒来,但,还好,你醒了。” 听着伊芙琳饱含情绪的言语,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焦躁不安渐渐变为安心,诺特也是有些心疼起伊芙琳,心疼这个脆弱的可爱女孩,所以,当她讲述完这一切后,他再一次的突然抱住了她,可伊芙琳却被诺特这突然的动作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吃惊的发出声音: “唉唉唉唉唉!!!!” 虽然吃惊,可在诺特温暖的怀抱之中,她却没有半分抵抗的意思。 与最初相遇时候因为诺特那突然的拥抱而没有缓过来的自己不同,此刻的伊芙琳已然缓了过来,可她并没有向当初的自己那般认为诺特冒犯了自己,然后打算打他一顿泄愤的心思。 此刻的她只是无声的感受着诺特所给予她的温暖,同时,在诺特的拥抱之中,她内心愈发温暖,心脏的跳动也愈来愈快了,在不止的跳动间,她的内心也变得愈发焦急起来,她,她想要得到更多令她舒适的温暖。 在内心躁动间,她的心中也浮现出了很多说不出口的杂乱心思,在这些心思的驱使下,她的身体愈发的贴近着他,在剧烈的忐忑之间,她那颤抖的双手不自觉的环抱住了他的腰,颤抖着的双手轻轻的交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她想要,想要占有圈中的温暖。 而就在伊芙琳如此小鹿乱跳的胡思乱想的时候,拥抱着伊芙琳的诺特却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他正在分析着伊芙琳刚刚的话语。 ‘还好在坠落之后伊芙琳她并没有同样昏过去,如果她也昏过去的话,那就麻烦了。而根据她现在所说进行分析的话,应当是在我们刚刚坠落的时候,灾疫雀又使用魔术将地面裂口闭合了,运气相对来说还好,还好它没有使用【岩崩】之类的魔术,否则现在我们就已经被直接压死了。 而关于跌落下来之后,伊芙琳一共消耗了两份治愈卷轴和一瓶治疗药剂的补给,其他方面的补给并没有进行消耗,而且照伊芙琳的意思,现在距离跌落还没有过多久,就是可惜身上的表也被摔坏了,不然还能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和上面的战场脱节了多长时间。 不过,也还是庆幸自己这边并没有浪费多长时间,关于其他人的话,蕾贝卡应当是没什么事情,她当时还没有赶过来,而【疾风小队】成员的话,记得当时地面开裂时候他们也都是侥幸逃开了,应当没有什么事情。 就是,灾疫雀在了解到这边有抵御它侵蚀天赋的手段后,它将讨伐队这边的阵型打乱,又消除了伊芙琳这个会对它而言最危险的魔术输出的存在,接下来,它是否会改变应对的策略? 是觉得威胁消除了,所以继续展开硬碰硬的战斗?还是说直接选择避战和其他魔将会合?又或者是利用【飞行】,使用魔术对脚下失去了有效反击手段的讨伐队进行消耗战?’ 诺特对眼下的局势进行着如此的思考和判断,只是,愈是深入的思考,诺特就越是觉得地面上的情况变得愈发不妙起来,现在的他们必须最快的重新加入战斗。 在下定了决心后,诺特渐渐松开了对伊芙琳的拥抱,打算正式的和伊芙琳进行接下来行动的商议,就是,在稍稍后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撞开了什么,这时,他才发觉是伊芙琳刚刚轻轻的抱住了他。 不过,对于这种小小的插曲,诺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因为于他而言,伊芙琳就像是一个迈出了成长的那一步,却依旧稚嫩的孩子,当她身处险境的时候,面对可信赖之人的拥抱,本来就会有些依恋的小心思,这很正常。 所以,他不再细想这样的琐碎细节,而是看向了伊芙琳,认真的说道: “伊芙琳,现在可以麻烦你使用【范围探查】,来确定一下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和情况吗?还有,我大致想要了解一下若是顺着前方的道路走下去,我们会前往哪里?” 面对诺特的委托,伊芙琳无声的点了点头,随后,不等诺特催促,她便迅速的使用起了【范围探查】,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而此刻的诺特则是静静的守护在伊芙琳的身旁,静静的等候着,只是,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里,诺特的心绪却无法平静下来,因为身处地下,他无法知晓地面的情况,上方的岩壁虽然时不时的会颤抖几下,但这样的颤动却无法给予他什么有效的讯息。 他焦急的等待着,他担心着,他也惧怕着,生怕因为他们的暂时缺席,而害得这临时组建的讨伐队遭受灭顶之灾,他害怕当自己回到地面的时候,只能看到蕾贝卡和【疾风小队】的成员都因为灾疫雀的天赋能力而化作干尸,他害怕在这缺席的时间里他们被魔兽包围。 在寂静无声,只能听闻到彼此心脏跳动声的时候,无数种悲惨的可能性在诺特的脑海之中浮现,令他变得愈发心急如焚起来,焦急之下,他甚至想要不管不顾的四处乱冲找到回去的路。 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能那样,因为到处乱跑的话,最好的情况都是迷路,最糟糕的情况则是跑到可能的魔兽巢穴之中,随后毫无意义的死去,完全起不了半点的作用。 所以,虽然急躁,可他却毫无办法,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眼前的伊芙琳身上,紧盯着她,愈发迫切的等候着眼前伊芙琳探查的答案。 在这样度日如年的情况之下,时间过去了两分钟,伊芙琳她略显疲倦的眨了眨眼睛,意味着她已经结束了探查。 “怎么样?情况怎么样?!” 诺特抓住了伊芙琳的双手,焦急的渴求着答案,面对如此的他,伊芙琳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她讲述起来: “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应当是昔日地下管道网络的一部分,我们身边的两条路,最终是两扇隐蔽的暗门,一边是链接着地下管道网络的主干道,另一边则是链接着一个好似是监狱的建筑,我发觉里面有着大量的人类和魔兽被囚禁,还有十头魔兽在走动巡逻,那里,应当是昆迪拉的地牢。” 听到如此的答案后,诺特也是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好似悬空已久的自己终于能脚踏实地而稍稍的安下心来,不过,他马上再次问道: “那,你看到地面上的情况了吗?我们这临时的讨伐队这边和灾疫雀之间的战况怎么样了?” 对此,伊芙琳脸上的表情也略微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她是看出了诺特的焦躁,但她又无法给予可以令他满意的答案一般,不过,在片刻的停顿后,她还是略带忐忑的说道: “看到了,只是受限于我们所处的位置,我所能探查的范围并不广,至少,在我探查的范围内,没有半点【疾风小队】和蕾贝卡的迹象,灾疫雀的也没有,同时,我们也没有看到他们之中任何人的尸体,也没有人和我们这样跌落地下的。” 听着伊芙琳的情报,诺特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些情报有价值,但也不能说太多。 就在诺特思量着这些情报能为现在的他们提供多少助力的时候,他听到伊芙琳询问的声音: “那,现在我们是朝着地下管道网络走,还是朝着昆迪拉的地牢里走?毕竟,毕竟现在情况紧急,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就得尽快做出决断,哪怕,哪怕等我们到了一个新地方之后,我再一次的使用【范围探查】呢。” 听着伊芙琳略微忐忑的话语,诺特发觉到现在的她是在勉强着自己,让自己成长起来,而且,也确实是如她所说,现在情况紧急,其实,并没有留给自己太多时间来进行思考和判断。 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勉强伊芙琳,并没有打算勉强她使用费时费力的【范围探查】,所以会浪费时间般的进行思考,但看伊芙琳现在勇敢的模样,诺特感觉是自己无意间轻视她了,然后漠视了她的成长。 因此,他痛快的向伊芙琳道歉道: “抱歉,是我想的太多了。” “没有没有!诺特你才没有做什么值得你道歉的事情!我们,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看着这样急切的甩着手的伊芙琳,诺特轻轻的笑了笑,随后,认真的说道: “现在,我们就朝着昆迪拉的地牢走吧,最快的前往地面,顺带着,尽量的放出囚犯,让它们将此刻【泰索曼达】的水搅得更浑浊一些。” 第91章 地牢 在伊芙琳所唤出的魔术光的照耀之下,诺特两人也渐渐的来到了前方应当是地牢的暗门之前。 虽说依据伊芙琳探查得到的情报,能够确定地牢之中现在共有十头负责看守的魔兽,它们体型不大,品类上也并不特殊,应当都是普通的魔兽,并非魔将,而且,就这样水平的它们此刻还零散的分布于庞大的地牢之中进行着巡逻,强度并不高。 暗门这边也是连接着一间区位上相对偏僻的物资储存室,同时,地牢之中也并不安静,推开暗门时候的声音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力,潜入其中的时候除非运气太差,否则也不会有什么被发现的可能性,可以很好的潜藏,接着一点点的将巡逻的魔兽悉数消灭。 但哪怕守备是如此的松弛,环境是多么有利于他们,诺特也还是不想那么直白的做出强行侵入、消灭魔兽、放出囚犯的系列行动。 因为他知晓他自己并非是穿着着白狮之铠的蕾贝卡,横冲直撞之下,他们容易会蒙受本不用受的伤,而且虽说概率相对较低,但也不能排除昆迪拉将它手下的某些魔兽或人类置于囚笼之中作为另类的防卫方式,自己和伊芙琳可都没有太强的防御能力,如若草草行动,很容易因为意外而败北或受伤。 而且,自己的这些担忧其实并非是所谓的空穴来风,毕竟,昆迪拉照搬了洛萨拉帝国的大量文化和风俗习惯,在洛萨拉帝国的监牢之中,是有这种做法来应对劫狱,对作为照抄者的昆迪拉而言,确实是有很大的可能性做出如此的举止,除此之外,它还可能再添上其他手段。 思量着这些,诺特也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芙琳。 伊芙琳是一位极为优秀的魔术师和炼金术士,她拥有着充足的知识储备和多样化的手段,可以在众多方面发挥极为重大的作用,但,她也不是没有缺点,便是她自身的身板相对较弱,必须要有人进行护卫才能让她可以尽情的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在战场之上,若是能够让她站在合适的人身边,让她站在合适的地方,对她进行保护,让她可以尽情的展现才华,使用着魔术,使用炼金药剂,那么,她就能够发挥出极为重大的作用,甚至不夸张的说,她的存在本身可以轻松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败。 但若是让她站在不合适的人身边,让她站在不合适的地方,无法对她进行有效保护,那么,不论她本应该发挥多么大的作用,不论她是多么的才华横溢,她都只能先为了苟活而在泥泞之中挣扎,甚至,更恶劣的说,她会因为一些意外而难看的倒在角落之中,倒在阴影之中。 不知觉间思索着这些,扪心自问着,诺特发觉自己并非是前者,而是后者。 若现在她并非是与他进行搭档,而是和伊莎瑞尔进行搭档,不,都不必是伊莎瑞尔,现在若是让她和蕾贝卡进行搭档,那么,攻略眼下即将进入的地牢绝对是轻而易举,完全不需要什么如他这般的瞻前顾后,细致思量。 想到这里,诺特不由得自嘲起来,苦笑着,笑话着自己的孱弱。 而就在诺特停下脚步,自嘲着的时候,他感到左手被温暖所包裹,他听到了一个略显不自信的温柔声音: “诺特,诺特,我,我现在有点紧张,你也在紧张吗?” 听着身后少女略略颤抖的话语,感受着她的温度,诺特想起了他刚刚说过的话语,明明刚刚自己才说要成为她的支柱,支持着她,相信着她,保护着她,现在自己又怎么能在她面前自卑起来?作为她支柱的自己可不能在她面前露出半分卑怯,不应让她因为自己而动摇。 哪怕无法控制内心让心中浮现这样的情绪,哪怕事实确实如此,哪怕实际上自己说要成为她支柱的话语不过是狂妄的大话,那也无所谓!只要,只要自己相信就好,只要相信自己最终能够做到就好! 不过,面对着等待着自己的伊芙琳,诺特也不打算向她隐瞒自己刚刚的动摇,在魔术光的照耀下,他转过头来,对上了伊芙琳紫色的眼眸,温柔的说道: “是啊,刚刚紧张过,紧张惶恐于我是否真的有资格成为你的支柱,成为那个可以让你依靠、可以和你同行的人,不过,在你握住我的手后,我已经不再紧张了,因为,为了你,哪怕我没有那个资格,我也会努力让我拥有那个资格。” 诺特就这样没有任何隐藏的真挚讲述着,紧紧的握着她伸来的手,不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后,伊芙琳脸变得通红起来,而且,还别过头去,似乎是觉得他说的这种话太肉麻了,然后不好意思了。 不过,看着伊芙琳这样可爱的反应,诺特的心绪也是恢复了平常,他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暗门,将手放到上面,不再进行着逗弄,而是正经的说道: “好了,依照之前的计划,准备开始行动,停止魔术光,使用【夜视】和【静谧】。” 伊芙琳照做了,散发着金黄色光辉的魔术光在一瞬间消失了,黑漆漆的视野也只存在了一瞬,随后,伴随着伊芙琳手从诺特的眼前挪开,诺特眼前的世界就好似变成了佩戴着夜视仪般的模样,可以清楚的看到黑色世界中的一切,有如白昼。 在看到伊芙琳做出准备就绪的手势后,诺特便行动了起来,他用力推开了挡在面前、不知多久都未曾打开过的暗门。 暗门的打开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只是,在打开的过程中,诺特也听到了地牢之中传来了更加嘈杂的声响,开门的动静相对而言并不大。 在暗门打开后,诺特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幕凌乱的景象,在这间物资存储室的地上,大量各式各样的武器被随意的摆放着,武器之中还混杂着一些可怕的刑具,在靠近着蛛网密布的墙根处,还依靠着着数具体格不一的骸骨。 甚至,在一瞬间将眼前的景象纳入视野后,还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儿,顺着气味,还能看到在一些武器之下存在粘黏着一些肮脏的秽物,好似是有些低智慧的魔兽把这里当作了厕所...... 不过,虽说眼前的景象确实不堪入目,但诺特还是庆幸于没有第一时间就引起魔兽的注意力,接着展开正面交战。 随后,在彼此点了点头后,诺特和伊芙琳便正式开始了侵入攻略的行动。 依照着边疆戍卫的情报,这座如今被昆迪拉化作地牢的建筑,曾经是洛萨拉帝国在【新洛萨拉】中兴建的数座地下武库中最大的一座,为了确保武库之中存储的武器的安全,当时的人们为它修建了极为厚实的墙壁,存储武器的房间都只有一扇房门来进行出入,就连透风的窗户都没怎么设计,以此用于预防宵小之辈。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的特性,这座昔日的地下武库成为了昆迪拉囚禁它手中“玩具”的地牢,除去那些让它感到狂喜的“玩具”会被它带入曾经作为皇宫的城堡,其他相对有趣的“玩具”都是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接受来自于昆迪拉的调教。 在这里进行着暗无天日、唯有痛苦哀嚎相伴的监禁,在这里接受来自于昆迪拉惨无人道的凌虐,还有来自于进行着巡逻的狱卒魔兽的残忍迫害,在这里,越是刚强勇敢、有着愈发坚定信仰的人就会受到越发残酷的对待,直至精神被破坏到屈服的地步,又或者直接被迫害至死。 不过,这座地牢里关押的囚犯之中,能够真正被称作囚犯的“正式囚犯”其实并不多,大多其实是“从属囚犯”,是与那些“正式囚犯”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存在。 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这座地牢里关押的能够被称之为囚犯的所谓“正式囚犯”,都是意志力和力量坚强到足以让昆迪拉感兴趣的“玩具”,有时甚至是要让魔人亲自动手,他们都是硬骨头,而为了全方面的打断这些囚犯的脊梁,让他们屈服,昆迪拉使用了很多肮脏的手段。 其中最臭名昭着的就是这所谓的“正式囚犯”和“从属囚犯”,它会指派下属将与硬骨头的囚犯有所牵连的存在尽量的都抓进来,这些被牵连的存在就是所谓的“从属囚犯”,接着,狱卒魔兽们通过对他们进行同样惨无人道的拷问和折磨来榨取关于“正式囚犯”各种方面的情报。 在得到情报后,它们会将之整理成册,放入专门进行存储的储存室内,随后再在昆迪拉到来时,根据昆迪拉当时的指名来提供整理成册的情报。 接着,昆迪拉便会对这些情报进行分析利用,或是将“从属囚犯”在“正式囚犯”面前当面杀死,或是当面进行羞辱嘲弄,尽一切恶劣手段的、最大程度的破坏“正式囚犯”的精神和内心,在肉体和精神层面进行破坏,迫使其屈从或是心死,而之前所见的物资储存室里的那些,应当就是昆迪拉进行如此恶劣癖好的某种展现。 这些便是这座肮脏地牢的一面缩影,根据边疆戍卫的报告,至今为止,进入这座地牢的囚犯中,没有任何一个囚犯可以正常的离开这里,不论是人还是魔兽,任何不愿意乖乖屈于昆迪拉的人类和魔兽在进入这里后,只有调教完成和成为尸体这两种结局,从来都没有任何成功逃跑的先例。 不过,虽然接下来的话语若是说出口,会很是糟糕恶劣,但还是不得不说,也是得益于“正式囚犯”和“从属囚犯”的存在,计划中的一环才能奏效,因为,这恶劣制度的存在,这座地牢之中先天便存在着大量对昆迪拉保有敌意的家伙。 除去那些已经被折磨到无法动弹的存在,再除去他们之中很多因为长久的折磨而变得畏畏缩缩,不敢向昆迪拉展露獠牙的存在,应当仍是有不少的存在怀揣着难以言喻的仇恨,打算向昆迪拉,向它麾下的魔兽,向这座【泰索曼达】展开残酷的报复。 他们的数量或许对于【泰索曼达】总体而言无关痛痒,但,难以影响整体战局的话,也还是可以左右局部战局的结果,再不济,也还是可以稍稍扰乱局部战局,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之前自己没有对弗兰的提议明确否决,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于这个考量。 挥舞着手中的“黑狮之剑”,站在这座地牢的走廊之上,在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魔术光的照耀下,将伊芙琳情报中十头魔兽里的最后一头的脑袋砍下后,诺特也停下了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进行着的回忆。 “杀的好!杀得好!!!它们该死!它们该死啊!!!” “你们是谁?!快把我们放出来!!!” “外面,外面现在发生了什么?!怎么外面一直在晃动?!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 在诺特的身侧,隔着一道铁制围栏,数十个穿着着染血的破败衣裳的人类和大地精被关押在同一个牢笼之中,囚笼将他们监禁,他们嘈杂的各说各话着,无比急切的想要和眼前这两个突然出现在地牢之中的人类进行交谈,急切的想要了解现状。 只是,诺特却并没有将目光转向他们,诺特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伊芙琳,恍若是钉对计划般的说道: “接下来,根据预定,我们先去确定好的那十间关押着‘正式囚犯’的囚笼确定那些囚犯的情况,相较于我们,他们对这座地牢更加了解,对这些‘从属囚犯’也更加了解,根据他们的情况,对他们进行煽动,让他们带领着‘从属囚犯’反抗魔兽,或者说直接逃离。” 听着诺特的话语,伊芙琳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随后,之前通过【范围探查】知晓了关押“正式囚犯”所在房间的她便指着方向和诺特一起行进。 只是,在行进的过程中,诺特还是不由想起了之前和弗兰约定的内容,要看一下这座地牢之中是否有着作为科琳的父亲、【星辉小队】的一员【温德列-休伊特】。 其实,诺特对此事结果的预估就宛如走廊之中闪耀的淡蓝色魔术光一般黯淡,他认为这种可能性是非常的微乎其微。 因为【星辉小队】是经验丰富的精锐勇者小队,让他们失踪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面对两位使徒或近十头魔将组成的联合队伍,要么是直接面对上了魔人。 哪一种可能其实都不妙,他们都是会被杀死,或者会被俘虏,但哪怕是全员被俘虏,诺特也不觉得他们之中现在会有一人出现在这里。 一是因为昆迪拉对勇者小队可是非常的感兴趣,尤其是【星辉小队】这种精锐,它不大可能会将之扔在地牢,它应该会是像找到非常有趣玩具的孩子一般直接带在身边,最快程度的完成调教; 二是被扔到这座地牢里的都是被放置了不短的时间,在昆迪拉的手中,没有多少人能够在一个星期内不曾被昆迪拉破坏意志,哪怕他们意志如钢,信仰如铁,都会被昆迪拉那污秽的邪力所扭曲,也不是自己不信任他们,而是昆迪拉的原典能力实在是太过糟糕恶劣了。 在得到他们之后,昆迪拉也是一定会好好的保存他们,毕竟,它是一个极度恶趣味的渣滓,它一定会将他们好好的收藏在城堡之中,然后用已经沦陷的他们来狠狠的恶心【白狼】和其他勇者小队的成员,欣赏【白狼】与勇者小队成员们脸上愤慨的表情。 毕竟,这种事情,昆迪拉已经干过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它对此还非常的乐此不疲...... 也是因为这些,若是现在真的在这里看到【星辉小队】的一员,虽说诺特心中也有着些微的期许,期待他们的意志无比坚定,期望会出现奇迹,他们告诉他,他们坚持了下来,并没有被昆迪拉所腐化。 但,理性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无比渺茫。如果他们出现在这里,那么,为了保险起见,自己绝对不要给予他们任何信任,哪怕真的发生了奇迹 他们真的意志坚强到能够抵御昆迪拉的腐化,自己最好也是利落的给他们来一刀,让他们最快的去死。 可是,【温德列-休伊特】毕竟是自己视如妹妹的科琳的父亲,自己真的不忍心亲手杀死她留存在世的最后亲人,让她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不能这样,尤其是之前自己答应弗兰提议的时候,她还向他说谢谢了。 自己到底应当如何应对?若是相遇的话,自己应当是信任,还应当是杀死,诺特的内心如此的挣扎着,如此矛盾着。 在让人懊恼的纠结之下,他衷心的期望自己不会在这里遇到【温德列-休伊特】。 但,现实是残酷的。 当诺特推开了第一间关押着“正式囚犯”的门扉后,他看到了一个被拘禁在十字架上的男人,他被扒光了衣服,赤裸的身上留有着被鞭笞的无数伤痕,鲜血在他的身上淌下,他满脸的虚弱,而且脸上还有着红色的大胡子,诺特认出了他,这个人正是诺特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也是他刚刚想到的那人: “【温德列-休伊特】” 第92章 动员的展开 当诺特刚刚轻轻低喃出眼前男人的名字后,这虚弱的男人也似是因为听到了出乎预料的陌生声音,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在房间之中淡淡烛火的照耀下,他看向了站在他眼前的两人,只是,看着这两人之中的熟悉面孔,他虚弱而又惊讶的说道: “诺特,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听着温德列颤抖的声音,看着他面庞之上展露出的惊讶表情,此刻,诺特的心绪无比的复杂,看着于他而言陌生的面庞,诺特不由想起了两年前的景象,眼前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在交谈中突然的向当时愤慨的自己下跪,卑微的拜托自己安排他与他的女儿和解。 还有,在自己心软将他搀扶起来后,答应了他得请求,开始劝说科琳,安排他们之间的会面,可在一切安排妥当,在会面的房间里,看着面前的男人,科琳因为这长久以来的经历止不住的哭泣着,而眼前的男人对此却是沉默着。 自己曾经看到他伸出手来想要抱住哭泣的科琳,但却看到他迅速的缩回了手,哪怕自己示意让他上前拥抱住她,说些安慰的话语,但这个笨拙的男人却依旧是什么都没做,展露着并勇者小队成员不应有的软弱。 会面在哭泣与沉默中结束,之后,关于眼前男人与科琳这对父女之间的事情,自己就再也没有了解到其他的消息了。 在当时,自己本以为那场会面虽然是没有达成目标,但好歹也是一定程度的破冰了,下一次再次见到温德列后,应当能够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与科琳之间的好消息,但,没想到,再一次的会面竟然是会在这里...... “诺特,你不应该是在【救世小队】吗?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在这里,这位是?” 听着温德列稍稍有些令人怀念的声音,此刻的诺特的内心也是稍软了一些,虽说现在的他依旧无法信任眼前的温德列,对于他的问题也不可能给予准确的情报,但还是能稍稍回答一点。 “温德列大叔,现在我们正依照着边疆戍卫的命令执行任务,具体的细节,比如你所说的人员问题,因为边疆戍卫的纪律,我现在并不能告诉你,不过,关于此次行动的目标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现在正处于昆迪拉展开‘大掠夺’的时期,昆迪拉已经率领着魔兽军团对帝国东部边疆展开了行动。而我们的目标则是在昆迪拉不在的时候,对【泰索曼达】展开破坏,吸引那头可憎的魔人昆迪拉的注意力,尽全力的让它展开回援,减少它所掀起的‘大掠夺’对帝国造成的伤害。” 诺特一边胡诌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温德列的表情,在他讲述着这些内容的时候,诺特能够非常敏锐的看到温德列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对他刚刚所说过的话语进行着咀嚼,在诺特刚刚说完后,他便听到温德列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的行动也太冒险了吧?昆迪拉真的会为了保全【泰索曼达】而选择回援吗?这真的是来自于【白狼】的授命吗?真的是太草率了。” 说着说着,温德列抬起了头来,他深蓝色的眼眸此刻看向了诺特,略显气愤的喊道: “【泰索曼达】这边再怎么说也是昆迪拉的皇朝首都,不论什么时候,这里面可是有着极为庞大数量的魔兽啊,此次任务一共出动了多少支勇者小队,就敢进行这样的行动,如果想要起到作用,就得调动大量的勇者小队,可边疆戍卫才有多少勇者小队,难道这次不防备昆迪拉的多线侵略吗?!” 面对温德列的抱怨,诺特只是板着脸,一副守口如瓶的模样: “关于具体的数字,依照边疆戍卫的纪律,我不能向此次任务之外的人提供。” 在说完后,诺特的话锋一转,他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同时,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潜入这座地牢引发混乱之外,也还有一个任务,那便是寻找已经失踪了两个星期的【星辉小队】成员,然后确定一下在失踪后,他们遭遇了什么。” 而温德列也听出了诺特的意思,虽然虚弱,但在叹了一口气后,他平缓的回答道: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在担忧我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是否被魔人所捕获,随后被魔人所洗脑,成为魔人的‘玩具’,担忧现在我在这里不过是一个陷阱。” 听着温德列直接猜出了意图,诺特的眼角微微颤动,不过,这样的回答也是在他的可接受范畴内,他继续的说道: “既然温德列大叔已经猜出了我们这边的意图,那么,还请你回答一下我之前的问题,在这失踪的两个星期内,你们遭遇了什么。” 随后,也似是了解了情况,依旧被架在十字架上的温德列回答道: “在两个星期前,我们刚刚完成了边疆戍卫分配的任务,结果,在返回补给点的路上突然遭遇了一场暴风雪,我们【星辉小队】五人前往临时来到一处山洞,进入其中避雪,结果,没想到在进入其中后,却遭遇了前往【泰索曼达】进行轮换的魔人使徒【漆黑山羊】格罗特纳。 由于事发突然,而且【漆黑山羊】的身旁还带着五头随行的魔将,我们一时间被打乱了阵脚,仓皇逃窜,但在环境恶劣的暴风雪中,我们走散了,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来到了一处森林之中,本来,是打算前往补给点,然后再返回边疆戍卫,回到【白狼要塞】的。 结果,在独自一人走了数天后,运气不好的闯入了一支魔兽大队的驻地,当时缺乏补给,两天没进食了,本想偷偷找点吃的,却被魔兽发现,在杀死了不少魔兽后,因为实在没了力气被他们捉住,随后被送进了【泰索曼达】之中,作为魔兽大队的魔将进献昆迪拉的献礼。 可昆迪拉这几天却是在为展开‘大掠夺’忙碌,而当时这座地牢里又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狱卒魔兽弄死了,所以,就随便的把我给填进来了,道现在为止,我已经被监禁了三天,还是四天了,这便是我这两个星期以来的遭遇,【星辉小队】的其他成员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诺特仔仔细细的听着温德列的讲述,他关注着温德列声调的起起伏伏,他关注着温德列表情的波动,虽然温德列的话语之中有大量的省略,但他的逻辑并没有什么问题,他的声音和他的动作里也没有什么异样。 “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加入任务,但说了这么多,也应当打消诺特你的疑虑了吧?快点把我放下来,还有,你们身上现在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真的好饿。” 而他接下来的这些反应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诺特拦住了打算上前帮忙的伊芙琳,示意她在原地等候,同时,取出了一瓶之前伊芙琳给予的治疗药剂。 诺特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黑狮之剑砍断了拘束温德列的绳子,搀扶着他,让虚弱的他可以重新站起来,一边说着: “因为任务特殊,所以,我们身上携带了其他大量的补给品,食物方面我并没有携带多少,不过,这个给你。” 在让温德列相对平稳的坐在地上后,诺特将手中的治疗药剂递给了他,随后,继续说道: “因为接下来我们需要继续执行任务,需要释放这座地牢里的所有囚犯,将他们放出去,在【泰索曼达】之中大肆制造混乱,战斗依旧会继续,而你现在还没有办法快速恢复战斗力来保全自己。 所以,你就先在这里休息等候吧,之后,我会将你这边的情况告知外面接应的队员。当任务完成后,会有人来带你走,现在,在这里你必须要先一个人保全自己,还有,接下来我会对地牢里的囚犯进行全体动员,到时候会为了更好的煽动他们而说一些谎言,你不要当真。” 在进行了如此的嘱托,看到坐在地上的温德列点了点头后,诺特便扭头朝着外面走去,与伊芙琳一同离开了这间牢房,从外面闭上了牢房的门,在走廊之上迈出了几步后,诺特用手势示意伊芙琳使用【静谧空间】。 在将【静谧空间】展开后,伊芙琳便有些疑虑的问道: “诺特,为什么不给温德列使用治愈卷轴,然后让他加入我们的队伍呢?毕竟,我们现在这边缺乏一个可以抵御伤害的盾牌,如果能够有他加入的话,我们的行动可以更加顺利些,难道是因为他有问题吗?不过,我看他的反应,好像也并没有像是那种被魔人所洗脑的迹象。” 只是,面对着伊芙琳的困惑,诺特皱着眉头回答道: “是的,如你所说,他并没有展露出什么被魔人所洗脑的迹象,我也没有非常明确的证据来进行证明,但,我就是放不下心来,现在让他待在牢笼之中保护好自己便是我认为最恰当的处理方式,既可以保护他,也能够提防他,而且,一份治愈卷轴对我们而言就是一条命,不能随意挥霍。” 在得到诺特的答案后,伊芙琳也没有继续就此展开讨论的想法,她说道: “那么,接下来是前往第二个‘正式囚犯’的牢房吗?” 本来,诺特是打算对此点头确认的,但,想了想,若是对每一位“正式囚犯”都像是刚刚对待温德列这样进行解释,甚至,因为对象的不同,讲述起来更加冗长的话,那么,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现在地面上的战局不知道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更快一分就能够更早的让天枰倾斜。 所以,他对着伊芙琳摇了摇头,说: “不用,现在我想直接对整座地牢进行广播,直接向这里所有的囚犯进行通告,让他们知晓情况,在进行完通告后再和那些囚犯进行交涉接触,尽量节省时间,有没有什么扩音魔术,可以将我的声音直接传递到这座地牢的每一个角落?” 面对诺特的要求,伊芙琳在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她指了指走廊之上那散发着光芒的魔术光,说道: “可以做到,不是很难,依靠着这座地牢所使用的地脉魔力,在使用魔术进行接入,再转入触媒后,你对着触媒讲话,触媒就可以让你的声音在这座地牢的每一团魔术光之中响起,现在就要开始吗?” 听着伊芙琳的话语,看着她已经进行着准备,很快的将一颗进行了非常精美雕刻的印章递给了他,似乎这就是她准备好的触媒,既然伊芙琳已经为他做好了准备,那他现在可不能怯场。 “喂喂喂!” “喂喂喂!” “喂喂喂!” 在随意的进行测试后,诺特听到了来自于附近魔术光方向的回声,看着伊芙琳的点头和脸上露出的笑容,确信没有什么问题后,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声,在抓住几个重点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临场发挥。 “喂!诸位不幸被魔人盯上的家伙们!还有那些不幸卷入其中的人们啊!初次见面,你们早上好啊!啊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初次见面,毕竟,你们之中的很多家伙刚刚都曾看到过我们的身影。 看到我们一个又一个的杀死巡逻的狱卒魔兽,杀死这些或许曾经站在你们头上,或许亲手曾经凌虐过你们的家伙,我还记得刚刚每当我干掉一头魔兽,被关押于囚笼之中的你们的欢呼雀跃! 我还记得你们说过你们希望我拯救你们,带着你们逃离这里,或是让你们报仇雪恨可以亲手干掉这些魔人的走狗!啊,有些跑题了,我还没有正式将自己的身份向你们进行介绍,还没有对自己进行如此打扰之举进行解释,真是抱歉。 我,隶属于洛萨拉帝国边疆戍卫,是众多勇者小队成员中的一人,是来自于这两年来声名大噪的【救世小队】的一员!此次,我们依照着来自于神格者【白狼】的命令,以数十支勇者小队的兵力来毁灭因为‘大掠夺’的展开而让防备变得虚弱【泰索曼达】! 而我要执行的任务便是释放这座地牢的所有囚犯,只是,我进行如此举止的意图并非是解放你们,并非是拯救你们,而是利用你们在这座名为【泰索曼达】的魔都之中制造混乱!用你们血、肉与灵魂彻底搅动这座疯狂的魔都!” 讲述到这里,诺特在走廊之中听到了囚犯的零散呐喊和众多的窃窃私语,可他没有停下演讲,没有去仔细的聆听他们在诉说着什么,随后再根据这些听众的反馈进行调整,他只是在缓了一口气后,继续自顾自的继续讲述着。 “或许,诸位之中会有家伙想唾骂我们,唾骂我们利用你们的意图,但我也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们,这并非是单纯的利用,而是双向的利好,因为,我们投入的力量对【泰索曼达】整体而言其实并不多,只有将所能利用的一切全部调动起来才能够完成我们的目标。 接下来,你们或许会说这与你们何干?边疆戍卫的胜败于你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胜了,我们或许还会消灭你们,败了,你们或许就会被【泰索曼达】的魔兽所杀死,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为什么要顺着我们的意图? 但,我想说,你们只能帮助我们,因为于你们而言,只能这样,毕竟,若是这次败了,那么于我们而言,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可对于你们呢?你们还有下一次机会吗? 混乱便是机遇,而这机遇稍纵即逝!若是你们没有抓住这次机会,那么,接下来迎接你们的便是如现在这般重复的时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被作为狱卒的魔兽们残忍的凌虐着!迫害着!榨取着你们所有的所有! 你们将会被它们鞭笞!你们将会被它们践踏!你们将会被它们蹂躏!甚至会被它们一点点的割下血肉!忍受着无比的痛苦!毫无尊严,宛如一个懦夫渣滓般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座地牢之中!甚至!甚至!你们会成为它们凌虐你们在乎之人的工具! 告诉我啊!你们到底是不是哪怕蒙受如此折磨都会微笑以对,默默承受的温顺牛羊!快告诉我啊!你们是不是哪怕蒙受了如此折磨都不会生出半分仇恨之心、憎恶之意的圣人! 呐喊起来!用你们撕心裂肺的怒吼告诉我!你们被囚禁如此之久、被折磨如此之久的仇恨和憎恶!让我知晓你们的愤怒!!!” 诺特如此的震声呐喊着,伴随着他的话语通过地脉的魔力传递到整个地牢,让每团魔术光都释放出如此震耳欲聋的呐喊,走廊之中激起,回荡起了更加洪亮的音浪,聆听着囚犯们的咆哮和怒吼,诺特的脸上浮现出了愈发浓郁的笑容,但他可没有点到为止的想法,他继续的煽动着: “混乱便是你们的机遇!你们当然可以向魔人麾下的魔兽展露怯弱!你们当然可以苟且求生!你们当然可以为了能够活的更久而选择放弃这次机遇!但我要告诉你们!这样的机遇只有一次!!! 可以让你们怀揣着尊严去死的机会只有一次!可以做出最后的挣扎怀揣着骄傲去死的机会只有一次!可以向那些作为魔人意志延伸的魔兽和魔将展露自己的獠牙,可以向它们倾泻自己的愤怒和憎恶的机会只有一次!!! 若是你们放弃了,那么,便只能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在那些狱卒魔兽们的凌虐之下,在这地牢的阴暗的角落里难看的死去!!! 现在!我将会释放你们!!!如何进行选择,全部由你们自行来决定!!!” 第93章 意料之外 在一口气的将自己即兴想到的话语悉数脱口而出后,诺特将手中的印章交还给了伊芙琳,只是似是因为他刚刚的演讲过于具有煽动性,或者说是和他在她面前展露的姿态有些差异,此刻的伊芙琳满脸的呆滞,看着这样的她,思量着脑海中浮现的可能性,诺特无言的苦笑着。 在他用手当着她的面微微晃动后,失神的伊芙琳这才反应过来,接过了他递来的印章,进行着截断魔力流通的操作。 聆听着从【静谧空间】之外传来的各种震耳欲聋的吼声,诺特也不由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刚刚的即兴发挥,回忆着那些台词,现在的他感到非常满意,非常完美的达成了他的目标。 而就在诺特等待伊芙琳关闭印章扩音效果,随后继续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伊芙琳有些复杂的声音: “诺特,听着你刚刚的即兴演讲,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可以轻易的调动他们的情绪为你赴死!只是,听着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在魔术皇朝里见到过很多的那种人,就是那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说着各种可以调动他人情绪的野心家。” “野心家?这个怎么了吗?毕竟,现在我们的手上并没有什么手牌,可我们即将面临的压力却是那样沉重,若是直接面对那是九死一生,为了活下去引入一些外部因素,增添几张可用手牌不是很正常吗?” 听着这段话语,诺特略带困惑的转过了头,他看向此刻低垂着眼睛、一脸复杂的伊芙琳,诺特不知道现在她说这些是有什么样的意思,他只能暂定为本性善良的伊芙琳在为让不相干的人替他们送死而感到良心难安。 不过,很快的,他看到伊芙琳那原本就低垂着眼睛的脸低的更深了,身体也发出了些许的颤抖,她说出话语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这个,这个其实没有什么,或许,或许是我自己在魔术皇朝里耳濡目染的看多了,也,也许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不论就哪方面而言都不该想,但我却控制不住我的想法,却又止不住的这么想。 我在想,诺特你对我这么好的原因是不是就像是对待这群即将被释放的囚犯一样,因为某些目的而想要利用我,所以才会选择接近我,所以才会堪称是溺爱般的娇纵着稚嫩的我。 甚至,甚至,我都不由得在想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语,是不是都是如你刚刚那般为了达成一个所谓的最终目标而特意说的,我都在怀疑你之前所说的对我的同情,之前对我说的想要不再孤独的话是不是真话,因为,因为有蕾贝卡在你身边,你是不会孤独的,你也没有必要向这么麻烦的我伸出援手! 我知道的,在如今的紧张局势之下,我是不应当想这么多的没用的东西。而且,哪怕事实确实是如我所想的那样,那我也完全没有指责你的理由和资格,我甚至依旧应当感谢你,因为在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哪怕是沉浸于爱情和亲情之中的人也都是因为利益一致、目标一致才能站在一起。 可是,可是,哪怕是这样,我,我依旧想要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想要知道你对我有何诉求,有何期许,不论你现在对我所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搪塞我的假话,我都想知道! 若是你不告诉我的话,我,我实在是不知道应当如何面对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站在我的身旁,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会离我而去......” 言语间,诺特都能听到她声音之中带有的哭腔,看着从她的眼眶之中滑落而出的些许泪水,诺特也是知晓了她突然会如此的理由,那便是藏匿于她心中的不安感。 因为缺乏施展魔术的能力,伊芙琳自幼便被视之为蛮人,虽然她无比抗拒着这个标签,可在长时间的潜移默化里,她实际上已经将自己视作了蛮人,深深的劣等感刻印在她的心中,哪怕在得到魔之卷后,她其实也没有真正摆脱这份劣等感,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的单凭自己掌控魔术。 所以,她来到无光之地寻求法之卷来寻找弥补她内心的那块碎片,可是独自一人在这片无光之地上却只会不断地放大不安感,除去最初被称之为蛮人的不安感,现在又增添上了不知何时会死的不安感,在这种情况之下,我突然闯入了她的世界。 接着,从相遇的开始到现在,不断地给予着她安全感,让她可以在不确定的未来上看到一定的可确定性,虽说,我这边也用索取着她魔术能力的行动来为己所用,双向对等着,可是,依照着她刚刚说的话语,似乎,她并没有觉得这是索取,或者说她将这算进了她本应当做的范畴。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越是给予她安全感,向她付出的越多,她就越是觉得她这边并没有为我做些什么,她心中的那杆天秤也愈发的不断倾斜,而不平等的关系只会加剧一方对一方的过分依赖。 这种情感一直在她的心中积压,最终在刚刚我煽动囚犯的时候触动了她心中敏感的弦,让她有意,或者说自己也没察觉的将自己心中积蓄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现在的她应当是进入了一个非常敏感的脆弱状态,此刻的她几乎被不安感所彻底占据。 诺特如此极速的思索着,只是,哪怕他耗费了短短的数秒时间进行思索,可此刻紧张的伊芙琳却没有半点等待的耐心。 她抬起了头,用她那满溢着泪水的紫色眼眸看着诺特,以忧伤的语调低喃着: “诺特,诺特,可以告诉我答案吗?哪怕,哪怕你说你的目的是为了操控我,哪怕你说你的目的是我的炼金术才能,哪怕你说你的目的是为了我的身体,我,我都可以接受,我都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只要你不要抛弃我就好......” 听着伊芙琳的话语,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诺特也是再一次的感受到了眼前少女的稚嫩,剥离她作为炼金术天才的光环,剥离她手持魔之卷可以使用众多魔术的外壳,再剥离她身为艾因索姆家族一员的外衣,眼前的少女其实还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在稚嫩的年纪之下,在将全身心投入让她可以获得施术能力的研究之下,她其实并没有多少阅历,她并没有多么成熟的心智,甚至,相较于诺特所见到过的其他同龄少女,她是更加纯洁的好似一张白纸,像是一块完美的未经雕琢的原石,也是因此,她并没有坚强的内心。 在原先的世界里,手持着魔之卷,可以使用任何戏法和一二阶魔术的她之所以会被强行侵占身体,成为那所谓灭国魔女,也是因为在长久的不安中,她早已对她自己感到绝望吧?将自己全身心投入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的幻想里,结果却迎来了那样的结局。 “诺特,诺特,你快告诉我啊!快,快告诉我啊!” 在诺特继续思索间,他看到伊芙琳眨着眼睛,愈发泣泪,声音也愈发悲怆,让人愈发的不忍。 随后,诺特又一次的抱住了眼前的少女,相较于之前成为她的支柱,从她背后拥抱,此刻的诺特从正面拥抱着她,一边拥抱着她,一边安慰的说着: “理由的话,过去我已经向你讲述过了,那便是我觉得你和我很像,我同情着你,我不想看到悲剧,我不想让你孤独的一条路走到黑,所以,我想要伸出援手,我想要站在你的身边,我不想看到你哭泣的模样。” 只是,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让伊芙琳满意,她嚅嗫着说道: “可是,可是,你的身边已经有了蕾贝卡,你其实并没有必要站在我的身边,而且,我知道诺特你有着宏大的目标,你不可能永远的站在我的身边,你有你要做的事情,你,你迟早会离开我的,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听着伊芙琳的回答,此刻的诺特也是知晓她担忧的正确性,但他还是回答道: “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尽量帮助你,让你成长到可以真正独当一面为止。” “那,那如果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办法成长到可以真正独当一面呢?你会,你会让我一直跟着你吗?” 听着听着,诺特感觉有点不对味儿,此刻的伊芙琳有点像是不愿离开父母温暖怀抱,不愿独自面对世界的孩子,而且,她说的话也莫名的有点怪怪的,所以,诺特松开了拥抱,答道: “你这是在撒娇吗?” 只是,哪怕诺特松开了拥抱,伊芙琳却好似树懒一般紧紧的抱着诺特,不愿松手,而且略显委屈的在诺特耳边低喃道: “你不是之前说我可以向你撒娇的吗?” “好吧。” “那么,刚刚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面对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伊芙琳,此刻的诺特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也只好像哄孩子一般点头答应。 “好吧好吧,可以的,你可以一直的跟在我的身边,我答应你。” “不是骗我的谎言吧?” 面对伊芙琳孩子气般的质疑,诺特也只能苦笑着回答: “不是谎言。” “你确定?” “我确定。” “你确定?” 在伊芙琳再三的重复之下,诺特为了脱身也不由说道: “我确定,如果你这么一直重复的问,浪费时间的话这个也可以是谎言。” “果然是谎言。” 伊芙琳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为了避免已经变得很麻烦的伊芙琳变得更加麻烦,诺特补充道: “只不过,这个谎言被戳破的时间是下辈子,在我这一生里,我是绝对不会背弃这个承诺。” “嘿嘿~那,我们之间的契约成立!” 听着诺特的立誓,伊芙琳发出了银铃般的悦耳笑声,也由此渐渐的松开了手,停下了拥抱,也似是为了遵守约定,她也抹着眼角的泪水,让自己不再哭泣。 看到伊芙琳恢复正常后,诺特也是安下了心来,重新看向了走廊的方向,他一边聆听着自刚刚开始走廊之中就没有停歇过的刺耳咆哮,一边加紧的向前迈出步伐,加快语速的说道: “还好囚犯们的情绪还没有因为我们浪费的这点时间燃尽,关押着第二个‘正式囚犯’的牢房是在哪?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我们需要加快脚步才能够赶上进度。” 而导致刚刚平白耗费了不少时间的罪魁祸首伊芙琳则是迈着小步的跟着诺特的步伐,在走过了一个拐角后,她指着前面的第三个房间说道: “就是在那边!” 不过,就在诺特走过拐角,即将来到伊芙琳指认的第二个牢房,前方都传来一头被囚禁着的魔兽厉声咆哮的时候,在地牢杂乱的声音之中,诺特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急促脚步声,铠甲晃动的声音,还有一个越来越大的咆哮声。 “嗷嗷嗷嗷嗷嗷嗷!!!!” 转过头来,在暗色的魔术光的照耀下,诺特便看到一个穿着着深黑色全身铠的家伙突然的出现在身后,他手持着巨斧,以不符合他体态的极快速度直直的朝着他们袭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敌人,诺特一瞬间是感到了些许的困惑,因为依照伊芙琳侦察到的情报,这里进行着巡逻的所有魔兽都已经被他们所消灭,照理来说应当是没有潜伏的敌人,现在怎么突然又冒出了这么一个敌人? 难道是因为他们拖沓的太久,因为灾疫雀和讨伐队伍的战斗而被吸引的魔兽现在朝这边赶来了?现在这个家伙就是派进来查看情况的魔兽或者说人类奴兵? 诺特心生困惑,但,他还是提起了手中的“黑狮之剑”,打算自己动手,尽量生擒眼前暂且不确定是人类还是魔兽的家伙,然后从中问出些情报。 “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只是,就在诺特刚刚向前迈出脚步的时候,却看到这个手持着巨斧的家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阴影之中有着无数双通红的眼睛,它们伴随着声音化出形状,化作无尽的有着通红色眼睛的漆黑色老鼠。 它们宛如一股黑浪般覆盖了地面,覆盖了墙壁,覆盖了天花板,覆盖了魔术光的光辉,覆盖了他们刚刚走过的走廊和手持着巨斧的全身铠一同朝他们这边袭来! 第94章 背叛 面对着突然出现而且愈发接近的莫名之景,诺特知晓此刻的他们并没有什么时间进行判断交流,而且看着极速袭来的黑色浪潮,他也知晓他们无法逃跑,只能面对,所以,他提起了手中的黑狮之剑,低喃着,对自己进行着暗示: “黑焰。” 手中的黑狮之剑随着暗示的下达,剑身燃起了漆黑色的熊熊烈火,不过,和上一次的情况不同,由于此刻面对的敌人细小且繁多,如果将黑焰浓缩的话,就很难造成多少有效杀伤,所以,他只是唤出了黑焰。 就在他极速思索的接下来的战斗,提前估量着需不需要先让黑焰向前方爆裂一番来削减奇异黑鼠数量的同时,诺特听到了伊芙琳的声音: “【烈火奔流】。” 伴随着她话语的说出,诺特看到精密的深红色魔术法阵极速的从她的手心中凭空浮现,随后,赤红色的烈火浪潮恍若泄洪的洪水一般不止的溢出,直接将前方走廊之中的黑色浪潮彻底吞没! 之前那令人惊惧的黑色浪潮此刻已然被无尽的烈火所掩盖,除去熊熊的烈火燃烧声外,诺特还能听到金属被烈火炙烤的声音,老鼠被烈火烧灼后发出的悲鸣声。 不过,诺特和伊芙琳也都不会就此而彻底放下戒备,先不论那具深黑色全身铠是否进行了防火的附魔,可以抵御大量的灼烧伤害,单说那一群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色老鼠,他们就觉得眼前的情况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处理。 现在的他们就是在等候,等着看在【烈火奔流】结束后,前方会变成什么模样,如果被完全解决那就皆大欢喜,而如果没有被解决的话,那么,接下来便是由诺特来负责进行收尾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熊熊的烈火之中源源不断的传来老鼠被烧死后的悲鸣声,渐渐的,时间过去了十秒钟,当最后一股烈火涌溢而出,余焰遍布在走廊之中时,不出预料的,那恍若无尽的黑鼠并未完全消失。 此时此刻走廊之上遍地都是黑鼠的残尸,它们恍若出现时候的那般由虚化实,此刻的消失也是复刻了一遍由实化虚,直接化作了虚影消失不见,虽说它们已然被【烈火奔流】消耗了非常之多的数量,可其残存的数量却依旧非常庞大,在【烈火奔流】之后,此刻的它们直接组成了一堵有着无数双通红色眼睛的黑墙! 在发现【烈火奔流】停止后,这堵黑墙便轰然倒塌! “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伴随着无数的黑鼠发出刺耳的叫声,无数的黑鼠化作了一股黑浪,恍若要将他们吞噬的时候,此刻的诺特心中也没有生出半分的恐惧,他快速的迈步向前,在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手持着黑狮之剑的他也再一次的轻轻低喃着: “扩散。” 随即,他挥出了一道大范围的斩击,斩杀着眼前的黑鼠! 伴随着黑狮之剑的挥动,附着其上的漆黑色烈火极速的膨胀,恍若爆炸一般,漆黑色的烈火几乎直接将他前方的一切吞没!让那些直接被击中的黑鼠化作它们原本的黑影,消失不见,唯余黑焰落地,恍若是黑焰在不止翻腾,甚至几乎遮蔽了视线。 看着眼前发生的黑焰翻腾,诺特也没有就此止住,因为虽说刚刚扩散的黑焰将大量的黑鼠吞没,可仍有不少的黑鼠仍在前仆后继着,越过同类消散的黑烟,继续的向他袭来,所以,他快速的再次挥出斩击,砍杀着眼前出现的黑鼠,灼热的黑焰将漏网之鱼也彻底吞没。 不过,诺特并没有就此止步,虽说现在的他已然用灼烈的黑焰将眼前的黑鼠烧灼,它们消亡所带来的黑影和黑焰混杂在一起,几乎彻底将他眼前的一切遮蔽,可在它们之后呢?会不会还有袭来的黑鼠?会不会还有其他麻烦的东西? 所以,他并没有半点放下戒心的意思,他持续不断地向着前方已然被黑焰所烧灼的黑鼠进行着大范围的挥击,让无尽的黑鼠彻底消亡,不过,诺特也并没有放过完全投入于挥砍中,他也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关注周围的景象和声音之上。 渐渐的,除去前方黑鼠发出的吱吱声,除去因为此刻这边的动静而愈发嘈杂的囚犯喧嚣声,除去落在地上的黑焰灼灼燃烧的声音,诺特突然从这几乎看不到前方景象的黑色世界中听到了一个不那么明显的脚步声,还有,还有盔甲的晃动声。 就在诺特感到情况不对,刚刚顺着收剑的动作向后退了两步的时候。 \"呼哧!\" 他便突然听到一个沉闷的啸音,他看到一个散发着金属光辉的巨斧劈开了眼前被黑影和黑焰笼罩的黑色迷雾,直直横砍过来! “铛铛!” 咔嚓!!! 所幸他刚刚后退了两步,挥出的巨斧直接砸在了附近的墙壁之上,那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一侧牢房的墙壁劈出了一道缺口!看着这样的杀伤力,诺特只觉若是刚刚自己没有后退那两步,想必此刻已然被这突如而来的巨斧给拦腰砍断了吧? 不等巨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想要将之收回,诺特便先是转身向后迈出步伐,虽说挥出这突然一击的应当是之前那个穿着着全身铠的家伙,刚刚他应该是被黑鼠群保护,所以没有被【烈火奔流】所吞噬消灭。 面对这个麻烦的敌人,自己其实可以趁着他巨斧被墙壁卡住收回的间隙进行贴近,随即在他的身上造成伤害。 可是,隔着由黑影和黑焰所交织而出的黑雾,自己看不清敌人的具体情况,若是敌人只有一个还好说,但敌人之中可是有着黑鼠这样诡异的东西。 若是自己轻易贴近,结果除了他和那不知道还有多少的黑鼠外,再来点其他什么鬼东西,那么,他可是真的会面临生命危险,诺特知晓自己不是伊莎瑞尔,自己不是蕾贝卡,自己冒不起这样的风险,所以,他选择后撤,选择重新拉开距离,接着再进行战斗。 而就在他后撤没走几步的时候,他看到在他刚刚战斗的时候,已然向后退了不少距离的伊芙琳将手贴近了地面,听到了她的声音。 “【岩石墙壁】!” 伴随着她的呐喊,诺特听到身后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响,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后面突然升起了一道土黄色的墙壁,彻底堵死了这边的走廊。 只是,对此,诺特可没有放心,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用来拖延时间,为他争取拉开安全距离的时间。 果然,在他刚刚跑到伊芙琳身边的时候,便听到那处刚刚堵住了道路的墙壁被碰撞的声音,当他转过身后,他便看到这仓促升起的岩石墙壁被一瞬间那穿着着全身铠的家伙彻底撞塌的景象。 他手持着巨斧,身后跟随着虽没有之前庞大,数量上却依旧足以遮蔽半个走廊的黑鼠。 看着这样的敌人,诺特不由咂舌,虽说他猜测眼前的家伙应当是昆迪拉的属下,所以才会袭击他们,但他还是有点摸不太清眼前敌人的底细,不知道眼前的家伙到底是来自于这座地牢,还是源自于外界的支援。 虽说自己这边如果正经打的话,靠着黑狮之剑和伊芙琳,耗费点时间也是可以获胜的,可是要面对的敌人或许并不只是眼前的一波,不是说打赢这波就万事安好,不知道情况,没有规划安排好的话,接下来自己这边还是会败亡。 现在自己这边急缺情报,所以,诺特以自己的方式尝试着向着眼前的家伙搭话,试图套取一些情报,他佯装着愤怒,诓骗的喊道: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是那个无比可憎的昆迪拉安排在地牢里防卫的暗哨吗?!明明是人类却甘愿成为魔人的走狗?!你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诺特本以为自己这种诓骗的交涉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最多稍稍减缓敌人进攻的速度,然后为自己这边稍稍争取一些恢复体力的时间。 不过,却是得到了意外的结果,穿着着深黑色全身铠的家伙却是突然止住了刚刚迈出的步伐,发出了嗤笑的声音,只是,这个声音却让诺特感到了熟悉: “羞耻?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只不过是你们这些被那满嘴谎言的【白狼】所诓骗,轻信了他所说的人类终将再次伟大的宏大妄想的偏见罢了,你们只是迷途的羔羊,还没有感受过来自于那崇高的魔人大人的恩泽!没有体会过来自于魔人大人那洗涤灵魂的鞭挞! 若是你们感受过了,你们才会知晓真理!你们才会明白你们现在的坚持有多么的可笑,现在这意图毁灭这座崇高圣城【泰索曼达】的举止是个何等的暴行!人类不应当反抗魔性!人类生来就应当是魔性的奴仆!我们都应当!我们都应当拜倒于伟大的昆迪拉大人的脚下! 向它祈求!向它告解!愿它能够宽恕我们今生为人的卑劣!愿它能够宽恕我们曾经意图反抗魔性的邪念!” 全身铠中的人类恍若是统御魔人昆迪拉的狂信徒般,不止的诉说着令此刻的诺特两人作呕的言语,听到一半,伊芙琳甚至被恶心到打算再次唤出【烈火奔流】,可是被发觉到的诺特按下了刚刚有抬起迹象的胳膊。 这样的举止不止是因为他打算再从这人口中获取一些情报,也是因为他从声音之中发觉了全身铠中的人到底是谁,这人是他们刚刚才进行过交谈的男人,是科琳的父亲,是【星辉小队】的战士,是【温德列-休伊特】。 当温德列将这恶心的言语彻底诉说结束后,回忆着过去温德列的模样,诺特的嘴角露出苦笑: “果然是你啊,温德列大叔,看来我之前的担心成真了,果然你刚刚说的话都是谎话,都是你用来骗我们的鬼话。” 在听到诺特的话语后,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全身铠主人也是将头盔卸下,露出了那有着红色头发,有着红色大胡子的脸庞,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的狞笑,不怀好意的说着: “诺特,你可真是个敏锐的小鬼,小聪明真多,甚至意图靠着煽动囚犯制造暴乱,那一番演讲也着实不错,若是我没有接受过昆迪拉大人的教导,没有得到来自于昆迪拉大人的救赎,还是过去那个模样的话,或许也会被你满怀的感情所煽动起来呢。” 看着眼前之人确实是温德列,听着这倒向魔人的言语,诺特只感觉心好似被紧紧揪住了,他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压抑着情绪的说道: “能够得到您这边如此的夸赞,我真的是感到非常的荣幸,但,但,如果你没有倒向魔人的话,或许我会更加高兴的接受来自于你的夸赞。” 可是,面对诺特如此指向的言语,此刻再无之前那般虚弱姿态的温德列却是毫不在乎,他只是继续的说着: “那,你还是不要高兴了,小聪明确实值得夸奖,但夸奖的前提是你走在正路上,如果走在邪路上的话,小聪明越多,那也不过是让自己在邪路上走的更远而已,彻彻底底的偏离正途,给予迷途羔羊救赎的机会很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给你一个可以将这些小聪明用在正途的机会。 现在,放下你身上全部的武具,控制住你身旁的这位魔术师小姑娘,接着,再告诉我你们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告诉我你们的所有部署规划,将这一切向尊贵的【漆黑山羊】格罗特纳阁下呈报。 只有做出如此的奉献,才能稍稍抵消你们干掉如此之多可敬的狱卒的罪责,只有这样,我就会向伟大的昆迪拉大人求情,求它不要杀掉你,求它让你们也一起承蒙伟大魔人的荣光!” 听着温德列的痴言妄语,诺特愈发的难以压抑心中积蓄的情绪,看着此刻的他一副将一切奉献给魔人的姿态。 他想起了眼前男人昔日的模样,想起他为了尸骨无存的妻子而要杀掉所有魔兽的誓言,想起他为了修补父女的关系而不惜向年龄上能够当他儿子的自己下跪的景象,想起了他与他女儿那无言的会面,想起了他离开边疆戍卫时候,那绝决而又略带悲伤的眼神。 想着这些,诺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咬牙切齿的问出了一个从看到温德列面庞为止,压抑在他心中的问题: “温德列大叔,你还记得你在你妻子的衣冠冢前立下的誓言吗?” 第95章 彻底的死去 在诺特将这个问题说出口后,他看到了温德列点了点头,嘴角露出戏谑笑容的表情: “当然记得啊,当然记得那无比可笑的誓言啊!这是过去未曾蒙受过洗礼的我立下的愚拙誓言,当时太过稚嫩的我不过是因为一个和我有点关系的女人死掉就立下了如此的誓言,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为此付出一切,为此付出生命,但现在嘛,我只觉得那个誓言实在是太过不敬了!是我人生中的污点! 而当我诚惶诚恐的将这件事情向昆迪拉大人告解后,那位大人非常宽宏大量的原谅了我曾犯下的罪孽,甚至,特意给予了我一个人类村庄,让我亲手将其中的人类全部屠灭,让我可以用他们的血来抵消我残害了如此之多魔兽的罪孽,让我得到真正的救赎! 当我浑身沾满那污浊的人类鲜血时,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好像进入了空灵的状态!好似过往沾染的名为边疆戍卫的污秽过往被这些鲜血彻底洗涤干净!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听着如今彻底被洗脑的温德列所做过的暴行,诺特只觉鼻翼紧紧的抽动着,甚至自己整个面庞的肌肉都在不止的抽动着!他都已经难以压抑心中的暴怒,他都已经无法抑制在心中膨胀的杀意。 看着眼前这个与过去相比几乎只剩空壳的男人,诺特说出了压抑着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诺特希望,诺特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够说出点不一样的答案,这样,这样,自己或许还会觉得他还有救,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他还有那么一分能够得到救赎的可能: “大叔,说着这样过分的话语,难道,难道你彻底忘了你两年前向我说过的话语吗?你忘记了你说你最在乎的女儿吗?!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与她和解!现在的她也是勇者小队的一员!现在犯下了如此暴行的你到底该怎么面对她?!!” 但面对着诺特的质问,温德列脸上那戏谑的表情未曾改变,他只是语气无比平和的回答着诺特的问题: “当然记得,而且,诺特,你不要搞错了,当你们毕业没多久,我过去所处的【星辉小队】其实就已经和【疾风小队】相遇了,当时我们就已经和解了,恢复了父女关系,当时的我甚至还煽情的说愿意为了保护她付出生命,付出一切。”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当听到这样的消息,诺特觉得自己会非常的欣喜,会为他们父女之间能够恢复关系而想要献上祝贺,可是,现在,诺特聆听着温德列这未曾有半分情绪波动的回答,他未曾感到半分的欣喜,他只感到内心已然被满腔悲哀愤恨的烈火所填满! “既然,既然你们已经和解,你甚至都那样重视她,那么,你告诉我,为了她,你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了她,你怎么能够陷入如此的堕落?!当她听到你的这些暴行!当她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你知道她到底会怎么想的吗?!” 诺特声嘶力竭的震声怒吼着,他情绪激动到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可是,面对诺特如此的质问,温德列那戏谑的表情却未曾改变,没有半分的挣扎与悔意,甚至,笑意更盛了。 “我的答案是,无所谓!在承蒙昆迪拉大人教育的时候,对她的思念让我更晚的蒙受来自于昆迪拉大人的恩典,现在的我不对她心生怨恨都是好的,毕竟,是她延后了我的新生。 不过,我也并非对她毫无感情,毕竟,再怎么说她都是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脉的孩子,我也想让她摆脱谎言,蒙受恩典,只是虽说她是一个魔术师,但在我这个父亲眼里,她实在是太笨拙稚嫩了,没有足够的天分,我都在怀疑她有没有侍奉昆迪拉大人的资格。 但你嘛,就不一样了,虽说在天分上,你甚至要比我的那个该死的女儿还要差些,可你的头脑,你的思想却远胜于她,在对昆迪拉大人伟业的威胁上远胜于她,所以,我才会放弃最开始混入你们的计划,而是选择直接将你在这里消灭掉。 而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对你多费的这些口舌也是对你进行的劝降,若是你能够乖乖听劝,我便会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让你也可以得到救赎,你可以凭借着你的头脑和思考成为大人的助力,甚至成为宠臣!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让这些由昆迪拉大人的伟力所唤出的无尽黑鼠将你们从内到外啃噬干净!” 听着温德列这冗长的话语,诺特原本以为自己的理智会被暴怒的烈火所烧尽,随后宛如一介莽夫的向前冲,想要将眼前这个堪称亵渎的造物所毁灭,可是,当他听完这一切后,虽说身体依旧在躁动着说要将温德列彻底杀死,但他的头脑却完完全全的冷静了下来。 因为此刻的诺特已经确定了,名为温德列的男人其实早已死去,那高洁的精神早已奔赴向了天堂,此刻,站在他前方,与黑鼠为伍的男人不过是徒留残尸的躯壳,不过是由肮脏污秽的魔人玷污英勇战士的残尸后造就的可憎之物! 而现在,自己所要做的便是将它毁灭,将它在这里扼杀!自己绝对不能让科琳看到她父亲如今的丑态,自己绝不能让其他人再知晓温德列如今的模样,绝不会让那个笨拙坚毅的男人成为亵渎的代称! 这些念头在诺特的脑海之中闪过,此刻的诺特只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理智过,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过,从未像现在这般浑身充满着力量,他活动着身体,让身体的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即,他温柔的看向了身后的伊芙琳,温柔的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一个人来做个了结,做好自身的防护,我很快会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伊芙琳的脸上同样因为眼前残尸的言语而面露愤恨之色,在诺特刚刚将这些话说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不满,那紫色的眼眸似乎在说她也要加入,可是,面对着诺特不容拒绝的眼神,她最终还是向后退了几步,以这种形式讲述她已经屈服了。 在看到伊芙琳的身上浮现出了一层淡色的魔术盾后,诺特也是安心似的看向了前方的温德列。 当他转过身后,他看到了,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黑鼠的数量再次膨胀的景象,看来,之前和温德列的交涉并不只是为了劝降,同样也是为了争取时间,从其他地方调集或者说再创造的重新恢复黑鼠的数量,可是,诺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动摇,他的内心也恍若波澜不惊的海面一般平静。 诺特看向了前方重新戴上头盔的温德列,诺特提起手中的黑狮之剑,剑尖直直的指向他,目光平静,语气平缓,但却又好似挑衅的说道: “温德列,我会最快的干掉你。” “愚笨的蠢货!那你就来啊!!!” 接着,在诺特向前迈出步伐的瞬间,温德列身后那无止境的黑鼠便宛如漆黑色的浪潮一般向他涌来! 看着眼前这几乎再次将他吞没的黑浪,诺特挥出了手中的黑狮之剑,低喃着: “强扩散。” 伴随着剑刃的挥出,与之前相比更加浓烈的黑焰从剑身之上爆裂开来,爆发的黑焰直接将所有的黑鼠彻底吞没,让它们消失,让它们化作原本的虚影,黑焰与黑影相融,再次变成了之前的情况,前方的景象彻底被遮蔽。 听觉此刻也几乎报废,黑焰的灼灼燃烧声,地牢的囚犯们那急躁起来的怒吼声,还有前方无数黑鼠临终前的吱吱声,让人根本没有办法依赖听觉来了解现状,接着再进行合适的应对,让此刻的诺特根本无法判断温德列何时会再次在黑幕之后挥出那致命的巨斧! 只是,诺特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烦躁愤懑,他只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投注于眼前,低喃着,再一次的挥出了一击。 “不灭,蔓延。” 在如此的命令之下,黑狮之剑所释放的黑焰此刻全然没有如之前那般快速的熄灭,它们附着在墙壁上,附着在地面上,不断的蔓延着,持续不断的烧灼着,哪怕那些黑鼠化作虚幻的黑影,它们依旧在燃烧着,将任何试图迈过眼前黑幕的一切黑鼠彻底消灭,甚至向后蔓延,让黑幕之后也传来黑鼠的悲鸣之音。 渐渐的,诺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他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这时。 呼哧! 巨斧再一次的横扫而过,强行撕扯着这黑色的幕布,诺特因为刚刚的后退躲过了这番攻击,而且,在挥砍的过程中,因为巨斧沾染上了不灭的黑焰,此刻黑焰正极速的蔓延着,从巨斧的一角开始迅速蔓延! 而诺特也没有放弃这样的机会,他低喃着: “浓缩。” 咔嚓! 表面附着着浓缩的可怕黑焰的黑狮之剑直直的刺入黑幕,随后,在顺势的挥砍之后,快速的收回,由于黑狮之剑的表面附着着高温的黑焰,他只感觉自己的这一击就恍若是热刀切黄油一般无比轻松。 但,诺特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这一击不止刺穿了无数的黑鼠,同样没入了由金属包裹的肉体,卸下了其中的一块肉,而且由于他刚刚赋予了黑焰那不灭且蔓延的特性,想必此刻被黑焰灼烧的那个家伙应该被黑焰所折磨着。 在心中有了如此的预估后,诺特再次的向后退了几步,等候着时机。 不出诺特所料,在后退了几步后,他便听到了前方的黑幕之中传来不止的痛苦悲鸣之音: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而伴随着悲鸣,那燃烧着黑焰的巨斧失去了章法,不止的、凌乱的向前挥砍着,诺特能够看到,在黑焰的烧灼之下,斧头上的金属都出现了些微融化的迹象,而斧柄则开始渐渐有了碳化的迹象。 在平静的凝视数秒后,诺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黑狮之剑,做出了准备的架势。 恍若是为了呼应他的准备,几乎是在同时,一个浑身燃烧着黑焰的黑色全身铠直接冲破了黑幕,抵着肩甲,恍若一头漆黑色的野牛一般直直向前冲来! 而当他向前冲来之际,等候着的诺特也做好了准备,伴随着脚步的迈出,他以燃烧着的黑狮之剑,直接将这裹挟着强大动能的存在拦腰砍断,就好似热刀切黄油一般,将厚重的全身铠斩裂,斩断肌肉,破碎骨骼,让鲜血蒸腾!直接将温德列的身体从中间砍成了两半! 伴随着温德列上半段躯体的滑落,诺特能够听到前方黑焰与黑影所交织的黑幕之后,一瞬间传来了无数黑鼠死亡的吱吱声,诺特这时也确定了,那无尽的黑鼠应当是昆迪拉为了保护这座地牢而提前设置的某种邪恶的巫术,而这个巫术是刻录在温德列的身上,当他死亡,这个巫术便会终止。 随后,诺特转过了身,看向了只剩下上半身,却依旧匍匐挣扎着想要让手触及自己的温德列,只是,此刻的温德列却再也没有机会靠近诺特。 因为无止境的黑焰正从盔甲的内侧灼灼燃烧着,炙烤着温德列的肌肤,炙烤着他的内脏,不断地掠夺着他的生命力,他向前攀爬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诺特能够听到此刻的温德列发出的不止悲鸣,他都能够看到灼灼的黑焰烧破了铠甲,他都能看到灼灼的黑焰已然出现在舌尖! “该,该死......” 在如此的最后言语后,这努力匍匐挣扎的残尸便彻底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此刻,看着被黑焰所彻底燃烧的残尸,诺特抬起头,将手中的黑狮之剑指向了因为失去前仆后继的黑鼠而已经消失的黑幕方向,他低喃着: “回归。” 随后,前方那不止蔓延的黑焰恍若有了生命般极速的收缩着,朝着黑狮之剑的方向归来。 接着,诺特将黑狮之剑对准了温德列的残尸,掠夺了残尸最后生命力的黑焰也回归了黑狮之剑,唯留已然烧焦的两段残尸。 诺特向前迈步,来到了等候许久的伊芙琳面前,无尽的复杂情绪在他的心中交织,他有些忐忑的看向了伊芙琳那温柔的紫色眼眸,有些沙哑的低喃着: “我不想用魔性的黑焰为他送葬,用普通的火焰为他送葬吧。” 很快的,伊芙琳打了个响指,两团正常颜色的火焰在温德列的两段残尸上燃烧起来,看着这普通的火焰熊熊燃烧的景象,诺特一瞬间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一位笨拙坚毅的父亲模样,看到这人笨拙的遵守誓言,笨拙的想要修补父女关系,笨拙的抵御着折磨直到精神被彻底破坏的景象。 恍惚间,他再一次的低喃着: “之后,我们要告诉科琳,她的父亲非常勇敢,非常坚强,但也是因为他如此的骄傲,所以,他彻底的死在了魔人的手中,尸骨无存,还有,她的父亲说,他很爱她,他真的很爱她,他之所以能那样坚持,都是因为对她的爱。” 第96章 破坏的囚笼 诺特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看着死在他手上的温德列,看着尸体在烈火的极致高温下渐渐碳化的景象。 诺特感觉自己的眼前浮现起了过去的景象,浮现起了昔日温德列在他眼前那为了能够和女儿和解所展露出的笨拙模样,浮现起了昔日科琳因为缺乏父母关爱而怯弱的模样,同样的,也浮现起了昨天时候科琳那自信的模样...... 回忆着这些景象,渐渐的,诺特感到了一分的自责,因为若是他没有建构出如此残酷的世界,那么,也就不会有眼下如此的悲剧。 若是没有魔兽存在,若是没有魔性存在,想必,科琳会和她的父母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她不会变成如与他相遇时那孤单的模样,因为她的母亲会好好的活着,而她的父亲温德列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凄惨的化作魔人的走狗,被迫背弃誓言而后凄惨的死在这里,他们会陪伴她,让她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但,现实并没有如果,这个世界存在着魔性,在这个魔性为主宰的世界上,人类不过是任魔性蹂躏的蝼蚁。 思量着这些,诺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手中的黑狮之剑,他轻轻晃动手中的武器,这忧郁的心绪也很快的被收了起来,因为,现在的自己其实还是站在战场之上,现实其实并没有给予自己多少感伤的余裕。 在自己刚刚忧郁之际,数十支勇者小队、数百名战士依旧在上方的都市之中和魔兽们战斗,他们都已经将自己的生死完全倾注于战场之上,自己又怎么可以有时间奢侈的感伤? 还有【疾风小队】的成员,还有蕾贝卡也都在上方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他们不知晓坠落在地的自己和伊芙琳是什么情况,在他们为自己这边感到焦虑分心,同时还要面对可怕的灾疫雀的时候,现在的自己哪来的资格将时间倾注于感伤之上? 而当诺特重新充满活力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伊芙琳略显忧虑的话语: “如果,之后科琳问我们怎么知道这些,那么,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回答?” 听着伊芙琳提出的问题,若是在刚刚,自己或许会因为她的话语而陷入更深层次的感伤,可现在,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了这样的余裕,因为如果自己继续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的话,别说到时候是该如何难堪的回答了,到时候想必是连回答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诺特看向伊芙琳,说道: “到时候,便说我们是从一位地牢中的囚犯口中听到的,但可惜的是,那位囚犯死在了狱卒魔兽的手中,这个理由如何,我的‘共犯’小姐。” 面对着突然强塞过来的谎言,诺特能够看到伊芙琳短暂的有些懵,但很快的,他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耀眼笑容: “原来是善意的谎言啊,既然诺特你这么说了,那么便是如此,我尊重你的意见,我的‘共犯’先生。”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诺特也提起了手中的黑狮之剑,走向了附近的第二间牢房,他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赶快开始行动,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了。” 接着,诺特走进了牢房,他走进了第二间,走进了第三间,走进了第四间,他一间又一间的走过,在简短的进行交涉后,便用手中的黑狮之剑将拘束着牢房之中囚犯们的锁链所斩断。 给予这些囚犯以自由,让他们可以失去拘束的进入地牢的走廊之中,自由的获取存放在这座地牢之中的武器,破坏拘禁着“从属囚犯”们的囚笼,让他们带领着他们一同获取武器,向着外部出发。 只是,释放囚犯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这不单是因为这座地牢之中的正式囚犯并不止是人类,还有些智慧型魔兽,哪怕被他的演讲所鼓动,可也不代表这些智慧型魔兽不会对诺特两人生出敌意。 也更是因为在昆迪拉和狱卒魔兽长久的折磨之下,这些囚犯们的精神被逼迫到濒临崩坏,他的演讲鼓动起了他们,可是也因为让他们等的时间太久,他们变得非常的不耐烦,在简短交涉的时候展示出了对诺特两人的攻击性。 不过,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在诺特使用手中的黑狮之剑进行实际的威胁,同时再次以语言鼓动他们的情绪后,他们的情绪也就被重新诱导的走向正途,也就是将这些情绪转向了对昆迪拉的魔兽。 同时,在简短交涉的时候,诺特也是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提前提醒他们如果真的想报仇,真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的话,那么,在得到自由后便必须马上动身,尽快的寻找武器随后离开地牢,趁着上面局势还焦灼的时候行动,若是迟了,迎接他们的便是来自于昆迪拉从属们的单纯围剿。 以及,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内斗,因为他们的目标应当是昆迪拉,他们要发泄仇恨的对象应当是昆迪拉的从属,应当是这座【泰索曼达】,而不是同样遭受蹂躏,打算进行复仇的囚犯。 在打完预防针,进行好完备的安排后,诺特便任由这些被释放的囚犯们行动了,就是,虽说诺特这边运气很好,遇到的囚犯多是身体还算完整,在被斩断束缚后很快能开始行动的,可由于他们遭遇长久的折磨,他们身上的虚弱还是非常明显。 就如之前所想的那样,这些囚犯也就起一个搅混水的作用,这边其实是根本无法指望他们能够决定局势走向。 而且,上面说的还都是能够行动起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被残酷折磨到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囚犯,对于这些,诺特则是给予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由他一击杀死,另一个则是放置在这里,让他们独自等候最终的结果。 诺特一共遇到了两个这样的人,而他们的选择都是一样的,虽然他们都渴望对魔人复仇,可他们也知道单凭现在的自己不会有一个结果,所以,他们请求诺特将他们杀死,而此刻的诺特也是收起了心中的悲哀,遵照着他们的意愿,将他们在这里斩杀。 诺特也知道这些囚犯其实是不必如此悲哀的,如果自己愿意使用治愈卷轴,还有伊芙琳的治疗药剂,那么,这些囚犯其实还是有活着的可能性,还是有可以重新动起来的机会。 但诺特不愿做出如此的抉择,因为,在战场上,治愈卷轴和治疗药剂意味着活着的机会,他选择将这些机会留给自己和伊芙琳,而非是分给这些被自己鼓动起来赴死的囚犯们。 诺特在脑海之中回忆着这些,他感觉自己有些卑鄙,可现在的他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安排。 渐渐的,诺特的注意力从回忆中抽出,转而面对现实,他聆听着走廊之中那凌乱的嚎叫声和脚步声,和身旁的几头披着破布、手持着粗劣长矛、嚎叫着的大地精擦肩而过,这种暂时和一些魔性为伍的感觉让诺特一时间觉得很微妙。 不过,他也还是很快收起了这样的情绪,因为,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便是最后一个牢房,在结束了这边的交涉后,他就能够放下心来的离开地牢,重新回到地面,寻找蕾贝卡和【疾风小队】的成员,完成原先预定的任务。 思量着这些,诺特来到了最后一间“正式囚犯”的牢房前,刚刚站在房门前,诺特就听到其内传来了细碎沙哑的嘀咕声。 由于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说不准这最后一间牢房是否和第一间一样有着昆迪拉保护地牢的手段,所以,诺特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伊芙琳,由于已经彻底交心,不需言语,伊芙琳便理解了诺特的意思,所以,她伸出了手,低喃: “【探查】。” 在等待了数秒后,诺特看到伊芙琳轻轻的点了点头,所以,诺特放下了心,推开了房门。 在进入房门后,诺特首先便听到了之前那沙哑的嘀咕声,只是,在进入其中后,这声音也不怎么清晰,好似是因为太久没有喝过水,所以无比的沙哑细碎。 “劳纳瑞,对不起,劳纳瑞,对不起,我,我现在终于有机会为你报仇了......” 顺着这沙哑细碎的声音,诺特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却无比枯瘦的男人被挂在十字架上。 在牢房之中魔术光的照耀下,诺特能够看到这个男人的双眼有着极为浓厚的黑眼圈,眼中满是血丝,好似好久好久没有休息一般,他嘴唇也无比干裂,不止的微微张合,发出沙哑细碎的声音,声音幽幽到了好似亡者才能发出的声音。 而他的情况也确实是好似亡者,他的手筋脚筋都全部被挑断,他的身体也枯瘦到了肌肤紧贴肋骨的模样,确确实实的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而他那不止的重复低喃则更令他好似一个即将陷入癫狂深渊的亡者。 看到最后一个囚犯已经是如此的模样,诺特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一分的悲哀,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自己之前一击毙命的那两个人别无二致,只是,这个好似陷入癫狂的男人在发现了诺特后突然兴奋了起来,他用他沙哑的声音努力的大喊着: “快!快放了我!我!我要复仇!我要为劳纳瑞复仇!!!” 若是他不如现在这般枯瘦,想必这样的言语会无比的激昂,可现在却好似将死之人的疯言疯语,收起心中浮现的悲哀,诺特走上了前,看着眼前男人深陷的眼眶,看着眼眶之中闪烁出些微光芒的眼眸,诺特认真的说道: “我很同情你现在的状态,可是,依你现在的状态,你已经没有了再次加入战斗,进行复仇的可能性,若是让你强行牵扯进去,单靠你自己,连迈出这间牢房的可能性也没有。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由我动手,干净利落的给予一个死亡的结局,希望来世你能够有幸福的一生,第二,便是将你放置在这里,若是我们胜利了,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我会请人把你救出去,你选择......” 不等诺特将话语说完,眼前这干燥枯瘦的面庞却似是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他那沙哑的声音怒吼着: “我不会照你所说的那样选择!我要复仇!我要向昆迪拉复仇!哪怕我的实力做不到!我也要向它的那些从属复仇!向它的这座令我作呕的【泰索曼达】复仇!咳咳咳!!!” 他怒吼着,可是,因为太过的干燥,而不止的咳嗽起来。 看着怀揣着如此愤怒之情的男人,诺特只觉无比悲凉,因为不论他如何激愤,单凭他这凄惨到无法行动的身体,又能够做些什么呢?所以,看着不止咳嗽的男人,诺特平和的说道: “可是,就凭现在这被挑断了筋骨没法行动的你,就凭现在这缺乏营养和水分虚弱到难以言喻的你,你能够为你的复仇做些什么?不如让我结束你的痛苦,让你得到安息。” 只是,如此的话语却根本无法劝动眼前的男人,他不止的咳嗽着,却又满怀着仇恨,无比勉强的回答着: “咳咳!哪怕如此!我!咳咳!我也要复仇!那个可憎的魔人!咳咳!那个可憎的魔人!强行控制着我让我杀死了我的青梅竹马!让我杀死了劳纳瑞!咳咳!甚至!甚至!逼迫控制着我吃下了她的血肉! 我要杀掉它!我要杀掉它!如果干不掉它!我也要干掉它的从属!我也要毁掉它所重视的【泰索曼达】!我必须要这样!我必须要这样!我只能这样!如果无法这样,我就绝对无法闭上我的眼睛!我就绝对无法再看向劳纳瑞!我就绝对无法看向因它而死的那些村民们!咳咳咳!!!” 眼前的男人艰难的勉强着自己,压制着他咳嗽的本能,用他的眼睛看着诺特,向诺特宣泄展示着他对昆迪拉的满腔恨意,在勉强着自己将话语说完后,他便陷入了不止的咳嗽中,不断的流失着自己宝贵的生命力。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高大男人,依照原先的预定,不论他说了些什么,诺特自己都应当无动于衷,或是不论意愿,直接将他杀死,或是放任着他将他最后的生命力随着咳嗽咳出,因为自己这边原先根本没有打算向这些囚犯浪费治疗手段的打算。 但,听着青梅竹马这几个字,即便是早已想着放手,诺特的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了伊莎瑞尔的面庞,听着昆迪拉对眼前男人的强行命令,诺特的眼前也不由浮现出了若是遭遇如此悲剧的主人公是自己和伊莎瑞尔的景象。 诺特感觉自己的心中浮现出了满腔的恨意,接着聆听着眼前男人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坚持,诺特也是想起了自己被伊莎瑞尔驱逐时候的强行坚持的模样。 在闭上眼睛恍惚思考片刻后,诺特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眼前刚刚停止咳嗽,无比虚弱的男人,诺特平静的问道: “你叫什么?” 而男人虚弱的回答道: “我叫鲁泽克尔。” 诺特接着说道: “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放肆的破坏这座昆迪拉心爱的都市,可以让你肆意的践踏它的那些从属,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在接受了这个机会后,你甚至有可能活不到今天上午,你很有可能很快的死去。” 听着这个提议,名为鲁泽克尔的男人的眼中满是坚定,他说: “我答应。” 第97章 不甘与不齿 冲天的火光自被破坏的都市之中腾空而起,那冲天的火光染红着漆黑色的云彩,晕染着整片星空,而这晕染的色彩则再次照耀着其下漆黑色的世界,给予其光辉,让其有了色彩,而此刻的蕾贝卡就站立在被如此的光辉照耀的雪地之上。 当灾疫雀在和她的战斗中脱身后翱翔到天际之上后,蕾贝卡无视了在空中翱翔的灾疫雀喊出的垃圾话,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灾疫雀的行动,依照着她的经验,极速的思考着,进行着冷静的判断。 ‘经过刚刚的战斗,现在灾疫雀应当已然将我视作棘手的敌人,在它的眼中,我现在应当有了非常重的分量,若是它不选择逃跑,选择应对的话,那么无论接下来它如何选择,都是需要应处理自己这么个棘手的敌人,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应当都会影响灾疫雀接下来的行动判断。 站在灾疫雀的角度,它是有两种最直观的选择,一种是先越过我,将目光对准其他人,在将其他人解决后,再腾出手来对付我,而另一种便是挑选好时机,在我懈怠或者露出破绽的某一刻尽快的将我排除,接着再安安心心的和其他成员展开战斗。 这是灾疫雀的可能性选择。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根据灾疫雀接下来的可能性思考合适的应对方式。 若是它选择第一种的话,那么,自己最好就是在现在阵地的附近区域待命,这样可以最快的对灾疫雀的攻势进行反击,只是,自己是不能直接返回阵地之中,因为直接回到阵地上的话,灾疫雀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魔术或其他手段攻击,那样对自己而言并不合适,因为这样很有可能误伤到诺特。 若是它选择第二种,那就与刚刚的情况等同,属于是要和我死磕的情况,但它也不是纯粹的蠢货,经过刚刚的情况,它应当会挑选一个它认为合适的时机,而自己这边若是打算速战速决的话,那么,自己便需要卖个破绽,引诱它进攻,只是,灾疫雀的头脑是否会注意到自己主动卖的破绽?’ 在极快的进行思索后,蕾贝卡综合了两个可能性做出了选择,她并没有因为感情用事选择回到诺特的身边,而是选择靠近了一些现在讨伐队的阵地,接着有意的粗重着呼吸,动作迟缓了些,这便是她想到的办法。 只是,就在蕾贝卡紧紧盯着灾疫雀行动的时候,她却突然听到了灾疫雀的怒吼: “都被大地吞噬吧!!!” 听到这个声音,蕾贝卡本能的看向了自己脚下的地面,发现自己脚下并无异样后,便顺着地面开裂破碎的声音,将目光看向了诺特的方向。 不过是刚刚迟滞了那么一瞬,蕾贝卡便看到伊芙琳坠入了大地突然撕开的裂口,她看到了刚刚没迈出几步的诺特为了拉回伊芙琳而折返,结果两人一同坠入其中大地裂口的景象。 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蕾贝卡的双腿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她极快的向诺特的方向奔跑,她感觉自己的头脑好似在烧灼,她无比急切的呐喊着,她伸出了手,试图牵住诺特的手,试图挽回已然跌落的诺特: “诺特!!!” 只是,不论她如何的急切,不论她如何向前伸出手,现实都不会有半点的改变,诺特和伊芙琳依旧不可挽回的坠入了那裂口之中,奔跑着的蕾贝卡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在这片寒冷的大地上消失,没入了漆黑色的大地裂口。 而且,不等她真正靠近,大地撕开的裂口便随着“砰!”的一声迅速愈合,好似是在为刚刚的进食打着饱嗝一般,当蕾贝卡不过耗费数秒便极速的奔跑至此后,看到的却只有裸露而出的棕褐色地面,这里,再无了伊芙琳的身影,更是再无了诺特的身影。 身旁【疾风小队】的成员们虽然也是在为诺特和伊芙琳的跌落而感到悲愤,但是,相较于悲愤,他们现在还有必须要面对的敌人,他们还有更优先要做的事情,他们将目光看向了天空之中的灾疫雀,科琳举起了手中的魔杖,西弗勒斯弯起了手中的长弓,其他的两人也仇恨的看向了天空中的灾疫雀。 【疾风小队】如此是因为他们最初的目的便是破坏这座【泰索曼达】,而分配到他们身上的任务便是消灭掉灾疫雀,对于他们而言,作为友人的诺特虽然非常重要,但对于也不过只是协力者的定位,哪怕这位协力者死了,他们依旧会忠实的执行他们身上的任务。 但对于作为诺特搭档的蕾贝卡而言,却不是如此,对她而言,诺特是她最重要的搭档,她之所以会加入这场讨伐战里,之所以会淌进这趟浑水里都是因为诺特,如果没有诺特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加入其中的,当诺特消失的话,她便没有了行动的理由。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曾经答应过诺特的,答应了要保护好他的,她明明向诺特说过的,自己会在他坠入深渊前好好的拉住他的,可是,可是,刚刚,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这大地的裂口吞噬! 尤其是自己也知晓诺特的情况,自己也知晓诺特是那种很容易犯险的人,明明自己是在知道这些的前提下答应他的,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觉悟,可是,可是,自己却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在如此繁重的思绪重压下,蕾贝卡的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情绪,她的头脑也因为这些而变得愚钝起来。 她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她再次的回忆着刚刚眼睁睁的、无能为力的看着诺特被大地的裂口吞噬的景象,她思考着现在被大地吞噬的诺特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她思考的逻辑告诉她,现在诺特生死不明,而她的经验告诉她,现在诺特想必因为突然的袭击被埋入大地,很有可能已经死掉了。 一时间之间,她只感觉自己有些恍惚,刚刚还无比冷静可以进行快速思考的头脑现在变得空荡荡的,同时脑海里有一阵的嗡鸣声响起,就好似是自己的脑袋被一座大钟撞击了一般嗡嗡的,身体也在止不住的晃动,一段话语在蕾贝卡的脑海中不止的极速回荡。 ‘蕾贝卡,你食言了,你眼睁睁地看着诺特被大地吞噬,任由他陷入生死不明的状况,你没有遵守好和诺特之间的约定,你没能保护好他,你不是一个称职的骑士。’ 在短短的数秒间,这段话语不止的在脑海中浮现,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中重复回荡,不止的自我厌恶在她的心中浮现,此刻茫然无助的她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她甚至有些痛恨于自己,对于这不称职的自己,此刻自己空荡荡的脑海里甚至浮现了一个念头:去死。 无止境的不甘在她的心中浮现,她懊悔于刚刚的自作聪明,为什么会选择在旁边等候而不是站在诺特的身边,她懊悔于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这样自己就能在大地闭合的时候拉起诺特,她懊悔于自己的孱弱,为什么自己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便干掉灾疫雀!她不甘!她不甘于此! 在白狮之铠的头盔之下,蕾贝卡紧咬着嘴唇,在紧咬之下,嘴唇之上浮现出了血珠,不甘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之中流出,而就在她深陷于如此的情绪之中一动不动的时候,除去此刻不止的爆炸声外,蕾贝卡听到了一个源自于上方那令她作呕的笑声: “嘎哈哈哈!!!真可惜,明明耗费了我那样的魔力,竟然只排除掉了两个!不过,还是消除了一个棘手的家伙,也算是达成了我的目标,接下来,失去了能够对我造成有效伤害手段的你们,还能够如何的对付我?” 听着这个声音,刚刚还沉浸于自己情绪之中的蕾贝卡将目光转向了那因为飞行的魔术而翱翔于天际之间灾疫雀,、懊恼的情绪在一瞬间烟消云散,那被压抑着的愤怒在蕾贝卡看到它的一瞬间便浮现于眼前,压抑于心中的情绪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裹挟着难以言喻的不甘与愤怒,无法及时对这可憎的罪魁祸首进行反击的蕾贝卡幻想着若是自己的手中有一柄矛枪,自己绝对要将这肆意翱翔的家伙击坠,然后让它变得如雪花般破碎!只是,幻想归幻想,蕾贝卡依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 只是,很快的,她便发觉在自己的左手手铠中浮现起了一杆由白焰所铸就的矛枪,即便此刻她的头脑已然被复仇所占据,可依旧敏锐,她发觉这应当是白狮之铠的功效,而这燃烧着的白焰威力应当与盔甲上浮现的白焰等同,而且,还可以抛掷而出。 思量到这里,突然得到了有效反击手段的她脸上露出了可怖的笑容,她无视了身旁【疾风小队】的无聊话语,无视掉他们的惊叹与建言,她只是将目光死死的盯着在天空中肆意翱翔的灾疫雀,她摆好了架势,她依照着自己在家时候接受过的教育,瞄准好,随后。 嗤! 伴随着白焰矛枪投掷而出的声音,白色的矛枪直直的朝着天空中的灾疫雀掷去,只是,灾疫雀虽说自大狂妄,但也并非盲目的蠢货,在看到了向它投来的白焰矛枪,也极速的进行着躲避。 “真是可笑的瞄准,如此轻率的使用底牌,真的是可笑,你还有吗?都使出来啊!让我看看你们倾尽全力才能够对我造成多大威胁!” “蕾贝卡,我知道你现在在为诺特突然生死未卜而受到打击,但是,你不要被它影响,要冷静下来,这些矛枪不知道有什么级别的威力,要更加稳妥的进行使用。” 天空中的灾疫雀奚落着她,而来到蕾贝卡身旁的弗兰则是劝说着她,只是,此刻已然被复仇所支配的蕾贝卡无视掉了他们,此刻的她已然变得盲目起来,她只是在想,现在的自己还需要刚刚的手段,自己需要将灾疫雀击坠,接着再干掉它。 随后,她便看到她的手铠上再次浮现出了由白焰所铸就的矛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如刚才那般鲁莽轻率,她无言的看着宛如天空中那被狩猎的鸽子般飞行的灾疫雀,她根据着她的判断改换着姿势。 很快的,她看到灾疫雀在天空之中停下了动作,所以,她将矛枪抛掷而出! 嗤! 只是,灾疫雀在天空中停下动作并非是它想好了乖乖受死,而是傲慢的打算对它认为愚拙到和它对垒的人类降下惩罚,它翻动着手中的法之卷,使出了它曾蒙受过的【雷击】,幽紫色的雷霆从法之卷上激射而出,以可怕的雷霆之势向那白焰矛枪袭来,直直的朝着蕾贝卡的方向猛击而去! 看着那即将与雷霆相交的白焰矛枪,灾疫雀本就不认为那由白焰铸就的矛枪能够对它造成多少伤害,毕竟,在它眼中,那不过是人类的造物而已,当矛枪和它擦肩而过时,它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可怕的威势,因此它更不认为这种矛枪能够和自己唤出的雷霆交锋。 可是,结果却是大大的出乎它的预料,白焰矛枪直直的击毁了它所激射而出的雷霆,白焰矛枪将之破碎,将之化作破碎的电弧,甚至,白焰矛枪好似吸收着那破碎的电弧,裹挟着更大的威势,直直的向它袭来! 因为刚刚的轻率,灾疫雀并没有躲避到安全的地方,当它发觉情况不妙之时,它只能微微侧身,艰难的进行着躲避,它躲过了白焰矛枪的本体,却没能躲过附着在其上的电弧,幽紫色的破碎电弧直接撕扯破坏了它的一扇翅膀。 看着位于地面上的蕾贝卡手中再次凝聚出相同的白焰矛枪,再看了看手中经过刚刚的战斗,魔力几近干涸的法之卷,虽说因为自己未曾选择过逃跑,虽说自己心中怀着身为魔性的骄傲,哪怕之前面对昆迪拉禁卫军的围攻,它都未曾逃跑,它不齿于逃跑。 但,死在魔性手上是一回事,死在人类手上又是一回事,经历了短暂的思索后,灾疫雀现在还是选择逃跑,因为它知晓若是继续战斗,那么,自己很快便会被耗死在这里,它不想就这样被人类拖住,随后不齿的死在它所蔑视的人类手中。 接着,灾疫雀挥动着翅膀,或者说,使用着法之卷,驱使着【飞行】魔术,一边注意着身下依旧向自己投掷着白焰矛枪的蕾贝卡,一边朝着城堡的方向极速的逃跑! 第98章 担忧与安心 嗤! 在蕾贝卡将又一支白焰矛枪抛射而出后,天空之上的灾疫雀便极速飞驰的逃离了这片战场。 面对渐渐远去、已然无法追上的灾疫雀,依照着蕾贝卡过往的习惯,她是绝对不会放任这种可憎敌人的逃亡,她会不计代价的追逐而去,不论前方是如何的险境,她都会不顾一切的向前迈出步伐,直至将那可憎的敌人彻底杀死,直至让它再也无法呼吸为止。 但那是过往时候的蕾贝卡,也是一般状况下的蕾贝卡,并不适用于此刻的她,此刻的她挥散了手中再次凝聚而出的白焰矛枪,她无言的转过身来,看向了从刚才开始便因为无力插足于她与灾疫雀之间的战斗而只得旁观的【疾风小队】众人。 在天空之中火光的照耀下,她无言的看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的【疾风小队】众人,她未曾发出半点声音,也未曾卸下头盔,她只是以一种莫名的气势无言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看着此刻失去了诺特与伊芙琳的蕾贝卡,看着此刻没有说出半分怪罪言语,只是戴着头盔,冷冷凝视着自己这边的她,作为此次行动负责人的弗兰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虽说是诺特先找到他们说要进行协作讨伐灾疫雀,彼此目标有重合之处,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建立协作关系,互惠互利,在交谈的时候,自己也发觉到了诺特那边是已经做好了觉悟,所以,自己没有任何异议的答应了。 但,若是认真说起来的话,哪怕是建立了协作关系,关于讨伐灾疫雀这件事情上,本来还是应当由他所代表的边疆戍卫出最大的力,毕竟,边疆戍卫才是此次任务的主导者和发起者,理应肩负更多责任。 可是,虽说此次为了破坏【泰索曼达】的大任务同时调动聚集了空前规模的勇者小队,但面对着【泰索曼达】本身庞大的体量,如此规模的勇者小队在【泰索曼达】面前还是捉襟见肘。 同时,能够出其不意造成最大破坏的窗口期也非常短暂,可是,必须要完成的明细任务,必须要执行的行动却是多到难以言喻,每落下的一个明细任务,每落下执行的一个行动,都是不可挽回的,都是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对勇者小队们造成严重伤亡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支勇者小队的调度都是至关重要,在关于勇者小队的安排上自己是如何的吝啬其实都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而且由于见证了作为诺特同伴的蕾贝卡的实力,还有伊芙琳控制魔术人偶与传闻中在炼金术方面的成果,自己对她们抱有了非常高的期望,以至于自己在现在讨伐灾疫雀的事情上做出了非常大胆的决定。 由诺特三人和自己这边的【疾风小队】来负责灾疫雀,让其他本应加入此次任务的勇者小队们去执行其他重要任务。 虽说中间因为对敌我双方的情报不足的缘故有些波折,可最终还是如先前预料那般,依靠着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力量将灾疫雀压制,正常来说,若是顺应着势头,就可以将它彻底摁死在这里,但,意外却发生了,因为灾疫雀那堪称异常的魔术,诺特和伊芙琳消失在大地之中。 哪怕自己可以说灾疫雀那撕裂大地的魔术太过异样以至于出现了如此的情况,自己可以以如此的理由进行推诿责任,但不能否认的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都是自己的责任。 是的,蕾贝卡和伊芙琳确实是足够的强,如果没有出现意外,将灾疫雀留在这里将它干掉也不是问题,可是,自己因为在兵力安排上的吝啬,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虽说对灾疫雀进行了严重的消耗,可是,却没能真正干掉它,甚至还造成了己方的减员! 若是自己之前不是如此的吝啬,而是大大方方的依照着最初的计划,集中五支勇者小队的力量,再倚仗着诺特三人的协助,想必可以最快速度的将作为重要目标的灾疫雀扼杀掉,接着再抓紧时间完成其他任务,结果自己没有这样,最终害得诺特和伊芙琳生死不明,唯独留下了蕾贝卡。 想到这里,弗兰只觉得此刻他的内心无比的苦涩,看着眼前无声的看着自己这边的蕾贝卡,他也感到心绪复杂。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而言,现在自己其实想要安慰刚刚失去同伴的蕾贝卡,接着让【疾风小队】的成员动起来,帮助她寻找诺特和伊芙琳,而若是蕾贝卡她不愿意自己这些变相的“凶手”假惺惺的协助的话,自己也会选择离开,不再打扰眼前的少女。 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并不只代表自己一个人,除去自己之外,自己不仅代表着【疾风小队】,也代表着边疆戍卫在这座都市里的意志,自己需要毁灭【泰索曼达】。 在这个目的之下,自己不仅不能帮她寻找生死未卜的两人,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若是两人活着还好,若是两人死了,这浪费的时间还可以再帮助多少人,可以将多少陷入劣势的勇者小队从生死边缘拉出! 而且,就刚刚的表现而言,蕾贝卡一个人便足以顶的上两支勇者小队,也是因此,在这任何战力都弥足珍贵的战场上,自己不单是不能帮助她,甚至,连让她独自一人找寻诺特和伊芙琳的行动都不能允许。 自己甚至需要开口劝解她,劝她暂时放下对同伴的搜寻,劝孤身一人的她临时性的加入【疾风小队】,接着一同在这座【泰索曼达】上战斗。 可,虽说现在的弗兰知晓自己应当去做些什么,但现在的他真的无法做到,尤其是自己已经从多方面了解到,蕾贝卡是个头脑聪颖的人,她能够明白现在弗兰所处的立场,她也清楚她所处的立场,她应当能非常清楚的明白现在自己会说出什么话语。 想到这里,弗兰愈发的无法将话语说出口,看着披挂着全身铠甲的蕾贝卡,自己无法看到头盔之下的少女露出了何等的表情,也因为此刻【泰索曼达】的喧嚣,自己也无法觉察到细致的细节,自己不知晓头盔之下的少女是否在泣泪。 对着这个如果自己有孩子便应当是如此岁数的少女,弗兰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话语,因为不管说什么,他都觉得是自己太过分了,太无耻了。 在这喧嚣之下的沉默里,弗兰将目光看向了【疾风小队】的其他人,期待有一个人能够打破此刻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毕竟,他们年纪都还小,应当懂得还不够多,在这种时候也是最容易打破沉默。 只是,当他看向其他人的时候,他也同样看到了其他人此刻以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看来,这群小崽子们真的是在自己的身边长大了,他们也是察觉到了此刻的尴尬境况,自己有些欣慰,看来也是没白教他们...... 在短暂的逃避现实后,作为讨伐负责人的弗兰也是最终接受了现实,他看向了快有半分钟一言不发的蕾贝卡,向她搭话道: “蕾贝卡,你......” 只是,话语都未曾说完,便已然被打断,只见蕾贝卡看向了科琳,她用被盔甲覆盖的手指指向了诺特与伊芙琳消失的那块地面,以无比冷漠的口吻说道: “科琳,用和那头可憎魔兽相同的魔术,重新将地面撕开,我要看到诺特和伊芙琳他们到底怎么了,只有在明确了他们的生死之后,我才会继续和你们一同行动。” 听着这段话语,弗兰也是确定蕾贝卡知晓他们这边的想法,不过,他也是怀揣着一种期待,期待着科琳能够使用相同的魔术撕开地面,哪怕无法拯救诺特他们,至少,至少也是可以让他们稍稍的安心,所以,他也与蕾贝卡一般,怀揣着期许的看着科琳。 不过,这种期许其实也是一种自欺欺人,因为如果是真的想要快速了解情况的话,最好是直接使用二阶魔术的【范围探查】。 但若是诺特他们被大地吞没时是被活埋的话,那么,惨状实在是太过糟糕,不论让谁去使用都是属于太过恶劣,所以,他们其实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不将话题偏向这里,而是转向使用和灾疫雀同样的魔术来寻找。 只是,此刻成为众人焦点的科琳却是露出了悲伤的意味: “灾疫雀使用的魔术应当是一阶魔术【地裂】的上位,二阶魔术【大地撕裂】,但,我现在为止还没有掌握这样的魔术,我,我也很担心诺特,可是,我,我做不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听到这些话语,不止是蕾贝卡,弗兰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悲伤的意味,他们知道此刻再勉强也是得不出一个答案,此刻,这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在沉默之中,蕾贝卡无言的向着诺特他们坠落时候的土地方向走去,弗兰知道,她应当是打算靠自己用手刨挖。 就在他感到悲哀的时候,弗兰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随后,他看到了从身后跑来的杰夫,从刚才开始,弗兰便被安排与伊芙琳暂时借给他的魔术人偶在后方进行着观察戒备,作为提前预警,避免他们在对付灾疫雀的时候被后方突然围过来的魔兽包围。 现在杰夫跑到了这里,看来是由于这边之前的动静吸引来了魔兽的注意力,他过来通风报信了,而现实也确实不出他所料。 “现在大致五十头的魔兽朝着这边行进,灾疫雀的事情解决掉了吗?” 看着气喘吁吁的杰夫,听着他的话语,弗兰有些不忍看向他的眼眸,不过,毕竟他是【疾风小队】的一员,应当知晓情报,所以,弗兰回答道: “灾疫雀逃跑了。” 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弗兰能够听到杰夫的叹息,还有他接下来的问题: “那么,现在我们要进行撤离吗?还是与即将袭来的魔兽群作战?” 听着这个问题,弗兰本应是无比不甘的说撤离,因为接下来,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有很多任务要去完成,只是,就当他打算说撤离的时候,他看到杰夫口袋里【指向盘】发出的淡淡光芒。 一瞬间,他想起了之前好像看到这附近的地下就是靠近地下暗河,诺特他们会不会是掉进地下暗河的地面上去了?他们会不会没有被卷入地下,随后被泥土包裹,而是坠到了和进入【泰索曼达】时候走过的隧道里? 想到这里,弗兰对着杰夫说道: “暂时我们先不撤退。” 随后,他又快速的看向了因为无能为力而哀伤的科琳身上,激动的说道: “科琳,站在诺特他们坠落的地面上使用【范围探查】,看看这块地方下面有没有地下隧道,然后看看地底下有没有他们两人的踪迹!因为我记得这片区域地下就是地下暗河!” 在说完这句话后,刚刚刨起了第一捧土的蕾贝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和【疾风小队】的其他成员一同看向了科琳,因为心中生出了希望,无力的科琳也在这一瞬间有了力量,她迈着步伐的跑到了蕾贝卡的身边,使出了【范围探查】。 只是,就在他们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在他们身后的废墟中响起了魔兽们的咆哮。 “嗷呜呜呜!!!!” 一头魔狼首当其冲,它飞跃过了建筑物的废墟,向着弗兰的方向袭来,看着这突然袭来的敌人,弗兰重新提起了手中的剑,只是,刚刚提起,他便感受到一股疾风从他的身边滑过,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燃烧着白焰的剑刃挥舞,将即将扑来魔狼直接斩首! 魔兽的污血不止的从切口中流出,沾染在银白色的铠甲之上,可其上浮现的白色烈焰极速的将污血烧灼蒸腾,作为铠甲主人的蕾贝卡未曾移动目光,她看着前方越来越多跨过废墟的魔兽,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出步伐,拉近着和魔兽的距离,同时,平静的说道: “保护好现在进行探查的科琳,我去去就回。若是明确诺特现在处于安全的状态,且你们愿意保护他安全脱身,那么,我也不介意暂时单纯的作为一柄利刃,为其他的目标而挥舞。” 说着说着,蕾贝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直直的冲进了袭来的魔兽群中,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驱使着铠甲之上浮现的白焰,肆意的蹂躏,宛如可怕暴君一般凌虐着这袭来的无数魔兽,就好似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畅快恣意! 在数分钟后,这曾经出现了数十头魔兽的废墟上现在有的只是魔兽破碎的躯体和肆意横流的污血。 结束了战斗的蕾贝卡迈着急切的步伐来到了【疾风小队】的身边,她能够看到科琳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明明科琳刚刚结束了【范围探查】,巨大的消耗应当让她变得虚弱起来,可她仍然露出了如此的表情,看来,她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蕾贝卡!这片地下确实是一片隧道,虽然我没有探查到隧道里有诺特两人的存在,可我探查到地面上有一小摊的血迹,隧道里不止没有任何魔兽存在的迹象,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身体被拖动的迹象,应当是诺特他们还活着,而且,正在为获救而努力寻找着通向地面的道路!” 听到科琳的好消息,蕾贝卡那头盔之下一直紧绷着的脸颊终于放松了些,她也终于稍稍安下了心。 第99章 走偏的道路 虽说是好消息,但这其实也不过是稍稍抚平了蕾贝卡即将爆发的情绪而已。 因为现在的她非常清楚的知晓,这个好消息实际上不过是说现在还没有发现诺特的尸体,只是可以给自己心中那最糟糕的猜想打个问号罢了,在没有真正看到诺特平安的站在她眼前之前,她是无法真正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 同时,若是在其他情况下,蕾贝卡其实还是会再对这样的情报生出怀疑,因为对方确实有这样的动机来诓骗安抚自己,由此来换取自己对他们行动的协助与支持。 只是,因为眼前使用【范围探查】的是和自己有一定交情,同时对诺特怀有超过友人级别情愫的科琳,依照她的反应,没有作伪来诓骗她的可能性。 所以,如此的猜想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蕾贝卡随手挥去了,不过挥去归挥去,现在的她渴求着更多的情报,来明确现在诺特的状态,所以,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科琳,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语会比较勉强科琳,但依旧满怀期许的问道: “科琳,你能不能进行更广范围的探查,探查一下诺特的具体方位?” 不出预料的,在蕾贝卡如此说完后,科琳的脸上露出了失落之色: “抱歉,我也很想那么做,可我没法做到,现在我的魔力量已经所剩不多了,只能再支撑起两次【范围探查】,可是根据我刚刚的探查,我也不能确定他现在在哪个方向待着,而且我们还有要破坏【泰索曼达】的任务在身,虽然很不甘,但我也只能说我无法做到,抱歉。” 看着科琳失落的模样,蕾贝卡也是自知不能再勉强,只是,她也没有死心,继续的向科琳追问道: “那么,科琳,你记得下方隧道的走向吗?” 蕾贝卡如此的询问着,试图自己一人寻找到诺特所坠入隧道的出入口,接着再进行寻找,但,这个问题却让科琳再次面露难色。 “因为他们坠落的深度大致应当有十五米,说是隧道,里面意外的宽敞,还有我所使出的【范围探查】没有办法像塞尔薇那样探查非常广的范围,所以,我也不能给出一个很明确的方向。” 虽然科琳如此表态,诉说着她所拥有情报的不准确性,听着蕾贝卡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再不准确的情报也好过什么都没有,所以,她说着。 “没事的,你直接说就好。” 接着,科琳有些犹豫的指着方向。 看着此刻在弗兰手中的【指向盘】,看着其上自进入都市后浮现而出的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再看了看远处的科琳指向的方向,看着前方的一片废墟,蕾贝卡一时间也是有些拿不准情况。 若是前方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的话,自己可以赌一把的进行寻找,但现在这个方向没有任何可视之为标志性的建筑,或许在过去这片废墟里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在之后倒塌了,想着这些,原本想着尝试一番的蕾贝卡也有些不太确定。 若是手上有【指向盘】所记录的地下管道网络完本图纸就好了,这样自己这边就可以根据图纸上的记录来进行寻找,但这边现在并没有这样好的条件,难道现在只能不管不顾的不断进行试错了吗? “就没有更加详细的地下管道网络图纸吗?如果有的话,那么事情就可以变得简单了。” 蕾贝卡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跟妄想无异,因为就连作为诸多行动负责人之一的弗兰,小队里也只有一块【指向盘】,想必这是边疆戍卫为了防备情报泄露进行的情报管制。 而就在蕾贝卡有些烦躁的嘀咕的时候,从刚才开始便没有发声的弗兰说话了: “现在我们并没有那样更加详细的情报,现在我们并不清楚诺特和伊芙琳他们是走向了隧道的哪个方向,是为了逃出生天而选择前往了地下暗河的主干道,还是为了快速的重新加入战场而寻找通向地面的道路,又或者是选择等候支援,所以在隧道之中的某处停歇。” 听到这里,蕾贝卡大致也清楚了弗兰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他想要让她再次加入他们以此来得到援助,暂且让她放缓对诺特的寻找,不过,蕾贝卡也没有打断弗兰的话语,因为她想要知道弗兰接下来会向她抛出什么筹码来倾斜天枰。 “因为缺失情报,现在的我们无法轻易下定论,草率行动的话,也很容易浪费宝贵的时间,但,蕾贝卡,现在在这座【泰索曼达】之中,有着大量的勇者小队,他们可以成为眼睛,为我们提供失踪的诺特他们的情报。而且,其实此次行动是携带了一份详细记载了地下管道网络布局的图纸。” 听到有详细的图纸后,蕾贝卡马上认真了起来,她赶快问道: “那现在这份图纸是在哪里?!” 而弗兰则摇了摇头,说: “这份图纸不在我们手上,它现在是在【白狼】派来监督辅助此次任务的一位狼卫手中,狼卫的名字是【克利尔】,她临时性的加入了【耀阳小队】,参与了之前讨伐【漆黑山羊】格罗特纳的第一讨伐队,不过,现在讨伐失败,正前往预定的集合点。 我听第一讨伐队的意思是要重新纠集勇者小队,势必要彻底讨伐【漆黑山羊】格罗特纳,说是若无法干掉它的话,那么,此次任务便很有可能彻底倒向失败,在彻底讨伐【漆黑山羊】格罗特纳之前,我想那位狼卫是不太会愿意出让地图的。” 听着弗兰的话语,蕾贝卡也是知晓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同前往城堡进行联合讨伐吗?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可靠的情报?” 弗兰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虽然我对此番请求也感到羞耻,但也只能这样,而且,灾疫雀刚刚也是朝着城堡的方向飞去,应当是为了进行补给,同时寻求庇护,但当它到了刚刚遭遇过袭击的城堡后,想必也不会再被【漆黑山羊】单独放出。 同时,我这边刚刚收到了情报,应当是因为当今的情况符合魔人对魔兽们下达的指令,现在,大批大批的魔兽正朝着城堡的方向前进,虽说大量的勇者小队已然重启了尘封在这座都市上的魔术法阵,对它们造成着杀伤,阻拦着它们,可是依旧难以彻底阻断它们前进的步伐。 在眼下的这种情况里,面对着因为越来越多魔兽的加入,防备愈发森严的城堡,我们急需一柄利剑来撕破它们的防御,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看着发出如此邀请的弗兰,在思索片刻后,蕾贝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和接受。 “好吧,只要你能够践行你前面所说的承诺,那么,我这边就没有问题。” 接着,弗兰便说道: “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动身。” 而就在弗兰向前方行进,经过科琳身边的时候,虽说声音很低,但蕾贝卡还是听到他向科琳的低喃: “抱歉,战况紧急,搜索地牢的事情得往后延了。” 随后,弗兰便头也不回的在前带路,而他身后的科琳则是无言的点了点头,无声的表示着接受。 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的蕾贝卡此刻也是有些同情于科琳,因为现在的科琳和自己很像,虽说情况不同,但此刻的她们都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而不得不短暂的放下自己的私情,自己是不得不暂且放下对诺特的搜寻,而科琳应当是不得不放下对她在【星辉小队】里某个重要之人的搜寻。 就像是自己希望诺特能够平安一般,此刻的自己也希望科琳所在乎的那个重要之人能够平安。 所以,蕾贝卡特意取下了头上的带翼头盔,她向前迈步,靠近着刚刚迈出步伐的科琳,轻轻拍了拍科琳的肩膀,向科琳露出温柔的笑容,温柔的说道: “你所在乎的那个人一定会平安的。” 虽说被蕾贝卡如此的举止给吓了一跳,但面对着蕾贝卡展露而出的好意,科琳的眼眶之中还是莫名的涌出了些微的泪水,不过,在她的克制之下,还是只从眼角流出了一点点,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哭泣,好似为了让关心她的蕾贝卡安心般的露出笑容,点着点头,开心似的说: “嗯!一定!” 第100章 舞台的转向 位于【泰索曼达】之中深邃冷寂的地牢里,在过去,这里的走廊之中回荡着的只有被关押囚犯们的细碎交谈声和狱卒魔兽的脚步声与叫骂声。 每隔一小段时间,走廊之中还会回荡着被狱卒魔兽折磨囚犯的痛苦悲鸣声和狱卒魔兽那亢奋的声响,随后,很快的便会重新回归到之前深邃冷寂的模样,便是这座地牢的常态,只是,这也不过是隐藏这座地牢真正用途的“幕布”,这座地牢不过是舞台,一个等候开幕的舞台。 有时,身为魔人的昆迪拉会驾临此地,名之为“巡游”,那时,“幕布”便会被掀开,那时,舞台便会真正显示它的作用。 那时,大量的魔兽会跟随在它的身后,那时,这深邃冷寂的地牢会变得热闹起来,不过,这个热闹并不是说这些外来者发出的喧嚣之音,而是在昆迪拉的强令下,这座地牢之中的囚犯们会被迫依照着魔人的意愿“起舞”。 囚犯们会遭遇来自于昆迪拉可怕权能的蹂躏,在魔人的咒言下,被迫依照着它觉得有趣的方式展开各种各样的行动,哪怕进行所谓的“起舞”直到口吐鲜血,直到意识模糊,直到身体濒临极限,他们都无法停歇,因为诉说停止的权力只在昆迪拉手中,一切惨剧都只能等到它满足为止。 那时,喧嚣的悲鸣之音会从囚犯们的喉中传出,在这座地牢的走廊之中不止回响,以鲜血,以悲鸣,以肉体与精神的破坏,以生命的消逝,以一切的可憎卑劣之举来满足着魔人的恶趣味。 当昆迪拉为惨状而欢欣雀跃之时,随行的魔兽和狱卒魔兽,乃至于地牢里的所有囚犯都要被迫应和,被迫欢呼,被迫礼赞,不论他们与它们是否心甘情愿,都必须遵从于此。 这便是这座地牢常态之外的真正模样,一个上演可憎节目的恶劣舞台,所有的囚犯都是被迫戴上镣铐起舞的演员,那些狱卒魔兽是这所谓秩序的维护者,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服务于唯一一个观众,魔人昆迪拉。 在这可怖的压抑下,无止境的阴翳情绪在这座地牢之中滋生,这座地牢之中的囚犯们不止的咀嚼着这无止境的痛苦,深陷于无止境的悲哀之中,等候着某一天能够不那么痛苦的死亡。 原本,这座地牢是这样的,被关押的囚犯们应当为了能够让自己苟活的更久一些,为了减少身体不必要的消耗,由此只能安静的蜷缩在角落里,受冻着,忍饥挨饿着,宛如最卑贱的牲畜一般安静的祈祷着慈悲些的死亡。 但现在,他们不再是这样了,这座深邃冷寂的地牢现在再次变得喧闹起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如面对魔人昆迪拉降临一般被迫的喧嚣,被迫的欢呼。 如今的他们喧嚣着,亢奋着,在走廊之中喧哗奔跑,他们这样的举止不止是在为得到自由而欣喜若狂,这样的行动也并非过分压抑后的肆意释放,而是有目的的。 他们在地牢这环绕的走廊之中奔跑,奔走于囚牢之间,奔走于武器库之间,他们释放着同病相怜的囚犯,亢奋的为自己披挂着武具,亢奋的为和自己一样的受难者们披挂着武具,他们正为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尽情的释放着他们长久压抑于心中、不知燃烧的热情! 哪怕这些囚犯之中不止有人类,还有着大量的智慧型魔兽,魔性与人类本应水火不容,可共同在如此高压的地牢中生存,他们与它们之间有了袍泽之情,他们彼此的搭着肩,他们彼此的关心着彼此,都在为接下来他们期待许久,都在为之前令他们亢奋的演讲中的事情紧绷着神经,全力以赴。 “真是热闹啊。” 站在地牢之中的某间武器库前,看着从走廊之中跑来跑去的囚犯们,看着他们骨瘦如柴的身体此刻迸发出活力的模样,身上披挂着披风的诺特嘴角略带笑意的轻轻低喃着。 “嗯,而且我们运气确实不错,这座昔日的武库虽然已经被昆迪拉化作了地牢,但是仍然也保留了武库的作用,存放大量的武具,虽然不知道昆迪拉进行如此安排布置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但也是无形中帮了我们一把。” 听到这个声音,诺特看向了身旁的伊芙琳,在发觉她已经结束了【范围探查】后,认真的问道: “【疾风小队】和蕾贝卡他们怎么样了?现在地面上的情况如何?” 而和诺特一样倚靠着身后墙壁的伊芙琳在顿了片刻后,答道: “现在地面上没有【疾风小队】和蕾贝卡他们的身影,也没有任何可能是他们尸体的存在,可能是在我探查范围之外,也可能是战斗不了了之,他们也没法确定我们的情况,所以暂时性的去其他地方了,就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我也觉察到好似是有魔兽在接近这里。” 听着伊芙琳的回答,此刻的诺特也大致对地面的情况有了些了解,地面上现在除去即将袭来的魔兽外,没有任何异状,听到这,他的心里也稍稍的有些安慰。 因为,说真的,他最开始其实是有点担忧在他坠落、生死不明后,地面上的蕾贝卡会失控的做出什么样过激的事情,因为他知晓蕾贝卡是一个无比骄傲且无比看重誓言的人,曾经约定好要保护的人消失在眼前后,依照她骄傲的性格,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诺特担心于蕾贝卡会因为暴怒而变得偏激起来,由此让她本人置身险境,他也担心于在他消失后蕾贝卡会变得异常犟,导致【疾风小队】后续的任务安排难以继续下去,但现在上面没有太多异状,也一定程度削减了这两种可能性。 而能让走向不至于失控,想来应当也是因为弗兰大叔的缘故,毕竟他是行动的负责人,应当知晓这附近的地下是地下管道网络,而科琳是魔术师,可以使用【范围探查】,在探查后再由此再进行劝导,想来后续应当也是没什么了。 只是,话是这么说,可此刻的诺特也还是想要尽快的与他们会合,让【疾风小队】的成员安心,也让蕾贝卡那边可以安心下来,所以,诺特也不由看向了他身后的这间武器库的大门,听着其中传来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在这间武器库里的是之前答应诺特提议的鲁泽克尔,在他答应后,诺特便将他救了下来,进行了一定的治疗,毕竟,完全的治疗是不可能的,因为珍贵的治愈卷轴诺特打算留给自己和伊芙琳。 对于他,诺特是使用了伊芙琳给予的治疗药剂,同时辅以伊芙琳的魔术【再生】。 按伊芙琳的说法,她所使用的魔术是类似于之前灾疫雀使用【极速再生】,虽说单用【再生】也能够恢复鲁泽克尔被断裂的筋骨,可人类不是魔性,单纯的使用【再生】或者【极速再生】可能会让身体的血肉过分活性化,出现血肉畸变的情况,所以她主要使用治疗药剂,再以有限度的【再生】进行辅佐。 虽然不是很懂,但在伊芙琳细心的操作下,鲁泽克尔很快便可以进行正常的行动,本来,接下来的行动就是进行武装,随后马上出门,可鲁泽克尔的体型有点过分魁梧了,寻找合适的武具比较麻烦。 若是鲁泽克尔是那种被诺特视作弃子的普通囚犯,那么,诺特也不会等候他翻找这么久,可他毕竟是诺特挑选好,会成为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智能核心的候选人。 若是在武具方面草率了,那么在前往的路上,没法完全发挥实力的他或许会成为他们拖后腿的绊脚石,而让他缺乏合适防护,在真正启动超大型魔术人偶前便死掉的话,那是真的会令诺特感到苦恼。 本来诺特打算敲敲门,稍稍的催一催鲁泽克尔,让他快点的时候,一个手持着长矛,穿着着明显比自己体格大一圈的锁子甲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诺特的面前,气喘吁吁的向诺特汇报道: “大英雄大人!您吩咐的我已经打听好了,按照各个部落的说法,现在,这座地牢里总共有三百多个人!而且,各个部落都在约束着手底下的人,虽然已经有十来个人实在是忍不住已经跑上去了,但多数都还在等您发令!” 听着眼前少年的汇报,诺特也是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情况,就是,听着这个称呼,诺特感觉怪怪的,大英雄大人,这个是什么玩意儿...... 从刚开始诺特就是这个想法,自己是在将鲁泽克尔救出的时候和这小子碰上的,当时他就对着鲁泽克尔叫英雄大人,似乎这个小子就是鲁泽克尔的所谓“从属囚犯”之一。 当时,鲁泽克尔向这个小子说他不是英雄大人,说诺特才是英雄大人,接着,这个小子就管诺特叫大英雄大人,诺特听着是不知道有多别扭,但让这小子和鲁泽克尔别这么叫也没法让他们改,不过,在想到这些人很快就会被自己推向死亡了,诺特也就把强行改换他们称呼的心思放下了。 随后,诺特就差遣这小子在地牢里转转,先了解一下这座地牢里有多少囚犯,同时尽量让囚犯们不要先胡乱冲出地牢,为接下来的安排提前做准备。 在随意的将这些无趣的想法抛之脑后后,诺特便让伊芙琳再次链接地脉,做好【扩音魔术】的准备,当伊芙琳做足准备,再次取出那枚印章的时候,武器库之中也停止了声响。 伴随着房门的打开,出现在诺特眼前的是一个两米多高,手持着重剑,穿着着厚实铠甲的家伙,在暗色调的魔术光照耀下,诺特感觉眼前的家伙比之前的温德列还有压迫感,而现在这具铠甲的主人则在铠甲之中发出了粗重的声音。 “我,已经准备好了,何时出发?” 看着眼前的鲁泽克尔,此刻的诺特也是安心的点了点头。 “很快出发。” 随后,诺特接过了已经被伊芙琳链接成功的印章。 “喂喂喂。” “喂喂喂。” 诺特再次的提前进行测试,听着从魔术光方向传来的回音,诺特也是确定了没有问题,看着身旁伊芙琳信赖的眼神,看着眼前少年亢奋的眼神,看着取下了头盔的鲁泽克尔眼中满腔的仇恨,随后,诺特便开口道: “诸位,是不是等候已久了啊!” 在如此的开场后,走廊之中再次传来了无数囚犯们的欢呼声,但,不知道是不是幻听,诺特也模模糊糊的听到走廊之中传来的“大英雄大人”的欢呼,不过,他有意的忽略了这些琐碎细节,继续的说着: “如今我已然为你们解开了束缚!扼住你们喉咙的锁链已然断裂!封禁你们的囚笼已然打开!你们是不是在心中压抑着、不满着为何现在我还不让你们冲出地牢,冲上地面,寻求那应当属于你们的尊严之死?!” 诺特有意的停顿了一下,放任着囚犯们情绪的发酵,在听到走廊之中再次回荡着喧嚣后,他继续喊道: “因为我想要告诉你们,若是单打独斗!那么,我们是无法在昆迪拉的走狗身上狠狠的撕下一块肉! 而若是我们是想要在这燃烧生命的最后狠狠的向它们露出自己的獠牙,狠狠的向它们宣泄自己蒙受已久的愤怒和憎恶!那么,我们便需要有组织,有目的的狩猎它们!这样我们才能咬到它们的要害!这样我们才能在它们的身上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知道,现在听到这里,你们已经是心痒难耐了吧?!现在,我告诉你们,就在地牢出入口的附近,昆迪拉的那些走狗正在聚集!它们妄图如过去那样蹂躏你们!妄图再次在你们的脖子上拴上锁链!妄图再次将你们锁入封禁的囚笼!妄图让你们重新卑微的缩在地牢的角落里! 告诉我!面对这些可憎的家伙!面对这些满怀恶意的敌人!告诉我你们心中的答案是什么?!你们是要干掉它们、撕碎它们、毁灭它们,还是如那最卑贱的牲畜那样乖乖的束手就擒,接着再由它们将你们送回那阴暗冷寂的囚笼之中!” 接着,诺特再次停歇,渐渐的诺特听到了来自于走廊之中回荡的声音: “干掉它们!撕碎它们!毁灭它们!” “干掉它们!撕碎它们!毁灭它们!” “干掉它们!撕碎它们!毁灭它们!” ...... 声音在不止的回荡,而且变得愈发洪亮,诺特能够听到来自于囚犯们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喧闹中,他们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也好似是受到这份情绪的感染,眼前的少年和身旁的鲁泽克尔也开始了怒吼: “干掉它们!撕碎它们!毁灭它们!” “干掉它们!撕碎它们!毁灭它们!” 巨大的吼声回荡在整座地牢之中,久久不曾停歇。 接着,在感觉差不多之后,诺特用手势,示意两人停下怒吼,随后,他再次对着印章嘶声力竭的喊道: “那么!就用你们的行动来告诉我!就用你们的行动来向我证明你们的决心!让我们撕碎那群可憎的魔人走狗,然后!让我们奔向昆迪拉的城堡,哪怕昆迪拉的走狗们阻拦着我们的步伐,哪怕明知是死,我们也要将那头可憎魔人的一切都砸得稀巴烂!让它知晓被蹂躏、被迫害的你们的愤怒!” 虽然激动到声音都有些沙哑,但听着结束后走廊之中传来的回音,看着眼前少年与鲁泽克尔那饱含着力量的眼神,还有他们激动到浑身颤抖的身体,诺特也是知晓自己这样做很值得。 被这番言语激励的少年亢奋的离开了这里,朝着他们原先聚集的方向跑去。 而鲁泽克尔虽然同样亢奋,但没有像少年一般激动的离开,而是再次看向了诺特,说道: “那么,我们去哪里?是去城堡吗?” 只是,诺特却是摇了摇头表示着否定,随后,认真的看向了鲁泽克尔。 “城堡是需要去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最需要去践行的是我和你的约定,我会让你成为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智能核心,到时候,你所能发挥的作用可远非现在所能比拟。” 第101章 魔之幕间 魔都【泰索曼达】的深冬黎明,在这被阴云遮蔽星空的夜晚,本应是除去巡逻魔兽的脚步声外再无声响的宁静,本应是除去少数几处区域浮现火光外的再无光明的漆黑世界,本应是熬过这段无趣的过度时光后,便迎来重复新一天的循环。 但在此刻,这一切全部都被打碎了,无止境的连番爆炸击碎了这里脆弱的宁静,一束又一束冲天的火光和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这漆黑色的世界,本应快速渡过的过渡时光也因为这突如其来降临的一切而被大大的拉长! 站在【泰索曼达】现存的最高处,在位于其最中心处城堡的天台花园之上,便能够俯瞰此刻的【泰索曼达】,便能够最切实的看到这座魔都此刻的景象,便能够看到这座魔都如今化作了何等的战场。 在往日,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这里,俯瞰这座魔都一切的便是这座魔都的主人统御魔人昆迪拉,而现在由于昆迪拉掀起了“大掠夺”,它远离了这里,此刻站在这里的便是如今在这座魔都之中地位最高的存在,魔人昆迪拉的使徒,【漆黑山羊】格罗特纳。 它的体格庞大,身材壮实,迥异于它的其他同类,一般的成年体山羊人不过是普通成年人的身高,而它的体格则足足的有三米之高,同时相较于同族灰白色的毛发,它的身上则披挂着亮黑色的皮毛,就连头顶的两只角都是与身体一色的亮黑色。 同时,它的身上披挂着大量精致的骨骼制品,特制的染料在身上的皮毛画出一个又一个骇人的符号,腰间系着围裙的腰带上也挂着不少的瓶瓶罐罐,这些都在昭示着它萨满祭司的身份,这一切都在引人惊骇。 但更令人惊骇的是,它的身上除去这些象征着它萨满祭司身份的象征外,此刻的它背后还略微有些不协调的背着一柄几乎与它体格等高的重剑,恍若,除去作为萨满祭司的身份外,它还是一名可怕的战士,愈发的给所有看到它的人以一股无形的压力。 此刻,天台花园再一次的亮起了猩红色的魔术光,猩红色的光辉洒在格罗特纳身上,在光辉的映照下,原本就无比骇人的它此刻就好似从炼狱中降临的恶魔,不过,它并没有如人们所理解中的恶魔那般怒吼嘶鸣,此刻的格罗特纳,正远眺着远处,观察着【泰索曼达】的一切。 伴随着魔都之中再次响起轰隆之音,魔都之中再次出现一束腾飞的火柱,在这寒冷的室外,格罗特纳的口中呼出大量的蒸气,它用它粗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下巴处的毛发,别有趣味的说着: “明明距离袭击刚刚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小时了,这爆炸却依旧是连番不止,袭来的人类之中应当是没有带来如此之多的魔术师,哪怕是携带了卷轴,也经不起如此的挥霍,看来,我们还是轻视了脚下的【泰索曼达】,没有将人类曾经留在这里一切遗产彻底接收。” 在说完这些后,格罗特纳便再一次的移转目光,看向凭空飞出了无数火雀的一处街区,聆听着爆炸声与悲鸣声,它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厚起来,它咧着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说道: “在彻底把这些袭击的所有人类都清理干净后,看来我得向昆迪拉大人奏起一封,请它受我们可以彻底的检查【泰索曼达】,看看还能不能再在这里找到些有趣的东西,看来不止是那台超大型的魔术人偶,【泰索曼达】之中还留有大量的魔术法阵,真有趣。” 而就在格罗特纳兴致盎然的再次扭头看向其他地方的时候,在它的身后,一个吼声却突然响起: “吼吼吼吼!!!” 听着这个嘈杂喧闹的声音,格罗特纳不满的扭过头来,将目光掠过在它身后等候的诸多奇形怪状的魔兽身上。 随后它将目光盯在了一头正敲打着自己胸膛,不住发出吼声的魔兽身上,这头魔兽身上有着明显的鱼的特征,好似是某种鱼人,而且此刻明显展露出一副无比仇恨的暴躁模样,紧盯着格罗特纳,似乎下一秒就会暴怒的扑上前去,但,面对如此的鱼人怪物,格罗特纳却只是叱责道: “闭嘴,跪下!” 在如此的叱责后,刚刚还无比暴怒的鱼人怪物虽然脸上的怒意未减分毫,但仍是停下了怒吼,它四肢着地的跪在地上,好似是在以行动向格罗特纳诉说着屈从,只是哪怕如此,看着它,格罗特纳仍旧是紧皱着眉头,满脸的不高兴。 “真是无智的下贱畜牲,真是在那阴暗下水道里潜藏着的臭老鼠,若不是你们战力着实不错,又让我耗费了一番心思从那下水道里面搜集,单凭你刚刚的冒犯,我早就直接把你撕碎喂养给其他的魔兽了。” 但哪怕格罗特纳如此不满的说着,这头跪下的鱼人怪物却依旧不止的发出嗤嗤声,好似虽然被强制控制,但仍在不止的展露着不满。 看着这头鱼人怪物的模样,格罗特纳愈发的不高兴起来,它随意的挥了挥手,喊道: “滚去最下面和你的那些同族一起守着吧。” 看着这头鱼人怪物即便不愿,但仍向楼梯方向走去的样子,格罗特纳皱了皱眉头,低喃着: “本来还以为带在身边一段时间,就能慢慢驯化这种野东西,看来是我想多了。” 而就在格罗特纳亲眼看着鱼人怪物走进楼梯后,它又看到一个它不喜欢的身影踏进了这座天台花园,它转过身去,不想看到那家伙,但还是听到了那家伙不满的声音。 “使徒大人,我的治愈卷轴用完了,为什么我不能再在补给处那里领取?” 听着这个声音,格罗特纳扭头看向了这走上前来的声音主人,作为灾疫雀的嘎拉佐拉,看着这个刚刚从驻地逃过来的家伙,格罗特纳可没打算给它什么好脸色。 “哼!作为地牢的最终看守者,在你遭遇袭击的时候,不敌那些袭击者也就罢了,毕竟提前不知晓,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你在明确知晓不敌的情况下,没有尽你的本职工作,没有在撤退前将地牢里的囚犯全部杀死,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这是渎职! 我没有因为你的渎职而治你的罪,没有直接将你斩杀在此,没有拒绝你的回归将你赶出去,就已经不错了,还打算管我再要补给?你还记得之前昆迪拉大人赐予你多少份治愈卷轴了吗?那可是十份啊!十份!你都把这么多给全部都挥霍一空,现在还向我索取?! 若是你把袭击你的那些袭击者的人头提过来,让我看到你有那样的价值,我或许还可以因为你的实力而再分你几份,可你呢?灰溜溜的逃回来了,什么战利品都没有!现在我甚至还要再为你的错误买单,为了消除不稳定性,我还从我手头原本就紧张得兵力里抠出了一支魔兽大队去清理地牢!” 看着眼前的灾疫雀,格罗特纳不止的怒吼着,发泄着它对灾疫雀的不满。不过,真实情况是它对灾疫雀不满的理由并不只是如它所说的这些。 除此之外,还有理由是因为明明灾疫雀不过才来到昆迪拉麾下没几天,昆迪拉就给予灾疫雀格外的重视,而它【漆黑山羊】格罗特纳,作为昆迪拉的老牌使徒,都未曾受到如此关注,面对作为主人的昆迪拉,格罗特纳是不会有什么怨言,但对灾疫雀,那它可就打算肆意欺凌了。 在被如此的怒吼之后,灾疫雀的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因为它的心中也有着十足的自傲。 在经历“册封”前,依靠着它特殊的能力,还有手中的法之卷,它便能干掉数头魔将,现在,经过了“册封”,它已然由魔兽晋升为魔将,除去之前被突然袭击的经历,它可是还未曾受过任何挫折。 此刻面对眼前作为使徒的【漆黑山羊】,哪怕知道格罗特纳说的内容句句属实,可它心中仍涌现出了强大的杀意,伴随着杀意的涌现,此刻,它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侵蚀的迹象,它发动了它的天赋能力。 “竟敢破坏昆迪拉大人重要的花园!” 看着这个敢在自己面前展露敌意的灾疫雀,格罗特纳在灾疫雀即将对自己动手的一瞬间,抬起了它覆盖着厚实毛发的右手,以快到灾疫雀无法反应的速度直接打在它的身上。 明明格罗特纳的体型与灾疫雀相近,但在格罗特纳的可怕蛮力之下,一瞬间,灾疫雀便恍若一块破布般的砸在了一处墙壁之上。 格罗特纳朝着灾疫雀的方向慢慢的走着,靠近着,虽然它看到灾疫雀缓缓站起,已然彻底发动了天赋能力,让墙壁遭遇侵蚀,可格罗特纳却未停下步伐,就在灾疫雀即将奔逃向天空的时候,格罗特纳突然加快了步伐,抓住了灾疫雀的翅膀。 “放开我!!!” 格罗特纳不顾灾疫雀的怒吼,直接将它狠狠的摔在地上,践踏着它的身体,随后,格罗特纳挥起了拳头,狠狠的,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灾疫雀的脸颊上,聆听着骨骼破碎的声音,看着污血洒出的模样。 哪怕这时灾疫雀的侵蚀能力彻底放开,墙壁都变得愈发纤细薄弱,可格罗特纳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它的毛发依旧呈现着亮黑色的模样,拳头的力道也未曾减弱分毫。 数十拳的重击之下,灾疫雀的生命几近到了要熄灭的境地,它那与生俱来的侵蚀能力此刻也再无以为继,此刻,打的非常尽兴的格罗特纳这才收了手,它随意的从身上取出了一份治愈卷轴,扔在了倒在血泊中的灾疫雀身上,低着头,俯视着凄惨的灾疫雀,嘲弄般的说道: “就拿这个治好你吧,下次可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对前辈有任何不敬,还有不要让我看到你再对昆迪拉大人所喜爱的天台花园有任何破坏之举,下一次的惩戒可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下一次我真的会直接干掉你,哪怕这会让我遭受昆迪拉大人的责罚。” 说着说着,打爽了的格罗特纳扭过了头继续的朝着天台方向走去,打算继续的眺望,不过,它其实在打的过程中打上了头,其实打算彻底弄死这头分走了昆迪拉注意力的灾疫雀,之后向昆迪拉上报理由的话,就说灾疫雀破坏了天台花园,所以,它不得不以示惩戒的干掉灾疫雀。 但想了想,格罗特纳还是把这个想法作罢,因为作为魔将冠军的【蛮霸者】穆洛佐已然在袭击中丧命。 虽然它这边刚刚击退了一波袭击者,可散落在城中袭击者的总体实力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他们或许还会启动它们所不知晓的机关,所以,还是尽可能地保有更强大的力量比较稳妥。 听着身后传来的治愈的声音,格罗特纳没有回头的继续向身后的灾疫雀吩咐道: “我已经把你编入特别行动队了,等会你得听从我的安排,消灭一些我觉得麻烦的敌人,不过......” 格罗特纳突然话锋一转,扭头看向了身后勉强站起的灾疫雀,看着灾疫雀那不甘却又恐惧的眼神,恶狠狠的说道: “若是你胆敢在我安排的战斗中逃跑,那么,不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追杀你,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我会拿你喂秃鹫!现在去下面待命吧。” 看着灾疫雀没有一句回答就扭过头向楼下走去的模样,格罗特纳知道灾疫雀已然向它屈从了。 因为,在这魔性的世界里,力量便是一切,这头灾疫雀之前掂不清分量的原因也不过是它没有真正被教育过,它虽然知晓它无法胜过魔人,但它之前并不知晓它无法胜过使徒,经过这次教训,这头灾疫雀应当能乖不少。 想着这些,格罗特纳将目光再次转向了现在遍布战火的【泰索曼达】,它俯视着那些如蚂蚁般奔走着的人类,它也俯视着那些被它派出去一支又一支执行着它所下达命令的魔兽部队,同时,它也看着更多的魔兽朝着这座城堡本来的景象,看着这些,它的嘴角微微扬起,它低喃着: “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当我将你们彻底击溃,想必,昆迪拉大人会更加的重视我吧?” 想到这里,它发出了可怕的笑声。 第102章 最后的引导 咚咚咚...... 在晦暗的地牢阶梯之上,不止的响起混杂凌乱的沉重脚步声,从地牢各处聚集的囚犯们在诺特的鼓动下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此刻的他们在这狭长的阶梯之上聚集,化作了拥挤的人潮。 囚犯们不止的向上前行,即便因为长时间的囚禁凌虐,他们的身体都非常的虚弱,可此刻的他们都恍若是为了这一刻燃烧着他们仅存的生命般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蓬勃力量。 他们向着地牢之外发出了虚弱的他们不应有的厉声怒吼。 他们展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力量,用他们虚弱的身体支撑起了身上披挂着的铠甲,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明明彼此素不相识,拥挤的现状让他们不得不面对些磕磕碰碰,可他们之间却没有生出半分的矛盾,让现在的人潮显得拥挤却未缺乏秩序,让人潮可以高效的向外流出。 即便此刻地牢之外隐隐传来了囚犯们的怒吼,传来了大量魔兽的怒吼,似乎囚犯们已然与袭来的魔兽进行了战斗。 可这拥挤却又高效的人潮也没有半点慢下来的意思,他们齐声的向外怒吼着,他们好似是在回应袭来魔兽的敌意,他们好似是在激励那些正在战斗的同袍,随后,人流涌动的速度更快了,好似是他们也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战局之中。 用双眼看着这一切,用双耳聆听着这一切,诺特的内心也好似被他们激昂的情绪感染了一般,本能的想要加入其中,不过,对于自身定位的清楚认知让他依凭着理智压制住了这样的冲动,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渐渐的,外面战斗的声音消止了,取而代之的囚犯们的欢呼声,这狭长阶梯上的拥挤人潮也几乎消失,囚犯们几乎全部走上了地面,看着这一幕,诺特看了看身旁静静等候着他下令的伊芙琳和鲁泽克尔,说道: “走吧。” 随后,诺特几人走上了台阶,向着地面迈进,因为没有拥挤人潮的阻挡,不过几十秒钟,他们便已然走出了这地牢的出入口,来到了地面之上。 刚刚来到地面,在这地牢的出口里,诺特便看到发生在地牢出入口的战斗已然结束,虽然地面上凌乱的倒下了数十具囚犯的尸体,但更多的是被囚犯们所杀死的魔兽,大量的鲜血覆染着脚下洁白的雪地,让其染的通红。 压抑了太久的囚犯们看着从他们仇敌的身上喷涌出的鲜血不止的欢呼着,他们好似深深陷入了一种群体狂热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用着他们手中的武器破坏着眼前这些被他们压制或是已然被他们杀死的魔兽,就好似是在用魔兽的躯体宣泄愤怒一般。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幕,诺特其实是很理解他们的心绪,但他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因为自己放他们出来的理由可不是简单的让他们宣泄愤怒,所以,看着眼前的景象,诺特也是明白自己需要再一次的引导,不,或者说诱导他们,给予他们一个明确的方向。 在想明白了这一切后,诺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喊道: “诸位!请先停下手上的动作,听我说!” 明明他的声音相较于这里的喧嚣而言并没有多大,也没有依靠着伊芙琳使用扩音魔术,可这声音就好似有魔力一般,让此刻宣泄情绪的囚犯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他们口中的怒吼和咒骂,齐齐的看向了诺特,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是大英雄大人!” 随即,就好似烈火燎原一般,一个个喧嚣的声音再次在这里响起,附和着。 “大英雄!” “大英雄!” “大英雄!” ...... 感受着这来自于数百名囚犯的目光,聆听着此刻他们那震耳欲聋般的声响,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着的狂热,此刻的诺特却莫名的感到不齿,这是对自己接下来要做事情的不齿。 明明是自己在利用他们,明明接下来自己是要鼓动他们走向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断头路,明明他们其实也是清楚他的打算,可是,聆听着他们呼喊的“大英雄”的声音,诺特还是对自己感到鄙夷,觉得自己真的是无比卑劣。 但,哪怕自己都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卑劣,但出于对自身定位的明确,诺特还是下定了决心,回应着他们,但面对着囚犯们的真挚,诺特还是打算以真挚相待,所以,他拒绝了伊芙琳再次递来的印章,让他们直接的听到他的声音。 “诸位!现在距离边我们疆戍卫对这座万恶的【泰索曼达】发起袭击已然过去了半个小时!勇者小队们最初的犀利攻势已然结束!如今已然进入了焦灼的局势之中!我们和那头可憎魔人的走狗之间的战斗已然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在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外在力量的加入都会彻底影响战局! 所以,昆迪拉的走狗们现在正竭尽全力的消除对它们有害的因素!它们恐惧着这些因素会让它们倒向失败!看啊!看着这些倒在你们脚下的魔人走狗们啊!这些便是最好的证明!它们恐惧着你们的威胁!它们来到这里便是为了杀死你们!它们妄图在你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让你们蒙受耻辱的死亡! 看啊!看着这些令人生厌的魔人走狗啊!看着它们临终之前眼中的惊骇啊!你们有没有看到潜藏于它们眼中的恐惧!你们有没有看到潜藏于它们眼中的懊悔!若是它们早些的到来,早于我对你们的解放,你们知晓会发生什么吗?!你们皆会耻辱的死在它们的手中! 接着它们便会洋洋得意的回到它们主人的城堡,向着现在执掌一切的使徒诉说它们的功绩,诉说它们消除了又一个不稳定因素! 但!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你们并没有死在它们的手中,而它们死在了你们的手中!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接下来便可以高枕无忧!此刻!作为罪恶源头的魔人已然离去!可作为它意志延伸的使徒却依旧留在它主人的城堡之中,代为掌控着这座都市里的一切! 因为那诸多魔人走狗的存在!因为那可憎使徒的存在!我们不能在此刻的胜利之上浪费太多时间!我们不能在这里止步!为了实现彻底的复仇!我们要向那存在着使徒的城堡进发!我们要去杀掉使徒!我们要去破坏那座城堡!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真正的胜利!在此之前,任何小小的胜利都不值得我们浪费太多时间!” 诺特嘶声力竭的怒吼着,发表着如此长篇大论的即兴演讲,虽然如此的冗长,可是底下的囚犯们脸上却没有因为这冗长的内容而流露出半分的不满,在诺特的演讲激励下,他们斗志昂然,他们那原本就燃烧着复仇烈火的眼眸此刻都变得愈发明亮! 在诺特暂且停止了冗长的话语,短暂的进行换气时,囚犯们虽然默然不语,可那激昂的情绪也没有半分的消逝,他们就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恍若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就恍若堆积了无数的火药,就等待着最后时机的来临,看着这样的他们,诺特点燃了最后的那一把火: “现在!就让我们朝着城堡进发!边疆戍卫的勇者们此刻也在筹划着再一次对城堡的袭击!他们一样打算着将使徒杀死,将魔人的走狗们悉数消灭!他们如此,而我们更要前进!我们要先于他们将那些魔人的走狗悉数斩杀! 你们将化作最前端的矛头!而我将会唤醒留存在这座都市的遗物,我将会让展露出曾经的可怕威势,让它与你们一同彻底践踏这座魔都,毁灭那头魔人所在乎的一切!” 在这最后一把火点燃后,囚犯们便彻底爆发,他们欢呼着,他们怒吼着,他们调转了方向,朝着【泰索曼达】中心的城堡前进。 而目送着他们的奔走,诺特也带领着身旁的伊芙琳和鲁泽克尔朝着他记忆之中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方向奔跑。 第103章 即将的再次开幕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伴随着留存于【泰索曼达】之中失落魔术法阵的一个个开启,伴随着诸多魔兽因为袭击的动静从睡梦中惊醒,这场由边疆戍卫掀起的袭击作战进入了新的阶段。 即便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们依旧有着大量的待执行的细则任务,将这些细则任务完成便可以取巧的磨损【泰索曼达】之中庞大的魔兽数量,可由于彼此数量的过于悬殊,为了谋取胜利,勇者小队们必然无比忙碌。 他们执行的虽说是特种任务,可实际上也不过是抓紧时间由一处绞肉机般的战场奔往下一处绞肉机般的战场。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勇者小队们本应当四处为战,忙忙碌碌,每两支勇者小队的相遇在此刻【泰索曼达】的战场上都应当是极为罕见的。 可此刻,蕾贝卡和【疾风小队】的成员们站立于【泰索曼达】之中靠近中心城堡的某处破败宅邸里,站在这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庭院里,明明应当忙碌于各自任务的勇者小队们此刻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任务,他们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汇聚而来。 他们践踏雪地的声音,他们低喃确认彼此身份的声音,让这处在如今混乱的【泰索曼达】之中少数安宁区域的庭院也变得嘈杂起来。 他们身上皆是背负着任务,而能让他们暂时搁置手上的任务前来,便是因为更重要的任务。 在来到这里之后,勇者小队之中的队长会暂时性的放下小队成员,经由临时门卫进行安检,旋即踏入宅邸。 而那些临时没了队长的小队成员们此刻便会在这处被阴影遮蔽的宽大庭院里小憩,临时性的舒缓一下因为刚刚激烈的战斗而过于紧绷的神经。 同时,他们也会在这处聚集了诸多勇者小队成员的场所里和自己的熟人们交谈起来,交换着彼此的情报。 虽说现在彻底解禁了通讯魔导器使用限制,很多情报可以通过通讯魔导器即时交流,但也有更多的情报需要当面才能真正分享。 此刻,【疾风小队】的成员们也如上述所说的那样,和其他迎上来的其他勇者小队交谈着。 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蕾贝卡敏锐的头脑也很快便知晓这些迎上来的家伙多是【疾风小队】成员的同期,还有一些是此次归属于弗兰负责的勇者小队,他们热烈的交流着情报,商讨着关于接下来的规划。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依照养成的习惯,她会竖起她的耳朵,在他们的附近仔细聆听他们的交谈,不放过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将这些话语全部记在脑子里,同步的进行分析,提炼出有效可信的情报,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知晓在无光之地上,缺乏情报的行动几乎与死亡无异。 可是,此刻的她却只觉得这些交换情报的谈话实在是无比的聒噪,此刻的她已然再无半点心情践行养成的习惯。 此刻穿着着全身铠形态的白狮之铠的她正满脸烦躁的盯着前方的宅邸,与其说是盯着看宅邸,更不如说是好似望眼欲穿般的看着宅邸之中的人。 在数分钟前,蕾贝卡便和【疾风小队】的成员来到了这里,那时候,这处僻静的宅邸里还没未曾聚集如此之多的人。 当时,数名魔术师才刚刚开始以手头上的魔导具为施展大范围魔术的触媒,联手施展着广范围【静谧空间】和【伪装幕布】,隔绝着声音,虚饰着外在,由此让这处原本就偏僻的宅邸可以短暂成为勇者小队们集聚的安全区。 当时,弗兰出于对蕾贝卡要求的重视,他直接找到在这处庭院中的同样忙碌着的狼卫【克利尔】。 他向她说明来意与缘由,提出了在战斗结束后借用地下管道网络图纸的请求,那位克利尔虽然在略显诧异之后点头答应了如此的请求,但也是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弗兰身后的蕾贝卡一眼。 看着这个眼神,雷贝卡一瞬间读出的意思,这个眼神似乎是在说怎么那个诺特身边多出了这么个家伙。 若是在平时的话,蕾贝卡不会在意如此的眼神,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他人对她的各种眼神,只要对方说出的话语没有太过分,她都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似是因为诺特离开身边后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不安全感,她的精神也变得敏感起来,尤其是在关于诺特的事情上。 所以当时的她其实就有种想法,想要冲上前去,揪起这个克利尔的袖口,质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冲动,但她脑中的理智还是压制下了这份莽撞。 只是,她还是记住了克利尔,脑海里浮现出了若是诺特还活着那么这件事便算了,若是无法再找到诺特那么便揍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克利尔一顿的想法。 虽说此刻的蕾贝卡依旧明白自己这种想法非常可笑,不过是在自己遭逢不幸之后意图随便找个不相干的人迁怒泄愤、满是孩子气的恶劣想法。 但即便她想着压制,可却无法真正将这份感情压制下来,她的脑海里不止的浮现着对这个不过只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甚至没有交谈过的家伙的恶意幻想。 在满是恶意的幻想里,这个名为克利尔的家伙总是朝着她说着些刺痛她内心的话语,说着类似于: “若是诺特身边站着的伊莎瑞尔,那么就不会发生诺特失踪的事情。” “真是软弱的家伙,竟然连自己的搭档都无法保护。” “为什么那个诺特的身边会出现这种莫名奇妙的家伙,他不是应该在伊莎瑞尔的荫蔽之下吗?” 这种毫无根据,充斥着自己恶意臆想的声音一直在蕾贝卡的脑海里回荡,宛如尖刺一般不止的刺痛着蕾贝卡原本就敏感的内心。 这样的情况从最开始这处庭院不过二三十人,持续到了如今聚集了几乎上百规格人数的情况。 蕾贝卡努力的压制着自己这种胡思乱想,她也知道这其实是自己对自己的自责,但自己还是无法将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海中挥去,不止的愤怒在心中积蓄,她还是无法彻底压抑在这心中找其他人泄愤的恶意,更何谈消弭。 但为了不让自己因为这种莫名对他人生出的恶念影响接下来的战斗,不让他人莫名其妙被自己施加恶意。 蕾贝卡还是努力的改变着,诱导着自己的思维,努力的幻想着,她不再将诉说着恶意话语的面庞视作这不过是初见的克利尔,而是改换成那头该死的灾疫雀。 渐渐的,蕾贝卡引导着自己心中压抑着的愤怒,对于魔兽那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心中滋生,她意图以接下来魔兽身上挥洒的鲜血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怒和自责。 而就在蕾贝卡感觉自己的思维被自己引导向正道后,宅邸的大门被打开了,之前在里面进行沟通交流,商讨接下来行动的负责人们和队长们从宅邸之中鱼贯而出,他们朝着各自的队伍方向走去。 而作为负责人一员的弗兰和作为队长的科琳此刻也离开了宅邸,重新回到了【疾风小队】之中,看着他回归于此,从刚才开始远离了【疾风小队】的蕾贝卡也重新靠近他们,打算听听弗兰对刚才开会商议的总结和通知,还有接下来行动中对她的定位。 “根据可靠情报,现在城堡之中存在着大量的魔兽,可以确定的是里面有着一头使徒级别的魔兽【漆黑山羊】格罗特纳,二十头左右魔将级别的魔兽,三十头左右几近于魔将的强大两栖类魔兽,还有近百头普通魔兽与数量不确定的人类奴隶兵。 同时应当是因为魔人过去的安排,随着时间的推移,散布于【泰索曼达】之中越来越多的魔兽此刻正朝着城堡的方向汇聚而来,也就是说,城堡之中魔兽的数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膨胀,一旦城堡附近的魔兽数量膨胀到一个数量级,格罗特纳便会指挥魔兽彻底扑灭我们这场袭击。 因此,我们需要在魔兽数量汇聚到我们抵抗前,在它们立足未稳之前将城堡彻底毁灭,将【漆黑山羊】格罗特纳彻底杀死,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虽然现在依旧有大量的勇者小队正拼尽全力的拖延从【泰索曼达】四处汇聚的魔兽,但因为数量过于悬殊,他们也无法为我们争取太多时间。 还有,根据情报,此刻向着城堡方向汇聚的魔兽似乎也不止有【泰索曼达】城内的魔兽,此刻似乎也有着大量城外的魔兽向着【泰索曼达】城中袭来,因为这些意外的要素,可能我们的行动时间会更加紧张。 因此,我们的压力非常重,必须要最快速度的完成讨伐,这便是之前我们开会时候对现状商讨的总结。” 在说完这些后,眉头紧皱的弗兰将目光转向了蕾贝卡,他严肃的看着她,说: “现在,我们在这里共汇聚了在【泰索曼达】几近半数的勇者小队,截止到刚才为止,总共到来了三十二支勇者小队,作战的方案已经被拟定。 很快,我们便会马上对城堡展开围攻,到时候,结束了最初对城堡外魔兽的外围阵地以魔术进行轰炸后,紧接着便会发起对其内部的袭击,会有一支三十人的突击矛头冲破魔兽的阵线,将它们留在外部的魔兽进行彻底扫除。 接下来,若是城堡之中的魔兽不曾出来的话,在这里的二十多名魔术师们将会携手使用【地震】,尽全力的让城堡塌陷,若是城堡之中的魔兽们出门迎敌的话,便会在这里进行交战,且为了预防魔兽在城堡之中设下陷阱,导致全军覆没,接下来对城堡的讨伐攻略是尽量快的稳步推进。 同时,因为此次作战的重点在于这支三十人的突击矛头,所以现有的资源会向这支突击矛头的成员进行倾斜,除去战斗前由牧师施加的祝福,炼金术士的附魔药剂外,还会集中分配治愈卷轴,和提供备用武器。 蕾贝卡,因为你自身超凡的武艺,还有穿着着白狮之铠所带来的强大战力,你必然会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大放异彩,可以成为最尖端的矛头,所以在刚刚的闭门会议里,我推举你加入了这三十人的突击矛头里,你个人的意见如何? 除去之前说过的借用地图外,如果让你同意的话,你还要提出什么额外条件,比如名声,比如地位,这些我们会尽力满足你,毕竟,虽说计划看起来算是比较稳妥,但实际上也是非常危险的,那时候,容不得半分的犹豫和后悔。” 听着这个话,蕾贝卡也是知晓了弗兰的心思,弗兰是说接下来非常危险,即便她穿着白狮之铠,依旧有可能会死,所以,为了能够让她安心的执行任务,置生死于不顾,提前安抚安抚她,开些条件让她安心。 不过,对于他的这些关心,蕾贝卡却浑不在意,因为此刻的她完全不在意这些,她只是在看了从刚才开始一直就缄默无言的科琳一眼后,看向了弗兰,说道: “什么条件我都无所谓,我只期望诺特安全,若是我在这里折戟,那么,你们要替我找到诺特,然后保护好他。” 听着蕾贝卡这说不上条件的条件,弗兰苦笑着,默然的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对上了蕾贝卡碧色的眼眸,他声音不大却又无比坚定的回答道: “我保证。” 接着,【疾风小队】的几人沉默了下来,该说的已经说完,此刻他们已然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他们只是在内心之中各自低语着,彼此整理着彼此的心绪,调整着心态,迎接即将开启的战斗。 在又过了一分钟后,这处庭院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各个勇者小队们结束了会议结果的了解,都明确了在接下来战斗中的定位。 最后,站在宅邸台阶上的狼卫【克利尔】没有任何寒暄,她直白的向着这座庭院里的众人发声喊道: “现在,行动开始!” 第104章 纷乱的序幕 自天空之中的晦暗幕布被地面上升起的光辉所撕裂开始,烈火熊熊燃烧的声音便在这座名为【泰索曼达】的魔都之上不止响起。 伴随着烈火在这片土地燃烧的愈发旺盛,爆炸的声响,人类与魔兽的怒吼便不止的在这座魔都的各处传来,剧烈的爆炸撕扯着存在于这座魔都之中的古老遗迹,让其破败的瓦砾与覆压其上的雪花随着巨大的冲击扬起,直上天际。 由于过重的伤势,生命不止流失的破败躯体终究无力的坠落在地,被鲜血所浸染的皮毛与甲胄共同坠地,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不止的浸染着他们脚下的土地,融化着霜雪,灌溉着泥土,一个个生命随着这样的坠落而缓缓消逝,不论是人类,还是魔性,在此刻的战场上都是如此。 只是,不论这样的景象在这片名为【泰索曼达】的魔都大地上发生多少次,都无法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都无法真正决定发生在这座魔都之上战役的结果,因为,决定这一切走向的战场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从整座魔都具体化到了这座魔都中心处的城堡附近。 于魔性而言,只要分散在【泰索曼达】各处的魔兽聚集起来,聚集到一定规模,集中在使徒的麾下,那么依靠着魔兽本身绝对的数量优势,它们便可以以绝对的力量彻底碾过现在使用分割消灭战术的勇者小队们,结束此刻的这场纷争。 于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而言,只要能够直接捣毁这座城堡,只要能够杀死其中的使徒,那么便能最大程度的破坏掉【泰索曼达】之中魔性的指挥链,接着便可以凭借着自身行动灵活的优势,还有对这座都市遗物的了解,将留存在都市之中宛如无头苍蝇的魔性彻底剿灭,从而结束这场纷争。 两方的战略中心此刻都被圈定在这里,只是,却无人在意这被视作战场的城堡周遭区域。 在三百多年前,这里曾经可是名为【新洛萨拉】的首都城市的核心区域,在古老的时代,这座城堡可是被视作顺应尚武风气建造的皇宫。 城堡附近的区域可是被称之为皇庭,是为当时皇室的宫廷,里面不止有着用华美的大理石铺筑、陈设着各种颂扬人类勇气的雕塑的广场,还有以坚实的花岗岩铺设道路、种植着无数芬香扑鼻的玫瑰的鲜花庭院,除此之外,还有着各种各样彰显着当时洛萨拉帝国鼎盛与骄傲的布置。 大量手持着附魔武器、穿着着附魔铠甲的精锐士兵在这附近进行着巡逻,保卫着帝国的重要人物,无数重要的决定在这座皇庭之中被敲定,帝国无数的力量因为这里的命令被调度,这里曾是洛萨拉帝国的中心,这曾经是它的心脏! 可此刻,这里除去仅剩的高大城堡依旧矗立外,什么也没有了,记录着人类英杰英姿、底座镌刻着英雄箴言的华丽雕塑早已破败不堪,华美的大理石和坚实的花岗岩早已被时间摧残,早已被风雪所掩盖,那无数散发着芬芳香气的玫瑰在三百多年前便已然凋零,芬芳的鲜花庭院早已不再! 而这曾经洛萨拉帝国的心脏,此刻也不再是了,取而代之的是它已然成为了所谓的、名之为泰索曼达魔兽皇朝虚妄心脏,魔性也取代了人类成为了这里的主人,曾经络绎不绝的人类巡逻队此刻也换成了魔兽。 不知晓这片土地是否会怀恋过去人类的辉煌与鼎盛,不知晓这片土地是否会阴沉于此刻魔性的肆意,不知晓这片土地是否会为此刻化作人类与魔性两方的战场而感到悲哀,不知晓它是否在乎发生在它身上发生的一切,不知晓这片土地会有何感想。 回应这些疑问的答案只有无声的沉默,因为此刻城堡之外,除去大量进行着戒备的魔兽外,还有着不少的魔兽正在这片土地上不止的进行着挖掘,在地面上挖出一条又一条的壕沟,随后再用这些从土地之中挖出的泥土与瓦砾在特意留出的道路中特意的堆砌着临时的路障。 不知晓它们如此布置是为了提前布置攻势,限制假想的、源自于勇者小队的攻势,还是单纯的为了给这些聚集起来不安分的魔兽找事情干,让它们别在这里打架斗殴? 不知道,潜藏于附近废墟的勇者小队们不知晓,或者说是此刻为了达成目的的他们已然没有如此的余裕去思考这些,在四散的废墟处,在各自队友的保护之下,勇者小队的魔术师们或是将手,或是将魔杖对准了前方忙碌着的魔兽们。 “行动。”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名魔术师向着魔兽们,向着那处已然沦为魔性领土的区域进行了攻击。 【多重落雷】 【烈火漩涡】 【大地撕裂】 一种又一种的二阶魔术自这些魔术师手上被施展,雷霆与烈火不止在魔兽的阵地之上肆虐开来,以可怕的攻势大量杀伤着在城堡之前建立了阵地的魔兽,而后,伴随着扬起的烟尘,大地之上撕裂开来的一条又一条裂口又将大量因为攻势而虚弱、而颤抖的魔兽吞入大地的黑暗之中。 面对着如此突然的攻势,魔兽们亦不是在坐以待毙,虽说并不知晓如此攻势袭来的方向,但这些从第一波的攻势之下幸存的魔兽们也快速的重整起来,收缩着防线,它们在率领它们的魔将们的怒斥与驱赶之下被迫重新建立起一条条的新防线。 大量奇形怪状的魔兽从城堡的大门处涌出,填补着因为刚刚的袭击而破损的防线空缺。 只是,勇者小队的人们可是并不会放过如此的机会,在魔术肆虐魔兽阵线的末尾,分散在废墟四处的勇者小队中便纷纷跃出人来,他们大多披挂着厚实的铠甲,铠甲之上闪烁着发出亮色,好似镀了一层亮膜,而在这亮色之外,则散发着淡淡金色的光辉,诉说着他们刚刚蒙受了祝福。 如此的人们从四处出现,他们聚集在一起,在无形之中好似汇成了一道射出的利箭般,直直的向着魔兽防线的裂口袭来! 而在他们身后,勇者小队的其他成员们则进行着各种形式的支援掩护,魔术师们使用着一阶魔术,射手们弯起了手中的长弓,斥候们抬起了手中的单手弩,他们以凶猛的攻势压制下刚刚组建的防线,同时,对城堡之中露头的某些存在进行压制。 而迎着冲出的勇者小队成员的防线上,在这无形中汇聚出的矛头的最前端,有着一头披挂着锁子甲、手持着长矛的狐人,它看着这批悍不畏死的人类如此疾驰向前,在他们可怕的威势和附近喧闹声音的影响之下,直面他们的怯弱狐人胆怯的向后退去,随后,它好似撞上了什么。 只是,它撞上的并不是什么墙壁,而是一头比它高大了一倍多的虎人魔将,这是它的直属上司,是一位极度喜怒无常,鄙弃弱者的存在。 “黑,黑虎大人......” 它脸上勉强的挤出了胆怯的、乞求原谅的笑容,但这卑微怯弱的表现并不会得到这位傲慢的虎人魔将的宽恕,即便这头狐人不止的颤抖,低头低到几乎要蜷缩起来,它依旧是被它身后的虎人魔将提起了脑袋。 它惶恐着,但惶恐毫无意义,虎人魔将攥着它的头骨,随后,用上了力气,一瞬间的,狐人只觉头部的骨骼在因为虎人魔将强大的握力而渐渐破碎,它痛苦的悲鸣着。 一瞬间,它的视野都因为这般痛楚而变得花白,好似什么都看不到了,它只感觉它被提起,随后,它感觉自己就好像小鸟那样腾空飞起来了。 而当它再次勉强睁开眼睛,恢复知觉的时候,它只感觉耳畔响起了风,只看到眼前有一柄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向它的眼前扑来! “啊啊啊啊啊!!!” 迎着燃烧着白焰的长剑,虎人魔将清楚的看到被它抛掷而出的狐人被前方穿着着白色全身铠的家伙从中间切开,鲜血不止的洒落在底。 看着这一幕,虎人魔将不满的咂了咂嘴,因为那头懦弱的狐人完全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它不止没能将这袭来的狂妄人类砸飞,甚至没有让这前方的人类步伐减缓,真是有辱魔性的身份,还得自己亲自动手,它如此傲慢的思索着。 而就在它拿起身旁放置着的长枪,打算将之抛出,就像是身旁那一两位已然做到的同僚那般,将不顾生死袭来的愚蠢人类直接洞穿,直接将他们钉在废墟之上。 思考着这些,虎人魔将依旧将目标放在了刚刚的目标之上,它打算先干掉这群愚蠢人类中跑的最快的这个。 就在它狂妄的思索着要让人类认识到自己的愚蠢之际,它远远的看到这穿着着白色铠甲的家伙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燃烧着白焰的矛枪,而后,这人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流畅动作极快的将白焰矛枪向这边抛掷而来! 虎人魔将察觉到了这白焰矛枪的异常性,它知晓这东西或许非常危险,若是命中要害便足以让它致死,而且这矛枪似乎还真的是以它为目标。 所以,它本能的想要躲避,但,因为在这些人类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距离本身就被不断拉近,而且那白焰矛枪在抛掷而出后好似得到了加速般以更快的速度飞驰而来,此刻的它已经无法完美躲开!当它努力侧身躲避的时候,白焰矛枪却已然洞穿了它的右臂。 “嗷嗷嗷嗷嗷嗷!!!好痛!!!” 它不止的怒吼着,不止是因为它的右臂被撕开了一个裂口的痛楚,更是因为它发现自己右臂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附着燃烧着熊熊的白焰,白焰不止的烧灼着它的伤口,烧灼着血肉,烧灼着骨骼,而且,这白焰好似可以蔓延一般,进行着极速的扩散。 就在它因为突然的剧烈痛楚而嘶吼间,可怕的白焰便已然从那鲜血淋漓的伤口蔓延到手臂之上,它那引以为傲的黑色毛发此刻宛如干草一般极速助燃着白焰,让白焰蔓延到了手掌之上,甚至似乎还在朝着它的躯干燃烧! 虎人魔将因为这燃烧的痛楚而不止的悲鸣着,被这可怕的白焰折磨着,可它毕竟是魔将,在被痛苦折磨了数秒后,它便反应了过来,很快的它便收拢起心绪,打算快点抽出腰间的砍刀,直接尽快的将这燃烧着白焰的手臂斩断,避免白焰蔓延全身。 只是,此刻的它已然没有那个机会了,就在它刚刚抽出腰间的砍刀,刚刚打算动手之际,它便看到那穿着着白色铠甲的家伙已然来到了它的面前,似乎是就在它痛苦分神的这几秒间,这个家伙进行了加速,极快的奔跑到了自己的眼前。 “吼吼吼吼!!!” 它怒吼着,朝着眼前这渺小的人类展现着它身为虎人,身为魔将的可怕,它看着眼前人类挥舞着的长剑的攻势,它挥舞着那远比这人类手中长剑巨大的砍刀,它意图以它身为魔性的蛮力将眼下的人类一击压制干掉! 只是,情况出乎了预料,它手中的砍刀没有胜过人类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砍刀就好似一株草般被轻易从中间切断,而且这个人类的速度很快,就在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耳畔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咔嚓。 伴随着肉体与金属碰撞的声音,虎人魔将看到自己刚刚提起了砍刀的左臂被斩断,不等它强行挥舞因为痛楚而几近残废的右臂,它便感觉视野在晃动,它感到自己的内脏好似在被烈火灼烧一般难以忍受,但它又感觉自己下面空空的。 很快的,它看到自己的身侧燃烧起了灼灼的白焰,它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在晃动,就在这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它看到了自己被切断的身体。 当它将目光再次看向这穿着着白色铠甲的人类之时,这个人类已然转动着脑袋,就在这人的面庞消失在它的视野里之际,它看到了藏于白色铠甲之中那汹涌的怒火。 第105章 战斗的白热化 自针对城堡周遭阵地的魔术轰炸开始,蕾贝卡的目光便紧紧的盯着这些由魔术呼唤而来的雷霆与烈火,看着其可怕的威势在魔兽的阵线上肆虐的景象,看着这诸多的魔兽在其威势之下伤痕累累,乃至于身死的景象。 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幕景象,蕾贝卡不由得粗重的呼吸起来,她强行压抑着自己冲入其中,在混乱的魔兽阵线中肆虐收割魔性的念头,她紧紧握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控制着自己即将暴走的情绪。 她的理智告诉她,即便此刻的自己已然将失去诺特而带来的所有不安与愤慨的矛头都指向魔兽,即便此刻的自己已然打算用它们的血来抚平自己的心绪,即便此刻的自己已然因为这不稳的情绪而难以自己,即便此刻的自己心中那汹涌的怒火已然让自己的心腔都感到烧灼,但自己依旧要静静等候。 这不止是因为若是自己现在冲入其中也会被这些魔术所误伤,更是因为她现在其实并非一人,为了能够得到完整的地图来更好的找寻失踪的诺特,此刻的自己必须要配合这些勇者小队的行动,遵照他们规划的安排来行动,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在压抑着自己情绪的过程中,蕾贝卡也看到了有魔术师使用了【大地撕裂】的魔术,看着这个和诺特的失踪有关联的魔术,蕾贝卡也是将这个情报记住了,之后结束这些找寻诺特的时候,可以请他们将那块地方再次撕裂开来,接着她再进行追踪探索。 就在蕾贝卡记忆着这些的时候,她也听到了源自于通讯魔导器中克利尔的声音: “突击。” 在听到这个命令后,蕾贝卡便停止了对自身情绪的压抑,她放任着心中那燃烧着的怒火传遍全身,她向前迈出了隐蔽的藏身处,在神术的加持、白狮之铠的强化,还有她内心之中汹涌怒火的烧灼之下,她宛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极速的向前疾驰。 此刻,她的目光里只有前方刚刚重整阵线、手忙脚乱的魔兽们,此刻的她无比的专注,就好似她的世界之中只剩下这些应当被毁灭的粗鄙之物,她浑然忘了那些被她甩在身后的突击矛头的成员,她浑然忘了在后方进行着压制支援的勇者小队成员,就好似她成为了一柄只为了消灭魔性的长剑。 只是,这也并非是说她彻底忘乎了所以,以至于忘记了防备来自于前方敌人仓皇展开的攻势,在疾驰之中,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挥砍着袭来的数支箭矢,挥砍着袭来的猛然袭来的长矛,不曾让这种攻势对她造成伤害。 蕾贝卡勇猛如此,可在她身后的勇者小队的成员可却未曾有如此幸运,在蕾贝卡轻松化解攻势之际,三十名的突击矛头成员里便已然有两名不幸的成员被袭来的粗劣长矛洞穿身体,在魔兽的喧闹之中倒在这覆雪的土地上,可其他成员却也未曾因为队友的突然亡故而慢下半分脚步,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没有那个时间。 蕾贝卡继续加速的向前,在她疾驰了近十秒后,她便看到有一头魔兽被另一头魔兽视作炮弹般的抛出,被抛掷而出的魔兽悲鸣着、直直的向着她的方向袭来,面对着这突然的情况,正常人一瞬间都会感到有些懵,一瞬间有些理解不能,而蕾贝卡她反应了过来。 本来,拥有着极快反应速度的她本可以侧身躲避,不过只需耗费些微的时间,但此刻的她连这些微的时间都不想浪费,此刻的她已然等不及冲入魔兽阵线,将这些魔兽全部毁灭,所以,她就如挥砍箭矢般的向前提起了手中的长剑,进行着挥砍。 一瞬之间,那被当作炮弹的魔兽被燃烧着白焰的长剑从中间一分两半,随后便无力的落在了地上,任由白焰燃烧着残尸,而蕾贝卡的内心也并没有因为她刚刚那样惊人的做法而起半分波澜。 她脑海之中浮现出的唯一念头便是还好白焰有着高温,直接蒸发了血液,没有让血液滴落遮蔽视野。 只是,这也并非意味着蕾贝卡可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刚刚进行着抛掷动作的魔兽,她要让它付出代价,随后,就如之前面对灾疫雀一般,灼灼的白焰矛枪自她空着的左手手铠中浮现。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进行抛掷,而是加速的奔跑着,依靠着白狮之铠的强化,依靠着自身的天赋与努力,在疾驰中,她将手中的白焰矛枪直直的向着那头魔兽抛掷而出! 就是,比较可惜的是,这头魔兽似乎也并非是太过拙劣的家伙,它很快的反应过来,进行着躲避,最终,白焰矛枪不过是洞穿了它的胳膊,并没有如最开始所想着那样刺穿它的心脏。 而蕾贝卡也没有因为如此的结果而感到气馁,因为现在的她打算亲手将它消灭,因为经过刚刚的加速,她已经距离魔兽不剩多少距离。 在数秒后,在魔兽因为白焰所带来的痛苦而不止悲鸣间,蕾贝卡已然来到了它的面前,魔兽抽出了它腰间的庞大砍刀,似乎打算将蕾贝卡一刀两断,但于此刻的蕾贝卡而言,如此的家伙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就宛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松的将砍刀斩断,随即,蕾贝卡顺势将魔兽这未曾被白焰烧灼的左臂斩断,接着又活动着关节,她挥出了奇迹般的一击,直接将这头魔兽的身体从躯干中切成两半,任由着白焰烧灼着这破开的顺滑切口。 不过是短短数秒的交手,眼前这在过去应当会让蕾贝卡陷入苦战的魔兽就这样被轻易的解决了。 只是,此刻的蕾贝卡却没有什么闲心思喜悦自己的成长,不安与愤怒的火焰依旧在她的心中灼灼燃烧着,只有将眼下的所有魔兽都彻底毁灭,自己这不安和愤怒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随即,就在这魔兽躯干上下部分分离的时候,蕾贝卡便转过了身,将目光看向袭来的诸多魔兽身上,她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宛如一阵不可阻挡的旋风般冲进了魔兽聚集的区域。 挥砍,挥砍,挥砍。 蕾贝卡挥出的每一击都带走着一条条魔兽的生命,魔兽口中的悲鸣声不止的在她的耳畔响起,无数燃烧着白焰的尸体被甩在蕾贝卡的身后。 渐渐的,眼前的魔兽看到她就怯弱的向后退去,即便有更高大的魔兽厉声驱赶,乃至于直接以杀立威都无法阻挡这样后退的势头,因为蕾贝卡会马上冲上前去,以她手中燃烧着白焰的利刃将它们全部斩杀,随后,一条阵线便会破碎,接着,蕾贝卡会再次寻找魔兽,再次的毁灭它们。 在如此的威势之下,留在蕾贝卡身后的就只有魔兽的尸体与燃烧着的白焰,魔兽们仓促组建的防线一条条的破碎着。 在极短的时间里,在蕾贝卡孤身一人极速的毁灭了三条防线,杀死了五头魔将,还有五十多头魔兽后,阵地之上的魔兽们一看到蕾贝卡便纷纷选择后退,哪怕此刻的它们已然和突击矛头的勇者小队成员们交战,哪怕它们后退会让它们身后背负伤痕,它们也都会恐惧的向后撤退。 渐渐的,阻挡在蕾贝卡身前的便没有了寻常魔兽的身影,伴随着啪唧啪唧的脚步声,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嘶鸣,一头又一头身体两米至三米多高,身上明显有着鱼类特征,肌肤凹凸不平,长相极为可怖的鱼人怪物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以包围之势的围住了她。 虽然此刻的蕾贝卡已然可以说是放空了头脑,但她也记得这种长相丑陋的怪物,刚刚破坏防线的时候,她便杀死了两头。 之所以记住,不止是因为这种魔兽丑陋的骇人,还是因为它们的存在稍稍有些棘手。 在战斗的时候,它们口中会喷吐出白色的雾气,同时会喷吐出一些具有腐蚀性的液体,虽说在白焰面前并无多大作用,但她还是看到这些东西腐蚀着地面的景象,让她不由担忧若是一瞬间大量汇聚的话,或许真的会破开白狮之铠的防御。 同时,它们皮肤坚硬,甚至还有着可怕的再生能力,虽然在她进行了附魔、可以附着白焰的长剑面前不算什么,但她也还是能够看到其他突击矛头的成员手中经过附魔和祝福的锋利武器都只是堪堪在它们身上破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随后这个口子又会极速的愈合。 而且,它们的力量也有些大的吓人,不过是眼角的余光一瞥,她便恰好看到了一个突击矛头的成员没有躲过它们粗大巨爪的攻击,一瞬间被一头这样的怪物轻易压死。 依照着这些特征,蕾贝卡也想起了之前在潜入【泰索曼达】时走过的地下暗河,脑海里浮现起了之前在地下管道网络里行进时他们进行的交谈,她觉得这些鱼人怪物,这些魔兽应当就是在地下暗河中栖息的那些特殊魔兽,每一头都有着几近于魔将级别的实力。 看着这些,沐浴着魔兽鲜血,经过了发泄,头脑稍稍冷静些的蕾贝卡内心不由浮现了一个念头,若是没有得到白狮之铠的话,若是没有让手中的长剑进行如此的附魔,可以让白焰附着其上的话,现在的自己绝不会有如此的成果,自己或许会与其他冲来的勇者一般陷入胶着的苦战吧? 脑海里刚刚浮现这个念头,蕾贝卡的脑海里便又浮现出了诺特的身影,她之所以能够像现在这样,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都是因为诺特,都是为了诺特,而若是诺特不在自己身边的话,那么,哪怕自己如此大放异彩,那么,又有多少意义?自己又能够得到多少满足? 想到这里,覆盖着带翼头盔的蕾贝卡紧咬着嘴唇,她那刚刚冷静些了的头脑再次被无止境的炙热怒火所占据,只是,这也并非意味着她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她环顾着周围嘶鸣着,向自己围攻而来的诸多怪物,没有半分情绪的冷冰冰低喃着: “这还不够。” 随即,因为怒火而再次充满力量的蕾贝卡动了起来,她宛如进行着优雅的舞蹈般,挥舞起了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不止的割裂着这些怪物坚实的肌肤,让灼灼的白焰燃烧着它们的躯体,让长剑贯穿它们的躯体,让它们的生命消逝在这片土地上,让它们以鲜血灌溉脚下的这片土地。 一头,两头,三头...... 这样可怖的怪物一个又一个的在蕾贝卡的手中殒命,而蕾贝卡则不断地在心中低喃着: “这还不够......” 因为她认为如此特殊的魔兽哪怕在平时对于这所谓的魔兽皇朝而言都已是非常珍惜,更遑论在此刻使徒手中只握着如此拮据兵力的时候,这种东西的存在就更应当是弥足珍贵,属于是杀一个少一个,每死掉一个都足以让它们感到肉疼。 那么,只要自己杀的够狠,杀的够多,那么,便可以逼迫留在这座城堡之中真正重要的魔兽出来,让那头未曾讨伐成功的【漆黑山羊】格罗特纳滚出来,让那头可憎的灾疫雀滚出来,随即自己才能够真正最快的完成任务。 怀揣着如此的念头,蕾贝卡愈发凶狠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让可怕的白焰不止的在她身上的白狮之铠升腾,蒸腾着它们喷出的白雾,蒸腾着它们喷出的液体,将这些具有腐蚀性的东西全部蒸腾消弭,燃烧着那些意图攻击她的巨爪。 不过,虽说蕾贝卡穿着着白狮之铠,手持长剑无比强大,但也并不是说蕾贝卡此刻进行的战斗就是纯粹一边倒的战斗,因为蕾贝卡虽有着强大的、可以让它们引以为傲的防护失效的手段,可在白狮之铠保护之下的蕾贝卡毕竟是个人。 即便白狮之铠可以极好的保护她,但任何一个拍击击中,都足以对她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且,这些怪物的生命力也是意外的顽强,哪怕它们被一分为二,被白焰灼烧,它们都会不止的进行着挣扎,对蕾贝卡的行动进行着阻挠。 蕾贝卡在进行攻击和躲避的过程中,不止要关注周遭这些依旧站立着的怪物的攻击,也还要关注脚下这些怪物会不会对她进行绊脚,是否会对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影响,因为若是被抓住的话,自己会真的受伤,接着影响接下来真正的战斗。 但即便情况如此严峻,但依靠着蕾贝卡那过人的天赋和反应速度,还有来自于白狮之铠的加持强化,还是完成了她的目标,很快的,她便将围住她的这十头可怕怪物全部斩杀于脚下,让它们浑身燃烧着灼灼的白焰。 只是,在身边燃起的熊熊白焰围拢下,蕾贝卡看到前方依旧有着不少的怪物在为它们同胞的死去而嘶鸣,而怒吼,但,她也感觉到了异样,因为这些怪物明明脸上展露出了一副要扑上来战斗的愤慨表情,可它们却在后退,不止是它们,其他和突击矛头成员缠斗着的魔兽也开始了渐渐后退。 蕾贝卡并不知晓它们如此行动的真正理由,就在蕾贝卡思考要不要冲上前去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来自于上方的声音: “真是有趣。” 第106章 突然加入的家伙 抬起头来,蕾贝卡看到了上方声音的来源,看着眼前这个悬浮于空的家伙,她那藏于盔甲之下的面庞露出了极度的憎恶之色。 本来,她应该保险起见,在确定声音的来源为何物后,便迅速拉开距离,以防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后迎来什么陷阱或袭击。 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因为此刻悬浮于空的家伙正是那头可憎的灾疫雀,它正用嘲弄讥讽的目光凝视着此刻的她,这副姿态就好似是在说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逗她开心的玩物。 虽说之前战斗中在它身上留下的伤痕已经不再,它的状态很不错,甚至身上还浮现出了魔术盾抵御着勇者小队那边袭来的箭矢与一阶魔术的攻击,正常而言,面对这样状态的灾疫雀,自己本应谨慎为重。 就如同最开始面对这灾疫雀一般,让魔术师们用强大的魔术消耗它,随后,再在它状态恶劣或其他连飞行都无法维持的状态时对它进行攻击,将它消灭。 若是此时轻率的发起攻击,投掷白焰矛枪来进行攻击,那也很难击中它,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迫使它动起来,同时一定程度限制它的行动范围罢了,于自己而言并无太多实际意义,甚至还会消耗自己珍贵的体力。 而且,在刚刚的战斗里,蕾贝卡也是发觉了,白狮之铠呼唤白焰的力量也并非是毫无代价,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当她呼唤白焰之时,自身会消耗额外的体力,而且还会对自身的精神产生些许的压力,具体表现的话就是精神会变得疲倦起来,自己也会好似被这燃烧的烈焰烧灼般暴躁易怒起来。 这些感觉都在告诉自己,自己可呼唤的白焰也并非是无穷无尽,若是过度勉强自己,那自己真的可能会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过度疲倦而倒在这里,理智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人类,应当在恰当的时候临时选择后退,不要做无谓的行动。 可面对这自己本应暂且后退的敌人,此刻的蕾贝卡却昂扬着无比的斗志,她否决了自己以理智得出的答案,她无视了附近突击矛头成员让自己后撤的呼喊,她怀揣着杀死灾疫雀的决心,让愤怒的火焰在自己的手中具现化,白焰矛枪于自己的左手手铠中凝聚而出。 她做出如此理由的答案也很简单,因为它是害得诺特失踪的罪魁祸首,因为它是让诺特现在生死不明的敌人,而诺特是自己最在乎的人,诺特是自己最爱的人,诺特是自己立下了誓言要用生命保护的人。 而一个违背了自己誓言、又未曾洗刷背誓耻辱的骑士在面对如此的敌人还有什么腆着脸后退的理由?哪怕自己知晓自己此刻的举止是如此的不智,哪怕自己知晓自己此刻的举止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哪怕知晓这样的判断最终的结果可能是自己死去,自己也不会后退。 因为哪怕诺特之后活着回到她的身边,哪怕他宽慰着她,哪怕他原谅着她,可她之前失职的举止是绝对无法否定的事实,在未将敌人抹杀之前,在未曾将背誓的耻辱洗刷之前,自己的一切犯险都是可以接受的,他可能会原谅那样的她,但她绝对原谅不了那样的自己。 极速的思量着这些,蕾贝卡也已然摆好了姿势,就在她即将掷出这一击的时候,她却先听到了来自于上空的声音: “有点迟......” 只是,不等灾疫雀将话语说出口,蕾贝卡便已然将手中的白焰矛枪向它抛掷而来! 虽说灾疫雀在身后城堡的支援,还有自己手中法之卷的保护下,哪怕在这战场之中也能称得上安全,让它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嘲弄着身下这个曾经逼迫它陷入绝境、不得不逃亡的人类,接着再惬意的依照使徒的命令使用魔术搅动大地。 可是,它仍关注着身下这个人类的举止,因为虽说它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人类,但面对这个让自己吃瘪的人类,它还是不由会多一分关注,以防她再次给它整出什么麻烦,同时,它也想看到如此的人类被自己戏耍、让它泄愤的景象。 本以为地面上的人类会因为它突然的存在而惊愕的选择拉开距离,逃离它的附近,接着它便可以嘲弄的俯视着这被它视作虫子的人类,同时以加强过威力、缩减了启动时间的二阶魔术【大地涡流】来将这批袭来的人类全部搅进大地。 但是,脚下的人类却突然的再次向它抛掷那可怕难缠的白焰矛枪!这突然的举止打乱了它原本计划好的节奏! 尤其是它都已然抽出了使出魔术盾的手指,将其伸进了那预定的魔术页数,可蕾贝卡这突然的攻击却打乱了它的节奏,已然没有了魔术盾保护的它更是无法硬扛这极速射出的白焰矛枪,面对这几乎突然贴到自己身体的攻势,它只能勉强着自己,仓皇的躲闪着。 可因为这仓促的躲闪,那没入预定魔术页数的手指却已然将魔术发动!看着脚下未曾经过自己强化而便已然施展开的魔术,灾疫雀破罐子破摔,它看着脚下的蕾贝卡,暴怒的大喊着: “就让你和那两个人类一样一起被大地吞噬吧!!!” 聆听着灾疫雀这气急败坏的怒吼,蕾贝卡挥散了手中再次凝聚而出的白焰矛枪,听着这几乎是重复的话语,蕾贝卡先是本能的看向脚下的地面,确定是不是导致之前诺特失踪的【大地撕裂】,只是地面没有那样撕裂的迹象。 只是,蕾贝卡却看到地面在晃动,或者说,是在转动!蕾贝卡虽说不是魔术师,对魔术师所能施展的魔术没有太多的了解,但她也还是有着一定的基础,从眼前的景象来看,她从她不多的魔术知识中确定了一个类似的魔术【大地涡流】! 这是会让一片地面如漩涡一般搅动,接着将范围内的所有存在都搅进中心处的魔术! 在大致判断灾疫雀或许使用的是这个魔术后,蕾贝卡便选定了一个方向,向那个方向快速的奔跑着,只要自己脱离了施术的范围,那么,这个魔术便可以称得上毫无意义。 在奔跑的过程中,蕾贝卡可以感觉得到脚下地面转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所以,她加快着脚步,在数秒后,便已然跑出了地面旋转的范围,站在了城堡附近一片区域之上,她看到自己这边已然站着两名气喘吁吁的突击矛头。 站在这里,转过身来,她可以看到前方的地面大致是以三十米为直径,恍若漩涡一般不止的旋转着,搅动着其上的魔兽和人类尸体,搅动着几个没能逃脱的活着的人类和魔兽,蕾贝卡能够看到在漩涡附近,十多名突击矛头同样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短暂的歇息着。 同时,蕾贝卡能够看到灾疫雀依旧悬浮于空,它只是无比暴怒的看着这边,却没有半点向这边袭来的意思,就好似是它现在的任务只是打乱他们行动的阵脚就够了,所以,即便暴怒,即便不愿,它也不能顺应着自己的渴求向这边袭来展开战斗。 不过,既然它暂时无法自由行动,那么,它就暂时成为它的靶子吧! 想着这些,蕾贝卡的嘴角露出了狞笑,她再一次的凝聚出白焰矛枪,再一次的向着灾疫雀的方向准备投掷。 只是,刚刚抛掷而出一次,灾疫雀堪堪躲过一次,城堡那边似乎是为了抓住这个将袭来的人类分割的机会,大批刚刚后缩的魔兽重新的动了起来,其中还加入了些刚刚从城堡中钻出来的家伙。 而且,它们好似是从刚刚的战斗中知晓了蕾贝卡的难对付,所以,绝大多数的魔兽都向着突击矛头的其他成员方向奔去,这数量单是肉眼看过去便应当有上百头,其中混杂着魔兽、魔将和人类奴兵,而朝着蕾贝卡这边袭来的只有那十多头仅剩的鱼人怪物。 这十多头鱼人怪物其实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不再添加什么魔术攻击,那么,蕾贝卡自己便足以应付,就是朝着那剩余十多个突击矛头成员袭击的魔兽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这些魔兽再加上脚下这么多的魔兽尸体,早就超过战前情报的数量了,应当是在战前会议的时候,有很多魔兽已经汇聚来了这座城堡,就是,不知道除去现在在外面冲锋的魔兽外,城堡之中还藏有着多少,接着还会再有多少添入这场战局。 还有,因为这数量明显是属于寡不敌众,那边突击矛头成员现在不得不向阵地方向后退,阵地那边也已经有将火力支援全部倾斜到那边的意思,失去了来自于后方的支援,这边的情况会不会变得糟糕起来?自己要不要考虑也向那边撤退? 蕾贝卡皱着眉头,极速的思考这些,不过,她又很快将这个念头挥之脑后,因为那些鱼人怪物越来越靠近了,而且,现在的局势还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只是,刚刚这样想完,蕾贝卡便听到来自不远处剧烈的脚步声,还有数十个嘶吼声,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过,一瞬间,她的心情变得压抑起来。 因为,就在她身后的方向,正有着一片黑压压的、数量同样应当上百的魔兽,它们距离她的距离已经不过百米之远! 看到这里,蕾贝卡一瞬间便放弃了和身前这十多头鱼人怪物的缠斗,她是有自信可以在和这群家伙的战斗中获胜,但在将这群怪物解决后,自己的状态绝对不会好多少,接着再在应当喘口气歇息的时候,再独身一人迎接和上百头魔兽的战斗,同时,那头灾疫雀也可能会伺机而动对她进行攻击。 那么,蕾贝卡是可以非常明确的判断,哪怕是有白狮之铠的保护,自己也是有极大可能被它们打到身受重伤,乃至于有身死的可能性。 所以,她选择转移,朝着勇者小队的阵地方向行进,至少自己要稍稍的靠近他们,这样自己能从他们那边得到些火力支援,哪怕没有加入其中,也能够支撑到他们解决现在迎击的这波,接着再腾出手来面对这边。 可是,恍若是为了验证“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道理,就在她再次朝着阵地的方向前进的时候,她从她身侧的一个方向再一次的听到了一阵阵怒吼。 瞥过看去,蕾贝卡看到在数百米外,又有一大批身着铠甲、手持武器的人类朝着这边袭来,只是队伍之中除去人类之外,还能够看到里面混杂着几头巨魔,一瞬间,蕾贝卡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起来。 因为她知道现在在【泰索曼达】之中的人类部队是分别来自于两种阵营,一种是来自于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而另一种则是由魔人组建的人类奴兵部队,勇者小队之中是没有魔兽的,而眼下,这批混杂着魔兽的人类部队想来便是人类奴兵部队了,而且这批敌人数量比前面的还多。 需要面对的敌人变多了,蕾贝卡的内心变得压抑起来,面对着如此之多的敌人,她也是知晓她刚刚所想的靠近阵地,接着再独自抗敌的想法属于是宣告落空了,因为面对着如此之多的敌人,哪怕她拥有白狮之铠,也是生死难料。 所以,她更快的朝着勇者小队们的阵地方向前进,因为她确信,若是想要取得胜利,那么,现在只能这样。 很快的,蕾贝卡便和之前在身旁的两个突击矛头成员跑回了阵地附近,因为此刻阵地上的人们也观察到了这边又突然来了两批敌人,所以,即便主力在迅速的处理那袭来的近百头敌人,可仍有一部分转向了这边,提前应对敌人。 本来,魔术师们都已然蓄势待发,就等候这边的两批敌人合流,接着朝这边袭来的时候最大效益的使用魔术造成杀伤。 只是,出乎预料的一幕发生了,这两批人刚刚碰头,却并没有出现合流随即向这边袭来的景象,反而是传来了震声的厮杀声。 “内讧吗?”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蕾贝卡轻轻的低喃着,只是,就在她有些困惑的时候,她听到了前方再一次的传来了震天的喊声: “为了大英雄!” “为了荣誉之死!” “感受我们的愤怒!” 他们不止的怒吼着,听着这些,蕾贝卡更困惑了,暂时的,她只能判断这是人类奴兵趁着这个时机起义,但,他们对勇者小队这边是否存在敌意的事情上是个未知数。 第107章 难得的好消息 聆听着前方传来的厮杀声,看着前方魔兽群和应当是人类奴兵群体之间展开的激烈战斗,由于无法确认这批人类奴兵群体是敌是友,一时之间,蕾贝卡也无法决定自己是要选择上前帮忙,还是选择作壁上观,等候他们之间战斗的结束。 而之所以有这样的困惑,主要还是由于彼此之间信赖上的问题,因为不止是在诺特进行的讲述,还有在边疆戍卫这边给予的情报中都没有提及【泰索曼达】之中存在这么一支对魔兽有着如此敌意的队伍。 虽然自己这边现在能够看到他们正在和魔兽群展开着惨烈的战斗,甚至能够看到一条条生命在逝去,但也还是很难确定他们是不是在演戏,是否存在着什么阴谋。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是最好,帮他们消灭魔兽的话,同样对魔兽有着敌意的他们会成为接下来战斗的重要助力。 但如果是的话,那么就麻烦了,轻率的选择上前帮忙,反而可能会遂了他们的意思,落入它们提前设下的陷阱里,自己过去帮忙,结果反而可能是被围攻,或者说在谋取信任后再在关键时候反戈一击,若是这样的话,自己这边最好就是静静的看它们狗咬狗。 于自己这边而言,现在最保险的做法是什么都不做,不要节外生枝,只是单单的看着这样激战的发生,同时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的进行休整,恢复体力,迎接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新的敌人,同时为进攻城堡做准备。 而就在蕾贝卡看着眼前景象如此思索的时候,她听到一个稍稍熟悉的声音。 “神圣庇佑!” 听到这个声音,蕾贝卡感觉自己在刚刚战斗中身上积蓄的疲倦突然得到了些微的缓解,随后,她扭过头来,看向了声音的主人,【疾风小队】的牧师,朱丽娅。 “谢谢你的神术。” 虽说现在是在战场之上,自己作为冲在最前线的战士,而且正进行着重要的思考,现在的她其实没有必要对可以说影响她思考的朱丽娅做出任何反应,相反,自己还可以再抱怨她两句,但出于作为贵族的礼节,她还是选择向朱丽娅低头致谢。 “蕾贝卡,你怎么看?你觉得我们应当帮忙吗?”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也听到了来自于弗兰的话语,她看到弗兰同样看着前方打成一团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些微的犹豫之色,看来他也是有着同样的困惑。 但,蕾贝卡现在也拿捏不准情况,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看着之前追着自己的那十几头鱼人怪物此刻正在那两方交织的混乱战场上肆意横行,用它们可怕的蛮力进行着破坏,用它们那麻烦的白雾和特殊液体腐蚀着四周的存在,让沾染上的生命发出痛苦的悲鸣。 在如此可怕之物的袭击之下,交织战场中有不少的魔兽恍若是被吓破了胆般,挣扎着逃离这片区域。 而那些穿着着铠甲,手持着武器,应当是人类奴兵部队的家伙们却没有一个逃跑的,他们前仆后继着,疯狂的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以他们的生命对这些可怕的怪物造成着杀伤,留下一个个伤口,哪怕这些拼命造成的伤口也在快速的进行着愈合,他们依旧未曾绝望的选择后退。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幕,蕾贝卡的内心稍稍的有些触动,她有了想要帮助那边的念头,只是,由于她现在最想要干掉的魔兽是灾疫雀,所以,她将目光再次转向了站立于天空之上的灾疫雀。 似乎是被要求在接收到明确指令前不能乱动的命令,此刻的灾疫雀依旧依靠着【飞行】魔术站立在空中,而且,似是由于刚刚被投掷白焰矛枪的缘故,蕾贝卡能够看到此刻的灾疫雀在警惕的盯着自己,好像是害怕再一次被白焰矛枪打一次。 只是,蕾贝卡也看到了,除去警惕的盯着自己,灾疫雀也看向了那边激战的方向,在这附近冲天火光的照耀下,蕾贝卡能够看到灾疫雀那原本就臭的脸现在摆的更黑更臭了,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模样,看它的样子,它挺在乎那边的战斗。 不知是自己在为自己想要上前帮忙而自我开脱般的寻找理由,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蕾贝卡再一次胆大的假设起来。 她假设前方的人类奴兵曾经应当是灾疫雀要接管的部队,结果,因为自己这边对它的讨伐,它不得不仓皇逃窜,没能尽自己应尽的职责,没能率领这支部队保卫【泰索曼达】,然后在这空白期内这支原本依靠高压才能掌控的部队起义谋反了。 因为这些缘故,它更无法尽原先应尽的职责,之前它就因为逃跑而挨了使徒的批评,现在这支部队还打到这里了,之后哪怕它活下来了,它赢了,还是会在战后受到使徒的批评甚至严惩。 蕾贝卡就是以如此大胆的想法进行着假设,自己也知晓这种大胆的假设是有多少漏洞,是多么的经不起推敲,但她还是本能的感觉到,帮这支人类奴兵部队,会让灾疫雀非常的不高兴,所以,就无所谓了,自己只要让自己憎恶的灾疫雀不高兴就好了。 而且它这么不高兴,也变相为这群人洗清了嫌疑,想到这里,蕾贝卡选择回答弗兰的问题: “我要上去帮忙,在后面尽可能的为我提供支援,还有,帮我盯着灾疫雀的动向。” 在说完这句后,蕾贝卡没有等身后弗兰和勇者小队其他成员的回答,直直的向前冲去。 蕾贝卡原先站立的区域距离这边的战场不过百米有余的距离,在她全力奔跑之下,不过十秒,便已然靠近了这片已然倒下了大量魔兽和人类、却依旧有不少战士前仆后继的战场。 似是提前看到了杀死它们诸多同胞的蕾贝卡的到来,鱼人怪物们随手挥开了阻挡在它们身前的战士,它们暴戾的踏过倒下的人类和魔兽的残破尸体,四足踏地,恍若陷入了疯狂般快速的向她袭来,发出了不止的嘶吼声。 “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 看着这明明杀死了上百条生命,却仅折损了一头的鱼人怪物,她未曾放缓脚下的步伐,她未曾对它们生出半分的恐惧,她未曾对这些身上沾染着大量鲜血的可怖怪物生出半分的怯意,蕾贝卡一如之前那般。 她任由着白焰附着在长剑之上,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她踏过脚下浸染着鲜血的土地,就好似踏过宽敞舞厅的地板一般,好似一位舞艺精湛的舞者一般在这里翩翩起舞,恣意的展现着自己优雅的舞姿,拒绝着那些妄图触及她的其他舞者,对它们的悲鸣充耳不闻。 在蕾贝卡以灵活的身段不断向前的路上,一头又一头试图扑倒她的鱼人怪物被从中间切开了身体,一头又一头试图拍死她的鱼人怪物被她燃烧着的长剑枭首,一头又一头试图阻拦她脚步的鱼人怪物则在它们进攻之际被抓住破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倒在地上。 拥有着顽强生命力的它们哪怕在被切开身体后,依旧是努力的挣扎着,试图再次起身将不断向前的蕾贝卡撕碎,可灼灼的白焰却是不止的在它们的伤口处灼烧,不止的在它们的躯体上蔓延,让它们沐浴在炙热的白焰之中。 在蕾贝卡不断向前消灭鱼人怪物的路径上,她的身后唯有灼灼的白焰与鱼人怪物痛苦的悲鸣。 在蕾贝卡娴熟的剑技之下,刚刚还恍若杀神般满身是血的十多头鱼人怪物便彻底倒在了地上,虽说仍有几头在勉强的挣扎怒吼着,可其他的已然被这灼灼的白焰彻底燃尽了生命最后的活力。 不过,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主要也是因为这些鱼人怪物的智慧水平实在是不行,宛如无智野兽,明明实力的差距在之前的战斗中显露无疑,但它们却是义无反顾,或者说完全看不清实力的送死,若它们像是之前发觉情况不对便逃跑的魔兽那样,蕾贝卡或许还会苦恼一些。 只是,这种义无反顾的送死,这种无智野兽的姿态,自己这边有时候好像也是...... 就在蕾贝卡的头脑如此反思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穿着着明显比自己体格大一圈的锁子甲的少年从那群人类奴兵中走出,朝着自己这边跑来,他的脸上沾染着鲜血,但哪怕如此,依旧能够发觉他稚气未脱,年纪应当是比自己小个五六岁的样子。 在大致的打量后,蕾贝卡也是确定这个少年应当是人类奴兵那边派来确定一下自己这边态度的小小使者,而她也想简短先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所以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就是看着少年愈发靠近时眼睛几乎可以说是神采奕奕的兴奋模样,蕾贝卡其实心里有点小打鼓,因为现在重要的是时间,而少年容易被情绪影响,可能会很大程度的影响交涉的效率。 而现在彼此都没那么多时间可供浪费,现在的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就在蕾贝卡想着要不要说话,然后让他们重新出个代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跑到她面前的少年说出充满童稚意味的兴奋话语: “勇者大人,你好厉害啊!我们全军覆没都难说能不能打赢的怪物你一下子全部打赢了!你的剑好厉害啊!释放出的白焰好厉害!跟我们大英雄大人的剑好像,就是,就是他的剑是黑色的,他的火焰也是黑色的,这就是所谓的魔剑吗?!” 本来听着少年前半段充满童稚意味的话语,现在没什么耐心的蕾贝卡本想着就如刚刚所说的那样向他们那边直接喊话,进行更直接的交涉,但,听着少年后半段的话语,那样的念头一瞬间便从脑海之中消失了,蕾贝卡就感觉自己的头脑好似被沉重的钟撞了一般嗡嗡的。 剑是黑色的,火焰是黑色的,还有这个少年看着明显瘦骨嶙峋,明显是遭受残酷对待的模样,这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一瞬间浮现于蕾贝卡的脑海,让她不由粗重呼吸起来,让她不由得兴奋起来,但,为了不让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蕾贝卡还是先压制着自己的心绪,一个一个问题的谨慎问道: “你们是来自于地牢之中吗?” “对啊!我们是来自地牢之中的囚犯,被大英雄大人解救,现在遵从着他的号召来这座城堡杀死魔人的走狗!” 听着这个答案,蕾贝卡确定了这群家伙并不是所谓的人类奴兵部队,而是囚犯部队,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现实距离自己那大胆的猜测进了一步,但越是靠近,她就越是紧张,她手舞足蹈着,有些颤颤巍巍的继续问道: “那,那么,你们的大英雄的头发是黑色的吗?瞳孔是不是黑色?身高的话,大致是这么高,他是不是看上去稍微有些凶凶的,实际上对人很温柔?而且,而且,他的身边是不是有一个蓝发紫瞳的女人?你,你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吗?” 在提供完这些情报后,蕾贝卡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挠着脸的动作,蕾贝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好像要被揪起来了,她害怕着,她害怕从这个少年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明明刚刚她还是一名在可怕的怪物面前勇武无畏的骑士,可此刻却因为一个少年即将的回答而无比忐忑、无比软弱。 “嗯!是啊!勇者大人,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是大英雄大人的搭档吗?我在他们等候交流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要尽快和搭档会和......” 听着这些,蕾贝卡不等少年将话说完,直接将之打断,声音甚至焦急到了有些尖锐的说道: “那诺特现在在哪?他怎么不和你们在一起?” 蕾贝卡甚至想要抓住少年的肩膀来逼问他,可是,不管再怎么焦躁,她也是知晓此刻情绪激动的自己可能拿捏不好力度,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捏碎少年的肩胛骨,所以,她也只是焦急的问,好在少年没有被如此的她给吓到,但蕾贝卡过快的转变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因,因为大英雄大人说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说要去唤醒留存在这座都市的遗物,所以,他让我们先来,他们那边随后就跟上,他,他还和我们的英雄大人一起去了。” 听着少年的回答,蕾贝卡再次的思索起来,唤醒留存在这座都市的遗物,遗物,那应该是在魔术法阵和超大型魔术人偶这两件事情上做选择,而说随后就来,那,应当是去启动超大型魔术人偶了。 想到这里,蕾贝卡得知了诺特现在来到了地面,而且至少之前还活着的消息! 一瞬间,因为使用白狮之铠,还有面临如此险境所带来的沉重精神压力在顷刻间烟消云散,既然诺特还在努力,那么,作为搭档的自己可不能拖他的后腿,自己就更不能令他丢脸! 就是英雄大人,大英雄大人,这种称呼有点滑稽,想来诺特他也会觉得怪怪的,之后看到诺特的时候,自己就要用这种称呼来调戏他,谁让他让自己这个最重要的搭档担心了呢! 随后,蕾贝卡抚平了心绪,她也看到了勇者小队的阵地方向已经解决了所有袭来的魔兽,而且,似是看到这边的交涉顺利,仅留下了【疾风小队】的成员在看向这边,同时,又分出了数支勇者小队特意警戒依旧站立在空中的灾疫雀。 现在,城堡之中没有再次的涌现魔兽,现在,十多名魔术师在其所属小队的保护下靠近着城堡,似乎是打算依照着原先的规划联手使用【地震】。 第108章 状况的改变 十多支勇者小队踏过刚刚消灭的魔兽尸体,尽快接近着前方的巨大城堡,在前进的过程中魔术师们吟诵着祷词,为即将联手施展的足以撼动眼前巨大城堡的魔术进行着准备,而其他英勇奋战的战士们则对魔术师们进行着保护,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袭击。 勇者小队这边正为了接下来的胜利倾尽着全力,而魔性那一边呢?自从之前的那一波魔兽后,便再无其他涌现的存在,城堡之前,现场唯一的魔兽只有在天空中站立着的灾疫雀。 若是此番景象发生在贵族领地之间的战争里,蕾贝卡会觉得战争已经走向了末尾,敌人已经再无可用的兵力,已经再无展开对抗的余力,所以选择做困兽之斗,只为保有最后的荣誉。 但此刻这番景象发生的地方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无光之地,这里更是那头狡诈魔人的魔都【泰索曼达】,而现在守卫着眼前这座城堡的更是那头魔人的使徒,在此情况下,蕾贝卡是很认可前方这批勇者小队展露出来的戒备之意。 甚至,单是从战术角度而言,蕾贝卡都觉得他们这么快速的前进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是在犯险,她觉得他们应当更谨慎一些,不该如此大规模的向前,若是前方有什么陷阱可就糟了。 只是,蕾贝卡也无从指摘他们的决定,因为他们也是不知晓在他们小心试探的时候,附近会不会再来几批聚拢而来的魔兽部队,他们也不知晓现在这样的相对平静是不是因为里面正进行着什么样阴邪的谋划。 所以,以身犯险的尽快让这座城堡崩坏,或者说至少让城堡向地下塌陷一些,一定程度的对城堡内部造成影响,这样,才能为之后的连番战斗提前谋取更多优势。 而在这之前,魔术师外的其他人便要尽全力的为这个目的保驾护航,不止是自己,还有其他人,想到这里,蕾贝卡转身看向了身后这批囚犯部队。 他们是被诺特解放鼓动的加入这处战场,依照之前和少年的对话,他们的目的应当是尽可能地杀死魔人的从属,一定程度上而言彼此的目的相同,而且,他们将诺特称之为大英雄大人,听起来诺特应当是对这群人具有极大的影响力,而作为诺特搭档的自己也应当有一定的影响力。 所以,自己应当活用这批人,在魔术师施展【地震】之前,让他们守在这边应对周围可能袭来的魔兽,减少自己这边的压力,而若是城堡这边有变故的话,便让他们上前奔赴。 在数秒间相通这些后,蕾贝卡看向了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站在身旁的少年,她宛如一位可靠的指挥官般的说道: “现在你们守在这里,挡住所有可能袭来的魔兽。” 而这少年就好似是指挥官身旁传达命令的斥候,在猛猛的点头后,转向了身后那一群等待着的囚犯们大喊道: “大家!大英雄大人的搭档说让我们守在这里,干掉所有跑过来的魔兽!” 随后,蕾贝卡便看到囚犯部队那边欢呼着,接着众人便转动方向,关注着四周的动向。 看着他们听从命令、没有任何暴动的景象,蕾贝卡也是稍稍的安了心,紧接着,就在她扭头看向城堡之前,为了预防灾疫雀突然逃跑或者展开袭击,她还是戒备的看了一眼灾疫雀,只是,灾疫雀那张黑脸上的表情却从最开始的暴怒渐渐转为了嘲弄和蔑视。 她知晓这头灾疫雀无比的狂妄傲慢,但她也是知晓它并非是不智的存在,在如此局势之下它能够有如此的表情,想来应当是它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眼前局势之下,蕾贝卡也是无法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让白焰矛枪在她的左手手铠中凝聚,不论如何,接下来灾疫雀依旧是魔性这方的重要战力,那么,不管怎样,自己提前杀伤它是毫无问题的。 而就在白焰矛枪刚刚凝聚而出的时候,蕾贝卡便突然听到城堡附近方向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只是,这个声音并不是源自于魔术师呼唤的【地震】所带来的声响,而是勇者小队们周遭的地面在隆起,在鼓起! 在不同的十多个区域,深色的泥土或是扬起了其上的积雪,或是扬起了其上的残尸,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之上浮现,极快的鼓起成了几近二十个三四米高的庞大泥块,其中还有三个直接出现在了勇者小队之间! 就在这些庞大泥块出现的同时,在城堡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大地的精魄啊!遵从我的呼唤!进入你们的躯体!撕碎我的敌人!” 一瞬之间,大量的泥土从这庞大泥块之上剥落,此刻这些泥块好似被极速的进行雕琢一般,有了手,有了足,有了躯干,有了粗糙的五官,就好似被匠人化作了石雕,只是,突然的,它们眼睛的部位也散发出了猩红色的光辉!它们怒吼着,挥动着依旧散落着尘埃的身体动了起来! 就在泥土从泥块之上渐渐剥落的时候,勇者小队之中便已然有人动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重锤,他们挥舞着的手中的长剑,他们挥舞着拳头对这些泥块进行着破坏。 在那声音传来的时候,他们便瞬间知晓了这突然出现的泥块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是由萨满祭司制造的土石傀儡!是非常麻烦的敌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它们启动之前进行销毁! 只是,即便他们快速反应过来,也还是没有多少作用,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不过是在正式启动之前侥幸销毁了那三个最近的而已。 甚至,还有些倒霉的刚刚靠近打算进行销毁,结果土石傀儡却已然被正式唤醒,直接以可怕的重拳狠狠砸下,一瞬间,金属被破坏,一个倒霉的战士便已然化作了肉泥。 而这些土石傀儡也在被彻底唤醒的同时,它们遵照着呼唤它们的萨满祭司的命令直接的朝着中间可以说被它们围拢的勇者小队展开围攻,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它们以明显不符合它们笨重身体的速度向着勇者小队们的方向袭来,用它们那可以轻易碾杀血肉的力量进行着攻击。 而那些准备着【地震】魔术的魔术师们也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被迫的打断了刚刚几乎要完成的吟唱,他们不得不先面对眼前这些突然出现的敌人,因为土石傀儡外壳坚固,单靠刀剑是很难对其造成有效杀伤,最好还是得依靠魔术。 不过短短的十余秒,前方的战局便发生了如此的变化,只是,在变化发生的一瞬间,蕾贝卡其实没有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前方勇者小队的战场上,而是将目标放置在了天空之中的灾疫雀身上,打算进行偷袭。 本以为灾疫雀会因为突然的变故而转移注意力,可似是对于蕾贝卡的戒备,还有发觉蕾贝卡的手上再次凝聚出了白焰矛枪,即便前方发生变故,灾疫雀也是在盯着这边,所以,蕾贝卡也是知晓没法抓住空档期了。 为此,她便在那个声音传来的时候,将白焰矛枪投掷在了一个鼓起的泥块之上,因为她也是有着一定的见识,在听到那个声音后,便知晓这些泥块应当就是提前准备好的土石傀儡。 而蕾贝卡也是知晓这些东西应对起来也是非常的麻烦,它们会被制作者的用心程度影响强度,哪怕是一般的土石傀儡,其实都是非常棘手,而且这种东西因为制造繁琐,也算是比较珍惜,往往一个巨魔或者大地精部落里也只会制作两到三个。 自己过去是曾经面对过如此的敌人,当时无法对其造成有效杀伤的自己只能狼狈的逃跑,哪怕是现在,若是没有装备白狮之铠,那么,除非自己下定了决心使用剑技,否则依旧是无法对其造成多少杀伤。 而面对这么多的土石傀儡,蕾贝卡本来是想着碰运气,反正白焰矛枪已经呼唤出来了,随手挥去的话有些可惜,如果对它们也有用的话,那最好了,而如果没用的话,也没事,不用白不用。 结果,在白焰矛枪抛掷过去后,蕾贝卡便清楚的看到白焰矛枪好似是击中了生命体一般,灼灼的白焰一瞬间蔓延包裹住了泥块,极速的燃烧着,之后这堆泥块也没有如其他的土石傀儡一般站起身来。 看着这一幕,蕾贝卡一时之间有些惊讶,她在想是不是运气好,一下子破坏了土石傀儡的核心?只是,一瞬间,她又想起了家族史诗之中传颂的内容,白焰是燃烧生命的火焰,而之前那个声音又说大地精魄,很快的,她便有了一个假定,自己的白焰对这些土石傀儡有特攻。 看着眼前这被迫与这数量众多的土石傀儡缠斗的勇者小队们,同时预备队进行支援的景象,蕾贝卡的手中再次凝聚而出了白焰矛枪,她意图远远的进行支援,尽可能的削减这些难对付的土石傀儡的数量,减轻勇者小队们的压力。 而就在蕾贝卡如此思索,并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她突然又听到了来自于城堡大门方向的声音: “嘎拉佐拉!把那个穿着白色盔甲的家伙杀掉!还有那一群本应被你消灭的囚犯,把你犯下的错误抹去!” “噶啊!!!” 听着这个声音,蕾贝卡其实是一时间没有理清楚现状,不知晓这个嘎拉佐拉是谁,但很快的,她便又听到灾疫雀不满的鸣叫声,她能够清楚的看到站立于天空之中的灾疫雀好似在挣扎权衡着什么,数秒过后,灾疫雀径直的朝着这边的方向袭来!蕾贝卡手握着长剑进行着应对。 只是,在灾疫雀袭来的时候,蕾贝卡却突然看到囚犯部队之中的少年,还有数个穿着着铠甲的家伙突然走到了她的前面。 “保护大英雄大人的搭档!” “保护恩人的搭档!” ...... 数个声音同时从她的前方响起,看着这几个意图保护她的家伙,蕾贝卡怒斥着: “你们后退!” 蕾贝卡一边说着,一边在手中再次凝聚白焰矛枪,直直的对准前方的灾疫雀,似是受到白焰矛枪的威慑,灾疫雀停止了向前的猛冲,在这个间隙,蕾贝卡对着越来越多涌向她身前的囚犯部队成员怒斥着: “这头魔兽的能力是将靠近它的一切东西腐蚀,我能够对付它,但你们不能!对我而言你们只是拖后腿的!现在后退!还有,散开!” 在蕾贝卡的怒斥之下,诸多刚刚涌向她身前的囚犯们都不得不后退,也是所幸白焰矛枪凝聚的及时,不然,要是灾疫雀再靠近这边,没有任何防护的他们全部人都只会被灾疫雀所侵蚀!而且他们也不能聚集起来,因为灾疫雀还能够使用魔术,聚拢在一起还会让它的魔术杀伤最大化。 只是,灾疫雀也并非是只是呆呆站着的傻子,它站立于空中,紧盯着脚下的蕾贝卡,它无比傲慢的说着: “只要我把你解决了,那么,我就可以非常惬意的让你身后那些被保护的家伙死在我的脚下。” 灾疫雀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蕾贝卡,在说话间,它无视了从囚犯部队方向袭来的箭矢与长矛,因为它知晓,这些普通的造物又怎么能敌得过它那可怕的天赋能力,在灾疫雀肆意释放着自己天赋能力的情况下,任何箭矢与长矛还没能触及它身体的三米内便彻底腐朽而后坠落。 蕾贝卡紧紧的盯着灾疫雀的动作,她看到灾疫雀将它的手指伸向了手中法之卷的一页,随后,它又听到了灾疫雀的话语: “我知道,你很难对付,能够抵御我的力量,可是,若是让你无法动弹的话,你还能再像那样吗?” 听着这句,蕾贝卡本能的想要动起来,但,她却发现她有些难以抬脚,地面无比泥泞,就好似踏在了沼泽之上。 第109章 使徒踏上战场 将目光转向地面,蕾贝卡看到自己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得泥泞难行起来,而且地面的色彩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湿润,站在其上,蕾贝卡只觉自己好似越陷越深,就好似刚刚还坚实的地面在这一瞬之间化作了沼泽! 只是,所幸自己刚刚让囚犯们后退,此刻地面的沼泽化也因此并没有波及到他们,但他们看到自己的困境后又向前靠拢,远远的听着他们嘈杂的话语,意思就好似是想要将她从中拉出,看着他们急躁的模样,蕾贝卡朝着他们大喊着: “不要过来!” 只是,刚刚说完,蕾贝卡眼角的余光便看到近十发高速旋转着的岩弹从灾疫雀的方向向自己这边袭来! 看到这一幕,被泥泞地面限制住的蕾贝卡自知无法快速的进行躲避,她只能尽力的侧身躲避,尽可能的躲过多数岩弹的弹道,而后抬起左手阻拦住最后的两发岩弹。 砰!砰! 伴随着岩弹碰撞在燃烧着白焰的铠甲上发出崩碎的声响,站在泥沼地之上的蕾贝卡因为这强大的冲击力向后退了几步,因为有着白狮之铠的保护,这种本可以轻易洞穿她身体的攻击此刻也不过是让她的胳膊有些发麻。 但,她并不会因为这样轻松抵御了灾疫雀的这波攻击而沾沾自喜,因为她非常清楚此刻的状况,灾疫雀是计划以地面沼泽化的魔术来限制她的行动,接着再使用魔术将她杀死或者消耗到她被沼泽所淹没为止,所以,自己必须要尽快的脱离现在的境况。 “你会无比凄惨的死在这里!” 在蕾贝卡思索间,天空之中的灾疫雀则是在用它嘶哑的声音嘲弄着她,它一边的说着,一边在这天空之中盘旋着,言语间,它也未曾停止使用魔术对蕾贝卡进行压制,越来越多的岩弹从各个角度向着蕾贝卡的方向袭来! 不过,似是由于灾疫雀对法之卷的使用并不熟练,而且在高速移动间的精准度难以把控,它所凝聚的数十发岩弹中的多数不过都坠落在了蕾贝卡的身侧,打在沼泽化的地面上激起泥水,遮蔽着视线,只有十余发的数量打在了蕾贝卡的身上。 得益于白狮之铠的保护,这十多下本应夺取蕾贝卡生命的攻击此刻不过是让她的身体有些疼,她也是在同时知晓自己必须尽快的摆脱现状,不然,当灾疫雀发现这种攻击效果不大,随后改换其他更具攻击性的魔术后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蕾贝卡让灼灼的白焰在白狮之铠的足甲与胫甲之上浮现,在扬起泥水的遮蔽之下,以白焰的高温炙烤着腿脚附近的泥浆,将之炙烤的坚实,将之炙烤的脆弱。 在这泥沼地之上,盘旋于空中的灾疫雀已然向着蕾贝卡的位置释放了十余次的【岩弹齐射】,虽说【岩弹齐射】不过是一阶魔术,可它每一发岩弹的威力却也是足够强大,哪怕因为敌人的体积很小,很多攻击都被浪费掉了,但连续十余次的攻击也足以堆积出有效的伤害,也足以让那个家伙没入泥沼。 想着这些,灾疫雀停止了四处的翱翔,它看着水花渐渐平复的泥沼地,它看着遍布石块和破碎石屑的泥沼表层,它看着混杂其中、唯有面甲露出泥沼水面的家伙,它那可怕的面庞止不住的露出沙哑难听的笑容,它无比喜悦的解决了于自己而言最麻烦的对手。 随后,安下心来,彻底没有后顾之忧的它移动目光,傲慢的俯视着另一旁那声势浩大、有着数百人的囚犯部队,看着对此无能为力的他们只能通过投掷他们那可笑的武器来展示它们可笑的敌意。 而后,由于他们的敌意于自己而言过于软弱,那可笑的武器不过是刚刚靠近它就被它所拥有的腐蚀能力所彻底侵蚀坠落,看着这些软弱无力的攻击,灾疫雀朝着他们发出噶哈哈的难听笑声,嘲弄着他们,讥讽着他们在自己脚下那表示愤怒的反应。 本来,依照着那头麻烦使徒的命令,在解决了穿着着铠甲的家伙后,自己便要将自己的过错抹除,让这些叽叽喳喳的囚犯们全部去死,抵消自己之前的失职,可对于灾疫雀而言,想要做到这些实在是太过简单,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自己在他们眼前走过,他们就会一个个的倒下。 而且,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还能再看到不远处又有一支魔兽部队朝着城堡的方向前进,不过几十秒,这两拨家伙就会碰上,很快就会发生战斗,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自己兴趣不大。 所以,它暂且放下了这个无聊的任务,将目标转向了另一边,看着另一边那几个之前曾经与穿着铠甲之人一同袭击的那几人,从刚才开始,灾疫雀便看到那几人一直在关注着自己这边,自己之所以一直在天空中翱翔攻击,不止是为了预防那危险的白焰矛枪,也是为了防备那几人特殊的攻击。 现在,最棘手的穿着铠甲之人被自己击溃了,那么,接下来就把这些之前袭击过自己的家伙给清算掉。 思量着这些,灾疫雀那可怖的面庞之上露出了狞笑,穿着铠甲之人可以用那可怕的白焰和自己对抗,你们这些家伙又怎么可能对抗的了我? 灾疫雀驱使着法之卷,使用着【飞行】,直直的朝着【疾风小队】的方向飞去。 积雪随着灾疫雀的落地而被扬起,灾疫雀肆意释放着自身特有的腐蚀能力,全力施展着,一瞬之间,地面之上洁白的雪花和细碎的冰块随着它能力的使用而转瞬间融化蒸腾,地面上的泥土也在一瞬间萎缩塌陷,变得无比干燥。 灾疫雀闲庭信步的向着【疾风小队】的成员方向前进着,【疾风小队】的成员们此刻满脸严峻的看着它,牧师朱丽娅使用着神术【不坏】为小队的成员提供着抵抗侵蚀的力量,射手西弗勒斯使用着特制箭矢向着灾疫雀射击着,斥候杰夫与剑士则在前方守卫着身后的魔术师科琳。 灾疫雀看着眼前的阵仗,它特意提前使出了【魔术盾】,伴随着魔术盾的展开,朝着它射出的特殊箭矢被破坏,灾疫雀无比猖狂傲慢的看着他们身后的科琳,因为它知晓,现在真正能够直接对它造成威胁的其实也不过正准备着魔术的魔术师,可在魔术盾面前,她的努力不过是笑话。 就是因为如此的傲慢,灾疫于是停下了脚步,它就站在【疾风小队】前面的一段距离,疾风似的看着他们,说道: “倾尽全力的挣扎吧,不要让我感到无聊!” 说完这句后,灾疫雀欣赏着前方人类表情的变化,它发自内心的发出噶哈哈的兴奋笑声,随后,它便看到冲天的火光自那名魔术师的方向浮现,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这边袭来,但再凶狠的火焰在魔术盾面前又有什么用呢? 一瞬间,火光与高温被淡白色的魔术盾所抵御,灾疫雀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一片通红的景象,思考着当火焰结束后,自己应当如何凌虐这些人类。 只是,就在它因为自己的可怕幻想而愈发陷入亢奋之中时,它却突然看到自己的一片翅膀上上出现了燃烧着白焰的枪头,先于身体被洞穿的疼痛和烈火灼烧的痛感之前的是恐惧! 一瞬之间,灾疫雀也毫不顾忌现在正在施展着的魔术盾,直接将手指伸进了【飞行】的页面之中,一瞬的腾空而起,斜飞着,哪怕在魔术盾消失的瞬间,蓬勃的烈火扑面而来,焚烧着它身上的羽毛,让它那原本就凌乱不堪的羽毛变得更加卷曲焦黑,它的动作都没有片刻停顿。 它腾空而起,同时在白焰快速蔓延之间直接强行撕扯下那逐渐蔓延着白焰的肉翼,鲜血淋漓,剧痛不止,可灾疫雀却依旧如此做了,毕竟若是不这么做,那白焰便会烧遍自己全身,它让那被撕下的部分随意的坠落在地,不知该说是运气,还是该说是如何,就恰好落在了那片泥沼地里。 在做完这一切后,它急忙的将手指没入【极速再生】的那一页面里,让自己那滴答滴答滴着鲜血的伤口迅速愈合再生。 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些动作后,灾疫雀便难以置信的看向地面,它看到那本应在泥沼地之中死去的穿着铠甲之人依旧活着,蕾贝卡依旧活着,她手持着白焰矛枪,将之瞄准着自己,看着这一幕,它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能还活着!!!” 只是,站在地面上蕾贝卡却没有半点回答它话语的兴趣,在这片麻烦的战场之上,她可不打算在一个变得无关紧要起来的敌人身上浪费多少时间,她抛掷着手中的白焰矛枪,好似驱赶着野兽一般迫使它行动着,而她如此的举止也并非没有理由。 因为,她也是从诺特那边听过灾疫雀手中的法之卷的使用限制,法之卷是一下子最多可以承担二十次二阶魔术的消耗,而之前的战斗,再添上现在的战斗已经让它耗费了太多魔力,虽然法之卷也会慢慢自动恢复魔力,可其效率也称不上太高。 所以,蕾贝卡觉得若是逼迫它动起来,逼迫它进一步的消耗魔力,那么,再这么对峙消耗一段时间,它手中的法之卷便会彻底没有魔力,到时候它便会坠落在地,到时候,于自己而言,它不过是一介纯粹的猎物。 但,蕾贝卡在紧盯着灾疫雀的同时也并没有放下对勇者小队和土石傀儡那边战场的关注,因为她知晓这边和灾疫雀的战斗不过只是次要战场,真正决定最后胜负的还是勇者小队那边,所以,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视着那边。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了,似乎是与自己这边的反转几乎同时的,那边众多的土石傀儡也差不多被消灭干净了,虽说自己这边因为要对付灾疫雀没能帮得上忙,但看着他们胜利的景象也是让她安下心来,能够这么快解决那么多土石傀儡,看来勇者小队确实够强。 只是,就在蕾贝卡想着尽快将灾疫雀干掉,随后支援他们,和他们一起将城堡最后的抵抗碾碎的时候,她或者说这里的所有人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呼唤土石傀儡的声音。 “真是有趣,真是一场不错的战斗!” 随声望去,蕾贝卡看到一头高大的、有着漆黑色毛发的山羊人从城堡的大门处走出,而在它的身后,又再次络绎不绝的走出大量披挂着铠甲的魔兽和同样数量不少的武装人类。 根据现有的情报判断,这应当是那头使徒【漆黑山羊】格罗特纳了,而它身后的这些魔兽和人类应当是城堡最后的抵抗力量。 就在蕾贝卡认为它们是走到穷途末路,准备做最后挣扎的时候,她却听到【漆黑山羊】格罗特纳再一次的呐喊起来: “可是,你们真的以为你们即将得到胜利吗?!” 听着格罗特纳嘲弄的话语,蕾贝卡的内心变得沉重起来,因为这头使徒的意思是它还有后手,还有其他麻烦的手段,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连番的苦战,很快的,蕾贝卡在想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现在就把格罗特纳解决掉,那样接下来的情况或许会好一些。 但她也看到刚刚经过激烈战斗的勇者小队那边现在正进行着暂时的休整,恢复着体力,没有余力进行战斗,唯有两个魔术师抬起了手中的魔杖,向前呼唤着雷霆,可就在深蓝色的雷霆即将击中之际,淡白色魔术盾却将这轰鸣的雷霆抵御。 看着这样的袭击,作为使徒的格罗特纳愈发猖狂傲慢的说了起来: “刚刚的战斗,不过只是我在试探你们,你们不断因为我投入的力量而遭受磨损,却没有新力量补充,看来,我高估了你们,现在,我也没必要让你们继续在这里恣意妄为了,该解决掉你们了。” 听着听着,蕾贝卡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她将原本对准灾疫雀的白焰矛枪对准了格罗特纳,向它抛射而出,只是,因为距离过远,白焰矛枪在触及它之前便坠落在底,而就在白焰矛枪坠地的同时,格罗特纳将手压在地上,它那漆黑色的手臂此刻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它怒吼着。 “遵循着昆迪拉大人的敕令!大地听我号令!从沉眠之中苏醒!横扫这一切!” 一瞬之间,就好似是地震了一般,城堡区域的大地发生着颤抖,伴随着哗啦哗啦岩石崩落的声音,伴随着大地撕裂的景象,地面,在崛起!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吼吼吼!!!” 伴随着如此宛如雷霆的震响,还有好似雷鸣的吼声,崭新浮现的阴影遮蔽着地面,如那座庞大的城堡一般笼罩着地面上的勇者小队们。 一个有着二十多米高的巨大石人突然从城堡附近的地面之上站立了起来,它有着宽大的四肢,庞大的身体,那硕大的脑袋恍若没有脖子的直接安在了颈部,积雪、泥土与石块从它庞大而又凹凸不平的身体之上滑落,在地面泛起一阵风。 “吼吼吼!!!” 巨大的石人再一次的怒吼着,那猩红色的光辉俯视着地面之上因为这突入而来的情况而惊呆了的众人。 在这除去石人的动静外寂静无声的城堡附近,唯有格罗特纳大吼着: “接下来,让这场闹剧落幕!” 第110章 局势翻转 蕾贝卡虽说站的比较远,但看着前方那巨大石人俯视着脚下一切的身影,心情也是变得无比糟糕。 面对着如此庞大的巨物,此刻这里既没有可以对其产生威胁的重装火炮,更没有可以真正作为对策的大型魔术炮,若是这里能够有驱策第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那么,或许也可以应对,但若是真有的话,那又何必展开如刚才那般的战斗。 若是此刻需要面对的只有这么一个巨大石人,那么,依靠着现有的力量或许还可以进行解决,只要将战场范围扩大,接着再依靠着魔术设置陷阱,再付出一定牺牲后是可以完成攻略,可这里除去超大石人外,还有使徒和大量的魔兽与人类奴兵。 面对这多重的敌人,此刻的勇者小队们根本无力进行应对,自这个巨大石人从大地之中崛起的那一刻起,这场针对【泰索曼达】的战争其实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聆听着巨大石人初诞的轰鸣吼声,此刻的蕾贝卡便已然在心中确定了局势的走向,而那些居于巨大石人阴影之下的勇者小队众人也似是在同时想明白了这一切,他们四处散开,向后撤退,似乎是打算先撤退,随后再进行重组联络。 只是,虽说蕾贝卡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不甘,可也看到他们并未丧失希望,他们应当是将任务继续进行下去的希望寄托于位于这座【泰索曼达】之中留存的其他遗物之上,比如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又比如其他...... 但,若是以指挥官的视角而言,这种突发变故其实已经宣告了他们的败北,因为勇者小队在【泰索曼达】的力量非常有限,哪怕真的能有什么东西可以逆转战局,可只要时机差了那么一点,巨大石人对现在可以说过分集中的勇者小队战力造成一定损伤,那么,这场战争接下来要迎来的依旧是败亡。 蕾贝卡在这一瞬间对局势做出了如此的判断,所以,她暂且选择放弃这边的战场,在勇者小队们找寻到真正的解决方案之前,现在她需要朝着诺特应当在的超大型魔术人偶那边前进,她想要和诺特会和。 只是,蕾贝卡刚刚打算离开这里,她那敏锐的直觉却让她心中猛然浮现出了一股危机感。 她那原本就蓄力待发的双腿猛然向后跃起,随后,蕾贝卡看到一道深蓝色的雷光狠狠的劈在了自己刚刚站立的那片土地之上,被雷霆烧焦的泥土四处飞溅,接着,雷霆轰鸣的声音自眼前方向响起。 看着这突然击打的雷霆,蕾贝卡一瞬间便知晓了这一幕发生的缘由,她转过身来,极速的朝着站立于天空之中的灾疫雀抛掷而出了自己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攥在手中的白焰矛枪。 “噶啊啊啊!真是可惜!明明我觉得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看着躲过白焰矛枪的灾疫雀,聆听着它说出的令人生憎的言语,蕾贝卡是非常想要先将它干掉,若是不干掉的话,这头魔兽绝对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黏着她,这种情况下,自己回到诺特身边也不过是将威胁带到他身边,自己需要尽快的将它解决。 可新一根白焰矛枪刚刚凝聚,蕾贝卡就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动,顺着震动传来的方向,蕾贝卡看到那巨大的石人正向前迈着它沉重的脚步前进,看到它提起了它那几乎如一幢房屋般庞大的岩石拳头以它那庞大体格完全不符的速度直直的朝着地面砸下! 砰! 一瞬之间,城堡方向的大地传来了轰鸣的巨响,哪怕相隔数百米之远,蕾贝卡依旧能够感受得到那扬起尘雾的风压,蕾贝卡能够看到席卷到这边的尘雾,蕾贝卡能够听到狂风呼啸的声音,听到大地破碎的声音,还有细微的人类悲鸣之音。 感受着数百米之外发生的一切,蕾贝卡在一瞬间知晓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是想要在这里解决掉灾疫雀的话,接下来很快就会受到那个巨大石人战斗的波及,甚至到时候会受到它,还有其他魔兽的围攻。 现在自己需要动起来,灾疫雀应当是会对自己进行追逐,若是它追逐的话,自己需要将它引到一个对自己而言相对安全的地方解决掉,不过也有可能它会带着大量的魔兽进行追逐,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单个无法应对,或许可以设下陷阱...... 蕾贝卡背离着城堡,朝着废墟的方向前进着,只是,她也并没有忘记可以算得上和她并肩作战的家伙,【疾风小队】是不需自己多说的,他们在看到巨大石人出现的时候便进行了撤退,应当是打算先撤退集结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需要她提醒的是那些囚犯部队,她知道就在她刚刚和灾疫雀交战的时候,那边就又突然来了一批新来的魔兽部队,他们在那边进行着迎击,面对着城堡那边突然出现的巨大石人,虽说此刻依旧和魔兽交战的他们也应当知晓撤退的道理,但蕾贝卡还是想着提醒一声。 “囚犯们!先撤退!不要跟着我!” 在如此的对他们大吼后,蕾贝卡继续进行着撤退,不过,她一边看着前路,一边也注意着天空之中的灾疫雀,身后轰隆隆的声响不止,这头该死的灾疫雀也确实是不出预料的追逐着她。 蕾贝卡一边奔跑着关注着前路,一边也在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能不能利用地形来干掉灾疫雀...... 而就在蕾贝卡如此细细思索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就如后面城堡方向传来震动一般,前方的地面也传来了震动,在脚步渐渐放缓时,蕾贝卡看到伴随着前方同样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一个好似只剩被锈蚀的骨架的巨人站了起来! 它摇摆着,晃动着身体的向前迈出步伐,它的侧腹部还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它每走一步,一头头魔兽从它镂空的骨架之中跌落而下,就好似锈蚀着这具活动起来的骨架的食肉蛆虫被挥落一般,同行的还有大量的废铁残块和魔兽尸骨,甚至还能够看到一些它身上的零件在跌落。 它就如此的一边让盘踞于它体内的异物跌落而下,一边发出轰隆隆的脚步声向前行进,哪怕似乎是由于过久的废弃,每走一步它就好似要散架一般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看着这样单是动起来便是个奇迹的巨物,哪怕是内心坚定的蕾贝卡都一时间忘了呼吸,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她回想着地图,回忆着这边的方向似乎就是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方向,在确定了眼前这台锈蚀之物便应当是那台作为目标的超大型魔术人偶后,无数的问题浮现于蕾贝卡的脑海。 超大型魔术人偶真的动起来了,可是让它动起来,掌控着它的智能核心就真的是人类吗? 超大型魔术人偶真的动起来了,可是就它现在这副模样,单是动起来就是奇迹,它真的能够起作用吗? 超大型魔术人偶真的动起来了,依照囚犯的说法,诺特是去那边了,可看着刚刚魔兽跌落的样子,诺特还好吗?他应当没有成为那所谓的智能核心吧?他应当还好好的活着吗? ...... 看着这动起来的超大型魔术人偶,一瞬之间,蕾贝卡想到了诺特,一想到诺特的情况,她那原本清晰的思绪就好似乱麻一般交织在一起。 而就在蕾贝卡为心中的不安而困扰之际,蕾贝卡看到这被锈蚀的超大型魔术人偶朝着前方发现了它存在的巨大石人抬起了它那已然满是锈蚀炮口,眼睛不错的蕾贝卡甚至都能看到那巨大炮口之中还有着几株生命顽强的灌木,只是这满是锈蚀的巨大炮口却在此刻散发出了深红色的光辉。 此刻的蕾贝卡突然感觉大地在颤动,就好似,就好似地脉之中的魔力被狠狠榨取一般,直直的朝着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方向汇聚,不过短短数秒,已然被锈蚀的超大型魔术人偶浑身散发着深红色的光辉,而这深红色的光辉此刻都在向那炮口中汇聚,好似在蓄力一般,让那深红色的光辉变得猩红! 那个巨大石人似是发觉了那猩红色光辉的威胁,蕾贝卡能够看到它放下了刚刚对脚下的攻击,直直的朝着她这边袭来,或者,更准地说是它似乎想要在光辉发射之前彻底破坏掉超大型魔术人偶! 轰隆隆! 轰隆隆! 只是,巨大石人刚刚迈出两步,此刻站在这两者之间的蕾贝卡便看到那超大型魔术人偶好似已然蓄力完成。 轰轰轰!!! 伴随着震天的轰鸣声,蕾贝卡能够看到那一束猩红色的光辉从那锈蚀的炮口之中激射而出,那猩红色的激流之上好似还缠绕着雷霆,以不可阻挡之势直直向前轰出。 砰!!! 伴随着震天的响声,蕾贝卡看到巨大石人的头颅在一瞬之间被这不可阻挡的猩红激流破坏! 在破坏掉巨大石人的头颅之后,猩红激流却并未削减多少势能,它依旧的向前激射着。 砰!!! 伴随着身后传来的再一次震天声响,蕾贝卡看到了,她看到那座之前盘踞着使徒和大量魔兽的城堡中间被那猩红激流破坏出了一个大洞,那可怕的猩红激流依旧没有停止,只是,最终好似如一颗流星般将【泰索曼达】另一头的城墙破坏才宣告结束。 同时因为这突然的攻击,城堡的高层失去了中间的支撑,那沉重的分量覆压着城堡,一瞬的,城堡的尖塔坠落在地。 轰隆隆!!! 城堡跌落的部分在地上扬起了尘沙,一瞬之间,这片战场都因为这一发猛烈的攻击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是,这沉寂也没有持续两秒。 很快的,头颅被破坏的巨大石人好似失去了活力,好似化作了单纯的石块,一瞬间,战场上响起哗啦哗啦的声响,巨大石人的躯体在崩落!这刚刚还将勇者小队们逼入绝境的怪物在这一击之下被轻易毁灭。 随后,蕾贝卡又听到零件崩落的声音,她看到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的另一只胳膊在坠落,就好似是这早早就应当报废的躯体为这强大一击付出的代价,接着,这台失去了一条胳膊,破破烂烂的超大型魔术人偶继续的向前迈出步伐,朝着城堡的方向前进,零件坠落的速度更快了。 可不等蕾贝卡从这突然发生于眼前的一幕幕景象中回过神来,她就听到了来自于城堡方向,那位使徒气急败坏的怒吼: “该死!该死!灾疫雀,你马上给我把那台早就报废的废物给我拆了!不然我马上先把你给拆了!” 听着这个声音,蕾贝卡也回过了神来,她将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和她同样看着这发生于眼前的突然变故的灾疫雀,她能够看到灾疫雀因为使徒的傲慢发言而面露不快之色,看到它恶狠狠的朝着城堡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蕾贝卡可是这头灾疫雀的敌人,它分神的时候就是自己进行进攻的好时机,所以,她趁着灾疫雀恶狠狠瞪着使徒的时候,再一次的挥出了手中刚刚凝聚的白焰矛枪。 就是,灾疫雀反应过来了这个偷袭,却也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再一次的,它那宽大的肉翼成为了拖累它的存在。 灾疫雀虽然让本体躲过了白焰矛枪,可是它的肉翼又一次的被击中了,面对着燃烧的白焰,灾疫雀再一次在蕾贝卡眼前做出了应急处理,它再一次的将它肉翼的一部分强行撕下。 “噶啊啊啊啊!!!” 听着灾疫雀的怒吼,看着它狠狠瞪着自己的模样,蕾贝卡就这样激怒着灾疫雀,只是,这头灾疫雀在怒视之后却突然不再看她,甚至没有治愈肉翼,反而是直直的朝着那不断坠落着零件的超大型魔术人偶极速飞去! 就好似它为了完成任务,而暂时放下了仇怨。 可蕾贝卡却不打算让它影响接下来必然会大放光彩的超大型魔术人偶,她要尽可能的为超大型魔术人偶争取时间,让它可以在彻底自行解体之前,为城堡方向的战斗发挥最大的作用,更遑论,或许超大型魔术人偶那边就有着诺特的存在。 所以,蕾贝卡无论如何都没有放过灾疫雀的理由,她跟随着灾疫雀,打算将它彻底杀死。 第111章 灾疫雀的末路 驱策着手中的法之卷,灾疫雀使用着【飞行】翱翔于天际之中。 明明现在的自己不再如幼时那般只能拖着庞大的肉翼用双脚在地上徒步,不再只能嫉妒的看着其他的雀鸟在天空中翱翔,当时的自己还幻想过只要能够让自己飞起来,自己什么都愿意,可是明明现在的自己已然可以如幼时所幻想的那般,自由翱翔于天际之中,感受着狂风拂过脸颊的感觉。 可是,此刻的它却并没有感到如幼时那般单纯的快乐,并没有那种大愿得偿的畅快感,现在的它并没有享受到占据天空的喜悦。 它只是看着前方这向前行进的、巨大而又破破烂烂的垃圾山,它看着这明明只要多走几步说不定就会马上自行解体的垃圾,它感受着来自于左侧肉翼的巨大痛楚,它那原本就被烦躁充斥的内心此刻更是厌烦与憎恶,恶毒的言语一直在心中回荡。 ‘该死的格罗特纳!该死的格罗特纳!不过诞生的时间稍稍比我长了一些,不过是比我有更长的时间成长罢了!竟敢威胁我!等我变强了!等我成为魔人之后,我嘎拉佐拉绝对要让你生不如死!我绝对要让你生不如死!’ 看着眼前这越来越近的巨物,灾疫雀心中这恶毒的言语不止的在内心之中重复,它看不起作为使徒的格罗特纳,极度的厌恶它,极度的鄙夷它,可是,此刻的自己却因为无法胜过它而竟然不得不遵从着它的命令,仇怨的念头在它的内心之中升起浮现。 因为这不得不做的事情,因为这那个可憎家伙的命令,自己本应对飞行感到喜悦,但此刻却都觉得膈应起来,可是,自己却又不得不这样,不得不冒着风险的朝着遵照着它的命令,灾疫雀为此感到无比的恶心。 而就在自己飞翔之际,灾疫雀那敏锐的听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嗖的一声,它让身体向上浮起,几乎可以说是贴身而过的,灾疫雀看到一道燃烧着灼灼白焰的矛枪从自己的眼前飞过,若是自己刚刚没有躲过的话,或许现在自己的身体就已然被这矛枪所贯穿! 看着眼前一幕的发生,灾疫雀那刚刚还满是炽热憎恶的内心突然变得冰凉起来,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它暂且的停下了对格罗特纳的咒骂,它略显烦躁又略带恐惧的看着身后追逐着自己的穿着铠甲之人,看着她手中再次凝聚而出的白焰矛枪,灾疫雀的抱怨改变了方向。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袭击我!为什么要追杀我!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去死!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死在我的能力之下!为什么就不能死在我的魔术典籍的魔术之下!为什么为什么!!!’ 灾疫雀一边不止的抱怨着,也一边重新分出了注意力关注着这个刚刚因为埋怨格罗特纳而忽视掉的麻烦家伙。 自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麻烦事情就接连不断,事事不顺,从最开始自己还在统御魔人昆迪拉分配的宅邸之中休息时突然遭受袭击开始,到后面被这群可憎的人类压制到不得不撤退,到自己被格罗特纳折辱,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些可憎的人类。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自己依旧会是继续的在宅邸之中待着,时不时释放点力量以各种形式蹂躏蹂躏地牢里的那些囚犯,让他们发出悦耳的悲鸣,接着来到城中,再依靠着自己的力量蹂躏其他魔兽和人类,可是都是因为这些可憎的人类,这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而且,为什么这群人类不像是自己之前所遇到的那样软弱,明明人类这种孱弱的存在就应该是见到自己就选择逃跑,接着被自己轻易猎杀,哪怕是那些胆子大的人类,最多也不过是在进行些许的抵抗后就因为自己与生俱来所拥有的腐蚀能力在痛苦中挣扎死亡。 他们最强的也不应当是自己手中这本魔术典籍之前的主人吗?而他也不过是在自己面前勉强挣扎一段时间后就被自己强大的天赋能力所杀死啊!明明,明明应该是这样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个穿着铠甲之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有奇奇怪怪手段的人类!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灾疫雀再一次的在内心之中咒骂着,只是这一次,因为愤怒与恐惧,它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它颤抖着自己沙哑的声音低声咒骂着自己遭遇到的这一切。 它如此的唾骂着,唾骂间,作为自己目标的移动垃圾山也已经临近了,虽然它依旧心情不好的在心里唾骂着这一切,但还是起了一些心思注意眼前,它稍稍提前思考一下自己的应对方式。 因为它其实之前也是接触过这座移动的垃圾山的,在被魔人解除禁足后,就有几个魔兽带着自己走遍了这座【泰索曼达】,同时进行讲解,说是提前让自己了解即将侍奉的主人的城池,过程中,它也被带着看过这座垃圾山。 当时那几个带头魔兽介绍说这座垃圾山过去是人类的什么武器,但因为什么理由被废弃了,接着在魔人接手这座都市后,也派人对这个东西进行测试控制,结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启动不了,在尝试几番后选择了放弃,让魔兽们可以随意进行拆卸,不过要保全骨架,作为魔人的收藏品。 说是武器,当时看过去就是纯粹的垃圾山,废弃的铁块,废弃的各种残渣都从各处往这边扔,而进入其中,就更是一处小迷宫,无比阴森,盘踞着各种小型的野兽和虫子,当时的自己甚至因为嫌弃恶心将其中腐蚀了一块,但马上又被跟随着的那几个魔兽劝住了,因为再破坏的话,魔人会对它们问责。 当时的垃圾山是真的垃圾山,自己是怎么也没能想到这东西现在能够站起来,当自己看到这东西突然站起来,同时释放了那可怕一击时,自己自诩聪慧的头脑都是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但看着它在进行那番攻击后就愈发崩坏的躯体,自己也还是确信它还是垃圾山。 只是,说是要把这东西毁掉,但接下来自己到底应当如何处理呢? 而灾疫雀也毕竟是智慧型魔兽,虽然傲慢,但它的头脑却也是足够敏锐。 ‘虽说现在哪怕放任不管,它再走几步这机体最后还是得散架,不过它之所以能够如现在这般动起来,应当是有人动手脚了,魔兽应当不是,那么,就应当是现在袭击这座都市的人类所为,那么,接下来自己只需要把里面的人类解决就好,应该就能进一步的加速这座垃圾山的解体。’ 灾疫雀想到了这些,也是由此,它加快了速度,极速的向垃圾山飞驰,而当它靠近一段距离后,它那三双复眼突然同时睁大起来,它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因为它看到这座垃圾山中间的空处上此刻正站在两个人类,而这两个人类则是在最开始的袭击中自己使用【大地撕裂】后干掉的那两个人类! 一瞬之间,灾疫雀减缓了速度,它本想即刻将手指插入手中魔术典籍之中那可以呼唤雷电的一页,它想要尽快的将他们杀死!因为它是知晓这两人的麻烦,不对,应当说这两人之中那个可以使用强大魔术的魔术师女人的危险,若是不尽快将她杀死,现在的自己将会再次面临重大危机。 但是,它的手指却突然停顿了下来,因为今天从最开始到现在自己已经动用了太多太多次魔术,这本魔术典籍之中的魔力已经变得不够起来。 虽然自己没办法明确的知晓这里面还剩多少魔力,但自己还是能粗略的感觉得到自己现在最多还能再使用两次强大的魔术,一旦超过的话,自己就连现在的【飞行】也难以为继,到时候自己还能逃回去吗?尤其是身后那个不要命的穿着铠甲之人依旧在追逐着自己,一旦自己落在地上,必然会很快被她杀死! 想到这里,灾疫雀不得不犹豫起来,但看着前方机体内那个魔术师女人手中凝聚着的雷光,灾疫雀也知晓这魔力是节省不得了,为了活下去,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眼前的这两人没有像地面上那个穿着铠甲之人的强大实力,只要自己天赋全开,腐蚀全开,和他们贴身,那么,就能很快的将他们干掉,对付穿着铠甲之人的事情可以往后稍稍,现在若是不尽快将这个魔术师女人杀死,自己便会被她的魔术杀死! 做出如此的判断后,那原本没入呼唤雷霆页数的手指没入了那可以抵御攻击的页数,一瞬间,淡白色的盾出现在灾疫雀的面前。 幽紫色的雷霆从那魔术师女人的手中激射而出,直直的朝着灾疫雀的方向射来,但那淡白色的魔术盾抵御了魔术师女人的雷击,即便迎着雷击,即便淡白色的魔术盾之外满是噼啪作响的幽紫色雷光,灾疫雀依旧是不断地向前飞腾,因为它知道它现在的活路就只有现在这一条! 迎着愈发呼啸的雷击,灾疫雀直接冲进了那座垃圾山中间机体的空荡处! 终于脚踏实地,双脚站在机体与外界的交界处,灾疫雀看着眼前两个如临大敌的人类,它的嘴角露出了狞笑,它释放出了它的天赋,一瞬间,它脚下那堆积着的泥土被腐蚀,变得干燥消弭,它打算狂笑着对这两个人类展开蹂躏!重新找回它的狂傲! 但,突然的,天赋还没有完全展开,腐蚀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施展开来,它那多双的复眼便看到了身后好似又飞来了一道白焰矛枪,而且是朝着自己脑袋挥过来,一瞬的,它刚刚展开的狂傲便因为恐惧而收缩起来,它那施展开来的腐蚀能力也收缩起来,它仓皇的躲避着。 砰! 看着此刻插入上方金属板的白焰矛枪,灾疫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它再一次的庆幸着自己的死里逃生,庆幸着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若是反应的慢点了,自己此刻的脑袋都得爆开! 只是,这样的庆幸随着那穿着铠甲之人愈发靠近这里而变得惶恐起来,它害怕那个家伙会直接爬上这座垃圾山,会直接跑到这里干掉魔力几近枯竭的它,所以,它马上将注意力转向了魔术师女人,想要速战速决。 在穿着铠甲之人再次挥出白焰矛枪的间隙,灾疫雀即刻的释放着自己的所有天赋,让腐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四处蔓延。 咔嚓! 一瞬间,这狭窄的中间空荡处四处发出金属萎缩的声音,脚下的地面也极速的发出细微收缩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魔术师女人浑身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不说她的肉体,就连她的衣服都未曾有半分被腐蚀的迹象。 不止是她,另一侧的人类男人也是如此!他扬起了手中的黑剑,而且他手中的黑剑此刻燃烧着灼灼的黑焰!虽然自己并不知晓这黑焰到底是什么,但总有一种和那危险的白焰极为相近的危险感,甚至更甚!若是被他攻击,自己或许会迎来和被白焰攻击一样的结果。 一瞬间,一个不好的猜想出现在自己的脑海,灾疫雀感觉此刻的自己可能是踏入了陷阱,一瞬间,它发觉单凭一个魔术自己无法解决他们,它想要转过身来,再次迈出步伐,逃离这里,不管那个格罗特纳的任务,也不管待在这里之后等魔人归来的奖赏,现在的自己就要逃跑!自己要离开这里! 但还没迈出步伐,它便听到魔术师女人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二阶魔术【光幕监牢】!” 深紫色的细密光线一瞬间在这破开的裂口处浮现,极速的向这中间的裂口处蔓延,似乎就是要将这里给堵住,它快速的向前猛冲,打算马上钻出还未彻底闭合的口子,打算用【飞行】逃离这里。 它将胳膊伸出了缺口,可是,这细密光线却好似是箍住了它的胳膊,一瞬间,这细密光线顺着它的胳膊极速蔓延开来!不论它使用天赋力量,不论它如何挣扎,细密光线却好似化作了特殊的坚固绳子,死死的把它锁住! ‘这是阴谋!这是阴谋!’ 它在心里怒吼着,它不断的挣扎着,可是,这样的挣扎伴随着眼前一切的偏移,伴随着那若有若无的痛感戛然而止。 “呼,终于解决了。” 这,是它意识消弭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同时,这也是名为嘎拉佐拉的灾疫雀的末路,在遥远的未来,它将会成为魔人,可此刻,它的那份可能性被如此轻易的扼杀掉了。 第112章 重逢 感受着超大型魔术人偶前进所带来的颤动,诺特调整着呼吸,因为养成的习惯,在收回黑狮之剑前,他随意的挥了挥剑,挥洒着剑身上不曾存在的鲜血。 看着被自己一剑枭首的灾疫雀,看着它的头颅滚落于由细密光线所编织的深紫色细网的景象,看着它在失去了头脑后一动不动的尸体,诺特如释重负的轻呼了一口气。 “呼,终于解决了。” 他庆幸于伊芙琳先前准备的充足,也庆幸于自己为了保险起见提前让她使用抗侵蚀药剂进行的临时附魔,若是没有这样的临时附魔,没有【不坏】加持的他们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对天赋全开的灾疫雀必然会陷入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只是,现在虽然靠着设下陷阱将作为狩猎目标的灾疫雀杀死,可是,也并不是说将它杀死就代表接下来万事大吉,目视着前方越来越接近的城堡战场,远眺着那边再次变得激烈得战斗,诺特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 此刻自己首先得从灾疫雀的手上将法之卷拿到手,所以他快速的将灾疫雀被枭首的尸体翻了过来,他从灾疫雀紧紧抱着的怀里强行夺取着法之卷,不过因为灾疫雀的尸体抱的太紧,为了快点,自己还不得不用上剑。 在取法之卷的过程中,诺特也从【光幕监牢】所编织的光线织网中看到了此刻几乎可以说与超大型魔术人偶同步前行的蕾贝卡,她穿着着全身铠形态的白狮之铠,她好似也发现了自己这边安全,所以挥着手,打着招呼进行着示意。 看着蕾贝卡依旧安全,而且状态良好,此刻诺特忧虑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在超大型魔术人偶前进所带来的颠簸之下,诺特将手中这沾染着鲜血的法之卷递给了刚刚来到他身旁的伊芙琳,他淡淡的笑着,平淡的说着: “这是你的报酬,就如我最开始向你所承诺的那样。” 而伊芙琳则是接过了来自于诺特的这份赠礼,明明是终于得到了自己这数月以来一直苦苦追寻的秘宝,可此刻的她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难以言喻的欣喜,她只是像接受了来自友人的一份普通礼物般将之放入了自己大衣的内侧口袋,因为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么,接下来就是如计划那般行事吧?” 听着伊芙琳的声音,诺特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是的,不过,你预估距离这台【洛萨拉之耀】在彻底解体前还能再行动多久?” 所谓的【洛萨拉之耀】便是此刻他们所身处的这台超大型魔术人偶的正名,看着此刻舱室之中不断跌落的零件,听着啪嗒啪嗒坠落的声响,伊芙琳短暂的闭上眼睛聆听着,随后她很快的睁开眼睛,回答道: “预估最多还能坚持一分钟,诺特,你再往前面站一点,然后从后面抱住我。” 而诺特对伊芙琳的话语没有半分的迟疑,他向前迈出一步,随后,遵循着伊芙琳的意思,从后面搂抱住了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刚刚抱住,他眼角的余光便看到【光幕监牢】所编织的深紫色光线消失无踪,灾疫雀的尸首也同样如此。 在轰隆隆的震响中,诺特听到了轻微的啪嗒的声音,似乎是灾疫雀的尸首随着【光幕监牢】的消失而坠落在地的声响,或者说是砸在【洛萨拉之耀】之上化作肉泥的声响,只是,这样的杂念刚刚浮现于脑海,诺特就听到了眼前少女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 “抱的再紧一点,现在这样容易掉下去,等会飞起来的时候,如果觉得要掉下去了,那么,可以抱的更紧一些。” 听着伊芙琳的声音,诺特原本就紧紧抱着的双手此刻抱的更紧了,只是,好似是为了回应伊芙琳对自己的担心,站在她身后的自己在她的耳畔低喃着: “嗯,我会的,我相信你。” 随后,诺特听到了怀中少女似是不开心、又似是开心的低喃。 “真是让人苦恼的信任,【飞行】。” 一瞬之间,诺特感觉眼前少女的身体浮了起来,自己也随着她身体的浮起而浮起,原本脚踏地面的实感此刻化作了一种双腿离地的浮空感,只是诺特并没有像因为不安全感而本能的扑腾起来,他只是平静的抱着怀中的少女,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克服着心中本能的恐惧。 感受着极为强烈的浮空感,在诺特怀中的伊芙琳使用着【飞行】,带着诺特脱离了【洛萨拉之耀】的舱室,在斜飞了一段距离后便降落在了一处废墟之上。 诺特和伊芙琳两人也是安全的落在了地面上,只是,刚刚站在地面之上,诺特的脑海里又浮现起了之前鲁泽克尔自愿成为【洛萨拉之耀】智能核心的景象,想着这些,诺特将目光看向了自己刚刚还站着的【洛萨拉之耀】上,看着它朝着城堡不断迈步的景象,诺特有些失神的低喃着。 “这就是你的复仇吗?” 只是,还不等诺特感慨些许,他便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语气有些怪怪的。 “诺特,伊芙琳的身体有那么让你爱不释手吗?” 听着这个声音,诺特转头看到了卸下头盔的蕾贝卡,只是,她那碧色的眼眸此刻却略带鄙夷的看着他,她没有展露出半分重逢的喜悦,反而满是不满。 这时,诺特才看向了自己,这时,他才发觉因为刚刚的走神,此刻自己哪怕脚踏实地了,也仍旧没有松开对伊芙琳的搂抱。 自己紧紧的搂抱着伊芙琳,而且似是因为之前固定的需求,现在依旧是用上了力气,而且,从身后看着,自己还能够看到伊芙琳通红的脸颊,听到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诺特也是发觉此刻的自己有点太过的忘乎所以。 所以,他马上松开了搂抱着伊芙琳身体的双手,向伊芙琳道着歉的说着: “抱歉,弄疼你了。” 而伊芙琳则是连头都没有扭过来,只是转身看向城堡战场,点了点头,平缓着呼吸的说: “没事的,我不疼,而且这是为了活下去所不得不做的,诺特,你没有错。” 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刚刚的举止是否真的弄疼了伊芙琳,而且刚刚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可此刻诺特知晓自己需要暂时将那种杂念放下,他知晓现在需要先面对蕾贝卡,不止是出于交流彼此情报的需求,也更是为了安抚蕾贝卡。 因为诺特知道蕾贝卡是一个骄傲的人,她将自己视为她最重要的搭档,只是这样的搭档却为了救其他人而生死不明,本来她自己心里就非常不舒服,可能会陷入一定的自责和埋怨之中,而现在看到自己还活着,而且没有先和优先级更高的她交流,她可能会因为情绪积蓄太久而让内心扭曲。 而蕾贝卡的性子又太烈,很容易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做出什么突然举止,所以,自己要在惹出麻烦之前尽力安抚蕾贝卡。 “蕾贝卡,让你担心......” 只是,当诺特刚刚扭过头看向蕾贝卡,打招呼的话语还没说完,伴随着些微的动能,诺特看到蕾贝卡突然抱住了自己,他看着蕾贝卡埋在自己怀里的金色发丝,他听到了蕾贝卡略带哭腔的低喃: “还好你没事......” 第113章 转向的战场 听着蕾贝卡莫名安心的声音,看着她从未展露出的这一面,感受着她紧紧的温暖怀抱,诺特一时之间其实都有些懵,因为蕾贝卡在他面前展露出的一直都是一副永远骄傲的姿态,似乎是没有什么能够击碎她的骄傲,软弱二字几乎与她绝缘,所以自己之前会觉得她看到他会生气。 可看着眼前这可以说显得有些软弱的蕾贝卡,判断失误的诺特一时间都有些茫然无措,他甚至莫名的因为蕾贝卡展露出的脆弱而感到些许心疼。 但,诺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很快的想清楚了,应当是自己的消失让她觉得她违背了誓言,让她觉得荣誉有缺,让她感到了不安和自责,所以在她看到自己后,这份情绪得到了宣泄。 快速理顺逻辑后,看着眼前将面庞压在他怀里的少女,诺特也搂抱住了她,温柔的对她说着: “嗯,我回来了。” 本来,看着这样一反常态的蕾贝卡,诺特还想着自己需要向她简短的讲明之前的遭遇,接着尽快的加入现在【泰索曼达】中重要的战场。 只是,不等他接着开口,刚刚还紧紧拥抱着他的蕾贝卡在他温柔之语结束后便松开了手,不等诺特做出任何反应,她便强行挣开了诺特的怀抱,她扭头看向了城堡方向的战场,行动极为流畅的重新将带翼头盔戴上,随后声音略显波动的说着。 “好了,诺特,你安全就好,我很想从你的口中听你向我解释情况,但,战机不可贻误,现在我们要抓住现在局面混乱的机会,马上重新加入战场,关于你消失后的事情,等安全后,我要你一五一十的向我亲口讲述,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力,这是你让我这么担心的惩罚。” 蕾贝卡站在前面,同时因为戴上了头盔,完全看不到她表情的变化,诺特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从最开始的略带哭腔变得重归认真,随后似是觉得过于认真,所以又稍稍俏皮一些。 听着蕾贝卡变回自己所熟悉的模样,诺特也是稍稍放下了心,踏在这废墟之上,他向她打趣的回答道: “嗯,我会的,毕竟是重要搭档的要求,我可是会非常重视,到时候你最好得空出一晚时间,不然你可听不完。” “真是油嘴滑舌......” 在甩下这句话后,蕾贝卡便头也不回的极速向城堡方向疾驰而去,重新朝着战场的方向前进着。 这时,诺特看到说话间【洛萨拉之耀】已然迈入了城堡的战场范畴,他能够远远的看到由鲁泽克尔所控制的、不断跌落着零件、此刻几乎只剩骨架的【洛萨拉之耀】践踏着战场,他如他成为智能核心前所说的那般,直直的朝着城堡猛袭而去。 只是,他也能够远远的看到魔兽们正为了保护那已然被破坏的城堡而抵御这台可怕的机体,拼尽全力的阻挡着它的脚步。 虽说勇者小队们也动了起来,和大量的魔兽再次展开了战斗,可仍有一些飞行魔兽扑腾着羽翼,侵入了【洛萨拉之耀】的机体,在其中大肆的进行着破坏,让零件崩落的速度越快了。 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诺特扭头向身旁的伊芙琳说道: “走!” 而伊芙琳也点了点头,和诺特一同朝着城堡的方向前进。 砰!砰!砰! 伴随着步伐的迈进,蕾贝卡愈发能够听到前方【洛萨拉之耀】那沉重的脚步声,看着一路以来从其机体上跌落的零件,看着前方刚刚打算撤退,此刻却又因为局势翻转而重新展开,甚至可以说变得愈发激烈的战斗,蕾贝卡内心中没有生出半分的怯意,此刻的她甚至可以说是战意盎然。 明明因为刚刚的战斗,还有消耗了大量的白焰,自身的精神都变得稍稍疲倦起来。 可在看到诺特安全归来后,看着诺特的笑容,听着他的声音,蕾贝卡只觉得内心砰砰直跳,那原本的疲倦即刻便烟消云散,平稳下来的内心让精神恢复了常态。 而当自己抱住诺特后,感受着他的温暖,听到他说“嗯,我回来了。”这句时,原本就因为诺特归来而有些哭腔的自己甚至都有种想要当场哭出来的冲动。 当时的自己想要像个软弱的少女一般向他撒娇,向他讲述自己有多么的担心他,向他讲述自己是有多么在乎他,然后祈求他不要再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自己是如此想的,只是,自己却无法这样,既是因为此刻自己正处于紧要关头的战场上,更是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份骄傲,自己对自己的要求。 自己是诺特最重要的搭档,自己是要成为在背后支撑他的女人,所以,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展露出软弱,虽然依照诺特那温柔的性格,他肯定会包容自己的这份软弱,可是,自己却不愿如此,因为自己觉得,想要成为他人眼中的支柱,那么,自己是绝对不能被动摇的,是绝对不能展露出软弱的。 所以,蕾贝卡扼杀了自己想要在他面前展露出软弱之态的心思,她挣脱了诺特的怀抱,在他可以看到自己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前转过身,戴上头盔,以平等的姿态进行着交谈,转入正题。 不过,自己其实也是有些自己的小小私心,自己其实是很想了解诺特的一切,很想知晓他在消失后的一切,而且,自己想要两人一起的交谈着,想要从他的口中听取着他亲口讲述的故事。 这样做既是为了了解诺特的情况,也是为了和那个伊芙琳展开的小小对抗,毕竟,之前诺特可是在夜晚里跟伊芙琳那家伙开心的聊了几个小时,而他还没有那样和自己做过,所以,自己绝对要找补回来。 尤其是这次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伊芙琳那家伙看着诺特的眼神不平常,原本伊芙琳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过是些警惕和厌烦,而刚刚却能够看到很多的对抗,虽然不知道在他们失踪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自己也绝对要压她一头。 而诺特也是似是没有发觉自己的这么多心思,他只是温柔俏皮,而且油嘴滑舌的答应了自己,同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的话也是让人感到有些微妙。 回忆着这些,蕾贝卡只觉之前因为诺特生死不明而变得冷寂的内心此刻变得温暖起来,她带翼头盔之下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此刻的蕾贝卡只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昂扬着斗志,向前迈进了战场。 她迈过了凌乱的尸体,她迈过了坠落的庞大零件,她迈过被鲜血所浸染的雪地,她迈过了刀剑与利爪交锋的战场,她迈过了翻腾着魔术雷霆与魔术火焰的战场,她迈过了轰鸣着大地的【洛萨拉之耀】,她怀揣着极为蓬勃的斗志,穿梭过一个个的战斗。 直直的朝着这场战斗最关键的敌人【漆黑山羊】格罗特纳袭来,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加入了这场有着数十头魔兽与十多个勇者小队成员之间的战斗。 第114章 【洛萨拉之耀】 在这寒冬深夜,在这座名为【泰索曼达】的魔都之中,哪怕此刻是寂静寒冷的深夜,有一处地方仍是有着二十多头魔兽进行着巡逻,它们兢兢业业的环绕着、巡查着,执行着魔人赋予它们的使命,执行着保卫的任务。 只是,这般可以比肩城门方向的防卫力量所保卫的并不是什么魔人所重视的魔兽,也不是什么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在它们的中心处便是它们所保卫的存在,这是一处堆积着大量废铁和其他废弃工艺品的垃圾山。 不过,这垃圾山也并非是真正的垃圾山,在这无数废铁与废弃工艺品之下,沉睡着的是一台来自于三百多年前全盛时期洛萨拉帝国的遗物,一台残破的、绝无仅有的超大型魔术人偶,其名为【洛萨拉之耀】。 在三百多年前的辉煌时期,它曾经是洛萨拉帝国引以为傲的自动军团的核心与中枢,它曾经在神格者们的指挥下,和众多的魔术人偶,和众多的战士们,和众多的魔术师们协同作战着。 它身先士卒,它无比骄傲,它充满荣光,它历经了无数场血战,以它那凝聚了人类智慧结晶的装备与永不枯竭的勇气,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敌人,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人类之敌,它的荣光之上未曾有半分污点。 它曾享誉无数,它曾被无数人礼赞,它曾是帝国将士们希望的化身,它曾经就如同创造者们赋予它的名字一般,不负【洛萨拉之耀】之名,如同洛萨拉帝国充满荣誉的光辉一般照耀着无光之地的黑暗,给予那些身陷囹圄的帝国将士们以强有力的支援与坚持战斗下去的勇气。 它曾经是那样的充满荣光,它曾经是那样骄傲的未曾尝过半分败北滋味,可是在那场让帝国陷入绝望,打断了帝国脊梁的“巨人灾厄”里,它败了,败的无比凄惨,败的无比绝望。 即便当时的洛萨拉帝国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即便当时它的身边有着无数英勇的帝国将士,即便它的身旁站着的是四十多名神格者,即便它的身后是展开了最强防御姿态的【新洛萨拉】,即便它和他们都为了那崇高的理想而怀抱着誓死坚守的决心,即便他们都倾尽全力的绽放着他们最耀眼的光辉。 可面对着眼前那作为敌人的无数仆从魔兽,面对着那恍若牲畜般被驱赶着上前的十多头魔人,面对着它们身后那上百头体格庞大的巨人,面对着站在它们身后那强大到难以言喻的巨人之王,面对着这般黑云压城的绝望黑暗,最终,战争落幕了。 【洛萨拉之耀】那不曾弯折的荣誉被打落了,沾染上了尘土,它那未曾被破坏的超大型魔术盾被破坏了,它那装备着坚实装甲被巨人那不讲理的蛮力破开了一个大洞,它那曾经给予了无数帝国子民以希望与勇气的站立之姿怦然倒在了无边的血泊与瓦砾之中,它甚至在战争还未结束之时便已然倒下。 当它再次醒来之际,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它被残酷的留在了这里,这座曾经作为人类中枢的【新洛萨拉】不再如过往那般,甚至,这里的主人也不再是人类,而是变为了魔性,在它的眼前魔性肆意蹂躏着这座曾经作为人类瑰宝的都城。 只是,此刻的它却无法再如过往那般站起身来,此刻的它无法用它无边的怒火践踏着眼前这些肆意蹂躏着这座都城的魔兽,此刻的它再也无法如过去那般用它手中的武器将这些可憎的魔兽化作尘埃,因为它身上的破裂的伤口拖累着它。 它可以站起来,可若是此刻它自己站起身来,那么,在勉强自己将这些魔兽屠杀殆尽后,自己这庞大的体躯也会因为缺乏修缮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瓦解,最终彻底倒下,如此单纯泄愤的举止于大局而言有何用? 消灭百头,消灭千头,消灭万头,乃至于消灭十万头魔兽,于这满是魔性的无光之地而言又有何用! 所以,它选择蛰伏,它选择等待,它选择安眠,它压抑着自己,强行让自己漠视这些魔兽毁灭它昔日战友所建立起来的一切,强行让自己无视这些魔兽对这座倾注了人类无数心血的都城的亵渎,强行让自己忍耐着这些魔兽对自己这庞大躯体的凌虐。 它忍耐着这些,它等候着,等候哪一天人类再次重整旗鼓,等到着他们夺回这座【新洛萨拉】的时刻,它会在那时站起身来,它会在那时将这些对这座都城犯下累累罪行的魔兽进行践踏,它会在那时重新加入到人类崇高的征途之中,就如过往一般。 为了这心中的愿景,它等候着,它忍耐着。 只是,数十年度过,它却没有等来人类吹响反攻的号角,它却等来了这座都城的新主人,一个低贱的蛤蟆魔人,蛤蟆魔人统合了盘踞于这座都城之上的所有魔兽,自封为王,自封为皇帝,将这名为【新洛萨拉】的崇高之城改换为了名为【泰索曼达】的污秽魔都。 它侵占了皇室的城堡,它重建了昔日神格者居住的宅邸,将其分封给了它可憎的使徒,它构建起了它那污秽的魔兽皇朝,在这污秽的体系之下,更多的魔兽进进出出着都城,而这座都城本来的主人,人类,此刻却沦为了魔兽的奴隶,宛如低贱的牲畜一般惨遭魔兽奴役蹂躏。 面对如此的地狱绘图,【洛萨拉之耀】依旧的选择等待,它依旧的等候着人类的反攻,它等候着他们重新夺回这座都城,它等候着他们荡涤魔性的污秽,等候他们重新恢复这座【新洛萨拉】的荣光,它等候着自己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刻,它等候着自己能够将怒火发泄的那一瞬间。 在这漫长的等候中,成体系化的魔兽们愈发粗暴的破坏着它,宛如剥离着它血肉肌肤般的持续卸去它身上的装甲,卸去它身上的武器。 甚至,渐渐的,还有一些魔兽钻进了它的身体,寻觅着它智能核心的所在,依照着它对自身体内的了解,它知晓了那头蛤蟆魔人似乎打算将自己化作武器,成为任魔人控制的武器,而后让自己将目标对准洛萨拉帝国! 无与伦比的暴怒在心中涌动,只是,自己却不能因为这一时的暴怒而让这长久的等候打了水漂,所以,自己忍耐着,不让它们发觉,只是在它们发现自己智能核心所在处后,将那些侵入的魔兽杀死。 之后,还有着十多个人类被派来尝试获得机体的控制权,可哪怕是面对同胞的人类,自己也未曾手下留情,自己被迫将这些被逼迫的失落帝国的子民们一个个亲手杀死,最开始,自己感到了抗拒与愤慨,但之后,自己发觉这是必要的,这是为了更为崇高的目标所付出的牺牲。 自己,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只有活下去才能够看到那个可能性的未来,所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等到那个时刻,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人类重新夺回这座都城的时刻,现在是漫漫黑夜,自己必须要耐住寂寞,自己必须要等到曙光降临。 渐渐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依照着在自己体内穿梭的魔兽的话语,自己知晓那头蛤蟆魔人渐渐对控制自己没了兴趣,不过还是将它视作收藏品保留了下来,只是似是为了泄愤,自己这里成为了它的垃圾场,专门扔些废弃的齿轮与工艺品。 接着,自己依旧的等待着,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成为了一座垃圾山,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渐渐在心中萌芽,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愈发和【洛萨拉之耀】合为一体。 渐渐的,机体就好似真正成为了自己的身体,渐渐的,自己的头脑也感受到了装甲与零件被剥离机体的痛楚,就好似身体被小刀一刀刀的割取血肉,那不止的凌迟之痛在脑海里回荡,渐渐的,痛苦成为自己的常态,自己渐渐的适应了下来,自己以那唯一的愿景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 只是,因为时间太过长久,因为痛楚让精神都变得麻木,渐渐的,自己变得迟钝了起来,自己变得麻木了起来,自己依旧在等候着,只是,心中却再无那沸腾的热血,心中却再无那炽热的激情。 渐渐的,自己有些记不清过去的辉煌,渐渐的,自己都觉得那支撑着自己的过往荣誉都在褪色,渐渐的,自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渐渐的,过去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哪怕看到昔日破坏了自己躯体的巨人出现在这座都城之中,自己的内心都古井无波。 自己的存在在时间的磨损下都变得飘忽,唯一支撑着自己存在的理由便是:活下去。 自己紧紧的抱着这个理由不放。 但,活下去是为了什么,面对这个问题,自己渐渐却有些回答不上这个问题,有时看到一些和奴隶不同的人类在自己体内穿梭都没有任何感觉,明明若是在过往,自己会满怀期待,觉得他们是人类反攻的前兆。 可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在一个个期望落空后,自己早已麻木不仁,渐渐的,自己觉得自己的存在因为过度的绝望而即将消逝。 在这一天,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一个平凡的冬日夜晚,冲天的火光在这座魔都之中浮现,照耀着天穹,爆炸之声则唤醒了自己即将沉沉睡去的意识,看着那曾经作为【新洛萨拉】防御工事一部分的魔术法阵被一个个开启,聆听着人类的脚步声,那渐渐尘封的愿望再一次的浮现于自己的心中。 这,这似乎是人类正在袭击【泰索曼达】,似乎,似乎是人类正在展开夺回【新洛萨拉】的攻势!迟钝的头脑渐渐的恢复起来,那冷寂的内心再次跃动了起来。 自己想要站起,自己想要加入其中,自己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为自己怀揣着的崇高愿望献上自己的一份力! 只是,自己太老了,似是由于时间的摧残,好似此刻的自己已然与机体融合,自己不再是作为控制这台机体的智能核心,自己反而成为了机体本身,却无法控制机体,想到这里,无止境的悲哀与苦涩在心中流淌,若是自己现在还有真正的躯体,自己真的好想痛哭一场。 而且,而且,突然来了一波的魔兽,在这波魔兽的命令下,巡逻的魔兽与袭来的魔兽合流,即将对它进行破坏,而这时,一批人类袭击了过来,他们袭击着这群魔兽,只是,相较于魔兽几乎近百的数量,人类的数量实在是不够,他们被压制。 甚至,魔兽内部还展开了分流,一部分侵入了自己的体内,进行着破坏,似乎是为了预防自己重新回归人类。 若是,若是在百年前,自己还没有如现在这般任由凌虐,那么,自己绝对会控制着自己体内的一切对这些侵入的魔兽展开绞杀,争取着人类帮助自己的时间。 可是,可是,此刻的自己却太老了,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身体,只能,只能任由着它们破坏,任由着它们毁灭着自己加入这场盛宴的机会,任由着它们毁灭着自己等待数百年的愿望! 而在这时,又有三个人类钻进了这里,他们侵入了机体,他们杀害着魔兽,他们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看着他们,自己心中燃起了希望,或许靠着他们自己可以完成自己未竟的愿望,所以,自己引导着他们,让他们来到了智能核心的位置。 而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个满身是伤,鲜血淋漓的男人站在了智能核心前,自己听到了他们那最后的对话。 “鲁泽克尔,我,最后一次向你确定,当你成为【洛萨拉之耀】的智能核心后,你就再也无法变回人类,甚至,在成为智能核心后,你的生命就只剩下最后几分钟,所以,你确定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吗?你真的有这样的决心吗?” “没有任何问题,我之所以活到现在都是为了能够报复这些毁灭我所拥有一切的魔兽,我要杀掉它们,我要破坏掉昆迪拉所在乎的一切,我要推平它的城堡,我要践踏它的走狗,我要将它所在乎的这座【泰索曼达】彻底毁灭!” 听着这段话语,自己那沉寂的内心愈发的激情澎湃起来,自己知道有人要成为新的智能核心,所以,自己等候着,自己看着一个魔术师模样的女人打开了自己的智能核心,自己看着那个男人迈进了自己的智能核心,看着她关上了门。 一瞬之间,自己所待着的一片空白的空寂世界被染上了色彩,随着客人的到来,无止境的愤怒之火极速的浸染着这片空白世界,这汹涌的怒火在不止的翻腾着,在这难以言喻的炽热怒火之下,自己那难起波澜的内心被染上了色彩,自己的情绪跃动了起来。 看着在这片空间中逐渐走向自己的壮实男人,自己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那充斥着愤怒与激情的双眼,自己就好似回到了自己还拥有肉体的时候,自己就好似回到了过去,感受着他传递而来的激情,自己眼流热泪,自己与他进行着最后的交接。 自己的意识渐渐消弭,看着眼前男人的脸,自己发出了不知多久未曾发出的沙哑声音: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随后,感受着这临终前的幸福,自己彻底消弭,自己化作了无尽的碎片,成为了他的一部分,自己将机体的所有控制权给予了他,他将会成为它的化身,他将会让这等待了三百多年的机体动起来,他将会将他那不羁的愤怒宣泄在这座被污秽浸染的魔都之上! 第115章 鲁泽克尔 结束了和诺特最后的确定后,早已做好觉悟的鲁泽克尔便从舱室的地面迈进了那充斥着猩红色光辉、挥洒着赤色光晕的智能核心之中。 刚刚迈入其中,鲁泽克尔就感觉好似是踏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一般,眼前满是猩红的烈火,无止的火焰烧燎着自己的躯体,难以言喻的痛楚刺痛着他全身上下的所有神经,但他并没有因为这般的痛楚与折磨而违背誓言,他没有选择逃跑。 他只是默默的忍受着这般的痛楚,怀揣着自身对魔人昆迪拉的无边恨意,支撑着自己熬过这烈火的洗礼。 渐渐的,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渐渐的,他不再感受得到这股烧灼之苦,渐渐的,他感觉自己得意识变得飘然起来,就好似自己失去了肉体的束缚,精神得到了完全的自由。 一瞬之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就好似回到了初诞时那般纯洁无暇的姿态,忘乎了所以。 只是,渐渐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一幕幕景象。 在一处偏远的村庄里,自己看到自己诞生于一处贫苦村庄的破败茅屋里,自己看着枯瘦虚弱的母亲因自己难产而死,自己看着初诞的自己在接生婆的手中为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而嚎啕大哭着,自己看着高大枯瘦的父亲流着泪,无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目视着眼前的景象,此刻头脑空空的自己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名为鲁泽克尔,想起了这是自己所诞生的地方,这里是统御魔人昆迪拉治下的一处村庄克罗尔村,在这里,人类被奴役,被当作牲畜对待,在这里,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会被掠夺,粮食会被掠夺,生命也会被掠夺。 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悲剧下的产物,由于辛苦耕种的粮食被夺走,由于辛苦狩猎的猎物被夺走,家中已然没有了什么粮食,怀着自己的母亲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身体变得无比虚弱,当自己诞下后,母亲也因为被自己夺走了最后的生命力难产而死。 自己曾从父亲的口中听说过自己初诞时候的景象,但当自己真的看到这一幕时,看着父亲枯瘦的模样,看着母亲枯瘦的模样,自己心如刀绞。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自己看到四岁多的自己孤身一人躲在村中的大树下,自己看着自己被村庄中其他的孩童欺凌着,土球与石块从他们的手中频频抛出,砸在自己的身上,因为很痛,所以自己抱着头躲在树下,畏畏缩缩着,哭泣着,不止是因为被砸的很痛,也是因为他们所说的话语。 “厄运怪!” “脏东西!” “弑亲者!” 听着这些话语,自己心如刀绞,自己,自己只是想要加入他们的游戏里,自己,自己只是想要朋友,可是因为自己发育过快的身体,因为自己明显超于其他人的力气,还有自己那难产而死的母亲,自己因而被他们排斥着,被他们欺凌着,每每相遇,他们都会欺凌着他。 看着他们,自己的腿都在发抖,自己的全身都在发抖,自己好怕,自己好怕,自己蜷缩着,难看的缀泣着。 就在自己默默承受他们的攻击时,一个声音打断这些。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又在欺负鲁泽克尔!” 随后,那些欺凌者一哄而散,那个声音的主人劳纳瑞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她拍了拍蜷缩着的自己的肩膀说: “怎么又被欺负啦!鲁泽克尔你可不能这么软,你的态度要强硬点,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直接上去打他们就好,因为,你比他们厉害多了!” 劳纳瑞鼓励着自己,只是,一直都被欺负的自己却依旧害怕的蜷缩着,几乎就像是穿山甲一般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 “不行啊!不行!劳纳瑞!我,我真的好怕!而且,而且他们,他们说的是对的,我,我就是一个浑身厄运的家伙,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 只是,面对着颤抖着声音、语无伦次的自己,劳纳瑞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把蜷缩着的自己转向了她,随后,啪的一声响起,自己被她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随后,她略带稚声的说着: “你的妈妈不是你害死的,她是被魔性害死的,而且,哭,哭有什么用!你觉得你哭了就不用再被他们欺负了吗?!你越哭,他们就越觉得你软弱可欺,他们就越是欺负你!你只有动起手来,哪怕你没赢,但你必须他们知道痛,这样他们才不敢再欺负你!别哭了!” 听着劳纳瑞的话语,感受着她的气魄,自己抽泣着,渐渐停下了哭泣,随后,劳纳瑞牵起了自己的手,那刚刚生气的脸上此刻又露出了笑容,她说道: “而且,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我会帮你的!我不会让你哭的!” 听着这个话语,自己那刚刚停下的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滑落,自己则看到她再次露出慌乱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气魄,她有些慌乱的嘀咕着: “你,你怎么又哭了呀!我爸爸没说你要是再哭要怎么安慰,我,我该怎么办?” 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自己停下了哭泣,抽着流出的鼻涕,又嘿嘿的笑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自己那空洞的头脑再次回忆起了过往的记忆,自己因为母亲的死亡,还有自己格外强健的体魄自幼起便非常的自卑,父亲虽然关爱着自己,辛勤的狩猎猎取食物不让自己挨饿,可是他也没有余力过多的关注自己的成长,所以,自己的童年饱受欺凌。 当时年幼的自己也并不知晓这些,只是觉得全世界都在讨厌自己,不止是那些欺凌自己的人,就连父亲也是一样,他也因为母亲的死而讨厌自己,所以他无视了自己,当时的自己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觉得自己就应该去死。 在如此的童年里,唯有自己的青梅竹马劳纳瑞在自己的身边陪伴着自己,作为自己的玩伴,拉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可以健康的成长起来,她陪伴着自己一起成长,她就好似自己晦暗生命中的光辉,照耀着自己的前路。 只要有她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在魔人恐怖统治之下,哪怕生活困顿,自己觉得自己也会有活下去的勇气,相信着未来存在着希望。 渐渐的,自己成长了起来,渐渐的,自己健硕的体魄和磨练的技艺让自己成为了村庄内狩猎队的顶梁柱,自己不再如童年一般饱受欺凌,自己得到了村庄内所有人的尊重,而自己也因为劳纳瑞而没有长歪,没有对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家伙展开报复。 同时,作为狩猎队核心成员的父亲也因为长久以来的操劳过度而满身是伤,他渐渐的从第一线退下,而那些和父亲同行的老一辈则提携着自己,教授自己很多东西,给予着自己以支持,在如此的情况下,自己渐渐被推向了继任村长的位置。 渐渐的,日子有越来越好的迹象,村庄内的粮食渐渐富余起来,村庄内那些茅草屋也因为自己的努力而渐渐换成了木屋,而且因为粮食有了多余,自己也用多上供的粮食换来了统治这附近数个村庄的魔兽领主的宽待,也没有人因为魔兽领主的一时兴趣而惨死,一切都好像变得越来越好。 只是,在这片无光之地上,在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恐怖统治之下,再怎么美好的幻想其实都不过是泡影。 在某个寒冬夜晚,大量的魔兽在魔兽领主的率领下来到了村庄,它们要遵照魔人的命令,带走村庄内所有的食物,包括过冬的食物也都要全部带走,一点也不能留下。 当魔兽搜刮着所有的食物时,自己向着魔兽领主据理力争着,若是将所有的食物全部都带走,那么,刚刚才摆脱饥饿的村庄会重新被饥饿所袭扰,会有很多人饿死的!诸多的村民,尤其是劳纳瑞拦着激动的自己,而那位魔兽领主却也只是无视了自己的言语。 当自己再次诉说后,魔兽领主漠然的说这是魔人大人的命令,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性,它用它那可怕的巨爪在自己的身上撕开了裂口,让鲜血流淌,随后又用巨爪压倒了自己,它说要让自己为质疑魔人大人的命令付出代价,而这份代价便是自己的生命,自己想要反抗这份蛮不讲理。 可是,在魔兽领主身为魔将的可怕力量,还有那追随着的大量魔兽威慑之下,自己知道,自己绝无反抗能力,若是强行抵抗,只会激怒它们,甚至让这群家伙开始屠戮村庄,所以,自己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静候着死亡的到来。 但是,就在自己静候死亡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又一个声音,那是自己父亲的声音,那是劳纳瑞父亲的声音,还有其他狩猎队长辈的声音,他们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魔兽领主欣然接受,自己懊悔于自己的鲁莽,自己懊悔于自己的草率,自己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自己悲痛的哀嚎着,自己忘乎所以,自己只记得父亲离开时背影,还有他们在离开前,他蹲在地上对受伤的自己说的话语: “鲁泽克尔,你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只有活下去才能够看到一个更好的未来,还有父亲我,不,你爸爸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讨厌过你。” 在说完这些后,魔兽领主和魔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黑茫茫而又白茫茫的世界里,而那些长辈,还有父亲则跟随着它们,他们的身影也都是再也看不到了。 随后,身受重伤的自己被劳纳瑞所救起,她帮忙包扎着伤口,治愈着自己,她无言的做着这一切,只是,即便她包扎的动作很温柔,但自己却没有勇气看向她的眼睛,因为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过难看。 渐渐的,自己从伤痛中恢复过来,渐渐的,自己看着村庄中饱受饥饿之苦的村民们,渐渐的,自己又看到了有着相同遭遇的其他村庄逃难而来的村民,渐渐的,自己知晓若是继续如此煎熬下去,那么最终迎来的结局便是死亡,所以,所以,要迫切的做出改变。 在偶尔听到逃难的村民口中说出的反抗魔人的边疆戍卫,反抗魔人的勇者小队,杀死了魔人无数走狗的救世小队后,自己的内心动摇了起来,自己仰慕着他们能够做到自己不敢做和做不到的事情,自己也想如他们一般,可是,因为父亲他们的牺牲,自己又不能葬送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 但继续聆听着,聆听着勇者小队们所宣扬的故事,聆听着人类本来应当过上什么样的生活,聆听着这些故事,那原先压抑于心的怒火被勾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和村民们要遭受如此悲惨凄凉的命运! 留在这里是死,反抗也是死,那既然不论如何自己都会死,那么自己要策应那些勇者小队动摇魔人的统治,至少,至少要让那可憎的魔人知晓自己这些被它所蹂躏之人的痛楚! 不知觉间,热血涌上心头,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向村民们宣讲着自己的想法,诉说着自己现在便要前进的打算,告诉他们,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那么相较于凄惨的死在角落里,不如去撼动这可怕的魔人! 在情绪的感染之下,无数人应和着,可自己在诉说完这一切后,却忐忑起来,因为自己的活命是靠着自己还有劳纳瑞父亲的牺牲才活下来的,可是,现在却打算如此再次轻贱,自己不敢看向她,自己不敢去找她。 可她却是找上了自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说她会跟着自己一起的,这既是他们之间过去的约定,也是如今她的想法。 随后,裹挟大量流民,自己杀死大量的魔兽,又在劳纳瑞的帮助下,杀死了那头可憎的魔兽领主,只是,当自己来到魔兽领主的宅邸时,却没有看到父亲和劳纳瑞爸爸的身影,只看到了他们支离破碎的身体...... 再之后,自己看到满腔怒火的自己再次出发,势如破竹般的攻破了魔人一个又一个要塞,在众人的狂怒之下,击杀了魔人派来的一头又一头走狗,最终,在亲自来临的魔人面前折戟。 本来,若是得到一个痛快的死亡,自己会觉得这一生便了结了,一切的一切在这时结尾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可是,可是,在那头统御魔人残忍的命令之下,自己看着自己亲手杀死了劳纳瑞!自己亲手杀死了她! 在它可怖的命令之下,哪怕自己的意志在不止的抗拒,哪怕自己的身体满是厌恶,哪怕自己在不止的呕吐,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撕扯着眼前淋漓的血肉,将之一点点的送入口中,哪怕自己因为强烈的厌恶不止的呕吐,将胃中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魔人却依旧是恍若看乐子般的看着,而后双手又不受控制的将这混合着呕吐物的血肉拿起送入口中。 泪水不止的眼眶中涌出,在那圆月之下的深夜里,自己不止的悲鸣着,自己不止的哀嚎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吞食着挚友亲朋的血肉,自己的精神在崩坏,自己的意志在破碎,而魔人,而魔人却只是在那大量魔将的簇拥下笑呵呵的看着,欣赏着这无比可怖的景象。 无边的愤慨于心中涌现,无边的怒火在心胸中灼灼燃烧,自己恨不得将魔人撕碎践踏! 可,可自己太弱了,自己无力做到这些,无边的愤恨最终所做的不过是差点让自己的牙齿咬碎。 最终,最终,自己因为过度的痛苦而彻底昏厥了过去,倒在了这混合着鲜血与呕吐物的劳纳瑞的尸体旁。 随后,随后,当自己再次醒来时,自己便出现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每一日,自己都遭受着来自于狱卒魔兽的蹂躏,无边的愤怒在自己的心腔中涌动,那一夜的回忆不止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自己不住的呕吐着,自己不住的唾骂着,自己被那些狱卒魔兽破坏了肢体。 自己还能够听到那些曾经与自己一起反抗魔人的同袍的声音,但自己和他们也都是对此无能为力。 自己就这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中待着,自己就这样遭受着凌虐,泪水早已干涸,那洪亮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沙哑,自己被这暗无天日的一切磨损着,但,自己心中的那份仇恨却没有半点的消弭,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打磨的愈发锐利,自己等候着,自己遵循着,自己不断地在心中默念着父亲说过的话语。 “鲁泽克尔,你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当自己如此的等候时,自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他说他要让他们去死,他说他要让他们可以有尊严的去死,聆听着如此的话语,自己那早已干涸的眼眸挤出了一滴的泪水,自己等候着,等候着他的解放,等候着自己对那些魔兽的报复,等候着自己向那些家伙宣泄自己的愤怒。 渐渐的,自己等到了他,等到了他们,只是,他却说自己已经再无了反抗的能力,问自己是苟且还是痛快去死,自己,自己哪一个都不想要!自己想要倾尽全力的报复魔人,自己想要倾尽全力的报复魔人的走狗,自己想要倾尽全力破坏魔人所在乎的一切,就像它对自己那样! 最终,他给予了自己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而自己则答应了他。 之后,自己跟随着他们,杀死了大量的魔兽,自己满怀着对魔人的憎恶,最终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所谓【洛萨拉之耀】的智能核心前。 接着,一切自己都想起来了。 在这纯白色的空寂空间里,鲁泽克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无边的猩红之色从自己的身后浮现,不断的向前涌动,让这纯白色的寂静空间染的通红。 看着前方模糊的白色身影,自己知晓了接下来要如何去做,自己向前迈步,来到了它身前,它握住了自己的手,随后,渐渐消散,化作无数的光粒附着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听到了它消失前的最后声音: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听着这个声音,自己仰着头,看着这已然被自己的怒火所彻底浸染的空间,低喃着: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渐渐的,那种飘然的感觉在消散,渐渐的,自己好似再次有了身体,渐渐的,自己睁开了眼睛,渐渐的,自己看到了通红的天空,渐渐的,自己感觉无边蚀骨之痛在自己身上浮现,渐渐的,自己站了起来,渐渐的,自己感觉自己在解体,渐渐的,自己感觉自己好似一座山峦,渐渐的,自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着力量。 渐渐的,自己知晓了自己如今的新名字,它叫做【洛萨拉之耀】。 第116章 迈进的步伐 矗立于这燃烧的【泰索曼达】之上,已经化作【洛萨拉之耀】的鲁泽克尔因为前人的消弭与融入而快速的适应着自己新的躯体,源源不断的力量由大地自双足传递至全身,伴随着这无尽的汹涌力量涌遍全身,自己进一步的接管着如今的躯体,也进一步的感受着那彻骨之痛。 猩红色的光辉自那沉寂许久的破败双眸之中显露,掌控着如此可怖的力量,此刻的自己也是再一次的确定了自己不再是作为有着血肉之躯、无比孱弱的鲁泽克尔,而是已然成为了有着钢铁之躯、拥有着无尽力量的【洛萨拉之耀】。 可是,由于悠久岁月的侵蚀,如今这强大躯体上的“血肉”却伴随着自身的站立而不断的跌落,那般痛感也不断的侵蚀着自己的头脑,刚刚得到如此力量的自己也是愈发的知晓着自己此刻大限将近。 但,这些于此刻的自己而言无关紧要,自己之所以会成为【洛萨拉之耀】,并不是为了沉醉于无边的力量,自己的目的是破坏【泰索曼达】,将统御魔人昆迪拉的走狗悉数屠戮殆尽,哪怕无法屠戮殆尽,自己也要在这里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无边的怒火在心胸中涌动,自己承受着身体崩坏的痛楚,自己环视着周围,宛如猎人一般寻觅着猎物,寻觅着那可憎之物的城堡。 很快的,自己发现了目标,向前迈出了步伐,伴随着脚步的迈出,大地随着自己的而颤动,之前需要绕行的废墟在自己的脚步下化作坦途,之前宏伟的建筑在自己的身前有如沙城一般脆弱,之前那恢弘的魔都此刻在自己的眼中变得渺小狭隘起来。 无尽的力量随着自己对躯体控制能力的提升而宛如浪潮一般将自己推起,将自己的头脑推的飘然起来,可是,那不断跌落的“血肉”,还有身躯之上那恍若被剜去了大片大片血肉的痛楚却也让这份飘然落地。 聆听着脚步踏出的声音,聆听着身体哗啦哗啦的声音,目视着前方漆黑色的城堡,遥望着城堡方向那站立起来的庞大石人,此刻的自己知晓那是魔人的可憎造物。 一瞬之间,魔人昆迪拉那可憎的面庞又一次的浮现于自己的脑海,一瞬之间,那一夜的回忆不止的于脑海之中浮现,无边的痛楚折磨着自己的头脑,仇恨充斥着心头,自己,自己要将之毁灭! 依照着被猛然灌输的记忆,自己抬起了自己的手腕,让在全身涌动着的力量汇聚在自己手腕上那早已锈蚀的炮口,只是,不够,不够,这点根本不够! 自己不止的在内心之中怒吼,那踏足于大地之上的双足此刻愈发贪婪的榨取着大地的魔力,无尽的力量自双足传入躯体,再由躯体汇聚于炮口。 自己能够感受得到,可怖的力量汇聚于自己手腕上的炮口,可怖到难以言喻的力量准备着,蓄势待发着。 这时,那在城堡附近肆虐的巨大石人也发现了自己,但,它还是太迟了。 砰!!! 伴随着那积蓄的力量发射,无尽的力量汇聚成为了一道猩红色的激流,将那巨大石人的脑袋击毁,将矗立于它身后的城堡打出一个大洞,将遥远之处的城墙破开一道裂口,自己能够看到在遥远之处翻滚着爆炸的气浪。 只是,如此可怖的攻击也并非是没有什么代价,依照着那灌输而来的记忆,这种攻击被称之为过载攻击,若是是在洛萨拉帝国鼎盛时期,依靠着完善的装备,可以连续发射三次。 可如今在没有那些装备的情况下,过载模式之下那无与伦比的威力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后坐力,强大的冲击直接冲击着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躯体,一瞬间,原先就坠落的“血肉”此刻坠落的速度愈发迅速,原先就不大结实的另一条胳膊也因此而断裂破碎。 断臂之痛和这般凌迟之痛不止的刺痛着自己的心神,但,在如今愿意为了复仇而倾注一切的自己而言,这般的躯体之痛相较于那一夜的伤痛根本不值一提,自己不会停下步伐。 只是,因为这突然的一击,自己那原本就没有多久的生命变得愈发短暂,自己,自己要抓住时机,自己要在躯体彻底崩坏之前将那城堡破坏,将魔人的走狗践踏! 自己继续的向前迈出步伐,自己看到源自于城堡方向来了一只蚊虫,似是为了阻挠自己的进击,而且飞的速度还很快。 在没有自动军团的辅助,一旦自己被敌人近身就容易陷入危局,这是记忆告诉自己的,确实是危险,确实是麻烦,但那又如何,自己要将敌人毁灭,自己要将它们悉数践踏,这一切不过是在生死竞速而已,是在比自己先将它们悉数毁灭,还是自己率先崩坏,自己相信自己会完成复仇。 而且自己的体内此刻还有着那两位给予了自己机会的人,虽然他们并没有声明他们会帮自己解决这些,但自己相信,他们会解决这麻烦,所以,自己只需要前进就好了。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迈出,虽说由于“血肉”的不断跌落,自己的脚步不由变得迟缓起来,可自己的脚步无比的坚定,自己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顶端坠落的城堡,自己向前迈步着。 怀揣着满腔的愤怒,怀揣着满腔的怒火,自己愈发的靠近着,那破坏的欲望也愈发的膨胀着。 伴随着脚步的迈出,渐渐的,自己看到了城堡附近有着大量的人类,有着大量的魔兽,自己本能的想要插足他们的战斗,想要将那些魔人的走狗彻底践踏。 可是,由于他们混杂着交战着,自己也不能如此,尤其是自己在他们之中还看到了那些曾经和自己一同反抗昆迪拉的同袍,自己,不能伤害友人,所以,自己将目光看向了城堡,自己要先将它毁灭,要将这魔人统治的象征毁灭! 自己愈发的向前迈进,自己也发觉到大量的魔兽向着自己这边冲来,它们盯上了自己的躯体,它们或是倾尽全力的破坏着,它们或是悍不畏死的攀爬着自己的双足,似乎是打算以如此的举止来抵御自己前进的步伐。 但面对如此渺小的它们,自己不过是向前迈步,它们便被践踏化作肉泥,自己不过是向前晃动,它们便被自己甩飞出去,而那些自身崩落的“血肉”,在此刻也成为了阻挠这些魔兽们的助力,它们自己的身上坠落砸在魔人的走狗身上。 自己向前迈出的脚步不会因为它们而有半分的减缓,只是,就在自己愈发接近的时候,除去自身那轰鸣的声音外,除去战场之上的嘈杂外,自己,又听到了一个喧闹的声音。 渐渐的,自己的耳畔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响,附近地面上那白茫茫的霜雪好似受到了一股强大吸力的影响,不断的朝着城堡前方的位置凝聚着,伴随着大地之上霜雪的极速凝聚,一个有着粗糙外形,恍若之前那般巨大石人的巨大雪人此刻站立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无尽的霜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霜雪不止的凝塑着它的躯体,不断的让它成型。 看着眼前的庞然巨物,自己也知晓这会是如之前的巨大石人般的敌手,只是,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之前可以使用的武器,那原本就锈蚀的炮口早已因为三百多年来的头一次过载攻击而彻底无法使用,自己所能动用的只有自己庞大的躯体。 而同样的,眼前的巨大雪人也没有彻底的成型,自己可以在它真正成为自己的威胁前将它彻底破坏,随后再顺势崩坏城堡! 第117章 心绪起伏 “遵循着昆迪拉大人的敕令!霜雪听我号令!从沉眠之中苏醒!横扫这一切!” 哗啦! 哗啦! 哗啦! 伴随着格罗特纳的念诵,刚刚斩杀了一头魔兽的蕾贝卡耳畔便传来了这不止的呼啸声,她看到大地之上的积雪因为格罗特纳的念诵而飞舞起来,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条白茫茫的奔流,它们向附近的一块空地之上极速的凝聚着,极速的塑造着虚幻的形体,充实着其存在。 不过是两秒的间隙,蕾贝卡便看到这白茫茫的积雪勾勒出了一个庞大的轮廓,看着眼前的景象,蕾贝卡在想这应当是在构筑如之前那巨大石人般的怪物。 只是,看着这一幕,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为什么这次不再是之前那般直接出来战斗而是需要塑形?难道是因为这次的怪物会变得更加强大? 而就在蕾贝卡思考如今的情况之时,她的耳畔又突然响起了格罗特纳的双足狠狠践踏地面的声响,还有它那无比气急败坏的怒吼: “该死!该死!该死!嘎拉佐拉那个废物!竟然没能解决!竟然害得我不得不动用昆迪拉大人赐予我的礼赠!该死!该死!该死!” 听着格罗特纳的怒吼,看着它胡乱挥舞着手中重剑的模样,蕾贝卡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再次砍杀了一个向自己袭来的山羊人。 在将之斩杀后,蕾贝卡眼角的余光也看向了另一边勇者小队的众人,他们并没有因为眼前突变的情况而乱了阵脚,他们依旧在魔兽群之中拼杀着,只是,自己这边也能够看到他们分出了一部分人朝着这极速凝聚的巨大雪人方向行进。 看着勇者小队成员们未曾有过多变化的表情,蕾贝卡也是确定他们应当知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因为他们没想自己说明过局势,所以,为了解释现状,让自己稍稍安心,蕾贝卡也不由大胆揣摩起来,之前的巨大石人他们应当也是有底牌可以进行应对的,只是他们心存顾虑,底牌也可能是有限制次数的,用在上一次就无法应对这一次,所以之前没有及时用上。 而当巨大石人被解决后,他们应当是有情报断定像巨大石人这般的手段应当只有两到三次,所以,他们的顾虑不再那么重了,选择继续顶上。 虽然不是很确定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但自己现在的这般揣度应当是相对而言最贴切的揣度,在以如此的说法让自己稍稍安下心后,蕾贝卡再次的将目光看向了位于魔兽群之后的格罗特纳身上,不论现在的局面到底如何,只要自己将它杀死,那么,就可以强行为这场战斗画上休止符。 只是,使徒的实力不需细想都知道是毋庸置疑的强大,在真正面对它之前,还是得先进一步的削减眼前魔兽的数量,以防它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碍手碍脚,如今的自己要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在如此的思绪之下,蕾贝卡也是让白狮之铠燃起了灼灼的白焰,她再次冲入魔兽群之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不止的砍杀着眼前的一头又一头魔兽,在自己如此的攻势之下,她能够看到眼前的魔兽们眼中浮现出了对白焰和死亡的恐惧,她能够看到蒙受如此困扰的它们渐渐开始止步不前。 而似是为了应对蕾贝卡的活跃所带来的士气打击,她也听到了来自于它们身后格罗特纳的怒吼: “【嗜血】!” “【狂乱】!” “【不竭】!” 伴随着这番怒吼,一瞬之间,蕾贝卡看到眼前的诸多魔兽身上都浮现出了三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异色印记。 “吼吼吼!!!” “嗷嗷嗷!!!” “啊啊啊!!!” 突然的,眼前这大量的魔兽嘶鸣着怒吼起来,蕾贝卡能够看到它们的身上的肌肉都在膨胀暴起,刚刚它们眼中的恐惧在此刻转化为了狂热,口水自它们的口中滴落,都好似彻底的陷入狂暴之中,它们明显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格罗特纳精于巫术,此刻的情况应当是因为在战斗之前,它提前对它麾下的魔兽动了手脚...... 只是,不等蕾贝卡对现状进行理解,一头如数天之前面对的巨魔酋长一般体格庞大的巨魔便挥舞着巨斧向着她袭来! 蕾贝卡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伴随着咔嚓的声音,蕾贝卡轻易的将巨魔挥舞着巨斧的胳膊斩断,灼灼的白焰在它的伤口极速蔓延。 可是,与先前的情况不同,此刻的这头巨魔并没有因为断臂之痛和白焰烧灼之痛而退步,它只是任由着灼灼的白焰灼烧它的体躯,而后又悍不畏死的向着她冲来,恍若丧失了痛觉,眼中充斥着无边的狂热。 所幸蕾贝卡在斩断胳膊后便向后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在巨魔袭来的时候,她便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将巨魔庞大的躯体斜着斩断,巨魔在挣扎着,巨魔那引以为豪的再生能力在灼灼白焰的杀伤之下反而成为了助燃剂,白焰迅速蔓延全身,伴随着巨魔的悲鸣烧灼着。 不过,在将这头巨魔斩杀后,蕾贝卡那藏于盔甲之下的面庞缺并未展露出半分的轻松之色,因为她可以看到被白焰包裹的巨魔依旧顽强的向自己这边爬行,而且,眼前的这数十头魔兽也展露出了和这巨魔同等的狂热,最麻烦的,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数十头魔兽实力都和这头巨魔相差无几。 在之前,拥有一定理智的它们会本能的保护自己,会对燃烧着的白焰生出恐惧而后退畏缩,对付这样的它们是很简单的,强化它们的恐惧,随后利用它们的畏缩就可以轻易击溃它们。 可是,面对眼前这诸多实力增强且悍不畏死的魔兽,蕾贝卡感到了些许的汗颜,她的双腿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眼前的魔兽们也似是终于按捺不住,它们围攻而上,它们怒吼着,它们挥舞着巨爪,它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直白的朝着她袭来,直白的对她展开围攻! 但是,面对如此的情况,蕾贝卡却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她尽情的让白狮之铠熊熊燃烧着,她将灼灼的白焰最大限度的在手中的长剑之上蔓延,她向这诸多的魔兽迎了上去,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在魔兽群中肆意横行! 她劈砍着,斩下了一头虎人的手臂。 因为,她知道,诺特和伊芙琳正在朝着这里赶来。 她躲避着,躲过了一头半人马刺来的长枪。 虽说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大可以向后退步,在和他们汇合之后再重新和魔兽们交战,到时候有伊芙琳的魔术支援,有诺特的并肩战斗,有着可靠队友分摊她身上的压力,到时候自己会轻松很多。 她迈步着,盯上了一头收回劈砍动作的巨魔。 可是,自己却不是那种会选择轻松的人,正如自己选择孤身一人踏上这片无光之地一般,因为自己是一个要强的人,嘛,也可以说自己是个很执拗的笨蛋,自己不喜欢在他人面前露出疲态,自己不喜欢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软弱。 她挥砍着,斩下了巨魔的头颅。 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是如此,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更是如此,更难放下架子。 她迎击着,挡下了身后的牛头人劈下的重剑。 嘛,自己真是个笨蛋,明明只要撒撒娇,示示弱就能过上更轻松些的生活,可自己却笨蛋执拗的选择这样,就像是之前在家里那样,只要自己低头接受家族的安排,自己就不必如现在这样身陷险境,虽然到时候自己心里会有遗憾,可自己依旧能够安全的、好好的活着。 她后退着,因为腹部遭受重击而倒退着。 只是,自己却不喜欢这样,自己却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的这份执拗,这份可以称得上是笨蛋的傲意,这份可以称得上是我行我素的傲慢,才让自己走到了现在,才让自己成为了【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 她止住着,看向了前方袭来的诸多魔兽。 不过,这其实也能说是自己在自吹自擂,自己在说漂亮话而已,如果没有什么不得不后退的理由的话,面对着眼前的这么多强大魔兽,自己最终是会干掉它们,可自己也会选择战略性的后退吧?自己是不会这样执拗的和它们硬碰硬,自己会采用更聪明的办法,可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笨呢? 她回忆着,一个过去的声音在耳边嗡鸣。 ‘我知道,因为我是你的搭档,我是你伟业的见证者,所以你一定会保护住我的。’ 她轻笑着,紧握着手中的长剑。 因为自己是诺特最重要的搭档,自己在和他的约定里,他要见证自己的无数伟业,自己也要保护好他,所以现在自己要横冲直撞,倾尽自己全力的削减魔兽的数量,自己要减少接下来诺特可能面对的威胁。 她躲避着,躲过了诸多武器的袭击与巨爪的偷袭。 就是嘛,这个说辞其实也是漂亮话,其实也不是真心话,因为自己其实也很是在关注着伊芙琳的存在,自己对她能够站在诺特身旁其实也很是在意。 她正色着,看向眼前再次迎来的魔兽们。 将一切诉说清楚,不添任何虚饰的话,那就是现在的自己恍若一个坠入了爱河的少女,只是笨拙的自己没有胆子向所爱之人直白的倾诉自己的情愫,而自己又对所爱之人身边出现的其他女人感到了不安,对他将目光分给了那人有些吃醋。 她迈步着,迎着袭来的它们发起冲锋。 所以,此刻的自己其实是笨拙的少女想要在所爱之人面前尽情的展现自己,想要以行动让他知晓自己的闪耀,从而得到他的关注,从而得到他的依赖。 好似是为了呼应少女的心绪,灼灼的白焰恍若爆炸一般翻腾着,覆裹着眼前魔兽的躯体,被白焰烧灼的魔兽不止的发出悲鸣,可它们却不曾止住步伐,悍不畏死的向她袭来。 面对着如此可怖的景象,蕾贝卡的内心未曾有半分动摇,因为她知晓自己所渴望的,所以她不会后退,她不会止步。 第118章 庞然巨物的崩毁 而就在蕾贝卡依靠着白狮之铠独自在战斗的最前线厮杀之际,诺特则是和伊芙琳一同站在另一边的战场之上。 伴随着城堡之中魔兽的大量涌出,还有从【泰索曼达】其他区域支援而来的魔兽,城堡之前的这片区域已然遍布魔兽,勇者小队的主力不断的向前迈进,他们恍若化作锐利的矛头突刺着敌方的核心处,意图斩首格罗特纳,他们分出一部分战力来在后方阻击着这袭来的大量魔兽。 只是,诺特看的出来,他们分出的这点战力其实并不足以阻击这庞大数量的魔兽,不过最多坚持数分钟便会被这庞大数量的魔兽所淹没,他们需要支援,而若是直白的加入其中,那么,自己这边两个人也很容易会被数量庞大的魔兽所消耗、所淹没。 因此,诺特将目光看向了不断前进,同时又不断崩毁的【洛萨拉之耀】,它不断的前进着,朝着魔人的城堡前进着,诺特看到了大量的魔兽们为了保护魔人的城堡阻挡在了【洛萨拉之耀】的脚步前。 它们攀爬着,它们破坏着,试图止住【洛萨拉之耀】毁灭性的步伐,可是,在【洛萨拉之耀】沉重的分量和不断跌落的零件之下,它们被践踏,被毁灭,随后更多的魔兽前仆后继,而后重复着如此的举止,加速着【洛萨拉之耀】的毁灭。 看着如此的景象,诺特选择为不断前进而又不断崩毁的【洛萨拉之耀】保驾护航,因为他知道,只要让【洛萨拉之耀】的崩毁推迟一秒,便会有数头魔兽因它而死,这便是为展开阻击任务勇者小队减轻压力、提供支援的最优选择。 而现实确实如诺特所想,收获的战果也着实不错。 砰! 砰! 砰! 伴随着【洛萨拉之耀】迈出的沉重脚步声,诺特和伊芙琳在其侧不断的向前迈进着,看着前方为了阻拦【洛萨拉之耀】而汇聚起来的魔兽,伊芙琳使用着魔术不断的削减着它们的数量,而诺特则挥舞着手中的黑狮之剑,护卫着身旁的伊芙琳,斩杀那些袭来的魔兽。 不过是持续了短短的一分钟,此刻大量魔兽的尸体便被甩在诺特和伊芙琳的身后,伊芙琳的魔术攻击伤害、削弱着阻拦的魔兽,诺特挥舞着黑狮之剑以灼灼的黑焰保护着自己和伊芙琳,而在如此的支援之下,【洛萨拉之耀】不止的践踏着前方被乱了阵脚的魔兽们。 不过是这么短短的时间,诺特便可以粗略预计有几近两百头魔兽倒在这不太长的道路上,它们的残尸密密麻麻的遍布其上,地面都被染的猩红。 若是在平常的战场之上,面对着如此的袭击,面对着如此的损失,再愚笨的魔将也知晓应当调转方向,率领着魔兽向着诺特和伊芙琳这边袭去,在消除掉干扰因素后,再去搞定【洛萨拉之耀】这般的巨物,可是,此刻的情况却并非是寻常的战场。 不知是出于对魔人的恐惧,还是出于魔人的崇敬,诸多的魔兽们都在为了保护已然遭逢破坏的城堡而拼尽全力,在这种情况之下,它们之中的大部分力量都在聚集在【洛萨拉之耀】前行的道路上,并没有多少力量来分出来处理他们,只能如现在这般时不时分出些许力量来试图拖慢这边的脚步。 随着这般行动的进行,也确实是达成了原先的目标,不止是后续支援而来的魔兽选择放弃围攻勇者小队转而阻拦【洛萨拉之耀】,乃至于一些还在与勇者小队成员缠斗的魔兽也选择脱离它们现在展开的战斗,选择以血肉之躯展开阻拦。 虽说战果卓着,极大幅度的削减了魔兽的数量,减轻了勇者小队的压力,可诺特却并没能安下心来,既是因为如此之多魔兽的死亡确确实实的大大减缓了【洛萨拉之耀】的前进速度,也是因为他此刻的目光看向了前方发出哗啦哗啦声响,不断凝聚霜雪塑造形体的巨大雪人。 昆迪拉的原典【绝对统治】除去可以直接控制一个生命的意志外,还有着敕令自然之灵凝聚形体、遵照它命令行事的能力,之前的巨大石人便是它如此能力的产物,而眼前正在凝聚着的巨大雪人也同样是如此的产物。 它们体格庞大,也因为自然之灵的属性不同,拥有着不同的特性,极难对付,尤其是对于未曾携带重型武器的己方而言更是属于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战胜的存在。 只是,也是因为如此的强大,哪怕昆迪拉身为魔人也难以同时呼唤控制复数存在,而且,它们也需要时间来凝聚,之前那未曾耗费时间便站立而起的巨大石人应当是昆迪拉先前为自己的城堡设置好的防卫手段,只需要在面对危局时候启动便可。 而现在这不断凝聚着的巨大雪人,应当是昆迪拉赐予使徒的赠礼,不过,哪怕是使徒也难以承担魔人都要耗费巨大消耗才能呼唤的存在,所以,眼前的巨大雪人,应当就是格罗特纳的最后底牌。 但,哪怕如此,情况仍旧是不容乐观,因为【洛萨拉之耀】击毁巨大石人时的过载攻击将唯一的炮口报废,而此刻它身上的装甲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的崩落着,此刻甚至可以说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骨架。 每一次迈步,诺特都能听到它的骨架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恍若在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坏,看着这样,忙于施展魔术的伊芙琳更是感慨的说现在的它还能动起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所以,诺特不指望【洛萨拉之耀】能够在接下来发挥多少功效,所以,他将希望寄托于刚刚从最前端的战斗中脱离而出的那一撮勇者小队成员身上。 因为他知晓边疆戍卫在展开对【泰索曼达】展开袭击前,必然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应当是知晓着昆迪拉在【泰索曼达】之中留有了如此强大自然之灵的后手,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只是,诺特也知道此次边疆戍卫是整了一次大手笔,针对着统御魔人昆迪拉展开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全面战争,而这边毕竟是次要战场,所以,分配到的资源应当不算非常充足,但至少会有应对一次这般巨大的自然之灵的手段。 嘎吱! 嘎吱! 嘎吱! 伴随着几近崩坏的【洛萨拉之耀】机体发出巨响,此刻的它已然接近了那不断凝聚、不断完善躯体的巨大雪人,巨大的雪人挥舞着它那由霜雪和寒冰所凝聚而出的巨爪,直直的朝着【洛萨拉之耀】的机体砸来,而此刻只剩骨架的【洛萨拉之耀】则挥舞着那已然坏掉的炮口,向着巨大雪人的躯体砸去! 砰! 咔嚓咔嚓! 伴随着这轰隆隆的巨响,巨大雪人的肚子被破开了一个大口,霜雪与寒冰从天空中坠落而下,哗啦哗啦的将附近大量的魔兽所压垮。 而【洛萨拉之耀】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伴随着霜雪巨爪的落下,它的机体也被划开了一道裂口,深蓝色的冰雪在其蔓延的伤口处附着。 只是,不知该说是无比草率,还是该说是应当如此,这第一轮的交锋之后,两方巨物的战斗便已然有了结果。 新生的巨大雪人在腹部被撕开了一个裂口后,其不断凝聚的霜雪迅速的覆盖了它的裂口,将它的伤口修补完全。 而早已摇摇欲坠的【洛萨拉之耀】,则是在机体破开了一条裂口之后躯体极速的崩毁着,细碎的零件在坠落,它庞大的躯体在急剧的摇晃着。 但,它却好似不甘于就此止步,在这即将崩坏的弥留之际,它突然迸发出了刚刚所没有的速度,它向前一迈,那巨大的炮口和它庞大的躯体狠狠的朝着巨大雪人的躯体撞击而去。 砰!!! 巨大雪人的躯体被这垂死的挣扎一击而击毁了一半的躯体,巨量的霜雪与寒冰被破坏,随后坠落在地。 接着,早在三百多年前便应当陨落的【洛萨拉之耀】在此刻才真正的倒下了。 哗啦哗啦! 巨大的声音响起,机体在崩坏,它那庞大的炮口向着城堡的方向伸出,只是,还差了那么十几米远,不过是它轻轻迈出数步的距离,在这最后的时刻,它还是没能真正触及昔日的皇城,它还是没能真正毁灭这已然沦为魔窟的城堡。 只有一些崩落的零件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滚动声,触及到了它的目标。 看着眼前的景象,诺特的内心不由感到些许的惋惜。 而眼前这被毁了半边身体的巨大雪人却并不像它的对手那般崩毁,那坠落的霜雪与寒冰也随着莫名的力量而被再次提起,向着破开的躯体飞去,修补着庞大的身体。 而它那闪烁着猩红色光辉的眼睛此刻看向了脚下,看向了他们,阴影遮蔽着他们,它发出轻轻的呼呼声,一瞬间,诺特感觉一股寒风拂过,感受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诺特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之前从最前端战斗中脱离的几名勇者小队成员来到了诺特的前方,他们更加靠近着这巨大雪人,他们形成了一个圈,几个人在外将一个人围拢进行着保护,而其中的这人取出了一份宽大的卷轴,将之展开,对准了正修复着身体、俯视着他们的巨大雪人。 而就在巨大雪人提起了它那巨大的爪子向他们挥出的时候,他们便已然发出了声音。 “【雷轰炮】!” 嘶嘶嘶! 伴随着一个刚烈声音的呐喊,诺特能够看到,那份卷轴之上闪烁起了深黄色的雷光,发出了雷电嘶鸣的声音,随后,一道深黄色的光辉暴起! 轰轰轰!!! 伴随着雷霆轰鸣的声音,诺特看到无数的深黄色雷光从那卷轴之中呼啸而出,它们缠绕着,它们翻滚着,极速的发散成了直径有着十多米宽的可怕雷光,冲天的深黄色雷光吞没了巨大雪人的身影,嘶吼着直接冲向天际,随后又寂静无声起来。 就这么的一瞬间,刚刚那还以可怖的阴影将他们笼罩的庞大雪人便没了踪影,天空之中那被烈火点亮的光辉再次洒落在了这里。 哗啦哗啦! 伴随着霜雪崩落的声音,巨大雪人的残躯崩坏着,完全没有了它刚刚存在的半分迹象。 因为这可怖的动静,刚刚还正因为厮杀而无比嘈杂的战场,此刻变得寂静无声起来,都在为刚刚发生的一切而感到茫然。 诺特也因为这般的景象而神色恍惚,只是,他也听到了伊芙琳在他身边略显失神的低喃。 “这,就是三阶魔术的真正威力吗?这,这就是父亲和姐姐所踏足的领域吗?” 第119章 战局的变化 在看到前方的勇者小队的成员将那份巨大的魔术卷轴掏出的时候,伊芙琳便大致知晓了其中储存的魔术应当是威力强大到可以翻转局面的第三阶魔术,早早的便有了心理准备,甚至还好奇到心潮澎湃的想要观摩一番三阶魔术的威能。 毕竟,在如今的帝国与魔术皇朝之中,明面上可以使出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不过两掌之数,而且三阶魔术的魔力消耗巨大,非必要的情况下,这些大魔术师们都不太愿意使用,尤其是他们在各个地方也是属于身居高位,就更没有什么出手使用的机会。 因为这些,哪怕自己的父亲和姐姐都是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他们也都未曾在自己面前使用、展露过三阶魔术的真正威能,自己也因此并不知晓二阶魔术和三阶魔术之间的差距到底如何,只有从文献听闻二阶魔术和三阶魔术存在着天壤之别。 而眼前这份储存着三阶魔术的魔术卷轴,虽然有可能是最近这百余年间制造的,但它应当也是属于数百年前的老古董,毕竟,可以储存三阶魔术的魔术卷轴本身便是需要耗费大量的魔术素材,至于更加重中之重的灌注三阶魔术这个行为更是需要大魔术师亲自耗费时间、耗费心力。 现在这个时代的诸位大魔术师们多是没有什么时间和心思来制造这种东西,也就数百年前,鼎盛时期有着超过五十名大魔术师的洛萨拉帝国有这样的余裕。 而魔术卷轴这种东西哪怕保养的再好,它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磨损的,其中储存的魔术威能也是会受到一定损耗的。 因为这些,自己其实还稍稍的降了些期待,毕竟,指不定释放的三阶魔术展露不出它本应有的全部威能,可能也就六七成的威力。 可是,伴随着卷轴之中存储的名为【雷吼炮】的三阶魔术施展而出,伴随着恍若雷霆灭世的轰鸣声,伴随着深黄色的雷霆撕裂巨大雪人直冲天际的景象,这般远远超越二阶魔术的威能展露于自己的眼前。 自己抬起了头,哪怕那深黄色的雷光已然消逝,自己却依旧呆呆的看着那边,好似眼前依旧浮现着刚刚那可怖的威能,一个念头在心中浮现,父亲和姐姐都是能施展如此级别的魔术吗? 恍惚间,这般念头也脱口而出。 “这,就是三阶魔术的真正威力吗?这,这就是姐姐所踏足的领域吗?” 看着这可怖的威能,自己也稍稍理解了自己与他们之间这可以称得上绝望的差距,他们可以施展如此的魔术,而自己哪怕是现在,若是失去了魔之卷便会成为连魔术都无法施展的蛮人,明明是家人,彼此之间的差距却有若天堑。 若是在之前诺特还未站在自己身旁时看到这一幕,自己或许可能会为这般的差距而感到崩溃和绝望,因为自己会觉得自己再怎么追赶也无法追逐上他们的脚步。 可是,现在有诺特站在自己的身旁,即便亲眼看到如此的绝望差距也不过让自己稍稍失神了些,很快便缓了过来,毕竟,此刻的自己有着属于自己的归宿。 在这一瞬间寂静起来的世界里,诺特略显关心的问道: “怎么了?” 看着他的脸庞,自己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 “没事。” 自己这边算是比较快回过神来的,而之前袭来的魔兽们则止步着,不论是智慧型魔兽,还是普通魔兽,它们都依旧沉浸于三阶魔术所带来的震怖之中,身体不止的颤抖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好似那可怖的雷霆激流在它们的脑海之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只是,如此的沉默很快的便被打破了。 伴随着勇者小队的成员们率先从这失神之中缓过神来,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利刃,魔术师们再一次的使用着魔术,自己这边也是如此,诺特挥舞着黑狮之剑斩杀着临近的魔兽,自己则为了节省魔力,使用着一阶魔术,精准的一个个的消灭着前方袭来的魔兽。 一瞬之间,前半分钟还一副狂暴模样的魔兽此刻再无了那般锐气,它们好似被雷霆激流吓破了胆,它们就好似是惊弓之鸟一般,不过是刚刚被打了一击,它们便一瞬间作鸟兽散起来,向着周遭区域四散奔逃起来,再也没了刚刚进攻的势头。 整个城堡战场,除去远处还有十多个魔兽依旧在不止的激战外,大量的魔兽都四散开逃!甚至还能看到远处刚刚赶来的零散魔兽一瞬间逃遁起来! 只是,伊芙琳看着诺特并没有停下对魔兽的追击,所以,自己也未曾停下魔术的施展,【火球】【火爆破】一个又一个一阶魔术被使用,不断的伤害着,削减着魔兽的数量,而勇者小队那边也都是如此。 应当是他们都认为魔兽这边并不会如此简单的彻底散了军心,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魔兽们作鸟兽散之际,一个过分恢弘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们逃跑什么!给我继续战斗!给我将这些践踏主人领土的卑贱人类全部杀死!当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会亲手处决所有逃亡的叛徒!” 听着回荡于整座【泰索曼达】的嘹亮声音,伊芙琳也是明白这是有家伙使用了扩音魔术,以魔人在这座都市中设置的各个节点进行广播,由此来重新恢复魔兽这边崩溃的士气,而这个家伙应当是现在在城堡之前气急败坏的使徒【漆黑山羊】格罗特纳。 听着这个广播,伊芙琳自己觉得这其实并不足够来彻底将局势恢复,这种以威胁来恢复士气的手段是真的不如诺特之前对囚犯们的演讲。 伊芙琳如此的想着,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大量的魔兽依旧在逃遁着,但它的威胁也仍旧是有一定功效的,有些魔兽慑于恐惧,转过了身来,重新的进行着搏杀,也是所幸之前对它们的追击,这些重新袭来、斗志不坚的魔兽很轻易的便被解决了。 “都给我滚回来!昆迪拉大人是不会容许叛徒的存在!” 那个声音依旧的怒吼着,它不断地怒吼着,试图着挽回局势,可是,虽说每次的怒吼都叫回了一部分的魔兽,可这些零零散散的魔兽却无法真的对勇者小队们造成多大威胁,究其原因,还是现在魔性这方现在再无了之前巨大石人与巨大雪人的手段,无法提振魔兽的士气。 渐渐的,不过十多秒,之前眼前可以称得上拥挤的魔兽群此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头,诺特也在这时突然停下了追击,他的目光转向了那未曾败退的十多头魔兽方向,自己顺着诺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在魔兽之中涌起的灼灼白焰,看到了穿着着燃烧着白焰的铠甲,看到了蕾贝卡的身影。 看着她,诺特说道: “现在,我们去支援蕾贝卡,接着便去斩杀格罗特纳。” 聆听着诺特的安排,自己欣然应允,向着蕾贝卡的方向施展着魔术。 第120章 长剑磨损 “蕾贝卡!” 伴随着诺特的呐喊,在狂暴的魔兽群中辗转腾挪的蕾贝卡看向了这边,她看到了此刻伊芙琳手中所凝聚出的魔术法阵,不需过多言语,一瞬之间,蕾贝卡便知晓了其含义。 看着从渐渐从魔兽群中脱身的蕾贝卡,此刻,伊芙琳自己也知晓了机会就是现在,她将手中编纂的魔术彻底展开,她低喃: “【烈火奔流】!” 一瞬之间,翻腾的烈火自前方浮现的魔术法阵之中涌溢而出,伴随着哗哗哗的声响,一道恍若由烈火汇聚的激流不止的涌溢着,它不止的向前奔腾着,跃动的火舌不止的灼烧着裸露的地面,恍若贪婪的火蛇般直直的吞没着朝着蕾贝卡紧追不舍的魔兽们。 “哇啊啊啊!!!” “嗷嗷嗷嗷!!!” “哈啊啊啊!!!” 被烈火所吞没的魔兽不止的发出着刺耳的悲鸣之音,只是,不知这些魔兽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已然被如此汹涌的烈火所吞没,明明灼灼的白焰与赤红色的火焰在它们身上剧烈的燃烧着,高温炙烤着它们的躯体。 除去少数几头被烈火吞没后无法逃脱的魔兽外,其余的魔兽都是展露出它们却都好似是不知痛楚般的一边怒吼着,一边身负着烈火以可怕的气势向这边袭来,蕾贝卡阻击着那些未曾被烈火所吞没的魔兽,而诺特则站立在自己的身旁,用他手中的黑狮之剑保护着自己,斩杀着那些袭来的可怕魔兽。 虽说这些魔兽看上去威势凶猛,可是它们身上灼灼的烈焰毕竟也不是摆设,而且手持着黑狮之剑的诺特也是足够强大,他轻而易举的斩杀着那些气势汹汹的魔兽,蕾贝卡那边也因为分流了,所以承担的压力小了很多。 面对着如此焦灼的战局,自己也并没有停下来,【岩弹】、【冰枪】、【火球】一个又一个的魔术被施展,削减着此刻面对的魔兽的数量,辅助着他们。 不过,主要也是庆幸于此刻这边战场上面对的魔兽并没有什么魔术师,也没有什么有着特殊特性的魔兽,面对的这批魔兽也就属于蛮力和生命力都可以说强的过分的家伙。 因为种种因素,很快的,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这边所面对的魔兽便被清剿干净了,大量的魔兽尸体此刻倒在这片裸露的土地上,白色的火焰,黑色的火焰,还有赤色的火焰,三种颜色的火焰在诸多魔兽的身上灼灼燃烧着,战场之上弥漫着尸体被烧灼的焦臭味儿。 当蕾贝卡将纠缠她的最后一头魔兽斩下首级后,她便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迅速的朝着这边赶来,进行着碰头。 “诺特!” 她呐喊着跑到了这边,只是,就在她跑过来的时候,自己莫名的感觉她手中长剑上的附魔好像有什么问题。 在蕾贝卡来到这边后,诺特看着她说道: “现在,我们要去干掉格罗特纳。” 不过,就在他们如此简单决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时,自己却是插足道: “蕾贝卡,把你的长剑给我看一下。” “怎么了?” 在自己说完后,自己能够明显的看到蕾贝卡那碧色的眼眸此刻生出了些许的困惑,不过,她没等自己诉说为什么,便把长剑递给了自己,接过蕾贝卡的长剑,自己一边检查着长剑,一边说道: “因为我看着感觉这柄剑上的一层附魔好像有濒临极限的迹象,就是那个可以联动白狮之铠火焰的魔力传导的附魔,如果真的失效的话,你再使用白焰只会让这柄长剑被融化。” 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自己能够听到蕾贝卡略显焦虑的声音: “那么,你现在看着实际情况怎么样?” 自己快速的检查着长剑的情况,很快的,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看向了蕾贝卡,说道: “我确实是没看错,虽然我给你附魔的镀层原先预计是可以用上一年的,但应该是白狮之铠的火焰魔力性质比较特殊,外加你用的太频繁了,给附魔镀层的带来了极大的负荷,现在这上面的附魔镀层只剩下一点点了,大概你再用上个几分钟,这层镀膜就会彻底废掉,积着白焰会把这柄剑熔铸掉。” 在自己说完自己的结论后,诺特先于蕾贝卡问道: “那么,现在有什么恢复附魔镀层的办法吗?哪怕是只修复一点,先熬过接下来的战斗,就像是我们之前用抗侵蚀药剂进行临时附魔一样?” 但面对着这个问题,自己摇了摇头,答道: “没有办法的,这种附魔比较特殊,只有我在自己的简易魔术工坊里才能进行恢复工作,虽说我的行李里也是有着可以临时增强附魔耐久的用具,但因为我没有想过现在附魔镀层能够被那样快的磨损消耗掉,所以我自己现在也没有带。” 在自己说完如此的结论后,自己能够明显的看到诺特的脸上露出些微失望之色,他应当是觉得蕾贝卡实力的一大部分就在这燃烧着白焰的长剑上,而现在长剑燃烧白焰的时间被大大限制,蕾贝卡的实力也会受限,队伍的整体实力也会因此缩减一大截,所以他会展露出如此神色。 看着这样的眼神,自己也莫名的感到些许自责,自责自己准备的并不充分,随后,自己将这柄长剑递给了身旁的蕾贝卡,说道: “我大致看了一下,只能说在接下来的战斗里你最好少让白狮之铠的火焰附着在长剑上,我现在预估的时间只有三分钟,在三分钟内,白焰是无法彻底穿透附魔镀层,但若是超过这个时间点,附魔镀层时时都有可能被破开。” 蕾贝卡接过了长剑,只是,她并未因为这番结论而露出半分的失望,她只是淡淡的说着: “大概是三分钟么?没问题,我会尽快的将格罗特纳斩首,诺特,你就在我的身后见证我斩杀使徒的英姿吧。” 接着,她便扭头看向了格罗特纳的方向,看向了正与一支勇者小队交战的格罗特纳,此刻的它在和勇者小队的战斗中处于上风,甚至用它手中的重剑斩杀了两名成员,可面对着如此的魔兽,蕾贝卡却是未曾停顿片刻的再次迈出了步伐。 看着如此自信的蕾贝卡,听着她话语的后半段,再看向诺特对此没有半分波澜起伏的面庞,感受着他对她的信赖,自己莫名的对她感到些许的羡慕,羡慕她的自信,羡慕她可以得到诺特如此的信任,若是自己也能够像她这样就好了,像她这样可以飒爽的独自解决问题,让诺特如此的依赖自己。 明明是在这般残酷混乱的战场之上,此刻的自己却有着如此闲心情如此思绪,一瞬间,伊芙琳自己也感觉自己有点难看,不等她露出苦笑,她便听到诺特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就去支援蕾贝卡。” 说完后,诺特也顺着路径朝着格罗特纳的方向奔去,自己也与他一同向前迈出了步伐。 第121章 与使徒的激战 由于长剑之上附魔镀层的磨损,此刻作为蕾贝卡重要攻伐手段的白焰长剑的使用遭逢了严重的限制,依照伊芙琳的说法,可以放心让白焰附着长剑的时间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而自己之前之所以能够在魔兽群中如此势如破竹,除去仰仗自己长久以来磨砺得技艺外,主要还是依靠长剑之上附着的白焰,灼灼的白焰附着其上,灼烈的高温让长剑本身变得无比锐利,让自己毋需使用武技便可以挥舞出无可阻挡的锋芒。 只是,现在使用的时间受限,那么就意味着自己的实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很难再像之前那样勇往无前,同时,在这相对短暂的时间里,自己还需要面对强大的使徒,以及接下来向这边聚集的诸多魔兽。 想想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些情况,蕾贝卡只觉现实真的是给自己出了一道非常有挑战性的大难题,但,自己却不是在难题和挑战面前止步不前的人,相反,自己是追逐难题、追逐挑战的人,面对如此的局势,自己会以自己的力量迈过它,自己会以自己的方式战胜它。 蕾贝卡如此的思量着,所以,当她看着前方站在已然破败的【洛萨拉之耀】残躯附近的格罗特纳,看着它挥舞着重剑便轻易压制了一整支勇者小队的姿态时,她的心中并没有生出半分的惧意,相反的,昂扬的战意在她的心胸之中如烈火一般烧灼。 虽说长剑附着白焰的时间遭逢了限制,可是白焰矛枪却是没有如此的限制,哪怕此刻使用白焰矛枪会增加蕾贝卡那潜藏于亢奋之下的疲倦,但对于此刻战意盎然的她来说,这种小事根本无关紧要。 灼灼的白焰矛枪极速的于左手的手铠之中凝聚,就在格罗特纳即将挥舞手中的重剑将眼前勇者小队的战士的魔术师从中间斩断之际,蕾贝卡将手中的白焰矛枪朝着格罗特纳那覆盖着漆黑色毛发的头颅抛掷而出! 嗤! 伴随着重剑挥舞的声响,蕾贝卡看到格罗特纳反应了过来,它极速的转动重剑,以重剑的剑身将无可阻拦的白焰矛枪击飞! 看着明明遭逢了白焰矛枪一击却未曾被其高温所洞穿、只是留下了一个小小凹痕的重剑,看着格罗特纳转向这边的沉重视线,看着它摆好的架势,蕾贝卡也是确定了,这头使徒手上的重剑应当是进行了些许特殊的附魔,接下来附着着白焰的长剑是很难轻易将这柄重剑破坏。 如此确定着,蕾贝卡距离格罗特纳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她再一次让灼灼的白焰在白狮之铠之上肆意燃烧,她让白焰附着在长剑之上,她疾驰着,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冲向了同时摆好了架势的格罗特纳。 同时,由于时间受限,所以,自己最好速战速决,最好在两剑相交的第一刻便破坏它的武器,在如此念头的驱使下,她也使出了自己的武技,她在心中轻声低喃着。 ‘【豪剑-斩铁】。’ 砰! 只是,即便武技得以施展,却也只是在眼前的重剑之上留下了些微的伤痕,而且,当燃烧着白焰的长剑与重剑些微相触之际,蕾贝卡也感受到一股无比可怕的巨力向着自己压来,白焰无法真正破坏重剑,施展的武技也不过是让自己可以短暂的抵挡住使徒沉重的劈砍。 在如此的初次接触后,蕾贝卡便知晓此刻眼前的使徒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所以她卸着力,让自己顺畅的向后退步着。 只是,明明自己如此的一击并未取得多少功效,可眼前有着山羊脑袋的格罗特纳却是露出了意外之色,甚至开始向她搭起了话: “难怪嘎拉佐拉那个家伙会失败,看来你是真的有两下子,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和我平分秋色,而且,你身上的这白焰,有意思,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崇高的昆迪拉大人的仆从?” 听着格罗特纳的话语,蕾贝卡藏于头盔之下的脸颊露出了不屑之色,在它刚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自己大致就清楚这种鬼东西会说什么内容,只是,为了让刚刚和格罗特纳交战的这批勇者小队成员安全撤走,自己也就暂且放任它说着这种异想天开的话语。 当这支勇者小队幸存的三人拖着两具尸体拉开安全距离后,此刻的蕾贝卡提起了手中的长剑,直直的指着眼前的使徒,冷声说道: “我可没有兴趣成为魔性的走狗,身为骑士的我早已有了立下的誓言。” 就在自己将这些说完后,伴随着幽紫色的雷光从天空中坠落将格罗特纳所包裹,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自己听到了来自于身后的脚步声,自己扭头瞥过一眼,看到诺特和伊芙琳渐渐走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自己也是确定这和自己预估的时间大差不差。 只是,就当诺特和伊芙琳站在自己的身边,就当幽紫色的雷光渐渐淡去,却看到格罗特纳恍若毫发无伤的站在已然被雷击劈的焦黑的土地上,却看到它恍若浑不在意这突然袭击一般的用那异类的手掌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那漆黑的亮色毛发没有半分焦状,它只是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嘛,真可惜,也就是昆迪拉大人不在,而且【泰索曼达】遭逢危机,我没有太多的余裕,不然哪怕是将你腿脚打折,也要把你留下,真可惜,对啊,真可惜......” 看着眼前如此的异状,蕾贝卡也是察觉到不止是它手中的重剑,就连格罗特纳本身的应当也是有着什么特殊手段,就在这时,蕾贝卡听到伊芙琳严肃的声音。 “这头魔兽身上是有着名为【自然祝福】的防护,这是极少数萨满祭司得到自然恩典的体现。它可以极大程度的减免魔力能量对其造成的伤害,防火防水防电防侵蚀,而且对于物理攻击也有着一定的抗性。 只是,这【自然祝福】并非是完美的,它也是有着一定上限的,如果累计造成的伤害超过一定阈值,那么这般防护便会难以维持从而产生崩坏。” 在伊芙琳将这话说出后,格罗特纳那刚刚握起重剑的手再一次的松开了,这一次它的脸上更多了一分的好奇: “哦?明明我的这个能力除去昆迪拉大人知晓外应当没有几个家伙知晓,人类这边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你不过是看了这么一眼就猜出来了?我对你们越来越有兴趣了,或许真的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只是,面对格罗特纳的好奇,蕾贝卡却看到伊芙琳她没有半点回答它的意思,大量的魔力于她的手中凝聚,新的魔术正于她的手中被编织着。 “我们上。” 在说出这番话后,诺特便和蕾贝卡一同向着格罗特纳进击着。 蕾贝卡一马当先,她挥率先舞着手中的长剑和那挥舞着重剑的格罗特纳焦灼着,面对着拥有可怕力量却稍显笨重的格罗特纳,蕾贝卡尽情的发挥着她灵活的优势,不断的和眼前的格罗特纳纠缠着。 不过数秒,诺特也跟着接近了格罗特纳,不过,因为诺特手持的是黑狮之剑,所以不像蕾贝卡粗放的让灼灼烈焰附着其上,诺特让黑焰在黑狮之剑上化作了薄薄的一层,尽全力的让高温与破坏力集中起来。 不知是出于对诺特的不屑和对自身【自然祝福】的自傲,还是由于蕾贝卡的攻势过于猛烈,此刻的格罗特纳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了蕾贝卡身上,虽说它挥舞着的重剑依旧攻击着诺特,可却实实在在的将自己的破绽向诺特露出。 嗤嗤嗤!!! “吼吼吼!!!” 伴随着诺特手中黑狮之剑的挥舞,附着着薄薄一层黑焰的黑狮之剑在有着【自然祝福】的格罗特纳身后撕开了一条裂口! 伴随着这般痛楚的降临,刚刚还将精力放置于蕾贝卡方向的格罗特纳突然发出巨大的怒吼声,在一瞬之间它轻易的转动着手中的重剑,迫使着诺特和蕾贝卡和它拉开距离。 诺特和蕾贝卡向后退步到了一块,他们看到格罗特纳在确定安全后便停下了长剑的转动,只是,此刻它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愤恨之色。 “该死!该死!该死!” 因为背后的痛楚,它再一次的怒吼着,那野兽的蹄足此刻暴躁的践踏着脚下的土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而就在它不住践踏大地的时候,好似是应和着它的暴怒,它脚下的土地恍若有了生命一般,突然撕裂开来,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恍若要将它吞没,只是,它的反应却是足够的敏捷,在大地刚刚撕裂的时候便极速的向旁跃开,才避免了被这猛然裂开的地面吞下的命运。 当这裂口愈合之际,诺特听到身后传来的伊芙琳的低喃声: “可惜,它反应太快了。” 只是,不等诺特为之感到惋惜,他便看到前方的格罗特纳怒极而笑: “好啊!好啊!好啊!看来你们三个都是各有本事啊,我决定了,我不会杀了你们,我会折断你们的四肢,让你们迎接比死亡还要痛苦的命运!” 说着说着,格罗特纳的身上渐渐散发出数淡淡的光辉: “【嗜血】!” “【狂乱】!” “【不竭】!” 它诉说着在自己身上提前留下的巫术,一瞬之间,它那原本就魁梧壮实的体格变得愈发壮实,那原本就健硕的肌肉此刻更是膨胀到了几近炸开的地步,它那原本就嘶鸣的怒吼此刻便得更加可怖,它的身高在一瞬之间便跃升到了几近四米! 只是,哪怕如此,它依旧没有停下对自身得强化,很快的,它又从自己的皮毛之中取出了几张刻画着咒文的蜡黄色符纸将之烙印在了自己的身上,它一边烙印着,一边怒吼着: “【顽石肌肤】!” “【大地之腕】!” “【石灵加护】!” 它恍若报菜名一般施展着另外的巫术,一瞬之间,地面上的泥土也好似受到了吸力吸引一般不断的脱离地表,向着它的躯体附着而上,给它原本就显得可怖的体格又套上一层由岩石构筑的铠甲! 此刻,抬头看着体格膨胀魁梧的它,听着它呼吸的粗重声音,看着它那呼出的白色空气,诺特就感觉它就好似化作了一台庞大的蒸气坦克!就连那原本几近于两米五高的庞大重剑,此刻在它的手中都显得平常许多...... 第122章 对使徒的围剿 “现在,我要将你们彻底碾压!” 在体格变得如此膨胀之后,格罗特纳狂傲的怒吼着,它轻易的提起了重剑,以让地面颤动的姿态,恍若一台怒吼着的坦克般直直的向着这边袭来。 看着如此的格罗特纳,诺特和蕾贝卡也是知晓这是自己这边绝对无法正面硬扛下的存在,若是想要对抗它,必须得进行短暂的观察,寻找出破绽才能真正对付它,或者是尽量的拖延时间,争取时间让附近勇者小队的成员们集合起来一同对付。 随后,在极快的彼此对视确定想法后,他们便心照不宣的行动起来,蕾贝卡站在原地面对着袭来的格罗特纳,而诺特则是回到伊芙琳的身边,护卫着身为魔术师,行动相对不那么灵活的伊芙琳。 只是,刚刚来到伊芙琳的身边,诺特便看到伊芙琳手中的魔术已然被施展,随着魔术的施展,诺特听到了来自于前方的声响。 轰! 伴随着这个声响,诺特看到一道石墙极速的浮现在了格罗特纳前进的路径上,只是这对于此刻的格罗特纳而言不过是一道小矮墙罢了,在格罗特纳势不可挡的推进之下,正不断拔高的石墙被一脚踢毁。 就在诺特看着这石墙破碎飞溅之际,却猛然看到格罗特纳的身体好似没入地面,或者说,此刻,它脚下的土地恍若化作了泥沼,它的脚步愈是有力,它的分量愈是沉重,它前进的姿态愈是势不可挡,那么,它就愈是难以逃脱。 面对这突然陷入的窘境,格罗特纳奋力的挣扎着想要脱离,可是它挣扎的愈是有力,陷的便是越深,实在是有力无处使。 “该死!该死!该死!魔术这种东西真的是该死!” 伴随着格罗特纳暴怒的咒骂,诺特听到身后的伊芙琳传来了一声略显疲倦的叹息声,还有她的低喃声: “还好它是个傲慢的蠢货,还好这确实有用。” 听到伊芙琳的言语,诺特也是知晓了此刻眼前的变化是到底为何,只是,不等他对伊芙琳进行任何的鼓励,他便突然听到来自上空传来的呼呼的声响。 抬头看去,诺特看到格罗特纳直接将它的重剑向这边砸来! 看着这一幕,诺特直接拉住伊芙琳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拉。 砰! 所幸拉开的及时,看着砸在伊芙琳刚刚站立位置的高大重剑,看着还没回过劲来的伊芙琳,诺特感觉真的是劫后余生。 只是,也是因为这一幕,诺特觉得身为使徒的格罗特纳绝对不会因为这点攻击就彻底完蛋。 在扭过头的同时,诺特看到蕾贝卡的手铠中已然凝聚出了一道由白焰所汇聚的矛枪,她直直的向着格罗特纳挥去,而刚刚还没回过劲来的伊芙琳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数发岩弹在她的手上凝聚而出,直直的朝着格罗特纳发射而去。 只是,面对着突如而来的白焰矛枪和岩弹,此刻在泥沼中挣扎着想要站起,已然没有了重剑护身的格罗特纳却没有展露出太多的惊慌失措,它只是挥了挥手,那被【自然祝福】所加护的身体便轻易的挡住了如此的攻击,岩弹被击碎,而白焰矛枪则是被锤入了泥沼之中。 “真是麻烦!真是麻烦!真是麻烦!本来不想再在你们身上浪费更多力量的!本来不想这样的!” 虽然轻易击溃了攻击,可应当是因为并未脱离危机,所以格罗特纳依旧不止烦躁的怒吼着。 听着这个话语,诺特的心中一瞬间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但,即便感觉不妙,可此刻自己这方却又没有真的能对它造成实际威胁的手段。 随后,格罗特纳突然停止了挣扎,它低吼着: “【石化】!” 一瞬之间,格罗特纳身上那原本就厚重的岩石铠甲此刻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增殖着岩石,接着,以格罗特纳自身为中心,刚刚还好似液体的泥沼在这一瞬间固化起来,自己都能听到泥沼化作岩石的咔嚓咔嚓声! 不过短短数秒,刚刚还好似一滩泥沼的地面此刻看着坚实的宛如岩壁,而格罗特纳也从陷身于泥沼之中改换成了陷身于岩石之中,在切实的可以触及到实体后,格罗特纳动了起来,它展示着它可怖的蛮力。 砰! 砰! 砰! 伴随着重拳砸击岩石的声音响起,诺特看着厚实的岩石随着它拳头的起落变得破碎,它一拳又一拳的砸击着,尽力的削减着自己行动的限制。 在眼睁睁的看着格罗特纳以可怖蛮力暴虐的锤击了半分钟后,诺特发觉它已然将限制自己的岩石彻底击碎。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裹挟岩石碎块的声响,看着在它蛮横的拳头之下,不止是被它固化为岩石的泥沼,还有它自身腿部厚实的岩石铠甲都被击碎的模样后,诺特的内心沉了下来,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使徒的难缠。 而站在他们前方刚刚从深坑中脱身的格罗特纳则是随意的舒展着筋骨,好似刚刚的遭遇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挫折。 看着如此的格罗特纳,诺特也是知晓接下来单凭他们三人是无法解决这头麻烦的使徒,烦躁之下,他看向了附近那倒下的【洛萨拉之耀】,他不由的想着,如果【洛萨拉之耀】依旧能够行动的话,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诺特便注意到在前方,【洛萨拉之耀】那坠落的头颅上此刻依旧朝着这边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辉,好似它的生命还没有彻底燃尽。 只是,不等诺特细想,他便突然听到了繁复的脚步声,他便听到猛然出现的轰隆隆巨响,他便看到前方的地面之上一瞬间浮现起了数道石墙将其围拢,接着,一束束轰隆隆的异色雷霆连番的坠落击打在这被围拢的区域内,直直的击打在刚刚意图动起来的格罗特纳身上! 扭过头去,诺特看到二十多名勇者小队成员结束了各自的战斗,朝着自己这边赶来,在这老一波魔兽溃退、新一波魔兽即将赶来的空档期内,在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空窗期内,对此刻位于【泰索曼达】中最重要的核心展开围攻! 他看到他们面对着这场战役中最重要的敌人没有半点的留手,刚刚展现的猛烈攻势便是由眼前的七名魔术师,还有数名手持着展开的魔术卷轴的战士所施展。 可在这猛然的第一波攻势之后,他们也并没有止住步伐,他们依旧的向前迈步,魔术师们再一次的编织着手中的魔术,而那些使用完卷轴后的战士则是依照着他们职责,提起了手中的剑,提起了手中的盾,挡在了魔术师们的前方。 看着这群终于加入战场的勇者小队成员,诺特也是安下了心,有了他们的支援,将格罗特纳在此讨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格罗特纳也并非是什么愿意乖乖束手就擒的家伙。 轰! 轰! 轰! 伴随着沉重的击打之声,诺特看到将格罗特纳包裹的石墙被破开了一道裂口,在滚滚烟尘之中,此刻的格罗特纳再无了之前的那般余裕,由岩石所化作的铠甲在刚刚便被连番的雷击所破坏,它那漆黑亮丽的毛发此刻也有了一些烧焦的意味。 这很正常,毕竟,哪怕是【自然祝福】,也是有极限的,而格罗特纳也似是察觉到了这点,所以,它不再如之前那般暴怒,相反的,诺特能够看到它的眼中满是冷静的杀意!诺特感觉到它现在意图尽快的展开杀戮摆脱危局!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诺特看到它向着这边聚拢起来的魔术师袭来! 只是,两名圣骑士提着他们手中的重盾挡在了它的面前,诺特能够听到他们几乎同时的呐喊: “【圣壁】!” 一瞬之间,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辉在盾牌之上浮现,极速的膨胀着,扩大化作了一道由光所铸就的墙壁! 可对此,格罗特纳却没有停下步伐,它加速的向前猛冲,直直的撞向了圣骑士的重盾之上! 砰! 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响起,两名圣骑士和这由光辉铸就的墙壁动摇了,圣骑士向后退步着,而墙壁则在这极致的暴力之下几近破碎,可他们依旧达成了他们的目标,格罗特纳的脚步被停滞了! 一瞬之间,除去包括自己在内的三名战士站立于魔术师之中外,其他站在圣骑士身后的战士们动了起来,蕾贝卡,还有其他的战士们从圣骑士的侧方向着格罗特纳猛攻而去,他们挥舞着各自手中的武器,气势汹汹的对着格罗特纳展开攻势。 长剑挥砍,矛枪挥击,刀刃劈砍,战士们展开着轮战攻势,而除去他们之外,身后的魔术师们也同样的动了起来,为了不误伤队友,他们凝聚着岩弹,凝聚着冰矛,向着和诸人鏖战的格罗特纳进行着输出! 在人数的优势之下,在魔术师的支援之下,蒙受【自然祝福】恩惠的格罗特纳那刀砍不破,火烧不开的身体渐渐挂上了伤势,它黑色的毛发之中渐渐淌出了数道血迹,数道难看的鲜血疤痕被留在了它的身上。 只是,毕竟面对的敌人是使徒,哪怕获取了如此的优势,自己这边也并不是说什么伤亡都未曾付出,在激烈的战斗中,一位圣骑士和两名战士在使徒暴力的重拳之下不幸罹难。 这时,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边陷入了被消耗的死局,正被刀剑和魔术所伤的格罗特纳猛然的提起一拳,重重的砸向地面! 砰! 一瞬间,因为这沉重的一击,与它进行着轮战的战士们被迫与它拉开距离,这时,它也抓住了机会,向后退步,与众人拉开了距离,随后朝着城堡的方向行进,在它奔跑之际,诺特这边听到了它的怒吼: “治愈!” 一瞬之间,诺特这边看到好不容易在它身上留下的伤口随着这一声话语而极速愈合。 只是,这边并不会因此而感到过分受挫,伴随着附近这几位魔术师手中散发出的魔术光辉,诺特看到格罗特纳的身体再次的没入地面,随后,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一道道石壁再一次的意图围拢着逃遁的格罗特纳,而各色的雷光再一次的从天空中坠落,对格罗特纳造成着伤害。 而这边的战线也随着格罗特纳的逃遁而向前移动。 当雷击再一次的劈砍在格罗特纳的身上,这一次,诺特这边听到了雷击之中来自于格罗特纳痛苦的怒吼: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这么的诸事不顺!” 似是发觉到不管自己如何逃遁,这边都会一直对它进行追杀,格罗特纳这一次再一次的破开了岩石墙壁,此刻的它相较于之前那毛发亮丽的模样,此刻却变得无比的狼狈,已然被逼迫的走投无路的它无比暴怒的看着这边,它怒吼着: “我本来想留点余裕的!我本来是想留点余裕的!是你们逼我的!【锈蚀诅咒】!哪怕我死在这里!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去死!” 一瞬间,诺特看到格罗特纳附近的地面遭受着侵蚀,就好似是灾疫雀的天赋能力一般,队伍这边的三名牧师和那一名圣骑士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赶忙的为魔术师们和战士们施展着名为【不坏】的神术。 不过,这种提前准备或许该说是没有必要,因为就在格罗特纳向前迈步的同时,诺特看到那本应该彻底停止行动的【洛萨拉之耀】动了起来,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它那已然报废的炮口手臂! 轰隆隆! 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响起,诺特看到【洛萨拉之耀】那猩红色的眼眸之中光芒好似在一瞬间变得愈发明亮,随后,那整条巨大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压砸了下来!即便格罗特纳发现了这悬于头顶的阴影,可它又无法马上躲开! 砰!!! 伴随着沉重的响声和扬起的尘埃,诺特看到格罗特纳的身影消失在了【洛萨拉之耀】那沉重的臂膀之下,随后,好似是燃尽了最后的生命一般,【洛萨拉之耀】那猩红色的眼睛,彻底没了半点的光辉。 第123章 蜂拥而至的魔兽 当这一幕突然出现于眼前之际,相较于回味突然得到胜利的欣喜,诺特其实第一时间是感到了些许的茫然,一时间他都有些失神恍惚。 毕竟,刚刚还气势汹汹、体格庞大的格罗特纳在眨眼间就这样被压埋在了明明早已解体、明明早已分崩离析的【洛萨拉之耀】的臂膀之下。 而自己的脑海现在还在浮现着【洛萨拉之耀】的臂膀覆压到格罗特纳身上时,它的躯体在过分沉重的分量面前分崩离析的景象。 不过是一瞬间,那肌肉暴涨的双臂便被挤压到扭曲崩坏,不过是一瞬间,那壮实的双腿被挤压的扭曲崩毁,不过是一瞬间,刚刚发出的怒吼便被沉重的轰鸣之音所掩盖,不过是一瞬间,吐出的鲜血和凄惨的模样便再无了影子。 看着眼前这庞大的锈蚀炮口,看着这沉重巨大的机械臂膀,诺特一时间默然了,同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鲁泽克尔,你最终还是没能真正破坏掉昆迪拉的城堡,不过能够亲手杀死使徒,杀死此刻在这座【泰索曼达】中地位最高的魔人走狗,想必奔向幽冥的你在路上能够稍稍得到些许抚慰。’ 在自己默然间,这边勇者小队的成员们和蕾贝卡、伊芙琳也同样默默的看向了【洛萨拉之耀】的巨大臂膀,只是,他们应当不是在想着关于鲁泽克尔的事情,毕竟,除去伊芙琳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鲁泽克尔的存在,所以,他们应当是在戒备着,生怕已然被碾压的格罗特纳诈尸再来个二番战。 而自己其实也跟他们一样,其实也是在关注格罗特纳,念叨鲁泽克尔两句主要也是因为多愁善感的自己习惯于感伤。 毕竟,此刻这块城堡区域的战场上还有勇者小队在和魔兽,在和人类奴兵进行着战斗,而且虽说有大量魔兽因为【雷吼炮】而逃亡,但仍有大量的魔兽正加入着战场,囚犯部队那边也在拼了命的阻击着,若非是忌惮格罗特纳再整什么花活,自己也是会选择先去帮助其他人。 在缄默中,十多秒便极速的过去了,【洛萨拉之耀】的巨大臂膀处并未发出任何异响,这时,诺特觉得格罗特纳应当是完蛋了,哪怕它没有直接完蛋,那至少也是身受重伤的等死。 不止是自己如此想,这边勇者小队的成员里也有不少人是如此想的,在这等待的时间里,现在已经有数个勇者小队成员赶向了其他依旧激战的战斗进行支援。 可,不等自己因为如此的猜测而稍稍好转,一个宏大而又无比虚弱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咳咳咳!咳咳咳!!!” 听着这个咳嗽的声音,听着这宏大的声音,诺特一瞬间想起之前格罗特纳对着逃遁的魔兽怒吼的景象,一个事实摆在了诺特的眼前。 格罗特纳虽然重伤,但它没死! 面对着如此的现状,诺特身旁的诸多魔术师们开始朝着【洛萨拉之耀】的巨大臂膀处编织魔术,吟诵咒言,而就在他们准备间,格罗特纳那经由扩音魔术扩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虽说它的声音无比虚弱,断断续续的,可却又饱含着无尽的杀意: “所有昆迪拉大人的仆从们、士兵们,我,伟大的昆迪拉大人的使徒【漆黑山羊】格罗特纳现在命令你们所有,现在,全部都朝着‘圣堡’进发!你们聚集起来,然后杀光现在【泰索曼达】之中的所有人类! 我们辜负了昆迪拉大人的信任,我们让低贱的人类破坏了昆迪拉大人的珍宝,我们失职了,所有失职者都会被昆迪拉大人亲手凌虐至死!现在,我,昆迪拉大人的使徒,它的代行者,给我们所有魔性一个赎罪的机会,将所有冒犯昆迪拉大人的人类悉数杀死! 用他们的鲜血来换得昆迪拉大人的宽恕!你们,你们......” 格罗特纳怒吼着,它的声音伴随着魔术师们对【洛萨拉之耀】巨大臂膀之下地面的魔术施展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而伴随着一名魔术师施展的【大地撕裂】,地面撕裂着将【洛萨拉之耀】巨大臂膀也拉入了地面。 只是,这陪衬般的声响却并未影响它的怒吼,相反的,诺特感觉甚至在进一步的加剧着它如此怒吼的分量,最终,格罗特纳还是没能将最后的怒吼喊出,便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再无了声音。 可是,诺特却感觉局势没有半分的好转,当格罗特纳的怒吼彻底停歇之际,诺特确确实实的听到了来自于魔兽的咆哮与怒吼,它们好似是在应和格罗特纳的临终怒吼一般。 “吼吼吼!!!” “嗷嗷嗷!!!” “呜呜呜!!!” 大量的声音在响起,这声音的来源不止是正在城堡附近区域的魔兽,还有在外围与囚犯部队展开战斗的诸多魔兽,以及那些不断接近着、现在已然能够模糊看到身影的魔兽们,甚至,诺特觉得自己还听到了来自于更远处,更多魔兽的怒吼! 一时之间,诺特发觉杀死格罗特纳并没有扭转战局,相反,诺特甚至感觉在杀死它之后,局势在这一瞬间愈发失控了! 不止是诺特,还有站立在这里的其他勇者小队成员,以及蕾贝卡和伊芙琳也都在魔兽们传来不止的怒吼后察觉不妙,此刻,全部人都忙碌了起来,他们抓紧着时间,调转着方向,现在已然确定会有非常庞大数量的魔兽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袭来。 那么,不论接下来是选择成建制的撤退,还是选择就在这里进行迎击,至少得先把在这边宛如鬣狗一般露出獠牙拖住脚步的魔兽们提前剿灭!所有人都拼尽全力的进行着战斗。 战士们和狂暴起来的魔兽进行着血腥的激战,而魔术师们则是施展着一个又一个的魔术,刀剑与利刃的轰鸣不止,烈火与雷霆亦是喧嚣不止,不过两分钟,之前还残留在这片战场上的数十头魔兽都已经化作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叠加在其他的尸体上,让这片土地愈发的尸横遍野。 幸存的勇者小队成员聚集了起来,此次行动的数名负责人们现在聚集了起来,在这紧迫的局势之下,他们急促的进行着商讨,确定接下来是要留在这里和袭来的魔兽们血战,还是决定选择一个方向突围撤退。 只是,他们刚刚碰头,诺特便看到在囚犯部队血战的反方向,一处废墟方向有着大量的魔兽正向这边袭来,粗略看过去,诺特估量魔兽的数量最少都有三百头! 而扭头看了看己方这边经历血战,幸存下来的勇者小队成员,粗略估算了一下,大致应当是剩下了三十多人,而且,这边的所有成员几乎都是人人带伤,且因为激烈的战斗,补给品消耗严重,状态无法及时恢复。 撤退,只能撤退,这是诺特对眼下局势的判断。 而那数名行动负责人此刻也是得到了同样的结论,最后是由克利尔来总的下达命令: “朝着北方撤退!和其他部队接应!随后撤退出城!” 在听到下达的如此命令后,所有人都朝着北方的方向前进,只是,不等所有人向前迈出几步,前方的区域便突然又有一大批的魔兽朝着城堡的方向涌来,看着它们的数量至少也有上百! 此刻,面对它们,经历了连番血战的勇者小队成员们都不由得减缓了脚步,他们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克利尔,众人停下了脚步,而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她向前奔跑着,同时呐喊着: “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便是这个方向!前进!不断前进!” 听着这个声音,勇者小队的成员们也都是恍若备受鼓舞一般,一拥而上的向前奔跑着,不断的靠拢着这批袭来的魔兽,意图在这群魔兽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就在距离前方这群气势汹汹的魔兽不过百米的时候,诺特却又听到了不止的吼声,他看到在前方废墟的左右两侧又涌现了两批规模不下于前方这一批魔兽的集群。 一时之间,诺特的内心沉了下来,而勇者小队的成员们也是知晓,若是眼前的魔兽只有一批的话,那么,他们确实是可以直接硬闯,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可是,面对着三批魔兽,而且它们呈现出一种包围之势时,在这庞大的数量面前,现在状态不佳的他们是无法猛冲而过的。 一瞬之间,人们都停下了脚步,虽说是没有进行过提前的演练,但众人都默契的结成了阵型,战士挡在前排,而魔术师们和牧师们则充当后卫,因为,这样是谋得生路的最优解。 诺特紧握着手中的黑狮之剑,看着自前方涌来的诸多魔兽,他释放着黑焰,构筑出一道火墙,为自己所能顾及的这边建立起一道防御,削减袭来魔兽的势头,蕾贝卡则是让白焰于白狮之铠之上肆意燃烧,让白焰附着在长剑之上,一马当先的冲入了魔兽群之中。 而伊芙琳,看着眼前袭来的,有着庞大数量的魔兽,看着身边诸多已然伤痕累累的勇者小队成员,看着即将和魔兽们以命搏杀的诺特,她感受着自己因为连番战斗而枯竭的魔力,她感受着自身因为魔力缺乏而生出的疲惫与倦意,她的嘴角露出苦笑,一个阴翳的念头浮现于自己的脑海。 ‘自己和诺特就要在此迎来终结吗?’ 第124章 试炼的迈过 就在淡淡的绝望伴随着这阴翳念头的浮现充斥在伊芙琳的头脑之际,前方的魔兽们便已然咆哮着冲击上了战士们构筑的防线,战士们与袭来的魔兽以命相搏,刀剑轰鸣,锋芒与利爪交织,怒吼与厮杀之音不绝于耳。 在他们的庇护之下,自己身边已然经历了连番消耗的魔术师们也在极尽的榨取着他们历经血战后仅剩的那一点魔力,他们于手中编织着魔术,或是直接支援着正与魔兽激战的战士,或是编织着广范围的魔术轰击着后方那数量更加繁多的魔兽,提前削减着即将增加的压力。 看着他们竭尽全力的模样,伊芙琳自己感觉此刻的自己真的是无比无力,因为连番的战斗,她已然耗尽了己身几乎所有的魔力,现在自己仅剩的魔力量不过可以再支撑自己使用一个一阶魔术,自己有一种感觉,若是将这最后的魔力消耗,那么,此刻的自己便会因为魔力枯竭的困倦而昏死过去。 看着前方黑压压一片的凶暴魔兽群,回看着后方那不断拉近距离奔袭而来的魔兽群,注视着勇者小队成员们的奋勇战斗,看着他们竭尽全力的模样,在他们的映衬之下,此刻的伊芙琳愈发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累赘,一个拖后腿的累赘。 当自己看向诺特之时,自己看到了他挥舞着手中的黑狮之剑、以黑焰与那些好似失去了理智般的魔兽们展开搏杀的景象,可他虽有高温的黑焰庇护,但依旧无法直接消解魔兽的攻击,它们的利爪与武器裹挟着黑焰向着他攻去,他拼命的躲闪着,稍有懈怠,那么结果便只有重伤身死一途。 看着他游走于危险之中的模样,自己觉得自己的心都好似被揪了起来,自己想要帮助他,可是,此刻已然没有了魔术人偶,没有了魔术卷轴,没有了魔力完全无法施法的自己又怎么能够帮他! 如此无力的自己若是插足他的战斗,也只会让他分心,让他不得不分出本就宝贵的注意力放在保护自己身上,使他面临的挑战愈发繁重,想到这里,乏力的自己紧紧握拳,紧咬着嘴唇,不甘与悲哀于自己的心中浮现。 这份情感在自己看到前方的景象后愈发膨胀,因为在自己的前方,此刻的蕾贝卡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在魔兽群中肆意横行,灼灼的白焰在魔兽群中剧烈燃烧,即便她也经历了连番的血战,她的动作相较于之前明显的迟钝了起来。可哪怕如此,她依旧在魔兽群中血战着,不断的削减着魔兽的数量。 虽说身边的勇者小队成员也是如此拼命,可自己却知道,蕾贝卡之所以如此的理由和他们不一样,她的理由和自己其实是一样的。 她们之所以站在这里的理由并不是为了边疆戍卫那宏伟的目标,她们之所以继续站在这里的理由只是这前方正在与魔兽血战的诺特,蕾贝卡她是诺特最重要的搭档,而自己是和诺特有着共同秘密的共犯。 可也正因如此,所以当自己看到蕾贝卡的英姿时,自己感到了极为强烈的自卑,她能够帮助诺特,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自己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力量,是因为力量。 自己是很弱,自己也正因如此所以才从魔术皇朝开始踏上无光之地,自己携带着魔之卷,自己寻求着法之卷,是为了真正得到施法的力量,也是为了得到力量! 可是,可是,现在得到了法之卷,自己却依旧没能真正得到力量,自己只能于眼前的危机中进一步的感受着自己的无力与软弱。 不过,不过,现在的自己其实还是有一种获得力量的方法,只要自己把魔之卷与法之卷结合起来,自己或许就可以得到可怕的力量,自己或许就能扭转危局! 可是,自己已经和诺特约定过了,自己不能将两卷合一,若是自己违背了和他的约定,那么,那么,自己还有何颜面再站在他的面前。 在这激烈的战场之上,伊芙琳如此的天人交战着,她的嘴角露出苦笑,无止的悲哀与绝望于她的心头浮现,明明自己最在乎的人正和魔兽生死相搏着,明明繁多的魔兽即将将他们彻底淹没,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站在其中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推进。 看着惨烈的战斗,那名为约定的锁链在名为“想要帮助他”的感情下不断的经受着冲击,看着诺特一次又一次与危险毫厘而过的景象,即便不愿违背约定,自己的双手却颤抖的动了起来,从自己宽大的大衣中分别取出了那两本魔术典籍,魔之卷与法之卷。 自己想要将这两卷合一,自己想要搏一搏获取那可怕的力量,自己想要帮助他化解眼前的危局,哪怕接下来真的会如同他对自己的警告一般,自己的身体会被那所谓魔人的意志残渣所占据,自己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可是,那废弃教堂之中的约定却让她止步,恍若化作了限制的锁链,约束着自己强烈的冲动,因为自己无比的重视和诺特的羁绊,所以,自己无比的重视着和他的约定,自己真的是无法破坏彼此之间的约定,自己真的是惧怕他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 两种情绪在自己的内心中继续的交织着,冲撞着,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但,这却很快的因为眼前局势而崩坏了。 伴随着,愈来愈多的魔兽冲击着阵线,在沉重的压力之下,战士们努力维持的阵线出现了溃败的迹象,两名战士死在了魔兽的利爪之下,虽说其他的战士们依旧努力维持着阵线,可在这兵力本就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其他依旧站着的战士们不得不面对更大的压力。 诺特也从原来的三面受敌,化作了四面受敌,大量的魔兽将他围拢,进一步的缩减着他辗转腾挪的空间,自己也能够看到在这连番的战斗中,他的动作也因为疲倦而明显的慢了下来,而一头魔狼则抓住了诺特困倦的瞬间,在他的背后留下了一道抓痕,猩红色的色彩沾染在它的利爪之上! 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一瞬之间,伊芙琳只觉自己的内心好似被紧紧的揪住了一般,一瞬之间,她做出最后的决定,感性冲破了那名为约定的锁链,自己依照着魔之卷之中的记载,将魔之卷与法之卷贴合在了一起。 因为,若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诺特死去的话,那么,所谓的约定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当两卷合一之际,伊芙琳只感觉整个世界好似暗了下来,她感觉她好似落入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 在这无边的漆黑与寂静之中,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小了,渐渐的,被无尽困倦席卷的自己乏力的闭上了眼睛,渐渐的,自己的觉悟,自己的悲哀,自己的无力,乃至于自己的记忆都好似随着这幽潭之中的寂静而消逝。 渐渐的,这份悬浮感消失了,渐渐的,自己睁开了眼睛,渐渐的,自己看到了一个繁盛的花园。 在明媚的阳光之下,在管家与仆人的照料之下,幼时的自己嬉笑着,追逐着姐姐以魔力制作的金色蝴蝶,而姐姐则嘿嘿的笑着,晃动着手指,让金色蝴蝶翩翩起舞,逗弄着当时年幼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无比的单纯,无比的幸福,在身边所有人的信赖之下,自己也觉得身为艾因索姆家族一员的自己,接下来一定会与才华横溢的姐姐一般,成为魔术领域的天才,让繁盛的艾因索姆家族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辉。 看着眼前的景象,渐渐的,自己困倦般的闭上了眼睛,渐渐的,自己又睁开了眼睛,渐渐的,自己看到一间宽敞华美的教室。 在教室之中,相较于之前,自己稍稍长大了些,此刻,自己正看着眼前摊开的诸多笔记,在一份羊皮纸上撰写着功课,同时,依照着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灵感进一步的扩展着,而在自己身旁,诸多明显比自己大了许多的同学却是对着如此的自己指指点点,奚落着,嘲弄着,自己无言的忍受着。 那时的自己知晓了自己或许永远无法使用魔术,甚至连最简单的戏法都无法施展时,自己感到了绝望,但自己最终却并未放弃,不断的学习着,获取着知识,意图找到能够让自己使用魔术的方法。 可是,也因为无法使用魔术,在以魔术为立国根基的魔术皇朝里,在魔术为先的魔术贵族社会里,如此的自己就是个纯粹的异类,哪怕年纪轻轻便入学最高学府,哪怕年纪轻轻便在理论领域展示出了超凡的才华,却依旧被众人鄙夷着,被他人排斥着。 看着眼前的景象,渐渐的,自己困倦般的闭上了眼睛,渐渐的,自己又睁开了眼睛,渐渐的,自己看到了一处茂盛的林地。 在林地之中,相较于之前,自己又长大了些许,此刻,自己正背着装载着一些珍惜材料的背篓,自己因为惧怕而坐在地上,面对着前方从密林之中涌出的近千头魔兽,面对着黑压压的景象,恰好负责处理此番局势的父亲站在了自己的前方。 幽紫色的雷霆于他的魔髓涌溢而出,化作了一头由雷霆编织的巨龙,它疾驰着,呼啸着碾碎了前方的所有魔兽,随后,它消弭为幽紫色的魔力,回归魔髓,咒诵魔人针对首都突如其来的袭击被父亲轻易的解决掉了,随后,父亲连看一眼自己都没有的扭过了头。 看着父亲展现出来的超凡力量,看着自己无法施展魔术的双手,看着身后这一娄自己为了制作炼金药剂而亲自收集的珍贵材料,回想着父亲对自己那淡漠的反应,苦涩让嘴角弯曲,无力的泪水从自己的眼角淌下,自己站在那里,无声的哭泣着。 看着眼前的景象,渐渐的,自己困倦般的闭上了眼睛,渐渐的,自己又睁开了眼睛...... 一幕又一幕的景象浮现于自己的眼前,每看一幕,自己那失去的记忆就恢复了那么一些,只是,看着这一幕幕的景象,悲伤与无力的情绪充斥着自己的内心,为其蒙上了一层阴翳的面纱。 甚至,因为这一幕幕的回忆,看着记忆中那些蔑视自己、轻视自己的家伙,对于他们,自己的心中浮现出了怨怼与仇恨,那满溢的悲伤与无力朝着这怨怼与仇恨转化着。 渐渐的,自己又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独自一人在破败的教堂之中抱头哭泣的景象,一时间,无止境的阴翳情绪在自己的心中涌动,无力与不甘的情绪在此刻彻底转化为了怨怼与仇恨,自己将这一切怪罪给那些蔑视自己、轻视自己的家伙! 如果没有他们,自己绝对不会站在这片危险的无光之地上,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绝对不会被逼到如今的这般地步,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绝对不会如此! 无边的黑色情绪在自己的内心中充斥涌动,无止境的恶意与杀意在自己的心中涌动。 渐渐的,好似为了呼应自己的心绪,世界变得无比晦暗起来,好似自己再次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只是这一次,自己的双脚落在了实地,这一次自己眼前的世界不再缄默无声,无尽的细碎言语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仇恨吧!” “就是因为他们,你才会这样!” “要杀死他们!” ...... 无止境的细碎言语助长着自己阴翳的情绪,渐渐的,自己的心胸之中满是仇恨,怨怼的言语从自己的口中脱口而出。 “我要得到力量!我要折磨他们!我要杀死他们!我要毁掉魔术皇朝的一切!” 恍若是为了呼应渐渐陷入疯狂的自己,在这阴暗的世界之中,一柄华美异常的黑色魔杖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它好似有生命般,不断的朝着自己蛊惑般的低语着: “怀抱着满腔的仇恨,怀抱着满腔的仇恨,然后握住我!这样我就能给予你力量,这样你杀死所有人类!杀死那些让你如此痛苦的人类!” 在这般蛊惑之下,自己渐渐的向前伸出了手,而那柄魔杖也好似在欢迎着自己一般不断的靠近着自己,即便在这黑暗之中,魔杖膨胀着浮现出了更多的阴影,恍若要将自己包裹。 只是,在即将触及它的时候,自己的脑海里回忆起了很多,回忆起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回忆起了他对自己的拥抱,回忆起了他握住了自己的手,回忆起了他和自己的闲谈,回忆起了他对自己的接纳,回忆起了自己和他一同陷入的危机,回忆起了一切。 自己,回忆起了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渐渐的,泪水不止的从自己的眼眶中流出,渐渐的,怨怼与仇恨在心中消弭,渐渐的,好似为了呼应心绪的变迁一般,这个晦暗的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那无止境的细碎低语随着自己内心的坚定消弭而去,而眼前这柄华丽异常的黑色魔杖也渐渐褪去了黑暗,渐渐的染白着,阴影在光辉之下消逝,而那不止的蛊惑也在此刻转变成了痛苦的悲鸣。 “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 看着它,自己恍若有了觉悟一般,正大光明的宣告着: “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怨怼与仇恨,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拯救我所在乎的人。”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 在魔杖不止的怒吼之下,自己握住了这柄染的洁白的魔杖,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 “你迈过了试炼,认清了自己,知晓自己渴求为何物,这份赠礼便交予你。” 不等自己思索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到底为何物,一瞬之间,手中这洁白的魔杖化作了一道白光,顺着自己握住魔杖的手传遍了自己的全身,渐渐的,自己感觉自己的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渐渐的,自己感觉蓬勃的力量在体内流动着,渐渐的,自己感觉自己的状态难以言喻的完美。 自己感觉自己全身充斥着好似取之不竭的力量,自己感觉自己好似跨越过了某条界限一般。 渐渐的,感受着这般蓬勃的力量,渐渐的,自己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这依旧满是危机的战场,渐渐的,自己看到不止是前方的魔兽,身后的魔兽也正在朝着这边聚集。 渐渐的,自己看到庞大的幽紫色魔力好似化作了雷光在自己的身畔闪动,渐渐的,自己提起了手,这幽紫色的魔力转化成了噼啪作响的雷霆。 第125章 危而复安 伴随着体内那磅礴力量的释放,巨量的魔力化作雷霆环绕于伊芙琳的周遭。 看着发生于眼前的剧变,伊芙琳身旁的魔术师们都不由和她稍稍拉开距离,生怕这突然生出的跃动雷霆波及到自己。 而且,除去这肉眼可见的可怖雷霆,他们更是从身旁的伊芙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心悸,无止境的魔力不止的从她的身体向外涌溢,磅礴的魔力恍若化作浪潮般冲击着他们,压抑着他们,恍若此刻站在他们身边的不是伊芙琳,而是一个正肆意挥霍着自己力量的神格者或者说魔人。 同时,不止是距离她最近的魔术师们,还有前方的战士们,乃至于那些正与勇者小队交战的众多魔兽也都感受到了如此沉重的压力,在这无言的压力之下,刚刚还在进行着生死之战的他们和它们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此刻,不论是人还是魔兽都看向了她,都怀揣着对这份恐怖力量的惊惧而无言的颤抖着,因这份突如而来的震撼而短暂的失去了自我。 身为魔性的魔兽更快的适应了磅礴魔力的压制,恍若是出于兽类对危险感知的本能一般,不过数秒便反应了过来,在此地的诸多存在惊愕间,一头,两头,三头,大量,大量的魔兽开始溃退,逃离着这里。 而此刻掌控着如此庞大力量的伊芙琳在诸多存在惊愕的瞬间也并非是呆呆地站着,她是在感受着,她是在适应着从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这份庞大魔力,她是在引导着这份力量在体内的流转,她是在控制着魔力与雷霆的转换。 当她看到眼前的魔兽不断溃退之时,她也恰好完成了这一切。 回忆着记忆里父亲所展现的力量,自己恍若牙牙学语的孩童般模仿着记忆里父亲的姿态,自己引导着,自己编织着。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伴随着雷霆跃动的轰鸣声,魔力极速的转化为雷霆,看着于自己头顶浮现出的记忆中由雷霆编织的巨龙,自己的嘴角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吼吼吼!!!” 伴随着雷龙的那呼啸雷霆的怒吼,自己挥动着手,指挥着它以雷霆般的极速吞噬着前方被吓破了胆溃退的魔兽,雷霆吞没了之前几乎将自己这边淹没的魔兽,幽紫色的雷霆炙烤着它们,让它们呼出最后的悲鸣,同时,看着安全下来的诺特,自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而身后那些即将席卷而来,即将让自己这边陷入腹背受敌姿态的魔兽在看到这一幕幕景象发生之后便极速的调转了方向,它们向着后方撤退着,四散奔逃着,以比它们奔袭而来的速度还快的速度搏命逃亡着,可此刻的自己却不会放过它们。 雷霆环绕周身,自己挥舞着手,控制着那呼啸的雷龙吞噬着四散奔逃的魔兽们,以雷霆将它们一个个淹没,几乎可以称得上栩栩如生的雷龙也因为自己对魔兽的恶意而恍若有了好恶,它挥舞着双翅,击飞着奔逃的魔兽,它挥舞着利爪,以雷霆与暴力蹂躏着魔兽,恍若是猫在戏弄猎物一般满是最纯粹的恶意。 当自己肆意的挥霍着力量,肆意蹂躏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魔兽之际,除去周身噼啪作响的雷霆之音外,自己听到了一个又一个声音,一个又一个来自于通讯魔导器的急切声音: “现在大量的魔兽正朝着城堡方向前进!” “不止是【泰索曼达】的魔兽,还有大量森林之外的魔兽现在都向着城堡方向涌动!” “粗略估计,现在有几近四千头魔兽朝着城堡方向前进!” “撤退!我们现在正在撤退!” ...... 聆听着这些急躁的声音,自己也在此刻想起来了现在这片城堡区域的战场不过是【泰索曼达】庞大战场中的一个局部战场,肆意蹂躏眼前这些魔兽并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很快的,更多的魔兽会朝着这里袭来。 虽说源源不断的魔力依旧从自己的体内向外涌出,可是,自己并不是会肆意浪费的人,面对如此的局势,面对着即将涌来的更加繁多的魔兽,自己挥了挥手,在雷龙将这片战场上的最后一头魔兽践踏至死后,让它回到自己的身边。 就在雷龙向着自己归来之际,自己也在思考着如何应对,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如此的危局。 一瞬间,自己便想到了一个答案,自己想起了一个作为艾因索姆家族招牌的魔术,这是一个三阶魔术,这是让家族立下了无数丰功伟绩的魔术,这是自己幼时日日熟读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施展的魔术,这是姐姐在离开家族前掌握的最高级魔术,它的名字叫做【轰雷灭域】。 自己要以此来证明自己能够跟得上姐姐的步伐,自己要以此来证明自己是艾因索姆家族的一员,自己更要以此来保护诺特,自己要以此来了结如今的一切! 在如此想法的趋势之下,自己念诵着自己自幼熟读的咒文,自己伸出了手,于头顶编织着这自己从未尝试过的三阶魔术。 一缕缕幽紫色的雷霆从雷龙庞大的体躯上剥离,它们汇聚成一团浓缩雷球于自己的眼前浮现,源源不断的魔力从自己的体内涌出,它化作噼啪作响的雷霆丝缕,让雷球不断的膨胀着。 当最后的一段咒文念诵完毕后,眼前的浓缩雷球已然膨胀到了极致,自己也说出了那最后的名字: “【轰雷灭域】!” 伴随着这最后的这一声呐喊,浓缩雷球飘向空中。 一瞬之间,被烈火烧燎的通红的天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猩红的天空之上此刻也多了一分幽暗的紫色,阴云翻腾着,而后,一道幽紫色的粗硕雷光自裂开的天空出现,它裹挟着无可比拟的威势劈向了一处木制庄园,将之轰然倒塌,熊熊的烈火于其上烧燎起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无数道幽紫色的雷光恍若细密的雨点般向着这座魔兽盘踞的魔都劈下,砖石瓦砾被雷霆所击碎,城堡塔楼被雷霆所击毁,雷霆的高温所带来的火焰燃烧着魔都之中所有可以燃烧的事物,无尽的雷霆无情的毁灭着这座魔都中的一切事物。 浮现于眼前的景象就恍若末世之景一般,就恍若,就恍若执掌雷霆的神灵向这座被魔性所污染的魔都降下了惩戒,恍若要以这无尽的雷霆彻底荡涤存在于其中的所有污秽!这气势就好似是打算毁灭一切,让它在彻底的毁灭后迎来新生! 面对着宛如末日般的景象,正常人都会惊怖到难以言说,只会想着蹲在地上逃避现实,而伊芙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只感到了难以言说的欣喜,一个念头浮现于自己的脑海。 ‘父亲,姐姐,我能跟上你们的步伐了。’ 如此思索着,伊芙琳也愈发的陶醉其中,她想要将这一份感情和自己此刻最在乎的人倾诉,自己想要向诺特倾诉,想要和他共同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是,在她扭头看向诺特的时候,却看到此刻的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一瞬间,自己飘飘然的头脑恍若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冷静了下来,自己想起了和他的承诺,明明约定好了,自己不会让两卷合一,可是,自己现在却违背了和他之间的约定。 一瞬之间,自己压抑下了在自己身旁不断跃动着的雷光,自己控制着从自己体内不断涌出的魔力,让它们重新回到自己渐渐空荡荡的体内,只是,哪怕自己在此刻停下了魔力的释放,自己却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起来,变得困倦起来。 好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在看到自己收起了身边的雷光后,诺特朝着自己这边迈出了步伐,明明在雷霆震响的这座魔都之中,自己应当是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可是看着诺特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方向的脚步,此刻内心不安的自己却觉得他的脚步声比外面如雨般落下的雷霆还要震响。 当【轰雷灭域】唤出的雷霆终于停止了呼啸,当世界渐渐寂静下来的时候,诺特来到了自己的身前,他正对着自己。 只是,此刻做了亏心事的自己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诺特的面庞,自己就恍若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不敢面对他,哪怕此刻虚弱些的自己远比他要强的多的多,也依旧如此。 甚至,自己在害怕着,自己害怕他会因为自己刚刚的变化而对自己生出恐惧而变得疏离,自己害怕他会因为自己的违背约定而和自己彻底断绝所有关系,自己害怕着他会将自己认定为占据了身体的魔人意志残渣,自己害怕着,自己害怕着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好似之前那无比自信的自己不过是虚幻而已,此刻的自己无比的恐惧着,在自己胡思乱想间,自己听到了诺特温柔同时略显复杂的声音: “你,还是【伊芙琳-罗-艾因索姆】吗?” 听着这个问题,自己无言的点着点头,怯弱的说着: “是的,我,从未改变。” 就在自己恐惧着如此之后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在自己想着自己要不要抱着他的腿哭着乞求原谅的时候,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拥抱将自己抱住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 “伊芙琳,你,真的是很努力了呢,我知道的,你本来也不想这样的,你都是为了我们才会这样的。” 听着这些话语,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恍若是为了回应他对自己的信任,此刻的自己也同样紧紧的拥抱着他,自己难看的哭泣着,渐渐的,极致的疲倦席卷脑海,渐渐的,意识变得淡薄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变得迷离起来。 第126章 正面的战场 在无光之地的某处原野之上,黑茫茫的厚重乌云遮蔽着广袤的天穹,飘柔的雪花自阴云之中纷纷落下,悄无声息的落在这阴沉沉的大地之上,让这覆裹着大地的银色衣装更添一份柔美清冷的色彩。 随着时间的流转,天穹之上的阴云也在进行着流转,时不时,冒头出来的残月会挥洒出柔软的银色光辉,它们洒落在地,照耀着这纷纷而落的雪花,照耀着其下这银装素裹的美丽世界。 残月照耀下的世界无比的寂静,银装素裹的世界无比的美丽,看着此刻的美景,会让人觉得内心的烦躁都好似被洗涤了一般让人平静下来,会让观者不由得惊叹自然的壮丽之美,随后静静的欣赏眼前的一切,想要将这一幕永远的记录于脑海之中。 只是,如此美好的平静在此刻被打破了。 砰! 砰! 砰! 如此沉闷的巨响从远处被黑暗笼罩的方向传来,连带着的还有大量细碎的喧闹之音,同时也传来了剧烈的震动,覆盖在地面上的雪花也在纷纷的颤抖着,而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脚下雪花的震动愈发剧烈起来,震动的声响也愈发清晰起来,好似是在诉说着它们朝着这边前进着。 阴云在流转,失去了遮蔽的残月也在此刻向着这片大地挥洒着更多的光辉,驱散着黑暗,让更广范围的土地可以沐浴光辉,而这份光辉此刻也洒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首先沐浴于光辉之下的是两尊高大的石人巨像,有着二十多米高的它们体格敦实,好似没有脖子般,脑袋直接嵌在了脖子上,让它们稍稍显得敦厚可爱了些。 只是,它们迈出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它们那由顽石构成的巨大拳头与臂膀却都在彰显着它们力量的可怖,脑袋之上那猩红色的色彩好似又是在诉说着它们的危险性。 而在它们之后,它们的头顶之上飞出了种类各异、数量上几近百头的飞行魔兽,其中不止是有着身为智慧型魔兽的蝙蝠人与鹰人,也有着大量被它们所驱使着的无智魔兽。 如形态类似于蝙蝠人,体格却更加膨胀,有着几近三米高的惊骇兽、如形态类似于鹰人,却没有如其灵活手足的巨鹰、如宛若巨龙却又无巨龙体格的双足飞龙,还有着大量大量的....... 虽然如今纷飞的雪花自天空中飘落,可这点雪花于它们而言不值一提,在其他区域里,它们每一头都应当是一片天空的主人,可此刻它们却如此集众行动着。 它们好似被某个主人洒出进行侦察的猎鹰一般,分散开来四处盘旋着,关注着它们身下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关注着其中可能出现的异动。 紧接着飞行而出的它们,伴随着比石人巨像还要沉重的脚步声,此刻从黑暗之中迈出步伐的是一头比石人巨像体格还要庞大的存在,一头有着三十多米高的巨人,其体格庞大,肌肉虬扎,手提着以一棵巨木树干化作的巨大木棍。 明明这巨大木棍无比沉重,可它却随意的将其搭在肩膀上,满脸无趣,恍若要打哈欠般的向前迈出着步伐。 在巨人迈出的脚步之后,是大量细碎的嘈杂之音,数量众多、种族繁多的魔兽自巨人的身后踏入这光辉照耀的世界,身为魔性的它们叽叽喳喳的大吼大叫着,迈出着急促的步伐,追赶着前方石人巨像与巨人的脚步。 大量、大量的魔兽不断的向前迈出着步伐,而在这诸多的魔兽之中,却诡异的有着一辆豪华宽大的车驾,四头有着亮黑色毛发,有着八条腿的魔马为其拉车着,在诸多魔兽的簇拥下前进着,这辆车驾不断的向前迈进着,好似享受着诸多魔兽的尊奉一般。 众多魔兽长长的队伍不断的向前迈进着,时隔数分钟才终于有了穷尽的迹象,粗略看去,涌出的魔兽几近有着三千头! 当这些魔兽走完之后,后方却又响起了轰隆隆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又有两尊庞大的石人巨像从黑暗之中走出,好似形成一个队列一般相对有秩序的前进着。 如此的景象,看着如此之多可怖的存在,随便一个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会感到惊怖万分,感到肝胆俱裂一般,一个念头会浮现于他们的脑海,看着这一幕,都只会有一个评价,那就是: 魔军,这是魔性的军势! 而在这片大地上的某处仍被黑暗所笼罩的区域,这一切的景象浮现在一面小小的镜子上,一个穿着着银灰色老式军装的中年男子看着镜中的景象,用手摩梭着自己剪得非常整齐的银色胡须,他打趣般的说道: “唉,本来在听到昆迪拉只是和巨人同行的时候觉得情况极佳,可以轻松将它斩首,结果没想到昆迪拉这家伙还是胆子太小、太谨慎了,硬是等到它那由四头使徒所率领的魔兽军团到齐了才出发,可惜,着实可惜,如果消息能够再灵通点就好了。” 听着这中年男子的打趣,身旁穿着着全身铠的高大男子这时插话道: “【白狼】大人,您这嘀咕的话都说了三遍了,现在昆迪拉的军势已经迈入了我们的伏击区域,为了避免它们逃离,现在我们是否要即刻展开行动。” 而这中年男子,或者说,帝国东部边疆的边疆戍卫的最高统领者,神格者【白狼】,此刻看向了这穿着着全身铠的高大男人,他微眯着眼睛,却又完全没有架子的说着: “嘛,小阿赫别急嘛,现在猎物不过是刚刚踏进陷阱,还是有可能被惊吓到逃脱,老练的猎手可不能因为心浮气躁而犯这样浅薄的错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猎物彻底踏入陷阱,在它们逃无可逃的时候动手。 而且,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们有提前暴露的风险,这些释放【静谧空间】和【伪装幕布】的特殊魔导器都是由我亲自检查过了,除非使徒和魔人贴近查看,否则是不会暴露的......” 【白狼】毫无架子,只是宛若一个喋喋不休的长辈向晚辈传授经验的向眼前的阿赫格尔说道,这略显啰嗦的言语让在【救世小队】中作为长辈的阿赫格尔脸上都露出了一分作为晚辈的无奈。 在喋喋不休之下,阿赫格尔的目光不由得瞥向前方接收着接收着诸多小队的情报员,期冀那边能出来个消息吸引自己眼前这个长辈的注意力,不过他也不希望真的出来个什么消息。 毕竟,此次行动事关重大,调度了边疆戍卫所能调度的太多资源,此战他们不能输,而此刻能够吸引眼前这位长辈注意力的事情也只有那些足以破坏整体计划的危机,所以,此刻的阿赫格尔在【白狼】的喋喋不休之下显得无比无奈。 不过,很快的,在瞥了一眼那面特殊的魔镜后,【白狼】停下了他对阿赫格尔的喋喋不休,向着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冥想保持状态的塞尔薇说道: “时机差不多了,艾因索姆家的丫头,准备魔术吧。” 在下达了如此的命令后,【救世小队】的魔术师【塞尔薇-罗-艾因索姆】也开始低声念诵起了施展魔术的咒言。 随后,【白狼】的脸上也收起了笑容,露出了严肃之色,他整理着自己的军装,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紧接着,又看向了这片被【静谧空间】和【伪装幕布】所笼罩区域下的另一人,他柔声的说道: “伊莎瑞尔,整理好心绪了吗?从刚刚的失态中缓过来了么?” 听着来自于【白狼】的问候,此刻的伊莎瑞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让忧虑的表情回复了常态,在褪去魔力手套,用手抹去眼角因急切而滑落的泪痕后,此刻披挂着黑色披风,穿着着一身黑色战斗服的她看向了眼前的【白狼】,认真的回答道: “诺特还活着,所以,我并没有问题,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聆听着如此的回答,看着伊莎瑞尔坚定的眼神,此刻的【白狼】平静的点了点头,表达着认可。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救世小队】的最后一人,猎矛,在复杂的瞥视了一眼后,他便好似逃般的移开了目光。 接着,他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身边的人们: “接下来,我们将会展开的是决定洛萨拉帝国东部命运的战斗,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惨烈到容不得片刻分心的战斗,局面将会无比的惨烈,甚至,我也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殒命当场,不过,我还是希望,我能够在战争结束后看到你们活着站在我的眼前。” 紧接着,他看了看魔镜中的影像,他看着于塞尔薇身前浮现的浓缩雷球,他看向了前方守着一台庞大魔导器的情报员,向他说道: “通信兵,通告全员,准备行动,战争,开始了。” 第127章 可怕的巨人 此刻的伊莎瑞尔全副武装着,她披挂着附着潜行附魔的黑色披风,她穿着着印有边疆戍卫纹章、同时进行了全方位附魔强化的黑色战斗服,她头戴着黑色的兜帽,她脚上穿着脚力强化的黑色长筒靴,她手上戴着可强化力量的手套,腰上则系挂着附带了治愈卷轴的亚麻色腰带。 准备如此完备的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受祝之剑,她无言的看着塞尔薇所唤出的浓缩雷球极速的没入阴云,平静的看着翱翔于天空的诸多飞行魔兽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知晓这些飞行魔兽此刻做出反应已经是太迟了。 就当这些飞行魔兽朝着魔兽军势奔逃时,伊莎瑞尔默默的聆听着天穹之中阴云发出的轰隆隆声响,伴随着第一道雷光的闪动,伊莎瑞尔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的雷霆自天穹之中落下,雷霆恍若雨滴一般密集的洒落在这片大地之上,依照着塞尔薇的安排,密集的落在魔兽的军势之中。 一道道幽紫色的雷霆击打在魔兽军势之中,击打在巨人身上,击打在那四尊石人巨像之上,打乱着、阻碍着它们行进的步伐。 而且,由于此刻的薄雪是【白狼】特意呼唤的,这特殊的薄雪也传导着可怖的雷霆,让原本就可怖的雷雨在此刻变得愈发愈发可怕,让魔兽军势所站立的土地化作了一片雷海,流淌的雷霆进一步的对魔兽的军势造成着损害。 只是,魔人也毕竟是魔人,即便袭击是如此的突然,伊莎瑞尔依旧能够看到魔人慢了半拍的应对,不知是依靠着魔人的原典,还是魔人在施展着魔术。 一瞬之间,地貌被改变了,大片大片周遭的土地恍若有了生命一般发出轰隆隆的震响声,随后抬了起来,恍若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遮蔽着、庇护着其下的诸多魔兽,尽量的减少着损失。 目视着前方超出常理的景象,若是在半个小时前,自己或许会为如此的盛况而感到震惊,会想着将这一切收归眼里,会想着进行缜密的分析与评价,只是,此刻,她对这一切兴致缺缺,她没有兴致将半分的注意力放在这边,此刻,伊莎瑞尔将目光看向了手踝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木制手镯。 因为,在半个小时前,它突然黯淡了下来,散发着发出着微弱的光芒,就好似是在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般,似乎是在诉说着诺特正处于濒死状态!一瞬间,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重锤锤击了一般,发出嗡嗡的响声,自己一瞬间身体摇摆晃动起来。 于是,很快的,因为这颤动的内心,无数的念头浮现于自己的脑海,诺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要取他的身边,自己要去确定他的情况...... 无数个思绪于脑海中浮现,但,很快的,两个最重要的念头从诸多的念头之中脱颖而出,占据了自己的头脑: 若是诺特死了,那么,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当时还耐心准备着战斗的自己在这一瞬间便没了耐心,自己变得暴躁起来,自己想要离开这里,自己想要去找到诺特,若不是周边所有人的劝说,自己说不定会马上退出此次行动,优先自己的事情。 但当在看到手镯再次恢复如常,散发出正常的光辉后,自己那悬着的心才平复了下来,只是,当时安心的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中淌下,自己背着他们,独自一人无声的哭泣着,自己也不知是因为忧心,还是因为安心。 看着远处跃动的雷光,此刻的伊莎瑞尔觉得当时自己的举止是真的难堪,毕竟,急躁又有何用,而且此刻的自己背负着沉重的责任,现在又处于最关键的阶段,若是此刻的自己甩下责任,那么哪怕真的很快的来到诺特的身边,他也不会原谅自己做出如此的举止。 而且也是因为这一变故,自己一时间没了平常的心绪,自己变得严肃了起来,自己变得认真了起来,接下来,自己不愿将注意力分到多余的事情上,因为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的明确,自己要最快程度的解决战斗,然后依照着手镯的指引,前往诺特的身边,再次的确认他的状况。 在如此心绪的驱使下,此刻的伊莎瑞尔心无旁骛起来,将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了此刻依旧雷霆不止的战场之上。 今天,【白狼】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统御魔人昆迪拉这个问题,开辟了多个战场,协同作战着,展开了一场无比浩大的全面战争,不止是眼前的这片战场,还有魔人集结了大量兵力的五个要塞的战场,以及针对魔都【泰索曼达】的战场。 如此声势浩大的全面战争调动了东部边疆戍卫的全部力量,甚至还向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与神格者【大地】所统帅的南部边疆戍卫借取了不少力量,这才堪堪彻底摊开局势。 而这里便是此次全面战争的主战场,不止是有着【白狼】本人和勇者小队中最顶尖的【救世小队】坐镇,还有着【白狼】麾下几乎全部的狼卫,十多支最精锐的勇者小队,以及大量从维拉诺斯魔术皇朝中借调的魔术兵与军用魔术人偶。 同时,为了应对昆迪拉那名为【绝对统治】的原典,为了应对它以言语便可蛊惑人心的力量,还特意调取了大量抵抗精神攻击的魔导具,不过,这其实不起决定性作用,主要还是靠人本身的力量与意志。 调集如此多的资源,依赖情报与推断展开如此的埋伏,进行如此多的准备,面对魔人其实都可以称得上过剩了,之前的自己脑中还有个念头,觉得如此多的兵力实在过剩,不如分出些给予其他战场,但现在,她只在想冗余便冗余了,只要能让自己这边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就好。 当伊莎瑞尔如此回忆结束后,那漫天的雷霆也在此刻有了停歇的迹象,此时,【白狼】从这隐藏的阵地中疾驰而出,以神格者爆发出的力量极速前进,他的身影几乎都化作了一道蓝光,而在他出动后,伊莎瑞尔便也要依照着原先的规划行动了。 将魔力传递至双腿,自己也迈出了步伐,与身旁预定好一同行动的猎矛一齐向前进发,而目标便是那魔兽军势前端作为矛头的巨人哥祖尔。 三百多年前的“巨人灾厄”,打断了蓬勃发展的洛萨拉帝国的脊梁,而作为那场灾厄主角的巨人,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可怖。 即便在那四尊庞大的石人巨像都因为【轰雷灭域】和特殊的雪所编织的幽紫色雷海而损毁,可那高大巨人的身上却全然没有留下什么伤痕,甚至,在之前看向战场的时候,伊莎瑞尔都能看到这头名为哥祖尔的巨人在雷海之中一改之前的倦怠,那可怖的面庞之上露出了兴奋的可怖笑容。 当它沐浴于雷海之际,它甚至是在兴奋的狂笑着,笑声几乎与雷声等同,哪怕它手中由巨木化作的木棒都被雷霆烧的焦黑,烈火此刻仍于其上燃烧着,整体大小明显小了一圈也仍旧如此。 此刻,雷霆几近停歇,它那宛如奔雷的咆哮也传到了这边。 “痛快!痛快!老子早就忍不住想要打架啦!!!” 它如此傲慢狂妄的咆哮着,甚至在看了眼手上的木棒后将之随手丢了出去,哪怕这一棒子下去又碾压大量从雷海中幸存的魔兽,哪怕诸多的魔兽发出痛苦的悲鸣,以傲慢为名的巨人也是浑不在乎,它只是兴奋的环顾着四周,寻找着值得它出手的对手。 不过,它也确实是有资格如此,毕竟,哪怕在那般致命的雷海之中沐浴全程,它身上仅有的伤痕便是身上那浓密的毛发变得稍稍焦黑卷曲了一些,同时身上留下了不少小小的凹痕,鲜血未曾流出半滴。 就在伊莎瑞尔不断的朝着巨人哥祖尔接近间,她看到距离哥祖尔最近的阵地上涌出了上百台由魔术兵所操控的魔术人偶,它们以它们机体中所存储的魔术朝着哥祖尔展开着攻击,只是,如此的攻击不止没有对哥祖尔造成伤害,不止没能破开它的皮,反而好似触怒了它: “就,就这点程度吗?!” 一瞬间,哥祖尔的怒吼传到了这边,伊莎瑞尔看到哥祖尔那原本就结实壮硕的体格在此刻膨胀了起来,原本就盘虬的肌肉在此刻更是好似气球一般暴涨起来,膨胀到了极限,好似再涨一点就要破开一般。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伊莎瑞尔能够清晰的看到它原本灰色的肌肤此刻染上了浓郁的血色,甚至能够远远的看到它身体的周遭蒸腾着猩红色的蒸气! 随后,如此膨胀的哥祖尔用它那此刻膨胀到宛如一座塔楼的拳头向着魔术人偶的方向挥出了一拳! 砰! 砰! 砰! 伴随着强而有力的挥拳之声,哪怕相隔数百米之远,伊莎瑞尔依旧能够看到巨人挥出那一拳的拳风! 一瞬之间,伊莎瑞尔看到魔术人偶所潜藏的那处小小山丘被那可怖的拳风强行夷平!一瞬之间,伊莎瑞尔看到上百台魔术人偶在如此的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随后,伊莎瑞尔看到依旧膨胀着躯体,依旧散发着猩红色蒸气的哥祖尔看向了自己这一边,自己听到了它亢奋的咆哮: “来点有意思的啊!!!” 第128章 对巨人作战 所谓巨人,是这个世界的魔性生灵中最顶级族类的一员,自诞生起它们便拥有极为庞大的体格与极为强健的肉体,它们之中的每一个个体都有着超越寻常魔性的力量,它们生来便拥有着几近于寻常魔人的可怕力量,它们生来便是站在无数魔性毕生追求的顶点。 同时,生来便拥有如此力量的巨人们也并非是什么温良之辈,或者说与之相反,它们可以说是傲慢的化身,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傲慢一词的具现化,于它们而言整个世界便是任由它们肆意打砸玩乐的娱乐场,而其他的存在都不过是它们的玩具。 而如此的它们唯一发自内心尊崇敬畏的唯有它们的王,身为大魔的巨人之王克里泽尔瑞塞恩,只是,有着如此傲慢的子民,它们的王更是傲慢。 在巨人之王的领导之下,整个世界就是任由它们凌虐的游乐场,每隔一段时间,它们便会离开它们北境的家园,它们会在它们王的率领下展开一场名为“大巡游”的旅行,随后,数百头巨人跟随着它们的王会将旅途中的一切砸的稀巴烂! 三百多年前无比繁盛、蒸蒸日上的洛萨拉帝国所遭逢的所谓“巨人灾厄”的真相便是如此,它们不过是在玩乐,便轻易的打碎了帝国的脊梁。 由于现实是如此的蛮不讲理,所以,帝国的高层们将这残酷的情报进行了封存,所谓巨人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敌,但同时,也是绝对无法战胜的可怕存在,这是绝大多数了解了“巨人灾厄”的情报,了解了巨人的情报之后做出的悲观判断。 只是,这些都与伊莎瑞尔本人无缘,哪怕此刻名为哥祖尔的流浪巨人膨胀起了肌肉,哪怕此刻名为哥祖尔的流浪巨人朝她提起了那可以轻易用拳风夷平小小山丘的拳头,明明或许自己的身体下一秒就会被暴起的拳风给打成齑粉,伊莎瑞尔的面庞依旧未曾有半分的动摇,依旧的拉近着距离。 “找死的吗?!” 巨人放肆的怒吼着,它俯视着脚下朝着自己极速袭来的两只蝼蚁,向着前方挥出着自己的重拳,只是,拳头还未挥出,突然的,前方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 一道粗重到宛如巨木树干的幽紫色雷光直直的击打在自己已然膨胀起的肌肉之上,如此的攻击无法击破自己的防御,可是,雷光的强大冲击力却让它打了个踉跄,停下了即将挥出的重拳。 看着头顶之上那道粗大的雷光,毋需想,伊莎瑞尔便是知晓这是身后依旧处于阵地之中的塞尔薇提供的支援。 虽然这一可怕的雷光只是拖延了哥祖尔数秒的时间,但这对伊莎瑞尔而言,这已然足够了。 在哥祖尔踉跄的时候,伊莎瑞尔已然来到了她原先确定好的位置上。 “无聊的把戏!” 在哥祖尔随意拍打躯体,抱怨的时候,伊莎瑞尔已然抽出了腰间的受祝之剑,明明依旧与前方的巨人相隔数十米之远,伊莎瑞尔却停下了脚步,她摆好了架势,她双手持剑着,蓄力着,让体内磅礴的魔力汇聚于手中的受祝之剑内,准备施展着手中之剑真正的力量。 “你是在挑衅我吗?!” 就在哥祖尔再一次提起重拳,打算砸在伊莎瑞尔身上的时候,已然蓄力完成的伊莎瑞尔挥出斩击! “斩。” 伴随着一声低喃的响起,一道金色的斩击自受祝之剑中显现,随后其极速的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冲击波,直直的向着巨人的躯体飞驰而去。 咔嚓! “啊啊啊啊!!!” 轰隆隆! 哗啦哗啦! 伴随着血肉斩裂的声响,伴随着哥祖尔那痛苦的悲鸣之音,哥祖尔那宛如一座塔楼般巨大手臂连根坠落,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宛如河流奔涌一般,大量的鲜血从臂膀的裂口处涓涓而下,以巨人之血灌溉浸染着下方的土地。 明明雷霆编织的雷海都未曾损伤其分毫,明明那宛如巨木树干的激射雷光也不过是让它稍稍踉跄,可伊莎瑞尔的这一击却轻易的斩下了其臂膀,看着眼前堪称奇迹的战果,伊莎瑞尔的面庞却未有半分动摇,她只是稍显粗重的呼了一口气。 感受着这数百年来都未曾体会到的痛觉,哥祖尔一瞬间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只是,即便自己的右臂被连根斩断,自己身为最顶级魔性一员亦拥有着强大的再生能力和恢复能力,鲜血不过是流出了些许,自身那极富活性的肌肉便已然极速的生出了大量肉芽,临时性的修补好了伤口。 感受着这依旧在体内颤动的痛楚,哥祖尔再次的看向了脚下的小小蝼蚁,只是,此刻,它的声音之中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玩味,相反的,化作了冷漠的敌意: “你不是玩具,是敌人!” 一瞬之间,哥祖尔提起了依旧尚存的左臂连番不断的挥出着威力相对小些却极度频繁的拳头,强大的拳风不断的在地面之上打出一个又一个大洞,但那渺小的蝼蚁却以可怕的灵活性躲闪着自己的攻击,不断地靠近着自己。 不过,这正合它意!它提起了左臂,意图直接击打地面,将自己身边的一切全部击飞! 只是,就在这时,自己却突然感觉到自己那刚刚临时修复的伤口处此刻好像被什么虫子叮上了,它转过了头,突然看到此刻就在自己右边的肩膀上站着一个全身包裹着绷带的人类,看到了自己那极速愈合的裂口处此刻被插上了一根小刺。 不等哥祖尔呼出一口气将之吹走,它便听到了这个人类的声音: “烈火烧燎。” 一瞬之间,伴随着剧烈的痛楚,冲天的火光自那根小刺上涌溢而出,强烈的爆炸冲开了自己那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无止境的烈火顺着伤口向着内部蔓延。 “啊啊啊啊啊!!!” 明明自己身为最顶尖魔性的肉体有着全方位的强大抗性,普通的火焰是根本无法烧燎多少它们的血肉,可是这自伤口处涌现的烈火好似带有着磅礴的魔力一般,直接自裂口冲入体内,透过血管烧燎着全身,剧烈的痛楚破坏着身体的内部循环,让哥祖尔发出更加痛苦的悲鸣之音。 只是,哪怕如此痛苦,哥祖尔依旧分出了力量,要拍死应当是导致自身痛苦的人类,可是,当自己强忍着痛楚拍向肩膀的时候,却扑了一个空。 同时,那脚下的人类抓住了自己的破绽,肆意的斩击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之前斩击的那么猛烈,可自己依旧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腿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裂口! 而且,不止是这脚下的人类,此刻,自己的腹部也感受到了烈火烧燎之感,自己低下了头,看到了那刚刚的人类已然在自己的腹部撕扯下了一条大大的裂口,而且,自他所划下的裂口上,磅礴的魔性之火正熊熊燃烧着! 不过是这么短短的时间!不过是这么短短的时间!自己!傲慢的哥祖尔!破坏的哥祖尔却陷入了如此的不利局面,一瞬之间,哥祖尔暴怒着,它提起自己也膨胀着肌肉的大腿,打算狠狠的践踏这一切! 可就在自己刚刚提起来的时候,再一次的,如之前那般粗重的雷霆朝着自己的身体轰击而来,强大的冲击力再一次的逼迫着自己向后倒退,甚至,这一次由于身上被切开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一次,雷霆也混入了身体破开的伤口,雷光连带着原先魔性的烈火一同从内部破坏着它的身体。 感受着自己空有一身力量却被连番攻击压制的现实,哥祖尔愈发的暴躁起来,它强忍着体内传来的猛烈痛楚,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烟尘滚滚的前方,它提起了自己的一条腿,打算狠狠的踏下,打乱前方这些家伙的节奏,接着再极速的挥出一击重拳,意图将眼前所有一切打碎! 只是,就在它刚刚提起腿的时候,它却突然看到一道如最开始一般的金色光辉撕裂了滚滚的烟尘,极速的朝着自己袭来,不等自己反应过来。 咔嚓! 血肉筋骨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明明自己的身体没有动,眼前的世界却不止的发生着变化。 该死,我还没有展现我的实力! 这,便是名为哥祖尔的流浪巨人在意识消亡前的最后思绪。 第129章 神格者与魔人 所谓神格者,即为身负神核之人,每一枚神核都可以称之为拥有着磅礴力量的原石,它们或是由天赋异禀之人于沐浴神力的环境中凝聚,或是由神明分裂些许碎片赐予虔信者,或由前人手上继承而来。 拥有着可以承载神核资质的人在得到神核后便会脱胎换骨,由凡人晋升为神格者。在得到神核后,神核会映射出所拥有之人的灵魂本色,以其灵魂本色引导着神核的磅礴力量,让这两者相交融,铺陈映射出神之伟力的冰山一角。 而所谓魔人,即为身负原典之人,每一本原典都可以称之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它们皆是由拥有极致执念之人以庞大魔力为墨,以自身强大执念为笔,以世界为纸,所书写下的、刻录在这个世界上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每一本原典都是拥有极致执念之人灵魂的展现,在将自身的执念升格化作原典后,凡俗之物也将会脱胎换骨晋升为所谓的魔人,原典会成为这些拥有极致执念之人愈发接近执念的重要力量,在他们不断追逐执念的路上,原典施展的可怖力量也将会展现着魔之力的可怖。 不论是神格者,亦或是魔人,哪怕是在这片名为无光之地的大地之上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他们皆是拥有着可怖力量的存在,而如此的存在若是因为彼此立场的敌对而展开战斗,那么,可怖的力量便会激烈的碰撞,其所带来的威势将会轻易改变一个区域的地貌。 此刻,如此的事实便发生在这片月下的土地上。 此刻,【白狼】鲁斯-戈洛塔-奥斯泰勒以神格者自身所拥有的强大肉身力量疾驰着,他聆听着前方刚刚经历袭击的魔兽的悲鸣之音,看着前方经历雷霆轰鸣而大难不死的魔兽们,在用眼角的余光瞥视着己方前进的脚步。 他向上提起了手,让体内的神核颤动,催动着神核之中的魔力,天空之中飘落的雪花与冷气被自己所操控,一瞬之间,天空之中浮现出了无数的冰柱,他看着前方作为自己狩猎目标的昆迪拉,他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诸多魔兽,他挥下了自己的手,一瞬之间,无数的冰柱宛如雨滴般坠落!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无数的冰柱从天空之中极速坠落,其裹挟着极强的动能坠落而下,击打在前方的无数魔兽身上,其坠落而后破碎的声响,直接淹没了魔兽因为如此的袭击而发出的痛楚悲鸣。 不过是一挥手,大量的魔兽就在他的面前殒命,只是,这样的事情于【白狼】而言毫不重要,因为他所要狩猎的目标只有身为统御魔人的昆迪拉,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它。 昆迪拉站在它那因为袭击而破烂不堪的车辇之上,明明大量的仆从都因为【白狼】的袭击而殒命,就连那四头有着八条腿的魔马此刻都因为无数的冰锥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气着,处于生死的边缘,可昆迪拉依旧一副饶有趣味的看着袭来的【白狼】。 看着如此的昆迪拉,【白狼】挥了挥手,一瞬之间,一道如巨木树干般庞大的冰矛便从他的身后浮现,直直的朝着昆迪拉的方向砸去。 只是,就在这庞大的冰矛即将将昆迪拉淹没的时候,一头足足有五米高、体格无比壮硕的白色虎人站在了那冰矛之前,它挥出手中散发着光芒的巨剑,以极为可怕的暴力硬生生的挡住了这庞大的冰矛,并将之从中间砍断! 看着眼前的虎人,【白狼】一瞬间便想起了它的名号。 狂战士使徒【暴戾白虎】泰戈佐拉。 而伴随着它向后倒退,挡在昆迪拉的身前,又有两个体格同样异类的魔兽站在了昆迪拉的身边。 一个是手持着进行了精致雕琢魔杖,身上披挂着一身魔术师长袍的黑毛猴人,拥有着极为异类魔力量的魔术师使徒【漆黑猿人】莫克哈尔。 还有一个是体格与【暴虎】相当,甚至更加魁梧,手上还持有着一个银色的巨大盾牌的褐色熊人,拥有着极为强大耐性的战士使徒【褐色巨熊】贝尔格拉。 看着这三名使徒出现在昆迪拉的面前,【白狼】也是一瞬间便知晓了昆迪拉为何如此平和,它应当是认为靠着它的力量和这三名使徒便足以挡下它,毕竟,在过去两百多年的时光里,每一次昆迪拉都是率领着两头使徒和大量魔将和自己进行对峙。 想来它这一次在携带了三头使徒后觉得可以轻易抗衡他,不过也确实是,哪怕是于自己而言,使徒也是很麻烦的东西,面对着这三名使徒,【白狼】也不由减缓了自己的步伐,只是,他依旧释放着神核之中的寒冰之力,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着。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地面便会凝结霜冰,让寒气四溢,将他脚下那些依旧呻吟着,依旧还剩一口气的魔兽化作一个个僵硬的尸体,而昆迪拉则依旧站在破败的车辇上,它随意的挥了挥手,压抑下了身旁这三头使徒打算即刻战斗的意思。 接着,在到了一个位置后,【白狼】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向了昆迪拉,他依旧打算杀死它,不过至少要向它宣告审判,只是,就在他刚刚看向昆迪拉的时候,他便听到了从它那蛤蟆嘴里传出的嘲弄般的话语。 “真是没想到了,没想到【白狼】你这一次竟然会一反常态的伏击我,而且你出现在这里,那也就意味着【白狼要塞】那边无人,您难道没从你那勇者小队的情报网难道中知晓我这一次凝聚了前所未有的兵力吗?你不知晓现在就是我给它们安排的进军时机吗?还是说你为了我终于敞开了帝国的大门?” 听着昆迪拉的话语,【白狼】也进行着回应: “我当然知晓,我是在知晓这一切的情况之下进行的如此的布局,不止是你,还有你的那五支矛头,以及被你已然化作魔都的所谓【泰索曼达】,一切都会被我折断。 为了今天,我进行了长久的安排和布局,我借取了大量的力量,筹措了大量的资源,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你这颗毒瘤从帝国的东部边疆彻底抹去,在你之后,还会有其他的魔人,我会扫清所有阻碍洛萨拉帝国复兴的阻碍。 而你不过是我重新恢复洛萨拉帝国荣光路上所需要清理的第一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听着【白狼】的话语,昆迪拉肆意的狂笑着,嘲弄着: “嘎哈哈哈哈哈!!!真是狂妄,真是傲慢!我真是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大的口气!看啊!看着我所豢养的那头巨人,那是曾在三百多年前将你们那蒸蒸日上的帝国脊梁击碎的存在!看啊!看我所率领的军势,你思量一下你们那孱弱的兵力到底要如何与我抗衡! 而且,而且恢复什么洛萨拉帝国的荣光?你有那样的本事吗?支撑一个国家于这片大地之上屹立不倒的是力量,曾经让洛萨拉帝国荣光无限的是从【新洛萨拉】之中迸射而出的五十道光辉,是五十名强大的神格者,现在这小小的孱弱帝国有多少力量呢? 支撑国家的神格者级别的力量现在有十指之数吗?现在你们单是维持这缩水严重的洛萨拉帝国便已然耗尽了全力,我若是在洛萨拉帝国繁盛的阶段,在庞大的神格者军团面前,我活不过三天时间,可现在呢?我就在你们的卧榻之边成长了两百多年,我不断做大,而你们却一直没什么变化。 明明情况如此,你这是在说什么大话呢?什么干掉我,不,现实是我会干掉你,我会取出你的神核,然后将它给予曾经是你所谓属下,如今不过是我豢养的一条狗的人身上,接着我会彻底接管这洛萨拉帝国这具尸体东部的一切。” 昆迪拉狂傲的诉说着,恍若是在演说般,无比上头的肆意倾诉着它心中的话语,狂热的亢奋甚至让它深黑色的粗糙肌肤都有些许红润。 只是,面对昆迪拉如此的言语,【白狼】只是无比沉默平静的看着它的表演,在它狂热的演出完毕后,他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一柄长剑,让寒气附着其上,直直的指着前方的昆迪拉,冷冷的看着它,冷声说道: “昆迪拉,在你盘踞于帝国东部边疆的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数以百万计的帝国子民因你的存在而饱受磨难,上百万人因你的存在而罹难,今日,便是你命定的审判之日,我便要将你葬送于此,结束你这罪恶的存在,以你的生命慰藉无数的帝国子民。” 而就在【白狼】和昆迪拉所率领的使徒们即将展开生死之战时,一道金色的闪光从附近的天边浮现,看着那迸射出来的光辉,聆听着巨人臂膀坠地发出的巨大声响,这边的存在一时间都让动作停顿了片刻。 但马上,【白狼】冲向了前方,挥舞着手中的冰结之剑和跃跃欲试的使徒展开激战,而在他刚刚将长剑击打在【褐色巨熊】的银盾之上,在其之上留下寒冰的刻印时,伴随着,昆迪拉低喃着【不竭】,他也听到了昆迪拉低沉的怒吼之声: “喂喂喂,这道光辉,你竟然把神格者军团军团长的光辉之剑给了你手下的人!” 在昆迪拉怒吼的时候,【暴戾白虎】也挥舞着巨剑向他袭来,【白狼】进一步的释放着神核的伟力,无尽的寒意附着在长剑之上,轻易的将那巨剑斩断,释放着寒气的长剑也在【暴戾白虎】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冰结的裂口。 他向后倒退,躲闪着【暴戾白虎】那巨大拳头的攻击,虽说他可以挡下这番攻击,但也没必要为此影响自己此刻的状态,同时,这也是为了躲闪过【漆黑猿人】那直接囊括了他和【暴戾白虎】的激射雷霆。 接着,【白狼】继续的和前来纠缠的使徒交战着,面对这复杂的局面,他也不忘回应昆迪拉的怒吼。 “武器是要交予合适的人,她所展露出的可能性完全担得起军团长的遗物,哪怕我无法看到阻碍帝国复兴的阻碍全部被扫除,也会有后来人替我做完这一切,而她便是我所看到的一个接棒人。” 说着说着,【白狼】全力驱动着神核,一瞬之间,庞大的寒气在一瞬间让脚下的土地凝结成冰,青蓝色的光辉于【白狼】的身躯之上闪现,无止的寒意也直接冻结着前方使徒的双腿,接着,他的眼眸闪烁着青蓝色的寒意光辉,他说道: “接下来,我就要施展真本事了,昆迪拉,现在的你就尝试着阻碍我吧。” 第130章 暴怒 哗哗哗! 当伊莎瑞尔挥舞着手中的受祝之剑,以积蓄释放的魔力之刃将那庞大的巨人枭首后,其温热的鲜血不止的从那脖颈之上的裂口之中涌溢而出,宛如喷涌着水的巨大喷泉一般,涌溢的液体不止的向外四散着,只是这里的喷洒之物并非是水,而是血。 沐浴在巨人喷洒的鲜血之中,亲手挥出那一剑的伊莎瑞尔并没有对自己弑杀巨人的这般壮举而感到心潮澎湃,并没有对此时此刻的壮举生出半分的骄傲与陶醉,她面无表情,心绪没有半分的波澜,好似她弑杀的并非是这世间最顶尖的魔性生灵,而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般毫不在意。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伤口处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她只是静静的沐浴在巨人喷涌而下的血雨中,等候着这具尸体何时真正倒下,她为此握住了手中的受祝之剑,若是有需要自己会再补一剑。 事实也的确如此,巨人的生命力极其的顽强,在失去脑袋后,这无头的尸体依旧在狂怒般的挥舞着重拳,那可怕的拳风肆意的在附近的地面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只是,所幸,由于失去了头脑,这般重拳也是无比凌乱,除了破坏大地之外,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而且,如此肆意的挥舞,也加速着鲜血的喷涌,不过挥舞了数次重拳,巨人的残躯便恍若一个醉醺醺的酒鬼般脚步混乱起来,渐渐的,它失去了平衡。 看着巨人的步伐变得虚浮起来,看着它渐渐有了摇摇欲坠的趋势,此刻的伊莎瑞尔好似对它失去了兴趣一般,扭过了头,转向了此刻魔兽与己方力量交织的战场,她向前迈出了步伐,哪怕此刻巨人尸体倒下所发出的轰隆隆巨响也未让她侧目停顿半分。 因为,此刻的她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她有着自己的任务,她需要尽快的消灭这里的所有魔兽,辅助着【白狼】尽快杀死魔人,只有这样,这里的战斗才会正式宣告结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尽快前往诺特的身边,查看他的情况,为此,她不会在她认为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半点时间。 她提起了手中的受祝之剑,加入了前方的战场之中。 虽说之前塞尔薇的【轰雷灭域】联合着【白狼】引发的这场特别的雪在这片魔性军势之中翻腾起了雷海,极大程度的削减了魔兽的数量。 可由于这支魔军的数量足够庞大,足足有着三千多头,在这番数量的暴力之下,哪怕进行了削弱,也仍然保有着非常庞大的数量,而且质量上也不弱,由于是昆迪拉亲率的军势,不止是普通的魔兽都很精锐,这里更是有着五十多头魔将,还有三头使徒,它们也多是有着各自的花样手段。 而且,此刻己方为了应对昆迪拉那【统治咒言】的能力,刨去那些魔术人偶外,于这里积蓄的兵力也不过接近两百人,面对着数量的暴力,只有全力以赴,依照着预定的计划倾尽全力,这样才能牢牢的将胜利收入囊中。 伊莎瑞尔如此的思量着,也是在同时,她已然裹挟着弑杀巨人的威势冲入了刚刚目睹一切的魔性军势之中,在这被吓破了胆的魔性军势之中,伊莎瑞尔宛如无情的死神一般,肆意的挥舞着手中的受祝之剑,肆意的收割着魔兽的生命。 只是这里的魔兽虽说因为她刚刚的壮举而心生胆怯,可却不知为何,它们好似是从它们庞大的数量之中得来了信心一般,它们仍是以它们庞大的数量簇拥而来。 在这名为数量的暴力面前,伊莎瑞尔浑然不惧,不过为了提高削减数量的效率,她一边挥舞着受祝之剑,劈砍着那些愚昧簇拥上来的魔兽,一边挥舞着拳头,以可怕的暴力破碎着靠近她的魔兽躯体。 一瞬之间,伊莎瑞尔的周遭不止的传出魔兽的悲鸣之音,还有血肉被切割,骨骼断裂的声响,就在她执行着如此无情的屠戮之际,她甚至还有些许的余裕,她分出了稍许的注意力,关注向了神格者与魔人的战场,因为,那里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战场。 在之前执行和巨人的作战时,她便已然察觉,那边有一道耀眼的青蓝色光辉在闪烁,她也听到了那边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她可以看到与之前那般石人巨像相近之物在极速的凝聚,随后其表面凝结成冰的景象。 而在自己加入这边的战场后,那边更是爆炸之音连绵不绝,冰雪与泥石在迸发,雷霆与烈火在激转,魔兽的怒吼与咆哮更是激昂不止,即便有着如此之多魔兽的阻拦,此刻的伊莎瑞尔依旧可以判断那边的战场进入到了白热化的局面。 在激烈的战斗中,天枰两侧的双方都是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一点有一定分量的变量都可以直接改变最终的结局,想到这里,伊莎瑞尔便更是明确此刻的自己要加快脚步。 就在伊莎瑞尔如此的稍稍分神之际,此刻的她耳畔却是突然响起了一声人类的悲鸣,还有骨骼破碎的声响。 “啊!!!” 自己是打到昆迪拉的人类奴兵了吗? 只是,就在她因为如此思绪而稍稍回过神,看向眼前存在的面庞时,一瞬之间,她的大脑宕机了。 因为,此刻出现于自己眼前的是诺特,而他却被自己重重一拳彻底打爆了半边的脸,血肉横飞,一瞬之间,她无比的茫然,她的头脑彻底宕机了,甚至,她都完全没有半分思考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余裕! 而就在她恍惚间,这所谓的“诺特”极速的褪色着,变形着,旋即,出现于自己眼前的是一头被打爆了半边脑袋的、有着变色龙脑袋的魔兽。 伊莎瑞尔知晓如此的魔兽唤作什么,它名为惑心兽,它有着非常非常特别的能力,它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魔力,会让吸取这般魔力的存在将它视作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接着,它便会杀害猎物,进行吞食,是一种无比恶劣、无比恶趣味的魔兽。 在转瞬之间明白了发生于眼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后,只是,刚刚那过分具有冲击力的一幕却死死的烙印在了她的心中,好似,刚刚的她真的亲手杀死了诺特。 一瞬之间,伊莎瑞尔的心绪从茫然化作了为了极致的暴怒,她那耀金色的眼眸此刻无比的闪烁着,她目呲欲裂,她紧咬着牙齿,她低沉的怒吼着: “竟敢,竟敢如此挑衅我,我,我会将会彻彻底底的将你们歼灭于此!” 随后,她不再留力,倾尽全力的,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屠戮着眼前的所有魔兽! 而就在沉浸于暴怒之中的她以愈发迅猛的速度消灭着魔兽的时候,在神格者与魔人交战的战场方向,她看到三个如之前石人巨像般庞大的熔火巨人在极速的浮现,她可以看到凝结的青蓝色光辉试图将之冰结,可是,那冰芒却在炽热的温度之下极速消融。 很快的,不过是数秒,那熔火巨人已然凝聚完成,它们挥舞着它们激荡起熔火的拳头,不断的击打着地面! 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伊莎瑞尔顿时知晓情况不妙,而就在她意图极速向那边驰援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低空扑腾着黑色肉翼、浑身是伤的青蛙人朝着自己这边飞来!伊莎瑞尔知晓这个青蛙人便是统御魔人昆迪拉! 虽说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但看着朝着自己这边扑腾而来的昆迪拉,伊莎瑞尔仍旧是提起了手中的受祝之剑,让磅礴的魔力汇聚其中,旋即,朝着它挥舞出了金色的魔力之刃! 第131章 【真正奴役】 身受重伤的昆迪拉扑腾着肉翼,于低空之中疾驰着逃脱着刚刚的战场,它回望着正被三头熔火巨人拖住脚步的【白狼】,看着他的身影,回想着刚刚的战斗,昆迪拉那原本就狰狞的丑陋面孔此刻变得愈发狰狞起来,它不止的在心中怒骂着。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白狼】,你竟然直接跟我玩命!’ 本来,本来自己觉得率领着三头使徒,同时用巫术和新学的魔术进行加持便足以压制【白狼】,毕竟,在数十年前交手的时候,自己就是只使用着巫术,同时带着两头使徒便和他打成了平手。 本来,自己想着现在比之前多了一头使徒,而且,自己在这数十年来实力不断膨胀,不止是所能“册封”的魔将数量增多,所能施以恩惠创造的使徒也越来越多,自己的巫术和魔术也愈发强大,本来自己觉得这样就可以稳压他一头! 可是,可是在刚刚的交战中却不是那样,不止是他展现的武艺超越了数十年之前,他的行动也跟不要命似的,甚至【白狼】那个混账竟然展示出了那种程度的力量,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开始过载神核了,直接用榨取自身生命力的方式释放出了庞大的力量! 哪怕自己对他施加弱化的诅咒,哪怕自己对使徒们施展强化的祝福,哪怕这样,在他动真格之后,自己好不容易栽培的这三头使徒就轻易被宰杀了,自己呼唤自然之灵进行支援,【白狼】那个混账的冰结能力竟然直接将它们冻毁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白狼】,你竟然害得我不得不用【硫磺火】那个混账提前付给我的报酬!’ 想到这里,看着那三头被呼唤而出,被自己拿来拖住【白狼】的熔火巨人就感到心疼,因为呼唤这熔火巨人的素材可是【硫磺火】以原典为工具耗费时间,精心凝聚的名为【厉火】的魔火。 这种火焰可是制造火灵的好素材,自己本来是打算奴役魔术师为它们制造躯壳,随后让它们成为自己仆从,增添自己收藏的,可是,现在它们却变成了自己为了挡住【白狼】脚步的一次性用品。 尤其可恨的是,哪怕自己在它们的支援下也必然无法杀死他!这种宝贵的东西只能被自己当作一次性消耗品!因为玩命的他消磨掉熔火巨人只是时间问题!若是自己留在那边纠缠的话,指不定也会被他磨死!在怀有着如此决心的他面前,此刻自己聚集的力量根本不够! 而且,现在把【厉火】用了之后,自己也不好反悔推脱【硫磺火】关于派遣两百头魔将和上万头魔兽侵攻大森林的邀约了,同时,若是【白狼】所说的话属实的话,自己分散于各处的兵力已然遭受极大磨损,自己又到哪再次驱策筹措如此庞大的兵力! 魔兽还好说,魔都附近的森林里还有很多,分批带到城堡内,让它们踏上传送法阵送过去就好了,可关于魔将上,自己又怎么在它要求的时间内筹措!“册封”可都是需要耗费原典里面的力量的,短时间内过度使用甚至有可能导致自己的原典能力退化! 而若是违背承诺的话,【硫磺火】那个肌肉脑子绝对会直接找上门来和自己干架,那个恶心的家伙生起气来,杠上之后绝对会把自己的【泰索曼达】化作一座死城!自己也会身受重伤,而且,【万兽】那家伙指不定也得过来闹事,接着自己可能会直接身死! 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强行遵守承诺的话,它们那两个混帐也可能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把自己干掉,吞掉自己的领地还有原典!死路!两边都是死路! 想到这里,昆迪拉只觉得内心变得无比烦躁,一件一件事情压在它的心头,尤其是回看着身后那意图追赶自己,却又被属性克制的熔火巨人挡下,被迫与之消耗的【白狼】,看着他,自己只感觉咬牙切齿的仇恨,这一切不顺心的事情根源都在于他! 如果他没有像今天这样突然,如果他是如过往一般在【白狼要塞】前对峙,那么,等自己五个要塞的兵力和这边的主力合流,自己就能靠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压垮他! 携带着八头使徒和数万头魔兽力量的自己绝对能赢他!哪怕是自己这边再多带点兵力,自己再谨慎点,再多带一两头使徒,那么自己也能赢!该死的【白狼】!该死的【白狼】! 昆迪拉的头脑之中充斥着仇恨,它飞翔着,它胡思乱想着,极速的想要逃离这片有着【白狼】的战场,不论接下来的情况到底如何,至少先得让自己安全下来!首先要逃离现在如此疯魔的【白狼】视野! 而就在它如此难看的奔逃之际,它却突然看到一道金色的魔力之刃扑面而来!昆迪拉一瞬间便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斩下哥祖尔臂膀,斩下哥祖尔脑袋的光辉,这是由三百多年前神格者军团长所使用的佩剑,光辉之剑释放出的魔力剑气! 它急忙的躲闪着,可是,由于这东西几乎可以说是贴脸出现的,哪怕它极快的反应了过来,可最终却还是没能全身而退! 咔嚓! 啪! 伴随着肉翼被斩断的声音,失去了一边翅膀的自己一瞬之间失去了平衡,完全无法维持飞行状态,只是自己依旧调整着身体,起码让自己没有难看的坠落在地! 自己踏在这浸染吸足了鲜血的土地上,看着眼前横陈着大量麾下魔兽尸体的景象,只是,此刻的自己顾不上心疼,原本自己就无比心烦意乱,此刻这突然的袭击更是让自己升起满腔的愤怒。 自己环顾着四周,在周围的魔兽渐渐向后倒退的情况下,自己寻找着到底是哪个驱策着光辉之剑的混账不止是杀了作为自己珍贵收藏的哥祖尔,此刻竟然还敢来拦截袭击自己! 很快的,不需要自己费心去找,昆迪拉便看到一个有着闪烁的金色眼眸,披挂着黑色披风,浑身都沾染着大量鲜血的人类极速朝着自己袭来,她的手中持有着一柄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辉的长剑。 看着那柄剑的模样,对照着记忆之中对光辉之剑的描述,昆迪拉一瞬间便知晓了这便是意图袭杀自己的人类,这也是那个可憎的【白狼】寄予厚望的人类,一瞬之间,不止的憎恶于自己的心中浮现,它驱动着原典,极大程度的施展着【统治咒言】的力量,诉说着: “人类啊,自刎吧!” 只是,这般的【统治咒言】却并未起到任何的作用,就在自己刚刚说完后,这个人类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的停顿,她已然扑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可怕的光辉之剑已然朝自己劈来! “该死!” 感受着原典失效的现实,看着朝着自己脑袋挥出的的攻击,昆迪拉不得不提起了自己的手阻拦着,虽说自己并非战士,可昆迪拉刨去魔人的身份外,还是一个萨满祭司,【顽石肌肤】这类的巫术它用了无数次,自夸般的说,昆迪拉自认为自己的肌肤硬度堪比钢铁。 可是,这所谓堪比钢铁的肌肤却在此刻的斩击之下被破开了一个裂口!而且伴随着这个人类的力道,剑刃愈发的没入血肉之中! “啊啊啊!!!” 强烈的痛楚让长久都未曾如此受伤的昆迪拉发出不止的悲鸣声,暴怒的它挥出了另一只手,意图直接拍死眼前的人类,但这个人类却是低头躲过了自己的这一击,甚至,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这原本就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光辉之剑迸发出愈发闪耀的光辉! 砰!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连自己另一只攻击的手都还没收回动作,光辉之剑却又迸发出了一道魔力之刃,虽说没有之前砍杀巨人般的可怖,可依旧是将自己这条胳膊斩断了! 啪! 看着这坠落的胳膊,昆迪拉那原本就暴怒的头脑此刻愈发的沸腾起来,毕竟,自己本来不过是打算随手拍死一个烦人的苍蝇,结果却让自己陷入了如此的境地,一瞬之间,它原本就暴戾无比的本性彻底的展露而出! 就在这个人类意图乘胜追击,打算再一次直接斩下自己首级的时候,自己提起了脚,狠狠的踏向地面,随后,低喃: “【泥沙流转】。” 一瞬之间,伴随着魔术的施展,除去自己双足所踏的土地外,周遭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一瞬间恍若化作了流沙一般不止的向外倒退着,借着这个机会,自己用还健在的另一只手,轻易的便击退了这袭来的人类,脚下这极速流动的沙砾也不断的推开着她,让彼此之间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看着这个人类的倒退,昆迪拉也抬起了这条被斩断的胳膊,低喃着: “【再生】。” 一瞬之间,扭曲的血肉从那滴答着鲜血的裂口之中涌出,极速的膨胀着,极速的塑形着,不过是数秒的时间,一条新的胳膊便已然再生完毕。 看着这可以于极速奔流的流沙之上奔跑,甚至在最开始的茫然后极速拉近着距离的人类,此刻的昆迪拉也是知晓【白狼】为何会如之前那般肆意的开始燃烧生命,理由便是人类之中出现了如此的后辈,让他认为他可以有了所托。 而进一步的评估着眼前人类的实力,她现在展现于自己眼前的力量和反应力,自己粗略估计她可以与自己的两头使徒对战并获得胜利,她的身上都没有展现出半分身怀神核的力量,而且眼前的这个人类看上去也是年纪轻轻,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若是放任她继续成长,当她得到神核后,会轻易超越【白狼】。 想到这里,昆迪拉打算在这里直接杀死她,直接在这里扼杀掉【白狼】的希望,让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化作泡影! 可是,很快的,又一个疯狂邪恶的念头浮现于自己的脑海,若自己不是杀死她,而是将如此强大的她奴役呢?让【白狼】视作希望的存在成为反过来对抗他,破坏他所在乎的帝国呢?那一幕景象,想一想就无比的甘美啊! 只是,它也在快速的计量着自己的得失,毕竟,之前的【真正奴役】是用在了那个已经死去的流浪巨人哥祖尔身上,【真正奴役】这般强大的原典能力并不是能无限制使用的。 虽说在失去哥祖尔之后自己依旧可以强行驱使着使用,可这样的话就会磨损自己的原典,让自己的能力退化,现在自己的原典可以册封三百头魔将,还有十头使徒,可若是强行施展的话,或许会直接让自己的册封能力减半。 想着这些,刚刚下定决心的昆迪拉内心又摇摆了起来。 只是,就在它犹豫之间,再一次的,一道金色的魔力之刃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身体袭来! 咔嚓! 虽说自己身为魔人的强大身体素养让自己反应过来了如此的袭击,可是,自己如今仅剩的那侧肉翼一瞬之间却被斩下了一半。 看着自己坠落的那半边肉翼被脚下浸染着鲜血的流沙卷走,暴怒充斥着昆迪拉的头脑,暴戾的它做出了决定,哪怕自己的原典将会退化,自己也要奴役她!自己要在她因为【真正奴役】的力量而彻底屈从自己后,让她亲手一个个的杀死她所在乎的人! 恶毒的念头在心中滋生,一瞬之间,昆迪拉再一次的脚踏地面,一瞬之间,脚下这奔流不止的流沙停止了奔涌,一瞬之间,就在她即将挥出光辉之剑将自己拦腰斩断的时候,自己提起了手,指向了她,低喃道: “【真正奴役】。” 哗啦哗啦! 一瞬之间,数道银白色的无形锁链从自己的袖口之中奔涌而出,涌现的速度快到她都无法躲闪,一瞬之间,银白色的锁链捆绑住了她的脖子,束缚着她的身体,明明是无形的锁链,可却是将她的动作一瞬间消止了下来,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她一瞬之间变得无力起来,恍若失去了意志一般,无力的站在原地。 看着这闪烁的金色眼眸变得黯淡的人类,昆迪拉压下了强行施展原典所带来的痛楚,它不满的看着她,恍若下达不容质疑的谕令般的说道: “跪下吧,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卑贱奴隶!从今天起,你便是任我随意蹂躏的玩物!” 它如此的说着,好似这便是眼前人类接下来的命运。 第132章 【晦暗中的烛火】 “冷,真的好冷......” 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黑漆漆的世界,刚刚低喃的话语便是此刻伊莎瑞尔脑海中的唯一想法。 自己刚刚明明是在挥舞着受祝之剑,在和那可憎的昆迪拉战斗着,甚至自己就快要将它砍成两半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沉寂于这无边的黑暗之中,看着这身无一物的自己,一瞬之间,无尽的茫然充斥在此刻她的脑海之中。 在失去了名为力量与才能的倚仗后,看着眼前这黑漆漆的世界,此刻的她只感到无比彷徨。 渐渐的,不知为何,头脑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之前敏锐的头脑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 渐渐的,在迷离彷徨之际,寒意于脚下浮现,就好似此刻的自己踏入了浅溪一般,踏入了水中,自己本能的想要向外踏出脚步,可是,当自己于这无边的黑暗中迈出脚步后,却无法真正逃离,甚至,自己于这水中越陷越深。 感受着来自于脚下的寒意,本能的恐惧驱使着自己逃跑,只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好似是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处,寒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向上蔓延,无论自己如何努力的逃跑,却无法阻挡着寒意的向上蔓延。 就好似,就好似此刻的自己踏入了一座沼泽一般,愈是想要逃离,愈是挣扎,便愈是越陷越深。 渐渐的,自己再无了可落脚的地面。 渐渐的,自己好似溺水的人儿一般沉入了水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不止的下沉着。 渐渐的,那原本就迷离的意识变得愈发迷离起来,就好似溺水之人在即将溺毙之前的茫然。 沉寂于这无边的黑暗之中,渐渐的,自己的眼前却浮现起了光辉,自己的眼前浮现出了无数的泡影,一幕幕的景象于这泡影之上莫名浮现于自己的眼前。 自己看到自己于阵地之中忧心的看着手踝处那光芒微弱的手镯。 自己看到自己在漫漫雪地中行进时的【救世小队】周遭的景象。 自己看到自己在一处临时营地中和【救世小队】成员共进午餐的景象。 渐渐的,在自己看过这一幕幕景象后,这般泡影缓缓的坠入了这好似无底的深渊之中。 只是,当自己看向下一串泡影之上浮现的景象时候,自己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好似缺失了什么东西,但是,不论自己如何去想,自己却又回忆不起来,就好似记忆缺失了某一部分,自己不再变得完整,而且,随着一个又一个泡影的沉没,如此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可是,此刻的自己却用无能为力,自己努力的抬起手,自己想要挣扎着,最终却依旧是完全的无法动弹,好似有什么无形之物在束缚自己一般,自己只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泡影之中浮现而出的景象,随后,再看着它一个又一个的坠落,记忆一点又一点的缺失。 渐渐的,不知为何,速度好似加快了起来,大量大量的泡影于自己眼前同时浮现而出,随后又在展示完一幕幕的景象之后悉数沉没消亡。 感受着这般的无力,无可奈何的自己本应当放弃,可看着眼前浮现而出的关于诺特的泡影,自己,自己却又不想让它们坠落,却又不想让它们消亡,自己拼命的伸出手,想要夺取这些泡影,想要紧紧的握住这些泡影。 可是,哪怕自己创造了奇迹,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却又无法真正触及那虚幻的泡影,自己拼命的想要将它们拥在怀里,自己拼命的想要将它们挽留!可是,它们却一个又一个的在她的眼前坠入了下方黑漆漆的深渊之中。 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于诺特的珍贵回忆一点点的坠入深渊,自己只能心如刀割一般忍受着珍贵记忆被剥离的痛楚,自己只能无力的感受着自己的灵魂好似不再完整的痛感。 渐渐的,被自己视若珍宝的记忆也开始消散,自己和诺特在马车上的交谈,自己和他在星空之下的梦想,自己于他面前初步成长起来的瞬间,自己初次得到赠礼的时刻,还有自己和他的初次约定,还有,还有自己和他初次见面的那一幕景象,一切一切珍贵的记忆随着泡影没入了深渊。 渐渐的,唯一浮现于自己眼前的是自己被视作魔兽的奴隶,自己被视作魔兽的玩物,被那穿着红衣服的人关在牢笼中的记忆,无力充斥着自己的全身。 只是,这一次,这一幕泡影却并未坠落,甚至,于它之后,更多的虚幻泡影在浮现。 在前往魔将巢穴的路上,自己被作为青蛙人魔人的昆迪拉所得到。 在残虐的昆迪拉面前,年幼的自己绝望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拥有着才能的自己被昆迪拉发掘,在它残酷的训练之下,自己拥有了强大的体魄和力量。 在昆迪拉的教育之下,自己成为了它的卑贱奴隶,自己成为了任由它蹂躏的玩物,而自己对这一切都麻木的甘之若贻。 如此的泡影不止的于眼前浮现,它们挤满了她的视线,那变得空荡荡的头脑在一瞬之间被这一切填的满满的,就好似这一切本来就该如此一般,自己好像变得完整起来。 那迟钝的头脑在此刻变得敏锐起来,自己从那溺水的感觉渐渐的脚踏实地起来,只是,不知为何,此刻的自己无比的麻木,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于自己的脑海之中浮现。 但无论如何,渐渐的,伊莎瑞尔睁开了眼睛,此刻,作为自己主人的昆迪拉无比凄惨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此刻,它身后的战场无比的凶险,此刻,她看到自己的身上环绕着无数银白色的锁链,随后又极速的淡化,好似它们不曾存在过一般,随后,自己听到了来自于主人对自己命运的宣告: “跪下吧,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卑贱奴隶!从今天起,你便是任我随意蹂躏的玩物!” 听着这个声音,一瞬之间,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了极强的违和感,自己本能的想要反抗,甚至对这般话语感到恶心,可是,自己的记忆却告诉自己,这是应当的,身为主人奴隶的自己,身为主人玩物的自己,应当遵循主人的宣告。 而就在自己遵循着记忆,弯下膝盖,即将向魔人下跪之际,伊莎瑞尔看到了手踝处闪耀着淡淡光辉的木制手镯,一瞬之间,她只感觉自己的头脑好似遭受了重击一般。 一瞬之间,自己的眼前好似浮现出了无尽的泡影。 一瞬之间,无数的景象于自己的脑海浮现。 一瞬之间,在极致的头脑压力之下,鲜血自眼眶之中淌下。 “听到主人的命令了吗?!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卑贱奴隶!从今天起,你便是任我随意蹂躏的玩物!” 而就在昆迪拉再次重申宣告的时候,无止境的声音却在伊莎瑞尔的耳畔响起,一幕幕画面于自己的眼前浮现,此刻的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极致的动摇。 此刻,恍惚间,自己和一个少年一同躺在一片原野之下,一同仰望着被阴云遮蔽月亮的星空,自己和他欢快的交谈着,这时,一道流星划破天际,伴随着流星的划过,阴云渐渐消散,皎洁的月光自天际中洒下,少年指着那颗流星对自己说道: “伊莎瑞尔,你不要小看你对我的重要性,对我来说,你就像是天上的这颗流星一般,你就像是我晦暗之中的烛火一般,以这淡淡的光辉挥去了晦暗,照耀了我晦暗的世界。” 接着,少年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露出了温暖的笑容,看着自己,继续说道: “你也是我手中那永恒不灭的光芒,可能会很微弱,但只要你依旧在我身边,那么,我将永远不会变得迷茫,你的存在温暖着我,宛如灯塔一般让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之中寻回归宿。” 就在自己回忆之际,昆迪拉却暴怒般的怒吼着: “听到了吗?!现在,我要你马上跪在我的面前!” 感受着那过往的记忆,面对着眼前气急败坏的昆迪拉,伊莎瑞尔收回了弯曲膝盖的动作,一瞬之间,那淡去的无数银白色锁链浮现于自己的眼前,它们捆绑着自己,束缚着自己。 而这银色无形锁链的源头则是昆迪拉,锁链在晃动着,恍若是在逼迫着自己尽快屈服,感受着这一切,此刻回忆起来一切的伊莎瑞尔压低着声音说道: “我,不是你所谓的卑贱奴隶。” 她让魔力充斥全身,她提起了手中的受祝之剑,直直的斩断了这联系着昆迪拉与自己的银白色锁链。 “我,不是你所谓的任你蹂躏的玩物。” 看着嘴角都流出鲜血的昆迪拉,伊莎瑞尔挣脱着这银白色的锁链,她遥遥地看着前方的昆迪拉,她回忆起了一切,她想起了星空之下少年的名字,她想起了他在自己的生命之中有多么重要的分量,哪怕片刻,自己又怎么能够忘记他? 不甘与愤恨的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淌下,看着眼前的昆迪拉,激昂的情绪于心中涌现,从口中涌溢而出,汹涌的金色魔力汇聚于自己的眼前,她满怀着激情的呐喊着,恍若是为了洗刷之前存于脑海之中的虚伪记忆,又恍若是为了确信此刻稍稍有些不同的自己: “我,是晦暗之中的烛火。” 随后,不止的金色光辉于她手踝处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木制手镯之上闪烁着,此刻,无尽的魔力于大地之中涌现,它们恍若奔涌的浪潮一般,不止的朝着这木制手镯之中涌动,恍若源源不断给予着燃料一般,改造着它,升华着它,让这金色光辉愈发闪耀。 在这突如而来的景象面前,刚刚还无比暴怒的昆迪拉,一瞬之间露出了惶恐之色,它惊恐的后退着,而伊莎瑞尔则不断的向前迈步着,附近诸多的魔兽都因这突如而来的变故而逃亡着,可伊莎瑞尔却依旧不止的诉说着: “我,是他手中永恒不灭的光芒。” 金色的光辉愈来愈盛,一瞬之间,磅礴的金色魔力于她的身后凝聚,恍若一道烛火,又好似一道烈日,明明此刻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可这灼灼的光辉却让这里照耀的好似白日一般,而目睹着这一切的昆迪拉则面露惊惧,面露着敌意,它不止的怒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一刻成为魔人?!” 而且,伴随着它的怒吼,地面之上的大量霜雪裹挟着鲜血极速的于眼前再次凝聚着霜雪巨像,它甚至还强行驱策着刚刚遭受磨损的原典,以更快的速度呼唤自然之灵,意图以如此的力量来阻碍伊莎瑞尔的前进!不过话音刚落,那霜雪巨像便已浮现而出,它已然向着伊莎瑞尔挥出了那宛如小山般的拳头! 而此刻的伊莎瑞尔却没有因为昆迪拉的惊人之语和眼前凭空浮现的霜雪巨像而止步,她只是无比平静的继续向前着,在她前进间,金色的光辉映衬着她,让她原本就显得无比惊艳的金发金瞳映衬得愈发神圣,就好似高洁的神明一般。 她提起着手中的剑,让磅礴的金色魔力由木制手镯涌入手中的受祝之剑内,她随意的提起了剑,她无视了已然如山岳压顶的霜雪巨拳,她只是看着前方再生着肉翼,意图飞驰逃跑的昆迪拉,随后,低声的说道: “我,是,也只是【伊莎瑞尔-瑟雷德尔】。” 紧接着,一道远超之前魔力之刃于受祝之剑中迸射而出,其灼烈的光辉就好似煌煌大日一般耀眼夺目,一瞬之间,它轻易的破灭了已然极速凝聚成型的霜雪巨像,其金色的魔力之刃亦直接强行拦腰斩断了意图逃亡的昆迪拉,让它无力的坠落在地,而这魔力之刃直直的冲向远处的天际! 伊莎瑞尔无视了那继续飞驰着的魔力之刃,她只是关注着昆迪拉的坠落,在看到它落地后,她恍若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辉一般,眨眼间便来到了昆迪拉坠落之地。 她站立在雪地之上,俯视着此刻于裸露的地面之上匍匐着身体向前攀爬的昆迪拉,此刻,鲜血不止的从它那只剩下上半身的裂口处涌出,只是,身为魔人,生命力强大的它却是不止的向前挣扎着,意图的逃跑。 可是,看着眼前意图奴役她,甚至差点抹去了她关于诺特一切回忆的魔人,此刻的伊莎瑞尔却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它,甚至不打算给它一个痛快。 啪嗒!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她放下了手中的受祝之剑,让磅礴的金色魔力灌注进拳头,无边的愤怒此刻于自己的心中肆意涌现,她无视了昆迪拉的求饶。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足以改变地貌的沉重拳头狠狠的砸在昆迪拉的脸上,每一拳都让大地颤动,每一拳都让这片地面下沉,每一拳都让昆迪拉变得愈发面目全非。 她一边蹂躏着脚下的魔人,一边怒吼着: “竟敢,竟敢玩弄我的记忆!竟敢,竟敢让我忘掉了他!” 她宛如暴君一般不止的怒吼着,直至在她脚下的地面打出一个数米的深坑,直至昆迪拉的脑袋面目全非,直至哪怕生命力无比顽强的魔人也彻底没有了任何气息后才停下拳头。 站在这被打出的大坑之上,看着远远的天际边逐渐浮现出的鱼白色光辉,看着远处的黎明,感受着洒在身上的晨曦时刻的第一抹阳光,那不止涌入体内的金色魔力此刻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此刻,一股莫名的感觉于自己的心中浮现,就如同昆迪拉刚刚所说的那般,此刻的自己或许已然成为了魔人,感受着这般奇妙的感觉,伊莎瑞尔不自觉地提起了手,看着手踝处已然和过去不一样的木制手镯,一个念头于自己的心中浮现。 自己以庞大的魔力为墨,以自身对诺特的执念为笔,以这个世界为纸,书写刻录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原典。 而其名为【晦暗之中的烛火】。 第133章 战斗之后 此刻,站在这被自己打出的大坑之上,伊莎瑞尔无声的感受着晨曦挥洒下的温暖光辉,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渐渐的,莫名的,一种非常不讲理的思念之情于自己的脑海之中浮现。 此刻,自己的眼前满是诺特的身影,自己与他相处之际的每一个瞬间都于自己的眼前浮现,他的哭,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勇敢,他的怯弱,他的坚强,他的脆弱,全部的全部于自己的眼前浮现,自己的脑海之中,满是,满是他的身影。 就好似是太阳给予了这片冷寂无情的冬日大地以温暖一般,诺特给予了身为奴隶、什么都没有的自己以温暖,于自己而言,诺特是恍若是太阳一般耀眼夺目,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辉给予着自己以热量,给予着自己继续前进的动力,让自己可以迈过一道又一道的挑战。 而且,相较于平等的给予着这片大地温暖的大大的太阳,诺特于伊莎瑞尔自己而言,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他并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他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他无法像大大的太阳那般平等的照耀一切,他是一个小小的太阳,他只能照耀一小片地方。 只是,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诺特,相反,自己,自己非常非常的喜欢这样的诺特,他就像是独属于自己的小小太阳一般,向着自己释放着光辉与温暖,自己早早便知晓这一切,自己也是以如此的他为支柱坚持了下来。 不止是边疆戍卫时期接受的训练,不止是在无光之地上遭逢的挑战,哪怕是刚刚面对昆迪拉,面对它那危险的原典,自己,自己都依靠着对他的思恋,自己都依靠着他所给予自己的温暖与光辉闯了过来。 回忆着这些,不知觉的,温热之感从眼角滑落,自己也从这迷离之中缓了过来,这时,自己才发觉,那满目的诺特不过是天边闪耀的朝阳,此刻迎着晨曦光辉的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难看,真是难看。 若是此刻诺特站在自己的眼前,看着泪流满面的自己,他绝对会在轻轻用手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后,一边说着“难看难看”的话语,让自己要多多注意一些仪表,接着又一边温柔的用他温暖的手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泪痕。 随后,他会向自己露出温柔的笑容,接着会再给予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边拍着自己的背,一边问自己为什么这样哭了,接着,在自己讲述完自己所作出的伟业后,他会夸赞着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会夸赞着自己很厉害,然后让自己枕着他的膝盖好好的睡上一觉。 伊莎瑞尔平静的回忆着这些,只是,刚刚回忆着回忆着,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扭曲起来,那明明已经歇止下来的泪水再一次的淌下。 一瞬间,她的心中有了决断,自己,自己现在,绝对要回到诺特身边,虽然,虽然此刻的自己现在有责任在身,虽然自己和诺特有着约定,可是,虽然自己为了完成诺特宏大的愿景而压制着自己的软弱。 可是,可是,此刻的自己想要再次看到他,哪怕,哪怕只是他的一声问候呢,哪怕,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他依旧安好呢,自己依旧,依旧想要得到。 不过,在如此实践之前,得先把眼下的事情全部解决干净。 在下定了如此的决心后,伊莎瑞尔取下了手套,自顾自的随意抹去泪痕,随后又戴上了手套,随着之前原典散发出的光辉的闪耀,此刻,自己的身上也没了多少血污。 伊莎瑞尔拖拽着已然被自己活活打死的昆迪拉上半边躯体,直接走上了大坑,经过了刚刚自己的折腾,还有魔人的溃逃,此刻,在晨曦光辉于地平线上闪烁之际,此刻这片战场上的所有战斗都已然结束,只剩下零零散散一些追逃的,其他的都是在原地休整着,补刀着。 只是,自己在重新回到地面上时,第一眼看到的并非是战场之上忙碌着的众人,而是背对着晨曦,双眸灼灼燃烧着,手持着燃烧着金色光辉长矛的猎矛,他就站在大坑旁边,用那烈火般的双眸看着自己,然后又用他那沙哑的声音,毫无感情的询问着: “伊莎瑞尔,你觉得,你现在还算是人类吗?” 听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看着远处从那冰结的三柱岩山朝着自己走来的【白狼】,伊莎瑞尔也是知晓猎矛的意思,就在自己刚刚被昆迪拉以原典控制,在还未彻底挣脱束缚的时候,她便听到了来自于【白狼】的声音,自己清晰的听到了他的话语: “猎矛,动手!” 当时,自己浑不在乎,而现在,看着眼前散发着与平时完全不同气息的猎矛,看着极速奔来的【白狼】,伊莎瑞尔敏锐的头脑在一瞬之间便知晓了他们的意思,【白狼】是觉得自己无法抵御昆迪拉的原典,所以想要在自己真正成为昆迪拉的战力之前让猎矛将自己扼杀。 但自己战胜了昆迪拉的原典,可此刻的自己却又成为了魔人,在过去,一个由人类化作的魔人曾经搅动了帝国,诱发了那场分裂,同时,魔人这种存在本身便是极致执念的产物,所以,他们对由人类化作的魔人心生怀疑和戒备,哪怕自己是【救世小队】的队长也是如此。 此刻,这眼前的猎矛应当是以如此的问题来确定自己是否依旧站在人类这边,确定自己在成为魔人后是否抛弃了人性,成为了人类之敌。 只是,对于这般试探,伊莎瑞尔却只感到乏味,因为此刻的她其实浑不在乎这些,此刻的她依旧如之前一般,哪怕拥有着相较于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她也没兴趣拿自己的力量去做些无意义的暴虐举止,而且对于他们之前的决断自己其实也毫不在乎。 毕竟,她从始至终都只在乎诺特一人而已,所以,她回答道: “我依旧是人类。” 随后,她便将手头上已然血肉模糊的昆迪拉扔到了因为自己的回答而渐渐散去气息的猎矛脚下,而【白狼】此刻也来到了这里,伊莎瑞尔对此刻表情有些复杂的【白狼】说道: “昆迪拉已经被我杀死了,在下次正式行动之前,我想要去看看诺特。” 原先就展露出了极强实力的自己在边疆戍卫安排的任务之中就有着极大的自主权,而此刻,成为魔人之后,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之后,自己也更是有了更大的自主权,面对着自己如此的要求,【白狼】点了点头,审慎的答复道: “没问题,只是,伊莎瑞尔,在你正式启程寻找他之前,我比较想先和你交谈了解一下人类魔人化之后的变化,边疆戍卫,不,洛萨拉帝国需要了解你的情况,用来为未来的可能性提前做参考。” 听着自己启程的步伐被拖延的话语,虽然有些不满,但,这并非是什么完全不可接受的事情,所以,伊莎瑞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待在阵地里的塞尔薇也使用着【飞行】魔术来到了这里。 “伊莎瑞尔,你这边没事吧?看着你身上突然发生了那种变故,你身上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吗?” 听着自己密友的关心,伊莎瑞尔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平静的说: “没问题的,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魔人而已。” 不过,不等伊莎瑞尔看着作为自己密友的塞尔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便听到【白狼】那边传来了通讯魔导器的声音: “【泰索曼达】方面的战斗已然结束,虽然损失惨重,意外频发,但依旧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在此次任务中,出现了意外加入的人员,【救世小队】的斥候诺特所率领的临时小队加入了战斗,他们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在主力部队即将团灭的时候,他小队之中名为【伊芙琳-罗-艾因索姆】魔术师使用了名为【轰雷灭域】的三阶魔术解除了危局,在【泰索曼达】城中消灭了大量魔兽,现申请对他们进行功勋奖励......” 不等通讯魔导器中的声音完全说完,伊莎瑞尔便露出焦急之色,她急忙打断,焦躁的说道: “诺特为什么会在【泰索曼达】!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吗?!他安全吗?!” 而在伊莎瑞尔提问的同时,塞尔薇也在稍微慢了半拍之后,与伊莎瑞尔一般等同急躁的说道: “伊芙琳怎么在【泰索曼达】那里?!她怎么就加入了诺特的临时小队里?!她又怎么能够开始使用魔术了?!在使出三阶魔术后她身体状况如何?!” 伊莎瑞尔和塞尔薇都一改刚刚的平常,彼此都如连珠炮一般急促的询问着,她们都是满脸的焦躁不安,不知道到底在【泰索曼达】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34章 复杂的心绪 伊莎瑞尔与塞尔薇,这两位都是边疆戍卫王牌勇者小队【救世小队】的骨干成员,她们都拥有着极强的力量,为边疆戍卫的事业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同时她们的身份于边疆戍卫而言其实都是比较特殊。 塞尔薇是来自于魔术皇朝,她因为个人意愿而加入边疆戍卫的事业,而伊莎瑞尔的话,虽说是在边疆戍卫进行了三年的训练,虽说她以完美的姿态加入了边疆戍卫,可她依旧是与每个人拉开距离,保持了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因为这些,边疆戍卫的成员都对她们都是保持着尊重,相应的,她们平常也都是对边疆戍卫的成员以同样平和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只是,面对着此刻两人一改过往平和之态,传出的焦躁声音,通讯魔导器另一侧的克利尔一瞬间呜咽呜咽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 看着眼前两人如此焦躁的模样,听着通讯魔导器那侧面对如此情况不知如何作答的克利尔的声音,【白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即,对着手中的通讯魔导器无奈的打趣说道: “克利尔,把此次在【泰索曼达】行动的任务简报说一下,着重讲述一下关于诺特和那位伊芙琳的内容,这边的两位小姐很关心这方面的内容。” 而通讯魔导器那一边在这个声音之后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安下心来,说道: “好的,此次任务......” 克利尔讲述着此次的任务简报,依照着【白狼】的命令,一点一点的讲述着她现在所知晓的情报。 “......再之后,在【轰雷灭域】的呼啸雷霆结束后,伊芙琳在和诺特短暂对峙交谈后便被诺特紧紧抱住了,接着昏死在他的怀里,现在伊芙琳正被诺特和作为他搭档的蕾贝卡看护照顾着,已经有牧师查看过伊芙琳的身体,确定她只是魔力消耗过度昏倒了,稍稍休息之后就会醒来,以上便是现在我所掌握的情报。 如需了解更加详细的内容,我这边可以安排与他们接触更多的【疾风小队】成员来进行回答,如有必要,现在也可以直接与诺特他们直接进行联系。” 听着来自于克利尔的情报,作为大魔术师、头脑敏锐的塞尔薇很快的便是知晓自己之前几个问题的答案。 灾疫雀手中拥有着可以施展魔术的魔术典籍,应当是法之卷,而伊芙琳之所以会出现在【泰索曼达】便是为了得到法之卷。 而之所以会加入诺特的临时小队里便应当是因为闲不下来、可以说有自灭倾向的诺特刚好和伊芙琳顺路,目标有重合部分的他们临时的组成小队一起行动。 而之所以会使用魔术应当就是她所带走的魔之卷给予她的力量,之所以能够使用出三阶魔术【轰雷灭域】便应当是借助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时候所迸发出的力量。 只是,现在比较麻烦的问题在于,在将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之后,伊芙琳的精神如何,虽说依照着现有的情况,她应当是正常的,可谁也说不清在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之后,魔人的意志残渣是否会影响她,在她醒来之后,她还是不是作为自己妹妹的【伊芙琳-罗-艾因索姆】。 而且,除此之外,现在自己还有一个要关心的点,虽说诺特和伊芙琳现在是临时小队的同伴,可听着这些情报,总感觉自己的妹妹对诺特之间的举止有点过分亲昵,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不少暧昧的成分。 诺特那性格自己清楚,他是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没什么兴趣,可那没有距离感的感觉,也是属于会无形中沾花惹草的存在。 但自己的妹妹伊芙琳的情况自己更清楚,她差不多是为了能够得到施法能力把自己逼到疯魔的地步了,不止是对作为姐姐的自己,对任何人都是非常的疏离和抗拒,存在着极大的心理问题。 这两个人,自己怎么看也觉得不会有什么结果,哪怕诺特没距离感的靠近,伊芙琳她也会像驱赶蚊虫一般把他赶走,完全不会真正有接纳他的心思,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那亲昵或者说暧昧的感觉就更奇怪了,自己需要一个答案。 只是,就在塞尔薇刚刚打算刨根问底,让通讯魔导器另一端的克利尔直接去询问诺特情况的时候,却看到身旁伊莎瑞尔此刻正呆呆的看着通讯魔导器,而她那之前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了下来,塞尔薇甚至听到了双目无光的她的低喃: “为什么,为什么诺特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在拥抱其他女人?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明明,明明诺特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为什么,为什么......” 听着这个声音,塞尔薇能够清晰的看到到此刻伊莎瑞尔身上那几乎可以称得上喷涌而出的阴翳感情,听着伊莎瑞尔愈来愈细碎的低喃,她知晓此刻若是直接和诺特进行交谈的话,可能会让伊莎瑞尔原本压抑的情绪失控,让她现在就微妙的情绪走上歧路。 尤其是她知晓伊莎瑞尔有多么的爱恋诺特,而且,而且她口中的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妹妹,若是真的让此刻的伊莎瑞尔情绪失控的话,塞尔薇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所以,在极速的思考之后,塞尔薇用手拍了拍伊莎瑞尔的肩膀,随即,在她的耳畔低语道: “伊莎瑞尔,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么说,但,不要忘了你在亲手将诺特驱逐出队伍那晚所说的话语,你的身上可是背负着从诺特身上强夺而来的使命,若是现在的你向他展露出你对他的思念,他绝对会勉强孱弱的自己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可不要做出什么让未来的你后悔的事情。” 在如此的低语后,塞尔薇看到伊莎瑞尔的嘴角微微扭曲,她看到伊莎瑞尔不甘的咬着嘴唇,她看到伊莎瑞尔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随后,她看到伊莎瑞尔重新睁开了眼睛,那黯淡的眼眸重新有了色彩,但面庞之上却满溢着委屈和不甘,还能听到她再一次的低语: “我知道的,我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的。但,现在,但,现在,克利尔,现在,我想,我想听听诺特的声音,现在可以请你将通讯魔导器交给诺特吗? 就说是【白狼】这边想要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想要了解一下关于他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的缘由,不过,不过不要告诉他是我提出的这个请求。” 面对着如此的话语,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旁默默倾听的【白狼】发话道: “克利尔,就照伊莎瑞尔的做吧,就告诉诺特说我想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之后,会给予在这场战役中做出巨大贡献的他们以功勋,会尽量给予他们想要的事物。” 面对着【白狼】的好意,伊莎瑞尔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同时,对身旁的塞尔薇认真的说道: “我打算去【泰索曼达】一趟,去看一下诺特的情况,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第135章 大战之后的平静 在由边疆戍卫掀起针对【泰索曼达】的袭击之后,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之上,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们与盘踞其中的魔兽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役,伴随着袭击的掀起,事态一步步的达到高潮,彼此的力量也在无数场激烈的战斗中遭受着严重的损耗。 可伴随着周遭森林之中的诸多魔兽的入场,它们加入【泰索曼达】的这座正熊熊燃烧着的“大熔炉”之中,战争的天枰倾斜了,但,又伴随着【轰雷灭域】那可怖雷霆在【泰索曼达】之中蔓延般的末世之景。 四散城中,正极速向着【泰索曼达】中心城堡方向进发的大量魔兽在一瞬间便遭受了灭顶之灾,其可怖的攻势一瞬间便被这可怖的呼啸雷霆所击毁,大量大量的魔兽被如雨滴般降下的雷霆当场杀死。 虽有不少侥幸存活下来的魔兽,可它们也大多是带着伤,侥幸活下来的它们被宛若神威的雷霆吓破了胆,惊惧的躲避着,惊惧的四散奔逃着,哪怕雷霆停下了喧嚣,在缺乏魔人或使徒级别存在的强令下,它们已然溃败的不成样子,无法再次重整军势。 只是,虽说它们已然溃败,可它们仍旧保留着不少的数量,经历了高强度惨烈战斗、损耗严重的勇者小队依旧不得不对【泰索曼达】进行扫荡,幸存的勇者小队在来到城堡附近聚集后,将依旧能够战斗的人员再次统一进行重组,随即,诸多勇者小队分批,分阶段的对【泰索曼达】整体进行扫荡。 而现在作为临时基地进行指挥的区域便是在城堡附近区域,虽说因为之前的惨烈战斗,这附近的地面已然满是魔兽的残尸,并不太适合作为休整的地方,可毕竟这片区域属于整个【泰索曼达】的中心区域,地理位置着实不错,所以,为了这优越的区位条件,还稍稍耗费了些力气清理了一下地面。 同时,这个整理出来的临时基地,它的作用其实也不止是单单对整体进行指挥统辖和人员的集结地,除此之外,还担负着临时物资调配站,临时伤员休整处,以及临时停尸房的任务。 大量大量依旧还有救的伤员被从【泰索曼达】的各处送到这里,大量大量勇者小队成员的尸体也被集中,此刻,作为神职者的牧师与圣骑士变得无比繁忙,炼金术士们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忙着拯救生命,予生者以希望,他们忙着收殓尸体,为死者奉上安息和最后的体面。 如今,时间已然日上三竿,最惨烈的时刻已然过去,可这边另一种层面的战场却依旧未曾有停歇的迹象,人来人往,喧闹之音不绝于耳,热闹的宛如市集一般。 而相较于这般的忙碌,相较于勇者小队们的每个成员都未曾闲下来的模样,此刻的诺特却是非常的空闲,他坐在一块随便找来的石块之上,一边看着附近忙碌的人群,一边照看着此刻躺在一块破布上休息的伊芙琳。 应当是由于在数个小时的战役中自己这边的三人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所以勇者小队这边都挺尊重这边的,不止是作为此次行动数位负责人之一的弗兰,还是作为【白狼】代言人的狼卫克利尔,都没有指挥自己说让自己去忙碌什么事情。 只是在让自己向通讯魔导器对面的【白狼】亲口简略讲述自己这边三人的情况后,便说让自己这边照顾好伊芙琳就可以了,不止没说要帮忙,甚至还说如果有什么需求,边疆戍卫这边可以尽力提供和满足。 感受着这样的尊重,诺特一时间其实是有些手足无措,直到这临时的基地暂时建立,伊芙琳的状况也非常稳定后,看着忙碌的众人,虽说自己有照顾伊芙琳的责任,可以毫无顾忌的什么都不干,但自觉良心不安的自己也尽力的在这临时基地里帮着他人的忙。 诺特自己与蕾贝卡一同帮忙搬运着尸体,帮忙搬运着物资,帮忙架设简易的魔术工坊,做一些打下手类的工作,在这过程里,诺特也是看向了远处已然在与魔兽的战斗中全军覆没的囚犯部队。 他已然全军覆没、血肉模糊的他们进行简单的收殓。 虽然没有任何人要求自己这么做,虽然他们都是出于对魔人刻骨的仇恨来到这里的,他们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死得其所,但他们毕竟是在自己的鼓动与诱导之下出现在这里,而且为己方提供了不少的支援和助力。 在蒙受了如此恩惠之后,若是放任着和魔兽的尸体混杂的他们暴尸荒野,诺特还是有些良心不安,所以,在能尽力的帮忙解决完边疆戍卫的问题后,诺特便展开了如此的行动。 同时,虽说自己没有向蕾贝卡进行讲述,但在自己动起来之后,她还是无言的来到自己身边,帮自己一同收殓着,因此,诺特也对着蕾贝卡说了声谢谢,而蕾贝卡则无言的点了点头,恍若是在说搭档之间何必说谢谢。 只是,因为囚犯部队人数众多,在耗了好一番功夫后,才完成了简单的收殓工作,而且,因为血肉的混杂,还有雷霆轰鸣时候带来的烧灼,排布在地面上的尸体也大多破破烂烂的。 在完成收殓工作后,蕾贝卡因为有方便的白狮之铠,身上并没有沾染多少血污,就是诺特沾染了大量的血污,身上臭臭的。 甚至臭到让留守在临时基地的朱丽娅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地步,直接对诺特使用【净化】,净化掉了沾染在衣服上的血污和腥臭,接着,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诺特就找了一块石头,坐在伊芙琳的身畔,等候着她的醒来。 而蕾贝卡的话,她是属于闲不下来的那种人,在确定没什么事情要做后,就和返程的【疾风小队】一同再次出发,再次展开扫荡工作,清除着依旧存在于这座魔都角落的魔兽。 而诺特本人一时间是真的闲了下来,他坐在石头上,俯视着眼下正闭着眼睛,发出轻轻呼吸声的伊芙琳,看着她这姣好面庞的睡颜,诺特也不由思索起来,虽说在数个小时前,【轰雷灭域】结束后,自己的那个问题就让自己确定伊芙琳应当依旧是伊芙琳。 可是,现在伊芙琳她昏倒了过去,关于魔人残渣方面的事情,不止是自己前世作为作者的时候没有详细描写,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上,自己其实也是极度的缺乏情报,所以,诺特的心中其实是稍稍浮现出了一个忧虑: ‘当伊芙琳醒来后,她依旧是伊芙琳,还是会变成那个所谓的【灭国魔女】?’ 如此的忧虑困扰着诺特,让他稍稍有些不安,若是她醒来后依旧是伊芙琳那还好,可若是她成为那所谓的【灭国魔女】,那么,自己又应当再如何面对她? 保持着如此距离的自己其实是可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在她进行反击之前最快的将她扼杀,可是,可是,自己真的下得去手吗?毕竟,在这短短几天的接触里,诺特自己感觉她就恍若妹妹一般惹人怜爱,而且她向自己敞开了心扉,面对如此的她,自己真的能动的了手吗? 诺特一只手握着黑狮之剑的剑柄,时而紧握,时而松开,为自己脑海中假设的可能性而犹豫着,徘徊着。 不过,很快的他又从这自己设置的思维漩涡中脱身,他也发觉自己其实是自找苦吃,为什么非要想这么残酷的事情呢?与其如此的折磨自己,不如想想自己在这场战役后,应当前往何处。 得益于蕾贝卡与伊芙琳的活跃,【白狼】亲自向这边许诺说会给予奖励与回报,自己的话,现在其实还打算继续在这无光之地之上流浪一段时间,蕾贝卡的话,短时间内应当会与自己一同流浪。 只是,伊芙琳她的话,应当不会与自己这般一样无所事事的流浪,毕竟,她踏足无光之地的目的是得到施法能力,现在在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之后,她已然得到了施法能力,且身为魔术师的她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应当也没有什么理由与自己这般一同流浪。 所以,不如在伊芙琳醒来之前,提前先考虑一下和伊芙琳之间的分别话语,她可能会与勇者小队一同返回,在她回家之前得请她多进行一些附魔,尽量要一些魔导具...... 就在诺特因为实在无聊而胡思乱想的时候,躺在眼前破布之上的少女此刻眉头微微皱起,她恍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般一边扭捏着身体,一边发出嘿嘿的轻笑声,恍若是梦到了什么非常开心的事情。 被伊芙琳这突然举止拉回注意力的诺特也是一眼看出来了眼下的伊芙琳应当是在做一场美梦,而且如此的举止非常的少女,看着如此的姿态,诺特心中关于伊芙琳可能会变成【灭国魔女】的可能性极大的缩减了。 而就在诺特继续胡思乱想的时候,伊芙琳却突然的朝着前方大大的伸展着双手,张开着嘴巴打着可爱的哈欠,她的口中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她微微的睁开眼睛,眼眶之中分泌着泪水,那紫色的双眸好似覆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她恍若半睡半醒一般微微睁开眼睛,口中继续发出着呜咽呜咽的声音,看着眼前的诺特,那原本就微微弯曲的嘴角此刻愈是轻快的扬起,让这张姣好的面容之上露出可爱的笑容,朝着诺特的方向伸出了洁净的双手。 就在诺特因为她这突然的举止而琢磨她睡相是不是有点糟,甚至能跟梦游沾点边的时候,他听到来自于身下少女宛若撒娇般的低喃声: “诺特,诺特,抱抱我!” 第136章 小小的撒娇 看着眼前伊芙琳睡眼朦胧的模样,听着她这突然的撒娇,诺特一时间其实有点懵,毕竟,自己之前还是假设伊芙琳仍有可能会成为【灭国魔女】,结果睡迷糊的伊芙琳这突然的撒娇真的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消解了他的忧虑。 还有就是,看着伊芙琳这突然的撒娇,此刻的诺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当如何应对,因为自己其实之前还没想明白该怎么面对伊芙琳,尤其是现在她突然出乎预料的向自己撒娇,自己的头脑暂时都宕机了。 若是真的照她的意思做的话,她现在是睡迷糊的没什么反应,可当真的把她抱起来之后她清醒过来后可能会因为惊讶的大呼小叫起来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毕竟,现在不是之前为了消解心理问题的情况,而且周围人忙忙碌碌的,真回应这种撒娇总觉得挺尴尬的,作为魔术贵族的伊芙琳应当也是看重体面的。 而相应的,若是视而不见的话,想来不会发生什么,毕竟,现在的伊芙琳应当说是单纯的睡迷糊了,给予她一点时间,她现在这迷糊的头脑应当就能很快清醒过来了,到时候她自然会为自己刚刚的撒娇而感到害羞,这小小的事情也就了结了。 在很快的进行思索后,面对着这睡眼朦胧、发出嘿嘿傻笑的伊芙琳,诺特的回应是视而不见,只是,此刻撒娇的伊芙琳也怪可爱的,所以,他也轻轻的捏着她的脸,催促般的说道: “既然醒了,那就自己站起来呗。” 只是,这样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没能让伊芙琳清醒过来,她依旧朦胧着双眼,甚至因为他的回应而变得有些不高兴起来,此刻的她真的宛如任性的小女孩一般,一边在破布上可爱的打着滚,一边嘀咕着: “不要不要!就要抱抱!而且!而且!不是诺特你说我可以尽情撒娇的嘛?!难道那是骗我的吗?!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我要抱抱!” 看着此刻伊芙琳没有半点体面可言的撒娇打滚,听着她的嘀咕声,诺特一时间有些头疼,伊芙琳是属于低血压吗?起床这么困难的。而且最令他感到头疼的是因为伊芙琳撒娇打滚的声音越来越大,哪怕是在现在这嘈杂些的临时基地中都显得有些吵闹,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异样目光,诺特还是屈服了。 “好啦好啦,我抱,我抱就是了......” 他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后恍若放弃般的从破布上搂起了伊芙琳纤细的腰肢,将轻盈的她从地上抱起。 而虽然此刻的伊芙琳依旧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可恍若是依靠本能一般,在诺特刚刚把她抱起的时候,她的双手便已然紧紧的搂抱住了诺特的脖子,迎合着诺特抱她的动作。 而且,在将伊芙琳抱起后,她依旧没有清醒过来,可她又好似是小女孩在向关系亲切的兄长撒娇一般,主动跪坐在诺特的大腿上,身体紧贴着诺特的身体,又宛如一只猫咪一般,不止的用她柔软的脸颊轻轻蹭着诺特的脸颊,发出舒服的嘿嘿轻笑声。 “嘿嘿~嘿嘿~诺特~诺特~诺特~” 她一边轻笑着,一边宛如梦呓般的低喃着诺特的名字,一副很开心很舒服的模样。 同时,为了不让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伊芙琳摔倒,诺特还不得不迎合着她的动作,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肢,让她的身体可以更稳固的贴合着他。 只是,如今的诺特身体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着如此过分亲密的贴合自己的少女,他的心中其实也是生出了几分别样感觉,有了别样的念头,但此刻,面对着紧贴着他的伊芙琳,相较于感受她身体柔软轻盈的触感,此刻的诺特更是在琢磨要不要用暴力一点的方式把她叫醒。 毕竟,就在伊芙琳攀上他的身体撒娇的时候,诺特是能够非常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临时基地之中其他人的异样目光,他们的目光都是极度的复杂,恍若是在说诺特恬不知耻一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整这种花样。 而且,哪怕没有他们的目光,诺特自己的心理其实也接受不了,毕竟,于自己而言,伊芙琳就像是妹妹一样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对她生出别样的心思,这种事情诺特其实还是有些敬谢不敏,甚至会对生出别样念头的自己产生些厌恶与鄙夷的心理,尤其是自己在不知道她心绪的情况下。 在这种压力下,诺特的心理压力也是有些大,而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叫醒伊芙琳的时候,他却发觉此刻的伊芙琳停止了那宛如梦呓般的低喃,而之前她对他轻盈的拥抱此刻稍稍紧了些。 他也是发觉了,伊芙琳她应该醒了,只是,醒来的她面对着这突然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所以选择沉默,又或者是在为她刚刚那完全没有半分体面可言的撒娇而感到羞耻。 而这对诺特来说算好消息,既然醒了,那就可以从他身上下来了,所以,他松开了对伊芙琳腰肢的拥抱,接着,打趣的说道: “我们骄傲而又强大的大魔术师从睡梦中醒来了,那么,她也应当离开卧榻,独自站立在大地之上了吧?尤其是我的身体还不是什么卧榻。” 只是,如此的打趣却没能让伊芙琳从他的身上下来,相反,在没有了诺特的拥抱后,她反而将她的手下移,紧紧的环抱着诺特的腰,同时,她也在诺特的耳边略显羞涩的耳语道: “我,我暂时不想下去,诺特,你之前不是在地下的时候说过了么,可以让我向你尽情撒娇的吗?为了你,我,我真的是很努力了呢,所以,就让我多撒娇一会儿,就让我多多抱一会儿吧。” 说着说着,诺特能够感受得到伊芙琳愈发的贴合自己,她用她的脸颊轻蹭着他的脸,她呼出的气息轻轻的打在诺特的脖子上,惹的诺特有些心乱,他的思绪也在这一瞬间混乱起来,之前刚刚被否定压制的念头于脑海中浮现。 他不知他该对此刻的伊芙琳抱有何种观念,他不知道现在的状况于自己而言算是什么,他应当从自己的角度考量现状,还是应当从伊芙琳的角度考量现状,伊芙琳对自己展露出的这种情感是出于对缺失父爱的寻觅,还是因为特别的情愫,自己又当如何应对。 而就在诺特思绪混乱的时候,伊芙琳再一次的在诺特的耳畔低语道: “可以,可以重新抱住我吗?” 听着伊芙琳的请求,虽然此刻的诺特有些心乱如麻,但他还是答应了,同时为了缓解心中的烦闷般打趣的说道: “没问题,我的‘共犯’小姐。” 只是,就在他刚刚再次抱住伊芙琳的时候,却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而又有礼貌的危险声音: “我想,我还是有点好奇眼前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明明我不过是还没离开多久,所以,想问一下,你们哪一位可以向我解释一下情况呢?” 顺着声音,诺特看到灼灼的白焰在升腾,此刻穿着着白狮之铠呈现轻装形态的蕾贝卡正看着自己,她微笑着,只是那碧色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的笑意,反而满是野兽般的危险。 第137章 唇枪舌战 烦躁,真的是烦躁! 穿着着轻装形态白狮之铠的蕾贝卡站在清理过后的土地上,远远的看着前方坐在一块石头上的诺特,看着跪坐在他大腿上、朝着他撒娇的伊芙琳,不甘与嫉妒的怒火于心中熊熊燃烧,白狮之铠也随着这暴怒的心绪而烧燎着,发出嗤嗤的燃烧声。 明明自己不过是接受了【疾风小队】的邀请,明明自己不过是离开了半个小时的样子,结果,结果在自己处理完事情,结果,结果自己就这么短的时间内没照看,伊芙琳就已经醒了,这只可恨的偷腥猫就已经抢先了。 虽说自己早早就察觉到伊芙琳这家伙对诺特有着别样的感情,但想着她是魔术皇朝大公爵的女儿,觉得她应当和自己一样有着矜持和克制,并以此为傲,于是,稍稍对她放下了戒心,想着她应当不会这么快就抢先对诺特做什么事情,结果,自己失算了。 灼灼的怒焰在心中燃烧,看着如此亲密的两人,蕾贝卡极速的迈出步伐,她怀揣着女主人的心态,以驱赶偷腥猫的心态,极速的从远处来到诺特的身边,看着此刻紧贴着的两人,蕾贝卡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首先,自己得了解情况,了解进展到了哪一步,于是,朝着他们微笑着,说道: “我想,我还是有点好奇眼前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明明我不过是还没离开多久,所以,想问一下,你们哪一位可以向我解释一下情况呢?” 在如此诉说之后,蕾贝卡能够清楚的看到第一时间诺特的脸上明显的流露出局促不安的感情,同时他松开了握住伊芙琳腰部的手,一副做了坏事心虚的模样。 可伊芙琳却没有半分要从诺特身上下去的意思,她直接顺势横坐在了诺特的大腿上,双手环抱住诺特,深蓝色的发丝紧贴着诺特的胸膛,朝着蕾贝卡微微笑着,一副宣示主权,朝着自己挑衅的模样。 就在蕾贝卡有了不好猜想的时候,诺特急促的解释道: “因为刚刚伊芙琳她睡迷糊了,然后迷迷糊糊的撒娇着让我抱抱,所以,我就抱了,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伊芙琳她让你抱你就抱了?!那么,是不是她要和你接吻,她要和你更进一步你就不抵触,直接任由她为所欲为了?! 听到诺特的解释,蕾贝卡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如此的想法,不过,她还是压抑下了质问的话语,毕竟自己现在的立场暂且还没有资格说这些,而且若是直白的说这种话就会显得自己跟个看着丈夫出轨的妻子一般显得太怨妇了,诺特也会觉得自己管的太宽,可能会生出些许排斥心理。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伊芙琳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如何处理现状要依情况而定。 毕竟,之前蕾贝卡自己感觉伊芙琳对诺特怀有的情愫有点像妹妹对兄长的依恋,若是她只是单纯的将诺特视作可以放心撒娇的兄长,那么自己也不必升起如此的对抗心理,而依照诺特刚刚的回答,他现在还没有对伊芙琳有什么恋人级别的宠溺,若是这样,自己大可安心。 可若是她将诺特视作特别的异性,打算如自己一般攻陷诺特,想要和他成为恋人,那么,自己可就得对她多些关注了,毕竟,感情的藩篱就是一点点被打破的,现在就能如此肆意的撒娇,以后要干什么那可真就是什么都有可能了。 所以,怀揣着如此的心绪,蕾贝卡将目光看向了正依偎在诺特怀里的伊芙琳,朝着她说道: “伊芙琳小姐,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如此的紧贴诺特呢?明明他都已经很困扰了,不顾他人意愿、死缠烂打的女人可是会遭人厌弃的呢~尤其现在是和别人交谈的时候,你也应当找个其他地方待着吧?” 蕾贝卡宛如说教般讽刺着紧紧抱着诺特的伊芙琳,可是,哪怕都如此的讥讽了,伊芙琳她却没有半分要下来的意思,甚至,她从原先的紧贴着诺特的胸膛改成了用脸贴着他的脸颊,不顾诺特露出尴尬的表情,以这般亲密的举止,直白的朝着蕾贝卡宣示着主权。 看着伊芙琳如此明显的挑衅姿态,蕾贝卡的脸上和手上青筋暴起,她很想直接把伊芙琳提起来,然后扔下去,但现在是在诺特面前,自己不能这样暴力,所以,她压抑着情绪,但,接下来伊芙琳的话语却让她有些压制不住怒火: “讨厌什么的才不会呢,因为诺特之前亲口对我说了,亲口对我承诺了,等我们安全下来后,他就可以让我对他尽情的撒娇,我们的关系可好了,对吧,诺特~嘿嘿~” 伊芙琳一边说着,一边恍若是为了向蕾贝卡展示她和诺特的亲密一般,用脸颊轻蹭着诺特的脸颊,还发出嘿嘿的轻笑声,一副很开心,很开心的模样。 看着这一幕,蕾贝卡脸上的青筋愈发的暴起,她的目光从开心的伊芙琳脸上转移到了一副苦瓜脸、自觉遇到麻烦事什么都不想回答的诺特身上,朝他确认道: “诺特,是这样吗?” 在蕾贝卡直白的提问下,诺特也不能躲了,在叹了口气,好似下定了决心后,他朝着蕾贝卡说道: “是这样的,之前在地牢的时候,我是这么答应过她,让她可以在安全之后向我尽情撒娇。” 诺特刚刚说完,坐在他怀里的伊芙琳恍若是在向着蕾贝卡炫耀这份约定一般,愈发欣喜的轻笑着,愈发的轻蹭着,完全没有半分的矜持和自傲可言,稍稍不注意一点,那都得亲上了,这一幕景象看的蕾贝卡紧紧握住了拳头,让她想着,这伊芙琳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不过,好似是察觉到了蕾贝卡的情绪波动,诺特好似为了平衡一般,朝着紧贴着他的伊芙琳说道: “就是虽然我是说了可以尽情的撒娇,但,伊芙琳,撒娇的时候还是要尽量看看场合的,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私人的时候可以撒娇,但在公共场合,在彼此之间有话要谈的时候,暂且就不要撒娇了。” 说着说着,诺特也恍若公主抱般抱起了伊芙琳,随后稳稳地将她放在地上。 面对着诺特这突然的举止,蕾贝卡也看到除去最开始不高兴的嘟囔嘴之后,伊芙琳无比乖巧的站在了地上,随后,蕾贝卡身上那燃烧的白焰也随之极速熄灭。 只是,刚刚站到地上,伊芙琳就马上坐在了之前诺特坐着的石头上,还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那紫色的眼眸恍若发光般闪烁着,朝着诺特说道: “诺特,诺特,坐在这边!” 看着伊芙琳这完全没脸没皮的模样,看着露出了苦恼表情的诺特,蕾贝卡直接先一步的坐在了伊芙琳的身侧,刚好这块石头不大,最多坐两人,所以,一下子石头上就没位置了。 蕾贝卡能够看到伊芙琳在自己坐在石头上之后脸上流露出的不满,还有想要站起身来的意图,而为了遏制这个家伙进一步做出不可控的动作,蕾贝卡用手压住了伊芙琳的肩膀,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对她温柔的说道: “不要那么着急嘛,诺特现在就在这里,想撒娇的话,你有的是机会朝他撒娇,现在你刚刚醒来,机会难得,接下来的对话不如以我们两个人的交流为主,交流一下感情吧。 毕竟,虽说并肩战斗了几天,可是我们之间还没有多少交流,不如交流交流,不枉此次相遇,尤其是现在你已经达成了目标,已经得到了法之卷,拥有了施法能力的你应该很快就会返回魔术皇朝,相逢即是有缘,可不能浪费啊~” 蕾贝卡如此话中带刺的说着,也有意的下了几个陷阱,不过,伊芙琳她也是很快发觉了,她也似是察觉到了想要继续贴着诺特就必须面对阻碍她的蕾贝卡,同时面对着这话语中的内容,她回击道: “交流感情的话,确实可以,毕竟,虽说我们之间的交流不多,可毕竟是并肩作战的关系,尤其是我还为你的长剑附魔了,之后还得再为你附魔镀层磨损殆尽的长剑进行修复,所以,我们之间的确实有必要维系一个良好的关系。 同时,在正式的交流闲谈之前,我还得再向你纠正一个误解,那就是虽然我达成了既往的目标,可我却不打算返回魔术皇朝,因为我打算效仿我的姐姐塞尔薇,和她一般在无光之地上做出一番成就。 而在这无光之地上,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需要与他人同行,需要找到可靠的伙伴,所以,我之前就和诺特说好了,我会和诺特组成小队,随他一同继续接下来的旅程。 就是嘛,蕾贝卡小姐,可以提前先告诉我吗?你什么时候会离开诺特返回家族呢?我听诺特说了,你来到无光之地是为了得到家族失落的秘宝,为创下伟业和功绩,而现在既然秘宝已经到手了,伟业和功绩也已然在此次战役中获得了。 所以,我就在想,达成目标后的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返回家族,我听诺特说了,你在踏上无光之地的时候刚刚举行完成人礼,你的家族当时都已经在为你安排接下来的相亲了,现在既然完成了目标,返回家族不是名正言顺的吗? 记得帝国的贵族比较看重子女和家族之间的姻亲,在你所处的雷斯托瑞家族的传统帝国贵族圈子里,结成姻亲的对象都是很看重对方功绩,而立下了如此伟业和功绩的你现在想来可以和公爵的嫡长子,不,甚至和帝国皇族的血脉联姻吧? 尤其是你现在年纪正在时候,现在返回家族,接受家族安排的相亲的话,想来会非常抢手,会让其他贵族抢破头吧!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如果再过几年时间再去抓取这个机会,或许,你就没有如此好的条件了。” 听着伊芙琳的回击,蕾贝卡是愈听愈愤慨,听着这些在她耳中的胡话,她是很想直接当面反驳,当面怒斥,可是,这是在诺特面前,自己不能如此的粗暴,所以,蕾贝卡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等候着伊芙琳将她冗长的反击听完,随后,极速的回应道: “抱歉,我并没有如你所想的那样考量呢,现在我依旧打算继续在无光之地上游荡,毕竟,我答应了诺特,我是他最重要的搭档,我会和他一同的走下去,保护他,直到他停下脚步,感谢你的关心,不过,这种关心对我而言真的没必要呢~” 说完之后,蕾贝卡继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的伊芙琳,而伊芙琳也是同样剑拔弩张的看着蕾贝卡,同时,蕾贝卡也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视附近的诺特,确定他的态度。 毕竟,她们之间这种克制的唇枪舌战主要都是给诺特看,主要都是为了影响诺特对对方的态度,他的反应决定了这场停留于口舌之争的胜负。 而就在蕾贝卡打算发起对伊芙琳再一次攻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疾风小队】的队长,科琳鼓起勇气的声音: “那个,打扰一下,你们之间去过地牢,我想了解一下,诺特,你们在地牢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看到我的父亲,有没有关于他踪迹的情报?” 第138章 善意的谎言 原先听着眼前蕾贝卡与伊芙琳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言语对抗时候,诺特是想着有没有一个人能够突然插足打断一下她们这明显剑拔弩张的言语对抗,让她们暂且停下这种针锋相对。 可是,在科琳以她的声音插入这场对话后,听着她话语的内容,转头看着科琳再次展露出两年前那怯弱紧张的模样,关于温德列之死的景象再一次的浮现于自己眼前,诺特一时间觉得还不如让她们继续吵吵。 而就在诺特在心里嘀咕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科琳继续紧张焦急的说道: “依照着现在自称为【特利德尔】,原【星辉小队】队长安佐尔的说法,我的父亲,温德列就在地牢里,虽说我也知道被魔人捉住洗脑后的人说的话不一定靠谱,可能是个烟雾弹,但,我还是想要不放过机会打听一下,现在地牢里的囚犯都战死了,现在就只有诺特你知道了,告诉我吧......” 科琳说着说着,话语愈发的凌乱且局促不安起来,她也更是没了之前的坚强,愈发的朝着两年前,还未踏上无光之地时候的软弱模样退化,看着她的模样,诺特不由将目光看向已然被用铁链与魔术拘禁起来的原【星辉小队】队长安佐尔,不,是那所谓的【特利德尔】不该说的话怎么那么多。 虽说在亲手杀死温德列后,诺特就已然在心中准备好了说辞,想着在科琳或者其他人向自己提问的时候进行回答,可是,当自己真的亲眼看到她如此提问,看到她露出如此可怜的表情,诺特也是一时间犹豫了。 毕竟,科琳之所以能够如之前那般开朗也是因为她和父亲达成了和解,心中有了支柱,有了希望,而如今这份希望坠落了,那么,她真的能够接受吗?或者说,她得花多久时间才能再次从心理阴影中走出。 若是自己再编个谎言,说自己没有看到他,或者说自己从其他囚犯口中听闻他趁乱逃跑了,那么,可不可以给她燃起一个希望,让她继续坚强下去,哪怕这个希望是虚假的,是虚无缥缈的,但至少也是个希望...... 就在诺特做出一副回忆姿态来为自己打掩护之际,科琳似乎是看破了他的犹豫,她抓住诺特的手,焦急的说着: “诺特,告诉我吧!” 这时,刚刚还在和伊芙琳争执的蕾贝卡插话道: “诺特,是什么情况你就告诉她吧,科琳她可是很坚强的,如果因为顾忌她而故意有所隐瞒的话,对她而言,这或许更残酷。” 在听完蕾贝卡的话语后,诺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斟酌着字句,随后,看着这眼前的红发少女,说道: “科琳,你的父亲已经死在地牢里了。” 在说完这句后,诺特能够明显的看到科琳的表情僵住了,明显的能够看出她的内心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只是,他并没有停下诉说。 “我从地牢里的一些囚犯口中听说,在几天前,有一个名叫温德列的勇者小队成员被从城堡的监牢改为关押到地牢里,魔人对他施加了难以言喻的残酷凌虐,面对魔人的蹂躏,他非常的骄傲,他宁死不屈,为了他所爱、他所在乎的女儿,他坚持着,坚持了很久。 但最后,不出所料的,他死在了魔人的手中,尸体之上遍布着肮脏的亵渎,被当作武器驱使着,而我,在进入地牢后,看着那具尸体,听着囚犯们的闲言碎语,知道了那是你父亲的尸体,随后,我用我这柄黑狮之剑的黑焰荡涤了污秽。” 听着诺特的讲述,科琳那原本就焦急的面庞此刻眼眶流出了泪水,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看着眼前泪眼汪汪的红发少女,诺特心疼着她,不止是出于自己杜撰谎言欺骗了如此的她的心疼,还有她与她那和解没多久的父亲之间的心疼,心疼着被自己之前视作妹妹的她。 所以,诺特用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衣袖轻轻为她擦去涕泪,就在诺特心疼的想要抱抱她的时候,科琳抬头看向他,抽泣着问道: “诺特,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眸,诺特为欺骗她感到了一分的抱歉,接着,回答道: “是的,我觉得,你的父亲真的是非常勇敢,非常坚强,但也是因为他如此的骄傲,所以,他彻彻底底的死在了魔人的手中,还有,我听那些囚犯说了,在蒙受魔人和它走狗蹂躏的时候,你的父亲说,他很爱你,他真的很在乎你,他之所以能那样坚持,都是因为对你的爱。 这一点,我绝无虚言,伊芙琳她可以为我作证,你的父亲是为了你,才能坚持那么久,而非选择轻易屈服。” 诺特如此的言语着,而作为映衬,之前和蕾贝卡争执的伊芙琳也在此刻也严肃着表情,点了点头。 “呜呜呜呜!” 接着,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的科琳再也无法忍耐,她宛如孩童般放声痛哭着,而诺特则抱着她,安慰着她,抚慰着她因丧父而痛苦的内心。 痛哭持续了两分钟的模样,过程中,诺特一边的安慰她,一边也看向了作为她伙伴此刻同样眼神复杂的【疾风小队】众人,提前的示意让他们之后多多照顾一下科琳的心绪。 在痛苦之后,科琳强行挣脱了诺特的怀抱,她向后退了几步,和诺特的怀抱稍稍拉开了距离,她眼眶通红,她独自的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抽泣着,向诺特鞠躬感谢,随后,略微沙哑着声音,强行挤出几分笑容,认真的说道: “谢谢你,诺特,感谢你让我的父亲在意志消亡后身体不被继续亵渎,不过,不过,这个,你之前直说就好了,你也不用太多照顾我的,不用觉得我可能接受不了就不说的,我现在已经很坚强啦!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止住步伐的,嘿嘿~那不打扰了,我们先忙去啦!” 说着说着,她转过身来,朝着身后走去,与【疾风小队】的成员们一同离开这块区域,似乎是要再次出发执行任务。 看着渐渐向前迈出步伐的科琳,诺特莫名的有一种感觉,她应当是察觉了自己的谎言,不过,她也是知晓自己说的话语之中的真话。 而且,莫名的,看着挺直着脊梁的科琳,诺特又莫名的有了一种感觉,她确确实实的成长了,确确实实的不再是过往的怯弱模样了。 同时,【疾风小队】之中,此刻的几人正向前迈步着,只是,都在照顾着此刻科琳可能敏感的心绪,都一言不发着,在沉默中,最话痨的射手西弗勒斯首先忍不住了,不过,为了照顾科琳,他也没有直接提她父亲的事情,而是调侃的说道: “队长啊,感觉你和诺特是没有缘分了,原先在边疆戍卫的时候,就有个伊莎瑞尔挡着,诺特离开【救世小队】后,身边又多了一个蕾贝卡,原本一个强大的蕾贝卡就很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个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伊芙琳,队长啊,你的恋情真的命运多舛啊!” 他刚刚把这段话说完,他的妹妹朱丽娅便马上一拳头砸在他的头上,紧接着还有习惯于默不作声的杰夫,只是,也似是为了顾忌科琳的心绪,他们什么都没说。 看着队友们的反应,科琳也是知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她嘿嘿的轻笑着,说着: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顾忌我的,我没什么问题的,虽然,虽然诺特也为了照顾我,说的有真有假,但,但他那样的回答,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我没什么问题的。”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了用手摸着被锤疼了的脑袋的西弗勒斯,说道: “确实是这样的,虽然说这少女的恋情还未说出口便已然结束了,但,但我也不会是那种会一直纠缠的人,我会祝福他,然后自己在自己应当走下去的道路上走下去。” 第139章 又一次的小小冲突 ‘科琳她应当是知晓了我所说话语之中的谎言了,看来,我之前是有点轻视她的成长了......’ 看着科琳随同【疾风小队】的成员渐渐远去的背影,诺特如此的想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欣慰于从这件事上所看到的她的成长,同时,也惋惜于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见证到她的成长,心情真的是很复杂。 而面对着这样的事情,之前还在彼此争执着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也是暂且把争端搁置一旁,暂且的告一段落。 不过也是正常,毕竟,她们之间刚刚的争吵其实就属于很莫名其妙,从实际角度出发,她们之间其实就没有必然的利益分歧。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无光之地上,单打独斗基本等于找死,两个人搭配的话,虽说能好些,增强了抗风险、抗意外的能力,可人数摆在这里,对于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需求而言,其实并不全面,危险性也不会少哪里去。 若是真正想要在这片无光之地上长时间生存,在实力没有强到一定程度之前,都是需要多人搭伙,彼此配合,补齐短板的,也是因此,边疆戍卫派往无光之地的勇者小队多数都是四人小队或者五人小队,最次都得是三人小队。 因此,在确定身为魔术师兼炼金术士的伊芙琳愿意加入,一起继续前行的时候,诺特就觉得这应当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不止是自己,蕾贝卡也应当高兴起来的。 毕竟,除去伊芙琳本身的魔术能力和炼金术技艺带来的便利外,蕾贝卡她那进行过附魔强化的长剑也是需要作为炼金术士的伊芙琳来进行保养的,有这么一个在魔术与炼金术方面都技艺娴熟的人在,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很方便。 从实际利益角度出发,从自身安全角度出发,怎么说,蕾贝卡都应该是非常欢迎伊芙琳的加入,怎么说她也都不应该对伊芙琳有如此的对抗心理。 而伊芙琳那边的话,应当是由于蕾贝卡主动出击后的被动反击,为了争那一口气,就是,伊芙琳的反戈也是有些过于犀利了,攻击性真的是有点强了,而且理由还是以为了蕾贝卡好...... 但正常来说,伊芙琳也不应当和蕾贝卡如此的针锋相对,蕾贝卡没事的话还好说,若是蕾贝卡真被说动了那可就麻烦了,对诺特而言是一方面,对伊芙琳来说,打击也是很大,毕竟,对魔术师而言,一个强大的前排可以保护好魔术师,可以让魔术师最大限度的展现属于自身的价值。 因此,诺特觉得她们之间的冲突实在是看着有点太尖锐了,尖锐到了有些不合常理,实在是不理性。 所以,在科琳离开之后,看着她们暂且停下争执的模样,在刨除掉那些不可能的答案后,诺特只觉得她们之间应当也不是因为什么她们彼此之间有多大的间隙,理由应当是自己之前所猜测的,帝国与魔术皇朝之间的分歧与矛盾,贵族与魔术贵族之间互相看不顺眼。 想到这里,诺特也是觉得有些头疼,看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还得充当一下和事佬,避免她们之间矛盾的激化。 而就在诺特如此想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伊芙琳的声音: “诺特。” 接着,他转过了头,看向了坐在石头上,刚刚还沉默着的伊芙琳,不等他问有什么事情,他便看到伊芙琳露出明媚的笑容,说道: “我们去放置行囊的地下管道网络那边取一下材料吧,蕾贝卡她手上的长剑在之前的战斗里附魔镀层几乎全部被磨损干净了,现在需要把我的小小魔术工坊在这里搭建一下,进行附魔强化。” 在听到伊芙琳如此的话语后,诺特才想起来这件事,同时,他也想起了之前背着这些行囊的魔术人偶,当时在狩猎灾疫雀的时候,是把这些借给了杰夫帮着他进行放哨,但那几台魔术人偶在之前的战斗里为了拖延时间全毁了。 想着这些,看着两眼放光的伊芙琳,诺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额,伊芙琳,之前杰夫托我向你道个歉,说你借给他的那几台魔术人偶全部都毁了,真的很抱歉,然后克利尔那边说在回到【白狼要塞】后,边疆戍卫会对你的损失进行补偿,还有,这个是他让我还给你的念珠。” 说着说着,诺特从怀里掏出了五颗色泽黯淡下去的黑色念珠,递给了伊芙琳。 只是出乎预料的是,伊芙琳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伤心之色,她只是在稍稍惋惜后,就接过了念珠,将之放入了口袋,甚至反过来安慰说道: “就几台魔术人偶而已,只要给我材料,我花一天时间就能重新再制作几个,而且念珠还在,没什么问题的,还有,补偿的话,我其实不大在乎,那点补偿靠着我在魔术皇朝里的专利费两三天时间就赚回来了,无所谓的。” 听着伊芙琳这番财大气粗的发言,诺特也不由露出苦笑,说道: “好吧,那么,现在我们朝克利尔借几台魔术人偶开始搬运吧。” 对此,伊芙琳则是摇了摇头,无比自信的说: “没必要,现在的我已经可以正常的施展魔术了,虽说现在体内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只是取几件行囊的话,也是足够了。” 说着说着,她将手放在泥土之上,低声念诵着咒言,渐渐的,地面发出淡淡的棕色光辉,渐渐的,伴随着轻轻的轰隆声响起,地面之上突然凝聚出现了三头宛如土石傀儡般的泥人,而在泥人出现之后,伊芙琳拍了拍手,将沾在手套上的泥土拍下。 随后,恍若是炫耀,又恍若是寻求夸赞般的,向着诺特露出笑容说道: “怎么样!这就是二阶魔术中的召唤魔术分支的【土石之灵】,可以召唤出数头作为元素生命,有着泥土躯体的土石之灵,最多可以召唤二十多头,虽说它们是没法像魔术人偶或者土石傀儡那般长时间存在,有着时间限制,可也是非常好用的!” 看着这三头有着三米高的土石之灵,看着两眼放光,恍若等候自己夸赞的伊芙琳,诺特也是回应着她,说道: “真的是很厉害啊。” 说着说着,诺特也是回应着她,用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让她发出了嘿嘿的轻笑声。 这时,蕾贝卡突然也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 “既然是为了我手中的长剑进行附魔,那么,我也是有必要加入其中,帮着伊芙琳一起搬运行囊。” 只是,蕾贝卡刚刚说完,伊芙琳却是摇了摇头,说: “并不需要,有这三头土石之灵跟着就够了,而且,我也有些关于接下来加入小队的事情需要跟诺特聊聊,想着趁取行囊的机会直接聊清楚,其他人,哪怕是作为诺特最重要搭档的你,我其实也是有些不大放心。” 在伊芙琳说完如此挑衅的话语后,诺特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蕾贝卡那维持着笑容的脸上冒起了青筋,能够看到蕾贝卡微眯着她那碧色的眼眸,流露出宛若野兽的气息,不等诺特安抚,蕾贝卡便说道: “虽说我们已然击溃了【泰索曼达】,可是,在这座魔都之中,大量大量的魔兽依旧躲藏在角落里,放置行囊的那个地下管道网络出口距离这里可不近,中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作为诺特最重要搭档的我并不放心你的提议。” 随后,蕾贝卡顿了一下,在看了一眼诺特后,好似确定了什么后,继续朝着伊芙琳说道: “只是,我也知道,我最重要的搭档实在是太好心肠了,他会接受你的提议,但我要求,我也要作为护卫一同行进,我也可以接受你们进入管道网络内后进行洽谈,只是,前提条件是我会在附近放哨,每隔三分钟确定一下情况,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危险,这是我的底线。” 蕾贝卡就是如此强横的说着,不容拒绝,诺特能够看出,若是伊芙琳拒绝蕾贝卡的提议的话,蕾贝卡甚至不会介意使用暴力强行压下诺特,不让他一同出发,而伊芙琳也似是发现了这点。 伊芙琳她不满的瞪着前方的蕾贝卡,只是,在沉思片刻后,伊芙琳点了点头,不高兴的答应道: “好吧,我可以接受。” 而听到这句后,蕾贝卡则也点了点头,说: “那没问题了。” 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交涉,感受着她们未经自己许可进行的决定,他的心情稍稍复杂起来,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指摘的地方,因为自己的情况也确实是如她们两人所说。 看着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人,诺特不由再次露出无言的苦笑,恍若认命般说道: “那走吧。” 第140章 些微的隔阂 最开始,诺特觉得这一趟前往地下管道网络的路途会是一场充满争执的路途,在前进的路上,蕾贝卡和伊芙琳应当会继续她们之间的那莫名其妙的争执,本来,诺特都做好了调和她们二人之间矛盾的心理准备,同时提前在心里准备调和时候的话语,只是。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在这前行的道路上,在诺特耳畔响起的唯有这践踏雪地的声响,三人无言的向前漫步着,最初发觉情况如此的时候,诺特还觉得挺好的,至少没有争吵,由自己黏合起来的这个临时小队起码现在还没有散架的预兆。 可是,伴随着步伐的前进,在这沉默中前行,诺特却莫名的感觉气氛不大对劲,这时,他才发觉虽说蕾贝卡与伊芙琳之间并没有拌嘴,但,偶尔也能够用眼角的余光瞥视到她们互相不对付的瞪视一眼,随后散发着某种气氛。 确实是没有激烈的出言争执,因为她们之间的争执方式改为了无声的彼此对抗。 虽说现在的情况能说是可以接受,毕竟,还没真的剑拔弩张的争执起来,没有真的让这临时的小队崩裂,可是,这也并不能说现状就可以接受,就可以视而不见,毕竟,矛盾与裂痕这种东西平时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它们却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若是装瞎选择放任不管的话,它们会不断积蓄,直到发展到无法弥合的地步,到时候,想要再修补可就得付出巨大代价了,所以,有问题的话,自己需要在它还没有真的扩展到无可挽回之前让其消弭,她们之间的问题就是如此。 在做好如此的思想准备后,诺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只有脚步声的沉默: “蕾贝卡,伊芙琳,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吗?可以让我听听吗?” 诺特就是如此直白的提问着,两人则都是在停顿了两三秒后极速的做出了回答。 蕾贝卡故作平和的说着: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之前的对话也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为对方考量而已,诺特是你想多了。” 而伊芙琳的话是稍显慌乱,但也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面露微笑的说着: “并没有,我和蕾贝卡只是在彼此关心彼此的境遇而已,毕竟我们都在各自的国家之中有着贵族的身份。” 面对她们两人的回答,诺特并没有被她们搪塞过去,他观察着两人,同时也稍稍回味着在说将话语出口后身后这两人的表情与反应。 在诺特自己说完话后,蕾贝卡和伊芙琳两人的反应最开始是一致的,都是被这突然的问题整的一愣,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蕾贝卡的话是微眯着眼睛,一副思考之态,随后,眯着眼睛笑盈盈的说着。 伊芙琳的话是恍若被戳破了心事,表情上就能看出她有些慌乱,但她也很快的调整好表情。 从刚刚的反应大致可以看出两人对于突发情况的反应,蕾贝卡较为成熟,而伊芙琳相对稚嫩,但这种判断其实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接下来她们两人之间的反应。 在自己说完后,在她们说完后,恍若是为了应付自己,她们也从刚刚的彼此拉开距离改为向彼此微微靠拢,看向彼此的眼神也没有了瞪视,反而都是笑盈盈的,甚至蕾贝卡还直接牵住了伊芙琳的手,而伊芙琳在极为短暂的挣扎后握住了这递来的手,装的就好似她们是一对关系很好的闺蜜似的。 看着她们的这种反应,诺特也是知道自己这般试探属于是没用了,她们之间的牵手则更是让自己抓不住什么突破口,这让诺特更想不明白她们之间争执的理由是什么,她们之间的矛盾到底是因为啥? 毕竟,如果是帝国与魔术皇朝之间彼此互相看不顺眼,那么,她们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不至于非要在自己面前装着关系不错的姿态,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给他一个面子,毕竟,诺特自己和她们两人的关系都可以。 刨除掉这些无聊的杂念,诺特也是明确了一点,蕾贝卡与伊芙琳暂且是不打算让他知晓她们之间的争执到底为何。 不过,接下来伊芙琳会和他单独商量一些事情,而她相对稚嫩,那么,自己可以暂且以她为突破口问问,就是,也有可能是没有答案。 在如此简单思索后,暂且没有什么办法的诺特也只能苦笑着说: “既然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好,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在接下来的数个月,乃至于数年内,我们或许会作为一支小队一起行动,在这残酷的无光之地之上,可容不得小队成员之间有什么个人恩怨而生出的裂隙,因为若是有什么裂隙的话,很容易将小队的成员全部葬送。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拉近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让原本没比陌生人好多少的关系更进一步,但现在看你们关系这么好的,我也能安心了,希望你们之间的关系能够一直如现在这般要好,毕竟,若是我陷入险境的话,可是只能倚仗你们两人,要是到时候你们之间生出间隙,那我可真得完蛋哦。” 诺特如此的说着,既然她们爱装,那么,自己就将计就计,顺着她们的意思走,虽说这种作为预防针的话语不会有多大用处,但有也总比没有强。 而在诺特说完后,蕾贝卡与伊芙琳也几乎是在同时说: “没问题的,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我会努力的!” 只是,在她们两人如此说完后,诺特能够看到她们彼此对视一眼,接着在她们两人同时露出对彼此的嫌恶后又再一次的朝着对方露出微笑,接着又看向了诺特,原本两人那微微握住的双手,此刻握的更紧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景象,诺特只觉得她们真能装,同时,她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做到如此得心口不一,才能让彼此有这种隔阂与争执。 在将如此的景象收归眼底后,诺特扭过了头,继续的朝着前方走着,同时,也听到了身后两人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念头于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她们之间有如此隔阂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对彼此的不够了解,所以对彼此缺乏信任和厌恶? 对,或许就是这样! 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如此的想法后,诺特朝着两人说道: “走在路上这么无聊的,而且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随便聊聊吧,聊聊彼此的事情,增进增进对彼此的了解。” 第141章 接下来的道路 只是,在把这句话说出口后,身后却并没有传来什么声响,诺特用眼角的余光瞥视,看到她们两人在互相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彼此,看着这一幕,诺特也只觉得看来得由自己先打开话匣子了,可不等他在肚子里编纂好接下来的开场白,他就先听到了伊芙琳的声音: “呐,诺特,等【泰索曼达】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后,你计划接下来是怎么行动呢?是返回边疆戍卫的【白狼要塞】,还是打算继续在这片无光之地上游荡,又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地,比如去我家做客? 现在我因为你的帮助可以使用魔术了,而且也算是初步成为大魔术师了,有很多之前想做,但能力不够的事情可以做了,去我家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好好的感谢你,我可以靠着我自己在家里囤积的材料制作好多好多魔导具,制作好多好多东西,对此你有没有什么兴趣吗?” 听着伊芙琳的话语,此刻的诺特也确实清楚自己要为接下来的旅途选定一个目标,但说真的,对于接下来具体要做什么事情自己其实是没什么想法。 毕竟,现在自己之所以站在【泰索曼达】的这片土地上也只是因为巧合罢了,最开始只是因为利兹给予的情报打算对付灾疫雀而已,结果因为一系列机缘巧合,所面对的事态不断升级,最后到了现在。 但现在将【泰索曼达】的事情解决完成后,自己接下来确实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毕竟,自己前世时候写下的故事里对各个事件的编纂是没有标注明确的时间线的,而如今这个世界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得愈发乱糟糟了。 单说那头灾疫雀,在前世的设定里它是活着成为了魔人,而且反噬控制它的昆迪拉展开了争斗,而现在,不止是灾疫雀没成为魔人,依照着克利尔那边给予的情报,昆迪拉都被【白狼】杀死了,原典都被回收了,时间线更乱了,自己更是抓不准该做些什么。 若是依照着原先的谋划,自己其实是打算继续在无光之地上流浪一段时间,四处打探打探些关于昆迪拉的情报,而现在昆迪拉完蛋了,它已经死了,打探情报就变得无意义了,或许自己可以选择继续在这片区域流浪,为扫荡昆迪拉的魔兽残党尽一份力? 就是,在用通讯魔导器向【白狼】那边汇报完情况后,克利尔说在此次战役里,这边的三人临时小队做出巨大贡献,说让诺特这边考虑返回【白狼要塞】一趟,接受战后褒奖,然后接受边疆戍卫这边的其他安排,主要方向是帝国内部事务。 而且,似乎是【救世小队】,或者直白的说伊莎瑞尔那边打过招呼了,给予的自主权还挺大的,说愿意的话可以接受,不愿意的话依旧可以在无光之地上自由行动。 只是,诺特暂时是不打算返回帝国,处理帝国内部的相关事务,毕竟,虽说诺特是知晓帝国内部是进行着激烈的路线之争,局势宛如火药桶一般不稳定,接下来极有可能会依照前世所写下的那般导致帝国内战,自己也不想看着事态真的走到前世所撰写下的那一步。 可现实是边疆戍卫的多数人也都知晓这种路线之争可能会如“大分裂”一般再次撕裂帝国,但大家都是无能为力,因为现实是帝国内部势力对于无光之地应当采取积极态度和保守态度而彻底撕裂,现在帝国之中所剩不多的神格者也都有各自的立场。 他们都是在为了人类,为了帝国接下来到底走向何方做考虑,他们都是真的坚信各自的立场,都有各自对现状的考量,有神格者觉得就应当向三百多年前的黄金时代那般不断扩张,而又有神格者认为再次那般激进的扩张会导致再一次引来如三百多年前“巨人灾厄”那般的噩梦。 他们彼此互不退步,各自有各自坚信的地方,就尬在那块了,诺特自己是有心想要避免内战分裂的灾难,可现实是多数人都知道这局势,但没有超越神格者、达到大魔级别的力量,谁又能真的改变那些保守的神格者的态度?毕竟,如“巨人灾厄”那般的威胁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想着这些破事,诺特也是觉得头疼,自己暂时还没做好返回帝国的心理准备,同时,如果返回【白狼要塞】的话,可能会和返回的【救世小队】碰面,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和伊莎瑞尔碰面。 虽说伊莎瑞尔是留下了那封信,可是,离开菲德尔村的自己到时候到底应当如何面对伊莎瑞尔,自己是知道的,伊莎瑞尔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去做,没碰面的时候是没什么,碰了面了,那到底会发生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不止是她的反应,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将自己视作熟悉的陌生人的伊莎瑞尔。 还有,关于伊芙琳的提议,魔术皇朝的话,自己确实是没有去过,虽说魔术皇朝那边有将无法使用魔术之人蔑称为蛮人的习俗,但那边发达的魔术,还有听说和帝国相比更加发达的生产力的设定,让自己其实也是挺有兴趣的。 而且虽说是蔑视蛮人,同时对帝国的态度也是属于有些仇视,但那边相对来说也是朝气蓬勃一些,对于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的态度都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去一趟,感受感受魔术皇朝风情的话,想来也是个不错的提议,还能再白捡一些魔导具,确实很棒。 虽然说起来是很棒,但诺特现在其实也不是有很大动力想去,毕竟,就现在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这种关系,看着真的跟个火药桶似的,现在直接去的话,指不定会怎么爆炸,还是先等她们之间磨合磨合,关系稍稍好些再说吧。 而若是想让她们关系好些,诺特暂且能够想到的最好最快的办法那就是并肩作战,反正自己原先的计划是打打魔兽,那现在扫荡扫荡昆迪拉这所谓魔兽皇朝剩下的魔兽也确实是没毛病,在这过程中尽量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好些吧。 诺特如此细致的思索着,因此在伊芙琳说完大致隔了半分钟后,诺特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对身后的伊芙琳答道: “魔术皇朝确实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只是,这句话刚刚说完,诺特就看到伊芙琳的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而蕾贝卡那边则紧皱着眉头,露出危险的笑容,说: “诺特,既然想去魔术皇朝,那也去一趟我家吧,毕竟,之前我们不是约定好一起去我家族领地上的教堂吗?” 面对蕾贝卡这突然的话语,诺特感觉她是打算再次跟伊芙琳对抗,所以,他赶忙的说着: “蕾贝卡,你那边我之后也会去,只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打算直接去魔术皇朝,我是打算先留在这片土地上,扫荡魔人昆迪拉的残党,在扫荡一定程度,让你们磨合磨合,加深加深关系后再去。” 不过,面对诺特如此的回应,蕾贝卡的表情是平复了下来,可伊芙琳却是微微嘟囔着嘴,别过视线,嘀咕着: “明明没这个必要的,不如直接去魔术皇朝......” 只是,嘀咕是嘀咕,伊芙琳很快的转过视线,对着诺特笑着说道: “不过,既然诺特你这么决定了,那么,就照着你的意思走吧!” 而看着这样的伊芙琳,诺特也在想当伊芙琳回家后是不是直接留在家里不再一同行动了,所以,他问道: “对了,伊芙琳,在返回魔术皇朝后,你还会和我们再次出发吗?毕竟,我和蕾贝卡去魔术皇朝的话,也只是去逛一趟,而魔术皇朝那边是你的家,现在你拥有了施法能力,在家中应当是大有作为,到时候你还会再次出发吗?” 在听完诺特如此的问题后,伊芙琳突然的向前迈出一步,挽住了诺特的胳膊,就在诺特因为这突然举止而困惑的时候,她嘿嘿笑道: “当然会啦!虽然我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施法能力,但,但我也想像我的姐姐那样,在无光之地上立下一些功绩,去多看一些留在家中无法看到的景象,去多做一些留在家族之中无法尝试的事情,去多接触一些留在家中无法触及的事物。 诺特,我觉得如果站在你的身畔我便能完成这些,留在你身边的时间越久,就越是能够得到自己所渴求的,所以,诺特,在你决定停下脚步之前,我会一直的站在你的身边的。” 感受着伊芙琳身体的触感,听着伊芙琳如此的话语,看着她在太阳照耀之下如此闪耀的笑颜,诺特莫名的有些心动。 只是,突然的,这幕景象被打破了,伴随着“砰”的一声,蕾贝卡的一记手刀轻轻的打在了伊芙琳的头上。 “好疼!” 虽说不是奔着打晕去的,可蕾贝卡使用的力道却仍然让伊芙琳的眼中噙出泪水,松手压着这被打到的位置,同时,蕾贝卡再一次的朝着诺特露出危险的笑容,有条理的说道: “闲聊的时间有点久了,已经很大程度的拖累我们的脚步了,我想,现在我们应当尽快的完成此行的目标,若是想要展开茶话会那般的闲谈的话,我想也应当在安全的区域进行,而非现在这种依旧可能会有魔兽躲藏的区域。” 看着蕾贝卡这认真起来的笑容,诺特也知晓此刻蕾贝卡的意志是不容违背的,所以,诺特赶忙的说道: “好的!” 第142章 特别的赠礼 在蕾贝卡展露出如此不容辩驳的姿态后,三人因为闲谈而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出,伊芙琳虽说对蕾贝卡这突然的袭击有不少怨言,出声抗议,但在诺特的安慰之下也是将此事揭过了,不满的嘟囔着嘴,时不时瞥视蕾贝卡一眼,接着继续的前行着。 不过,诺特刚刚的努力还是有点用,在这余下的道路上,以诺特为开端,三人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简单的交流着彼此的状况,虽说没聊太多的内容,只是,诺特也还是对现状感到稍稍满意,毕竟,这算是迈出了彼此增进信任的第一步,总比没有强。 维持着渐渐缓和下来的氛围,在又过了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的破败塔楼,在这座塔楼的地下室里有着之前让他们踏入【泰索曼达】的地下管道网络的出口,当时,他们将随身携带的非必要行囊全部放在了链接着地下暗河与塔楼地下室的中间通道里。 在几个小时前,在黑暗与阴云笼罩的时候,当时为了谨慎起见,为了不打草惊蛇,先是让伊芙琳使用了【范围探查】来提前确定出口处是否有着魔兽存在。 接着在确定安全出来后,为了不引起附近魔兽的注意力,还特意让伊芙琳与科琳这两位魔术师为行动成员使用【夜视】,随即,出来之后,还以各种隐藏身形的手段,小心翼翼的来到灾疫雀居住的宅邸附近提前埋伏,当时是真的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打乱全局安排。 只是,现在明明没过几个小时,这座魔兽盘踞的魔都便已然被己方所清剿,这座都市的主人已然不是魔兽了,看着阳光从破开的裂口处挥洒进塔楼的景象,诺特的嘴角不由露出淡淡的笑容。 此刻,己方这边不必再如先前到来时候那般小心翼翼了,怀揣着如此轻快的心情,诺特朝着身后的两人说道: “走吧,先把行囊都搬出来吧。” 在诺特如此说完后,蕾贝卡与伊芙琳都点了点头,伊芙琳将手按在地上,再一次的低喃着: “【土石之灵】!” 伴随着附近的泥土发出些微的响声,三头土石之灵便在数秒之后极速的凝聚而出。 明明之前在城堡附近的时候,伊芙琳就呼唤出了三头土石之灵,为什么现在还要再次召唤,理由的话,就是简单的因为之前那不过只是一次演示,在演示完成后,伊芙琳就解除了召唤,说是节省魔力,不过诺特觉得并非如此,而是单纯的在炫耀。 如此的随便想着,三人也与三头土石之灵一同进入了这破败的塔楼之中,进入了地下室,只是,与初次到来时候的谨慎不同,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伊芙琳随意的打了个响指,便点燃了设置于此、不知于此处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术光,让其散发出和熙的橙色光辉。 迈过数十级的阶梯后,也是来到了这座地下室前,看着前方一处与其他墙壁相比没有那么多积压的灰尘的墙壁,诺特向前迈出步伐,他仿照着之前【疾风小队】斥候杰夫的动作,轻松的推开了这扇大门,伴随着地下室中和熙的橙色光辉充斥于打开的门扉,诺特他们也是看到了放置于此处的行囊。 接着,三头土石之灵进入了这处通道里,将行囊搬出放置在积压着尘埃与碎屑的地下室里,在将东西搬出后,诺特能够看到蕾贝卡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些微的不高兴,在略带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后,便转头看向了她身旁的伊芙琳,话语没有什么情绪,可脸上却明显不高兴的说道: “你有什么想要和诺特私下聊的事情,现在就去通道里快点聊,聊完马上返回,诺特是我最重要的搭档,我不希望他脱离我的视线太久,这次因为诺特自己也同意,所以先接受你这么一次......你!” 只是,伊芙琳不等蕾贝卡将这些话语说完,伊芙琳便很快的拉住了诺特的手,直接的朝着通道内走去,同时在通道中唤出了一道幽紫色的魔术光,接着又很快的让土石之灵关闭了这处门扉,徒留蕾贝卡在身后展露出不满之色,徒留她的喉中发出不满的低吼声。 而对于伊芙琳这突然的举止,诺特也并没有什么反抗,看着这明显等不及的伊芙琳,他也只是露出苦笑,顺着她的脚步一同踏进了通道之中。 在门扉渐渐关上后,看着牵着自己的手,在幽紫色的光辉照耀下露出欣喜笑容、一副兴奋姿态的伊芙琳,诺特恍若是看到刚刚加入边疆戍卫时候的伊莎瑞尔,看着这样的她,诺特身体先于头脑的用手轻轻的锤了一下伊芙琳的脑袋。 看着因为这突然动作而非常懵的伊芙琳,诺特恍若是面对着数年前不懂什么社交礼仪的伊莎瑞尔,好似怀恋般的教育道: “无视别人,在别人话还没说完前就动起来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还是接下来可能会朝夕相处的人,更是要给予对方以尊重,不然的话,在彼此的后续接触中会落了下乘。” 而面对着诺特如此的说教,伊芙琳也是双手按头,稍稍的嘟囔着嘴的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诺特,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像一个严厉的兄长呢......” 看着如此的伊芙琳,听着她的话语,诺特也是知道她虽说是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这番说教,不过,诺特觉得如果再顺着这一条走的话,接下来的话语可能会走歪,所以,他对着伊芙琳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不过,你叫我过来单独谈谈,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诺特刚刚说完这句话后,伊芙琳那嘟囔着的嘴马上转化成了阳光的笑容,她兴奋的说道: “因为,我要像是蕾贝卡给予你黑狮之剑那样,赠予你一个来自于我的礼物!” 说着说着,她从她的怀中掏出了一本比较薄的笔记本,直白的递给了诺特。 接过这递来的笔记本,诺特拿了起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是?” 而伊芙琳这时则稍稍收起了刚刚的活跃,在幽紫色光辉的照耀下,露出了非常有神秘感的美丽笑容,展露出与外在不符的成熟之感的说道: “这是魔之卷与法之卷交融之后的留存之物。” “交融后的留存之物?” 听着这些,诺特一时之间思维发散开来,而且,看着伊芙琳的意思,她也是要他来猜,只是,不等他对眼前之物的来历和作用进行猜测揣度,伊芙琳那故意展露出的成熟一瞬间破功了,她恍若是想要像玩伴又或者是长辈炫耀一般极快的说着: “在魔之卷与法之卷结合之后,我经历了一场试炼,在我将其迈过之后,留存于两卷之中的力量便涌入了我的体内,塑造着我的魔术回路,让我拥有了可以施法的能力,让我可以真正引导我体内的魔力,最后,魔之卷与法之卷残存下来的便是这个!” 听着伊芙琳的如此话语,诺特也依照着她此时的手势翻开了这本残存下来的笔记本,在这本笔记本上面,诺特能够看到很多戏法和一阶魔术的介绍,同时,伊芙琳继续的说着: “虽然两卷之中的力量大部分都归我所有,可是,这里面依旧残存了些微的力量,依照灌输进入我头脑中的记忆,这本笔记本之中记录着不少的戏法和一阶魔术,同时,其中的魔力大致可以支撑三十个一阶魔术的消耗,总的来说,现在的这本笔记本属于是劣化版的法之卷。 我将其称之为,魔典,于我而言,这本两卷娇容之后的存留之物是属于实用价值不高、但研究价值很高的那一类,非常值得研究,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纪念品和素材,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说到这里之后,伊芙琳那滔滔不绝的话却突然语缓了下来,她微微的低下了头,虽说在幽紫色的魔术光照耀之下,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血色,但此刻的诺特依旧能够从她声音的变化和她此刻的小动作察觉到此刻的她脸上流露出了羞涩的红晕。 “诺特,你,帮助了我这么多,让我可以得到法之卷,让我可以迈过试炼,让我可以获得施法能力,虽说我是说我要给予你很多的回报,我是说你是我非常重要的‘共犯’,但,那些承诺都有些太空洞了,我想,我想先给予你一些感谢,让你知晓我对你的好意并非空谈。 所以,所以,现在我将这份魔典赠予你,这,这也是我们之间羁绊,不,是‘共犯’关系之间的展现,啊不,说是‘共犯’,但现在在两卷合一之后这份秘密就展露而出了。 似乎,似乎也不能叫,叫‘共犯’,不,不,就是‘共犯’,就是会一起做一些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事情或者只有两人之间事情的‘共犯’!诺特,诺特,我们之间还是会一起保密、会一起做一些只有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情的‘共犯’关系吧!” 伊芙琳如此的说着,言语间她自己的逻辑都变得混乱了起来,说着说着,她甚至抬起了头,用她那双紫色的眼眸看向了诺特,恍若是期冀诺特的回答,期冀他一锤定音来锚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着如此的伊芙琳,诺特的嘴角露出了些微的笑容,因为,看着如此的伊芙琳,诺特就感觉她像是一个虽然天才、但却又在其他很多方面笨拙的妹妹,不知觉的,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诺特忍不住的用手随意的揉着伊芙琳那深蓝色的发丝,同时也微微宠溺的说着: “是的,我们之间是特别的‘共犯’关系,会彼此保密,会做很多很多只有我们两个才会做的事情。” “唉!嘿嘿嘿~” 面对诺特如此的回答,伊芙琳在初步的惊讶后,露出了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着如此的她,诺特也感觉内心柔软了很多,这时,他看到伊芙琳靠近着他,接过了他手中的魔典,接着,亲手把它放在了他的口袋里,声音颤抖的低喃道: “这,这是我们之间作为‘共犯’的证明......” 伊芙琳如此的话语让诺特觉得有趣,他附和着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贴近自己的伊芙琳,笑眯眯的说着: “是的。” 啵! 只是,在他刚刚眯着眼睛说完后,他就听到了这么个声音,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好似被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着贴近的深蓝色发丝,他的耳畔响起了伊芙琳颤抖着的声音: “这,这是我们作为‘共犯’做下的第一起坏事。” 一瞬之间,诺特感觉自己的大脑好似宕机了,不等他问伊芙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看到眼前的伊芙琳好似逃一般的转过身去,逃一般的来到了门扉之前,打开了门扉,门扉之外,蕾贝卡刚刚抬起手,恍若是打算敲击门扉,催促快点。 “这么快聊完了吗......” 看着突然闯出的伊芙琳,蕾贝卡如此的问道,可是,伊芙琳却没有半点回答的意思,大喊道。 “现在返回城堡区域!” 伴随着她的声音,三头土石之灵也携带着行囊朝着阶梯走去,而看着突然跑出的伊芙琳,看着呆呆站在通道里的诺特,蕾贝卡好似察觉了什么,但又不确定,她掩盖不住困惑的问道: “诺特,发生什么了?” 在听到蕾贝卡如此的问题后,诺特这才从刚刚的恍惚中缓过神来,他本能的想要如实回答,可是,因为那所谓“共犯”的约定,诺特一时间将那到嘴边的回答咽下,恍若没事人的回答道: “没什么,只是伊芙琳太清稚了,在将一本劣化版的法之卷递给我之后,就害羞的逃跑了。” 对于如此的回答,蕾贝卡歪了歪头,有着困惑的问道: “伊芙琳她有这么少女吗?” 听着蕾贝卡的问题,感受着残存于脸颊之上的些微温度,诺特微笑着回答道: “是啊,我也是没想到她这么的少女。” 第143章 复杂的考量 面对着诺特如此的回应,看着他从通道处走出的身影,蕾贝卡的眼中虽说仍存有些许怀疑之色,但看着诺特那没有明显异色的面庞,现在的她还是没法指摘什么,所以,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也是接受了如此的解释。 “好吧。” 在蕾贝卡表示接受的同时,诺特也走过了她的身边,迈上了阶梯,同时,略带苦笑的说道: “我们得赶快出去了,不然我们或许就得跟那位少女心爆棚的大魔术师失散啊。” 在诺特如此的说完后,蕾贝卡则是无言的跟上了诺特的脚步。 只是,虽说在蕾贝卡的眼中诺特此刻的表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色,可实际上,此刻诺特的内心却宛如翻江倒海一般,因为当他发觉伊芙琳亲吻他的第一瞬间,大脑其实可以说是短时间宕机了,伊芙琳为什么要吻她,理由是什么。 一时之间,庞大繁杂的可能性于脑海之中浮现,只是,思维刚刚发散开来,就听到了蕾贝卡的问题,知道若是如实说的话,蕾贝卡可能会做出出乎预料的事情,还有明明刚刚答应和伊芙琳成为“共犯”,他不想违背约定。 同时,也是因为思维还没有彻底发散开来,才让他表情平复下来,展露出平常的姿态,短暂的应付住了蕾贝卡。 现在踏上阶梯后,诺特有限制的稍稍发散思维开始思考起来,伊芙琳亲吻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亲吻后,依照伊芙琳的话语,诺特理解出的意思是因为他们之间是“共犯”的关系,而她的这次亲吻是他们之间作为“共犯”之间的第一起小秘密,是对这初步建立的“共犯”关系的测试。 可实际上,诺特自己也是不明白对伊芙琳而言,所谓的“共犯”关系到底意味着什么。 若是询问诺特自己对“共犯”一词的理解,那么,诺特给予的答案就是关系密切、可以托付性命的伙伴,或者通俗点说就是好哥们,以诺特自己的理解而言,测试关系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但亲吻对诺特而言就有点超纲了。 因为就他的理解而言,亲吻这种是家人、恋人之间亲密关系的证明,比如过去他和伊莎瑞尔同行的时候,自己跟伊莎瑞尔讲到他对亲吻的理解,随后,伊莎瑞尔就出乎预料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嘿嘿的笑着,说这是家人之间的证明,说这是她的活学活用。 对诺特而言,当时的伊莎瑞尔就好似自己的妹妹一般,就有如现在他对伊芙琳的感觉一般,诺特自己是把伊芙琳视作了自己的笨拙妹妹。 而伊芙琳她的话,诺特其实觉得她跟伊莎瑞尔一样,有些时候,在某些方面其实是很敏锐,她应当是察觉到了诺特他将她视作了妹妹,那么,诺特现在想到的就是她顺着他的心绪,将他视作了可靠的兄长,所以才会以亲吻来证明两者之间的亲密关系,而亲吻之后的逃跑也应当是害羞。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伊芙琳将他视作了恋人,在这种可能性之下,伊芙琳那羞涩的逃跑就更显得正常了,只是,在诺特心中,这种可能性的概率有些微乎其微。 理由的话,很简单,身份差别和能力差别,伊芙琳是出身于魔术皇朝的魔术贵族家族,同时家族本身的档次还是最高级别的公爵,哪怕她属于家族之中的次女,继承序位偏低,但这种家族的婚恋都是受到严格的约束。 同时,魔术师家族非常看重血统传承,对后代的资质非常看重,而后代的资质怎么保证质量?那就是看父系母系在魔术方面的血脉咯,伊芙琳的血脉属于有才者的血统,而诺特的话,纯粹的无能者血脉,依照魔术皇朝那边的风气,应该说蛮族血统了。 最后,还有就是个人实力差别,诺特可是很清楚的明白,关于配偶的选择上,女人这种是会主动向强者靠拢,对弱者可是没有多少青睐的意愿,如果伊芙琳没有获得施法能力,自己也是如现在这般孱弱,那么这一个亲吻之后,诺特觉得她可能是对自己有意思,可能是对自己有恋人的心思。 但现在伊芙琳拥有了施法能力,本身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不,不对,应当说哪怕在她没有施法能力之前也不可能,毕竟,她除去魔术师的身份外,其实还有着天才炼金术士的身份,怎么说都比没有天分的自己要强的多的多,她是不可能对自己有这方面想法。 嘛,不过这个定理可能也不对,毕竟,人多了,什么可能性都有,也可能有和弱者交缠感情的女人吧,但,从遗传的角度来说,这种算是不理智吧?只是,青春期的少女,容易多想,做出什么事情也都是有可能,所以,也还是存疑吧? 但实事求是的说,作为恋人而言,自己不够格,可若是单纯的作为可以依靠的兄长,那么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起来了,反正兄长强大与否属于是无所谓,主要是作为内心的支撑和依赖,这种就很合理,而且自己也答应过她说可以随意撒娇,对兄长撒娇,很正常,可以对照的上。 在向台阶上迈出几十步的时候,诺特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如此之多的念想。 最终,他稍稍得出了一个结论,伊芙琳对自己的那个吻,应当是妹妹对兄长撒娇,不过,也还是有可能是她对自己有些超出妹妹对兄长,心中可能是萌生出了恋人之间的情愫。 这个结论刚刚浮现出来,诺特也刚好走出了联通地下室的台阶,在阳光照耀之下,他看到了在破败塔楼内来回走动的伊芙琳,还有那三头提拎着行囊的土石之灵,此刻的伊芙琳满脸通红、略显局促的挠着脸,嘴角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好似是在回味着什么,可能是在回味刚刚的吻? 在看到自己出来后,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伊芙琳先是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可随即好似是回忆起了刚刚的尴尬,猛地扭过了头,不再看来,她声音有些不稳定的说道: “你们走的好慢啊,明明这个台阶也不长,让我好等!” ‘明明也没有说多久啊......’ 看着伊芙琳的背影,诺特如此腹诽道,不过,他还是如常的说道: “让我们可爱的大魔术师久等了,真是抱歉,现在,出发吧。” 在如此说完后,伊芙琳转过了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朝着自己笑道: “嗯!” 只是,这样耀眼的笑容很快的就消失了,很快的转化成为了得意的挑衅之色,理由的话,也很简单,诺特听到了自己身后的脚步声,蕾贝卡也走了上来。 看着身后蕾贝卡紧皱着眉头,露出打量之色,看着前方的伊芙琳面色平常,同时朝着蕾贝卡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好似是向她炫耀某种胜利一般,一瞬之间,诺特莫名的感觉有些头疼,不过,他还是向前迈出了步伐,同时说道: “我们走吧,蕾贝卡手中长剑的附魔镀层还是得等着伊芙琳你修缮呢。” 说着说着,诺特逃跑似的逃离了接下来的,可能的是非之争。 第144章 导向指引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此刻已然到了正午时分,原先便高高悬起的太阳达到了它的最高处,明媚的阳光此刻尽情洒落在了这片大地上,洒在了这饱受摧残的土地上。 沐浴在这冬日之中少见的温暖之下,人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放松下来,想要安静的晒晒太阳,挥散着、蒸腾着因为长久的阴云与寒冷而压抑的内心。 此刻的诺特也确实是如此,他随意的坐在一块石头上,微微眯着眼睛,感受着太阳所洒下的温暖光辉,稍稍的放空头脑,品味着这般平静。 这一切看起来很舒服,很享受,但于诺特而言,其实这不过是刚刚迈过一个试炼场的放松时间,他如此的想着,目光不由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露出一副认真之色的蕾贝卡,同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前方忙碌着的伊芙琳。 此刻的伊芙琳正站在一块摆放有大量炼金器材的大石块面前,在石块之上,烧杯、器皿按照区块有序的摆放着,不知名的异色液体在烧杯与器皿之中蒸腾着,有着特别气息的异色蒸气微微蒸腾着,一个大大的石块之上,分出三个工作区块。 在这数个全开的工作区块面前,作为天才炼金术士的伊芙琳并没有半分手忙脚乱的痕迹,在她的专业领域之上,她完全没有一个多小时前亲吻之后那颤抖的模样,她井井有条、没有半分冗余的料理着这三个区块的炼金工作。 看着这样认真于手头工作的伊芙琳,看着身旁紧盯着她的蕾贝卡,一个调侃的念头浮现于自己的脑海之中: ‘谁能想到,现在这氛围平静的两人刚刚闹腾了一路?现在的这种平静其实才是一种异数,或许在伊芙琳将蕾贝卡的长剑从附魔镀层的器皿中取出之后,她们之间或许会再换着角度的再次针锋相对一遍吧?’ 嗯,是这样的,当这样调侃的念头浮现于自己的脑海,诺特的嘴角便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事实也确实如自己这调侃的一般。 在从那座塔楼中离开之后,原先似乎打算拉开架势争执一场的两人便因为他的逃跑而停下了架势,很快的跟上了他的步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逃避的心绪,她们两人之间的闹腾也不再那么的明显。 但,没那么明显可不意味着她们就消停下来了,在归来的路上,他为了拉近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主动的提出话题,期冀以增进彼此的理解来消解她们之间的莫名敌意,可实际上,每一次的话题尝试都会走偏,每一次聊着聊着都会莫名其妙的变成她们之间话语之中带刺的攻讦。 感受着她们之间的针锋相对,诺特是真的想不明白,她们两人之间到底是有多大仇怨,明明彼此是一个临时小队的伙伴,明明彼此之间能力互补,本应当成为非常要好的搭档,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可以从暂且结束她们之间争执的最后一次对话中得出。 在谈及他和伊芙琳坠落于地下的话题上,本来,她们依旧是在攻讦着,可突然的,蕾贝卡说他是她最重要的搭档,所以,她很讨厌她无法明确他的位置与行踪。 然后蕾贝卡的话锋突然一转,突然问伊芙琳说有没可以确定彼此方位的魔导具,而伊芙琳则是在一瞬间的默然后平静的说有,只是需要的材料比较珍惜,但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她有一种取巧的办法。 她可以为一些小物件进行特别的处理,制作成对的【导向指引】,即是对项链、手镯或者是戒指这种成对的小物件施加名为【导向指引】的永久性魔术,以持有者本身的魔力为来源,可以让这些小物件散发出淡淡的光辉,让它们可以彼此指向彼此的方位。 接着,蕾贝卡就说她想要和诺特拥有这样的道具,因为他们之间是搭档的关系,同时,又让诺特自己表态说想要,本来,对于蕾贝卡的委托,伊芙琳是一脸的不愿意,但在诺特同样请求后,伊芙琳露出了很委屈的表情,好似是遭受了背叛一般,不过,她也还是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难看表情同意了。 只是,她说她也要和蕾贝卡一样,而且,她刚好有两对银戒指。 在诺特点了点头后,刚刚还在争执着的两人一瞬间露出了意见一致的表情,彼此向着彼此露出欣喜的笑容,看着关系非常融洽,完全没有之前那彼此话中带刺的模样,接着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争执,直到了现在。 此刻,或许可以对之前的这种情况进行随意的、简单的粗糙分析。 蕾贝卡之所以会对诺特如此的在乎,主要原因是她将他视作最重要的搭档,是属于非常特别的关系。 而伊芙琳之所以会对诺特如此的在乎,主要原因是她将他视作“共犯”,也是属于非常特别的关系。 从最后她们都是因为那可以确定彼此方位的【导向指引】而停歇对抗来看,她们其实都是非常在乎诺特的存在,并且在这点上达成一致后,会愿意放下彼此之间的争执。 同时,在最开始和伊芙琳商议的时候,伊芙琳其实不那么自愿,那展露出来的表情,就好似被背叛了一般难以置信,就好似,就好似是展现出了一种独占欲? 顺着想一想,人的话都是有独占欲的,都是想要对所有人而言独一无二的存在,若是将那分给其他人的话,那么就很容易露出伊芙琳之前的那种表情。 如此的想想,虽说是有点自恋,但诺特的脑海之中还是浮现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那便是她们之间的争执是因他而起,或者说至少是因为他的原因原本的矛盾被激化了,因为就她们的表现而言,他对她们都是非常特殊、非常重要的存在。 本来,如此相似的彼此应当是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会好好相处的,但因为每个人都是有独占欲的,尤其是在面对可能和自己争抢的对方时候,这份独占欲会化作不安全感,可能会让她们和他人展开对抗,直到对方放弃。 所以,蕾贝卡和伊芙琳在面对和自身情况相似的彼此时候,展露而出的并不是理解和接纳,而是对抗。 这一下子就似乎顺理成章起来了。 嘛,自己一下子被两个少女簇拥起来了,她们为了争夺自己的所有权对抗起来了,如果照前世的说法,这是什么后宫走向? 想到这里,诺特的嘴角不由露出飘飘然的笑容,不过,很快的,他的脑海之中又再次浮现出了伊莎瑞尔的身影,浮现出了她暴揍自己时候的景象,浮现出了她留给他的那一封信,浮现出了蕾贝卡所说的伊莎瑞尔对昏迷自己的漠视,耳畔又响起了那一声“曾经的挚友”。 一时之间,这飘飘然的想法被从空中击坠,那原本嘴角扬起的笑容化作了苦笑。 ‘真是狂妄的自恋啊。’ 诺特如此的在内心之中低喃着,他偷偷的瞥视着身旁蕾贝卡那端正华美的侧颜,看着前方伊芙琳的那睿智娇艳的容颜,头脑之中回忆着她们的力量,如此的念头变得愈发强烈。 自己配不上这两人,她们同样的也不会看上如此孱弱的自己,她们就像星空之中闪烁的流星,只是偶然的掠过,与作为黯淡星辰的自己擦肩而过,让那份惊艳与美丽留在了自己的眼中,她们是如此的闪耀,闪耀到让自己错误的觉得自己渴望可以触及她们,可以得到她们。 可现实是,她们就像那闪烁的流星一般,会在特殊的时间段与自己擦肩而过,会与自己有着一段美好的邂逅,但很快的,她们都会离他而去,她们都会前往她们应当去的地方,自己哪怕拼尽全力,难看的想要挽留,最终,能留给自己的也就只有那美好的回忆。 勉强和妄想都是不应的,因为现实是残酷的,是现实的,尤其是,自己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么?甚至可以说那一次都还没到现在这种妄想的级别,便已然被打的坠落。 ‘诺特啊诺特,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诺特如此的调侃着自己,内心低喃间,伊莎瑞尔的面庞再一次的于自己的脑海中浮现,让原先便露出的苦笑于此刻变得愈发苦涩。 而就在诺特如此思索间,伊芙琳便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在用毛巾擦拭了双手后,低喃道: “完成了。” 随后,诺特便看到她提着经过附魔强化的长剑走了过来,她先是将这长剑递给了蕾贝卡,向着蕾贝卡认真说道: “相较于上一次的临时附魔,这一次我是以永久性附魔的标准进行的作业,只是,在你那可怕的白焰,说是永久性,其实也不过是它更耐用了一些,根据我的估量,至少可以让你尽情用上一个月,但保险起见的话,每隔几天把这柄长剑交给我进行保养,这样期间就可以无限期拉长了。” “非常感谢。” 在伊芙琳说完后,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蕾贝卡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听到她的感谢,还有看到她以非常标准的帝国贵族礼仪向露出一副满不在乎表情的伊芙琳感谢的动作。 而在看完蕾贝卡的感谢,不等看到她将长剑置入剑鞘,诺特就看到伊芙琳扭过头来看向了自己,原先的那副无情的摆着脸的姿态在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化作了欣喜的笑颜。 只是,看着如此的伊芙琳,诺特却因为刚刚的思绪而莫名的有了些许的隔阂,他不知道自己应当再次靠拢在未来必然会离开自己的她们,还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次受到伤害而有意识的选择保持距离。 “嘿~” “你这是!” 但,不等诺特想出一个结果,伊芙琳便突然牵起了诺特的左手,她无视了蕾贝卡的抗议,从口袋中拿出了那由银戒指化作的所谓【导向指引】,将一枚散发着淡淡紫色光辉、没有什么特别点缀的银戒指戴在了诺特的中指上,旋即,又把另一枚戴在了她右手的中指上。 “这样就好啦!” 伊芙琳握着诺特的手,如此开心的说着,看着如此闪耀的伊芙琳,关于之前的迷茫,此刻诺特的内心有了答案,虽说可能会再次受到伤害,但,自己还会再次追逐。 不过,刚刚想完,诺特便看到刚刚收起了长剑的蕾贝卡,此刻右手紧紧的握住剑柄,露出危险的笑容,一副压抑着冲动的模样,看着站在伊芙琳身后的她,诺特是生怕蕾贝卡做出什么过激举止,然后,看着眼前露出欣喜笑容的伊芙琳说道: “蕾贝卡的那份呢?” 随后,伊芙琳便再次从口袋中掏出一对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辉的银戒指,随意的抛给了身后的蕾贝卡。 蕾贝卡接住了,紧接着,蕾贝卡也再次靠近了诺特,恍若是为了与伊芙琳对抗一般,将一枚戒指戴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同时又强横的抓住了诺特的手,将另一枚戴在了诺特右手的无名指上。 然后,又恍若是在炫耀一般提起了左手,露出挑衅般的笑容,看向了伊芙琳。 “你,你!” 看着发生于眼前的这一幕闹剧,诺特只觉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刚刚的平静只是短暂的放松时间,看着此刻彼此对立着的两人,此刻诺特只感觉很是头疼,他有些想要逃避现实的看向附近,然后看到了那顶部被破坏的城堡,他想起之前克利尔说请求帮忙一起探索城堡。 随即,诺特想到了逃离的办法,他对着眼前的两人商议的说道: “克利尔之前请我们去探索城堡,现在忙碌忙完了,要不要去探索一下城堡?” 第145章 强硬的和好 在之前的几次里,每当诺特如此转移话题,处于剑拔弩张势态蕾贝卡与伊芙琳虽说会面露不悦,但仍会暂且的放下彼此之间的争执,对诺特的提案进行商讨。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在诺特转移话题后,两人却好似对诺特视而不见一般,并未接茬,而是继续的瞪视着彼此,恍若彼此之间并不是临时小队的队友,而是彼此仇视的敌人。 依照着之前对两人状况的揣度,诺特也是知晓此刻的争端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为了争夺于她们而言特殊的他的归属,此刻他手中这两枚戒指便是引爆她们对抗的火种。 以正常男人的角度而言,能有两个如此优秀女性为他而针锋相对、争风吃醋其实是属于一种幸福的烦恼。 可是于知晓自身状况的诺特而言,这种对抗完全没有意义,因为他知晓拥有天赋和光明前景的她们必然会在未来离开他。 虽说从情感的角度来说,现在看着还未离开他的两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能够给未来的自己留一个美好的回忆,而且自己之前的自己也已然决定会追逐她们的脚步,想要尽力的与她们留有回忆与羁绊。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喜欢她们争执与对抗的场景,因为不论再小的争执与对抗那都是彼此之间生出裂痕的开始,矛盾最好是不能外显的,矛盾最好是在未浮现出水面之前就被最大程度消解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让小队长久存在。 只是,看着眼前这两位从根基上立场就有分歧的两人,而且对他的岔开话题完全没有兴趣的两人,诺特也是有些头疼。 所以,他将目光看向了引起她们这场争执的源头,他看向了他左手上那两枚闪烁着不同光辉的银戒指。 诺特是知晓戒指戴在不同的手指上是有着不同意味的,虽说具体的意味他并不知晓,但他也可以看出她们之间的争执便是因为戒指戴在的位置而起,恍若是为了争执她们之间谁在他的内心地位最高。 那么,想要最高效的解决问题,那么便从问题的根源出发,而且,这样的情况之后还有可能发生,为了减少再次出现麻烦的可能性,自己也需要打预防针,把话摊开说,同时语气重一些,尽量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毕竟,隔一段时间来一遍这种事情,处理起来也是心累,而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恰当的提议来转移话题。 旋即,诺特在脑海中大致拟定好了一段说辞,在清了清嗓子后,他正式的向着两人说道: “蕾贝卡、伊芙琳,我很高兴我能够收到来自你们赠予的戒指,很高兴你们的心意,就像你们很重视我一样,我也很重视你们。 但是,我并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存在而让彼此之间生出争执,而让彼此之间生出裂痕,因为我们是一个小队,我们是需要彼此背靠背、绝对相信彼此的队友,任何的裂隙都有可能导致全灭。 所以,为了不让你们再如此的针锋相对,我现在打算把这两枚戒指,或者说这两个【导向指引】还给你们,这样,你们之间就不必如此对立了。” 说着说着,诺特开始用右手手指同时卸下无名指与中指上戒指的动作。 只是,他开始动作,刚刚哪怕自己讲述时都未曾转过头来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的转过身来,碧色的眼眸与紫色的眼眸几乎是同时看向了他,几乎是在同时用她们的手握住了诺特即将卸下戒指的右手,几乎是在同时说: “不要!” “不行!” 蕾贝卡语态强硬,但那强硬的面庞之上此刻却流露出些微的委屈,而伊芙琳则更是几乎将委屈挂满了脸庞,甚至那有着紫色眼眸的眼眶之中浮现出了几滴泪水。 看着这不止是能力方面互补,甚至行动的时机都极为默契的两人,诺特一时之间都有些无语,嘴角都露出了些微的苦笑。 而在诺特苦笑的时候,这两人的话语也为了安抚诺特而服软着。 “我不和伊芙琳闹了,这样你就不必卸下戒指了吧?” “对的,对的!我也不和蕾贝卡争了,诺特你就继续戴着吧?” 讲真,看着两个如此的美人为了不让自己卸下她们赠予的戒指而态度软化其实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会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但是,于作为当事人的诺特而言,爽其实是其次中的其次。 重点是让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两人消弭对抗,让对抗转为良性对抗,或者说让对抗不那么明显,毕竟,他们现在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所在的土地可是无光之地,所以,他叹了口气后继续正式的说道: “我可以接受你们现在的劝说,但是,我希望你们之间画出的争执休止符有效的时间不止是现在,而是更长久的时光,在危险的无光之地上,小队之间容不得过大的分歧与裂痕。 因此,我想看到你们之间和睦相处,最大程度的减少分歧、争执与对抗,毕竟,若是哪天我因为一些事情失踪了,等待你们的救援,而你们不统一意见,因为分歧而分道扬镳的话,那被丢下的我可就惨了......” 不等诺特将准备说出的话语说完,眼前的这两人却好似为了展现她们对他的在乎程度一般,碧色与紫色眼眸充斥着担忧与急躁,同时打断说道: “不会的!绝对不会!如果你失踪了,不管多危险我都会找到你的!” “我也是!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你的!” 虽说听到这两人对自己如此的在乎是挺开心的,可是被打断话语还是有点难绷,影响讲话的效果,所以,在她们停下话语后,诺特无缝衔接的继续说道: “同时,我也知晓你们都很重视我,可是在无光之地上,单靠一个人是很难成事的,因为优与劣太明显了,最好的方法是合作,你们两人妥协出一个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并展开行动。 所以,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够在我眼前拉勾约定,立誓尽可能的减少彼此之间的争执,能够真正合作起来,齐头并进,就像是一对亲密的好姐妹那般关系融洽。” 在诺特说完这句话后,他非常明显的看到蕾贝卡与伊芙琳彼此互视一眼,随后同时面露难色,似乎是很难发自内心的彼此接受彼此的存在。 诺特也知道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她们的反应必然如此,毕竟,于她们而言,对方是争夺特殊之物的对手,乃至于特殊条件下的敌人,所以,他继续补充,或者威胁般的说道: “如果你们觉得没法接受这个条件的话,那么,现在我便把你们赠予我的这两枚戒指还给你们,我们这个三人小队就在这里原地解散吧。 我返回伊莎瑞尔让我待着的菲德尔村,蕾贝卡返回家族领地,伊芙琳你也返回魔术皇朝吧,毕竟,如果连最基础的和睦相处都做不到,那么,这个小队每时每刻都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强行维持对我们每个人而言都不友好。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答案如何呢?” 在说完这段话后,诺特眯着眼睛,露出好似威胁的微笑,看着眼前彼此瞪视着彼此的两人。 他能够看到她们两人在听完这段话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她们回望着他,好似是期冀他不要这样,可是诺特依旧保持着如此的笑容,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要是不强硬点,她们之后还得闹。 在过了数秒后,在发觉诺特的决心不容动摇后,她们好似死心了一般接受了现实,她们放开了之前握住诺特右手的手,向着彼此伸出了右手,艰难的拉住了勾。 只是虽说拉住了,可却迟迟没有说出约定,而且手都在颤抖着,拉住的勾时时刻刻都有断开的可能,同时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不甘的屈辱之色,满是被强迫之感。 看着这一幕,诺特同时强行握住了她们两人右手的手臂,让她们拉的勾不再有崩坏的可能,随后言语不带任何动摇的微笑说道: “从现在开始蕾贝卡与伊芙琳之间要成为好朋友、要成为好闺蜜、要成为好队友,要甘于分享,要彼此合作,面对争执,要进行协商,商讨妥协出一个两人都可以接受的方案,而非撕破脸的对抗。 而这个约定从现在开始生效,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小队便一拍两散,我们彼此各自寻找各自的归途,都不要再纠缠彼此。” 说完之后,诺特看向了别过头、满脸屈辱的蕾贝卡,低声问道: “蕾贝卡,你的答案呢?” 即便不愿,但在诺特如此的强硬之下,蕾贝卡只得咬牙屈辱的回答道: “好的,我同意,我之后会和伊芙琳搞好关系的,不会让诺特你费什么心思的。” 随后,诺特看向了嘟着嘴,且同时别过头的伊芙琳,说道: “蕾贝卡都这么说了,那么,伊芙琳你的答案呢?” 面对诺特对她少见的强硬,伊芙琳有些委屈甚至带有些许哭腔的说道: “好了好了,只要诺特你不离开我,我会乖乖和蕾贝卡分享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诺特没有选择细究,而是握住了两人拉勾起来的手,接着同时说道: “那么,在我的见证之下,现在,蕾贝卡与伊芙琳便是要好的伙伴,从现在开始不能有太多分歧与争执,因为你们建立了非常友好的关系。” 在说完这句后,诺特看到蕾贝卡与伊芙琳都略显失落的点了点头,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强行让她们友好相处,所以,他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进行要求她们再做什么,而是转过头来,说道: “那么,为了印证你们的关系变好了,现在就让我们从克利尔那边了解了解情况,接着探索探索魔人曾经居住的城堡吧。” 第146章 即将的犯险 经过刚刚的“掀屋顶”,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也就同意“开窗户”了。 虽说此刻她们的脸上不免有些失落之色,但她们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将彼此之间的针锋相对,面对诺特的提议,她们也都是无声的点了点头,表示着同意。 看着她们没什么活力的反应,诺特的心里其实稍稍有些小内疚,毕竟,她们现在展露出如此反应也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且自己也不大好继续干涉,所以,暂且也就这样吧,等之后城堡探索的时候再想办法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缓解缓解这样的氛围。 怀揣着如此的想法,诺特向着正忙碌于听取报告、进行整体指挥的克利尔迈出了步伐,同时在行进的这一段短短的路上,他也用眼角的余光瞥视确定着蕾贝卡与伊芙琳的状态。 蕾贝卡的话,恢复过来的比较快,很快便恢复了常态,露出了平时那一副坚毅之色,而伊芙琳的话,恢复的稍稍差一些,虽然能够看到她平复心绪的努力,但仍是能够看到她微微嘟囔着嘴的表情,果然还是稍稍有点过意不去,之后聊天的时候多倾向倾向她吧? 嗯呣呣......这算不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样对蕾贝卡会不会有些不公平? 就在诺特的脑海浮现出如此别扭的想法时,他便已然来到了有着狼卫身份,此刻作为【泰索曼达】区域指挥官的克利尔面前,刚好她聆听完了报告,从一位勇者小队的成员手中接过了一沓图纸,她看着手中的图纸,微微的皱着眉头。 不过,在看到他带着两人走过来后,她那皱起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些,似乎是知晓诺特的来意,所以直白的朝诺特问道: “现在已经决定好帮忙探索城堡了吗?” 面对克利尔直白的话语,诺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突兀的地方,也是直接进入了状态: “是的,那么,现在关于这座曾经盘踞魔人的城堡,现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看着诺特如此迅速的进入状态,克利尔也是将手中刚刚拿到的图纸递给了诺特,用手示意他观看。 接过图纸后,诺特简单翻阅了一遍,大致确定这是一张张楼层间的平面设计图,就是上面有几页的部分区域标红着,切标注着一些数字,这时,克利尔也顺势介绍起来: “这是接下来要进行探索的城堡的平面图,在三百多年前,这座城堡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圣宫’,是洛萨拉帝国的皇族居住同时展开各种活动的场所。 其共有九层,总高度为六十米,长六十米,宽六十米,外形上整体呈现正方形,其九层之中共有六层展露于地面,地面部分总高度为三十米,于地下有三层,地下部分总高度同样为三十米。 在原先的预想中,经过与【漆黑山羊】的战斗,应当是将包括它在内,城堡之中驻守的魔兽的全部有生力量吸引出来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城堡此刻理应是极度空虚的状态,里面麻烦的应当只有几头零零散散的魔兽还有一些魔人可能设下的险境。 除去要分出一定的精力对它们进行应对外,我们只需要解救可能被关押其中的人质,还有搜集获取其中搁置的资源就好了,最初在与【漆黑山羊】的战斗结束后,我便让两支勇者小队对其中进行探索,探索的结果也是不出所料,只是,在刚刚,‘圣宫’之中却出现了一些异响。 因此,我再一次派遣了两支勇者小队的成员分别对城堡的地上与地下部分进行探索,可是,我们却收获了一个非常异常的情报,此刻,这座曾经被魔人所占据的‘圣宫’之中仍存在有大量的魔兽,这两支进行探索的勇者小队侥幸逃出,而那些魔兽也并未展开追击。 诺特,现在你手中图纸上标注的区域便是魔兽出现的区域,那些数字便是他们在相对应区域内观察到的魔兽数量,根据他们的汇报,他们在城堡之中并未遭逢魔将级别的魔兽,但奈何魔兽的数量太多,他们无法知晓盘踞其中魔兽的准确数量,因为力量不足,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们选择暂时撤退。” 在听完克利尔的简报后,看着图纸之上所写下的数字,诺特的脸上露出一分异色,因为简单粗略计算一下上面的数字后,上面的数字可是几近于两百,同时,这还是确定里面有更多并未被发现的魔兽。 并且,为什么最初有两支勇者小队进行探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可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涌出这么庞大数量的魔兽?它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还是从地底里钻出来的? 而且明明有着如此庞大的规格,为什么之前在与【漆黑山羊】的战斗中,这群魔兽没有出来加入战局呢?依照着使徒在昆迪拉的魔兽皇朝中的地位,在之前的局面下,它也不可能指挥不动这批力量,若是在之前便让它们加入战局,最终战局的天枰是很有可能倾斜到魔兽那方。 还有,现在如此庞大规格的魔兽出现于城堡之中,它们又为什么没有选择冲出城堡,和这边展开战斗,而是选择固守于城堡之中,甚至现在都没有朝着这边发动攻势? 异常,真的是很异常,先不论它们是有什么谋划打算?单论它们是怎么出现的就让人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传送进来的?诺特如此的思索着,旋即,掩盖不住困惑的他继续问道: “那么,在这座城堡之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设置,比如传送魔术阵什么的,又或者说什么机关,可以将一大群魔兽囚禁,在需要的时候再进行放出的这种?” 在如此的提问后,他也开始自行翻阅起手中的地图,仔细的查看着,同时,也将手中这一沓地图分出来一些递给从刚刚开始聆听着情况的蕾贝卡与伊芙琳手上,让她们也帮忙查看,不等他们翻看完一张图纸,克利尔便突然声音有些迟疑的说道: “机关的话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在三百多年前,洛萨拉帝国曾经与精灵王国碧拉兰勒斯建立过良好的合作关系,精灵与人类并肩作战着,只是,因为他们是受到世界树庇护的子民,距离帝国也比较遥远,为了增进沟通交流,他们设置下了传送法阵。 在当时洛萨拉帝国的全盛时代,哪怕是来自于帝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传送法阵都是设置在了‘圣宫’之外,可当时的洛萨拉帝国为了展示对精灵王国盟友的重视,直接让他们将传送法阵设置在了这座城堡的地下室之中。之所以现在会出现如此局面,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传送法阵依旧存在,毕竟,也没有关于这个传送法阵被毁灭的情报。” 听着克利尔的说法,诺特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分的困惑,他回复道: “是有这个可能,可依照着常识,谁都知道传送法阵是双向的,哪怕当时帝国这边没有来得及损毁这个传送法阵,只要精灵王国那边把这个传送法阵给毁了,那么,这个传送法阵也是废了啊,除非再有人依照着这个传送法阵再在另一个区域设置出来同样的传送法阵,而且还不介意调......” 说着说着,诺特停下了揣度,旋即皱着眉头,露出了思考之色,有些不确定的嘀咕着: “或许,或许,真的是魔人在某个区域设置了传送法阵,将它麾下的一批魔兽安置在了某个区域,而现在达到了某个预定时间,所以,所以它们大举返回了?而现在它们之所以没有大批涌出,而是选择依旧等候,或许是因为它们在等候它们的数量达到了某个级别,又或者是在等候某个首领?” 越是将揣度脱口而出,诺特的脸色便是愈发的阴晴不定,他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克利尔,结果看到她也是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同样是在忧虑着如此的可能性。 这时,诺特环顾着看了看四周,看着周围躺在地上的伤残,看着照顾着伤残的少数几名圣骑士与牧师,此刻,这里并没有多余的力量,原先便为了攻略这座【泰索曼达】,力量就所剩无几,现在多数还能行动的有生力量还在【泰索曼达】中四处清剿魔兽。 虽说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完全没有可以抵御城堡之中如此庞大规格魔兽的力量,而且魔兽的力量或许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膨胀起来,必须尽早的对其进行应对。 就在诺特在心中总结出这个结论后,他看到克利尔眼中的殷切期盼,更准确的来说是她其实是在看向自己身旁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她应当是将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给自己这个三人小队了,而现在的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有自己这边可以解决如此的问题。 随即,诺特看向了身旁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在呼了一口气后,让自己声音轻快些的问道: “蕾贝卡,伊芙琳,你们,愿意陪着我冒险一次吗?” 第147章 提前准备 “没问题。” “可以啊。” 刚刚说完,诺特便得到了两人的回应,虽说他也是知晓她们应当会答应自己的提议,但答应的这么快倒是有些出乎预料,甚至,如此快速的回答让他不由得稍稍有些担心她们这是在勉强自己,让他不由担心如今她们的身体状态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因此,他看向身旁的两人,关心的问道: “你们的身体状况恢复的怎么样?应当都没有勉强自己吧?” 蕾贝卡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率先回答道: “没有问题,经过刚刚的休息,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精神上的压力也舒缓些了,起码能坚持到太阳落下,而且,在和你组队之前,我可是独自一人在无光之地上行动的,我很清楚我现在的状态,不会勉强自己,你不必担心。” 在蕾贝卡说完后,伊芙琳恍若是升起了竞争心一般,为了不弱于蕾贝卡,她也不再嘟囔着嘴,而是认真的说道: “我的话也没有问题,虽说现在我体内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足够支撑十余次的二阶魔术消耗,我也不会勉强自己的。” 看着两人展露出来的姿态,诺特也是知道她们没问题了,就是这样的恢复力,确实是挺可怕的,而既然没有问题了,那么接下来便是要提前进行准备,同时,进行粗略的行动规划,所以,诺特再次对两人说道: “没问题就好,那么,先提前做个粗略的规划,当我们靠近后,先由伊芙琳使用【范围探查】大致探查一下城堡内部的情况,与现有的情况进行核实,接着,在确定局势没有失控到无法解决后,我们便侵入城堡,对城堡中的魔兽进行清剿。 蕾贝卡负责与最前端的敌人进行交战,伊芙琳则负责在后方使用魔术进行支援,而我则是站在队伍的中间,负责保护伊芙琳,同时,在必要的时候支援前排的蕾贝卡,战斗中如果出现突发意外的话,那么便先进行撤退,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接着再与克利尔这边进行商议。” 在诺特如此说完后,蕾贝卡与伊芙琳点了点头,同意着诺特所说的内容,没有任何异议,接着,诺特继续说道: “那么,现在先把城堡的图纸大致看一遍,大致了解一下其中的布局。” 随后,诺特便将目光看向了克利尔,不等他说出话语,克利尔便先一步说道: “诺特,现在你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支援吗?魔术卷轴,治愈卷轴,又或者说一些魔导具?虽说经历了之前的战斗,带来的存货大多数都被消耗掉了,但之前魔兽还未出现的时候,探索过一次城堡,从里面搞到了不少魔术卷轴和治愈卷轴的补给,经过魔术师的确认,多数还能使用,这个是清单。” 说着说着,克利尔又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写满了细密文字的纸条,递给了诺特。 本来,诺特就打算要上五份治愈卷轴作为保险,毕竟,现在自己这个三人小队有作为优秀战士的蕾贝卡,有已经成为大魔术师的伊芙琳,除去治愈方面没有什么短板了,也用不上什么补给,可是,既然有这么多可选,那也是不选白不选,就当作为保险了。 所以,当他用右手接过克利尔递来的清单后,看着其上记录着卷轴的种类和数量,不由用左手摩挲着下巴,考量着自己薅羊毛薅到个什么度比较合适。 而就在诺特刚刚有了几个目标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克利尔有些微妙的声音: “额,诺特,你左手上的这两枚戒指是?” 对于这个提问,诺特觉得挺正常的,毕竟谁手上突然戴了两个戒指都会让其他人好奇,所以他连清单都没有放下,就随口回答道: “这两个啊,都是伊芙琳制作的【导向指引】,是成对的戒指型魔导具,可以指明相对应的戒指所在方位,属于是我们小队成员失踪后的保险,如果哪个人失踪了,就可以根据戒指的指向更方便的找到对方,我也是挺喜欢这种小道具的。” 只是,这样的回答似乎没能让克利尔满意,在诺特如此回答后,克利尔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额,这样啊,那确实是很不错的道具,不过,你知道在帝国中,关于戒指戴在不同的手指上,其实是有不同的意思吗?” 听到这段话语,诺特一瞬间也是有些好奇,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知道戒指这种东西戴在不同位置上是有不同意味,但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也都不知道具体意味是什么,所以,他看向了克利尔,打算具体的了解了解。 只是,就在他看向克利尔的时候,他却看到原本表情就非常微妙的克利尔此刻更是在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好似被恐吓了一般,一瞬之间闭上了嘴,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 看着克利尔这莫名其妙的反应,诺特有些困惑,他顺着克利尔刚刚的视线,看向了身旁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却只看到她们就如之前那般再查看着图纸,甚至在察觉诺特的视线后,以同样困惑的目光看向了他,这搞得诺特非常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没有什么结果那也就这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他也大致确定好了自己需要寻求的补给,所以,他朝着克利尔说道: “大致的话,我这边需要五份治愈卷轴,三份【烈火奔流】,三份【雷击】,还有一份【烈火漩涡】。” 由于现在这性质明显是属于是薅羊毛,因此,诺特也不大好意思胡乱掰扯说自己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来索取这些资源,而作为算是委托方的克利尔也并没有对他的这些索求提出质疑,而是稍稍翻找了她身后放置着临时物资站后,便将这十二份卷轴递给了诺特。 诺特简单的分配了下卷轴,也就是将治愈卷轴、【烈火奔流】与【雷击】每人一份的给予蕾贝卡和伊芙琳,而剩余下来的卷轴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进行保存,在需要的时候再进行再次分配和使用。 随后,蕾贝卡和伊芙琳也是大略看完了城堡的图纸,似是说没有什么问题,在接过这些图纸后,诺特又看向了克利尔,问道: “这沓图纸我们暂且拿来一用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克利尔也是再次的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那么,在确定准备完备后,诺特便和蕾贝卡与伊芙琳靠近了昔日的“圣宫”,这座如今经受魔人蹂躏与战火波及的城堡。 在来到城堡前后,不需任何言语,蕾贝卡站在了前方,警惕着前方的一侧城堡,诺特则关注着另一侧的城堡,而位于其身后的伊芙琳在确定暂且没什么问题后,向前伸出了手,眯着眼睛,低喃道: “【范围探查】。” 现在,先前准备基本结束,接下来便是根据探查的结果进行探索,犯险,或者说攻坚。 第148章 城堡探索 在伊芙琳使用【范围探查】对即将踏入的战场进行提前侦察之时,诺特也并非是单纯的呆呆站着,他以自己敏锐的观察力观察着城堡的状况,他仔细的关注着城堡的动静,聆听着从城堡之中传出来的异响,以自己的方式大致的了解情况。 在如此的观察中,他能够看到有不少的魔兽急匆匆的从城堡的窗户边走过,他能够听到大量魔兽的脚步声,还有它们喧闹的怒吼声,甚至有些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虽说因为他并没有像伊芙琳那样可以施展【范围探查】,可依照着他尽力所能得到的这么点信息,他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判断。 就是此刻这座城堡之中的魔兽都非常的嘈杂急躁,里面有些混乱,这副模样并不像是昆迪拉麾下那虽说喧闹但仍有一定秩序的魔兽部队,反而像是野外的那些没有魔将统御管理的野生魔兽,但它们又保持着一个底线,至少现在还没有魔兽选择冲出城堡。 得到如此的判断后,诺特的心中又浮现出了一种可能性,就是这群魔兽应当是昆迪拉通过某种手段派遣出去的魔兽,但它们现在因为某种可能突然回来了,本来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的它们应当会临时重新归属于驻守这里的【漆黑山羊】和昆迪拉麾下的其他魔将统御。 可是,又因为由边疆戍卫发起的战役将【泰索曼达】或者说城堡中所有可以管理它们的魔将消灭掉了,现在的它们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局面,且这里面应当有几头魔将来维持秩序,但它们对现状也摸不着头脑,它们也发现了边疆戍卫的人在城堡之外驻守。 如此情况之下,智慧水平或者说战力并不足以彻底压服这里面所有魔兽的魔将们也只能维持一个最低的秩序,那就是至少不让那些无智的魔兽出去。 而它们现在之所以不出来的理由应当是在等待它们所认为的【漆黑山羊】的回归,或者说是等待着有其他可以掌控住局面的魔兽归来,接着再展开反扑。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比如说...... 不过,不等诺特再在内心之中继续考量可能性,伊芙琳在此刻收回了手,她结束了【范围探查】,在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后,扭头看向诺特,低喃道: “这座城堡之中的魔兽总体数量应当是两百头以上,至少有四分之三的魔兽集中盘踞于地下三层,而剩下的魔兽是在地上六层,其中作为智慧型魔兽的狐人、虎人站在地上六层的各个窗户边,似乎是在对周围进行观察。不过,也有一些无智魔兽跑到了地上六层,然后意外的有一些魔兽对它们进行追杀。 依照【范围探查】所看到的魔力量来进行判断,我认为现在城堡之中并没有使徒级别的魔兽,除去大量的普通魔兽外,也就只有四头魔将级别的魔兽分别分布于地下三层,它们分别是巨魔、虎人、牛头人还有鹰人,而且这些魔兽也并未设置什么陷阱,或者伏击。 同时,在我进行观察的时候,也看到在最底层的地下三层有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较大的传送法阵,刚刚我恰好看到有二十头魔兽凭空从传送法阵中出现,接着在虎人魔将的指挥下,有些魔兽将一些魔石和魔核放在传送法阵上进行养护。” 听着伊芙琳如此的讲述,诺特也是大致了解了情况,其具体内容基本与之前的情报相符合,也大致和自己刚刚的揣度相符,接着,诺特对伊芙琳微笑着鼓励道: “很好。” 接着,诺特没有继续关注伊芙琳的笑容,他看向了前方已然将白狮之铠化作全身铠的蕾贝卡,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我们直接朝着地下三层出发,最快速度的将它们消灭干净,避免它们用传送法阵召唤出什么不可控的东西。” 说完后,诺特再次看向了伊芙琳,朝她说道: “伊芙琳,麻烦你使用一下【土石之灵】,召唤一些土石之灵挡在阶梯出入口处,让它们抵御存在于地上六层的魔兽,以免在我们清剿魔兽的时候陷入两面夹击的局面。” 刚刚说完,露出微笑的伊芙琳便兴奋的点了点头,她直接的抬起手来,极速的念诵着咒文,很快的,她眯着眼睛,低喃道: “【土石之灵】。” 一瞬之间,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微微震响,身边便有十二个土石胚胎在浮现,不过又花了数秒的时间,这些土石之灵便拥有了如之前那般的形体。 接着,伊芙琳再一次的轻呼了一口气,看着伊芙琳那恍若是在渴求夸耀,又似是知晓情况而压制着想法的模样,此刻诺特的脸上也露出了些微的苦笑,夸耀的事情等城堡里面的问题被解决完之后再说吧,内心之中如此低喃后,诺特坚定下了眼神,说道: “现在,行动开始。” 刚刚说完,已然等不及的蕾贝卡便让白狮之铠燃烧着白焰,她迈出着步伐,伴随着脚步砰的一声震响,她直直的冲入了城堡,而作为中卫和后排的诺特和伊芙琳也快速的反应过来,跟随着她的脚步。 同时伴随着砰砰的脚步声,作为元素生命的土石之灵也跟随着他们一同踏入了名为城堡的战场之上。 对此刻的诺特而言,现在所踏上的城堡,观感上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在面对残局,因为,刚刚踏入城堡之中,他的耳畔边便响彻着魔兽的咆哮声,还有它们的悲鸣之音。 他能够看到蕾贝卡在这大厅之中极速的迈出着步伐,她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灼灼的烈焰加持着长剑的锋度,让她就恍若热刀切黄油一般,每一次挥砍都可以轻易将魔兽的躯体分成两半,好似它们厚实的肌肤还有结实的骨骼好似泥捏的一般脆弱无力。 在这极致的威势之下,所有魔兽都无法阻碍她的脚步分毫,她不断地迈进着,就恍如一道银白色的流星一般在这大厅之中激荡,这来回激荡的银白色光辉甚至都让大厅都明亮了稍许。 诺特刚刚踏进城堡,不过是过了十多秒的时光,刚刚适应眼前蕾贝卡这令他眼花缭乱的表演,便看到蕾贝卡已然停下了脚步,在这个宽敞的大厅之中,现在已然没有了活着的魔兽,有的只是十多具燃烧着白焰、传来嗤嗤燃烧声的尸体。 看着此刻展露于眼前的景象,一个念头浮现于诺特的脑海,蕾贝卡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几乎都可以与伊莎瑞尔比肩了。 只是,还不等诺特从蕾贝卡这突然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便看到蕾贝卡直直的朝着阶梯的方向走去。 随即,诺特也是收起了这些杂乱的心思,他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凝重的伊芙琳,说道: “走吧。” 接着,他们便继续跟随着蕾贝卡的脚步前进,加速着脚步,同时,伊芙琳挥了挥手,让跟随在身后的十二头土石之灵从旁拱卫着,毕竟,诺特和伊芙琳是没有蕾贝卡那白狮之铠的防护。 虽说此刻的城堡之中上下方依旧传来着魔兽震怒的吼声,可是由于蕾贝卡刚刚那猛烈的攻势,暂且是没有了能够直接冲击到眼前的魔兽。 在魔兽的怒吼中过了三十多秒的时间,诺特他们便已然来到了通向地下楼层的阶梯之前。 在数秒钟之前,浑身翻腾着白焰的蕾贝卡便已然在他们的眼前直直的冲进了魔兽咆哮之音不止的阶梯之中。 只是,蕾贝卡刚刚朝着阶梯之中冲去,阴暗的房间内,在摇曳的魔术光照耀下,十多头呼哧呼哧的魔兽也极速的从通向二楼的阶梯之上和其他房间之中涌来,它们咆哮着,它们怒吼着,以悍不畏死的势头直直的朝着作为侵入者的诺特与蕾贝卡袭来。 但现在,诺特与伊芙琳面对着如此数量的魔兽并没有半分的波动,甚至都不用他们亲自动手,当这些魔兽袭来之际,伊芙琳呼唤而出的这十二头有着三米高的土石之灵便动了起来。 它们轻易的挥动着它们那比脑袋还大的沉重拳头,沉重的攻击沉重的打在了这些夸耀着自身蛮力的凶悍魔兽身上,在沉重的攻击之下,数头袭来的魔兽脑袋或者躯体直接被轻易的爆开,魔兽的鲜血浸染着它们棕褐色的土石之拳。 不过也有一些体态灵活些的魔兽轻易的躲过了沉重的攻击,反而挥舞着利爪和武器对土石之灵进行攻击,可是,在它们那以土石汇聚而成的坚实躯体面前,这些魔兽的攻势被轻易的挡住了,甚至有一两头对眼前景象震惊的魔兽被土石之灵再次挥出的拳头打断了脊梁,直接丧失了行动能力。 只是,虽说土石之灵以它们的厚重的躯体轻易的抵御着魔兽,可是厚重既是它们的优点,也是它们的缺点,因为厚重,它们的躯体并不能说是非常灵活,又有三头体态格外灵活的魔狼轻易冲过了十二头土石之灵组成的防御,直直的朝着诺特与伊芙琳袭来。 但,诺特可是已经准备许久,他从刚刚开始便紧握着手中的黑狮之剑,提前进行准备,此刻他向前迈出了步伐,他甚至都不需要让黑狮之剑升腾黑焰,看着眼前扑腾起来,它的利爪甚至与自己几乎只有半米远的一头魔狼,他单单是依靠着黑狮之剑本身的锋利程度。 呼哧! 伴随着这一声挥砍之音,魔狼那满是杀意的头颅便与躯体分离,伴随着砰的一声,魔狼的残躯便因为没了力气而落在了地上,甚至因为太快,魔兽的口中依旧发出着残存的低吼。 而将其解决后的诺特也并没有放下对其他两头的戒备,几乎可以说是如法炮制一般,诺特轻易的挥舞着手中的黑狮之剑,余下两头袭来的魔狼也已然失去了性命,一头是被黑狮之剑开膛破肚,另一头则是被斜着斩断了躯体。 在诺特刚刚解决这两头魔狼后,前方的土石之灵也用它们那硕大的拳头将袭来的这批魔兽中最后的一头巨魔脑袋活生生打爆。 明明距离这十多头魔兽袭来还不过半分钟,它们便已然被全部干掉。 只是,看着如此短的时间内得到如此的战果,相较于感受自身成长的喜悦,诺特的脑海更是浮现出了一分的困惑,因为这群魔兽真的是太悍不畏死了,明明数量上都还没形成对这边的绝对压制,就急哄哄的袭来了。 是因为这批魔兽多是无智魔兽,它们判断敌人就是靠鼻子闻的,发觉这边只有两个所以上头了? 还是因为这座城堡是昆迪拉居住的城堡,然后训练指挥它们的魔将或者说使徒将这里视作了圣所,因为对于任何侵入者都保持极度的愤恨,所以驱使它们亡命将所有侵入者杀死? 又或者说,是有其他奇奇怪怪的理由? 就在诺特脑海中浮现出如此闲碎的想法时候,他看到伊芙琳看向了他,随后,他很快想到,既然伊芙琳之前探查的时候说城堡之中没有什么异样,那么,自己现在的这种想法或许该说是因为赢得太轻松,所以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诺特的嘴角露出了些微的苦笑,随即,他又看向了通向地下阶层、此刻不止传来魔兽怒吼与悲鸣咆哮的阶梯,然后,他看了眼伊芙琳,说道: “接下来,继续前进吧。” 紧接着,伊芙琳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此刻的土石之灵环绕着阶梯形成了一个圆形,守护着作为出入口的阶梯。 看着这一幕,诺特和伊芙琳也踏进了这前方时不时迸发着耀眼银白色光辉的地下阶梯。 第149章 又一头使徒 极速的迈下这略显阴暗和漫长的阶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第一层的大厅更加宽敞广阔的片区,在这里,暗色的魔术光辉自天花板上那设置好的众多魔术光源洒落而下,依照着源自于三百多年前的设置,此刻,这里只是维持着白天时候最低程度的照明。 依照着之前看过的平面设计图,在三百多年前,这座城堡还名为“圣宫”的时候,这里是帝国皇帝举办豪华舞会的场所,用来联络招待来自于帝国各处的贵族,同时,也是作为每一次帝国胜利之后进行盛大褒奖授勋的场所。 之前所看的设计图之上,除去那标红的文字和数字,其实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上面记述着设计者在设计这座舞厅时的各种精心设置与规划,看着上面的文字,诺特能够体会到设计者能够让那些为帝国付出英雄们能够在这里看到最为盛大、最为震撼的舞会的良苦用心。 虽说这座舞厅其实没用多少年,遭遇到“巨人灾厄”之后就伴随着帝国放弃【新洛萨拉】而荒废了,再之后,作为醉心于人类文明的魔人昆迪拉在占据这座城堡之后,基本维持住了眼前的这座舞厅,但在这座舞厅之中享受着的存在不再是人类,而是魔兽,这里也沦为了魔性的领域。 但在距离“巨人灾厄”三百多年之后的现在,这座沦为魔性领域的舞厅再一次的有了人类踏入,其在这座舞厅之中“起舞”着,并且绽放着无比炫目的银色光辉。 这便是诺特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脑海中最先萌生出的念头。 随后,一个词语浮现于脑海,那便是:混乱。 似是因为先一步踏入这里的蕾贝卡想要大闹一场,想要提前尽全力的削减魔兽的数量,同时,白狮之铠也让她拥有了做到那一步的能力。因此,此刻的蕾贝卡独自一人深入了魔兽群之中,她放开了对白狮之铠的限制,任由着灼灼的白焰在这座昔日的舞厅之中蔓延,让白焰烧灼着附近的魔兽。 而她也不止是单纯的让白狮之铠上的白焰爆发式燃烧,她也让她手中的长剑迸发出灼目的耀眼白光,伴随着她的每一次挥砍,她手中的长剑就会迸发出爆炸般的声响,翻腾的灼灼白焰更像是爆破开来的烟花一般肆意的在四处洒落。 也是因此,这曾经的宽敞舞厅,在此刻化作了白焰横行的火海,明明蕾贝卡冲入这地下阶梯,来到这地下一层应当还没过一分钟,她所释放的灼灼白焰此刻却已然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空间,翻腾着的白焰在大量魔兽的身上蔓延着,伴随着呼呼呼的火焰燃烧声,各种魔兽的悲鸣也未曾休止。 “吼吼吼!” “嗷嗷嗷!” “呜呜呜!” ...... 而魔兽们除去发出悲鸣之外,它们之中的有些是忍受着白焰烧灼之痛直直的朝着作为让这白焰横行的蕾贝卡袭击而来,有些是被这灼热的痛苦折磨的原地打滚,还有一些是朝着另一边通向地下二层的阶梯上逃亡。 只是,不论它们如何应对,它们身上所覆盖的白焰却未曾熄灭,甚至因为它们的行动而向更广的范围蔓延。 看着这宛如烈火地狱的景象,诺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位于其中心处,此刻刚刚横扫了大批魔兽、又紧接着朝着第二层极速迈出步伐的蕾贝卡。 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此刻的蕾贝卡,诺特就觉得就好似此刻的她就好似这场盛大舞会的主角,而她刚刚斩杀魔兽的动作更是在白焰的映衬之下恍若是跳了一场优雅的舞蹈,同时周遭这以众多魔兽的悲鸣所化的交响曲就好似是她舞姿的伴奏,又或者说是陪衬,让她的舞蹈更加华丽绚烂。 “诺特,诺特!” 而就在诺特沉醉于眼前盛大的景象之际,身旁伊芙琳的话语将他的注意力从前方的景象回到了当下,诺特这时也才反应过来,看向周遭,还没来得及答谢伊芙琳,诺特就看到前方正有数头浑身覆盖着白焰的魔兽朝着这边袭来。 它们不止的怒吼着,咆哮着,悲鸣着,似乎,它们是想要通过这通向地面的阶梯逃出这片炼狱。 只是,诺特并没有因为它们那可怖的模样而有半分退缩,在伊芙琳抬起手,刚刚打算使用魔术击杀它们的时候,他压下了伊芙琳的动作,他提起着手中的黑狮之剑,让灼灼的黑焰自剑身上蔓延开来。 随后,向前迈出步伐,与这数头魔兽的距离愈发的拉近,终于,就在其中一头魔兽提起的利爪几乎与诺特的面庞贴近之际,诺特侧身躲过,但燃烧着黑焰的黑狮之剑却没有改变它应有的轨迹。 呼哧! 伴随着烈火灼烧的声响,诺特挥出了黑狮之剑,燃烧着黑焰的剑身轻易的撕裂了眼前魔兽的躯体,在伤口处的黑焰与覆盖魔兽躯体的白焰在同一时刻交织在这一头已然被切开身体的魔兽之上,两种灼烈的火焰甚至烧灼着它的喉咙,让它就连最后的悲鸣都无法完整吼出。 在挥出这一击后,诺特并没有关注这被他所砍断身体的魔兽下场,他继续的向前迈步着,朝着其他那几头被死亡的恐惧所驱使的魔兽袭去,他挥舞着手中的黑狮之剑,让覆盖着黑焰的剑身轻易的撕裂了这几头魔兽的躯体。 在解决最后一头靠拢的魔兽后,诺特止住了脚步,随后看向了身后的伊芙琳,只是,他却看到此刻的伊芙琳面露难色,因为在他与她之间,灼灼的黑焰与白焰在翻腾着,隔开了两人。 而伊芙琳她并没有如白狮之铠或者黑狮之剑的武器护身,若是强行越过的话,她只会遭逢如眼下魔兽相同的命运。 很快的,诺特也反应了过来,他提起了手中的黑狮之剑,向前迈步着,毋需他言语,他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吸收的念头。 一瞬之间,眼前这灼灼的白焰与黑焰恍若有了生命一般同时被黑狮之剑吸引,直接奔向了黑狮之剑,随后被黑狮之剑所吸取,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很快的一扫而空,伊芙琳赶忙的来到了诺特身边。 “我们可不能被蕾贝卡落下太远了。” 刚刚来到诺特身边,伊芙琳就是如此的说着,同时,诺特从她的面庞之上看到了浓郁的对抗之意,似乎是蕾贝卡如此耀眼的表现让她在她们之间的无声竞争中感受到了危机感?或者说激发了她的好胜心。 不过,这个对诺特而言无所谓,甚至,诺特觉得还不错,因为这种好胜心属于是良性竞争,所以,他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而且他其实也忧心如此横冲直撞的蕾贝卡是否是在勉强自己。 同时,哪怕她不是在勉强自己,在这种有着未知传送法阵的场地上,指不定会突然冒出个她一个人无法解决的麻烦存在,若是自己这边脱节严重的话,真的有可能导致她陷入危局。 随即,诺特向前迈出了步伐,他以着与白狮之铠同源的黑狮之剑在前开路,黑狮之剑吸取挡路的白焰,开拓出一条可以行进的道路。 虽说在过程中仍有着不少的魔兽在灼灼白焰所化作的火海中挣扎,不过,诺特和伊芙琳其实也没有必要继续对它们展开屠戮,因为之前诺特已经扫视过一遍了,现在在这燃烧着生命的白焰之下的魔兽其实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就在他们前进的时候,其中仍有几头亡命的朝着这边袭来。 这一次,不需诺特动手,伊芙琳随意的挥了挥手,大量的岩弹直接凝聚而出,直直的洞穿了这些魔兽本就被烈火吞噬的身体,让它们本就虚弱的躯体再也无法发起能够对他们造成真正威胁的攻击。 很快的,他们便来到了通向地下二层的阶梯处,这里其实与刚刚踏入第一层时候的景象别无二致。 这一次,因为有了刚刚的经验,诺特他们并没有如之前的迟疑,直直的向前前进。 在迈过了漫长的阶梯之后,诺特看到了第二层的景象,本来依照着设计图纸,这里应当是分割成数个区域,这里应当有更衣室,有仆人房间,还有其他简单的存储室,但现在,这些隔墙被拆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上一层相近的宽敞大厅,同时,这里也与上一层一般,此刻同样化作了火海。 只是,相较于上一层,这里分布的魔兽并不多,因此,诺特甚至没有看到蕾贝卡的身影,似乎是她已然直直的朝着最后一层冲去了。 所以,诺特和伊芙琳也没有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诺特继续依仗着黑狮之剑吸取着白焰,再一次的开拓出一条道路,来到了地下三层的入口处。 刚刚来到阶梯前,其中烈火烧灼的声响和魔兽的怒吼与悲鸣比先前踏入地下一层时更加嘹亮,诺特也是知晓此刻下方的局势便是此次犯险的重中之重,而伊芙琳也是知晓。 因此,不需要打什么提前的预防针,诺特和伊芙琳便直直的踏上了这条阶梯。 但,当真正的踏过这相较于之前两段阶梯更加漫长的阶梯后,映入眼帘的景象也还是让诺特和伊芙琳的表情顿时一滞。 不止是因为相较于地下一二层而言,这个地下三层更加的广阔,高度更高,里面容纳了更多的魔兽,更是因为此刻眼前的沸腾着的白焰火海比地下一层的景象更加旺盛。 大量大量的魔兽在怒吼着,似乎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可以逃跑的空间,所以它们宛如亡命徒一般向着突然冲入这里的蕾贝卡袭去,而翻腾着的白焰似乎在这里更是敞开了的燃烧,让翻腾着的白焰在这里展露出了它可怖的威力。 大量大量的魔兽血肉被白焰灼烧,肌骨都在那灼烈的温度之下融化,同时它们这些多数魔兽的生命也都如同草芥一般被轻易践踏抹去,蕾贝卡的每一次猛冲都会带走数头魔兽的生命,就连之前被伊芙琳确定为魔将的存在在此刻的她面前都无法强行拖住她多久时间。 她就这样直直的朝着位于中心处的传送法阵冲去,似是打算对那里进行破坏。 可是,更多的魔兽悍不畏死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堵住了她前进的道路,拖慢了她的前进步伐,对此,她也只能不断的挥舞着长剑,在这里强行开拓出一条血路,众多的魔兽无力的倒在她的脚下,在灼灼的白焰中被燃烧掉最后的生命。 讲真,看到蕾贝卡这过分凶猛的攻势,一时之间,诺特其实都有些同情这些奋死抵抗蕾贝卡的魔兽。 只是,他也很快的反应过来,为了避免传送法阵那边突然蹦出个什么意料之外的家伙,同时,在蕾贝卡身后,大量的魔兽也都在围拢,呈现出一种围拢姿态,好似是打算全方面包围住她,现在蕾贝卡的脚步也确实是显得泥泞了一些,若是继续放任不管的话,蕾贝卡很有可能会因为围攻而受到伤害。 因此,自己这边需要尽快的支援蕾贝卡的攻势,而身为魔术师的伊芙琳则早他一步展开了行动。 伴随着伊芙琳口中唤出复杂的咒文,大量大量的岩弹从她的身边浮现,它们恍若炮弹一般传来撕裂空气的暴鸣声,直直的朝着阻挡在蕾贝卡身前,魔兽聚集的区域爆裂开来,岩弹击中了大量的魔兽,将一些体格较小的魔兽击飞,在体格较大的魔兽身上留下伤痕。 而既然蕾贝卡和伊芙琳都如此的努力了,那么,自己这边也不能落下,诺特也向前迈出了步伐,冲入了翻腾着白焰的火海之中,吸引着魔兽的注意力,为勇往直前的蕾贝卡分摊着身后的压力。 就在伊芙琳的支援作用显现,诺特这边的吸引注意力作用生效,阻拦蕾贝卡的魔兽数量得到了削减,蕾贝卡再次恢复了速度,快步的向前着,只是,就在蕾贝卡即将冲到传送法阵之前的时候,伴随着一道蓝色的光辉从传送法阵的方向升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浮现,一个粗重而又烦躁的声音响了起来: “终于回来了么,这里是怎么回事?” 随着这个声音望去,诺特看到了一个体躯庞大,有着四米高的熊人站在传送法阵的中心处,它穿着着岩石铠甲,手持着黑色巨斧,那棕褐色的眼眸烦躁的环视着四周,接着看向了蕾贝卡和他这边,随后,说道: “你们就是搅乱这里的家伙吗?!” 诺特知道这头熊人是谁,他记得它,他在边疆戍卫的情报中看到过它的画像和它的名字,它是魔人昆迪拉麾下的资深使徒,是一个拥有着可怕蛮力的强大狂战士,其名为【残暴褐熊】贝尔德拉。 第150章 麻烦的敌手 当远远的看清它的身份之后,诺特的内心一时之间有些沉了下来,这不止是因为前方头这名为【残暴褐熊】是拥有着作为使徒级别的凶蛮暴力,更是因为此刻的场地环境对己方而言着实不妙。 若是此刻所处的战场是宽敞的地面战场,有足够多可以辗转腾挪的空间,那么,依靠着伊芙琳来自于远处的魔术支援,依靠着蕾贝卡通过白狮之铠获得的强大暴力,在适当的配合下,诺特是觉得己方这三人应当是可以将它杀死的,可现在所处的区域却是这种逼仄的地下楼层。 哪怕地下三层的这里似是提前经过了魔人的改造,为了适应传送的需求,由划分出多个区域的储存仓库化作了极为宽敞的大厅,可是,在使徒级别魔兽,尤其是【残暴褐熊】这种以强大的暴力着称,可以在短时间内迸发出极强肉体力量的使徒面前,还是显得狭窄了。 因为空间受限,还有其中还存在着大量的魔兽,己方这边的行动空间被大大的局限了,同时,因为就限制了这么个区域,距离太近,身为魔术师的伊芙琳很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尽情的施展魔术,而且地下三层这个限制又让她无法使用太强的魔术,不然可能会导致这里出现崩塌事件。 不过,虽说诺特对现状的评判是有些不妙,但他也是觉得这场战斗还没有完全打不了的地步,而理由的话,那便是依靠现在这几乎蔓延全场的白焰火海。 这灼灼的白焰是以昔日大魔【白狮子】的魔核锻造的白狮之铠所唤出的奇异火焰,虽说白狮之铠所唤出的白焰威力是无法与大魔亲自唤出的白焰相提并论,可是,它毕竟是大魔的火焰,拥有着燃烧生命的奇妙力量,虽说对那些无机物的威力稍差些,可是对于作为生命的存在却是特攻。 因此,诺特将期望寄托于这由蕾贝卡创造的白焰火海可以尽可能的抵消场面的劣势。 而就在诺特如此极快的思索之际,蕾贝卡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歇,她不断的向前着,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朝着【残暴褐熊】进发,而它却无比傲慢的环视着四周,没有看向蕾贝卡,只是左顾右盼的、略显烦躁的吼道: “格罗特纳那个混账跑哪去了?!怎么让人类杂碎进入了主人的城堡!” 随即,它又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向了不断接近它的蕾贝卡,那覆盖着棕褐色毛发的嘴角扭曲的扬起,它提起了那庞大的黑色巨斧,亢奋的怒吼道: “算了!等我把搅乱这里的你们杀掉,再去找那个混账!” 伴随着它如此的怒吼,挡在它与蕾贝卡之间的魔兽也在此刻非常识趣的让开了路,似乎它们都是知晓,若是违背了这头使徒的意思,它们必然会迎来凄惨的死亡,这种压迫甚至胜过了刚刚蕾贝卡给予的压力。 接着,诺特能够远远的看到蕾贝卡让更多的白焰在她手中的长剑之上缠绕,积蓄着热量,其上发出呼呼的烈火燃烧之音诺特也能够清楚的听到,他能够非常明确的想象到,若是这一件击打在魔兽身上将会造成多么可怕的伤害。 但那【残暴褐熊】也并非是空有其表,它手持着比两个蕾贝卡还要高点的巨斧以可怕的蛮力极速朝着蕾贝卡冲来!巨斧之上发出呼哧呼哧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即便现在这是远远的看着,但诺特仍是能够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这一斧下去可以轻易的破碎巨石! 若是蕾贝卡直接的迎上这一击,那么,她绝对是无法挡住的,她绝对会被其上的可怕暴力击飞,若是情况再糟糕点,那么哪怕她穿着白狮之铠也有可能被一击毙命! 呼哧! 咔嚓! “呜呜呜!” 伴随着巨斧挥击出去的巨大声响,有数头倒霉的被白焰烧灼的魔兽被这巨斧轻易的切开了身体,不过,还好蕾贝卡在迎上那巨斧的锋芒之前压低身体躲了过去,同时她长剑所积蓄的白焰也依旧的迸发着。 就在巨斧横扫之际,蕾贝卡也贴近了它,长剑挥砍在它那覆盖着躯干的岩石铠甲之上,积蓄的白焰在此刻爆发。 砰! 恍若黑火药爆炸一般,此刻蕾贝卡的长剑之上展露出宛如黑火药爆炸的效果,灼灼的白焰在升腾着,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不过,在挥出这一击后,蕾贝卡也没有等候爆炸的白焰落下,没有想着近距离的观看如此一击的效果,没有幻想着这一击便可以得到惊人的战果,她极快的向后退步,极快的的与【残暴褐熊】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而事实证明,她如此保险起见的举止是正确的,就在她刚刚后退之际,【残暴褐熊】便挥动着一条几乎可以与蕾贝卡等高的手臂直直的砸在了地上。 嘭! 伴随着巨大拳头的落下,又一个好似爆炸的声音响起,就在蕾贝卡刚刚站立的地方,地板被巨大的力所震裂,被巨大的力所震飞,甚至都扬起了一阵烟尘! 当烟尘落下,当白焰爆炸的火光消弭,诺特能够远远的看到【残暴褐熊】在用它被岩石所包裹的手掌拍打着岩石铠甲上遗留下来的些微白焰,刚刚那剧烈的爆炸也不过是在它这身厚重的岩石铠甲之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凹痕,而它也在同时嘲弄般的说道: “这种白色火焰真是奇怪,本来老子看那些小崽子的情况还以为情况不妙,结果打在老子的铠甲上好像也不过如此啊。” 而它刚刚说完,便再一次的提起了手中的巨斧,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蕾贝卡的方向袭来,而刚刚停下了脚步,没有来得及进行多少休整的蕾贝卡则再次朝着它的方向迎了上去! 遥遥地看着【残暴褐熊】那招招致命的可怕威势,看着在它的威势之下以舞蹈般灵活的动作躲闪迎击的蕾贝卡,看着前方蕾贝卡与【残暴褐熊】之间那紧张的战斗,诺特一时间觉得刚刚放任蕾贝卡与【残暴褐熊】进行战斗的选择是错误的。 面对如此麻烦的使徒,其实不应当直接的在这里进行战斗,应当保险起见,起码要把它拉到对己方有利的战场环境之上,比如通向上层的阶梯之上,接着用大量的魔术火力对其进行压制。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伊芙琳使用魔术,或者搞一些爆破物直接将上面一层炸塌,直接让大量的岩石将这最下方的魔兽掩埋掉。 还是自己这边准备的并不充分,预案还是没有做足。 想到这里,诺特的嘴角露出了一分的苦笑。 只是,现在单纯看着蕾贝卡和【残暴褐熊】搏命也不是个事情,因此,诺特将目光看向了那些被不断蔓延着的白焰逼近角落的魔兽们身上,原先应当有百余头的它们,现在只剩下了三四十头的模样,在蕾贝卡积极活跃的时候,自己也得动起来。 虽说此刻的它们也正关注着使徒与蕾贝卡的战斗,不论是智慧型魔兽还是无智魔兽,它们此刻都知晓那边的战斗决定了这个战场的走向,诺特也知道这个,但他也更知道,哪怕蕾贝卡与【残暴褐熊】之间的战斗获得了胜利,那么,到时候,蕾贝卡也会因为激烈的战斗而变得筋疲力竭。 到时候,这些尽力保命的魔兽会再次的亡命攻击,到时候,原本不会对蕾贝卡造成多大威胁的它们将会成为真正的威胁,因此,自己需要提前消除这些不安定因素。 诺特如此的想着,随即,提起了黑狮之剑,同时,看向了站立在台阶之上,关注着这边的伊芙琳,给她打着手势,示意她对他进行支援。 紧接着,在伊芙琳唤出的大量岩弹掩护之下,诺特冲向了魔兽聚集的区域,展开着战斗。 面对着前方三四十头各类魔兽聚集的景象,若是放在平常,诺特是决计不敢上前的,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如伊莎瑞尔那般可怕的天分,也没有蕾贝卡那白狮之铠的防护,若是猛然向前冲去,那么迎接自己的便是被如此之多的魔兽围殴致死。 可是,现在,因为有着伊芙琳凝聚出的大量岩弹的掩护,有着白焰火海对魔兽们行动能力的限制,而且自己手中还持有着燃烧着可怕黑焰的黑狮之剑,种种条件交织重合在一起,让他有了上前的确信,同时,伴随着长剑的挥舞,如此之多的魔兽生命极快的被自己收割着。 “嗷嗷嗷!” “啊啊啊!” “吼吼吼!” ...... 魔兽们挣扎着,魔兽们怒吼着,可是在岩弹的压制之下,它们的反抗能力被削弱,它们只能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被收割,发出痛苦的悲鸣之音。 砰砰砰! 而就在诺特为了削减不稳定因素而尽全力的消灭这些魔兽的时候,他却突然从身后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虽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依照着本能,诺特向着侧方进行着躲避,停下了对前方魔兽的攻击,而他刚刚向侧方躲避,他便看到一柄沉重的黑色巨斧挥砍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咔嚓!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诺特看到这黑色的巨斧直接从中砍杀了两头刚刚还在和诺特缠斗的魔兽! 这时,诺特才注意到【残暴褐熊】不知为何突然的来到了自己这边!而蕾贝卡则朝着自己这边赶来,可就当她靠近的时候,【残暴褐熊】顺势反手朝着赶来的蕾贝卡挥出了一击,蕾贝卡也不过堪堪躲过! 看着这一幕,诺特一瞬间便明白了,【残暴褐熊】是觉得单纯的和蕾贝卡血拼无法让自身占据主导地位,无法让自身占到多少便宜,因此,狡猾的它选择袭击其他人,由此来让蕾贝卡疲于奔命,换取她露出破绽的机会!让它由此可以主导战局的走向! 第151章 局势的转化 刚刚想明白这点,诺特便确定现在的自己要尽快的与【残暴褐熊】拉开距离,毕竟,从刚刚蕾贝卡和它的战斗里,他非常清楚的明白,在近身搏杀的战斗里【残暴褐熊】是比之前的【漆黑山羊】还要强大。 而现在,虽说诺特确信自己倚靠着黑狮之剑可以有战胜魔将的自信,但这并不足以抗衡使徒级别的魔兽,若是强行抗衡,那么最多也不过撑上个四五个来回,接着便会殒命当场,或是被它的巨斧斩杀,或是被它可怕的蛮力踢飞,又或是被它用拳头轻易砸扁。 而若是想着在近身战斗中帮助蕾贝卡共同对抗它,那么,也是不行的,因为在战士的水平上,自己是远远不及蕾贝卡的,以自己相对孱弱的力量和三脚猫的武艺加入和【残暴褐熊】战斗里,那么,只会让原本就压力极大的蕾贝卡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这边,展开支援。 因此,现在诺特知晓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和【残暴褐熊】拉开距离,抓紧机会继续削减现在在这片白焰火海中的魔兽数量,同时,还得关注传送法阵,避免传送法阵突然出现大量魔兽干扰这边蕾贝卡和【残暴褐熊】的战斗,又或者更进一步的直接先毁掉传送法阵,避免更多棘手的存在到来。 只是,不等诺特向后倒退,拉开安全距离,他便看到方才对蕾贝卡攻击落空的【残暴褐熊】再次将目光对准了他,它快速的将挥出的巨斧收回,精准的控制着力晃动巨斧,直接顺势朝着这边砸落! 不过,也是发现的及时,诺特及时的向侧方躲开,伴随着砰的一声震响,还有地板炸裂的声音,诺特躲过了这可怕的一击,劫后余生的他看到了这柄黑色巨斧的前端部分几乎整个嵌入了地面,他也明白若是自己反应的慢一点,现在身体绝对会被从中间一分两半。 能够躲过这一击确实足够让人庆幸,但其实也不算真正躲过,因为临时调转方向的躲避太过仓促,还有【残暴褐熊】这一击使出的力道过于凶狠,巨斧砸落时候扬起的风几乎将诺特吹倒,让他踉跄几步,差点难看的趴倒在地上。 只是,相对于当场殒命,这种结果还是非常幸运的,而且,也是在这个时机,一阵阵如同暴雨般的异响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吼吼吼!” 用眼角的余光瞥过,诺特能够看到大量的岩弹宛如暴雨一般,一瞬之间倾泻在【残暴褐熊】身上,猛烈的攻势在它以岩石构筑的铠甲之上留下了大量大量的凹痕,甚至都浮现出了些许的裂痕!也让它不得不提起手臂遮盖住脑袋,避免头部中弹。 顺着岩弹的来源看去,诺特看到了远处站在台阶之上的伊芙琳的身影,这是伊芙琳为自己脱困进行的支援。 而在岩弹猛烈的攻势很快放缓后,诺特也看到了蕾贝卡提起着长剑,朝着【残暴褐熊】的方向跑去,意图再次的与它进行缠斗。 诺特没有放过伊芙琳和蕾贝卡创造的逃跑机会,他加快脚步的向着传送法阵的方向跑去,想着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尽快的提前破坏掉传送法阵,避免传送法阵的另一边再往这边传送来什么棘手的存在。 只是,【残暴褐熊】似乎是察觉到了诺特的意图,就在身后传来激烈缠斗之音时,【残暴褐熊】那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下的崽子们,不论你们现在怎么样,都给我站起来,给我把那个人类雄性杀掉!不然等我干掉这些人类之后,你们都得死!” 在它如此威胁的怒吼之下,除去周遭白焰燃烧的呼呼声之外,诺特又听到了数十头魔兽的咆哮之音,他也看到了除去之前与自己缠斗的魔兽动了起来之外,那些龟缩躲避在角落里也动了起来,乃至于附近有些被白焰烧灼融化了肌肤的魔兽都站了起来,朝着自己这边迈出了脚步! 而首当其冲的是刚刚从左右两侧的白焰火海中站起,浑身燃烧着白焰的三头熊人,它们虽说没有【残暴褐熊】那样过分的高大魁梧,而且它们之中此刻情况最好的都是身上裸露着大半血肉,可它们仍旧是有着两米多高,体格健硕,它们四肢着地,以它们骇人的形态朝着自己这边袭来! 诺特自知是无法应对使徒级别的魔兽,可面对这些连魔将都算不上的魔兽,他又怎会惊惧?他让翻腾着的黑焰覆盖着黑狮之剑,向前迈出着步伐! 不过是一个照面,他便轻易的将行进最快的一头熊人枭首,随后压低身体躲过第二头熊人挥出的利爪攻击,旋即以无比锋利的黑狮之剑轻易的从躯干处将这第二头熊人一分为二,让它躯干的上半部分开始滑落。 最后,就在第三头熊人意图将他扑倒之际,让手中黑狮之剑之上缠绕的黑焰爆燃,剧烈燃烧的火焰直接吞没了第三头熊人,趁着它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挣扎之际,将它枭首。 不过,在解决了这三头魔兽之后,诺特也看到在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前方,大量大量的魔兽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这时,就在他苦恼着应当先应对何方之际,大量大量的岩弹宛如雨滴一般倾泻在他身后的这群魔兽身上,直直的压制了它们行进的势头。 看着这个岩弹,诺特不由看向了依旧位于楼梯处的伊芙琳,为她给予自己如此的支援而由衷的感谢,不过,感谢这种事情也就一瞬,毕竟,现在还是处于焦灼的战局之中,可她如此的支援也算是让他有了决断。 随后,诺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魔术卷轴,将之展开后,对准了集群朝着这边袭来的魔兽,就在它们看着他的动作感觉不妙,有着分散意图的时候,诺特低喃道: “【烈火奔流】。” 一瞬之间,浓缩的赤红色火焰翻腾起来,它们从魔术卷轴所唤出的魔术法阵中激涌而出,直白的吞没了前方集群的十多头魔兽!让这发出呼哧呼哧燃烧之音火焰之中传来魔兽的悲鸣之音。 但,在将这份魔术卷轴祭出后,诺特并没有傻乎乎的等着【烈火奔流】的火焰呼啸而尽,在魔术卷轴刚刚施展后,他便向着前方迈出步伐,朝着那些侥幸没能被烈火吞噬的魔兽奔去! 他挥舞着黑狮之剑,收割着这些因为这突然翻腾的赤色烈火而陷入短暂惊怖的魔兽生命! 只是,在轻易杀死四五头魔兽之后,诺特这无可阻拦的势头突然被拦住了步伐,一头大致有着三米高的虎人手持着一柄被这炙热的环境烧灼的通红的钢刀挡在了他的面前。 呼哧! 刀剑撞击的轰鸣声响起。 抵御着虎人以钢刀压在燃烧着黑焰的黑狮之剑上的这一记重击,诺特脚步不由向后倒退了些许来进行着卸力,但哪怕如此,他的手也微微的感觉有些发麻,他有些重视的端详起眼前的这头虎人。 虽说它手中的钢刀因为压在了黑狮之剑上而被拥有着极高温度的黑狮之剑融出了一个不小的裂口,可是,眼前的这头虎人却没有半分武器被破坏后的烦躁之色,甚至此刻它的脸上露出着一种肃杀的表情,恍若它并非魔兽,而是进行过艰苦磨练的武人。 再依照着伊芙琳之前进行【范围探查】的情报,眼前的这头虎人应当便是一头魔将,而且,实力在魔将之中应当都算的上不错,甚至看着附近的魔兽因为这头虎人迎战而从惊惶之中恢复的模样,想来它在魔兽之中地位也是极高。 在如此的对眼前敌人下判断后,诺特提起了手中的黑狮之剑,打算先将它消灭掉! 只是,就在他和它刚刚提起武器进行对峙之际。 轰隆! 伴随着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诺特看到一道恍若撕裂空间的幽紫色雷光从自己的侧方划过,直直的击打在前方的虎人身上,直直的将它向后击飞! 不需思考,诺特便知晓这是来自于伊芙琳的支援,这是她为他创造的机会,随即,他没有半分纠结的向前迈出了步伐,他手持着黑狮之剑,极速的朝着刚刚被击飞的虎人奔去,趁它因为突然的袭击变得虚弱之际,直接将它杀死! 接着,诺特看到因为这领头虎人的死亡,附近的多头魔兽有了怯意,它们向后倒退着,诺特这时也是有了稍稍的余裕转向伊芙琳,打算在战斗结束之前先给予她一个大拇指的褒奖。 不过,刚刚扭头过去,诺特就看到有数头魔兽朝着阶梯之上袭去,似是因为刚刚一连串的攻击,这群魔兽终于知晓要对付这远程攻击的伊芙琳。 只是,因为它们反应的迟了,如今这数头魔兽的袭击又有何用?伊芙琳继续释放着岩弹,以其庞大的数量直接洞穿了这些袭来魔兽的身体! 同时,诺特也回顾的看向了与蕾贝卡交战的那头【残暴褐熊】,也是得到了意外之喜。 似是因为刚刚伊芙琳的攻势起了作用,经过了一回又一回的缠斗,诺特看到包裹着【残暴褐熊】躯体的岩石铠甲破裂开来,而蕾贝卡则抓住了时机,让那对无机物弱势的白焰沾染上了它的躯干,翻腾的白焰一瞬之间顺着这裂口蔓延开来,恍若有生命一般极速的攀附了它的全身! “嗷嗷嗷!” 【残暴褐熊】也终于在此刻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在白焰的灼烧之下,它胡乱的挥动着巨斧,驱赶着蕾贝卡,让她和它拉开距离! 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诺特的目光也不由看向了他手中的黑狮之剑,因为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蕾贝卡的白焰对无机物弱势,附着在无机物之上甚至可以被拍灭,而自己的黑狮之剑,虽说自己也不清楚是否对生命特攻,但至少面对无机物也可以尽情燃烧蔓延。 或许,可以在这场战斗结束后,让蕾贝卡她试试黑狮之剑?毕竟,若是刚刚蕾贝卡能够手持着黑狮之剑的话,战斗或许能够更轻松些。 而就在诺特怀揣着如此的念头转过身来,打算去毁掉传送法阵的时候,他的身后却又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怒吼,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过,他看到此刻已然浑身燃烧白焰的【残暴褐熊】舍弃了之前的黑色巨斧,直直的朝着自己,不,或者该说朝着传送法阵这边奔来! 第152章 战局的末尾 看着【残暴褐熊】这突如而来的举止,不需多想,诺特也能猜测到它如今的举止应当不是为了在白焰彻底燃尽它的生命之前拉个垫背的。 毕竟,己方与它的交手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而白狮之铠这种宝物更是三百多年未曾现世,关于白焰的情报传播的并不广泛,尤其对方不过是头魔兽,因此,它应当是不知晓这灼灼的白焰是源自于以大魔【白狮子】魔核所制成的武具。 在它的眼中,这遍布地下三层的白焰应当是一种特殊的手段,在不清楚正确应对方法的情况下属于是很难熄灭,但它却不知晓这白焰是如何的致命,因而在浑身染上这种白焰后,它的反应并非是绝望,它并非如同困兽那般绝望挣扎,而是选择逃跑,选择脱离眼前的战斗。 此刻,它的意图应当是以特别的手段启动传送法阵,紧接着再在另一边的安全区域寻求熄灭白焰的方法。 不过是看了【残暴褐熊】如此的举止一眼,诺特便是大致进行了如此的猜测,因而,它也是知晓它如今的举止是如何的急迫,在如此急切的它面前,若是此刻的自己强行挡在它的面前,估摸它会不介意在逃跑之前给它的敌人狠狠的一击。 所以,诺特极速的向着侧方躲过,而事实也确实是如他所料,【残暴褐熊】没有理会躲开的他,直直的朝着传送法阵跑去。可是,虽说诺特向侧方向躲过,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打算放它一马,并不意味着他打算放虎归山。 蕾贝卡好不容易费尽心力才打破岩石铠甲,让它染上致命的白焰,伊芙琳也在尽心尽力的辅以支援,在如此的情况之下,自己又怎么能以难以抵御为由选择放弃? 更遑论每一头使徒级别的魔兽都是魔人之下最为麻烦可怕的敌手,虽说他认为白焰是燃烧生命的致命火焰,觉得【残暴褐熊】是自身难保,可依旧是难以确定在传送法阵的另一侧是否存在着魔人,是否有着可以消解白焰的存在,若是现在放任一头使徒侥幸逃生,他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因而,在刚刚侧身躲避的时候,诺特便已然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份魔术卷轴,适才稳住脚步,便将之展开,对准了前方靠近着传送法阵的【残暴褐熊】,而后,低喃着: “【雷击】。” 轰隆! “吼吼吼!” 一瞬之间,魔术卷轴被发动,伴随着震响的雷声,如伊芙琳之前的支援一般,一道粗硕的雷霆从魔术卷轴前方浮现的魔术法阵之中涌现,直直的击打在前方已然浑身燃烧白焰的【残暴褐熊】身上!让被白焰烧灼的它踉跄两步,发出痛苦的悲鸣声。 而且,不知该说是心有灵犀,还是说什么,在诺特手中的魔术卷轴刚刚祭出之后,伴随着轰隆的声响,诺特看到身后的蕾贝卡也同样展开了魔术卷轴,使用着【雷击】轰击着【残暴褐熊】! 蕾贝卡的这一击雷击刚刚击中【残暴褐熊】,从诺特的身后,再一次的浮现出了一道幽紫色雷光,诺特看到站在台阶之上消耗了大量魔力、明显露出疲倦之色的伊芙琳再一次的使用着雷击,甚至,刚刚施展完之后,她也展开了之前交予她的魔术卷轴,朝着【残暴褐熊】补上了第二发【雷击】。 这连番的【雷击】直接让这宽敞的地下三层内雷霆之音轰鸣不止,不等诺特思考要不要现在先稍稍拉近与此刻被雷光吞噬的【残暴褐熊】的距离,方便接下来在它虚弱之际补刀之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了烈火轰鸣的声音! 伴随着翻腾的赤色火柱从诺特的附近喷涌而出,宛如浪潮一般与幽紫色雷光一同吞噬的【残暴褐熊】,诺特看到了蕾贝卡祭出了她身上最后的一份魔术卷轴【烈火奔流】。 一时之间,看着前方如今被翻腾着幽紫色雷光的赤色烈火包裹、甚至连悲鸣之音都烈火与雷霆被淹没的【残暴褐熊】,诺特细数着大致在短短的半分钟内,它便已然被五记二阶魔术连番蹂躏,莫名的,他对这头应当被他视作敌人的魔兽生出了那么一秒钟的同情。 毕竟,哪怕是魔将级别的魔兽面对二阶魔术也都是非常苦手,正常来说,一般的魔将在正面挨了一记如【雷击】或【烈火奔流】的二阶魔术都得身受重伤,连续蒙受两次那多半就直接当场身亡了。 就比如,之前与蕾贝卡一同对付的那头巨魔酋长,只是正面挨了一次【烈火奔流】,它就直接烈火烧灼的身死了,虽说火焰对巨魔这个种族有特攻,但如此的结果还是可见一斑的。 而哪怕对于各方面实力强于魔将的使徒级别魔兽而言,它们的生命比一般魔将更加有韧性,可二阶魔术也不是什么好挨的,虽说对一般魔兽而言足以致命的两记二阶魔术不足以杀死它们,但仍旧可以让它们多少受些伤,更遑论眼前这连续五记直接命中的二阶魔术了。 同时,眼前的魔兽刚刚开始便被蕾贝卡的白焰所烧灼,本身就属于一种易伤的状态,这连续的五记二阶魔术哪怕不足以让它即刻殒命当场,但也足以让它处于一种身受重伤,极度虚弱的状态了。 不过,对于【残暴褐熊】的如此同情在数秒之后便烟消云散了,他挥去了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这些杂念,将目光对准了烈火与雷霆渐渐歇止下来的【残暴褐熊】。 紧接着,他便向前迈出了步伐,拉近着与【残暴褐熊】的距离,以便在烈火与雷霆彻底停歇之际对虚弱的它进行攻击,哪怕到时候它仍有余力,自己这边至少也得在它的身上沾染些黑焰,给它原本就应当重伤的身体再加点伤。 身后的蕾贝卡也在此刻有着同样的想法,几乎可以说是同步的向前迈步,靠近着【残暴褐熊】,不过,也还是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避免它的亡命一搏。 大致过了十多秒之后,雷霆与火焰才渐渐歇止之际,伴随着砰的一声,【残暴褐熊】那庞大的躯体也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恍若已然在刚刚的连番攻击之下重伤到无法行动。 至于为什么说它没有身死,那便是在赤色的火焰与幽紫色的雷光消散之际,那灼灼的白焰依旧在它浑身燃烧着,它原本一身光亮的褐色毛发几乎被烧燎干净,毛发之下的肌肤也被烧的皮开肉绽,甚至有些地方裸露出了白骨,可即便如此,白焰依旧燃烧着,在呼呼的火焰燃烧声之下,能够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看着如此一动不动的【残暴褐熊】,本来,诺特是想着哪怕冒着它可能是示弱伪装的风险,也要直接给它的脑袋来一剑,直接的解决问题,但是,他刚刚向前迈步,便看到另一方的蕾贝卡以手势示意他不要动,且向后退步一些。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但诺特还是乖乖照做了,而就在他向后退步后,他看到蕾贝卡那白狮之铠的手铠中此刻凝聚出了一道由白焰凝聚的矛枪,她保持着距离,直接的将这道白焰矛枪抛掷在了【残暴褐熊】的脖颈处。 在如此的攻击之后,【残暴褐熊】在一瞬间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许,恍若是想要努力挣扎着起身,可却因为无力而再次趴倒在地上,那原本就轻微的呼吸声此刻变得更加微弱了。 看着如此的【残暴褐熊】,诺特也是知晓它已然没有了什么反抗的能力,已然到了生死边缘,哪怕放任不管,很快便会死了,似乎可以不冒着它是伪装的风险上前,单是看着,很快它的生命便会彻底流逝。 只是,刚刚在内心中下达了如此的判断后,诺特便看到蕾贝卡似是等不及了,在再一次凝聚出白焰矛枪砸在它的腹部,看到它的挣扎比之前还要虚弱后,她提起了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靠近着【残暴褐熊】,似乎是打算直接将它枭首,直接解决问题。 但,就在蕾贝卡来到已然虚弱的似乎动弹不得的【残暴褐熊】面前,提起手中的长剑,打算直接斩下【残暴褐熊】那已然被白焰与之前连番的魔术攻击搞的面目全非的头颅之际。 它却突然站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的挥动着那血肉模糊的臂膀强行击飞了靠近它的蕾贝卡,它的声音沙哑而又狂傲的怒吼道: “吼吼吼!老子可不会这样死掉!” 随即,它便朝着诺特这边袭来,或者,更准确的说朝着诺特身后的魔术法阵袭来,而面对着展露出明显逃亡意图的【残暴褐熊】,这一次,诺特没有向后躲避,他提起着手中燃烧着黑焰的黑狮之剑,直接的朝它迎了上去! 而【残暴褐熊】却忽视了诺特,直直的朝着传送法阵前进,面对迈出如此步伐的它,诺特也急忙改换方向,靠近着传送法阵。 就在【残暴褐熊】站在传送法阵之上,那肌肤溶解的可怖面庞之上露出癫狂之色,它手持着一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石块,声音低沉的怒吼着“传送!”之际,诺特也踏上了传送法阵,以燃烧着黑焰的黑狮之剑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直接将【残暴褐熊】那已然血肉模糊的身体从中斩断! 可是,就在他刚刚斩杀【残暴褐熊】,还没让黑狮之剑划出的弧度休止之际,他的身畔却浮现起了淡蓝色的光辉。 一瞬之间,他看到传送法阵之外的蕾贝卡褪去头盔朝着自己这边奔来,他看到远处从台阶上走下的伊芙琳朝着自己这边奔来,他能够看到她们脸上的焦急,他也好似听到了她们还未完整说出的声音: “诺特!” 可是,不等他真正听到她们将他的名字说出口,淡蓝色的光辉便已然包裹住了他的视野。 一瞬之间,传送法阵被启动了。 一瞬之间,【残暴褐熊】那破碎的残躯与诺特一同消失了。 第153章 陌生之地 原先诺特在这城堡地下三层之中所感受到的是灼热、干燥与焦臭。 毕竟,所处的环境是相对封闭的地下,蕾贝卡在这里燃起了灼灼的白焰火海,让这本就封闭的环境变得灼热而又干燥起来,同时大量的魔兽被白焰所烧灼,它们的全身都被熊熊燃烧的白焰所烧灼,虽说白焰的燃烧极为高效,可仍旧让空气中弥漫着肌肉、毛发和骨骼被炙烤后的浓郁焦臭味。 本来,因为激烈的战斗,诺特其实没有过多关注这些,关于这些,他脑海中唯一浮现过的念头也就是等战斗结束之后,随便请一个牧师使用【净化】清除身上的这些臭味儿,随后便再没有关注这些琐事,全身心的放在如何尽快的解决这场战斗上。 可现在,当他听到【残暴褐熊】所喊出的那一声“传送”,还有淡蓝色的光辉在一瞬间充斥着视野,他的头脑也很快的知晓传送法阵被发动了,由于过去从未使用过传送法阵,在强光的照耀之下,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他很快闭上了眼睛。 在此刻,身体之上的感觉,这些之前被他有意忽视掉的琐碎之感变得极度敏感起来。 伴随着一股失重之感,刚刚因为淡蓝色的光辉过于闪耀而闭上眼眸的诺特感受到有一股清爽的凉风拂过,身体就好似从狭窄的囚笼中挣脱得到自由一般,诺特感觉周围的环境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空旷起来。 不等他来得及睁开眼睛,伴随着那一股凉风拂过,诺特的耳畔所响起的也不再是那呼呼的白焰燃烧声,而是魔兽嘈杂的咆哮。 一瞬之间,诺特便明确了此刻的状况,他确实的来到了传送法阵的另一侧,他应当来到【残暴褐熊】和它麾下魔兽在传送之前的营寨!他应当是来到一座魔窟之中! 一瞬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他便握紧了手中的黑狮之剑,在眼睛还没睁开之前便在内心之中对黑狮之剑低喃着,命令着,就恍若蕾贝卡之前只身闯入地下阶层时让白焰扩散,搅乱局势的行动: “燃烧,扩散!” “吼吼吼!” 砰! 而就在这刚刚发觉自己传送成功的第三秒钟,诺特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三头身体大致有着四米长的庞大魔熊朝着他扑来,同时,也是在此刻,诺特手中之前吸收积蓄了大量白焰与黑焰的黑狮之剑在这一刻爆炸翻腾! 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声响,诺特看到这些魔熊被突然迸发的灼烈火焰所吞噬,被突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它们失神了那么一瞬间,随后,被白焰与黑焰所烧灼的痛楚让它们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如此的痛楚让它们攻击的动作顿了那么一瞬。 而诺特抓住了这个时机,他没有关注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到底是什么,因为他知晓,现在突然孤身一人来到魔窟的他还没有那种可以分神的余裕,在将出现于眼前的敌人悉数斩杀,或者退一步的说让它们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之前,他其实是只能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战斗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诺特抓住了这三头魔熊困顿的瞬间,挥舞着黑狮之剑,手起剑落,在黑狮之剑的锋芒之下,它们的躯干被一刀两断。 随即,在这三头直接扑来的魔熊倒下之后,在它们身后的魔兽们为了逃避突然蔓延开来的黑焰而向后逃遁,在确定暂时没有可以直接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后,诺特这才分出了些许的精力极快的环顾四周。 环顾四周,首先诺特确定现在的他是位于一处庞大的营地之中,营地之中密密麻麻的构筑着大量以木头为原料的庞大屋舍,草草看一眼,大致都有几十间,不过,这些建筑说是屋舍,诺特其实更觉得它们像是盖的比较大的马厩。 同时,哪怕这处庞大的营地之中都已经有了这么多庞大的建筑,可此处营地好似是依旧处于扩建阶段,在各个屋舍之间的堆料场上,诺特看到其上放置着大量经过简单处理的巨大圆木,还有一些刚刚建了一半的屋舍。 而当他转向身后时,他更是看到了一栋由木头与砖石所筑造,有着三层,大致二十米高,且占地大致四五百平方米的简易宫殿,在这简易的宫殿之前,还竖立着两尊三米高的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木制雕像,这应当是昆迪拉为自己准备的奢华宫殿,脚下的这块区域则像是一个宽大的广场。 还有,营地之外,是有着大量高度直达十多米的巨木,甚至还有不少似乎三十多米高的巨木,简单的看一遍,诺特大致能够确定这处营寨是位于一处原始森林之中,而这处营寨则是由统御魔人昆迪拉派遣麾下魔兽强行开拓建造的。 粗略的看一遍营寨的规模,诺特判断这片土地大致可以安置三四千头规格的魔兽部队,其开拓的规模甚至比洛萨拉帝国的一些要塞都要大。 而且此时明明是冬天,在【泰索曼达】,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都下过了大雪,可这里虽说也同样有些寒冷,却没有半分雪存在的迹象,简单的判断一下,诺特大致能够确定这里应当是南方区域。 不过具体区位的话,他没有明确的判断,他只知晓维拉诺斯魔术皇朝在这个季节有些区域是不会下雪的,且传送法阵原先就是用来链接【新洛萨拉】与大森林的精灵王国,或者更准确的说森之国碧拉兰勒斯,附近的森林又是这么的繁茂。 那么,现在的他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现在这里应当是处于和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相近纬度的大森林区域。 在极快的进行如此的判断之后,诺特将目光看向了周围四散开逃的魔兽。 该怎么说呢?相较于如此庞大的营寨,附近的魔兽数量是有点过于稀少了,除去现在脚下死去的三头魔熊之外,诺特环顾一圈看到的魔兽数量大致也就二三十头的模样,哪怕再加上之前传送进【泰索曼达】城堡的那两百多头魔兽,相较于这营寨的规模,数量还是稀少。 关于这种情况,再联想一下昆迪拉展开的前所未有规模的“大掠夺”,诺特也只能判断为眼前的这些魔兽和之前传送进城堡的那群魔兽应当是保护这处营寨的少数驻守或者说建筑施工队。 在极快的对现状进行判断后,诺特将目光看向了周围四散开逃的魔兽,虽说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完全的了解现状,但有一点他是可以确信的,那便是他要诛杀魔兽,毕竟,也有可能这里的魔兽不止这么一点,若是放任它们逃跑,或许会引来更多的魔兽。 随即,他便将周围四散开来的黑焰与白焰重新收回到黑狮之剑中,追逐着那些奔逃的魔兽,有意识的选择那些智慧型魔兽,对它们展开着追杀。 第154章 明晰现状 本来,面对着这座宽阔的营寨,诺特在心里总觉得在这陈列着得诸多屋舍之中仍旧可能藏有不少的魔兽,毕竟,眼前剩下的这点魔兽数量太过稀少,哪怕再加上之前传送过去的魔兽数量,相较于这过分广阔的营寨,也还是太过稀少。 即便自己之前给这种状况找好了解释理由,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假设除去营寨之外仍旧存在营寨外,现在在这些屋舍之中同样藏有着数量不少的魔兽。 因此,在追击这些逃亡魔兽的时候,诺特也是在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着,他一边追击着,一边谨慎的观察着附近的状况,他生怕这些魔兽的逃亡是它们为了将他引入陷阱的计谋。 而大致在过了三分钟之后,停下了脚步的诺特确定这些魔兽的逃亡就是单纯的溃退。 理由的话就是在这三分钟的追击时间里,逃亡的魔兽那真的是撒丫子的亡命狂奔,一路都不带停的,诺特的脚步根本赶不上,即便他一口气强行追了三分钟,追的他气喘嘘嘘,他都直接追到营寨之外了,都没有能干掉任何一头逃跑的魔兽,它们都直接跑进营寨外面的森林里了。 而且,魔兽惊慌的吼叫着逃亡了一路,途径的大量屋舍都是半点动静都没有,除去前方魔兽亡命狂奔的脚步声,这处营寨是真的寂静的可怕,甚至,哪怕它们闯入森林之后,那嚎叫的声音也没有引来什么魔兽,只不过是惊扰了一些飞鸟。 在如此的现状面前,诺特也只能暂定这座宽阔的营寨此刻是真的就只剩这么二十多头魔兽了,同时下了一个临时判断。 之所以会出现眼前的状况是因为【残暴褐熊】提前将精锐的魔将带走,导致现在这处营寨之中只剩下这零零散散二十多头魔兽,本来它们似乎也应当要全部转移到城堡之下,结果却没有赶得上返回,甚至传送法阵之上突然出现了他和身体破碎的【残暴褐熊】。 而突然出现在它们眼前的自己和【残暴褐熊】的尸体震慑住了它们,接着他唤出它们未曾见过的黑焰与白焰,又在斩杀了那三头似乎是领头的、体格格外庞大的魔熊之后,原本就缺乏魔将统御管理的它们一瞬间作鸟兽散四处逃命。 只是,现在不知道它们逃遁进入森林之后,是会就这样沉浸于惊恐之中惶惶不可终日,还是如之前脑海中浮现的可能性那般,附近还有其他驻扎着大量魔兽的营寨,智慧型魔兽会逃遁到那里,接着引兵前来? 在进行如此的推论后,诺特给予了自己因未知的现状而有些迷茫的内心以一个合理的解释,接着,他稍稍的安下了心,大致确定了自己所站的位置。 在将心绪平复后,他也调整着因为连续战斗而变得粗重的呼吸,他重新返回营寨,朝着那庞大的传送法阵方向回去,一边返回,一边在路上整理着思绪,梳理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暂时安全下来的自己到底当如何自处,如何应对。 首先,自己得先确定传送法阵的状况,如果传送法阵依旧可以运转的话,那么自己这边就直接通过传送法阵返回城堡之下,和蕾贝卡与伊芙琳会和,毕竟,想来此刻传送法阵另一端的她们对于自己这突然的消失也变得非常焦躁不安。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这边无法使用传送法阵,由蕾贝卡与伊芙琳在另一端启动传送法阵,她们将她们传送过来,若是情况如现在所说的这两种,那么,也说明自己这边能够重返城堡之下,到时候就是得告知克利尔情况,让她派人对传送法阵进行监视管理,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 其次,他也得提前做好传送法阵失效的心理准备,毕竟,在城堡之下时,【残暴褐熊】亡命般的想要使用传送法阵逃跑,这说明它有着一定的信心在传送之后可以得到一定时间内的安全。 而给予它如此信心的理由,要么是传送法阵的使用有时间限制,每隔多少分钟才能使用一次,它觉得只要把握住这个时间差它就能成功逃跑;要么是在它如此逆向使用传送法阵后,一端的传送法阵会失效,又或者说两端会同时失效,无论哪一种,传送法阵都是直接无法使用。 若是情况真的是传送法阵失效的话,那么,就说明此刻的自己需要孤身一人的面对这陌生的环境。 接着再谨慎的搜集各方面的情报,综合起来分析现状,知晓这里是哪里,距离【泰索曼达】有多远,这座庞大的营寨是什么情况,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随后又应当如何联系上失联的蕾贝卡与伊芙琳。 怀揣着如此的思绪,诺特梳理着若是传送法阵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自己应当需要处理的诸多问题,排列着需要解答问题的重要程度,渐渐的,诺特来到了传送法阵之前。只是,看着眼前的传送法阵,在魔术方面属于门外汉的他一时之间不知应当从何处入手。 虽说他曾经在他的家乡,那座已然毁灭的【迈耶哈尔】中曾经看到过传送法阵,可那传送法阵是处于开启状态,法阵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同时还有魔术师进行管理,而此刻,眼前这座在地上镌刻出复杂纹路的传送法阵不止是黯淡无光,也没有任何存在对其进行管理,诺特双眼之中有些茫然无措。 因此,他将目光看向了【残暴褐熊】的残躯,毕竟,身为统御魔人昆迪拉麾下使徒的【残暴褐熊】是这群魔兽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应当是由它负责管理传送法阵这一段的营寨,那么,它也应当管理着作为链接【泰索曼达】与营寨的传送法阵,它的身上应当有控制传送法阵运行的关键道具。 而且,记得在传送之前,【残暴褐熊】手持着一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石块,在它呐喊之后,传送便被施展了,或许,那就是关键道具。 在明确了目标后,诺特也开始着手对眼前被白焰与黑焰灼烧的不成样子的【残暴褐熊】进行搜身,很快的,诺特便从它干枯的手中抠出那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石块,值得庆幸的是它并没有被白焰与黑焰所烧毁。 在将这东西搜出后,诺特继续的对【残暴褐熊】的残躯进行搜身,只是搜了半天,诺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只是又搜到了几份被高温灼烧的不成样子的卷轴,简单判断下,应当是【残暴褐熊】在身上留着的治愈卷轴,它属于是没来得及用上。 随后,诺特如之前的【残暴褐熊】一般,握住了那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石块,他站在传送法阵之上,呐喊着: “传送!” 一瞬之间,诺特手中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石块光芒愈发耀眼,同时,恍若是为了呼应这个石块一般,诺特脚下的传送法阵也如同之前城堡之下的传送法阵那般浮现起了淡蓝色的光辉! 只是,就在淡蓝色光辉将他包裹的那一瞬间,那无数的光点又坠落在地,恍若之前浮现的光辉未曾浮现过一般,唯有手中的石块依旧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诺特依旧是难掩失望,叹息的说道,同时也进一步的进行着分析: “失败了啊,不过似乎这边的传送法阵是正常的,情况就好像是这边的传送法阵进行了呼叫,而那边的传送法阵没有进行回应,可能是存在着时间限制,所以没有回应,那么,接下来是相隔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以及一天再进行如此的传送。 在等待的间隙里,我得再对这处营寨的诸多建筑进行探索搜查一番,明确情况,搜集可能用得上的生存物资,而若是到明天关于传送的尝试还是没有效果,就只能说明传送法阵的另一端被【残暴褐熊】之前的逆向传送给强行毁掉了,我就得放下依靠传送法阵的幻想,寻找其他方法了。” 在以如此的低喃确定自己的状况后,诺特发觉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些许的苦笑,一瞬间,他发觉现在的状况就跟过去孤身一人在无光之地上流浪很像,自己好像又变成孤身一人了,可是,现在的状况又好像与过去大不相同。 如此的思索着,诺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手中的黑狮之剑,同时,又不由从口袋中取出了伊芙琳赠予的可以让他使用任意一阶魔术的魔典,还看向了左手上那两枚散发着不同光辉、向着北方跃动的银戒指,一时间,他也确定自己的状况确实与过去大不相同,他不会再如过去那般因为孤独而让内心饱受煎熬。 因为,现在的他已然不再如过去那般独身一人的孤独迷茫,哪怕现在他的身边可能再也不会有如同伊莎瑞尔那般可以让他的精神进行依靠的人,他也不会因为孤独和迷茫而饱受煎熬。 因为,现在的他确信,在距离这里有些遥远的地方,他有着一个愿意与自己一同犯险的最重要的搭档,也有着一个和自己有着很多说不出口的小秘密的“共犯”,他的内心不是孤身一人。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55章 不安的内心 烦躁!真的是无与伦比的烦躁! 看着前方已然没有半分诺特身影的传送法阵,此刻的蕾贝卡内心之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烦躁,在那白狮之铠衍化的头盔之下,那姣好的面庞之上此刻展露着咬牙切齿、满是愤恨的狰狞之色。 好似是为了呼应此刻她的心绪一般,在这宽广的地下三层的大厅之中遍布的白焰火海也在此刻愈发的爆燃翻腾起来,发出着灼热的呼呼之声,好似是在代替她将咆哮着那未曾出口的愤恨。 看着前方的传送法阵,明明她没有说出半分话语,可她的思绪却也如同这爆燃翻腾的白焰火海一般翻腾起来,无比灼烈的情绪在她的心中爆裂开来。 ‘该死的【残暴褐熊】竟然为了逃跑特意示弱!该死的【残暴褐熊】竟然为了它那愚蠢的逃亡而强行忍耐着白焰矛枪的痛苦,该死!该死!该死! 而我也是身负极大的责任,明明过去都面对过那头死而复生的巨魔酋长,明明知晓魔兽这种东西无比狡猾,明明知晓在它们的尸体在化成焦尸之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结果却是在刚刚懈怠了,结果却因为想要在诺特面前耍帅的无聊念头而放松了警惕! 最终,最终导致我被【残暴褐熊】那个混账击飞,最终导致诺特为了追杀它而传送消失!明明那头【残暴褐熊】怎么都好,不管它是死了,还是它是半残了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是,可是,诺特是不应跟着一同消失的,这是她的责任,这是自称为诺特最重要搭档的她的责任,这是名为【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的责任。’ 无声的站立在传送法阵之前,蕾贝卡就这样无声的咒骂着那已死的【残暴褐熊】,同时也自责着自己的失职,自责自己没有完美的解决【残暴褐熊】,自责自己导致诺特消失,自责自己导致了如此的局面。 同时,她还自责着自己在魔术方面的一窍不通,在诺特被传送消失后,面对着眼前的传送法阵,自己完全是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下手追踪的地方,完全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只能什么都做不到的呆呆的站着,然后等待着在魔术方面有着颇高造诣的伊芙琳进行处理。 感受着自己的无能为力,此刻的蕾贝卡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掌,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只是,因为白狮之铠强大的防护能力,她的手只是传来了咔嚓咔嚓的金属扭曲声,并未伤及双手,而她的嘴唇却是因为这份自责而被咬破,她能够感受得到滚烫的鲜血自嘴唇处流出,顺着下巴滑落在脖颈处...... 而就在蕾贝卡因为无能为力而自责之际,她看到一道身影从她的身后跑出,来到了传送法阵之前,而这个身影便是她从刚刚开始便默默等待的伊芙琳。 而伊芙琳刚刚靠近传送法阵,她便扭过了头,她看向了蕾贝卡,而此刻的她脸上也露出了无比烦躁的表情,她朝着蕾贝卡不满而又焦躁的吼道: “蕾贝卡!把你的白焰全部给收拢了!现在我需要马上对这座传送法阵进行分析!如果你的白焰把这座传送法阵毁了的话,或许我们就无法追踪到诺特了!” 伊芙琳这一声急躁的怒吼将蕾贝卡从无能为力的自责之中暂时的拉了出来,反应过来的她以和她并不相称的笨拙急忙的点了点头,略显木讷的回答道: “好!” 刚刚说完,蕾贝卡便行动了起来,她依凭着白狮之铠,吸纳回收着传送法阵附近的翻腾白焰,将那些在传送法阵上燃烧的,将那些靠近着传送法阵的白焰尽数吸收回白狮之铠,成为附着在白狮之铠上的一缕白焰。 而伊芙琳在看到阻碍她行动的白焰从传送法阵之上消失后,便立刻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着脚下的传送法阵,好似在检查传送法阵是否因为白焰而出现损毁的迹象,她完全没有扭头看向蕾贝卡的意思。 而蕾贝卡也知晓自己在魔术方面属于是一窍不通,也知晓此刻的自己去询问伊芙琳状况也只会拖慢伊芙琳进行检查分析的进度,所以,她并没有去选择打扰伊芙琳,而是自行担起了保镖的职责,消除掉任何可能影响伊芙琳进度的要素。 因此,蕾贝卡环顾着这个地下三层,看着周围翻腾着的白焰火海,在这之中,她看到了在这地下三层之中仍有数头魔兽龟缩在角落里,因而,她将这些魔兽视作了目标,向它们迈出了步伐,进行着屠戮。 不过,于蕾贝卡而言,消灭这些魔兽与其说是单纯的摒除威胁,其实也还是有一分泄愤的意味,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斩杀着眼前的魔兽,消解着心中的愤恨和自责。 在很快的将残存于地下三层的魔兽悉数斩杀后,蕾贝卡也将目光看向了翻腾着的白焰火海,她觉得现在有些过于遮蔽视线了,因此,她也在这里行进着,收拢着地下三层的所有白焰,仅保留了一部分白焰进行照明。 当蕾贝卡完成了这些琐碎事务后,她看到伊芙琳站在传送法阵面前,紧皱着眉头,露出一副沉思之色。 本来,蕾贝卡是不太想打扰伊芙琳的,毕竟,伊芙琳是魔术方面的专家,若是伊芙琳也搞不明白,而且还需要耗费巨大脑力进行思考的话,那么对魔术一窍不通的自己上去询问也只会是得到根本听不懂的答案,最后也只会是自取其辱。 但是,这时,她也想到了在地面上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中其实还有着十多个魔术师,若是伊芙琳一个人不行的话,还可以群策群力,所以,她靠近了伊芙琳,试探的询问着: “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一个人无法搞明白情况的话,或许还可以请边疆戍卫的魔术师们来帮忙看看?” 而面对蕾贝卡的问题,伊芙琳却只是紧皱着眉头的摇了摇头,格外烦躁的说道: “让勇者小队的那群魔术师们看其实没什么意义,他们关于魔术的知识多是边疆戍卫教导的,在应用领域确实不错,但在理论方面对于我这种魔术皇朝出身的而言就是属于先天不足,我都搞不明白的地方,哪怕他们群策群力又有多少用处呢? 更何况眼前的这座传送法阵明显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它明显有遭受损毁的迹象,比如这里,比如这里......” 说着说着,伊芙琳向前走了几步,特意指出了几处线条断裂的地方,只是,在这线条断裂的下方又有着一层的复杂线条,看着眼前的景象,蕾贝卡不是很懂,她只是在想这是不是被她的白焰烧掉了,所以她问道: “这种应当是白焰之前烧灼出来的吧?而出现这种损毁的话,只要将它们重新修补链接起来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吧?” 可是,面对蕾贝卡的提问,伊芙琳却是再一次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根据我的观察,这些损毁的地方应当不是被你的白焰烧灼的,而像是因为强行运转,导致魔力堆积,术式短路崩坏,出现自毁。” 说完后,伊芙琳脚踩着刚刚那几处线条断裂,可下方又有着一层复杂线条的位置,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这下方构成传送法阵的术式,它其实和上方的并不一致,依照着我的直觉,这损毁的地方应当就是链接着这两层术式的节点。” 虽说蕾贝卡的头脑属于是灵活敏锐,可听着关于伊芙琳讲述的魔术方面的知识,她其实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虽然就伊芙琳的话语有那么一两个猜测,可此刻的她也没有按下心来和伊芙琳对照的意思,她直白的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面对这直白的提问,伊芙琳回应道: “我的意思是,依照我的猜测这个传送法阵其实应当是有两层,第一层是三百多年前和精灵王国碧拉兰勒斯的传送法阵相链接的传送法阵,而第二层则是后来在它上面追加覆盖的一层术式,它建立在第一层的基础上,没有第一层那么复杂,而它的作用应当是重新规划目的坐标。 简单点说,就是通过这座传送法阵传送的话,不会传送到碧拉兰勒斯的那座传送法阵,而是会传送到魔人这边设立的新目的地。只是,由于第一层传送法阵的术式太过精密,而施加第二层的家伙水平并没有达到第一层的级别,所以,这第二层的附加术式其实是非常的粗糙。 依照我的猜测,原先的传送法阵是只要地脉给予的魔力足够,那么可以实现自由的两端互通,而施加第二层术式后,这座传送法阵虽然有了新目的地,可是也会存在不少的限制,比如一定时间的使用间隔,还有需要提前控制术式设定好通行方向,也就是传送只能实现单向通行。 若是在方向设定好后,想要逆向通行,那么,传送法阵是不会正常运行的,当然,也是有办法可以强行逆向通行的,就是使用控制这座传送法阵的‘令牌’,强行施展传送,但代价是会让施加在这上面的第二层术式短路崩坏。” 听着伊芙琳的解释,看着伊芙琳愈发皱起的眉头,结合着之前的所见,一瞬之间,蕾贝卡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确定般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残暴褐熊】那个混账为了逃命强行施展了传送,让这第二层的术式短路崩坏,而且,现在这座传送法阵依旧是维持着之前设定好的方向,若是现在我们想要找回诺特,那么,就需要修复这座传送法阵上面的第二层术式,同时再找到或者制作一个强行驱使的‘令牌’?” 而伊芙琳对于蕾贝卡的这番总结则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在让蕾贝卡明白伊芙琳现在的判断后,伊芙琳便继续的观察着脚下的传送法阵,而知晓了现状,有了目标的蕾贝卡则是有些焦急的问道: “那么,如果想要做到这些的话,大致需要耗费多长时间,需要多少人力?我现在去上面问克利尔要支援!” 只是,看着蕾贝卡这急躁的模样,伊芙琳那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弛下来过,她略显烦躁的回答道: “我现在其实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等我再观察一会儿才能有一个粗略的决断。” 面对专业人士的判断,刚刚还急躁的蕾贝卡也不得不压抑住内心的冲动,选择耐心的等待。 在沉默中度过了数分钟后,伊芙琳也是终于停下了观察,她转过身来,看向了蕾贝卡,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上去问克利尔要支援吧......” 只是,她刚刚说完,城堡的上方却突然传来了恍若炸弹爆炸般的剧烈声响,还有急促的脚步声,而且这脚步声愈发的靠近这里,声音愈发的明晰!恍若有一个强大的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这座城堡,然后还在上面大肆破坏! 虽说不知道上面此刻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但此刻的蕾贝卡也是本能的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所以,作为战士的她本能的站在了伊芙琳的身前,摆好了架势,同时时刻关注着通向上层的阶梯方向,应对着即将可能出现的危局。 而就在她刚刚摆好架势后,她便看到一道在这地下楼层之中格外耀眼的金色流光极速的从阶梯上浮现,随后,不等蕾贝卡看清情况,这道金色的流光便直接从高达十多米的阶梯上一跃而下。 砰! 伴随着这金色流光坠落的声响,地面之上的尘埃被扬起,还不等警惕着的蕾贝卡透过尘埃看到这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面庞,她便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 “诺特现在在哪里?!” 随后,伴随着一股强风拂过,蕾贝卡看清了到来之人的面庞,只是,蕾贝卡那原本就不高兴的脸此刻拉的更难看了,理由的话,便是因为这人却是此刻的蕾贝卡最不想见到的人,她的名字是伊莎瑞尔。 第156章 焦躁 将时间往前拉一拉,在消灭了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战场上,依照原先的预定,在听完通讯魔导器另一端诺特对【白狼】的汇报之后,伊莎瑞尔应当是先与【白狼】就之前商量好的事宜进行确定与了解,接着才会动身寻找诺特。 只是,刚刚成为魔人,心态其实还不算特别稳定的她当从通讯魔导器听到其中传来的诺特声音后,做出如此决定的决心却动摇起来,对诺特的思念好似泉涌一般不止的流溢着,每当她从通讯魔导器上听到诺特的一句话,如此的思念便在她的内心之中愈发的膨胀起来。 当诺特结束汇报,当【白狼】关闭通讯魔导器之后,伊莎瑞尔的急躁便更是溢于言表,虽说【泰索曼达】距离这里大致有接近一天的路程,正常来说,她哪怕现在起身的话,也得明天才能到,一般来说,面对这样的路途,稍微花点时间先把这边的问题解决掉会比较好些。 可是,此刻的伊莎瑞尔却是哪怕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候,她现在就急切的想要动身,焦躁之情溢于言表,本来,她是想着将商谈的事宜推迟,哪怕冒着和【白狼】吵一架的风险她现在也要马上出发,因为她半分钟都等不及了。 不过,她的情绪由于是太过的明显,就在她刚刚想着说让商谈的事情放一放,她要先去找诺特,【白狼】就直接将他手中的通讯魔导器递给了伊莎瑞尔,看到这一幕,她一时间有些愣住了,随后看着伊莎瑞尔,【白狼】露出了长辈般温柔的目光,同时继续说道: “既然你实在等不及了,心都已经不在这边了,那就先不必勉强着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商谈了,想去找诺特的话,那现在就去吧,在赶路的过程中,你也可以顺带着适应身为魔人的力量,把通讯魔导器拿着,如果靠近【泰索曼达】需要什么的话,可以直接和克利尔那边通讯。 当你满足之后就直接返回【白狼要塞】吧,我能给予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们要向着帝国南境出发,去帮【大地】的忙,还我们在此次行动中欠下的人情。你想去找诺特的话,那现在尽快出发吧,毕竟,在这片无光之地上,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哪怕是在自觉安全的情况下。” 在说完这些话语,在将通讯魔导器递给伊莎瑞尔后,不等伊莎瑞尔有什么反应,【白狼】便转过身来,看向从旁等后许久的情报员,还有等候着的阿赫格尔。 面对【白狼】的心意,此刻的伊莎瑞尔虽说有些感激,但看着忙碌起来的【白狼】也默默的接受了,她转过了身来,打算朝着手踝处木制手镯上亮起的光点方向前进。 不过,刚刚转过身来,她便看到塞尔薇挠了挠脸,以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看向了自己,接着又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认真的朝她说道: “虽然我对诺特是没什么兴趣,但是,现在我妹妹也在那边,所以我也要一起去,去确定一下妹妹的情况。” “没问题。” 面对塞尔薇的提议,不需怎么思考,伊莎瑞尔便点头表示同意。 不等塞尔薇朝着伊莎瑞尔张口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前往,伊莎瑞尔便突然握住了塞尔薇的手直接抱住了她,直接把她给扛了起来,不等塞尔薇反应过来,伊莎瑞尔便说道: “用魔术保护好自己的。” 紧接着,伊莎瑞尔便动了起来,她催动着全身的力量,朝着【泰索曼达】极快的迈出了步伐,她的身体好似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星一般,极速的向前迈进。 在这片无光之地上,塞尔薇已然与伊莎瑞尔搭档了一年多的时间,在这和伊莎瑞尔朝夕相处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塞尔薇非常清楚的明白伊莎瑞尔所拥有的宛如怪物的可怖天赋才能,也非常清楚的了解伊莎瑞尔这稍显单薄的肉体可以迸发出多么可怕的力量。 当伊莎瑞尔向前迈出步伐时,她可以宛如一道疾风一般直接冲入魔兽群中将它们悉数击飞,当伊莎瑞尔挥动拳头之时,她可以用拳头轻易的将三人合抱的巨木击毁,明明不过是人类之躯,她却可以轻易的做到这些宛如奇迹的举止。 因此,在伊莎瑞尔说她打算前往距离这里有着一天路程的【泰索曼达】之时,塞尔薇是非常清楚伊莎瑞尔可以在半天之内,乃至于五六个小时便赶到那里。 虽说因为长久的相处,塞尔薇对伊莎瑞尔保有着足够的信赖,知晓伊莎瑞尔的品性非常高洁,她对任何人都是非常的宽容友善,同时面对难题头脑敏锐,思考理性,目光长远,就宛如童话故事里完美的勇者一般,拥有所有美好的品质。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涉及诺特,当事件涉及诺特之后,伊莎瑞尔便会变得极度感性起来,面对事态所作出的决定也会飘忽不定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伊莎瑞尔对诺特怀有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 本来,对于伊莎瑞尔想去【泰索曼达】看看诺特这种事情,塞尔薇她其实应当是非常无所谓的,但麻烦的是在那里也有她的妹妹伊芙琳,而且她还站在了诺特的身边。 本来,若是简单的并肩作战其实塞尔薇也无所谓,可通过之前从通讯魔导器中听到的情报,自己的妹妹与诺特之间的举止有些格外的亲昵,塞尔薇知道这一下子就属于是踩中了伊莎瑞尔的雷区。 塞尔薇可是非常清楚的记得,在几天之前,伊莎瑞尔面对突然出现在诺特身边的名为蕾贝卡的女人之时,单单是为了整一波下马威,便轻易的捏碎了蕾贝卡的手骨,虽说后面让阿赫格尔治愈了,可哪怕如此,塞尔薇也不想让伊芙琳遭遇同样的事情。 还有就是麻烦的地方在于,伊芙琳原先是无法使用魔术的,她从魔术皇朝之中窃取了魔之卷来到无光之地上寻找着作为另一部分的法之卷,由此渴求得到施法能力,而从之前从通讯魔导器中的情报得知,她已然拥有了施法能力,甚至施展出了三阶魔术。 本来渴求得到施法能力的妹妹得到了施法能力之后,作为姐姐的自己应当为妹妹由衷的感到高兴,但是,塞尔薇清楚伊芙琳之所以能够得到施法能力应当是将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二为一。 而所谓的魔之卷与法之卷这种东西更是魔人的原典铸就的,当这两卷合一之后确实是会让人得到力量,但问题是也可能会让魔人的意识残渣侵占使用者的身体!塞尔薇并不清楚现在的伊芙琳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还是所谓的魔人意志残渣!而且伊芙琳现在还昏死过去了!这个问题还得不到解答! 一系列的事情本来就让塞尔薇很担心了,她想着安抚伊莎瑞尔,至少要等到伊芙琳醒过来之后,确定了情况之后再让伊莎瑞尔动身,毕竟,她是真的怕此刻刚刚从人类升格为魔人的伊莎瑞尔做出什么过激的举止。 但,不等她安抚,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伊莎瑞尔又因为在乎诺特而打算马上前往,塞尔薇拖延时间的计划直接破产,面对眼前的情况,塞尔薇也就只能请求让伊莎瑞尔和她一同前往,至少由她作为一个限制器,避免到时候伊莎瑞尔做出什么过激的举止。 同时,在路上尽量的拖延时间,为之后可能在【泰索曼达】遭遇的事情做准备,做预案,提前给伊莎瑞尔打预防针,避免她到了【泰索曼达】后做出什么过激举止。 可如此的打算又再一次的落空了,伊莎瑞尔直接的把塞尔薇给扛了起来,不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的景象便极速的变化着,狂风从身旁拂过,她不得不使用魔术保护着身体,以免被这可怕的狂风所吹的冻伤,而且最麻烦的是伊莎瑞尔的速度没有半分减缓的意思,甚至随着步伐的迈进越来越快! 感受着如此的变故,此刻的塞尔薇也是直白的感受到伊莎瑞尔那原本就可怖的肉体力量在她成为魔人之后又得到了何等的升华,若是她想要做些什么,到时候【泰索曼达】之中绝对是没有人可以阻挡住她。 想着到达【泰索曼达】后可能发生的糟糕事态,塞尔薇的内心不由焦躁起来,而现在的她又发觉她无法动摇伊莎瑞尔的决心,因而在被扛着的时候,她也在脑海中编纂着预案,思考着怎么样可以让伊莎瑞尔控制住情绪,怎么样可以不让伊莎瑞尔出现失控。 塞尔薇就是如此思索着,进行着缜密的考量,随后,大致在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她发觉伊莎瑞尔的脚步慢了下来,紧接着,她看到了在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占地极为广袤的破败都市,接着,虽然没有看到伊莎瑞尔的面庞,但她听到了沉默了一路的伊莎瑞尔发出的低喃: “诺特,我马上要来了!” 这声音之中难掩喜悦,同时又带有一分的怯弱,少女期待而又害怕着。 第157章 期待的破灭 自出发开始,伊莎瑞尔的内心之中便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能够尽快的亲眼看到诺特的身影,伴随着如此的愿望占据内心中的绝大部分,思念之情就宛如涛涛江水一般在心中不止的翻腾涌动,脑海之中满是过往与诺特之间的甜蜜回忆,头脑就好似过热一般晕乎乎的。 而当她驱使着如今已然升格为魔人的躯体,将一天的赶路时间压缩到两个小时后,看着手踝处指明着方向、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木制手镯,看着在前方矗立着,名为【泰索曼达】的破败都市,她止住脚步,望眼欲穿般的遥看着前方。 明明距离这么远,最多只能看到都市的轮廓,可是,此刻,她的心却砰砰直跳起来,好似站在这处小小的山丘之上就能远远的眺望到诺特的身影,一时之间,她不由满怀期待的低喃着: “诺特,我马上要来了!” 她的内心不由期待起接下来看到诺特的景象,只是,这时,她也不由得有些怯弱害怕起来。 因为,当她怀着满腔的期待站在这里之时,原本在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和诺特亲昵念头的她这才想起此刻的她是不能和诺特有过分亲密的举止,不然的话,诺特会发觉她之前所说的话语不过是谎言,接着他又会为了追逐她而遍体鳞伤,除非诺特身陷险境,否则就她的立场而言,她只能看着。 在意识到这些后,伊莎瑞尔那过热的头脑此刻就好像被浇淋了一盆冷水,一时间,她的头脑冷静了许多。这时,她那过热的头脑才想起自己赶来的目的是来看诺特一眼,随后,理清了自己思绪的伊莎瑞尔也开始思索接下来应当如何和诺特见面。 刚刚浮现出如此的念头,她便听到了被自己扛在肩上的塞尔薇似乎是因为被无视而明显有些愠怒的声音: “伊莎瑞尔,现在靠近了【泰索曼达】,你也该把我放下来了吧?” 这时,伊莎瑞尔才从自己的世界之中反应过来,将塞尔薇放下,随后,看着掸去身上灰尘的塞尔薇,伊莎瑞尔向她提出了自己刚刚的问题: “塞尔薇,你说,我是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看到诺特,而且还得让诺特没有办法察觉到我就在他的周围,办法的话,越能靠近诺特就越好。” 听着伊莎瑞尔如此的疑问,塞尔薇停下了掸去灰尘的动作,在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 “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我施加二阶魔术【不可见化】,可以让你的身形隐身,然后就可以靠近诺特了,只是这种的话,魔力消耗的比较多,哪怕是我,现在最多也只能支持两个小时的样子。 另一种的话是我对你施展一阶魔术【变装】,可以让你在外观上改换身形,让你伪装成其他人,这样的话,你也可以靠近诺特,这种的话,魔力耗费的不多,依靠着我的魔力量,哪怕你想和诺特玩一天过家家都没问题。 只是,这两种办法都有些共通的问题,那便是没法改变你的声音,而且考虑到尽可能延长施法时间,我所施加的伪装也可能被现在在【泰索曼达】中的其他魔术师识破,其中甚至可能就有我的妹妹,同时,你也不能使用太多的魔力,一旦你展现你那过分的才能,伪装就直接会不攻自破。 我能给予的办法就这两种,你选择哪个?而且,不论哪种,我们也都得提前向现在负责【泰索曼达】城内事务的克利尔通知一下,不然的话可能会引起麻烦。” 听着塞尔薇给予的方案,在片刻后,伊莎瑞尔便有了答案: “第二种吧。” 在得到伊莎瑞尔的答案后,塞尔薇点了点头,接着,她又继续补充道: “没问题,只是我们得提前说好,伊莎瑞尔,你得约束好自己,你可以去诺特的周围关注他,哪怕你想要以伪装的面目观察他一整天都没问题,但你不能暴露你自己的身份,不能做出任何越位的举止,除非他是身陷险境或者有生命危险,否则你是绝对不能对任何人使用力量。 若非如此,诺特会如何看待突然从遥远之地来到他身边的你,到时候他又会如何去想,在这一点上,我是在为你考虑。” 听着塞尔薇的话语,伊莎瑞尔那敏锐的头脑其实也是从塞尔薇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些许的弦外之音,她能够感觉的到,塞尔薇的这些话语除去为她着想的意思外,其实也是有约束她的意思。 似乎是在觉得成为魔人后的她可能会因为过于在乎诺特而对靠近诺特的人做出些超乎预料的举止,而靠近诺特的人之中就有塞尔薇的妹妹,伊芙琳,塞尔薇所说的弦外之音中有一个目的应当就是为了限制她,减少她伤害伊芙琳的可能性。 虽说在之前从通讯魔导器之中听到诺特的身边又多出了一个和他举止亲密的女人后,她的内心确实是有些不稳,甚至对这突然出现在诺特身旁的害虫升起了一分的恶意,哪怕那人是塞尔薇的妹妹自己也想要将她排除掉。 但很快的,在塞尔薇重复完她将诺特驱赶出队伍之后所说的话语后,如此的邪念又被驱散掉了,毕竟,之前诺特的身边都出现了一个蕾贝卡,现在多了一个伊芙琳又能怎样? 当她结束这一切后,当她将自己为何做出这一切的缘由向诺特倾诉后,诺特的心终究是会归属于她的,就像,就像他们两人过去在无光之地上流浪的时候那样,现在缠在诺特身边的女人到时候都不过是败犬而已。 伊莎瑞尔她是不会惧怕她们真的占据诺特的内心,因为她相信诺特,而她现在不得不看着其他女人纠缠诺特的景象不过是暂且的必要隐忍罢了,自己会等待约定好的那一天的到来,就像诺特之前为了安抚急躁的她所说的那句话一般“耐心会让甘酿更加浓醇。”。 怀揣着如此的余裕和决心,伊莎瑞尔看向了塞尔薇那明显藏有心事的双眼,直白的撞破塞尔薇的心事,她微笑着调侃道: “放心,我会约束好自己的,而且,塞尔薇,你真的不必担心,除非你妹妹打算杀了或者伤害诺特,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妹妹动手的,不必担心她的安全。 哪怕她在我的面前和诺特亲昵,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事情的,毕竟,于我而言,她就像之前的蕾贝卡,她不会成为我的威胁,她就和那个蕾贝卡一样,只是在我返回诺特身边之前,临时接过了保护他职责的接力棒罢了,我甚至还得再笑着感谢她们替我保护好诺特呢~” 就是,在伊莎瑞尔如此直白的撞破塞尔薇的心事后,塞尔薇的表情一时间变得非常微妙起来,她认真的观察着伊莎瑞尔的阳光笑容,似乎是打算看破这段话语的真假,在端详数秒后,她放弃般的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最好了,那么,现在我们就再靠近靠近【泰索曼达】,接着再在通知完克利尔后,我会对我们两人一同施展【变装】。” 看着接受现实的塞尔薇,伊莎瑞尔则不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发出期待的嘿嘿轻笑声。 紧接着,等不及的伊莎瑞尔便再次扛着塞尔薇极速靠近,或者说直接侵入了破败不堪的【泰索曼达】,随后找了一处安全寂静的位置落下,在催促着塞尔薇使用【变装】后,伊莎瑞尔便打开通讯魔导器,不等克利尔反应,按耐不住的伊莎瑞尔便单向向克利尔通报她的到来。 随后,变装完成的伊莎瑞尔又根据手踝处木制手镯的指向,极快的向前迈出步伐,拖拽着同样变装完成的塞尔薇极速朝着都市中心城堡的方向迈进。 同时,进入如此亢奋状态的她也无视掉了塞尔薇所说的“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的抱怨,因为她在内心中暗自回答着说她确实是没对都市中的任何人使用魔力。 在过了数十秒之后,隐蔽着、同时又宛如金色流星般的伊莎瑞尔便来到了城堡广场附近的废墟之中,这时,她拖拽着明显露出不满表情的塞尔薇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这时,她才以正常的速度迈出步伐,靠近着应当是临时基地的地方。 在向前迈步的时候,她也在观察着明显没有什么人的临时基地的情况,只是她没有看到诺特身影,只看到了克利尔手持通讯魔导器进行沟通的身影,随后,她带着塞尔薇小跑着,靠近着克利尔,打算在真的靠近诺特之前,先和负责这里的克利尔口中了解一下诺特的情况。 很快的,她便带着塞尔薇来到了克利尔的身边。 只是,因为进行了变装,所以当克利尔突然看到她们来到她身边的时候,一时之间,刚刚结束了通讯的克利尔脸上露出了一副困惑之色,她连手上的通讯魔导器都还没放下便问道: “蕾娜,格西,你们怎么来了?” 而看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克利尔,进行变装后的伊莎瑞尔有意压低声音的说道: “你好啊,克利尔,我们刚刚打过招呼的~”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克利尔反应了过来,而不等她说些什么,伊莎瑞尔便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语,同时微笑着说道: “我想了解一下,现在诺特在哪里?就像之前在通讯魔导器里面说的那样,我想见一见他。就是,在真的见面之前,我还想再先从你这边了解一下诺特现在的情况。” 在伊莎瑞尔刚刚说完后,塞尔薇同时补充道: “还有关于伊芙琳的情况,我想了解一下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当自己和塞尔薇将话语说完后,伊莎瑞尔能够明显的看到克利尔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表情复杂的克利尔在看了她一眼之后,又看了身旁的塞尔薇一眼,似乎是心中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很快的,她又摇了摇头,手指指向了前方的城堡,说道: “情况什么的,之后再说,现在的话,重点是眼前的这座城堡,在数个小时前,这座城堡并没有什么异样,其中一头魔兽都没有,但在数十分钟之前,这座城堡之中一下子出现了几近两百头魔兽,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受了严重损耗的我们并没有余力对其进行侦察和清剿工作。 所以,我拜托了诺特、伊芙琳和蕾贝卡他们所组成的临时小队,在几分钟前,他们进入了城堡,对其进行调查和清剿任务,只是,我总觉得这座城堡之中可能有些猫腻,同时依照着刚刚从【白狼】大人那边传来的情报,我怀疑魔兽之中可能藏匿有昆迪拉的最后一头使徒。 而之所以会有如此的猜测,因为这座城堡的地下三层之中有一座传送法阵,而根据情报,之前统御魔人昆迪拉接受了【万兽】和【硫磺火】两位魔人的邀请,派遣了一头使徒和数百头魔兽进入传送法阵,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如此之多的魔兽,应当是因为感受到异样,所以这群魔兽归来了。 虽然,我这边很信赖诺特三人的实力,相信他们齐心协力的话,可以战胜使徒,但为了保险起见,我现在还是打算集结力量进行支援,现在,我看到了你们,我想请你们去支援他们,在他们可能遭遇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拉他们一把。” 听着克利尔口中所说的使徒,伊莎瑞尔一瞬之间微微皱起了眉头,虽说哪怕在她升格为魔人之前,使徒这种级别的魔兽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勉强撑上几分钟的样子,可是,她也非常清楚的明白,就诺特和那个蕾贝卡的实力是根本无法战胜使徒的。 虽说有个实力未知、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伊芙琳,但是否能够战胜使徒,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克利尔也是说可能存在,所以,也存在着不会遇上使徒的可能性,若是只有普通魔兽和魔将的话,区区两百多头,一位能够使用三阶魔术的魔术师还是可以应对的。 只是,说是这么说,伊莎瑞尔还是对诺特的状况感到了忧虑,虽然有极大的可能性暴露,但此刻的伊莎瑞尔还是决定进入城堡之中支援,她朝着身旁同样进行变装的塞尔薇点了点头,默契的决定现在进入城堡。 不过,在正式进入之前,为了安心,伊莎瑞尔还是打算看一下手踝处的木制手镯,但,就在她捋开袖子,看向手踝处的木制手镯的时候,她却看到原本指向前端,指向北方的光点此刻变化了方向,它指向了南方,而且,极速的跃动着。 根据塞尔薇之前向她的说明,伊莎瑞尔知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意思是诺特现在在很远很远的南方...... 应该是这个魔导具失效了吗? 而就在如此找补的念头浮现于伊莎瑞尔的脑海之际,一瞬之间,伊莎瑞尔身体先于头脑的动了起来,她直直的朝着城堡之中迈出了步伐,直直的冲入其中,直直的朝着地下三层的方向奔去。 她就恍若一道惊雷般侵入了这里,她迈过了满地的魔兽残躯,她破坏掉了挡在她眼前的土石之灵,她极快的越过了漫长的阶梯。 极快的迈过了通向地下一层的阶梯,极快的迈过了地下一层通向地下二层的阶梯,在这两层之中,她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有的只是弥漫的白焰,有的只是那个蕾贝卡的气味,随后,她极快的迈向了通向地下三层的阶梯。 只是,站在阶梯之上,极快的扫过后,伊莎瑞尔并没有看到诺特的身影,她只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全身铠的人,还有一个魔术师打扮的人,看着这两人,她从那白色全身铠之上远远嗅到了那个蕾贝卡的气息,所以,此刻已经等不及的她直直的从几乎有着十多米高的阶梯一跃而下。 直直的出现在蕾贝卡的面前,在随手挥去因为跳跃而扬起的烟尘后,看着眼前的白色全身铠,伊莎瑞尔急切的问道: “诺特现在在哪里?!” 她那期待的余裕在此刻因为没能发现诺特的存在而破灭了。 第158章 诘问 原先因为诺特的突然消失,蕾贝卡的内心本就变得很是沉重,在她和伊芙琳交谈时,她的内心便无时无刻不自责于自己为什么没能跟上诺特的脚步,明明她曾经在诺特的面前立下誓言说会以身为盾保护他,可现在就连他被传送后身处何处都不知晓,于她而言,诺特生死未卜的情况让她饱受煎熬。 虽说她并不知晓为何此刻应当在围剿魔人战场上进行收尾工作的伊莎瑞尔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不知为何,现在的伊莎瑞尔与她记忆中的模样莫名的有些微的差别或者说异样,明明外貌没有什么变化,却让人感觉伊莎瑞尔那原本就绝美的面庞此刻更多了一分高贵的神圣之感。 只是,哪怕如此,此刻看着眼前的伊莎瑞尔,她却也没什么心情去思考会有如此感觉的缘由。 当她看到被她视作恋情中最大威胁的伊莎瑞尔出现于眼前时,她原本就阴沉的内心此刻更是沉到了谷底,伊莎瑞尔那急切的声音极快的在她的脑海之中回荡,在她看来,这急切的询问不像是询问,而像是在诘问,诘问她为什么诺特都失踪了,她却还在这里一般。 再看着伊莎瑞尔这焦躁的面庞,蕾贝卡更是觉得那原本就被压抑的内心此刻好似被利刃切割,她那头盔之下的面色此刻更是阴郁到难以言喻。 但哪怕如此,面对着眼前的伊莎瑞尔,蕾贝卡都没有半分想要逃遁、逃避现实的意思,哪怕她心如刀绞,哪怕她焦躁不安,她依旧是直直的看向眼前的伊莎瑞尔。 这并非是出于对伊莎瑞尔所拥有可怕力量的屈从,也并非是对此刻的伊莎瑞尔明显给她一种异样之感的恐惧,只是少女面对作为情敌的对方的坦然,她控制着白狮之铠,让头盔融入铠甲,让金发披散,展露出面庞,同时让声音平稳,以此刻的她所能做到的最简短的话语进行回应: “诺特被传送法阵传送消失了。之前我们接受了克利尔的委托进入这座城堡完成侦察与清剿任务,原先我们几乎消灭掉了盘踞于这座城堡中的所有魔兽,哪怕是魔人的使徒我们也将之击溃,趴倒在地,它全身的浑身肌骨都差不多被我的白焰烧灼的融化。 只是,我轻视了那头使徒的生命力,在最后收割它头颅的时候,它猛然起身击飞了我,而同样在它附近的诺特为了彻底消灭它,跟上了它并斩断了它的残躯,但却没想到就在那个时候它强行发动了传送法阵,将它连带着诺特一同从传送法阵上消失了,现在这边的传送法阵损坏,诺特可能回不来了......” 当蕾贝卡诉说着情况的时候,她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伊莎瑞尔因为她的话语让那绝美的面庞之上冒起了青筋,咬牙切齿着,双手紧握着拳,发出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她露出了明显的暴怒之色,只是一直在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爆发。 而当蕾贝卡刚刚说到诺特可能回不来了的时候,伊莎瑞尔便再难压抑积蓄的情绪,她直接打断了蕾贝卡的话语,她以一种愤恨的表情看着眼前的蕾贝卡,倾泻着情绪,恍若质问般的怒吼道: “就只是一头使徒而已,就能把你们逼入这种绝境?!甚至导致诺特跟着它一起失踪!甚至可能回不来了!蕾贝卡!你不是曾经在我面前说他是你最特别的人吗?!你不是曾经说他是你最重要的搭档吗?!你不是说你有保护他不受任何危险的责任和义务吗?! 现在诺特因为传送法阵失踪了,而你却在这里,这就是你对你立下誓言的践行吗?!而且在上次离别之前,我拜托过你了,我告诉你了,透露了情报说边疆戍卫会展开一场彻底绞杀昆迪拉的大行动,我希望诺特能够在这之下安全,而现在的这一切就是你给予我的答案吗?!” 伊莎瑞尔就是如此暴怒的宣泄着情绪,聆听着伊莎瑞尔的怒吼,蕾贝卡只感觉伊莎瑞尔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刀刃刺入她的心脏般痛楚,但面对着被她视作对手的伊莎瑞尔,骄傲的她不愿在这个对手面前露出半分的丑态。 所以她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伊莎瑞尔,哪怕伊莎瑞尔那暴怒的面庞不断贴近着她,哪怕那凝聚着可怕力量的拳头不断靠近着她,哪怕她清楚的知晓伊莎瑞尔的蓄力一击会让她身受重伤,她都没有半分退步,她只是依旧平静而又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伊莎瑞尔。 接着好似是因为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伊莎瑞尔也从那绝对的暴怒之中收回了些许理智,此刻的她紧皱着眉头,贴近着蕾贝卡,以展露锋芒的金色眼眸紧盯着蕾贝卡的碧色眼眸,她的声音稍稍平缓了些许,可危险的气息却未曾消减: “蕾贝卡,我告诉你,当我确定诺特消失,而你却厚颜无耻的站在这里的时候,我是真的想直接在这里把你杀掉,但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当诺特知晓的话,他会伤心的,甚至他可能会就此讨厌我,所以,我不能那样。 虽说不能杀掉你,但现在的我也可以做其他事情,比如,现在,我就有一种冲动,想要在这里直接把你打到半死不活,然后用治愈卷轴将你救回来,接着再重复这样的举止,直到我彻底泄愤为止,我啊,真的很想这样。 因为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诺特的身边,因为你在我面前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又因为你违背了你自己所立下的誓言。” 聆听着伊莎瑞尔满怀敌意的可怕话语,注视着伊莎瑞尔认真的、好似是在说这绝无戏言的金色眼眸,此刻的蕾贝卡却没有生出半分的恐惧,她只是平静的和伊莎瑞尔对视着,平静的接受着,因为她也觉得违背了誓言的她应当受罚,这样她的内心说不定还能好受些,所以,她回应道: “如果你想的话,那现在就马上做吧。” 说着说着,她抓住了伊莎瑞尔那颤抖的手腕,将伊莎瑞尔的拳头抵在了她的腹部的铠甲上,示意伊莎瑞尔现在就可以动手。 但出乎她预料的,伊莎瑞尔却猛然甩开了她的手,那原本就满怀着愤恨的眼眸此刻更是化作了极致的憎恶,本以为伊莎瑞尔会马上对她动手,可是,她却看到伊莎瑞尔直接一步猛冲到了这地下三层的墙壁附近,连番的挥动了她的拳头,进行着泄愤! “啊啊啊!!!” 砰! 砰! 砰! 伴随着伊莎瑞尔的怒吼和墙壁之上传来的沉闷声响,在白焰的光辉照耀下,蕾贝卡清楚的看到一个直径为两米的凹痕自厚重的墙壁之上浮现,而且伴随着伊莎瑞尔愈发沉重的重拳,墙壁之上的凹痕愈发的扩大,也愈发的加深。 看着展露于眼前的可怖景象,哪怕是刚刚做好了被暴打一顿的蕾贝卡一时间都不由得胆寒,因为她自问她是没有如此级别的力量,而且自问哪怕是有着白狮之铠的保护,在如此可怕的攻击之下,也是难以幸免。 就伊莎瑞尔此刻展露出的力量而言,她的随便一拳都足以击碎白狮之铠的保护,她的随便一拳都可以让没有白狮之铠保护的蕾贝卡毙命。 而就在蕾贝卡震惊于伊莎瑞尔的可怖力量时,好似是打的倦了,伊莎瑞尔转过了身来,再次极快的来到了蕾贝卡的身旁,虽说此刻的她依旧是臭着脸,可似乎是因为刚刚的发泄,她脸上的戾气明显消去了很多。 面对着如此的伊莎瑞尔,还回味于刚刚所展现力量的蕾贝卡问道: “你不对我动手了吗?” 在听到蕾贝卡的问题后,伊莎瑞尔那原本舒缓了些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她不爽的回应道: “现在哪怕我把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折断,诺特也不会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现在重要的不是怎么惩罚你,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找回诺特,怎么确定他的状态,怎么保护他。” 在如此的抱怨之后,伊莎瑞尔那绝美的面庞之上露出了正色,她朝着蕾贝卡问道: “我知道诺特对你而言很重要,我也知道在诺特因为传送而消失之后,你是不会选择放弃寻找他,而且,传送法阵在损毁后,应当也是可以修复的,现在,蕾贝卡,告诉我,在你们进行侦察之后,得到的结论是什么?” 面对伊莎瑞尔如此的提问,蕾贝卡本想复述一遍伊芙琳之前向她解释的话语,但话刚到嘴边,还是将目光看向了从刚才开始便因为远远超乎预料而面色沉重的伊芙琳,关于魔术方面的事情,还是让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来讲述比较好些,所以,她说道: “这个问题就让我们小队中的魔术师伊芙琳来进行解释吧。” 在蕾贝卡如此说完之后,伊莎瑞尔便将目光看向了从刚才开始便被她无视掉的有着深蓝色发丝的少女,只是,当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伊莎瑞尔就觉得她好似看到了两年前的塞尔薇,不过,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塞尔薇的妹妹伊芙琳。 虽说眼前的这个伊芙琳可能如蕾贝卡一般是她的情敌,但毕竟,伊芙琳是自己好闺密塞尔薇的妹妹,所以,她还是本想着稍稍的寒暄一下,可伊芙琳却是直白的讲述起来: “根据我的观察,这座传送法阵是魔人在原先帝国传送法阵的基础上进行重构,在其上方覆加了一层术式,但由于覆加术式的魔术师水平并不高,这层术式的质量也很是粗劣,因此,原先可以双向进行传送的传送法阵变成了需要提前进行调试的单向。 而在那头濒死的使徒强行逆向驱使传送法阵后,覆加的这层术式被烧掉了,导致传送法阵无法再次运行,但传送法阵还是可以再次使用的,只要将烧毁的术式进行修复,同时再制作一个驱动的所谓‘令牌’就可以让这座传送法阵恢复正常。” 在听完眼前伊芙琳的讲述,听到传送法阵可以进行修复后,此刻的伊莎瑞尔便等不及的问道: “那为什么现在不马上进行修复工作?” 只是,对于如此的问题,伊芙琳却是摇了摇头,不满的回答道: “没有那么简单,因为那层被烧毁的术式之上有大量重要的节点被烧的一干二净,如果想要进行修复的话,那便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进行推导测试,而且这层术式还是附着在少见的传送法阵之上进行运转的,关于传送法阵的情报,各种魔术典籍上也是少之又少,修复难度极高。 如果单是我一个人进行测试推导的话,至少得不眠不休七天时间才能得出一个结果,才能彻底修复,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所以,我们现在打算问克利尔那边寻求其他魔术师的支援,有十名水平还行的边疆戍卫魔术师支援的话,这个时间或许可以缩减到五天。” 听着这个答复,失望再次爬上了伊莎瑞尔那刚刚浮现出希望的面庞,她很想帮忙,但在魔术方面,她虽说是在塞尔薇的指导下学会了一些戏法和一阶魔术,可因为主要精力不在魔术方面,所以她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当她的脑海之中刚浮现出塞尔薇的名字,她便想起此刻的塞尔薇应当还在和克利尔了解情况,所以,她急切的朝着伊芙琳问道: “你的姐姐,塞尔薇是天才魔术师,在【救世小队】之中曾经破解了大量古老的魔术法阵,创造了不少的新魔术,如果有她支援的话,这个时间能缩减到多长时间?” 只是,刚刚听到塞尔薇的名字,之前那脸上露出不满之色的伊芙琳一时之间好似受到了打击一般闭上了嘴,她紧皱着眉头,低下了脑袋看着地面,过了好半晌,好似是鼓起了勇气一般,她抬起了头看向了眼前的伊莎瑞尔,随后自嘲般的回答道: “我不知道,我那天才的姐姐或许一下子就可以将问题解决,当然,也可能会跟我一样苦恼,接着再花上三两天的时间吧?” 刚刚听到伊芙琳的回答,伊莎瑞尔就好似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焦急的回答道: “好!那我现在就把塞尔薇给带过来!” 而就在伊莎瑞尔刚刚说完后,从阶梯的方向便传来了一个有些不满的声音: “不用带了,我已经到了。” 伊莎瑞尔转过身来,便看到手持着魔杖,使用着【飞行】的塞尔薇直接从阶梯那边飞到了这里。 只是,不等伊莎瑞尔和塞尔薇说明情况,塞尔薇便直直的朝着因为她的到来而嘟着嘴、低下头的伊芙琳的方向走来,她在伊芙琳的面前止步,接着对着伊芙琳柔声的问道: “伊芙琳,我的妹妹,告诉我,你还是你吗?” 第159章 姐妹之间 伊芙琳她之所以会踏上无光之地,除去为了获取法之卷来让自己真正得到施法能力这一最重要的直白理由外,其实还是有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小小理由,那便是对于她的姐姐塞尔薇所迈出脚步的追逐。 这是一种可以说非常幼稚的想法,其就好似是在说哪怕自己没有得到施法能力,算不上真正的魔术师,可只要自己踏上无光之地,那么自己与姐姐之间的距离就好似会被拉近。 她试图像是她自幼所仰慕的姐姐一般,一样的踏上无光之地这片危险的土地,试图像是她恍若全能的姐姐一般,一样的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之上立下能够被他人认可的功绩,好似只要站在无光之地上,那么她与姐姐之间的距离就会被拉近。 只是,这种念头在很长很长的时间内都被她压抑在心中,不论是她刚刚踏上无光之地的时候,还是她与诺特站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如此,虽说也还没有达到无迹可寻的程度,可也是混杂在种种复杂的思绪之中被埋没。 哪怕如此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这份对姐姐身影的追逐,也会因为自身没有真正得到施法能力而被曲解为嫉妒和憎恶,她无法坦诚的发觉自己对姐姐的仰慕,同时又因为自己无法真的忘怀与姐姐的回忆无法真的去讨厌她而化作一种复杂的心绪。 而现在,当她时隔一年多的时光,在这片无光之地上再次亲眼看到她的姐姐塞尔薇后,当她褪去那层因为无法施法而在眼中浮现的那层曲解的面纱后,她也才真正察觉到这自己心中曾经有过的想法。 她才发觉曾经的她无论对姐姐是如何的羡慕、嫉妒和憎恨,实际上都是将姐姐视作了她追逐的目标,视作了精神上的支柱,觉得只要能不断的靠近姐姐,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甚至,可以说自己其实极度的在乎、极度的渴求得到塞尔薇的认可,达到了一种堪称异质偏执的地步。 若是在她未曾得到施法能力之前,不,应当说是她在未曾和诺特建立“共犯”关系之前,在她的内心未曾真正找到锚点之前,让她直面自己的姐姐,那么,她会变得惶恐,她会变得焦躁,她会变得恍若害怕的小兽一般展露出极强的攻击性来试图保护自己,就如过往在魔术皇朝时一般。 只是,过往不安的她如今已然得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心灵锚点,过往迷茫的她如今已然有了确定追逐的目标,她已不再如过往那般不稳,她已不再如过去那般需要将塞尔薇视作应当对抗的存在,不再将之视为那么特殊的存在,如今的她可以以平常心的对待塞尔薇,以正常的家人自处。 不过嘛,说是这么说,心中是有了如此的觉悟,可真正做起来还是和想象中有点区别的,毕竟,彼此之间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而且除去童年外在这之前的相处也说不上有多融洽,甚至,她从图书馆中偷取了魔之卷的事情姐姐也应当接收到了消息,知晓了情况。 所以,当她看着使用【飞行】魔术从阶梯那边飞来的塞尔薇时,此刻的她也不由嘟着嘴,低下了头,不知到底应当如何面对这久未谋面的姐姐,不知其对她这任性的离家出走、任性的窃取宝物、任性的踏入这片危险土地到底是如何的看法。 而就在伊芙琳她的内心惴惴不安的时候,塞尔薇靠近了她,柔声的问道: “伊芙琳,我的妹妹,告诉我,你还是你吗?” 虽说在刚刚短短的时间内,她那敏锐的头脑以塞尔薇到底会以什么为开场白为题,思索出了大量的可能性,虽说是想到了这方面的可能性,但依旧是疏忽的遗漏了这个问题,毕竟,在两卷合一后,她迈过了那思维上的试炼,而面对塞尔薇,她本能的将思考的方向朝着她难以回答的方向思索。 不过,在听到姐姐如此的问题后,不论如何,她还是收起了这复杂的心绪,抬起了头,直直的看向那打量着的紫色眼眸,她不再以繁杂的思绪来变相的逃避,而是直白的进行面对,坦率的进行回答: “是的,姐姐,我还是我,在将两卷合一后,我迈过了那场思维上的试炼,我的身体没有被魔人的意志残渣所侵占,我依旧是我。” 在如此的回答之后,她看到姐姐如释重负般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分安心之色,朝着她露出了温馨的笑容。 只是,就在她不知如何回应姐姐而茫然再次思索的时候,她看到姐姐提起了左手,以手刀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脑袋上,强大的力道直直的砸在她的头上,让她不由抱着头,发出疼痛的低吟声: “痛,好痛......” 而面对着如此的她,姐姐那刚刚温馨的笑容好似不曾存在一般,化作了严肃的表情,姐姐气愤的说道: “你还知道痛就好。你知不知道无光之地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你就偷摸着离家出走往这里跑?你知不知道你窃取的魔之卷是什么东西,你就直接怀揣着它往这片土地上跑? 你知不知道家族在知晓你拿着魔之卷偷偷踏上无光之地后是有多闹腾吗?你知不知道父亲母亲有多担心你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还当你是一个可以随便任性的孩子吗?” 面对着姐姐连番的责问,哪怕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可此刻的伊芙琳依旧是心虚的抬不起头,只能低着头道歉道: “对不起。” 而在伊芙琳刚刚道歉后,她便听到塞尔薇对着身旁的蕾贝卡与伊莎瑞尔所说的话语: “在正式开展对传送法阵的修复工作之前,我想先跟舍妹就她这一个月以来在无光之地上遭遇的事情单独谈一谈。现在可以先请你们上去稍稍回避一下吗? 不过,为了不浪费宝贵的时间,现在,我会和伊芙琳大致确定一下修复传送法阵所需要的材料清单,在回避期间,你们可以先与作为此地负责人的克利尔一同提前准备修复传送法阵的材料,当我们将事情谈完后,就会返回地面,就可以正式开展修复工作。” 面对塞尔薇的提议,蕾贝卡与伊莎瑞尔都点头表示同意,而被塞尔薇狠狠压制的伊芙琳也在姐姐的目光之下不得不点头表示同意。 在随后的几分钟里,伊芙琳向着塞尔薇讲述了她对这座传送法阵的思路,理出了她认为修复传送法阵所需要的材料,而塞尔薇在检查过这份清单后,在稍稍进行简单的删减后,便将写下的这份清单交给了伊莎瑞尔,由伊莎瑞尔来和克利尔进行对接。 接着,在确定伊莎瑞尔和蕾贝卡走上阶梯,离开了这地下三层之后,塞尔薇打了一个响指,低喃道: “【静谧空间】。” 随后,在环顾一遍,大致确定【静谧空间】没什么问题后,塞尔薇看向了眼前的伊芙琳,直白的问道: “其他的问题暂且先放一放,你先告诉我,你和诺特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第160章 初步交心 原先,当塞尔薇主动要求蕾贝卡与伊莎瑞尔暂且回避的时候,伊芙琳便就她的姐姐到底是打算跟她谈些什么提前进行着思索,虽说她曾经是与姐姐无话不谈、关系挺好的,但这个曾经毕竟是在十年前,在她六岁之前的时候。 而当她从六岁到现在十六岁的十年里,她着魔一般的埋头于魔术典籍的学习中,着魔一般的埋头于炼金术的研究之中,虽说过程中也和姐姐有过碰面,但相对六岁之前而言稀少很多,而且碰面的情况多数也局限在节日的家族聚餐和由【魔塔】组织的嘉奖仪式这类不得拒绝的活动上。 日常的话基本是不会见面,不会有多少交谈,这既是因为她自己不想浪费半点时间的需求,也应当是因为他人都发觉到了她当时处于非常偏执的状态,同时,由于她在炼金术方面早早就展现出超凡的天赋。 所以,哪怕当时的她是如此的偏执,周围的人也就说些闲言碎语,没有什么人能强制要求她改变状态。 因此,在如此的环境之中成长,面对眼前的姐姐,伊芙琳虽说很是仰慕,可对于姐姐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其实也很是陌生,因而对于姐姐打算跟她谈些什么东西,她其实也很是摸不着头脑。 依照着她对姐姐的模糊印象,她只能猜测姐姐可能会以艾因索姆家族长辈的身份斥责她的鲁莽,对她窃取魔之卷的事情进行责备,接着让她将魔之卷归还,最后再要求她返回魔术皇朝返回家族,姐姐可能会对她说上述内容的全部,也可能是说上述内容的其中几个。 伊芙琳就是如此的思索着,如此的预判着,并以此为基础,在她向姐姐诉说传送法阵状况和修复所需素材的时候,就在脑中就就这些问题思索应对之解。 因而,当姐姐在她的面前直白提问的时候,她的脑袋其实很懵。 “其他的问题暂且先放一放,你先告诉我,你和诺特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听着这个出乎预料的问题,刚刚在肚子里提前编纂好的应对之语一瞬间没了用处,而且因而这个问题有些私密,同时提问之人是自己的姐姐,所以,一时之间伊芙琳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脑袋,略显腼腆的挠着脸颊,回避着姐姐的问题。 只是,不需伊芙琳回答,单是看着伊芙琳此刻的反应,塞尔薇便是在一瞬间有了答案,她微微皱着眉头,声音有些苦恼的说道: “不用说了,你这副恋爱中的羞涩少女模样就已经给我答案了。明明你和诺特之间接触的时间最多应当不过三五天的样子,而且就你之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照理来说,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你们之间连最基础的互信都是难以建立的,更遑论让你这个对魔术有着异样偏执的笨蛋对他生出恋心了。 如此异样,难道说是诺特对你下药了?还是说他对在无光之地上遇险的你做了什么越线的事情,然后涉世未深的你在他的诱导下一步步落入他编织的蛛网,接着在他玩弄了你的身体后,你就沉沦了?又或者......” 听着姐姐对诺特的恶意揣度,刚刚还别过头的伊芙琳马上扭过了头,怒瞪着姐姐,生气的打断道: “诺特才没有对我做这些糟糕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彼此扶持、彼此依赖的‘共犯’关系,没有半分强迫的恶劣要素!肉体上的唯一关系是一次接吻,甚至,这唯一的吻还是我主动的!” “哦~” 当正在气头上的伊芙琳简单驳斥完后,她便看到姐姐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还有调侃的笑容,一瞬之间,她才发现这是姐姐给她设下的陷阱,一瞬之间,发觉自爆的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向姐姐。 只是,面对着如此的伊芙琳,作为姐姐的塞尔薇则是收起了刚刚调侃的笑容,恍若为了确定情报般的问道: “你和诺特之间的关系是所谓的‘共犯’关系,而且肉体上的唯一关系是只有一次接吻吧?那么,有其他人知道这些吗?比如克利尔,比如之前曾经和你们短暂合作的【疾风小队】,比如和你们同一小队的蕾贝卡?还有你觉得在周围人的眼中,你和诺特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而面对着姐姐连珠炮似的的提问,伊芙琳低着头,羞涩的低声回答道: “是的,而且这样的关系和接吻只有我和诺特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哪怕是同一小队内的蕾贝卡也不知道。还有,我和诺特的关系在其他人眼中的话,我觉得应当是伙伴,而且是比较亲密的那种?” 听着伊芙琳的回答,塞尔薇沉吟片刻后呼的松了口气,她看着眼前的妹妹,目光沉重的说道: “看来你们之间好歹是没有越过那条线,如果真的越过了那条线,而且让伊莎瑞尔知道的话,我是真的不敢保证刚刚化作魔人、状态和情绪还称不上稳定的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我是真的觉得她会有很大可能的情绪失控,然后暴走的把你直接杀掉。” 聆听着塞尔薇的话语,伊芙琳猛地抬起了头,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朝着姐姐问道: “伊莎瑞尔成为魔人了?她是怎么成就魔人的?” “伊莎瑞尔是在今天黎明时分针对昆迪拉的绞杀行动中升格为魔人的,她是依凭着她对诺特的执念成就的魔人,而且是她亲手将对她使用了原典的昆迪拉活活打死。” “她升格为魔人是因为她对诺特的执念?” “是啊,在魔术皇朝中阅读了大量典籍的你也应当知道执念对于魔人而言有多么重要,它们对执念有多么的强烈的欲望,我也能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伊莎瑞尔她对诺特有着超乎寻常的强烈独占欲,任何站在诺特身旁企图从她手中夺取诺特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现在伊莎瑞尔只是因为她和诺特之间的约定而不得不暂且容忍现状,容忍其他的女人可以站在诺特的身边,当她完成约定后,她会回到诺特的身边,把那些企图争夺诺特的人全部排除,然后独占他。 伊芙琳,我的妹妹,我想告诉你的是,若是你依旧打算站在诺特的身边,甚至打算更进一步的和他增进亲密关系,那么,你便是在直接与一个魔人为敌,作为你姐姐的我不希望你迎接如此的未来,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在修复好传送法阵后,离开诺特的身边。” 听着姐姐的劝解,伊芙琳一时间沉默了,只是,就在塞尔薇觉得劝解有些作用,打算再趁热打铁的时候,她看到伊芙琳再次抬起头,她看到伊芙琳用那紫色的眼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我不会离开诺特身边的,若是到时候伊莎瑞尔打算将我从诺特身边排除掉的话,那么,我只想说让她来试试看,哪怕她是魔人,我也会超越魔人,我会战胜她。” 本来劝解的话语都到了嘴边,可看着伊芙琳这副倔强的模样,劝解的话语又缩了回去,因为塞尔薇她知道伊芙琳的倔脾气,现在她是可以继续劝解,但劝解无用,甚至会反过来再次坚定伊芙琳的决心。 所以,塞尔薇放弃般的叹了口气,随口回答道: “好吧,既然你有了这样的决心,那么我也不劝你了,如果伊莎瑞尔真的暴走的话,我会尽量拦住她的。只是,你得答应我,接下来,至少在伊莎瑞尔面前的时候,你和那个蕾贝卡得把你们右手上戴的戒指收敛起来。 伊莎瑞尔是不懂戒指戴在不同的手指上是有什么含义,而且她急躁的她也没有去问其他人你们为什么手上会戴上戒指,可如果有其他人在她面前提起来,让她知晓情况的话,那么,你们对诺特那点可爱的小心思反而会成为让自己身陷险境的钥匙。” 听着塞尔薇的话语,刚刚还一副倔强模样的伊芙琳有些傻眼,看着一脸烦躁的塞尔薇,伊芙琳微红着脸颊,颤抖着声音问道: “姐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看着作为妹妹的伊芙琳展露出这副模样,塞尔薇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将手按在了地面上,将魔力传导入地面,施展着魔术。很快的,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在她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张石桌和两座石椅。 在随便的从自己腰间的小包中抽出一块布料放在石椅上后,塞尔薇便坐在了上面,同时用手势示意站在一旁的伊芙琳坐在另一座石椅上,而伊芙琳也是乖乖照做,在看到伊芙琳坐下后,塞尔薇调侃般的说道: “理由很简单,因为在伊莎瑞尔刚刚冲下来的时候,我从克利尔口中提前了解了一下你们这边的情况,知道了我可爱的妹妹用本应作为触媒的银戒指制作了两对【导向指引】用来确定小队成员的位置,只是,这本应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戒指戴的位置很微妙,让人不由得多想。 我可爱的妹妹是紫色的戒指,你和诺特都是戴在无名指上,那个蕾贝卡则是金色的戒指,她和诺特都是戴在中指上,就是,在帝国和魔术皇朝里,戒指戴在不同位置,意思可都是不同的,无名指上的意思是热恋中、订婚的意思,而中指更是厉害了,直接是已经结婚的意思。 若是让一个懂得帝国和魔术皇朝社会风俗,同时不了解你们之间情况的人看到当时你们三人的模样,他或许会想这小队的关系好混乱啊,怎么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订婚,又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我刚来到这里,看到你和蕾贝卡手上戒指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最开始才会那么问你。” 在如此调侃完后,塞尔薇看到眼前的伊芙琳更是低着头,樱红之色自脖颈处爬满了脸颊,好似是在小心思被识破后觉得没脸见人一般,看着露出如此少见表情的妹妹,塞尔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接着,在环顾了一遍这遍布着烧灼后的魔兽尸体、同时弥漫着尸体焦臭味儿的地下三层后,塞尔薇再次看向了伊芙琳,继续说道: “虽说现在这种弥漫着魔兽身体被烧灼后焦臭味儿的环境不太适合举办增进姐妹之间感情的茶话会,但现在条件就这样,也就凑合凑合了,伊芙琳,聊了这么久,你也该向我讲讲你从魔术皇朝中离家出走到现在的遭遇了,至少,得让我这个姐姐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对那个笨蛋诺特如此倾心。” 第161章 了解的增进 在塞尔薇的如此诉说之后,伊芙琳那原本就低着的头此刻压的更低了,在塞尔薇嘿嘿的轻笑声之下,她红润着脸颊,露出一副难为情的羞涩模样。 毕竟,虽说她对于诺特的恋心是不惧于展露的,可是,在她所仰慕的姐姐面前讲述这些,她的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而这份忐忑的理由也是很简单,她是很珍惜与姐姐之间关系的修复,但若是姐姐在她讲述缘由的时候反对她,那么,她的内心其实也会很为难。 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她还是抬起了头,看向了另一端的塞尔薇,在看到塞尔薇依旧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之后,她才渐渐鼓起勇气,开始向姐姐讲述起她自魔术皇朝中出走直到现在的历程: “这一切要从一个多月之前开始讲起......” 接着,伊芙琳便从头开始讲起,从她因为实在是无法获得施法能力的困顿开始,讲到她从图书馆中得到魔之卷,从她下定决心离开魔术皇朝踏上无光之地开始,讲到她与诺特相遇,从她最开始对诺特设下心防开始,讲到她在和诺特的相处中渐渐依赖他。 讲述着她的心路历程,讲述着她的内心从孤独走向满足,讲述着她与诺特之间的关系从陌生人走向所谓的“共犯”,讲述着她脆弱而又强装强硬的内心走向从容和真正的坚强,也讲述着她从一介无法施展魔术的“蛮人”如何迈过那两卷合一的试炼成为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 伊芙琳就是如此详实的讲述着,塞尔薇则是满脸含笑的无声聆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在姐姐如此的肯定之下,伊芙琳她也从最初的腼腆变得自信起来,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经历,也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对诺特的特殊感情。 她着重的描绘着与诺特那初次相遇的夜晚,她着重的描绘着诺特决定前往【泰索曼达】的时刻,她着重的描绘着在【泰索曼达】之中与诺特一同坠入地下时候的回忆,描绘着她与诺特之间的每一幕足以让她难以忘怀的记忆。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伊芙琳才将她所想要讲述的内容彻底讲完,当讲完后,她都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这时,她看到塞尔薇使用着特殊魔术【次元口袋】,从其中取出之前存储其中的一壶水和两个玻璃杯子,倒了一杯水后递给了她,看着如此方便的特殊魔术,她都有些小动心想要学习。 只是,就在伊芙琳将水一饮而尽后,之前那洗耳恭听的塞尔薇此刻改变了气场,她微眯起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伊芙琳,好似是在审视一般,这突然的改变让伊芙琳一时之间都有些不适应,当伊芙琳在如此的目光之下感觉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塞尔薇问道: “伊芙琳,我的妹妹,在你和诺特相处的这几天里你就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上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听着塞尔薇的问题,伊芙琳一时之间有些懵,她口中重复嘀咕着塞尔薇的话语: “异常的地方?” “就比如最开始的那个夜晚,为什么他会突然冲到你的面前直白的戳破你那所谓魔药的谎言,为什么他会劝告你让你停止追逐法之卷,还有后面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向你吐露出可能的悲惨未来,以及他为什么要向你做出那般的承诺让你信服他,他的信息来源是什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听着塞尔薇这突然的问题,伊芙琳再次的有些语塞,而且,对于这些问题,她是有答案,但答案有的其实并不全面,比如关于诺特的信息来源是什么,她其实只当诺特是个预言家,她其实有机会询问诺特具体的信息来源是什么,但在和诺特相处的这几天内,她却没有刨根问底的确定。 思考着这些,伊芙琳自己觉得这种事情其实无关紧要,因为她知晓不论如何,诺特与她之间是实实在在的患难与共,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所以,她其实并不知道塞尔薇如此的提问是想要说些什么,因此,面对这些提问,伊芙琳只是依照着她的感觉,朝着塞尔薇目光澄澈的回答道: “因为诺特说他是一个预言家,而动机的话,我觉得是因为诺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看着伊芙琳毫不动摇的模样,塞尔薇则是叹了口气,在提起一杯水饮下后,她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杯子,而是她提起空荡荡的杯子,透过它看着伊芙琳,嘿嘿的轻笑着,慢悠悠的说道: “你这样的回答确实没有问题。在刚刚的提问里,其实我是在试探你,在给你设套,我在诱导你的思维,想要用这种云里雾里的话语来让你对诺特有些怀疑,然后渐渐让你放弃对诺特的恋情。 只是,这种无聊的试探是我刚刚开始听你讲述时想到的办法,当听你将你和诺特之间的事情讲到一半之后,我就发觉这个办法没有什么用处了,是没法动摇你的内心。而你果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好的突破点。” 听着姐姐的话语,伊芙琳的嘴角露出了那是当然的了的笑容,不过,刚刚露出笑容后,塞尔薇便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子,一边给两个杯子倒水,一边继续说道: “但是,我刚刚所说的话语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意义,诺特其实确实是属于异常的那类人,简单点说,在和你相遇的那个夜晚,他其实没有说谎,他其实确实算是预言者。” 在说完这句话后,塞尔薇将倒满水的杯子递给了伊芙琳,而伊芙琳看着递到眼前的杯子,有些困惑的问道: “诺特真的是预言者吗?我也是知晓预言者的存在,他们可以说是跟那些占卜未来的占星术士一样的家伙,只是,据我所知,相较于精神状态稳定的占星术士,真正的预言者大多数是疯疯癫癫的模样。 预言者们都是嘴里都是嘀咕各种各样的胡话,他们说他们来自另外的世界,或者说他们来自过去、来自未来,甚至说他们是非人的存在,反正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说他们有着所谓的前世,而且他们还真的能说出他们的身份和出身所无法知晓的情报,脑海中还似是有着他们不应有的记忆。 但这些情报有真有假,而且因为无法证实,冒充预言者的骗子也很多。同时因为真正的预言者会因为这所谓不应有的记忆而对自己的存在有认知偏差,思绪往往非常混乱,行动上有着各种异常的外在表现。 这确实和诺特的表现很像,但又不那么像,姐姐,你是说诺特就是真正的预言者吗?” 而在听完伊芙琳的讲述后,塞尔薇小小的抿了杯中的一口水,接着看向伊芙琳说道: “他确实是预言者,而我所想说的东西你已经说了,那便是诺特对他的存在其实是有比较严重的认知偏差,依照我从边疆戍卫,还有从伊莎瑞尔口中得到的情报,诺特虽说并没有过多的向他人吐露他所谓的前世,我没办法明确他将自己认知为什么。 可我们却能大致明确他的异常表现为何,那便是他有着极为严重的自灭倾向,就此的推测是他似是对这个世界,或者说他是对人类,又或者说他对某些人有着非常强烈的负罪感,同时他因为脑中多出来的记忆而对这个世界缺乏归属感,接着再混杂着人的求生本能,这就让他处于一种非常别扭的状态。 在具体的表现上,那便是他会去倾尽全力的拯救他人,轻视自己的性命,他会投身于他觉得值得他付出的事业上,他有着如此的觉悟,只是因为他没有与觉悟相对应的力量,因而他往往会让自己陷入生死危机,他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因为一个翻起的波涛而覆灭。” 当塞尔薇如此说完后,伊芙琳猛然起身,她拍着眼前的石桌,她直直的看着她的姐姐,朝着她的姐姐说道: “如果诺特是这样的话,那么,就由被他拯救过的我来卸去他身上的负罪感,我会成为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成为他的内心归属之处。” 只是,看着眼前说出如此话语的妹妹,塞尔薇的脸上却露出了调侃的笑容: “怎么说呢,你其实已经迟了一步呢,我所说的是诺特在与伊莎瑞尔相遇之前的情况,诺特的内心可早早的被伊莎瑞尔给占据了呢~” 明明刚刚做出了那般的觉悟,可面对着塞尔薇这突然的话语,伊芙琳一时之间语塞,她想就诺特于她讲述的经历来进行反驳,可又因为证据不够明确,因而,她又有些失魂落魄的坐会了位子上,只是,她刚刚坐下,塞尔薇的话语又严肃了起来: “不过,就我所见而言,在伊莎瑞尔将诺特驱赶出去之后,他又有了如此的迹象,从之前帮助蕾贝卡挑战那头巨魔,到这些天参与【泰索曼达】的战役,但就你所说的情况,又和我之前所说的那种有些不大一样,只是,因为现在我没有亲眼见到诺特,所以,我还没法下一个定论。” 听着塞尔薇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语,伊芙琳一时之间也有些忍不住了,她直接的朝着塞尔薇问道: “那姐姐,绕来绕去,你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看着如此直白提问的妹妹,塞尔薇的脸上稍稍有些意外之色,不过,她也很快恢复常态,她看着伊芙琳与她相近的紫色眼眸,说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个倔强的笨蛋非要追逐诺特,那么,你得提前认清他的危险本质,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你得提前做好觉悟,你得知道自己或许走上的或许是一条不归路,而且,最好你得再坦率一点,觉得合适,觉得可以接受那再进行追逐,那再与他相伴着前进。 不然的话,相处到中途才发觉不合适,才发觉自己应当离开的话,那对你们双方而言,其实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还有,如果你决定要追逐的话,那我觉得你就得一直站在那个倔强笨蛋的身边,也不要想着说为了他好,然后自己替他承担起一切,这种,其实也很不好受。” 第162章 态度的明确 听着姐姐的如此嘱咐,作为妹妹的伊芙琳默默无声的点了点头,只是,在点完头后,她那因为聆听嘱咐而低下的头再次抬起,在这地下三层的白焰火簇的照耀之下,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姐姐,一字一句的坚定说道: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会一直站在诺特的身边,与他一同迎接挑战,面对危机,不管他走向何方,我都会跟他一起走下去,只是,我也不会盲从,若是他真的走向了一条不归路,我也会像他拯救我那般拯救他。” 在听完伊芙琳的回答之后,塞尔薇便好似满意般的点了点头,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也没什么好再多讲的了。” 说完后,塞尔薇便将眼前的水壶和玻璃杯子重新放置于她的【次元口袋】里,同时顺势从石椅之上站起,同时挥了挥手指,示意伊芙琳现在该一同返回地面了。 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此刻的伊芙琳反倒是有些懵了,她的脸上露出一副傻眼之色,她有点难以相信姐姐只是就她和诺特之间的事情关心一番之后就结束了。本来,她还以为这种话题不过是姐姐用来拉近彼此关系的开胃菜。 在讲完之后才会进入正题,讲述一些偏严肃的话题,比如说关于魔之卷与法之卷后续的事情,比如接下来家族对她的安排什么的,她也为此提前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结果看姐姐这反应,似乎是浑不在乎这些,所以,实在遮掩不住困惑的她直白的问道: “姐姐,只讲这些就结束了么?明明照理来说你应当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问我,比如询问我关于魔之卷的后续,比如询问我是否会返回家族,还有很多很多关于家族那边的琐事。” 本来,在伊芙琳刚刚露出一副煞有介事表情讲述的时候,塞尔薇还认真的看着伊芙琳,不过,听到后面,塞尔薇的脸上却展露出了笑意,在听完后,她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恍若是在为伊芙琳如此的话语感到好笑。 随后,她靠近了伊芙琳,再一次以手刀击打在伊芙琳的脑袋上,只是,这一次她用的力道很轻,轻到让伊芙琳挨上这一击之后,都有些困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而塞尔薇则在看到伊芙琳有些呆呆的表情后,她便恍若哄小孩般笑盈盈的轻轻拍打后着妹妹的脑袋,随后,她更是直接坐在了妹妹眼前的石桌上,一边随意的玩弄着妹妹的深蓝色发丝,一边看着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而露出傻乎乎表情的妹妹,说道: “如果在今天黎明时分的战斗中,你没能施展出【轰雷灭域】,你没能成为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那么,在讲完刚刚的话题后,我确实是会跟你认真的聊一聊你刚刚所说的话题,聊一聊关于你未来的事情,同时督促你返回家族,不止是因为魔术皇朝的压力,也是我的想法。 可是,现实却是你施展了三阶魔术,成为了大魔术师,伊芙琳,我的妹妹,身为魔术皇朝出身的魔术师,你应当知晓大魔术师的意义吧?或者说三阶魔术的意味吧?” 听着姐姐的提问,伊芙琳一边挥手拍打着姐姐那随意拨弄发丝的手,一边回答道: “所谓的大魔术师是相较于一般的魔术师而言超越般的存在,大魔术师拥有着超越般的魔力储量,拥有着对魔力极为精密的掌控力,可以施展出消耗魔力量巨大,且威力强大的三阶魔术,而想要成为大魔术师的道路也是极为的艰难。 哪怕是所谓的天才,也都是需要进行长时间艰苦卓绝的钻研,才能抓住那一丝成为大魔术师的灵感与诀窍,才有可能成为大魔术师,因此,一般的魔术师往往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大魔术师的领域。 也是因此,大魔术师的数量也是极其的稀少,哪怕在有着千万子民,拥有着数万魔术师的魔术皇朝,除去姐姐和我之外,所谓的大魔术师也是只有七人而已。 三阶魔术的话,是相较于二阶魔术而言发生产生质变的存在,虽说依旧是冠以魔术之名,可却是初步的触及到了魔法的层次,几乎贴近了那可以称之为魔法的原典。 若是简单的以破坏威力来进行区别的话,二阶魔术的威力上限是可以破坏一条街道,而三阶魔术的下限便是二阶魔术的上限,三阶魔术的上限则更是上不封顶,存在着无穷的可能性,哪怕是家族所擅用的【轰雷灭域】在三阶魔术中也只不过是现今探索领域中的中等偏上。” 当听完妹妹认真的回答后,作为姐姐的塞尔薇也在妹妹的驱赶下收回了拨弄发丝的手,她惬意闲散的放松说道: “就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三阶魔术的威能是难以以常理定夺的,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在魔术皇朝中也更是稀少到不过十指之数,而身怀力量之人到哪里都是会受到尊崇的,只要不是怀揣恶意便好,毕竟,一位大魔术师施展三阶魔术可以轻易的破坏一座都市。 正是因此,哪怕是魔术皇朝,对任何一位新展露锋芒的大魔术师都是非常宽容的,会尽全力的进行优待和拉拢,尽量的将之拉入魔术皇朝的权力网络,甚至给予加入【魔塔】的机会,哪怕拉拢不到,也会尽力不与为敌,魔术皇朝对于‘野生’的大魔术师都是如此了。 对于身为魔术皇朝之中仅次于王族、世代担任魔导将军一职的艾因索姆公爵家族出身的我们而言,那便更是宽容,而且你还是一个百年难见的炼金术天才,本来,哪怕你没有成为大魔术师,返回魔术皇朝后对你的处分也不过是让你归还魔之卷,接着再放任你继续钻研炼金术。 而现在,你成为了大魔术师,他们对你这边的态度更是放任了,魔之卷这种以魔人原典制造的宝物确实稀少,但也没有一位大魔术师的分量重,接下来,只要我将情况回报家族那边,那么,魔术皇朝这边也是不会有什么琐事纠缠你的。 而我本人态度的话,若是你孤身一人而且最多只会二阶魔术的话,那我会把你赶回家族,因为这种配置不足以在无光之地上生存,可是,现在你不止是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还有蕾贝卡那样实力不错的前卫,以及你自己打算追逐的目标,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必要反对你的决定。” 认真的聆听着来自于姐姐的长篇大论,伊芙琳则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着理解,同时,她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发觉自己这边少了很多需要在乎的烦恼。 不过,在塞尔薇刚刚说完后,她的话锋却突然一转,那惬意闲散的放松声音突然变得略显沉重起来: “只是,我尊重你的决定是一方面,但其实也称不上有太多的支持,我对你所立下决定的态度,其实也只是一个姐姐对已经长大成熟妹妹的无可奈何,然后出于身为姐姐的责任感和对妹妹的关心说这么多。” 听着塞尔薇这突然的转变,伊芙琳不由抬起头看向她,而她却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理由的话,便是因为你选择追逐脚步的那个人是诺特,如果是拯救你、让你萌生恋心的是其他男人的话,我会在考察完那个家伙的品行后决定是否支持你,但诺特的话,于我而言是绝对不行的,我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听着塞尔薇这突兀的话语,仰望着她那紫色的眼眸,伊芙琳不由困惑的问道: “为什么?” 而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塞尔薇便从石桌上站起,重新站在这地下三层的地面上,她扬起了头,看着阶梯的方向,无视掉妹妹困惑的眼神,一边踱步,一边自顾自的说道: “怎么说呢,单纯的是因为伊莎瑞尔是我的闺密,是我的好朋友吧?虽说我不是很喜欢诺特,甚至可以说得上讨厌,我讨厌他的笨拙,我讨厌他的不自量力,我讨厌他的不知分寸,我讨厌他无形中的自卑,我尤其是讨厌他身为预言者那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和自灭倾向。 当我刚刚加入【救世小队】,还没和他有多少接触的时候便有这种感觉,而当我跟伊莎瑞尔的关系愈发亲近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明明伊莎瑞尔深深的爱着他,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笨拙的强行揽过了她本不应承担的责任。 可他却也笨拙的没有发觉,他没有真正的去安慰她,他没有真正的去理解她,明明他平常时候脑子还是挺灵光的,可是在这种时候他却笨拙的没有发觉,相反还自顾自的,或者说自觉聪明的为了追逐和留住伊莎瑞尔而往自灭的方向狂奔,将彼此的关系拉向更加无可挽回的深渊!” 说着说着,塞尔薇转过了头,看向了从石椅上站起的伊芙琳,目光变得严肃起来,继续的说道: “虽然,我就是这么的讨厌诺特,可是,伊莎瑞尔她却一直的付出着,一直的努力着,甚至她为了诺特现在连人都不算了,直接成为了魔人,虽说我看不惯,可我也劝不动,但至少,我希望如此努力的伊莎瑞尔可以得到她应有的回报。 所以,我会支持伊莎瑞尔对诺特的恋情,我会站在她的身边,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甚至会选择动手,帮助她排除掉恋情之路上的阻碍,我希望付出了这么多的她可以得到幸福。” 接着,塞尔薇又顿了顿,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 “伊芙琳,你又是我的妹妹,我是真的为你能真正拥有施法能力、为你能够从那偏执之中走出来而感到喜悦,我也能够理解你对将你从深渊中拉出的诺特是有多么的依恋。但,哪怕如此,我也不能支持你的恋情,对你的恋情,我只能以一个姐姐的身份尽力的偏袒你、劝解你。 可是,根本的立场我是不会改变,现在的话可能没什么,但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伊莎瑞尔真的从那牛角尖中回过神来,当她放下了她本不应承担的责任,选择为了她的幸福而从你和蕾贝卡的手中夺走诺特的话,我会帮她,只是,你毕竟是我的妹妹,到时候,我可能会伤害你,但我还是保住你性命无忧。” 而听着这恍若下战书般的发言,作为听众的伊芙琳此刻则意外的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姐姐,我并不需要你的怜悯,因为,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会让你从我的手中夺走诺特的。” 看着展露出如此姿态的伊芙琳,塞尔薇却并未动怒,她只是微微的笑着,低喃道: “看来你的心真的成长起来了呢,虽然依旧讨厌诺特那个笨蛋,但在这点上还是得感谢他让我的笨蛋妹妹成长起来。” 在如此随意的低喃结束后,塞尔薇将目光转向了阶梯的方向,她一边朝着阶梯的方向走去,一边笑着说道: “该讲的差不多讲完了,现在我们该返回地面了,虽说在下来之前我告诉克利尔一些在伊莎瑞尔面前的避讳,可是,她也不一定有时间告知其他人,若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漏了泄,那状态还不算稳定的伊莎瑞尔可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第163章 些个琐碎 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轻轻脚步声,刚刚结束了商谈的塞尔薇和伊芙琳此刻正在阶梯之上行走,她们默默无言,很快便来到了地下二层,她们一同的迈步着,朝着通向地下一层的阶梯方向走去,在这个过程之中,整个地下二层唯有脚步声与残存白焰的燃烧声,沉默的氛围与两人之间升起。 本来,这种沉默应当是属于正常的,毕竟,姐妹之间需要商谈的重点内容其实已经聊完了,彼此之间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聊的话题,而之前也是说好了在完成商谈后上去回报,这种沉默其实很平常,只是,此刻的伊芙琳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虽说刚刚确实是将需要聊的东西聊的差不多了,而且在谈话的最后,彼此之间的对话甚至还有点下战书的味道,本来现在的气氛没有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嘛,塞尔薇毕竟是她所仰慕的姐姐,于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从刚才的话语中她也能够听到姐姐对她的关爱,而她本来也挺想和姐姐恢复关系的,因而,眼下的沉默氛围让想要和姐姐拉近关系的她感到有些窒息。 虽说从刚刚踏上迈向地下二层的阶梯时,她就想要主动的开口和姐姐聊些琐碎的话题,拉近拉近关系,但是,由于她已经快十年没有正常跟姐姐聊天过了。 所以,哪怕她已经在肚子里提前编纂准备好了数个话题,憋了好半天了,可是,看着前方姐姐的背影,她却胆怯的有些不敢主动开口,生怕自己开口后会得到不好的结果,因而,她想主动一些,却又不敢主动,她的手好几次向前抬起,却又很快的落下。 在如此的犹豫之下,她们开始踏上了迈向地下一层的阶梯,看着姐姐向上踏出的脚步,伊芙琳她也是发觉如果自己再犹豫的话,接下来就不一定再有这种独处的机会了,接下来就不一定可以进行这种安心的闲谈了,因而,她鼓起勇气,开口道: “呐,姐姐,当传送法阵修复完全后,你们会跟着我们去传送法阵的另一端寻找诺特,还是会离开这里?” 当伊芙琳刚刚开口后,她便有些懊悔于自己选择的这个话题作为开场白,觉得应当选择一个更轻松的话题进行开场,只是,就在她于内心中纠结的时候,她却听到了姐姐的轻笑声,她看到站在阶梯之上的姐姐止住了脚步,扭过头来,满脸笑意的看向了她。 “在刚刚我就看到你好几次想主动开口却又憋住的模样,现在你终于决定主动开口了么?” 当姐姐如此说完后,她这才发觉到姐姐其实早就发现她的丑态了,因而一时间她羞红着脸,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阶梯,而姐姐也没有继续的笑话她那在这方面的不那么勇敢,姐姐一边再次向上迈出步伐,一边开口回答刚刚的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我们应当会离开这里,返回【白狼要塞】。 毕竟,我和伊莎瑞尔此次过来是因为【白狼】特意批的三天假期,在花上两天多的时间将传送法阵调试修复完成后,时间也就用的差不多了,甚至说还得是紧赶慢赶才能赶在假期结束前完工,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在【白狼】那边可就得背上个不守约的名声了。” 听着姐姐的回答,伊芙琳她反倒是有些不大理解,毕竟,除非有强制命令,否则边疆戍卫的勇者小队多是自由行动,请假这种说辞有点少见,所以,她一边跟着姐姐的步伐,一边问道: “请假?难道说在消灭了统御魔人昆迪拉之后,还有什么大行动吗?毕竟,正常来说,在昆迪拉死后,边疆戍卫需要做的应该也就是清剿这块土地上的魔兽吧?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而走在前方的塞尔薇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为了发动此次剿灭昆迪拉的行动,【白狼】从各方借调了大量物资和人员,这庞大的数量单凭他负责的帝国东部边疆区域可供给不起,因而,他还从帝国南部边疆的神格者【大地】,以及魔术皇朝进行交易,以承诺换取人员和物资支援。 而这个承诺便是当昆迪拉被消灭后,他本人会出战,会协同神格者【大地】与魔术皇朝一同围杀剿灭侵扰两方势力的水镜魔人格拉瓦特。” 听着这样的回答,伊芙琳反而更是难掩困惑的问道: “如果【白狼】离开东部边疆的话,由谁来镇守这里,毕竟,东部边疆面对的可不只有昆迪拉,可还是有【硫磺火】和【万兽】啊!而且,现在昆迪拉被杀死了,它所谓的魔兽皇朝也作鸟兽散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趁乱最快的将魔兽清理干净吗?没了【白狼】坐镇,难道接下来边疆戍卫要守在防线上等候剿灭结束?” 聆听着伊芙琳如此的疑问,前方的塞尔薇却是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确实没错,在接下来这三天里,【白狼】将会带领边疆戍卫尽力的扫清魔兽皇朝的余孽,接着,在【白狼】离开后,边疆戍卫的势力会收缩回边疆的防线上,等候他归来,而【硫磺火】和【万兽】么,它们虽是威胁,可现在它们却也腾不出手侵入帝国。 因为根据大量的情报佐证,现在它们正纠集了庞大的力量和作为精灵王国的森之国碧拉兰勒斯进行拉锯战,短时间内无暇侵入帝国,【白狼】也是因为要抓住这个时机,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南下。” 听着塞尔薇的如此回答,伊芙琳也确实是理解了情况,不过,她还是有些困惑想问: “那,现在这【救世小队】返回【白狼要塞】是为了接替【白狼】进行镇守吗?毕竟,现在伊莎瑞尔已经成为了魔人,将你们召回的话,也应该是为了让你们进行镇守防护吧?” 只是,面对伊芙琳的猜测,塞尔薇再次的摇了摇头,说: “并不是,我们【救世小队】此行是要跟随【白狼】一同南下。” 听着这个回答,伊芙琳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 “为什么?” 而塞尔薇则在沉吟片刻后回答道: “理由的话比较复杂,第一点的话,是因为水镜魔人与另一头威胁帝国南部和魔术皇朝的饮魂魔人私交不错,如果时机抓的不稳的话,计划会出现变动,面对的魔人可能会从一头变成两头,多来点冗余战力可以增加容错,也可以更快的解决战斗,避免因它们走脱引发的麻烦; 第二点的话,是因为伊莎瑞尔刚刚成为魔人,对力量的掌握还不那么稳定,在此次行动里,除去帝国方面的【白狼】和【大地】会出手外,魔术皇朝这边,也会派出作为我们作为魔导将军的父亲和另一位作为国之支柱的【深渊烈火】。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战场上的力量对比的话是四点五比一,再差一点也是四点五比二,在这种可以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白狼】想给伊莎瑞尔一个和魔人战斗的机会,让她可以尽快的在同等的战斗中理解并掌控力量。 第三点的话,则是【白狼】打算以此次的行动向整个帝国昭告帝国后继有人,还有展示对如今时代的接受,毕竟,虽说帝国是以神格者为立国根基,以五十名的神格者于这无光之地中立足,可经过了‘巨人灾厄’后,绝大多数的,足足有四十多颗造就神格者的神核几近枯竭。 除去帝国现在所拥有的六名神格者之外,帝国其实已经再也无法造就新的神格者了,无法再次重建那恢弘的神格者军团,而如果帝国想要再次拥有踏足无光之地和从危险的无光之地之中保护自身的力量,那么无法在神格者上下功夫的帝国实际上就只能将目光看向由人类升格而成的魔人了。 但麻烦的问题是,在百余年前,帝国之中诞生了一位由人类升格而成的魔人,可是,当时的神格者多数厌恶魔人,由此将这本来可以拉拢的魔人杀死,接着又造成了分裂帝国,造就魔术皇朝的‘大分裂’,因而,哪怕是由人类升格的魔人在帝国之中其实都很难被接受。 而作为神格者中佼佼者的【白狼】主动接纳由人类升格的魔人,并且帮助帝国和魔术皇朝剿灭其他魔人的话,这也属于是向其他神格者释放一个信号,就像是在告诉他们不要再墨守陈规了,只有接纳新力量才能让现在其实行将就木的帝国有新的可能性。” 塞尔薇就是如此认真的解释道,而伊芙琳也是默默的聆听着,在如此冗长的言语间,她们已然迈过了地下二层的阶梯,走过了地下一层的地板,来到了地下一层通向地面的阶梯。 而就在她们再次踏上阶梯,伊芙琳消化着塞尔薇刚刚向她披露的庞大信息量的时候,停下了话语的塞尔薇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的再次说道: “对了,我刚刚其实还漏了一点,报酬其实还不止是刚刚所说的帮忙剿灭魔人,大概在明天或者后天的样子吧,魔术皇朝这边还会派人来这座【泰索曼达】里搜一搜可能存留于此的三百多年前的遗物,顺带着,他们其实也早早预订了那台超大型魔术人偶【洛萨拉之耀】,打算拉回魔术皇朝进行研究。 我记得伊芙琳你在魔术人偶这方面也有不少研究,在这方面得到了【魔塔】的很多次嘉奖,到时候,可能会有魔术皇朝的人请你回去参与对【洛萨拉之耀】的研究,这个就看你感不感兴趣了,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他们给你预留一个位置,如果不感兴趣的话,我到时候直接帮你拒绝他们。” 第164章 独自的夜晚 时间恍若流沙一般不止的流逝着,推动着世间一切的变化,渐渐的,伴随着夜晚的降临,漆黑色的星空恍若一块极为宽广的幕布一般铺盖着广袤的天际。 无数的星星点点在这块黑色的幕布之上零散的陈列着、点缀着,让这宽广的幕布显得没那么单调,只是,哪怕都是星星点点,可它们之间的光亮程度却有些差别,不过哪怕如此,它们都向着天际之下的世界泼洒着它们的光辉,骄傲的向这天际之下的世界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而在这被装点绚烂的星空幕布之上,还挂着一轮残缺的明月,只是,虽说在众多点点星光的陪衬下,残月显得无比明亮,它强烈的宣告着它的存在,可是,在这绚烂的星空幕布之上,不知是因为它本身的残缺,还是因为缺乏同等的存在,这明亮的残月虽说耀眼,可却也显得有些寂寥落寞。 但,哪怕如此,它却依旧的高悬于星空幕布之上,向着其下陷入晦暗之中的世界泼洒着柔和的皎洁月光,虽说不若太阳那般闪耀,可它却也以自己的光辉尽力的给予着这世界以光明。 而在这如此的星空幕布之下,在月夜的光辉照耀之下,在一片无名的森林之中,在一块宽广的营寨之中,此刻的诺特正站在传送法阵之上,他手持着一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石块,低喃着: “传送!” 伴随着他的低喃,他脚下的传送法阵此刻也散发出如他手中那块淡蓝色石块一般浮现出了淡蓝色的光辉,这淡蓝色的光辉极速的向上漂浮,包裹着他的躯体,只是,就在这无数的淡蓝色光辉将他彻底包裹之际,它们却突然坠落,回归于脚下的传送法阵。 随后,伴随着轻轻的嗡鸣声,传送法阵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如此结果,诺特略显困扰的挠了挠脸颊,随意的叹了口气后苦笑低喃道: “又失败了啊。” 只是,虽说此次的尝试再一次失败了,可他却并没有展露出什么气馁的模样,他并没有怨天尤人,他只是面色平淡的向前迈步,接着迈入了前方这座宏伟的简易宫殿。 虽说此刻是夜晚,可是,这座简易宫殿的大厅内却并不是黯淡无光,相反,在宽敞的大厅之中意外的明亮,因为此刻这处大厅之中有着一座被堆砌而出的简单篝火,以细碎的树枝与切好的柴火为燃料,篝火处向外界释放着灼灼的橙红色火焰,发出呼呼的燃烧之音,照耀着这处本应阴暗的大厅。 而且,在这处篝火之上,灼灼的橙红色火焰还炙烤着一块被粗长的木棍穿插的大肉,同时,在篝火之中其实还放置着一块大些的干燥石头,其上还炙烤着几块被切小的肉块,在橙红色火焰的炙烤之下,他都能够听到肉块被炙烤时候发出的声响,他能够看到肉块的油脂在一点点的滴落,没于烈火之中。 刚刚进入大厅,他便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儿,虽说是好像有点焦,但也是恰到好处,属于是焦香,随后,他便靠近着篝火,提起木棍,将架在篝火上炙烤的大肉放置于两块当作支点的石头之间,让它稍稍的降降温。 同时,他也以因为他的念头而化作细剑的黑狮之剑串联起放置在炙烤石块上的肉块,接着将之放置在一个不大的餐盘上,这个餐盘是他之前从这座简易宫殿之中搜刮出来的。 闻着眼前经过处理的烤肉焦香味儿,诺特点了点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略显得意的低喃道: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刚刚说完,他便把其他几块提前准备好的肉料放置在篝火上烧烤起来。 随后,看着眼前烧烤好,正冷却着温度的烤肉,他又看向了之前提前采摘的几个果子,他随手捏烂一个类似于柠檬的果子,让黄色的果汁均匀的淋洒在烤肉上,闻着烤肉与果汁混合的香味儿,诺特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在准备完这些后,他便坐在一块当作座椅的石块上,随手提起一块淋洒了些微果汁的肉块品尝起来,他一边咬着,一边随口评价道: “味道还算不错,如果还能再找到点其他调味料进行调味的话,味道应该能更好,不过现在就这条件,已经不错了,如果让蕾贝卡和伊芙琳能过来试试我的手艺就最好了,毕竟,一起行动了这么久,其实还没有一起正经吃过几顿饭。” 在将这一小块烤肉吞下后,他再次提起了一小块烤肉,在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一个念头浮现于脑海,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口中含糊不清的低喃道: “不过,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蕾贝卡和伊芙琳现在在做什么?虽说现在的我很安全,我也有着独自一人在无光之地之中侥幸生存下去的经验和能力,可是,她们却也不知道我的状况,她们会为我的状况而担忧吗?” 在如此的低喃后,诺特的脸上明显有了些微的低落之色,在将口中的肉吞咽下肚后,他的目光略显迷离的再次低喃道: “希望她们不要因为我的突然失踪而闹出什么事情,最起码,我希望她们能和现在的我一样在【泰索曼达】那边和边疆戍卫那边吃吃烤肉,改善改善心情,毕竟,消灭了那么多的魔兽,满地都是上好的食材,不吃的话确实有点可惜。” 在说完了如此的俏皮话后,恍若是为了平复心情一般,诺特狼吞虎咽般的在两三口后将手中的这一小块肉给吞咽下肚,只是,不知为何,原先焦香的烤肉刚刚吃着有点苦涩,可能是这块烤的有点过头了吧? 在如此的思索后,在看了一眼左手那两枚散发着不同光辉、同时光点不断向北方跃动的银戒指后,他又提起了身边一个类似于苹果的果子,咔嚓咔嚓的咬了两口果肉,以果实这清爽的味道冲淡着口中刚刚的苦涩。 在如此的自言自语之后,诺特沉默的再次提起了一小块烤肉,虽说此刻的他好似因为刚刚的思绪而坏了心情,焦香的烤肉都觉得混然无味起来,可他仍旧一边撕咬吞吃着,一边为了平复这坏了的心绪而再次梳理着现状。 自诺特第一次尝试传送失败后,他便开始对所处的现状进行侦察确定,在进行了认真严密的侦察后,他发现整座营寨空荡荡的,除去之前被他消灭的魔兽外,什么活物他都没有看到。 而且,虽说哪怕在营寨之中都能听到营寨之外的森林之中传来了野兽的咆哮之音和鸟雀的鸣叫之音,可似是因为这座营寨有意的将魔兽的粪便抛掷于营寨的城墙之外,做了如此的防兽处理,因而,哪怕森林之中似是存在着不少的野兽,哪怕这座营寨极度空虚,野兽都未曾侵入其中。 同时,在除去进行如此的侦察外,他其实也认真的在这座明显应当是昆迪拉临时行宫的简易宫殿之中进行翻找,试图找到一些文件,以确定这里的具体方位是何处,昆迪拉在这里修建如此庞大营寨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它之前在这里派驻了一头使徒的缘由是什么,以及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营寨。 他试图获取这些情报来确定现状,如果他无法通过传送法阵返回【泰索曼达】的话,那么,这些情报便足以显着提高他的存货概率,只是,可惜的是他翻找了一个下午,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好似是因为昆迪拉还没有真正打算入驻这里一般,别说这些文字情报,这座简易宫殿之中家具都没多少,地下室之中的食物储备也就有些果子和来源不明的碎肉,翻找了半天,诺特唯一找到能有点用的也就是现在用来放肉的几个餐盘,还有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只是这些又因为规格过大而用不上。 在确定了如此的情况后,他便打算依照之前的情况,暂且在这边留下来,如果三天以内传送法阵还是无法起效的话,他便再离开这里,寻找徒步返回的方法。 不过,也因为现在这里的环境特殊,为了舒缓舒缓心情,他也打算吃顿好的来抚慰抚慰内心,只是这边条件受限,他也就只能准备篝火烤肉了,而且,为了降低使用明火被魔兽或者其他麻烦存在发现的概率,他便特意的选择在这座简易宫殿的大厅里进行烧烤。 只是,原材料的话,诺特不想用来源不明的碎肉,因而,便随便切了一些一头死去魔熊的肉来烤着吃,就是嘛,原先好似为了舒缓内心,其实还打算尝试尝试它们的特殊部位,比如被砍杀的一头虎人的特殊部位,不过,因为总觉得有点膈应,所以,这种玩闹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也就被抛出去了。 在如此随意的梳理梳理现状,大致明确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诺特的内心也稍稍的舒缓了些,糟糕的心情平复了不少,接着,看着石块之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诺特再次提起黑狮之剑,将烤肉放在餐盘之上,随后,看着冷却的差不多的大肉,他打算尝尝这种大块肉的滋味。 但是,就在他打算试试的时候,他却听到除去火焰的燃烧声和肉块的炙烤声之外,一个陌生的清脆脚步声靠近了这里,就在他警戒起来的时候,伴随着嘎吱的声音,刚刚让黑狮之剑恢复常态的诺特看到简易宫殿虚掩的门扉被推开,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前,看着这未知的存在,诺特低声问道: “你是谁?” 第165章 莫名的精灵 只是,哪怕在诺特提问后,这矮小的身影却并未进行回答,其只是一味的继续迈步着,进一步的侵入这座大厅,脚步踏进了月光与篝火所未曾照耀的阴暗之处,发出轻轻的脚步声。 看着愈来愈近的身影,诺特的戒备之意愈发提上了心头,面对这未知的存在,诺特的头脑极快的进行着思考,思考着应当如何应对。 毕竟,依照他之前的侦察,不止是这处营寨之中连半头活物都没有,哪怕是附近的森林之中有的也只是一些小型野兽和飞鸟,别说是眼前的这个矮小的类人存在,就连一头魔兽他都没有看到,突然出现这种未知的家伙情况本就非常异常。 而且眼前这个未知的存在还对他的询问充耳不闻,由此,一个可能性极高的猜想浮现于脑海,那便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之前逃遁出去的魔兽找来的帮手,这个家伙是过来杀死自己的,而这个家伙之所以以如此直白的方式侵入大厅,那么,想来它也应当有一些特别的棘手能力。 想到这里,诺特的手心不由冒出了些微的汗,不过,虽说紧张,可他也没有露出半分的怯意,他紧握着手中的黑狮之剑,紧盯着即将走出阴影的未知存在,将力量注入双腿,若是下一刻确定这个家伙是什么可怕存在,那么,便马上向前迈步,赶在这个家伙动手之前先一步将其枭首。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紧接着,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这未知的存在从阴影之中脱离而出,其沐浴于篝火所散溢的光辉之中,诺特也在此刻看清了它的模样。 只是,看着它的模样,诺特却感到了有些意外,因为眼前的存在并不是什么他所预想中的可怖存在,它这低矮的身形之上所挂着的面庞并非是丑陋可怕的模样,反而,反而面庞非常的清秀,它,不,他其实是一个精灵。 眼前的存在其实一个年幼的精灵,看着他的体格和面庞,诺特感觉他也就跟人类十二岁的孩童差不多,他有着好似碧色的发丝和好似翡翠般绚丽的眼眸,还有证明他精灵身份的微微有些尖锐的耳朵。 而之所以之前没能确定他的身份,其实也只是因为他穿着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外套,而且戴着过大的兜帽,帽子的最前端甚至都快要压到鼻尖了。 在花费数秒确定状况后,诺特那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毕竟,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精灵的存在还是比魔兽更受人类欢迎一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只精灵的面孔看着莫名的有些眼熟,好似之前见过一般,因而,他将提起的黑狮之剑稍稍放了下来,展示自己没有想要主动对抗的心思。 只是,哪怕如此,他也并没有完全的放下戒心,毕竟,他之前确确实实的在附近也没见到有精灵生存的村庄聚落,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年幼的精灵怎么想也仍旧是很奇怪,因而,他试探的说道: “精灵?为什么会有精灵在这里?” 而这个精灵却并未就此止步,打算解释些什么,他只是继续的靠近着诺特,最终,在距离诺特只有十步远的距离止住了步伐,这时,诺特才看到他真正抬起头正视了自己,只是,不知为何,那翡翠般闪耀的碧色眼眸却有些黯淡无光,而他的声音也如这眼神一般毫无生气,宛如将死之人一般: “你是我的敌人吗?” 迎着如此的眼神,听着这冷冷的声音,那份熟悉感愈发强烈起来,一瞬间,诺特的头脑极速的转动起来,关于这个问题的可能性,无数的猜测于脑海中浮现,同时,他也在回忆着为何他会对眼前的存在有熟悉感,思考自己到底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个精灵。 在数秒后,关于如何应对眼前的精灵,诺特的心中有了答案,他决定毫无保留的说明自己的情况: “我并非是你的敌人,我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为了追杀魔人的使徒而被突然传送到了这处魔人的营寨。不论如何,我无意树敌,我现在的想法只有等待传送法阵的另一端修缮完毕,这样我就可以返回了。” 在如此直白的说完后,诺特以诚恳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精灵,而精灵也用他那好似死掉了的目光打量着诺特,好似是在确定诺特是否说谎一般。 在打量了数秒后,精灵随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的以他那翡翠色的眼眸看着诺特,依旧以那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的语气说道: “你没有说谎,你确实不是我的敌人,现在,我想要具体的了解一下关于这座营寨你了解多少?” 而就在诺特打算进行回答的时候,看着眼前精灵的眼眸,一幕景象浮现于他的脑海,他猛然回忆起了他为何会觉得眼前的精灵有些熟悉,因为他记得眼前的这个精灵曾经在六年前救过他和伊莎瑞尔! 当时诺特和伊莎瑞尔不小心误入了一处夜地精部落的领地,然后被这群夜地精追杀了一晚上,最后,还是逃入了一处浓雾密布的森林里才得以获救,而救他们的人便是眼前的精灵! 不过,获救这个说法,其实是有点厚颜无耻了,准确来说,应该说是他们当时没注意,进入了眼前密林之中的一处草地,而眼前的精灵当时好似是在草地之上静静发呆,他们当时在逃,在看到精灵之后他还提醒的喊了一声“快逃!有魔兽!”。 但是精灵却是一动不动的,而那群有着众多大蜘蛛骑兵的夜地精也不管追杀的目标里有没有这个精灵,也对精灵进行攻击,结果精灵却是随意的挥了一下手,一头夜地精骑手便与它胯下的大蜘蛛一同被莫名的力量给掀飞了。 随后,更多更多的夜地精好像因为这突然的攻击而转移了注意力,全体围攻精灵,而当时的他和伊莎瑞尔还没有能力涉足如此的战斗,因而在精灵和夜地精部落展开血战的时候逃了。 而之所以最开始没认出来,也是因为当时是大雾天气,面目其实看的不能说很清晰,只是记住了外貌特征特征,同时因为这段记忆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一下子让人反应过来还是有点难度。 想到这里,诺特只感觉缘分二字真的是妙不可言,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碰上曾经的救命恩人,嘛,就是“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就当时的环境而言也有点微妙,毕竟,精灵不是主观上想要拯救他们,而是被迫卷入其中,在混乱的局面下,客观意味上拯救了他们。 如此的思索着,诺特的嘴角露出了些微的笑容,现在他大致已经能确定眼前的精灵并非是他的敌人了,因为就依照着精灵在六年前展露出的实力,如果想要做些什么,那直接一巴掌呼过去,在那未知的力量面前,自己最少半条命都得没了。 可事实上是精灵却并没有进行如此的动作,只是提问而已,并未展露出真正的敌意,那么,面对这个“救命恩人”自己要是太戒备的话可就太难看了,毕竟,就精灵现在说的话语,也不像是过来找他六年前的麻烦。 而就在诺特打趣遐想之际,这时,眼前精灵那冰冷且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不愿意回答吗?你对我心怀恶意吗?” 若是在回忆起这过去之事前,听到这个声音,诺特会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但在回忆起来之后,内心就轻快惬意很多了,他将原本就放下的黑狮之剑收回了剑鞘,接着转过身来,坐回了原先坐着的石块上,同时,又用手掸去了一旁石块上的灰尘,随后朝着精灵说道: “并非如此,只是你想要得到的答案可能比较冗长,一直站着的话,腿会很累,因而不如坐着聊吧,顺带着,我准备了烤肉,不介意的话,一起边吃边聊?” 诺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精灵坐下,同时用干净的木棍戳起一块浇淋上了果汁的小肉块,放在一个餐盘上,递给了精灵。 在诺特如此突然的举止下,哪怕是刚刚展露出冰冷之色的精灵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微微动摇起来,似是难以理解诺特这突然的改变,他那未曾有半分波动的眉头此刻微微皱起,那未含任何感情声音此刻也多了一分的戒备: “这些食物上是有毒吗?” 听到这种问题,诺特不由噗哧笑出了声,接着,他满怀笑意的朝着精灵说道: “对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下毒,我可做不出这种肮脏下贱的事情,这只是单纯的出于对过去的感谢罢了。” 只是,当诺特如此说完后,精灵脸上的困惑之意愈发浓郁起来: “曾经的救命恩人?” 看着精灵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诺特苦笑着摇了摇头,提醒道: “或许对于你而言,不过是像拍打烦人的苍蝇一般无趣到让人无法回忆起来,可对于我这种渺小的人类而言,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救命之恩。 那是在六年前了,当时我和一名少女被一群夜地精追杀,躲入了一处浓雾密林里,就在我们快被追上的时候碰到了你,而你在我们面前挡住了那群夜地精,或许你并没有拯救我们的意愿,可你的行动却客观上拯救了我们。” 在如此的诉说之后,精灵那满是困惑的面庞之上流露出了一分回忆之色,他也低喃着: “六年前......当时确实是有一群夜地精和两个人类打扰了我的冥想,然后,我确实是杀死了全部袭来的夜地精,而且当时夜地精和大蜘蛛的血太臭了,还让我不得不改换一个冥想场地,而你,是当时的人类?” 在看到精灵回忆起来之后,诺特的脸上露出了愈发欣喜的笑容,接着再次将餐盘递给了精灵,打趣的说道: “那么,在回想起来之后,您可以接受我这时隔六年的赔罪与感谢吗?如果您不能接受的话,我这脆弱的内心可是会很受伤啊,会因为烦恼到底该如何报恩而说不出话呀~” 在诺特如此打趣的说完之后,精灵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为难之色,好似他是非常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同时他又好似是发觉到想要得到之前问题的答案,那么便必须接过这份好意,所以,在面庞之上的表情短暂挣扎后,精灵还是接过了餐盘,随后坐在了诺特示意的石块上。 而在精灵坐下后,诺特便有些殷勤的继续问道: “你喜欢原味的烤肉,还是喜欢浇淋上果汁的味道,如果喜欢原味的话,现在篝火上烤着的快熟了,如果喜欢浇淋果汁的味道的话,我这边还有几个果子,可以捏碎榨出点汁水。” 只是,好似是很难应对如此的好意,精灵那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庞此刻露出了些微的怯意,他极速的摇着头,同时声音之中有了些波动的说道: “不用,这个就好,现在你快点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吧。” 第166章 【蒂亚】 在精灵的催促之下,诺特也暂且停下了殷勤的询问,他一边关注着篝火上烤肉的情况,一边讲述起他现在所了解到的情报: “如果想要全面的回答你刚才问题的话,我想我需要先提前向你讲述一些你或许并不知晓的情报,而这一切得从今天凌晨开始讲起。在今天凌晨时分,在归属于洛萨拉帝国的神格者【白狼】筹划下,帝国东部的边疆戍卫掀起了一场针对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全面战争。 【白狼】就七个方向同时对昆迪拉针对洛萨拉帝国掀起的‘大掠夺’攻势展开反制打击,在经历数个小时的鏖战后,虽说每个方向都损失惨重,但最终七个方向全部获取了胜利,魔人本人被【白狼】所斩杀,就连它麾下的九头使徒也悉数在此次全面战争中被消灭殆尽。 而在这七个方向之中,有六个方向是对昆迪拉的正面战场,最后一个方向则是针对昆迪拉那所谓魔兽皇朝的皇都【泰索曼达】进行的打击,而我所处的战场便是这最后的方向,只是,在战争结束后,我们便开始对【泰索曼达】中残存的魔兽进行清剿。 只是,原先我们确定位于【泰索曼达】中心的城堡,也就是昔日那座都市还名为【新洛萨拉】时的‘圣宫’应当没有一头魔兽了,可是,突然不知为何这座城堡之中却突然涌现出大致两百多头魔兽,我和我的小队成员在侵入它的地下三层后确定魔兽是从其中的传送法阵中传送出现的。 同时,在这里,我们遭遇了昆迪拉麾下的最后一头使徒,我们将之击溃,但,就在即将彻底消灭它的时候它突然逃跑,我跟上脚步,结果没想到却被突然传送到了这里,我尝试返回却无法返回,接着便对这附近进行探查......” 接着,诺特讲述着他在白天对这处营寨侦察的结果,他一边讲述着,一边也将篝火之上烤熟的烤肉在被烧焦之前取下,而在讲述的过程中,他看到精灵没有享用餐盘之中的烤肉时候,他也是自己捡起自己餐盘中的一块开始吃了起来,给精灵做个示范,展示烤肉没有什么问题,同时用话语提醒道: “如果现在不吃的话,之后凉了味道可就会变差哦,而且,如果是担心只吃烤肉容易让口腔干涩的话,旁边的这些果子可以随时享用,给自己补充补充水分。” 只是,在诺特如此说完后,精灵那原本木讷的面庞之上却是露出了一分的烦躁,在察觉之后,诺特很快便止住了如此的话题,继续进行着正题,继续讲述着他侦察的结果,不过,在他回归正题之后,他也看到精灵开始从餐盘中拾起肉块,开始咀嚼吞咽起来。 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也会心一笑,继续的讲述着,在将他对这处营寨的所见所闻讲述完毕后,他也开始叙述起他对这里情况的猜测: “根据我现在所了解到的情报,我认为这处营寨应当是之前昆迪拉为了扩展它的势力版图而设立的支点,它非常的重视这里,毕竟,这里都提前派了一头使徒进行驻守,只是,现在这个状态还不是营寨的完全体,因为依照着我的观察,营寨之中堆放了大量的木材,一些屋舍之中也存放了大量的工具。 同时,虽说是重视,但相较于昆迪拉此次掀起的‘大掠夺’,这里相对次要,毕竟,这处营寨依照规模应当是可以轻松驻扎上千头魔兽,但实际上驻扎的魔兽除却一头使徒之外,也只有两百至三百头的魔兽,只能说是勉强支撑起现在这处营寨的基本运转。 在我的预估中,昆迪拉原本应当是打算冲垮【白狼】所率领的帝国边疆戍卫,紧接着再掠夺一波帝国人口和资源后再将目光转移到这里,对这处营寨进行进一步的扩建和兵力派驻,但由于昆迪拉自身的败北身陨,留守在这里的使徒应当是隐隐发觉情况不妙,选择返回魔都看看情况,最终却造就了如此的结果。” 在一口气将自己所了解的内容和猜测全部诉说之后,诺特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他随便拾起一枚味道跟苹果差不多的果子,咬了两口,为自己补充着水分。 这时,诺特才看到放在餐盘上的那几个小烤肉已然没有了,此刻他看到精灵正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面露思考之色,似乎是一边消化着食物,一边刚刚听到的情报。 在进行了如此的付出后,看着如此的精灵,诺特也该反过来收获一些回报了。 毕竟,他之前展露出来的好意和诚意,还有刚刚情报叙述的和盘托出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虽说是有对六年前事情的报恩,可更多的还是他迫切的想要从眼前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精灵口中获取情报,确定自己现在的状况,但过分直白的询问可能会引起戒备,所以,他以一种更循序渐进的方式接触道: “只是,这毕竟是我在情报有限的情况下进行的猜测,现实是否真的是如此还得再获取更多情报之后才能下决断,还有,讲了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知晓彼此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毕竟,若是单纯的以精灵来称呼你的话,总感觉会有些许的冒犯,为表诚意,先由我来自报家门吧,我的名字是诺特,家乡是已然被大魔毁灭的神代要塞都市迈耶哈尔,之前效力于洛萨拉帝国东部边疆的边疆戍卫,是勇者小队的一员,现在的话,是一个流浪者,暂且算一个自由身。” 诺特就是如此直白恳切的讲述着自己的情况,这是他依照他的经验所做出的判断,毕竟,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在确定交涉的对象是一个相对可靠的人之后,那么,若是想要达成交涉,乃至于建立合作,毫无遮掩的展露诚意是最好的做法。 若是遮遮掩掩,闪烁其词,连最基础的情报都不愿意分享吐露的话,原本就薄弱的信任基础就更会荡然无存,进一步的情报交涉和合作更是会在双方的戒备之下成为一纸空谈。 当然,诺特也清楚这种过分的坦荡有时也可能也会因为遇人不淑而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所以,他也知道这种袒露其实也算是一种赌,只是六年前的经历,还有刚刚和精灵的接触让诺特觉得其相对可靠,因而,他才会如此。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诺特所想,当诺特如此询问后,刚刚还在咀嚼口中肉块的精灵停止的动作,直接的将之囫囵吞下,他那无表情的面庞之上因为诺特的话语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几分的狐疑之色,似乎是在怀疑诺特的这番询问是否别有用心。 只是,在以打量的目光看了露出一副坦诚之色的诺特几眼后,他的眉头才微微松弛下来,好似稍稍安下心来,接着,在叹了一口气后双目黯淡无光的回答道: “虽然我不是很想回答你的问题,但因为我过去立下的誓言,会以坦诚应对坦诚,以善意应对善意,所以,我将会回答你的问题,只是,也因为我过去立下的誓言,在这里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名,但,你可以称呼我为【蒂亚】,这是一个在森之国很常见的名字,是男是女都可以用。 而我本人诞生于世界树【阿莉尔纳特】之下的森之国首都【弗瑞赫尔斯特】,只是,过去的身份已然没有了意义,诉说毫无意义,此刻的我只是一个被过往的誓言所诅咒之人,我也只是一个没有归宿的流浪者,关于我的身份,你所需要知道的,仅此而已。” 聆听着【蒂亚】冷漠乏味的话语,看着她那明明耀眼的眼眸此刻的黯淡无光,诺特也是很快理解了蒂亚他并不愿意关于他的过去多聊些什么,所以,诺特也不会在这方面过多纠结,因而,诺特直白的问道: “那么,蒂亚,我可以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毕竟,依照我的印象,你应当是在比这里更北方的一些区域吧?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由魔人势力所建设的营寨里呢?”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蒂亚抬起头来看了诺特一眼,随后便再次低下,在随意的从诺特身边拿起了一个口感类似于苹果的果子咔嚓啃了一口后,他眯着眼睛,没有什么兴趣的回答道: “因为就如刚刚我所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没有归宿的流浪者,我在这森之国的森林之中四处流浪,而我又被过去的誓言所诅咒,被过去的誓言所束缚,被自己为自己拴上的名为责任和义务的项圈所驱使,以我所拥有的被诅咒的力量消除着可能的威胁,也是因此,我便要应对这些无聊之事。” 听着蒂亚所说的话语,诺特一时之间感觉话语的内容有些微妙,主要是这内容太含糊其辞了,让他无法和脑海中所记忆的精灵进行对照,但虽说如此,他还是能够从中获取些情报,他现在可以确定蒂亚有着强大的力量,同时在森之国中流浪,而这片营寨所处的区域便是森之国的领土。 在确定了这些后,诺特问道: “那,可以告知我这里是位于森之国的哪个方位吗?” 说着说着,诺特从口袋中取出了他依照记忆大致划出的帝国、魔术皇朝与森之国的草图,递给蒂亚看,同时,他也补充道: “如果不清楚的话,可以告诉我,这里距离森之国的国界大致有多远吗?现在我渴望了解一下如何能够离开森之国,回到我的同伴身边。” 在随意的瞥了诺特一眼后,蒂亚随意的接过了诺特递来的草图,他随意的低喃道: “本来,我是没兴趣和人类说这么多话,没兴趣回答一个人类的问题,但作为你刚刚诉说那么多本不必讲述的情报的回礼,我还是回答你吧。” 接着,蒂亚便在随意的看了一眼草图后指了一个位置说道: “是这里。” 只是,在看到蒂亚指出的位置后,诺特不由皱起了眉头,因为蒂亚所指的位置是森之国的最南端,这个位置甚至比魔术皇朝最南端的领土还要偏南,和【泰索曼达】的距离更是相差近千公里! 第167章 闲谈 在大致确定了现在所处的方位后,粗略感受着彼此之间的遥远距离,关于回去的希望,诺特本能的还是将之寄托在了传送法阵之上。 虽说这近千公里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好像耗费上两三个月总能回去,可现实是这近千公里是诺特估摸的直线距离,他还没有考虑中间可能存在的需要绕路的特殊地形,还有中途赶路时候可能出现的迷路问题,更遑论这里还是森之国,森林密布,就没多少可行的道路。 哪怕暂且不谈及在赶路过程中可能遭遇到的危险,可能面对的种类繁多的魔兽,只是说可能需要行进的路途,那最少也是现在这个直线距离的一倍半,若是单凭自己一人想要返程,那起码得耗费四五个月的时间。 对此,诺特其实并没有什么畏难情绪,毕竟,在十年前,在他远比现在还要孱弱的时候,他都敢在没有明确指针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朝着遥远的洛萨拉帝国展开旅途,甚至这一走就是五年,走的路途何止这上千公里,现在再复刻一遍于诺特而言也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的他不比过去那般孤身一人,现在的他还有着蕾贝卡与伊芙琳两个同伴,在这边传送法阵运转暂且并无问题的情况下,想来现在她们也应当在倾尽全力的打算修复位于【泰索曼达】的传送法阵。 如若是【泰索曼达】距离这里的距离也就三四百公里远的话,那么,依照诺特的理性而言,诺特会至多等上七天,如果到时候依旧没有结果的话,他便会出发,哪怕在前进的路上发现戒指的光点的方向改向南方,那他也可以随时返程和她们汇合,时间上应当也用不了多久。 但现在这单就直线距离就有近千公里的情况下,依照诺特的理性判断,他也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传送法阵,毕竟,这种起步上千公里的旅途一旦开始就很难返程,当然,这种等待的时间也并非是无限的,只是等待时间的心理预期由最开始预估的三天延长到一个月的时间。 至多的话可以等两个月,若是哪怕等了两个月都无法返回的话,那么,诺特也只能认为【泰索曼达】那边的传送法阵实在是无法修复或者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那边传送法阵修复工作被放弃了。 因而,在极速的进行如此的思索后,诺特确定自己得在这边多住一点时间了,随即,他将目光看向正无趣的啃咬着果子的蒂亚,打算再了解一下这周边的情况,自己得提前有个心理预期,所以,他礼貌的说道: “蒂亚,感谢你的回答。只是,接下来我可能会再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的时间,等候另一端传送法阵的修复,所以,我可以再了解一下这附近的情况吗?” 在诺特如此说完后,诺特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刚刚还在咀嚼果肉的蒂亚脸上露出了一分的烦躁之色,只是,接着看到蒂亚在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果子后,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片区域附近因为属于空气中的魔力相对稀薄之地,因而并没有多少足以对人产生威胁的魔兽,有的也就只是一些普通的野兽。而且虽说这里是森之国的疆域,理应有士兵定期进行巡逻,并驱逐任何侵入的存在,其中也包括人类这一曾经的盟友。 但因为这边地处偏僻,还有这些年来【万兽】与【硫磺火】两头魔人对森之国的重压,大批大批的兵力都被【翼之主】和【森之大祭司】派去应对魔人,在现任森之王的命令下,森之国的兵力收缩,因而,于你而言,这里是安全的,只是一两个月的话应当不成问题。” 听着蒂亚讲述的情报,对于接下来的情况,他也是心里有了一些定数,同时,他也发觉蒂亚是看在食物的份上才讲述这些的,因而,他也再次殷勤的将一些相对小块些的烤肉递到蒂亚的餐盘上。 而此刻的蒂亚也没有什么抗拒的开始品尝起来,只是,这次,诺特看到蒂亚从他腰间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柄匕首,他将原本就小块的烤肉再次进行切割,切成更小的小块,接着,恍若吃小点心一般,往他的小嘴里塞,嘟囔着嘴,品尝起来,甚至都把之前咬了一半的果子放在了一旁。 看着蒂亚这样的动作,诺特感觉他这种进食都有点像是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他的这种吃法看着有点急躁,但依旧能够从他的动作之中看出了一分的优雅,有着极高的教养,似乎曾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发觉气氛渐渐不错的情况下,诺特打趣的说道: “蒂亚你是很少吃烤肉吗?看着你好像很喜欢吃的样子。” 而蒂亚则是头也不抬的说道: “并非如此,只是我平常吃的食物多是冷食和水果,热食和肉类吃的比较少而已。” 听着蒂亚所说的话语,诺特有些好奇起来,毕竟,虽说他在前世的时候给精灵族撰写了大量他觉得很帅的设定,比如给精灵族整了个他们其实是退化后的天使啦,比如说精灵之中有着依旧信仰离去神明的所谓“神民”,同时还有着改为信仰自然和世界树的所谓“森林之民”啦...... 但就饮食方面,他其实并没有进行什么描写,所以,现在的他其实很好奇在这个世界的推演中精灵们的饮食习惯,而且这其实也有想要拉近他与蒂亚之间关系的目的。 “多是冷食和水果?这是因为森之国的精灵们因为崇敬自然而不愿以薪柴生火、不愿意狩猎野兽所以养成的饮食习惯吗?和我之前听说的好像。” 在诺特如此说完后,他便看到刚刚还低头品尝食物的蒂亚此刻抬起了头,他嘟囔着嘴,抬起了头,微微皱折眉头的看向了诺特,露出一副非常微妙的表情,在将口中的烤肉吞咽下去后,他才看着诺特冷笑着说道: “这都是什么误解,明明洛萨拉帝国与森之国之间盟友关系中止才过了三百年,洛萨拉帝国的人类就对森之国的精灵有这种误解了么?” 接着,诺特朝着蒂亚展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而蒂亚则是在再次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解释道: “现实是森之国并不忌讳以薪柴取火,因为树木若想健康的繁茂生长,那便需削去错误的歪曲枝干,剜出被虫豸所蛀蚀之处,只有这样树木方能繁茂,森林方可繁盛,而那些被取下的部分有些会被当场化作肥料滋养树木,有些则会化作燃料燃烧己身,在燃烧之后,它们的尘埃也将会化作肥料。 而且森之国的精灵们崇敬的是自然本身,而非单纯的树木与野兽,它们都只是庞大自然的一部分,为了维护自然的整体,森之国的精灵们会对其进行修剪,之前所说的削去枝干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而控制自然之中野兽的数量也是一个环节,精灵们并不避讳狩猎,只是会有限度,有节制的进行狩猎。 同时,这还是在忽略掉魔兽的情况下,魔兽这种自然而言是纯粹的异物,因而杀戮它们,从它们身上获取肉食更不是一件需要避讳的事情。而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也并非是没有,但,哪怕是在森之国之中,那也只有极其少数的偏执狂才会如此。 而我并不属于那群偏执狂,我之所以如此,也只是因为我是一个被诅咒者,也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归宿的流浪者而已,虽说我可以消灭大量的魔兽,但因为我不可生火,又不愿茹毛饮血,因而饮食多是冷食与水果。” 听着蒂亚的解释,诺特大致理解了情况,本来,现在的他其实是很想询问蒂亚所谈及的诅咒和流浪是什么意思,但是,话语刚刚到嘴边,他又想到精灵之前便展露出不愿谈及此事的心思,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还只是陌生人,所以,直白的询问或许只会导致对话中止。 因而,诺特暂时放弃了这般询问的想法,同时,他也发觉精灵本身对这种对话其实兴致不大,现在之所以赏脸进行对话也只是单纯对邀请品尝烤肉的回礼,自己从其口中获取情报的机会现在也就只剩下两三次的样子。 接下来,诺特需要把握好机会,需要顺着气氛走,所以,为了不浪费现在的气氛,他好似开玩笑般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蒂亚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在这里临时做个搭档?毕竟,我可能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的样子,我一个人的话会比较闲,想找一个可以彼此闲谈打发时间的对象。 如果你愿意陪我一段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每晚一起尝试美味的食物,我一个人的话,也就随便打发打发了,简单做一些烤肉吃,两个人的话,我可以尝试制作其他种类的食物。” 当开玩笑的话语说到一半的时候,诺特才发觉自己这段语言其实没有组织好,本来他是打算说声抱歉抱歉的中止,可看着蒂亚那无趣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顺着话头讲完了,本来在讲完后,他都已经做好被蒂亚无情的拒绝,乃至于被蒂亚讽刺痴心妄想的心理准备。 但出乎预料的是,在诺特讲完后,蒂亚的脸上露出了一分思考之色,同时,他说道: “不错的提案,让我考虑考虑......” 第168章 两边的夜晚 当听到蒂亚如此的回答后,诺特其实一时间都觉得自己是幻听了,但当他看到蒂亚那端正的小脸上确确实实的露出思考的模样后,他才发觉自己的耳朵其实并没有问题,不过,虽说如此,他也没有对结果抱有什么幻想,毕竟...... “没问题。” 嗯?真的答应了?诺特一时之间其实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只是,蒂亚又补充道。 “不过,具体待多久还是根据我的心情来定,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里。” 听着这完整的答案,虽说诺特相对而言是可以理解了,但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所以,他看着重新开始进食的蒂亚,露出温柔的目光,顺着气氛的随口调侃道: “没想到蒂亚你还是个馋嘴的小馋猫,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我的邀请。” 面对诺特的这种随意的调侃,蒂亚那无表情的面庞之上却在此刻露出思考之色,她将刚刚拾起的小肉块放回餐盘,随后看着诺特的双眼,正经的回应道: “你可以如此理解,但更准确的说,答应你的邀约不过是我在消磨这被誓言所诅咒的生命,在森之国中四处流浪其实也是我所选取的方式之一,当然,若是我认为与你暂且为伴毫无意义,那么,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 听着蒂亚如此的回答,诺特其实内心有些微微一沉,这并非是因为他可惜于拥有强大力量且熟悉周遭环境的蒂亚其实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然后他不得不一人面对这陌生的环境。 而是他惋惜于曾经拯救过他的人竟然是以如此的心态看待自己的生命,多多少少让人感到有些悲伤,他其实还是挺想了解一下蒂亚为何会身负如此的诅咒,然后在可接受范围内的、尽力的为其分一份忧。 可,现在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还达不到如此的地步,而且现在的情况又不像是之前面对伊芙琳那般相对的知根知底、可以直接对准痛点下手,同时,蒂亚现在所展露的姿态也好似是如果他说错一句话,那么蒂亚就一点就爆的那种。 因而,在如今这般情况下,诺特清楚的明白轻率的询问只会引起对方的不快,导致对方离去,甚至生出敌意,所以,他也只能将如此的念头压下,看着蒂亚那正经的面庞,不破坏气氛的说道: “那看来我得穷尽我的毕生所学在一日三餐上下功夫了,接下来不止得把之前见到的那口锅给带过来,白天时候还得多花费些时间在森林里采集采集食材了,蒂亚,你有什么喜好或者忌口吗?” 说着说着,诺特也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柄匕首,对之前放置的大块肉进行切割,将之切成一个个小块,再进行分餐,当将处理好的递给蒂亚后,蒂亚一边品尝着,一边说道: “喜好的话,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喜好,只是也有忌口,就是对虫子类的没有兴趣。还有,你不必为我准备午餐,只需准备早餐与晚餐即可,正午时分我并不会现身于此。” 当蒂亚讲述前半段的话语时候,诺特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可以理解,只是,当蒂亚讲到后半段的时候,诺特的心中却有些困惑,他皱着眉头低喃道: “不会现身于此是指?” 诺特刚刚说完,蒂亚便抬起了他刚刚拾起肉块,此刻还沾染着些许油渍的右手,不等诺特询问,一瞬之间,这整只右手就渐渐的淡化消失,就好似没有存在过一般,而且在右手与手腕的交接处还没有半分血肉的模样,有的只是散发着淡绿色光辉的光点。 就在诺特因为这突然的情况恍惚之际,蒂亚解释道: “就像你现在所看到的这样,因为此身为我以那可憎的力量捏造的伪躯,我的真身并不在此,从上午到下午是我休息的时间,在我休息的时候,这具躯体会如风般消逝,就好似没有存在过。” 当听到蒂亚如此石破天惊的话语后,诺特差点从座位上站起,只是他还是压抑住这份冲动,依旧坐在原处,而此刻的蒂亚已然重造了右手,他以那刚刚消失的右手再次拾起一小块肉,接着转过头来看向诺特,嘴角露出讥讽之色的说道: “如何,你有没有为这超乎理解的现实而感到震惊与恐惧?我之前已经碰到好几个因为我如此的力量而吓得失神的人类,在这种超乎他们理解的力量之下,他们展露出的丑态可太难看了,逃跑的,求饶的,失神的,什么都有......” 不过,诺特却没有露出蒂亚所说的那般丑态,他只是在平复呼吸后,仔细的端详着蒂亚的右手,接着再端详他的面庞,满脸好奇的问道: “既然当你休息的时候,这具躯体会随风消逝,那现在你所吃下的食物也会跟着消失吗?” 蒂亚也没有诺特的目光而露出半分被冒犯的怒气,他就恍若已经习惯了他人的目光一般,一边将手中的肉块送入口中,一边回答道: “并不会,因为维持这具伪躯需要耗费力量,而现在我吃下去的食物都会转化为我的力量,由此来减少维持这具伪躯的消耗。” 只是,诺特的问题并没有因此休止,他继续问道: “而且你之前还遭遇过其他的人类吗?他们都是来自于哪里的?” 聆听着诺特这连番的好奇,蒂亚在紧盯着诺特的双眼看了数秒后便别过了视线,他轻轻叹了口气,扭过头来继续看着自己的餐盘,继续的一边品尝着,一边回答道: “是啊,森之国如此庞大的,见过几个人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除去刚刚所说的那几个知晓我力量的人类之外,我其实还见过数百个人类吧,他们来源各异,有些是魔人的奴隶,有些是来自于帝国和魔术皇朝的探索者,还有些是来自于零散聚落的居民,什么人都有。 只是,还是我刚刚所说的那样,他们都很无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私自踏上森之国的领土,我劝说过他们离去,也见证了他们轻率闯入后的悲惨结局,同时也见证了一些意图袭击我的愚昧之徒的毁灭,就我本意而言,我其实对他们的生死是浑不在意的,可生死这种东西还是让人感觉微妙。” 明明是听蒂亚讲述过去的见闻,诺特却感觉这话语好似是另有所指,就好似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生出过多不必要的念头,不然生死不论,在如此理解后,诺特的嘴角也露出了些微的苦笑,调侃道: “是啊,虽说在这片无光之地上生命如草芥一般,人心也早有预期,但真的注目生死多了,人心还是会不由感到一丝微妙。” 接着,两人便都默然的共同进食着,品尝着准备好的食物,在沉默半晌后,在这只有火焰燃烧声响的寂静大厅之中,蒂亚突然出口说道: “在接下来的夜晚,我会替你守夜,让你可以安心入睡,不过,这也并非是毫无代价的,作为交换,我想听些森之国之外的故事。” 在听到蒂亚如此的话语后,刚刚还注视着篝火的诺特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蒂亚,在看到蒂亚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后,他平静的点了点头,朝着蒂亚露出微笑的回答道: “没问题,不过就是故事有点多,得看你比较喜欢听哪种故事。” 听着诺特的回答,看着篝火的蒂亚也不由扭头看向诺特,在诺特的目光之下,蒂亚沉吟片刻后抬起头来,回答道: “那,就先从你的故事开始讲起吧。” 接着,诺特便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故事,他一边朝着篝火之中添着薪柴,一边讲述着,故事的开端,便要从他降生的家乡讲起。 ...... 与此同时,在【泰索曼达】的土地上。 砰! 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穿着着白狮之铠的蕾贝卡恍若一块破布一般被甩在一块断壁残垣上,并将之撞毁,随后顺着惯性从这片废墟上翻滚而下,最终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废墟上停止了运动。 只是,哪怕如此,此刻倒在废墟之中的蕾贝卡仍是尽力的拖拽着僵硬的躯体从废墟中站起。 此刻的她无比狼狈,她满面灰尘,她的嘴角沾着鲜血,就连她那至今都未曾被真正破坏过的白狮之铠此刻也在腹部被破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在裂口处,银白色的金属蠕动着,尽力修复着这被破坏的缺口。 而就在蕾贝卡刚刚站起身来,倾尽全力提起手中长剑摆好架势准备迎击之际,一个金色的身影恍若一道流星般迈过了废墟,直直冲到了蕾贝卡的身前,那金色的身影站在废墟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其下哪怕狼狈不已却仍满脸战意的蕾贝卡,其嘲弄般的说道: “如果你只有这点程度的话,就给我把那些大话收回!就现在这样孱弱的你可是无法守护好诺特。” 在结束了聆听后,蕾贝卡向前迈出了步伐,而有着金色身影的伊莎瑞尔此刻也是向前挥舞着手中的木剑,以自身所掌握的高超剑技和蕾贝卡进行着交战。 而遥遥地看着这正持续进行的战斗,坐在篝火旁的塞尔薇用手挠着脸颊,不由低喃道: “明明是以友好切磋为名展开的这场比试,可现在蕾贝卡都被伊莎瑞尔单方面碾压十来分钟了,看样子蕾贝卡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这场比试还没结束的意思吗?” 此刻,本应与蕾贝卡属于同一小队,本应同仇敌忾的伊芙琳却对这场比试毫无兴趣,她坐在塞尔薇附近,仔细端详着手中图纸,明明现在作为队友的蕾贝卡都快被打死了,她却是头也不愿意抬一下,都不愿意去瞥视一眼,她嫌弃麻烦的回应着姐姐的提问: “蕾贝卡的话是不喜欢认输的性格,而现在面对的还是伊莎瑞尔这个被她视作竞争对手的存在,她就更不愿意认输了,尤其是因为诺特的失踪,她觉得是自己失职,心里还憋了一股子气呢,只有她彻底失去力气昏倒过去,这场所谓的友好比试才会结束。” 第169章 成长 听着伊芙琳如此的回答,坐在一旁的塞尔薇并没有结束这个话题,反而好似因此而被勾起了兴趣,她饶有兴趣的打趣问道: “可是,蕾贝卡毕竟是你暂时的队友,是你暂时的搭档,这种情况下,如果依照故事里所讲述的那样,应该是你实在无法忍受蕾贝卡被如此对待,然后加入比试里,一同对抗伊莎瑞尔吧?” 听着姐姐的调侃,刚刚有了点灵感,打算提起羽毛笔进行标注的伊芙琳一时间停下了动作,她抬起头,以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姐姐,结果姐姐却是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在篝火的映照下两眼放光,好似非常期待伊芙琳的答案。 看着如此的姐姐,伊芙琳也是知道不回答的话,姐姐是不会消停的,所以,她也只能叹了口气,一边以吸足了墨水的羽毛笔在图纸上勾画着标注着,一边随口回答道: “首先,第一点,我才没有那么无聊,蕾贝卡之所以答应伊莎瑞尔的邀请,除去刚刚说的发泄情绪外,还有一个理由是此刻的她真的是没事干,她在魔术上一窍不通,无法参与到传送法阵的修复工作,因此,她整个人只能干着急,干担忧,答应邀请也是给自己找事干,而我没那么闲,我没必要跟着她闹腾浪费时间; 其次,第二点,我和蕾贝卡之间的感情也算不上多好,虽说之前诺特强迫我和蕾贝卡和好,友善相处,但问题是我们都是想要得到诺特的人,直白的说我们是要竞争对抗的情敌,若是在真正危机的战场上,我会和她合作,互帮互助,但就现在这种比试上,我可没兴趣帮她,没打算给她多少脸面; 最后,第三点,虽说在第二点里我说蕾贝卡是我的情敌,可是伊莎瑞尔也是我的情敌,甚至因为伊莎瑞尔与诺特的特殊关系,她对我的威胁程度比蕾贝卡还高,若是依照我的想法,可以的话,我都想打她一顿,让她远离诺特,但现实是伊莎瑞尔是强大的魔人,而我是身体孱弱的魔术师。 虽说我现在作为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是有很多手段,可这些手段在魔人伊莎瑞尔面前算得了什么,真上去的话,我估计不超十秒钟我就会被踢出场外,直接昏死过去,这样不仅没有意义,反而会拖慢传送法阵的修复工作,为诺特的安全平添了几分不安定因素。” 听着妹妹有条有理的讲述,作为姐姐的塞尔薇嗯嗯的点着头,脸上露出了一副欣慰的表情,只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打扰伊芙琳的工作,反而贴近着妹妹,再次露出一副危险的笑容,在妹妹的耳畔低语: “那你不担心伊莎瑞尔直接以比试为由直接在这里杀死蕾贝卡吗?进而再在传送法阵修复完成后再杀死你吗?毕竟,伊莎瑞尔对诺特的执念可是无比强烈,在确保诺特安全后,你不担心她随手拍死你们这两只烦人的小虫子吗?哪怕她因为我的请求没有杀死你,而且威胁你不要说,到时候你又该如何面对诺特?” 在姐姐突然说出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后,伊芙琳一瞬间停下了手中正进行着勾勒的羽毛笔,随后抬头,只是她并非是以惊惧的目光看着姐姐,而是再次以一种看笨蛋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姐姐,她无奈的说道: “姐姐,你能不要再问这种把我当笨蛋的问题吗?就数天前伊莎瑞尔面对蕾贝卡的表现,还有今天刚来时候面对我们这边的态度,是个人都能看出伊莎瑞尔虽然非常的重视诺特,但却又保持微妙的距离感,之前如此,哪怕升格为魔人之后也依旧如此。 若是再结合一下我之前从诺特口中听过的经历,加之我对他经历的解读,我也能将图像拼凑的差不多,那就是伊莎瑞尔非常的在乎诺特,可在她真正完成弑杀大魔的壮举之前,她是不打算,或者说不敢返回诺特身边,而诺特又是个喜欢冲向危险的笨蛋,可诺特自身的实力却又说得上是孱弱。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伊莎瑞尔自己也知晓需要有人站在诺特的身旁,而这站在诺特身旁的人实力自然越高越好,而且还得不会对诺特生出威胁之心,最后还有就是可以稳定的待在诺特身边不离不弃,这种人很难找,可诺特运气却又是不错,遇到了我和蕾贝卡这两个符合条件的人。 所以,在完成弑杀大魔那堪称神话的伟业之前,伊莎瑞尔哪怕是愤怒的难以容忍,也绝不会动手杀死我们,最多暴揍一顿,然后警告罢了,甚至她本人还有可能因此担忧她的举止会不会惹得诺特不快和多想。 还有,就我如今的理解而言,伊莎瑞尔属于是太爱诺特了,诺特的身影在她的幼时留下了太深刻的烙印,除非她发生了某种遗忘过去或者扭曲本性的异变,否则,哪怕当她真的完成弑杀大魔的神话伟业,到时候她看到我或者和蕾贝卡与诺特的婚礼,她都不会暴怒的大开杀戒,而是以她的方式默默的重新夺取诺特的心。” 在听到妹妹再次讲述完如此冗长细致的推论后,塞尔薇脸上那微妙的表情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表情,那紫色的眼眸之中也有了几分的欣慰和骄傲,她不由感慨道: “伊芙琳,你是真的成长了啊,不止是在魔术方面,而且在洞察他人方面也是有了长足的长进,不,或许应当说是因为你从那狭隘的视角之中脱离而出,此刻的你真正的、全方位的展露着自己的才华,你刚刚所讲述的内容几乎完全贴合了伊莎瑞尔的状况。” 若是在其他时候的话,听到自己所仰慕的姐姐对自己有着如此高的评价,伊芙琳绝对会幸福的快要哭出来,可是,现在伊芙琳手头上有着需要忙碌的事情,而且姐姐如此夸赞是建立在她打扰自己工作的前提下,因而,伊芙琳没有半分想要回应姐姐的意思,只是在无言的瞥视了她一眼后继续进行着手头的工作。 但,哪怕都讲了这么多了,姐姐却依旧是不消停,在她即将把最后的构思完全勾勒完成的时候,姐姐再次说道: “虽说你的推论非常正确,但你真的不担心伊莎瑞尔会在暴揍情敌的时候一下没留手直接杀死蕾贝卡吗?毕竟,你之前所说推论建立的前提是伊莎瑞尔状态稳定,但她现在却是刚刚成为魔人还没一天,状态还不能称之为稳定呢~” 听着姐姐连番的重复,伊芙琳又不得不按捺下了将这份图纸递送给克利尔,并请她让人依照图纸展开实验的念头,不得不应付起姐姐的提问,虽说重复的提问没什么意义,可这话语毕竟是出自姐姐口中,姐姐是不会做无聊的事情,所以,伊芙琳也不得不继续回应: “应当不会杀死蕾贝卡,若是蕾贝卡主动提出比试的话,那确实是有姐姐你说的可能性,但现在是伊莎瑞尔她主动提出比试,所以,我想伊莎瑞尔是不会杀死蕾贝卡的,虽说她会暴揍作为情敌且被托付对象但失职的蕾贝卡,进行着泄愤,但她绝不会杀掉蕾贝卡。 相反的,我认为伊莎瑞尔不止会在比试的时候进行着克制,甚至还有可能是在尝试指导蕾贝卡的战斗,给予她压力,迫使她成长,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对蕾贝卡进行着特训,毕竟,诺特都已经传送失踪了,接下来伊莎瑞尔自己还因为有事要离开。 在这种情况之下,单方面的暴揍蕾贝卡,在她的身上添上大量的伤口对于伊莎瑞尔而言毫无意义,相反可能还会增加诺特遭遇危险的可能性,若是伊莎瑞尔是笨蛋的话,确实可能如此,但她也是有着所谓‘天才’的头衔,不至于如此。 伊莎瑞尔需要蕾贝卡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保护诺特,而虽说我不看她们之间的比试,但我也不是聋子,她们之间的比试并不是那种伊莎瑞尔把蕾贝卡摁倒在地后把她的脸打的模糊的不成人样的比试,而是对抗-击倒-对抗-击倒的重复循环。 虽说我对武艺一窍不通,但我也能明显能看出这是在进行所谓的喂招,因而我觉得不止是今天晚上,明天早上,明天中午,明天下午,明天晚上,直到传送法阵真正修复完成,直到伊莎瑞尔不得不离开之前,她们之间会连续不断的上演着如此的比试,若是在其他地方是无法做到如此高强度的比试,但这里有着众多的牧师。” 当伊芙琳将她完整的推论说出后,她却没有看到塞尔薇再次露出像前两次那样欣慰的笑容,反而是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还有连带着的感慨: “虽说妹妹的成长让姐姐我挺欣慰的,可是如此之快的成长还是让我感觉到有些可惜,可惜于我没能亲眼目睹催动你如此成长的过程。” 而面对着姐姐如此的感慨,伊芙琳却是再没兴趣跟姐姐弯弯绕绕,所以,她单刀直入的说道: “姐姐,不要再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了,直接说你真正打算说的内容吧。” 在听到如此的话语后,塞尔薇的嘴角再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着,她向前伸出了手,使用着【次元口袋】,将手没入了一块展开的黑暗之中,随后取出了一本厚厚的魔术典籍,最后,将之递给了身旁因为这突然的举止而木讷起来的伊芙琳,只是,伊芙琳却是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接过。 “这,这是?” 但塞尔薇却是直白的塞给伊芙琳,将之放在了伊芙琳的腿上,说道: “这是一本传承自艾因索姆家族的魔术典籍的副本,上面记载着大量未曾普及于魔术皇朝的魔术,之所以没有普及是因为它们要么对魔术师的水平有着不低的要求,要么是威力过强且风险不低的所谓禁术,因而,是不打算让普通的魔术师进行研习,我也是在成为大魔术师后父亲才将之交给了我。 我也是在无光之地中日日进行钻研学习,耗费了一年才差不多全部掌握,本来或许你这一生都没有资格打开它,但现在的你也成为了可以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那,现在我也该把这本我现在用不上的魔术典籍交给你,远的不说,我现在所使用的【次元口袋】就是从里面习得的。 而当传送法阵修复后,你也可以对其进行钻研,别的不说,至少得学会【次元口袋】,毕竟,你不止是魔术师,还是个炼金术师,之前出门的时候还有魔术人偶替你背行李,现在魔术人偶全部被毁了,作为魔术师,体能孱弱的你总不能一路背着大包小包走吧?” 听着姐姐的话语,此刻的伊芙琳也是打开了眼前的这本魔术典籍,在极快的翻阅后,看着其中庞杂的文字,她确定了姐姐的话语并非逗她玩的谎言,当姐姐说完后,她正视着如此另类形式展露对她关爱的姐姐,低头说道: “谢谢。” “这没什么。” 而就在她朝着姐姐同样露出温柔笑容的时候。 砰! 伴随着被抛掷的声音,满身是血的蕾贝卡出现在了旁边的空地上,其身上的白狮之铠已然破碎的不成样子,而伴随着蕾贝卡,伊莎瑞尔也同步归来,她朝着依旧忙碌的克利尔喊道: “克利尔,协调一个牧师来治愈一下蕾贝卡。” 随后,伊芙琳看到伊莎瑞尔低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蕾贝卡,说道: “今天的比试就到此为止,明天继续,直到我认为你的实力能够配得上你的大话为止。” 说完,伊莎瑞尔便头也不回的直接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打算再次看看城堡之下的传送法阵,似乎是想要去那边等待着,等待着诺特能够突然通过传送法阵出现在她眼前的奇迹。 而在伊莎瑞尔的身后,伊芙琳能够清楚的看到正被牧师施加【治愈】的蕾贝卡并没有昏迷,哪怕满脸是血,蕾贝卡却仍旧在瞪视着伊莎瑞尔的身影,好似想要战胜伊莎瑞尔,好似想要越过这堵高墙,从刚刚,到现在,或许之后都是如此。 第170章 森之国 所谓的森之国是精灵的国度,而所谓的精灵则是退化后的天使。 在古老古老的时代,神明未曾远去,天堂依旧存在之际,面对这片宽广的大地,凡人寻求指引,面对无数崇敬信仰神明的凡人,不便现身的神明们分出祂们的力量,派出了祂们的使者指引着凡人们的前行。 而祂们的使者便是圣洁的天使,只是,为了长时间的滞留凡世,天使们不得不折去祂们的羽翼,适应着凡世,成为了所谓的精灵,以这凡世更容易接受的姿态涉足凡世,践行着他们主人给予他们的使命。 自降临凡世后,已然不再是天使的他们便自称之为神民,他们以他们神赐的智慧与技艺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之上建立了一座座宏伟的神城,他们如智者般教导着野蛮的凡人走向秩序与文明,他们挥舞着他们的武器,以神之使者的名义毁灭着任何敌人,抗衡着与神性天堂所敌对的魔性地狱。 他们以他们的骄傲与行动让凡世沐浴着天堂的荣光!这份荣光在诸神所扶持的洛萨拉帝国建立之后达到了顶峰,过去所埋下的秩序的种子,在这时得到收获,他们完成着众神赐予的使命,期许着使命完成之后可以重新恢复天使之躯。 可是,神离之日降临了,在那一天众神远去,在那一天天堂亲手被至高的父神所毁灭,在那一天洛萨拉帝国引以为傲的神格者军团迷失在了时空之中,在那一天被遏制的魔性涌溢而出,在那一天被众神封印的凡世巨兽们也从沉眠中醒来,在那一天失去了众神赐福的土地上灾祸横生。 在急剧的改变之下,众神的最终作品,天堂的至高之作,名为洛萨拉帝国的人类国度崩塌了,而扶持洛萨拉帝国的那诸多神城也破碎了。 在那个崩坏的时代,大量大量的神民失去了他们的家园,他们逃亡,他们流浪,虽说也有其他依旧坚守的神城接纳着这些难民,可是神城却也是有容纳上限的,更多的神民未能再次踏入新的神城,他们不得不远行,众多的神民死在了流浪的道路上。 最终,有一些神民聚集在蓬勃生长的世界树之前,他们被诸多的魔兽所追赶着,他们陷入了绝境,他们跪倒在前,他们哭泣着,他们祈祷着,经历了无数悲剧、失去了一切的他们已然再也无法坚持那对众神的信仰,他们将他们最后的希望寄托给了世界树所代表的自然,他们将他们的一切寄托于此。 虽说世界树并不像众神那般有着清晰的头脑与明确的方向,但哪怕朦胧的自然母亲却也不会拒绝这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儿,世界树接纳了他们,祝福着他们,他们原先代表着天堂光辉的金发化作了代表着自然的碧发,他们也失去了对他们昔日神术的亲和,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的亲和,他们不再是神民,他们成为了森之子民。 而当他们成为森之子民后,在世界树的庇护之下,树木拔地而起,作为世界树子民的众多树人以它们粗大的枝干毁灭了所有追赶森之子民的魔兽,接着,这些身为森之子民的精灵们为了保护作为他们新生信仰的世界树初步的建立了森之国,而统帅他们的便是被世界树所特别青睐的森林之女。 接着,森之子民们便吸纳着逃亡者与流浪者,壮大着新生的森之国。 在森之国之外,仍有众多的神民仍在魔性的冲击之下坚守着神城,他们坚信着只要他们坚守着神城,那么,有朝一日众神终将会再次降临,眼前所蒙受的苦难不过是众神所降下的试炼,等到众神再次归来,所有的神民终将重新化作天使! 理想非常丰满,可现实却是非常残酷,在魔性不止的冲击之下,诸多的神城被破坏掉了,面对愈发严峻的威胁,为了生存下去,诸多神城的神民们也开始考虑和正不断崛起的森之国建立合作。 可又随着魔性在时间的推移中逐渐成为了世界的主宰,森之国与神城们原先的合作关系不得不更进一步,为了面对愈发严峻的威胁,便需要凝聚更加强大的力量,零零散散的各自为战终将会被时代所吞没,因而,大量大量来自于神城的精灵们在经过协调之后不得不迁入森之国。 而面对这些昔日同胞的加入,森之国亦是非常欢迎,因为这不止是让他们拥有更强的力量应对危险的世界,也是因为成为了森之子民的他们虽说得到了自然的祝福,可却又失去了神术和大量的技艺传承,他们也需要这些昔日的同胞补足森之国的短板。 但麻烦的是昔日同胞的涌入不止带来的更多的力量,也带来了混杂的思想,不同的信仰,不同的观念相碰撞着,矛盾重重,让原本亲密合作的关系出现了致命的裂痕,而为了弥合这一裂痕,森之子民和神民达成了一个约定。 每一代作为森之子民最高统治者的森林之女将会和神民中十三氏族中最杰出的英杰结成姻亲,最杰出的英杰将会成为统领森之国的森之王,森之王与森林之女之间诞下的女儿将会成为新一代森林之女,接着再与下一代十三氏族中最杰出的英杰结成姻亲。 他们以如此的形式来消弭森之国内部的矛盾,而如此的做法也确实是卓有成效,渐渐的,森之国也在这个世界之上站稳了脚跟。 如此的时日持续了一千多年,直到有一天,就在森之国附近,原本已然沦为奴隶,甚至可以说在这个魔性世界上与野兽牲畜无异的人类那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洛萨拉帝国,随后,伴随着更多情报的获取,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他们耳畔响起,神格者军团。 在这一千多年的时光中沉寂下去的神民一时之间沸腾了,他们主导着与这时隔千年再次出现的洛萨拉帝国建立了联系,而森之国中的森之子民一方虽说并没有如他们的同胞那般恢复过往荣光的打算,可【堕落母神】麾下诸多魔人的袭扰也让他们不堪其扰,他们也并不介意拥有一个强大的盟友可以剪除这些烦恼。 本来,一切蒸蒸日上,可伴随着那场“巨人灾厄”的降临,与洛萨拉帝国等同,森之国也蒙受了灭顶之灾,原先坐拥十名神格者的森之国在那短短的数天之内便消亡的只剩下两名,就连和森之国建立盟约的绿龙【格林菲尔】也殒命于此。 一时之间,森之国也不得不收缩防线,休止了与洛萨拉帝国的盟约,龟缩于大森林之中,只是“巨人灾厄”于森之国中留下的可还有遗毒。 在百余年后,因为上任森之王【克利佐格拉-米尔-安-碧拉兰勒斯】依旧打算在森之国修养完毕后与洛萨拉帝国恢复盟约,所以,在暗流涌动中,他的亲弟弟【贝尔特里斯-米尔-安-碧拉兰勒斯】设计主导了一场谋逆。 在故意设计之下,上任森之王在迎战【万兽】的战斗中没有任何支援,被【万兽】所杀死,接着,贝尔特里斯便在支持者的簇拥下自封摄政,在森之国的王庭之中大肆清洗着上任森之王的拥趸,并将他那被世界树格外青睐、当时只有十岁的侄女扔进了一座高塔之中囚禁。 接着贝尔特里斯便建立了稳固的铁腕统治,而那被他所囚禁的侄女则在长达一百多年前的时光里被磨去了所有的理智,从被无数子民所敬仰的森林之女成为了只知道破坏眼前所有一切的疯狂怪物!随后被她的叔叔当作了一次性的工具,让她在和同为怪物的【万兽】的战斗中与其同归于尽。 不过,在这个侄女被他亲手害死后,贝尔特里斯却不知为何改换了姿态,开始好似他的兄长那般,积极的与洛萨拉帝国建立联系,打算重新拾起同盟共同应对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 营寨之中,诺特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头之上,在上午时分温暖阳光的照耀下,诺特一边啃咬着手中的苹果,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前世时候他为森之国所撰写的设定。 由于他前世时候对精灵这个种族非常感兴趣,所以把他喜欢的好几个故事中的设定都杂糅了进去,整出了刚刚他所回忆的这种设定,而且,当时写这段设定的时候头脑非常的亢奋,上头的写了一大堆非常细致的内容,因而这一段设定也是他自认为各个区块设定中完成度最高的一个。 原先,他还是有着相当的自信,在昨晚时候,他觉得只要他能和蒂亚拉近关系,那么,只要让他从蒂亚的口中得到一部分关于森之国的情报,他就能大致推算确定到森之国现在处于哪一个阶段。 只是,不知该说是蒂亚太久没有和人交谈,还是说其他什么原因,昨晚的时候,那真的是诺特一人单方面的讲了两个小时自己的故事,中间蒂亚没有给半点让他停下来的机会,哪怕当他停下来咬口果子补充水分的时候,蒂亚那碧色的眼眸都紧紧的盯着他,恍若是在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一晚上诺特根本没有从蒂亚这边获取到什么情报,而在今天早上他刚刚醒来之后,在搬运厨具,同时寻找食材的时候,蒂亚更是一路紧跟着,同时也给搭把手,只是蒂亚如此做应当并非是在认可他,而是缠着他,让他讲故事,所以,他也是走了一路说了一路。 直到刚刚蒂亚用完早餐,蒂亚那不高的身体如同一阵微风一般直接消失在诺特的眼前,诺特的耳边才算是稍稍消停下来,他才终于停下了讲述。 不过,虽说依旧是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收获,但至少诺特还是稍稍的和蒂亚拉近了些关系,至于想问的问题暂且等在关系拉近的差不多之后再问吧。 但,说是这么说,在诺特随手将吃剩下的果核扔到一旁的角落后,看着蒂亚消失之前所站的土地,诺特不由思索起来,因为蒂亚所展露的所谓“伪躯”的能力实在是太过的特殊,哪怕是在他特意杂糅了各种花哨要素的森之国中也属于独树一帜的特别,尤其是他自己其实没有写过这种能力。 再联系着蒂亚之前对他所说的被诅咒者和流浪者的身份,诺特也不由摩挲下巴起来,虽说现在的他信任蒂亚,觉得蒂亚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但他也必须得提前搞明白蒂亚到底是谁,是存在于他所撰写设定中的人物,还是不存在于设定中的人物,是危险的人物,还是可靠的人物。 所以,他努力回忆着,以蒂亚的形象努力对照着他所撰写下记忆中的人物,推测着蒂亚的真实身份,哪怕最终他确定蒂亚是会给他带来厄运的人,那起码也得让他知道是来自哪方面的厄运。 第171章 对话 “传送!” 伴随着如此的低喃,淡蓝色的光辉再次从传送法阵之上浮现,它们包裹着站在其上的诺特,接着又从他的身上坠落,随后消弭于传送法阵之中,好似不曾出现过一般。 在夕阳映照的光辉之下,看着眼前这不出所料的失败,诺特也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就在他站在传送法阵之上,闲来无事的思索接下来还可以再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又失败了么?” 转过头来,诺特看到了依旧穿着着那一身宽大灰色外套的蒂亚,此刻的他正站在传送法阵之外注视着诺特,面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临时搭档,诺特随口搭话道: “刚刚到吗?” 而蒂亚则是轻轻的点着点头,依旧以那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 “嗯,刚刚睡醒就过来了,还有我现在饿了,想要吃点东西,你该做饭了。” 聆听着蒂亚如此直白的话语,或者可以说催促,诺特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些微的苦笑,这位搭档可真是会使唤人啊,在内心中如此随意调侃后,他便扭头将目光转向旁边他提前准备好的厨具和食材,他一边向那边迈步,一边对身后的蒂亚说道: “今天中午时候我从森林里采摘了些许的蘑菇、水果、野菜,还抓到了几只兔子,顺带着还有从魔兽身上割下的肉,把这些食材处理处理,今天晚上的晚餐就吃炖汤吧,怎么样?不过,这也主要是因为在营寨和森林之中没找到什么调味品,只能做炖汤这种简单的料理。” “炖汤?没问题,就是在你做饭的时候,我还想听你继续讲述今天早上还未讲完的故事,想要听听你和伊莎瑞尔结束在边疆戍卫的训练,接着踏上无光之地的故事。” 只是,在蒂亚如此诉说的时候,诺特能够听到蒂亚那无波澜的声音之中多了些微的急切,在发觉自己的这位没有什么感情的听众如此急切的想要听到自己故事的后续后,此刻已然来到简易灶台边的诺特心中也是稍稍的多么那么一分的成就感。 他在心中调侃着自己能够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有如此的听众来打发时间,运气也是属实不错,起码比一个人孤独的生存有趣多了。 在使用伊芙琳赠予的魔典唤出戏法【火花】点燃准备好的薪柴后,诺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个念头,似乎现在的氛围还不错,或许等今天晚上快速的将接下来的故事讲述完毕后,自己这边或许可以就森之国的情报向蒂亚进行试探,或许就能够依此大致确定现在森之国所处的阶段,这样自己就能少走歪路。 随后,看着身旁已经在准备好的石块上坐下恍若是在等候故事开始的蒂亚,诺特一边以化作菜刀形态的黑狮之剑在简易的灶台上处理着食材,一边开口讲述着那未曾讲完的故事。 橘黄色的夕阳从遥远的天边落下,被其晕染的天空也随着其的落下而改换披上了星空的帷幕,明亮的残月攀上了星空,成为了其中最闪耀的存在,向着大地泼洒着柔和的银色光辉。 在如此的月夜之下,诺特和蒂亚也已然结束了晚餐,些微的凉风在林间穿梭,让树木发出呼呼的轻响,随后,这阵微风吹入了这处宽广的营寨之中,吹拂过了正清洗着餐具,刷洗着锅盆的诺特,只是,哪怕手上如此忙碌,诺特也没有停下口中的讲述。 在广袤的星空之下,诺特讲述着他的经历,在只曾生存于森之国中的蒂亚面前展现出不一样的世界,在讲述的过程中,诺特看到蒂亚被他的故事深深的吸引了注意力,虽说过程之中蒂亚依旧未曾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波动,可他却也发觉蒂亚的心中应当泛起了些微的波澜,为他故事的起伏而起伏。 随着时间的流逝,星空之上的月亮都变换了些许位置,而关于他的经历故事也在此时讲述到了末尾。 “......就是这样,当我对已然穷途末路的【残暴褐熊】进行枭首的时候,它突然驱使了传送法阵,它因为我的攻击而殒命,可我却也被传送到了这里,接下来的故事,便是你所知道的那样。” 至此,诺特结束了关于他故事的讲述,在身旁篝火的照耀下,看着自己手上所佩戴着的磨损严重的手表,他才发觉自讲述开始已然过去了四个小时,顺带着看了眼脚下的十几个果核,也感慨着他们在这过程中吃的水果真多。 而这时,他也看到蒂亚的脸上有了些微怅然若失的味道,恍若是在可惜故事在此画上了休止符,又好似是在故事结束后,回味品读那故事之中的遭遇,以其身份代入故事,沉浸于他所遭遇的起伏波澜。 而就在诺特琢磨着接下来应当如何旁敲侧击的询问蒂亚森之国状况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蒂亚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还有一道来自于蒂亚的低声细喃: “你们,真的都是非常的肆意妄为呢。” 只是,因为如此的声音非常的细微,以至于诺特都没有听清楚,所以,他好奇的看着蒂亚那低着头的失落面庞,问道: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而蒂亚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好似在说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诺特却看到蒂亚那原本平淡如水、无比麻木的眼中多了那么一丝失落的波澜,但,很快的,好似是发觉到了诺特的视线,他又很快的恢复了那无比麻木的平淡模样。 看着蒂亚如此的状况,诺特感到一股微妙的氛围,他心中那原本准备好的话语缩了回去,而蒂亚仍是那副无言的姿态,一时之间,他们两人沉默无声的坐在彼此身旁,在这处营寨的空地之上,除去林间微风吹拂的声响外,此刻便再无声响。 只是,这时诺特也是发觉现在必须由自己提起话题了,否则,就现在这情况不知得再持续多久,所以,他鼓起勇气,咀嚼着用词,朝着蒂亚开口道: “蒂亚,虽说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但因为现在的我或许会在这边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想了解一些关于森之国的情报,避免犯了某些忌讳,然后被卷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而当诺特说完后,他本以为蒂亚会皱起眉头,厌烦于他的狂妄,但他却看到蒂亚的嘴角微微上扬,朝着他露出了些微的笑容,蒂亚嘿嘿的轻笑着,在轻笑间,蒂亚的眼角浮现出了些微的泪水,这就好似是被诺特的话语逗笑一般喜极而泣。可诺特却又无法从蒂亚的笑容之中感受到那种正常兴奋。 反而,诺特好似从这笑容之中看到了些微的自嘲,看着如此怪异的蒂亚,不知晓其中缘由的诺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在蒂亚不止的轻笑了大致一分钟后,他才恢复了原先的姿态,他抹去眼角的泪水,恢复了那平常的姿态,但他的嘴角却又微微扬起,以那碧色的眼眸看着诺特黑色的眼睛说道: “本来的话,对于一个妄图从我的口中知晓森之国情报的狂徒,我是绝不会理会的,甚至我可能会认为他可能是麻烦的存在而顺手杀死,但,诺特你不一样,你向我讲述了你的故事,来自于森之国之外的故事,从你的故事中我能够感受得到你对森之国没有敌意,所以,因为我过去立下的誓言,我会有限度的解答你的困惑。” 第172章 谋逆者 聆听着蒂亚如此的话语,诺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应当正常的感到欣喜还是应当感到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只是,相较于这些琐碎的念想,看着此刻的蒂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莫名的,诺特从蒂亚的身上感到了些微的疏离和失望?而理由的话,似乎是因为他刚刚所说的话语。 一瞬间,关于蒂亚为何如此的多个可能性浮现于诺特的脑海,而之所以会如此很大可能是因为蒂亚的特殊身份,他的话语让蒂亚感到了些微的冒犯,而关键词的话,可能是“忌讳”和“被卷入麻烦”,但,不等他细想,他便听到蒂亚催促般的说道: “想问的话,就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尽快问吧,若是消磨得时间久了,或许我就再没有什么闲情雅致的回应你的冒犯。” 在听到蒂亚如此的问题后,刚刚脑海中的一些猜测被确定,只是,又如蒂亚所说的那样,现在其实可以说是简单获取情报的机会稍纵即逝,因而,在将心中的杂念压下后,诺特问出了他之前便准备好的问题: “现如今的话,作为森之国最高统治者的森之王与森林之女是谁?我在边疆戍卫的时候,看到关于森之国的情报非常的稀少,尤其是在百余年前,不知道为什么,那原本就零散的情报更加破碎了,是因为森之国之中的统治者更迭了吗?” 当如此的问题被提出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暂且闭上了双眼,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些微复杂的笑容,随后,他睁开了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燃烧的火焰,咬牙切齿却又好似无可奈何的说道: “是啊,确实是更迭了,只是更迭的时候并非是和平的交接,而是血腥的谋逆,如今的森之王,便是个可憎的谋逆者,他弑杀了他的兄长,弑杀了作为上任森之王的【贝尔特里斯-米尔-安-碧拉兰勒斯】。 而森林之女的话,其位空悬,虽说上任森之王的女儿依旧活着,可是,不止是那个谋逆者,就连那位王女也绝对不愿接任成为森林之女,各自都有各自绝对无法接受的理由。 不过,关于你的问题,若是给予一个更准确的回答,那便是现在这两个位置都正空悬着,毕竟,现在坐在森之王位置上的谋逆者其实是自封为摄政王,还没有正式称呼自己为森之王,或许是那个混账也知晓自己的可憎吧。” 在听完如此的回答后,诺特便抛出了准备好的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森之国的神格者难道没有对谋逆加以反对吗?还是说森之国的神格者早早便倒向了那位以谋逆上位的摄政?毕竟,那位摄政也应当没有神格者或者说魔人级别的力量吧?而神格者的力量对凡人而言是碾压的,如果森之国的神格者坚决反对的话,这所谓的摄政也是无法上台吧?” 当如此的问题出口后,诺特能够明显看到蒂亚那原本戏谑的面庞拉了下来,浮现出了一分无奈的复杂之色,声音之中都没有了刚刚的愤慨: “之所以如此,其实也得归罪于上任的森之王【克利佐格拉-米尔-安-碧拉兰勒斯】,他是在与洛萨拉帝国建立合作的黄金时代接任的森之王,因而哪怕在‘巨人灾厄’降临后,洛萨拉帝国的力量几乎十不存一,森之国积蓄的力量也几乎消磨殆尽的情况下,他依旧对人类这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幻想着只要给予洛萨拉帝国和森之国以时间,那么,最终两方便可以重新回到那鼎盛的时代,因而,他以森之国的力量尽力牵制着袭扰洛萨拉帝国的魔人,为当时处于动荡阶段的洛萨拉帝国争取喘息的时间,可现实是,任由他挥霍力量,一厢情愿,洛萨拉帝国那边虽说逐渐重新站稳了脚跟,可却没有真正恢复的迹象。 而且,除去他为森之国招惹到的其他魔人外,原先森之国的世界树,也可以被称呼为大圣灵的【阿莉尔纳特】便早早被【堕落母神】麾下的魔人【万兽】盯上了,虽说森之国之中依旧有比肩神格者的手段,可经历那场灾厄的森之国确确实实的只剩下两名神格者,力量捉襟见肘。 在谋逆开始的时候,森之国仅剩的【翼之主】与【森之大祭司】也被派出应对侵扰的魔人【镜像】和魔人【饮魂】,这两个以人类那边的命名习惯的话是水镜魔人和饮魂魔人,当森之国的这两位神格者归来后,谋逆便已然结束。” 原先,在如此冗长的回答结束后,诺特打算接着再抛出第三个问题,只是,不等他将话语说出口,蒂亚就好似想起什么的补充道: “但,说是谋逆,其实那个可憎的谋逆者并没有亲手杀死上任森之王,他所做的是冷眼旁观,在百余年前,当上任森之王率领着大军与侵扰的【万兽】作战时,依照原先的作战计划,谋逆者本应带领后援支援正独自与【万兽】单挑苦苦支撑的上任森之王,但,谋逆者却未曾支援。 他深受着上任森之王的信赖,可他却冷眼旁观,坐视上任森之王葬身于【万兽】之口,死无全尸,随后,【万兽】撤退,而谋逆者他却率领着他的军队突袭了森之国的王庭,清洗着王庭之中上任森之王的拥趸,一时之间,王庭之中污血横流,只是,他没有杀死本应成为下一任森林之女的王女,他将之流放监禁。 当两位神格者回归后,看着木已成舟的现状,哪怕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们也不能或者说不愿杀死那个谋逆者,因为在那个混乱的时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至于这个领袖的手中是否沾染污血,至于这个领袖是否是可憎的叛逆者,他们不在乎,或者说他们也不能在乎。 随后,谋逆者一改上任森之王的作风,收缩着防线,封锁着边境,不再主动为那洛萨拉帝国付出,而是守护森之国的防线,以自己的形式守护着森之国。” 聆听着蒂亚所说的上百年前的故事,诺特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他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因为在蒂亚所讲述的这段故事之中,每个人其实都做了站在自身立场上看来没有问题的决定,哪怕是所谓的谋逆者,其实也是以自己的形式来保护森之国,或许他有其他应当被指责的私心,但就现实而言,他大方向确实没有问题。 在如此思索的时候,诺特也根据蒂亚在讲述这些话语时候的反应也对他的真实身份有了些微的猜测,一个可能呼之欲出,蒂亚或许就是那位所谓被流放监禁的精灵王女! 毕竟,就蒂亚在讲述到谋逆者时候的咬牙切齿,就蒂亚讲述到神格者默然谋逆者作为时候的无可奈何,还有蒂亚知晓如此之多的内容与其在他面前展露出的强大力量,再联系一下之前谈及“忌讳”与“卷入麻烦”时候的反应,都是真的很符合那位精灵王女应有的特征。 可,诺特其实还是不敢下决定,因为,照理来说,现在这位精灵王女应当有一百多岁了,虽说在能活到一千岁的精灵之中其实也就是个童稚的幼女,但依照他前世所写下的设定,由于精灵本质上是退化的天使,因而他们身体的成长也并非像人类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成长衰老。 相反,精灵的身体是在二十多岁之前会与人类一般发育成长,接着他们的身体生长便会停滞,他们的身体素质便会持续保持在理想中的最佳状态,直到在他们达到七百八百多岁的时候,他们的身体才会逐渐衰老。 因而,虽说诺特他是有很多证据来论证蒂亚就是精灵王女,但就蒂亚这低矮的身形,还有这明显稚嫩清秀的面庞,他还是无法直接下定论,现在的他暂且也只能认为是蒂亚的这具躯体是蒂亚有意临时捏造的,或者说蒂亚并非是精灵王女,而是和精灵王女关系密切的存在。 就在诺特如此推断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了蒂亚的声音: “好了,现在时候差不多了,你也该休息了,当你明天早上醒来之后,我便应当离去了。毕竟,你是想要避免触及森之国之中的忌讳,是不想被卷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而我本身便是你口中的忌讳和麻烦,所以,我会在你明天醒来后离去。 本来,我应当是现在马上离开,可是,毕竟吃了你三顿饭,而且之前约定好了,所以,还是为你守夜一次,至少让你能有一晚的安眠。” 聆听着蒂亚突然流畅起来的话语,诺特也是知晓了蒂亚的决心,不过,他本想说些挽留的话语,可看着蒂亚目视过来的碧色眼眸,诺特也是知晓现在说些挽留话语的话就显得太死缠烂打了,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苦笑道: “好吧。” 只是,就在他转过身来,朝着打算朝着身后简易宫殿里的房间休息,打算躺回自己以干草铺就的床铺时,他听到了蒂亚的声音: “我能够感觉得到你在怀疑些什么,你在琢磨我的身份为何,但,作为临时的搭档,我还是建议你收起这种无趣的心思,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后,你就当我未曾在你面前出现过,至少不要在任何精灵面前谈及我的存在,否则,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你。” 虽说语气非常冷淡,但诺特还是能够听到来自蒂亚的些微关心,所以,出于礼貌,他也是止住步伐,扭过头来朝着看着篝火的蒂亚回应道: “好的,蒂亚,谢谢啦!” 而蒂亚却是依旧连头也没有回,篝火熊熊燃烧着,发出些微呼呼的声响,向四周散溢着温暖,而沐浴在这番温暖之下的她则是说道: “不过,或许在明天之后,我们还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若是真的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你现在所想问题的答案,但,对你来说,我还是希望最好这个机会不会出现。” 第173章 些微的迷茫 砰! 砰! 砰! 星空之下,皎洁的月光挥洒在破败不堪的都市之中,利剑的碰撞之音不绝于耳,除去这碰撞之音外,此处也响起着脚步辗转的声音和尘土雪花被践踏的声响,以及,怒喝声: “破绽太多了!破绽太多了!快点!再快点!” 在如此的怒喝之下,蕾贝卡手持着惯用的长剑,艰难的抵御着伊莎瑞尔那挥舞着木剑所展开可怕的攻势。 砰! 砰! 砰! 哪怕穿着着白狮之铠,哪怕在蒙受白狮之铠对蕾贝卡的强化与加持,她依旧是难以跟得上伊莎瑞尔那迅猛到堪称可怖的节奏。 哪怕她倾尽全力,也不过是抵御了伊莎瑞尔大半的攻势,却仍漏过了大量的攻击,来自木剑的挥砍一次又一次的越过了她的防御,击打在她的胸甲上,击打在她的手甲上,击打在她腿甲上。 若是在正式的战斗中,若是伊莎瑞尔使用的是铁剑,那么想必蕾贝卡已经死掉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哪怕现在是在比试之中,可哪怕伊莎瑞尔手中所挥舞的是轻盈的木剑,但感受着击打在身上的重击,蕾贝卡依旧感觉好似有千钧之重一般! 在伊莎瑞尔的攻击之下,盔甲之下的骨骼都恍若要断裂一般!在伊莎瑞尔的连番攻击之下,蕾贝卡只感觉好似全身的骨骼都要碎裂一般,剧烈的痛楚甚至都让她想要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悲鸣! 但,看着眼前露出轻蔑之色的伊莎瑞尔,蕾贝卡便压抑着痛楚,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哪怕疼痛不堪,她都咬紧牙关,逼迫着自己紧跟上伊莎瑞尔的节奏。 因为她视眼前之人为对手,她视眼前之人为敌人,在对手与敌人面前,骄傲的狮子怎能露出怯态,骄傲的狮子只会战胜一切,哪怕眼前之人于她而言或许确实是不可逾越的高峰,但她依旧不会放弃,她会向前而后迈过! 怀揣着如此的决心,蕾贝卡艰难的抵御着伊莎瑞尔猛烈的攻势,在焦灼的激战下,她冷静着头脑仔细关注着伊莎瑞尔的动作,在遭受连番重击之下,她积蓄着力量,等候着扭转局势的机会。 在伊莎瑞尔又一次以木剑砍中蕾贝卡侧腹的铠甲,让白狮之铠都发出些微变形的悲鸣之音时,蕾贝卡抓住了这她等候许久的时机,她挥舞着长剑,在内心之中默念着: ‘【豪剑-斩铁】!’ 咔嚓! 伴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声响,蕾贝卡挥舞的长剑击中了伊莎瑞尔的木剑,长剑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在一瞬之间击毁破坏了木剑,使之支离破碎! 在这一瞬间,蕾贝卡看到了伊莎瑞尔眼中的意外之色,就在她打算顺势将余力未消的武艺宣泄在伊莎瑞尔身上之时,她看到伊莎瑞尔以极快的速度松开了破碎木剑的手,紧紧握拳,而后...... 砰! 伴随着宛如爆炸般的声响,蕾贝卡只感觉好似一头发狂的公牛直接撞在她的腹部,一时之间,视野在变换,脏器受到挤压,聆听着白狮之铠开裂的声响,又一次的,她好似一块破布般被抛向废墟。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强烈的呕吐感抵在喉咙之中,同时,先前积累压抑的痛楚在此刻爆发,强烈的不适感让她感到混乱,此刻,似乎倒在废墟之上的她连站都站不起来,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在混乱之中,她看到伊莎瑞尔的轮廓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冷漠的声音: “这次比之前几次好看些了,在被单方面压制的情况下终于能使出武艺反击了,以温室里的深闺大小姐的身份而言,你也总算有点长进了。” 聆听着伊莎瑞尔的挖苦,此刻倒下的蕾贝卡想要出言还击,却又因为太过难受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似乎过了半分钟后,又一个抱怨的声音响起: “虽说是比试,但你们每次都打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吧?【治愈】!” 伴随着神术的施展,席卷蕾贝卡全身的不适感和痛楚渐渐消弭,视野变得清晰,这时,她看到了依旧冷漠俯视自己的伊莎瑞尔,还有身旁这位露出关心之色,被克利尔特意派过来照顾这边的【疾风小队】牧师【朱丽娅-加勒特】。 似是由于朱丽娅之前在边疆戍卫时是和伊莎瑞尔关系要好的友人,因而在确定蕾贝卡大致没有什么问题后,朱丽娅她便跟伊莎瑞尔唠叨起来: “虽然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比较微妙,但蕾贝卡毕竟是现在诺特的搭档,如果之后诺特知道的话,他会怎么想呢......” 在朱丽娅朝着伊莎瑞尔唠叨的时候,倒在地上的蕾贝卡也忍受着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不适从废墟瓦砾之中艰难的坐起,她的目光首先看向了位于自己腹部白狮之铠那被一拳破开的裂口。 明明自得到以来经历了那么多战斗都未曾出现破口,可在这短短的一整天之内,白狮之铠却连续被破坏了数次,虽说每次白狮之铠都会逐渐的修复,那修复后崭新的模样让那缺口好似未曾出现过一般,可是,她依旧能够就此感受到她和伊莎瑞尔之间宛如天堑的差距。 而就在朱丽娅继续喋喋不休的时候,伊莎瑞尔的目光重新从朱丽娅的身上转移到了蕾贝卡的身上,蕾贝卡以她那碧色的眼眸迎着眼前这耀金色的眼眸,随后,她再次听到伊莎瑞尔那冷漠的声音: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蕾贝卡太弱了。” 在伊莎瑞尔以如此的答案回应朱丽娅后,被蔑视的蕾贝卡也重新从废墟瓦砾之中站起,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并没有什么被看低的愤怒,而是昂扬着挑战的热情,那双眼眸好似在诉说她下一次会赢,不等蕾贝卡将这番话语说出口,伊莎瑞尔那耀金色的眼眸再次闪动: “不过,经过了这几次比试,至少蕾贝卡现在要比之前稍稍能看一些,还有,接下来是休息时间,在你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什么比试都没有意义,你先休息上半小时,在你休息的差不多之后,我们再继续开始。” 说完,伊莎瑞尔便撂下了身后的朱丽娅和蕾贝卡,头也不回的朝着不远处的篝火方向走去,依照着之前的做法,现在想来应当是去询问塞尔薇传送法阵修复进度如何。 看着如此的身影,刚刚站起身来的蕾贝卡便再次坐回了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缓解着身体的困倦与疲劳,同时,身旁的朱丽娅在此刻劝说道: “蕾贝卡,你不要太在乎伊莎瑞尔刚刚的话语,她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诺特突然消失而心情不好罢了......” 聆听着朱丽娅的疏导,此刻坐在地上的蕾贝卡随意的挥了挥手,打断了朱丽娅的话语。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毕竟,我和她一样都想要得到诺特,而且我们都不愿向对方让步,因而,我们注定水火不容,多谢你的关心,不过真的没必要,现在的话,你先回【疾风小队】那边,你让我一个人在这边坐会儿吧。” 原先朱丽娅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在看到蕾贝卡那不容辩驳的碧色眼眸后,她也只得缩回原本准备的话语,只得无言的朝着小队那边的小篝火方向行进。 在朱丽娅的身影渐渐远去后,在寒风的吹拂下,蕾贝卡独自一人坐在这熊熊燃烧的篝火都未曾照耀到的废墟瓦砾之上,她遥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篝火,遥看着前行的伊莎瑞尔,还有坐在一众魔术师身边,正就传送法阵事宜上激烈交换着意见的伊芙琳。 伴随着天空之中阴云的辗转,此刻阴云遮蔽住了残月,一时之间,原本就只有残月照耀的她完全的被阴影所遮蔽,看着远处篝火附近热闹的众人,一时之间,阴影之中的蕾贝卡莫名的感到有些嫉妒。 她在嫉妒伊莎瑞尔的强大,她在想若是自己有着伊莎瑞尔般化作魔人强大的力量,那诺特就不必为了最后的补刀而从她的眼前消失;她在嫉妒伊芙琳在魔术方面能有如此的造诣,她嫉妒在诺特失踪之后伊芙琳能够理解情况,随后尝试着进行解决,而非如她这般无能为力的只能挥剑发泄。 思量到这里,蕾贝卡又想起来了,伊莎瑞尔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的碾压自己,不止是因为她拥有着魔人般的力量,这是表象,根源在于她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天份,而伊芙琳其实也差不多如此...... 在这被自己视作竞争对手的她们面前,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力量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又还有什么资格可以站在诺特的身边?! 在伊芙琳面前,自己只是一介只懂得挥剑的剑士,面对如今的特殊情况时,自己只能无能狂怒,自己无能为力,自己缺乏那份聪颖;而在伊莎瑞尔面前,自己那唯一能够引以为傲的武力也被轻易碾压,倾尽全力,最多也不过是击毁别人放水时使用的一柄木剑。 剥去那些自己为自己披上的伪装,自己对诺特而言,不,或者对自己而言其实是什么呢?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篝火,蕾贝卡如此质问着自己。 很快的,她便得到了答案,自己其实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当想到这个答案后,蕾贝卡的嘴角露出了些微的笑意,笑话着自己竟然能够得出如此的结论,不过,她并未就此止步,她继续的为自己补充着答案。 就如一年多之前,自己任性的离开了家族,自己任性的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自己任性的踏上险途,自己任性的来到了无光之地,自己任性的肆意妄为着,最终,自己任性的和诺特成为了搭档,自己任性的在自觉得到答案后再次踏上了新的旅途,自己就是如此任性的满足着自己。 最准确的说,自己就是一个任性的贵族小姑娘,因为自己任性的意愿造就了这一切,“任性”二字是如今自己最好的写照。 只是,自己是否应当批驳此身的任性? 若是自己不再任性的话,自己会迎来如何的结果? 若是不再任性的话,想必自己会吞下那份失败的屈辱,放下手中握着的剑,随后接受家族的安排,和一位家族选定好的贵族公子进行一场政治联姻,结婚生子,践行一位贵族公主应有的一生,但,这是自己想要的吗? 蕾贝卡如此的思考着,思量着,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渐渐的,她低下了头,提起了手中紧握着的长剑,只是,相较于那份在这阴影之中黯淡起来的长剑,低下头后的蕾贝卡首先是看到了位于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银戒指。 当看到这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戒指后,那原先抿着的嘴唇在此刻露出了些微的笑容,一个问题浮现于她的脑海: ‘若是没有如此的任性,我是否能够和诺特相见,我是否能够和诺特缔结如此的关系?’ 紧接着,很快的,一个轻快的答案浮现于脑海,那便是: ‘不能,若是我没有如此的任性,那我所能度过的一生只会是平淡无趣的一生,若是我没有如此的任性,想必就连如今的烦恼和对自己的质疑都不会浮现,那样也太无趣了,那样,也太不适合我了。’ 如此的思索着,虽说身体因为刚刚的比试依旧非常难受,可是,思维的愉悦却让她的头脑感到了轻松惬意。 恍惚间,天空之中遮蔽残月的阴云辗转而过,残月的光辉洒在了此刻她的身上,伴随着月光的挥洒,之前那黯淡下来的长剑也反射着月光,散发着有些耀眼的光辉,此刻,蕾贝卡也提起了手中的长剑,看着剑身处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嘴角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畅快笑容。 ‘面对难关,自己会将之迈过,面对险阻,自己会将之跨越,面对迷茫,自己会将之挥散,而若是面对那些自己现如今无法胜过的,那自己将会成长再将之跨越!毕竟,谁让自己蕾贝卡呢?谁让自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呢?’ 想到这里,蕾贝卡从废墟瓦砾之中站起,在确定自己腹部白狮之铠被破开的裂口修复完毕后,她便摇摇脑袋,活络着身体,恢复着状态,接着,她便朝着篝火的方向前进,她休息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她会主动寻找伊莎瑞尔,继续进行所谓的比试,随后,成长跨越,直到她能够超越自己。 第174章 监视者 “传送!” 伴随着再一次的低喃,淡蓝色的光辉再一次的从传送法阵之中浮现,随后又在一瞬的上浮后坠落消失不见。 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之下,诺特站在传送法阵之上,看着眼前刚刚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景象,他不由有些困扰的挠了挠后颈,低喃道: “又失败了啊。” 只是,面对这再一次的失败,在最开始的困扰后,诺特便没有在此之上过多纠结,他直直的走向堆砌出的简易的灶台,他从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提起汤汁已然煮沸、发出咕噜噜声响的铁锅,在将铁锅内的肉汤倒入准备好的餐盘后,他又将一块在简易灶台上炙烤的肉排取下放入另一块餐盘。 紧接着,他又从一旁的果盘之中随意挑了一颗水果,和肉汤与烤肉一同放置在简易的餐桌上,看着眼前这在无光之地上相对丰富奢侈的午餐,在林间微风的吹拂之下,他提起烤肉,品尝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 而当他在满足着自己的口腹之欲时,他也在头脑中对此刻的状况进行着梳理。 此时距离被突然传送过来已然过去了两天,加上今天这次,关于传送的尝试自己已然进行了七次,其中的每一次都不出所料的失败了,毕竟,现在这处传送法阵之所以无法使用,也还是因为另一端的传送法阵出现了损毁,这一点猜测他其实也从蒂亚那边得到了认可。 而哪怕是他这种对魔术一窍不通的笨蛋而言,也是知晓传送法阵这一魔术产物非常的复杂,以至于如今的帝国和魔术皇朝依旧是在沿用着三百多年前全盛时期的遗留,新造的寥寥无几,哪怕是【白狼要塞】这种最紧要的边疆要塞,也并没有配备什么传送法阵。 从零到一的难度就是如此,而单是修复的话,虽说会相对轻松些,但想必也不会轻松太多。虽说如今的【泰索曼达】那边除去伊芙琳这种魔术天才外,还有十多名魔术师,可是,哪怕如此,正常来说起码也得耗费一两个星期的样子才可以修复吧? 而且,克利尔那边也不一定愿意让那么多珍贵的魔术师将注意力放在帮忙修复传送法阵上,这么一下子下来,修复工作其实应当说是遥遥无期? 现在想想最开始的预期属于还是太乐观了,最多等候三天?能三天之内完成修复都可以称得上是奇迹吧?嘛,说是如此,自己这两天以来的七次尝试其实也能说是在期待奇迹吧? 想到这里,此刻正喝着肉汤的诺特嘴角不由露出了些许的苦笑,只是,就是因为这一瞬的走神,他喝着的时候呛着了。 “咳咳!呼呼!” 所幸提前换了个方向咳嗽,不然的话自己呛着的口水都得咳在食物上了...... “嘛,真的得多注意注意,竟然把自己给呛着了。” 在苦笑着摇了摇头后,诺特一边低喃自嘲着,一边把肉汤重新放回了简易餐桌上,他提起果子,在随便擦了擦后,便啃咬了起来,清一清嘴巴,不过,就在吃果子的时候,他的头脑仍旧顺着之前的思路继续进行着。 而关于这具体难度和时间的认知,其实也不是单靠诺特回忆过往知识回忆起来,其实主要是靠着蒂亚的解释,他向诺特讲述了一些关于传送法阵的知识,这才让诺特更清楚的明白现状。 甚至诺特还被告知了一些小知识,比如传送法阵虽说主要是依靠地脉供给的魔力运转,但由于开启传送法阵的魔力消耗量巨大,而这块区域魔力也称不上繁盛,因而最好在施展传送的时候同时在上面放上些魔石或者魔核,减少传送法阵自身的损耗。 不过虽说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帮助,但由于昨晚的失言,给予了如此多帮助的蒂亚在今天早上便离开了,在诺特醒来后,守了一夜的蒂亚便恍若化作了一阵风,从这处营寨之中消弭不见,他甚至连早饭都没有一起吃,最后只是再留下了几句嘱托。 而关于蒂亚的嘱托,诺特其实也是非常重视,时隔几个小时,他现在其实还清楚的记得蒂亚的话语。 ‘虽说可能性不高,但你应当多留心一下。森之国的士兵或许会因为人手不足的战略收缩而暂且放弃巡视这里,而哪怕被他们发现你最多也不过是会被抓住审问情况随后被驱逐出这里而已。只是,因为我的缘故,或许你会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之中,你或许会被那些麻烦的监视者注意到。 这个时间或许近在明日,又或许遥远到你永远不会被发觉,但,就如我昨晚所说的那样,不论面对谁,你都不要提及我的存在,这样你才有可能安全,记住这点,可若是你实在无法否定,那便提及你那数年前与我的一面之缘,随后毋需多言。’ 当时,蒂亚在如此诉说完毕后,便离去了,当时诺特便就这几句嘱托进行着分析考量,从蒂亚离去开始便开始思索,直到现在为止,其实一直都在回味着蒂亚话语中的含义。 但是,由于情报的缺失,哪怕到现在,现在诺特也只能暂且根据前世的设定和如今所得到的情报勾勒出一个假设: 那就是蒂亚身为前任森之王的女儿,身为得到世界树祝福的当代森林之女,本身便是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在森之国中强大的号召力,而且她还拥有可以制造伪躯投影于森之国各个角落的力量,这让她成为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而又由于当代森之王,不,是摄政王是弑亲谋逆上位,在森之国之中上位的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应当是掌握了不少兵力,可仍然不是正式的统治者,而且还没有遵照森之国的传统,正式加冕为森之王,同时迎娶森林之女,哪怕曾经支持他的拥趸也可能会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犹豫徘徊,让森之国中生疑。 因而,为了稳固自身权力,他便必须压制各方,掐灭任何反对的火苗,而在他需要关注的对象中,作为精灵王女,本应成为森林之女,并且拥有制造伪躯这种方便力量,还有强大咒力的蒂亚便成为了需要监视的重中之重。 虽说蒂亚制造伪躯四处投影的能力非常神奇,就性质而言非常特殊,很难进行追溯,但作为传承了上千年历史的森之国也应当有可以进行追查的办法或者魔导具,正常来说,面对这种存在,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杀死,或者完全的囚禁,不让她可以投影。 但蒂亚却没有被如此的对待,那么只能理解为她本身似是因为森之国之中森林之民,或者神格者,又或者摄政王本人的态度而无法如此对待,因而,摄政王这边为了压制蒂亚,便组织了一支或数支小队,分摊在森之国各处,再根据那未知的手段确定蒂亚的行踪。 接着再对蒂亚进行监视,不过,他们应当是无法杀死蒂亚,无法对她进行什么特殊对待,因而,他们转而将目标改为和蒂亚有所接触的人,将之囚禁、流放,乃至于杀死。 这便是诺特如今的假设,这样的话,便可以解释蒂亚的嘱托,但因为情报不足,这个假设现在也只能停留在假设的阶段。 而若是以此来思索的话,那么,或许,在这几天,那些所谓的监视者就会顺着气味追踪至此,在这种情况下,如今的自己应当如何应对? 是坚守于此,相信在他们赶来之前自己已然返回【泰索曼达】?还是选择暂时性的撤离,为了保险起见先在森林中游荡几天,等过上个一个或两个星期再返回这里? 若是前者的话,自己所需要考虑的便是如何战胜那些可能袭来的监视者,或者说在那些家伙手中逃命,毕竟,想要监视现任森林之女,那么这些监视者至少也得能够与蒂亚一战的力量,很难说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战胜他们,而且就蒂亚的意思来说,真到他们手上自己也是生死未卜。 而若是后者的话,那也很麻烦,毕竟,他们虽说是监视者,但除去这个身份之外,他们也应当是属于森之国的力量,在顺着追踪来到这里,发现在森之国的疆域之中有着这么一个庞大的由魔兽建设的营寨,而且在广场上还有一座传送法阵,他们应当不会傻乎乎的觉得这些留着好看,他们应当会通报森之国的军队,接着将这一切捣毁。 思索着这些,诺特的眉头不由紧皱起来,在咔嚓的将手中果子的最后一点果肉啃咬吞咽下肚后,手持着这剩下的果核,诺特烦躁的将之抛到了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呼哧! 伴随着这火焰燃烧的声音,诺特也在纠结的思索着。 麻烦,真的麻烦,自己到底该做何选择? 第175章 突然的袭击 面对这麻烦的情况,在纠结了片刻之后,诺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那便是继续留在这里。 只是,说是这么说,好似自己是进行了何等艰难的抉择,但实际上,简单思考一下,自己其实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力,自己所能走的路其实只有那一条,那便是在这里等候。 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因为这里是森之国,这里是精灵的主场,在自身对周围环境可以称得上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轻率的游荡与逃遁又能有多大用处,说的不好听点,甚至有可能是自投罗网。 而哪怕真的逃遁入森林之中又有何用?若是运气不错,这里未曾有所谓的监视者到来,那么,自身的逃遁与否其实并无意义,而若是运气差了,这里遭逢了那所谓的监视者,那么,想必传送法阵会被抹除,到时自己也只得长路漫漫的前行,接着再冒险独自一人越过森之国。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自己还是坚守在此比较合适,而且,在早先的思考中,自己其实还漏了一个点。 思索间,诺特提起了挂在腰间化作寻常模样的黑狮之剑,在午时的太阳下,他看着手中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漆黑色剑身,他一边看着,一边再次思索起来。 依照着蕾贝卡在雷斯托瑞家族地下宝库所讲述的内容,雷斯托瑞家族的初代家主与森之国的神格者【翼之主】属于是关系不错,甚至在初代家主亡故之时,其代表了森之国出席了他的葬礼,而【翼之主】如今是森之国仅有的两名神格者之一,是如今森之国的撑天支柱之一。 而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想必多少能靠着作为白狮武具的黑狮之剑在精灵面前与【翼之主】套套近乎,不指望能从精灵这边得到什么座上宾的优待,但也应当可以让彼此之间拥有和平对话的可能性,一定程度上的削减彼此之间因为不信任而产生的敌意,争取让他们允许自己在这边等候的机会。 只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如此的想法依旧停留于假设推测的阶段,可惜之前在蒂亚还在的时候自己没想到这个问题,若是能早早想到的话,其实还可以通过蒂亚来进行询问验证,可惜现在是做不到了。 想到这里,诺特的嘴角还是露出了一分的苦笑,他感慨着自己的头脑还是不够聪颖灵活。 在如此调侃自己后,诺特从这位置之上站起身来,收拾着残留。 在过了十多分钟后,他才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收拾干净,随后,他便将目光看向了营寨之外,朝着外侧迈出步伐。 虽说如今的他选择坚守在这里,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得暂且居住在营寨之中,毕竟,于这附近的广袤森林而言,营寨还是太过于显眼,本来如果没听到蒂亚所说话语的话,继续住在其中没什么问题,可现在知晓了,那继续居住其中的话,感觉还是有点扎眼。 所以,他选择暂且住在外面,更准确的说是住在附近森林里一棵巨木的树洞之中,这是他昨天在与蒂亚一同准备食材时候在蒂亚的特意提醒之下发现的,当时靠着火光发现里面意外的挺宽敞,而且里面还堆了些杂草,顺带着还有些干硬了的排泄物。 在简单观察后,诺特推测那里好似是早先森林中熊类住的地方,但由于附近突然出现一群魔兽兴建营寨,然后这里的住户就逃离了,嘛,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魔兽逮住抓住当零食吃了,毕竟,在这附近看了两天,诺特连一头中大型野兽都没看到,要么就是它们提前跑了,要么就是它们被吃绝了。 昨天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属于是看到也就看到了无所谓,但经历了昨晚那么一件事,外加上今天早上的再次侦察,还有刚刚的思考,如今诺特确定这个没了住户的树洞要有新的住户了。 不过,现在过去的话,其实也不是直接就在那块住下,而是提前先收拾收拾,毕竟,诺特虽说是对居住环境没多少要求,而且真多加装点得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让他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和野兽的排泄物共处一室睡觉的话,他还是有点难绷。 在如此思索之下,诺特迈步进入了眼前的森林。 虽说此时仍处于是冬季,可森之国的土地却并不像其北方的邻居那般寒冷到已然被霜雪覆盖,这里虽说同样有冷风吹拂,可实际上却可以归纳于清凉的范畴。 相较于北方那些已然在寒风之中落光树叶的树木,这里的树木仍旧郁郁葱葱,虽说此刻天空之上的太阳挥洒着温暖的阳光,可由于森林之中这茂密繁盛的枝叶,阳光被树荫所遮蔽。 可即便太阳给予的温暖光辉被那繁盛的枝叶所占据,在林间微风的吹拂之下,森林之中稍稍有些寒冷,森林之中的生命本应在这寒冷之中蜷缩着身体,保存着热量,但在此刻的午后,林间的虫鸣却是不止的响起,天空之中也时不时传来鸟雀的鸣叫之音。 看着这堪称原始森林的区域,走在这由繁盛枝叶偶尔挥洒下些微阳光的小径上,诺特时不时还能看到些鸟雀腾飞的景象,聆听着飞鸟扑腾的声音,感受着这番平静,此刻有些闲适的诺特也不由稍稍感谢魔兽驱赶掉了附近的中大型野兽,让他可以不必忧心有野兽在暗中观察。 不然的话,此刻漫步着的诺特心情可就不是放松了,而是警戒着的提心吊胆了。 可就在他逐步靠近那处树洞的时候,林间却好似突然出现了一丝的不谐之音,鸟雀们突然慌张的扑腾着羽翼,焦急的飞腾着,而诺特也没有额外听到什么脚步声,唯一听到的就是天空之中传来翅膀扑腾的声响。 是突然来了头可以猎食它们的猛禽吗? 诺特的头脑之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如此的念头,不过,当然也有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而就在诺特刚刚提起警戒的时候,上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破空声。 砰! 伴随着这突然的声响,诺特迅速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他便看到了那破空声的正体,这是,一支箭! 紧接着,又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人类,怎么会有人类出现在这里?” 第176章 失败的交涉 循着声音抬头望去,诺特看到原先空无一物的巨木树梢之上此刻正站立着一个披挂着一袭墨绿色兜帽披风的家伙,其手持一把弓,将箭矢拉在弦上,而目标则是直直的对准着他,敌意明显,未曾有半分的遮掩。 面对着这突然发生的敌对,依照着之前所了解到的情报,毋需多想,诺特便知晓此刻上方的家伙要么是森之国的士兵,要么是蒂亚口中所说的监视者。 只是,他并没有这突然的袭击而挪开脚步,因为如此的猜测而慌乱了心神,他反而是直直的看向上方的精灵,因为他知晓在这种不知周遭局势的突发情况下,只要自己挪步半分都会触动上方精灵的神经,由此让双方本来还未曾激烈迸发的冲突升级。 同时,他也并不打算呆呆站着坐以待毙,在上方精灵敌意涌现的情况下,他先诉说着自己的身份,诉说着自己的情况。 “您好!我是洛萨拉帝国东部边疆戍卫旗下的勇者小队【救世小队】的成员诺特!我是在执行洛萨拉帝国的神格者【白狼】所下达的任务中意外独自一人被传送至此!我对贵方并没有敌意!我甚至都并不知晓这里是何方的领土!” 在朝着上方诉说的时候,诺特举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示意自己的手中并没有武器,并没有敌对的打算,不过,在说的时候他也同时在关注着精灵的一举一动,若是上方的这个精灵不打算和他进行交涉,而是打算直接攻击的话,自己也可以及时的进行躲闪。 比较幸运的是,当他将话语诉说完毕后,上方精灵的敌意似是削减了几分,那提起的弓也放了下来,让诺特稍稍安心了一些,确定上方的这个精灵还是能进行些微的交涉,虽说最后也还是有谈崩的可能性,但还是有那么一分可以谈说的希望。 呼哧呼哧! 而就在诺特稍稍安下心来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了羽翼扑腾的声响,随后他看到一头巨鹰突然从天空之上闯入了这巨木的枝干之间,那站在巨木树梢上的精灵则是直接娴熟的跳到了巨鹰的背上,随后,巨鹰扑腾着着翅膀,携带着精灵缓缓的落下。 伴随着巨鹰临近地面所掀起的大风,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精灵从巨鹰背上一跃而下。 在距离拉近后,除去这翼展开来大致有七米长的巨鹰之外,他更看清了眼前的精灵,在那一袭墨绿色的兜帽披风之下,是一身未曾裸露半分肌肤的棕褐色斥侯服,虽说戴着兜帽,不过靠着仔细的观察,还是能够看到几缕金色的发丝,可以判定其应当是所谓的神民。 只是由于除去遮蔽头发的兜帽之外,其脸上还戴着一个遮蔽口鼻的面罩,再加上其刚刚的声音比较中性,一时之间还有些男女难辨,不过,当精灵落地之后,依照着诺特所看到的粗略体格特征,他大致可以判定其为女性。 除去这些特征,还有她背后所背负的长弓之外,诺特还看到她的腰间还别着一柄长剑和一把匕首。 简单看一眼,诺特也大致可以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眼前之人应当并非是什么森之国的普通士兵,而是一名在森之国中堪称精锐的鹰骑兵,不过,虽说自己心中大致有了定数,可诺特却还是故作一副疑问之态: “巨鹰,弓箭,森林,难道您是所谓的鹰骑兵吗?而这里则是森之国?” 面对诺特的疑问,鹰骑兵不置可否,反而是走到距离诺特大致五米远的时候止住步伐,直接冷漠的问道: “你对附近的那处营寨知晓多少?” “对那处营寨的具体用途我并不知晓具体的情况,我只知晓那处营寨应当是统御魔人或者说【残虐支配者】昆迪拉所建,在之前那处营寨之中派驻着数百头魔兽还有它麾下一头名为【残暴褐熊】的使徒,同时,在营寨之中还有一座直连【泰索曼达】城堡地下阶层的传送法阵。 我之所以会出现至此也是拜此所赐,在前天的凌晨,我遵照着神格者【白狼】的命令,与诸多勇者小队一同执行了清剿【泰索曼达】的任务,在任务正式完成之后,城堡却突然涌现了大量魔兽,我与我的同伴们正常执行着清剿的命令。 但在将魔兽消灭殆尽,即将将最后的使徒枭首之际,使徒却突然驱使了传送法阵,将我连同它的尸体一同带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本来我应当使用传送法阵返回【泰索曼达】,可是因为对面传送法阵出现损坏,需要耗费时间修复。 所以,如今我依旧在这边等候着,现在大致已经等了两天,至于修复完成的时间,慢的话,可能还得再花上三五天,快的话,可能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大致就能修复好吧,到时候我就会离开这片土地,对于如今突然踏上森之国土地的情况我也深表遗憾。” 诺特诚挚详实的回答着,在凸出情报可信的前提下也在话语中有意强调着一些细节,强调着自己的身份,强调着自己的背景,强调着自己有强大到可以斩杀数百头魔兽和使徒的伙伴,也强调着他们或许很快就会到来,最后则强调着自己对森之国的无害。 因为他知晓能够成为鹰骑兵的精灵多是森之国中类似于贵族阶级的存在,他们往往接受到良好的教育,需要熟知周遭国家的情况,而在他们正式成为鹰骑兵时,他们还需要向森之王宣誓效忠,因而,在外人面前,他们的态度往往也可以代表森之国的态度。 所以,若是眼前之人拘泥于精灵的高傲,且不愿为森之国招惹麻烦的话,那么,在自己进行了如此的交涉获取信赖后,自己便可以安逸的在传送法阵旁等候。 而在他讲述的时候,他也清楚的看到眼前的精灵皱着眉头,以她那深蓝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他,似乎是在判断他所说话语的真假,当他结束后,质疑便随之而来: “单凭你弑杀了魔人麾下的使徒?” 不过,这种质疑原先便在诺特的预估之中,他顺畅的回答道: “我只是负责最后收场而已,弑杀使徒的主要功臣还是我的两位伙伴,她们之中一人是来自于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公爵家族,可以施展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 而另一人则是来自于曾经出现了与贵国的神格者【翼之主】打成平手并拥有着深厚友谊的凡人家族雷斯托瑞家族的后继者,其完成了三百年未曾有人完成的试炼,取回了家族失落的白狮武具,如今,我手中的这柄白狮之剑便是她所赠予我作为搭档的象征,只是不知是因为时间的消磨还是因为什么,其标志性的白焰化作了黑焰。” 言语间,诺特将腰间的黑狮之剑从剑鞘中取出,并让熊熊燃烧的黑焰包裹着剑身。 在如此的演示之下,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前方精灵那深蓝色的眼眸中敌意消去了很多,此刻,其冷漠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的柔和: “既然您手持着与【翼之主】大人颇有渊源的白狮之剑,那么,您便是森之国的友人,只是,如今的森之国情况特殊,无法请您进入森之国的城镇进行招待,还请您谅解,如您所见,我是森之国的鹰骑兵,名为【奥兰蒂斯-米尔-赫尔伯拉】,我可以了解一下如今您于此处的诉求为何吗?” 虽说还是能够感觉到眼前名为奥兰蒂斯仍旧一定戒备,但根据她的回答,还是能察觉到她的态度发生了一定的软化,在确定自己之前所说的话语有了一定成效后,诺特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将黑焰散去,将黑狮之剑收入剑鞘,继续进行着交涉: “就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对于森之国我并没有任何的欲求,我也并不打算劳烦您,如今的我只是打算在这处森林之中守候,等候我的伙伴将传送法阵修复,等候返回【泰索曼达】的时机,只需麻烦您通报一下负责这片区域负责巡查的精灵,不把我当作意图袭击森之国的危险人物就好。” 而在诺特如此诉说完后,聆听着的奥兰蒂斯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同时她也回答道: “好的,我会转达的。” 可就在她刚刚转头朝着身后等候着的巨鹰走去时,她却突然的止住步伐,转过头来问道: “对了,我想问一下在这两天里,您有没有见到过一个看上去年幼些的精灵吗?她披挂着一身宽大的兜帽大衣,甚至面庞都被遮盖住了,只是,若是近看的话,会发现她虽说年幼可却无比的美丽。”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诺特的内心沉了下去,一时间他便确定了眼前的精灵便是蒂亚口中所谓的监视者,而就在他有意露出一副沉吟思考模样的时候,他便听到了奥兰蒂斯略显焦急的声音: “那位是森之国中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突然失踪了,所以我们被派出来进行寻找。” 听着这蹩脚的谎言,诺特在心中冷笑着,不过,在明面上,他还是紧皱着眉头,有意沉吟着,好似是认真回忆的回应道: “这两天的话没有见过,这两天除去魔兽、野兽、鸟雀和虫子外,我什么活物都没有看到,更遑论精灵了,您还是我这两天第一次见到的人,不过,你说的这种我其实好像也有点印象。 在六七年前,我还在无光之地上从那已然崩坏的家乡朝着洛萨拉帝国前进的某一天,我和我的妹妹被大地精部落追逐着,然后我们闯入了一处迷雾之中,在大雾里,模糊间,好像有一个符合您描述特征的精灵出手挡住了它们。 可当时的我们实在是被魔兽吓破了胆,亡命逃跑着,甚至未曾对那人表示感谢,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那位,但如果您找到那位精灵,从她口中确定是她拯救了我们的话,麻烦您替我向她说一声谢谢,这个就当是我对森之国的欲求了。” 当诺特如此说完后,面色刚刚还微微颤动的奥兰蒂斯便突然的恢复平常之色,她微微低了低头,说道: “我一定传达。” 可就在她转过身朝着巨鹰方向走去,而诺特打算目送她离开的时候,诺特却突然从身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声响! 嗤! 虽说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不等他侧身躲避,他便突然止住了步伐,他感受到一阵痛楚,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被一支箭矢洞穿!那尖锐的箭头刺穿了他的胸膛,淋漓的鲜血沾染在那锋利的箭头之上。 “敌......” 可不等他将话语吐露,不等他向侧方躲闪,不等他本能的取出黑狮之剑,就在这短短的一秒内,伴随着连续的嗤嗤声,又有两个沾染着淋漓鲜血的箭头出现在了他的胸膛之前! 一时之间,一个念头浮现于他的脑海,是自己暴露了么? 面对着如此的突发情况,他本能的想要行动起来,他本能的想要开动头脑,可不知为何,他的动作却迟缓下来,他的头脑也迟缓下来,难以以行动进行应对,难以以头脑进行思考,剧烈的痛楚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可最重要的是强烈的麻痹感也蔓延全身,不止是身体,就连舌头都动弹不得分毫,这,这箭矢上有可以麻痹身体的毒素! 一时之间,他的身体好似失去了支撑般坠落在了地上,而当他倒在这被落叶所覆盖的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只有灌木与巨木的根部,伴随着身体的失血和箭矢上毒素的发作而头脑渐渐变得迟钝时,他突然听到了巨鹰愤怒的啼鸣! “桀——” 还有奥兰蒂斯那愤怒的声音: “索瑞图斯!你想要干什么!这可是和【翼之主】大人多少有些关系的客人!甚至或许过段时间和【翼之主】有些许关联的人类后辈就会赶来这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打算如何面对【翼之主】!” 在怒吼间,诺特能够看到奥兰蒂斯的双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能够感受得到奥兰蒂斯在用匕首削砍着箭尾,随后,在头脑变得愈发迟钝,视野变得愈发模糊,感官也好似渐渐消弭之际,自己的身体被翻了过来,伴随着些微的痛感,诺特能够确定奥兰蒂斯正在削砍箭头。 可就在他的视野模糊到什么都要看不到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个冷漠的声音,他好似像是在解释,又好似是在劝解正努力救治他的奥兰蒂斯: “就是因为他是和【翼之主】有所关联,所以我才杀他,而且最好那有所关联的人类后辈要尽快赶来!因为之后我们还要将他的尸体扔到【塔】里,接着还要告诉那位后辈说是【塔】中被囚禁的王女杀了他,这样诬陷的话......” 至于再后面的阴谋,此刻已然身受重伤的诺特便再也听不到了...... 第177章 【蒂亚莉丝】 晦暗,朦胧,这便是此刻展露于诺特眼前的世界。 身处于如此晦暗的孤寂世界之中,此刻诺特只觉自己那可以称得上敏锐的头脑也好似被这沉重的晦暗所浸染一般变得迟钝滞缓起来。 除去察觉到自己身处这处晦暗的世界之外,此刻变得迟钝起来的头脑也只能发觉自己的双脚未曾着地,莫名的压力从各个方面压抑着自己的身体,就好似是浸入了水中一般,自己沉浸在这处无边无际的晦暗之中。 在这一片朦胧之中,哪怕是如此迟钝的头脑也变得愈发钝重起来,哪怕是关于自己正漂浮着的认知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起来,意识逐渐变得愈发稀薄,就好似,就好似此刻的自己正渐渐迈向消亡一般。 而当愈发迟钝的头脑做出如此判断的一瞬间,好似是为了印证如此结果的正确性,做出如此判断的意识便好似被这无尽的朦胧与晦暗侵蚀一般,眨眼间便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判断,忍受着这逐渐缺失的痛楚,愈发稀薄的意识好似一絮浮萍般在这晦暗的深海之中漂浮游荡,任由晦暗的洋流将他推向何方。 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如此稀薄的意识渐渐迈向消亡之际,如此晦暗的世界却好似悄悄发生了什么未知的改变。 原先空无一物,唯有一片晦暗的深渊之中突然出现了两道光辉,两道赤红色的光辉。 它们从深渊之中浮起,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庞大,诺特那早已变得无比稀薄的意识早已无法对其进行判断,只是,看着眼前这逐渐靠拢的两道赤红色光辉,一个词语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眼睛。 此刻的他已然无法理解含义,只是觉得如此的词语非常的适合这突然出现于眼前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过了一秒钟,又好似过了一年,这两个赤红色的“眼睛”便停止了靠拢,看着这相较于自己而言庞大的宛如山岳的“眼睛”,早已丧失了思考能力的诺特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只是继续任由着晦暗的洋流推动着自己,任由着自己的随意漂浮,他并非是认命,而只是早已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都无法理解现状。 而就在这时,哪怕是丧失思考能力的诺特也能够感觉得到从这双赤红色“眼睛”的方向突然浮现出了无数比晦暗还要漆黑的存在,它们极速的靠近着,它们遮蔽着诺特视线中的那些赤红,它们围拢着他,它们贴近着他,它们触及着他。 当这些漆黑的存在渐渐将他包裹之际,那好似早已退化的头脑与意识在此刻有了些微复苏的迹象,只是,当意识渐渐复苏,诺特的头脑中浮现的却并非是关于现状的评析,有的只是一种本能,有的只是一股冲动,有的只是一个念头。 好饿,我好饿...... 而就在如此的念头变得愈发强烈之际,一缕纯白色的光辉降临于这晦暗的深海,挥洒在诺特的身上,一时之间,附着其上的漆黑好似被烈火烧灼一般极速褪去,一时之间,那庞大的宛如山岳的赤红双眼逐渐远离着他,逐渐的重新归于深渊。 一时之间,这遍布漆黑与朦胧的世界之中被洒下了愈来愈多的光辉,渐渐的,沐浴于光辉之下,朦胧的头脑渐渐恢复,缺失得到了补足,渐渐的,就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举起一般,意识从这片变得澄澈起来的海洋之中被推起。 渐渐的,身体有了实感,渐渐的,他感觉身下传来了柔软的触感,渐渐的,僵硬的痛楚从身体的各处涌来,渐渐的,他睁开了朦胧的眼眸,渐渐的,沉重的晕厥感在脑海中回荡,在强烈的难受之下,他都有些想要干呕的冲动。 渐渐的,他抬起了他略显僵硬的手轻轻揉着哪怕睁开却依旧朦胧的眼睛,渐渐的,恢复正常的头脑也想起了自己在失去意识之间的情况,自己,自己好似被人偷袭了,好似是被卷入了森之国的什么阴谋之中,差点死掉了。 在揉了两下眼睛之后,诺特渐渐睁开了眼睛,只是,相较于闭眼之前所处的森林,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陌生,首先,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由砖石建造的天花板和挥洒着柔和橙色光辉的吊灯,随后,便是自己所躺着的地方,这,这好似是一套沙发。 哪怕好似是因为失血,此刻诺特的头脑有些迟钝,但他依旧能在第一时间大致判断这里是一处好似会客厅又好似卧室,时间的话应当是夜晚,而就在他略显僵硬的扭着头看向身侧时,在橙色光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一张白色的圆形茶几,上面简单的放着一个果盘,凌乱而又随意的放着几个果子和两本被随意打开的书。 只是,相较于这些无趣的琐碎细节,重要的是诺特看到了在自己的对面也放置着一套棕褐色的真皮沙发,而在这套沙发之上,此刻正躺着一名留着碧色短发,穿着着纯白色连衣裙的精灵少女。 在橙色光辉的照耀下,诺特能够看到她裸露着洁白的双脚,两只手臂上也都佩戴着金色的臂环和数条镶嵌着绿宝石的手环,此刻的她正慵懒随意的提起一本书,随意的翻阅着,其美丽的容貌搭配着如此寂静的环境,就好似一副绝美的画卷一般。 但相较于这份美感,刚刚醒来的诺特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的侧脸,好似不可思议,又好似理所应当般,诺特想起了一个名字: “蒂亚?” 而就在他如此虚弱的轻声低喃后,慵懒的进行着阅读的精灵少女合起了手中的书本,她从沙发之上坐起,依靠着沙发的靠背,由高向低的俯视着此刻因为疲倦和困乏而难以起身的诺特,随后,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无趣的笑容,漫不经心,又好似讥讽般的说道: “你终于醒了啊,从那群无趣的监视者把你恍若死狗般扔过来已经过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真可笑,那群混账这是把我当作了食腐的鬣狗了么?” 听着这突然的话语,此刻的诺特好似是因为大脑缺乏足够的血量供应般,一时之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思考不来这复杂的问题,此刻,相较于这些繁杂的问题,诺特还是想要先就一些简单的问题进行发问: “蒂亚,这,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诺特如此虚弱的询问后,“蒂亚”也是稍稍的收起了她的讥讽,她一边随意的把弄着自己碧色的短发,一边无趣的回答道: “这里是森之国对特殊的囚犯进行囚禁与流放的【塔】,而我是这里唯一的囚犯。还有,蒂亚这个名字是我随便起的假名,是伪躯行动在外时候用来掩饰身份的假名,如今你也来到了塔里,我也不介意让你了解我的真名。” 随后,她慵懒随意的依靠着沙发,低喃道: “我的真名是【蒂亚莉丝-米尔-安-碧拉兰勒】,就是之前在与你交谈中的那个被囚禁的森林之女。” 第178章 囚徒 当“蒂亚”诉说出真名后,不知是因为贫血导致头脑变得迟钝起来,还是因为早早有了猜测,聆听到如此重量级情报的诺特并未露出半分的惊慌之色,他只是继续静静的躺在沙发上,无力的低喃道: “原来是这样。” 只是,面对着诺特如此平淡的反应,原先露出一副浑不在意模样的蒂亚莉丝脸上露出了些微的意外。 “你好像并没有对我的真实身份感到意外。” 而诺特则是沙哑着声音,坦率直白的回答着: “不过是之前有些猜测罢了,毕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行动保护着森之国,又有展露于外的躯体为伪躯,同时又对如今森之国的摄政蔑称为谋逆者,这么多要素交织在一起,人总会有些猜测,就是在你坦白之前这其实也只停留在猜测的阶段。 意外的话其实也还是有点的,但身体太虚弱了,没有力气可以展现那份意外罢了。” 如此的诉说之后,诺特的嘴角上扬出了一个苦涩的角度,发出几声无趣的干笑。 随后,这处室内却又莫名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蒂亚莉丝依旧面无表情的倚靠着沙发,那双宛如翡翠般的碧色眼眸平静的注视着诺特,无声的观察着,好似在观察一头罕见的珍兽,而诺特则是礼貌的回以同样的注视,等候着她的回应。 在一片沉默中,感受着这莫名的尴尬,最终,诺特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对了,蒂亚莉丝,我可以了解一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还有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全身好困乏?” 只是,在刚刚说完后,诺特便看到蒂亚莉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还未曾允许你直呼我名......罢了,反正如今你和我的境遇相近,直呼就直呼了。” 在如此自言自语后,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又平复了下去,恢复了之前那了无兴致的模样,可听着她这突然的话语,诺特那迟钝起来的头脑却又有了些许的困惑: “境遇相近?” 语毕,诺特便看到蒂亚莉丝那刚刚平复的嘴角又勾起了嘲弄般的弧度,戏谑的说道: “是啊,境遇相近,如今的你其实也与我一般,成为了一名被圈禁的囚徒,不,你的话或许情况更凄惨一些,你更像是一个祭品,一个被他人拿来诬谤我的工具,而且被卷入了的诬谤还是如此的低劣可笑,甚至堪称下作低贱。 呵!就让我直白的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大概在六个小时,还是七个小时之前的下午时分,腹部被刺出了三个窟窿的你就好似一条死狗一般被监视者随意的扔进了这座【塔】的门口,当时,你体内的鲜血不止的从那三个窟窿中流出,污秽着地面。 当我发现你的时候,污血流了一地,把洁白的大理石地板都染的猩红,明明在那种情况之下,你身上的血应当早就流干了,你早就应当死掉,可不知为何,因为失血严重而面色苍白的你却仍旧留有一口气。 本来,对于人类,我是不打算给予什么仁慈,哪怕是被监视者拿来进行下作低贱的诬谤的牺牲品,我本来也不打算给予多少关照,但是,毕竟你之前为我讲述了那么多故事,对等的回报都尚未给予,你却又因我而有了些许牵连,这并不对等,所以,我拉了你一把。 不过,你如果想说些抱怨话语、或者想要去迁怒于我的话,我也洗耳恭听,就是不管你说多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了,甚至可能还会再嘲弄你,嘲弄你的无能,嘲弄你的狂怒。” 在如此戏谑的诉说完全后,她继续维持着那嘲弄的笑容,继续以那翡翠般的碧色眼眸注视着他,好似就如她所说的那般期待他的无能狂怒。 只是,诺特却并未如她所愿,在她如此诉说之后,他则是回忆着意识消失前的景象,接着又摸了摸腹部那本应被破开的三个窟窿,可却只摸到了完整的肌肤,他进行着对照,确定了她的话语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虽说自己是因为眼前的精灵少女而被莫名其妙的卷入这种麻烦事情之中,但这也并非她的本意,而且她也在他消亡之前救了她,所以,诺特并未露出半分的不满之色,他只是如之前那般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眸,平和的说道: “谢谢。” 可似乎诺特的反应并不如她所愿一般,在“谢谢”说出口后,她那扬起的嘴角压了下来,在不满似的轻啧一声后,她便重新躺回了沙发之上,无趣的提起了她刚刚抛下的那本书,声音之中携带了些微不满的说道: “哼!谢什么谢,我又没有特意为你做些什么,也没为你特意付出什么,哪怕拉你一把所使用的也还是原本就放在你身上的那两份治愈卷轴,接着再把你扔到沙发上而已,而且那些血污之后也得在你能够行动之后自行清理!” 听着如此的话语,诺特的嘴角却露出了笑容,即便声音沙哑,他仍旧说道: “真是温柔呢。” 不过,好似是为诺特的态度而感到恼怒,在再一次的轻啧之后,蒂亚莉丝便继续的躺靠在沙发柔软的扶手上,看着手中的书本,不愿再理会诺特一般。 只是,她不愿理会诺特,可此刻的诺特却是有求于她,此刻哪怕头脑迟钝,可仍旧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得到答案,他首先得明确自己如今所处的局势: “蒂亚莉丝,这座【塔】里有多少人?当监视者发现我的话并未死去的话,那么,到时候我便得真的死掉吧?” 在诺特如此的询问后,刚刚还躺靠着沙发,看着书的蒂亚莉丝马上坐起了身来,她再次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她低垂着眼帘,紧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好似动怒般的讥讽道: “在外面也就罢了,但在这座【塔】里是绝无可能的,这座【塔】是流放囚禁我的枷锁,也是如今独属于我的领地,没有我的同意,他们不能在这里杀掉任何人。” 在如此倾诉完毕后,那动怒的姿态也稍稍收敛了些,在稍稍的呼吸后,她补充着之前的问题: “如今这座【塔】的话,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第179章 妄语 当听到如此的答案后,诺特一时间有些愕然,他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蒂亚的话语。 因为依照蒂亚莉丝的回答,除去他这么个突然闯入的家伙外,日常而言,这座所谓的【塔】里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虽说不知道这座所谓的【塔】的规格有多大,但不管怎么想,单靠一个人的话也难以维持日常运转,哪怕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可各种生火所需的物资哪里来?尤其是她还被实质上禁足了。 而且哪怕这里是流放的囚牢,可蒂亚莉丝却仍是森之国的王女,其实质上也仍是森林之女,因而,无论如何思索,诺特都有点难以想象蒂亚莉丝她一个人如何在这所谓的【塔】里生存。 就在诺特无力的躺在沙发上,开动脑筋消化蒂亚莉丝话语的时候,蒂亚莉丝好似看穿了此刻诺特的思绪,直白的回答着他的疑问: “虽说日常这座【塔】里日常只有我一个人生活,但也是有人照顾日常起居的,这座【塔】之中有十三台由匠师所制造的自律人偶来负责日常设施设备的维护和清洁,而每隔五天就会有一批人来对自律人偶进行维护,同时补充【塔】内的物资,同时还有监视我的状态。” 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这才觉得可以接受一些,只是“自律人偶”这是什么?如此的念头刚刚从心中浮现,她就好似懂得读心一般,以非常轻松的语气随口补充道: “如果以你们人类的说法,所谓的自律人偶其实就是在日常起居方面特化的魔术人偶,而匠师的话,你可以理解为跟人类之中的炼金术士相近的存在,只是相较于你们人类那不断遗失而又再次发展的技艺,森之国的匠师可是传承着来自神明时代的技艺。 不过,说是这么说,可因为世界的变化,还有时间流逝导致的技艺流失,如今的匠师也就是一群抱残守缺的家伙罢了,对自己掌握的技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这么糊糊涂涂的使用着,如此的状况倒是与如今的森之国很是相衬。” 言语间,蒂亚莉丝的语气变得讥讽起来,哪怕此刻头脑迟钝,可诺特仍旧能够察觉到她这是借着给他科普的机会,以小见大的讥讽着如今的森之国。 不过,诺特毕竟也不是森之国的精灵,如今和森之国也没有什么相关的利益,尤其是如今进行讥讽的这人对自己还是有着救命的恩情,所以,关于后面的讥讽他也就当作自己刚刚耳背什么也没听到,接着,在勉强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一眼手中仍旧散发着些微光点的两枚银戒指后,诺特决定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走。 “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要询问一下,这里距离那处营寨大致有多远?或许很快,我的那两位同伴很快就会修复传送法阵赶到森之国,我想去迎接她们的到来。” “呵!” 当诺特如此的发声后,蒂亚莉丝那嘴角扬起的讥讽弧度再次上扬,就好似是在嘲弄一场戏剧中丑角的可悲可笑一般,那端庄绝美的面庞为如此的妄语而嗤笑着,接着讥讽似的摇了摇头,发出了清脆却又略显阴暗的笑声: “嘿嘿,嘿嘿,这真是可笑的妄想。” 只是,诺特却并未对如此的嘲笑而感到愤怒,他只是说着: “毕竟,那些监视者将我扔到【塔】里便是为了挑拨我的同伴与你之间的关系,由此来影响森之国的神格者【翼之主】对你的好恶,在如此的情况之下,监视者应当不会毁掉传送法阵,而且还会再推波助澜的推动着影响......” 可蒂亚莉丝却是继续的摇着头,戏谑的回答道: “如今【万兽】与【硫磺火】正大军压境,【翼之主】正与【森之大祭司】一同关注着前线,如今的他们可没有如此的余裕来关注森之国内部的琐碎杂事,他们需要先专注的应对这两头魔人,不然的话,若是魔人真正侵入森之国,这种无聊的小伎俩玩得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而,那座传送法阵如今要么被破坏了,要么被专人暂时性的进行监管封锁,哪怕她们真的传送到那处营寨,你也不必想能见到她们,她们或许会被诓骗的软禁,等待前线战事告捷再被放出来借题发挥,不过,依照你的那两位同伴的力量,我觉得负责执行的人会为了避免麻烦而直接毁掉传送法阵。 当然,也有意外,比如突然的,在监视者或者精灵士兵正式进行破坏之前,传送法阵就突然被修复好了,接着你那两位同伴中的一人突然展露出魔人级别的力量,可以直接左右森之国的大局,由此导致如今的那位摄政为了减少影响前线的意外而被迫低头,但这种概率渺茫的跟不可能差不多。” 听着蒂亚莉丝如此的话语,诺特一时间不由默然了,可她却没有就此止步,好似亢奋的上头般继续说着: “而且,这才是你所面对的第一个问题,第二问题的话更直接一些,那便是如今失血严重、身体尚未恢复的你能动起来吗?在我耗费了你的那两份治愈卷轴后,你的外伤是修复好了,可它却无法让你失血严重的身体再次大量造血,如今的你可是需要静养来恢复虚弱的身体,在恢复之前,如今的你还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走两步么? 接着还有第三点,哪怕你身体恢复了,然后我告诉你这里距离那处营寨大致是上百公里远,而且你的身上还有可以指引方向的工具,但你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赶过去吗?要知道,如今的你本应是个死人了,只是因为我的一时兴起而可以在【塔】中继续苟活着。 若是离开了这里,脱离了我的庇护,你所要迎来的可是来自于监视者,乃至于那位谋逆摄政的赤裸裸的杀意,你能在得到你同伴的庇护之前保全自身吗?不必说那么远,就说这处【塔】之外的森林,这里是一处魔之森,这里的地脉繁盛,魔力旺盛,除去是那些沉睡树人的栖息之所外,也有着大量的魔兽,你能离开这里吗? 或许你会回答可以,而且身体恢复健康的你或许真的可以战胜脱逃,但你所依仗的不是你自身的力量,而是那柄黑狮之剑,可从苏醒到现在,你见到那柄黑狮之剑了吗?你觉得它在这座【塔】里吗?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答案,它不在这里,当你被扔过来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你所依仗的黑狮之剑被收走了。” 蒂亚莉丝如此的讥讽着,就好似在嘲弄着戏剧之中丑角的妄想一般,不过,在最后她也似是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稍稍收敛起了自己那堪称亢奋的奚落,展露出了不露齿的温柔笑容,问道: “现在,你觉得你刚刚的话语像不像是一个惹人发笑的妄语?” 第180章 承诺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一连串锐利无比的话语,躺在沙发上的诺特不由再次默然,虽说在将问题问出前,对于将会获得的答案,自己的心里便早有准备,可是在真正从眼前之人口中听到,从其口中得到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具体的情报时,内心还是不由变得沉重异常起来。 如今因为缺血而迟缓的头脑暂且无力对蒂亚莉丝如此细致的答案进行分析,如今的他只能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那便是至少在接下来身体恢复的几天内自己是只能无力的在这座所谓的【塔】中停滞,同时自己的生死也在眼前之人的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也不由露出了些微的苦笑,同时坦率的回应着蒂亚莉丝刚刚的讥讽: “是啊,刚刚的想法真的是狂妄到难以言喻,如今的我可真的是无能为力。” 而这一次坦率的回答似是让蒂亚莉丝感到满意了些许,她轻轻的点着点头,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弧度,声音之中带了些许满意的说道: “能够认知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也不枉费我刚刚多费的口舌,能够放弃自己可以逃亡的妄想也是明智的选择。” 咀嚼着蒂亚莉丝如此的话语,看着她面庞之上流露而出的喜色,诺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有些莫名其妙,好似如此的状况非常的异样,可是如今变得迟钝,甚至现在稍稍有些疼痛的头脑却让他没办法抓住那异样的丝缕,所以他也暂且选择放弃思考缘由。 而且如今的情况对自己来说也确实算是不错,毕竟,在自己的身体恢复前,在自己真正逃离这里之前,自己都必须要在这座【塔】中生存下去,而若是想在此生存修养,那便必须与眼前的这位精灵王女搞好关系,现在这种对话也算是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吧? 在如此思索后,他便确定如今的自己需要改换改换话题,调整调整优先度了,他将原先准备好的与逃脱相关的问题吞入腹中,他看着此刻以那碧色眼眸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蒂亚莉丝,随后,将拉近关系的话语推到嘴边: “总感觉,如今的你给我的感觉和你在营寨时候给我的感觉区别有点大,如今的你似乎是更不掩饰本性的坦率了些?” 在又一次的轻哼声后,蒂亚莉丝随意的从旁边的茶几上取了一枚果子,在咔嚓的轻咬了一口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确实没错,理由的话也很简单,就是单纯的所代表的身份不同,所需要面对的情况不同,所需要展现的态度不同罢了,当我以伪躯在森之国中行走时,我会戴上名为守护者的‘面具’,肩负应有的职责,我会拔除森之国的威胁,我会避免与其他精灵相遇,同时我会劝诫那些闯入森之国的外来者。 而如今在这座【塔】中,又无其他精灵在此,面对的人也是你这般和我境遇相似的人,我们之间并无复杂的身份利益纠葛,彼此之间也并不存在所谓的责任与义务,对于你,我毋需戴上‘面具’,我毋需展露演技,我毋需伪装,我可以直白的与你交谈,不需顾忌什么忌讳和影响。 不过,若是你想要的话,如今无所事事的我也不介意在你面前再次戴上‘面具’,再次展露演技,再次伪装着为你献上编织好的话语,乃至于谎言,或是在你面前展露出一副高傲姿态,不负精灵王女之名的骄傲。” 听着蒂亚莉丝这清脆悦耳且带有些微戏谑的声音,仔细聆听着话语中蕴味的诺特也是露出了些微苦涩的笑容,因为此刻已然无所谓,那么便可以随意舒展么?在内心中轻轻摇头后,诺特看着蒂亚莉丝的面庞,低喃道: “面对这份坦荡,我真的不知道该说是受宠若惊,还是该为自己此刻的境遇而感到苦涩......” 好似是为诺特如此的回答而感到有趣一般,蒂亚莉丝放下了咬了一半的果子,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在柔软的棕色地毯上,轻盈的迈步着,随后靠近诺特,近距离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戏谑的笑容未曾休止: “受宠若惊也罢,为自己的境遇苦涩也罢,这种事情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关于接下来时日的打算,虽说之前对你的回报尚未清偿,可如今当我将你救起之际,我们彼此之间便再不相欠。 但如今的你却是因为重伤而躺倒在此,居于归属于我的【塔】中,我虽宽厚,容许你在此的存在,可你接下来的生存所需,还有在恢复行动能力前的照料也是一笔压在你身上的债,我们彼此间的天枰即将倾斜,你觉得你要付出什么才可以让天枰相持,才可以让你继续存续。” 居于蒂亚莉丝的阴影之下,此刻面对她突然的问题,诺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更准确的来说,若是她对自己没有索求的话,面对无缘无故的好意,自己哪怕恢复之后仍会坐立难安,可既然她如今对自己存在索求,那么,他便好似双足踏地一般安心不少。 而对于她如此的问题,回忆着之前和她在营寨的相遇,思索着如今她被囚禁的状况,一个答案来到了他的嘴边,随后,他轻笑着回答道: “来自森之国之外的故事如何?虽说之前已然向你讲述了我的故事,可那其实也不过草草叙述一遍罢了,关于其中的细节,还有由此而生的延伸我还未曾向你讲述,这便是在我身体恢复前,得到你照料的报酬。 而当身体恢复之后的生存所需,我便会向你讲述更多,而且我并不会单向向你叙述,我也会聆听你的故事,聆听你的感情,成为你的伙伴,我会尽我所能的在这座【塔】中和你彼此扶持,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的话,内心总是会不好受的。” 在如此的回答后,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蒂亚莉丝那从一开始至此便一直扬起戏谑弧度的嘴角微微下沉,露出了一副思索之色,好似是在内心的天枰中权衡分量,而他也静静的等候着她的答案。 在大致过了十秒后,蒂亚莉丝点了点头,扭头重新回到了她之前的沙发上,她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再次提起了桌上那吃到一半的果子,仰视着天花板上那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吊灯,随意的说道: “除去有些狂妄外,你所承诺的付出确实挺有诱惑力,我认可你的承诺,我会暂且的成为你的伙伴。”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最终答案,诺特也是稍稍安了些心,不过,刚刚醒来便不停讲述这么多后,他也不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所以,在彼此之间确立合作后,对着他的这位伙伴搭话道: “额,有没有水?我有点渴了。” 第181章 焦躁不安 在如此平常的夜晚,点点星光从天穹之上挥洒到【泰索曼达】的土地上,在没有半点乌云、一览无遗的星空之上,残月照耀着这片依旧破败的大地,些微的寒风自远方吹拂而来,它们穿过破败的建筑群,裹挟着略微的寒意穿过这座已然破败不堪的都市。 明明天空一览无遗,明明微风恰到好处,明明破败的建筑群与高悬残月的星空相衬宛如一副壮丽的画卷一般让人沉醉,可是,此刻站在这片土地之上、沐浴着皎洁月光的伊莎瑞尔却是对此没有欣赏的闲情雅致。 看着手踝处那只黯淡起来的手镯,她的内心恍若被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一般,沉重的难以言喻,理由的话也是很简单,那便是因为这象征着诺特此刻的状态很是糟糕。 虽说如今的状况相较于今天下午时候那突然即将熄灭的状况而言算是好了一些,可如此的情况却并不足以让伊莎瑞尔安下心来,躁懑与不安依旧在心中疯涨,此刻的她急切的恍若内心都快要烧灼起来。 无数种可能性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让她焦躁的走神着,让她焦躁的思索着,甚至让她焦躁到无视了此刻在她身上浮现出的几朵白焰,这燃烧生命的白焰都不足以让她从困扰中挣脱。 而就在她如此焦躁间,刚刚被她轻易击飞的白焰骑士再一次的朝着她迈出了步伐,其怒吼着,燃烧着白焰的骑士此刻迸发出远超之前的速度向她迈进,其挥动着手中那柄同样附着着白焰的长剑,朝着此刻毫无防备的她施展着那名为【豪剑-斩铁】的武艺! 就在那干练到极致的挥砍即将撕裂伊莎瑞尔的身体时,她才稍稍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面对这可以轻易斩断钢铁的一击,她随意的提起手中被金光所缠绕的木剑,在被那强大的力道震得单手颤抖后,她轻易的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一边以一只手抗衡着白焰骑士全身的力气,一边对这倾注了心血的一击漫不经心的做着点评: “这一击差不多是我半年前的水平了,相较于这两天有点进步,但还不够。” 在如此的点评之后,伊莎瑞尔便好似没了与其继续纠缠下去的耐心,在轻易的卸力同时挑起那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后,那包裹着金光的木剑便以极快的速度击打在白焰骑士的肘关节处,在轻易的打落妄图反击的长剑后,又提起了那空闲的起来的另一只手,握紧拳头,随后重重的击打在白焰骑士那被白焰与银甲所保护的腹部。 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后,白焰骑士,不,蕾贝卡的身体便再次恍若一块破布般被轻易掀飞,就如刚刚那般再一次的撞进那瓦砾堆中,只是,由于这次伊莎瑞尔不想和她再纠缠,下手的力道比较重,所以,那白狮之铠所化的铠甲就如昨天那般再次破碎,宣告着今晚比试的结束。 在看着蕾贝卡再次被击飞到瓦砾堆后,伊莎瑞尔也是收起了此刻这无用的忧虑,看着身上浮现而出的数朵白焰,她驱策着手镯,或者说驱动着自己那名为【晦暗中的烛火】的原典,宛如潮水的金光吞没了白焰,随后再次归于原典之中。 当结束了如此的行动后,不需额外的言语,从比试开始便在旁守候着的【疾风小队】牧师【朱丽娅-加勒特】便向着瓦砾堆中的蕾贝卡迈出了步伐,她翻出了差点被埋在瓦砾堆中的蕾贝卡。 在看到蕾贝卡让白狮之铠化作轻便模式配合着朱丽娅的治愈后,伊莎瑞尔便无言的转过了头,她的目光看向了刚刚从城堡地下阶层中走出,此刻正手持着图纸进行观摩的塞尔薇、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正向其进行汇报情况的魔术皇朝人员。 随后,她向着塞尔薇迈出了步伐,此刻的她急迫的想要知晓此刻传送法阵的状况如何,想要知道自己何时能够看到诺特。 在短短的四秒内,伊莎瑞尔便迈过了百余米的距离来到了塞尔薇的身旁,在来到塞尔薇身旁后,发觉到她突然到来的塞尔薇收起了手中的图纸,同时向着身旁那此刻已然面色铁青、如临大敌的魔术皇朝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 这个魔术皇朝的人员有如此反应其实也是很正常,他们是魔术皇朝派遣过来对【泰索曼达】的情况进行审查,同时接收已然破败的【洛萨拉之耀】的人员。 而他们到来的时间是今天下午时候,就在他们到来和克利尔进行交接、同时派人向已经内定会成为下一任魔导将军的塞尔薇问好的时候,刚好手镯极速黯淡,诺特的生命就好似如风中残烛那般,一瞬间,之前内心便充斥着不安的她便难以压抑情绪,一瞬间,她展开了原典,这些不知情况的魔术皇朝人员一时间便如临大敌。 本来,在待人接物方面都十分得体的伊莎瑞尔会顾忌到他们,不过,当时因为诺特生死未卜的伊莎瑞尔,还有此刻虽说状况好些,可仍焦躁不安的伊莎瑞尔都对这些琐碎完全没有兴趣,此刻的她迫不及待的朝着塞尔薇问着这每天都得重复七八次的问题: “传送法阵大致还得再花多长时间才能修复?” 面对这已然重复了十多次的问题,塞尔薇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烦躁之色,她只是在瞥了一眼手中的图纸后,认真的说道: “经过这两天的测试,传送法阵大部分缺失的部分已经被推导出来了,媒介也大致做好了,接下来就是进入正式的测试环节,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清晨就可以修复完成,可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或许就得等到明天晚上才可以了。” 第182章 劝解 当得到作为大魔术师的如此回答后,自知自身魔术素养不足的伊莎瑞尔本应无言的接受,随后转身离开静待结果,可是,在眼角的余光瞥视了一眼那仍旧有些黯淡的手镯后,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就没办法再快一点吗?” 而塞尔薇则是平静的回答道: “其实是有再快一点的办法,那便是跳过推论与试验的阶段直接将最后剩下的那点补足,接着强制启动,那么,最快的话,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让术式逆转,让我们可以直接传送到另一端。” 听到如此的答案,伊莎瑞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希冀,可是,很快这份希冀便被塞尔薇补充的话语所打落了: “这样虽说快了,可这更是一场有着极大风险的赌博,非常的激进,若是运气好那便无事发生,但若是运气不好的话,术式可是会强行崩解破碎的。 虽说我们现在已然将术式整体记录下来了,可若是想让术式再次运转的话,在准备材料加上修复术式上耗费的时间可得整整一天,若是你想要赌的话,我可以照做,但我们有那样的时间吗?” 面对塞尔薇所给予的这份方案,伊莎瑞尔最终还是无言的摇了摇头,接着回答道: “不必,还是按之前的步调走吧,我去下面看看。” 只是,就在伊莎瑞尔打算前往地下三层,再次的关注进度时,她却是突然发觉自己的手被面色复杂的塞尔薇给拉住了,在看到塞尔薇朝着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她听到了塞尔薇的话语: “虽说作为勇者小队的成员,我们已然习惯了短暂的睡眠,而且如今的你已然成就了魔人,原先就超越般的体魄再次得到了强化,于如今的你而言,睡眠这种行为或许是不必要的,但作为同一个小队的伙伴,作为你的闺中密友,我还是想说,伊莎瑞尔,你该稍稍的睡一会儿了。” 虽说此刻伊莎瑞尔的内心因为诺特的生死未卜而无比急躁,在她能够确定诺特安全之前,在她能够真正安下心来之前,如此的话语本应让她有些反感,可毕竟塞尔薇是自己的密友,所以她还是收起了那份烦躁,聆听着塞尔薇想要诉说的话语: “我很清楚如今的你因为诺特的生死未卜而非常烦躁,我知道如今的你内心非常的不安,惧怕着诺特的生命在下一秒就会熄灭,在展露出能够让你安下心来的事实之前,让你睡觉确实属于是强人所难,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如今距离你上一次小憩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或许你会觉得区区两天不休息而已不算什么,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该睡一会儿了,这不止是作为闺密的我对你的关心,也是作为小队魔术师的我对作为队长的你的忠告,就我的观察而言,在这两天里,你的精神实在是绷得太紧了,给予自己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高了。 最简单的一个论证便是你和蕾贝卡之间的所谓‘比试’越来越没有轻重可言了,下的手越来越重了,诚然,最开始你和她的所谓‘比试’便不单纯,下的手便不轻,我知道你下如此重手是为了泄愤,同时还有打磨她,让她经历磨练更进一步。 可照理来说,所谓的磨练是需要一步一步进行,水磨工夫般的拔升强度,只有这样,才能合理的引导她纠正谬误变得更强,身为战士,身为剑士的你应当也知晓,不顾他人的水平如何,直接让人面对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峰这种事情毫无意义。 因为全方位的领先只会让他人迷茫,不知晓自己此刻最应当补足的短板在何处,你应当知晓这些,可你的做法是什么呢,你......” 伊莎瑞尔突然打断了塞尔薇的话语,她紧皱着眉头,急切的说道: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那个蕾贝卡空耗!给予极致的压力才能让她极致的迸发出自身的才能!” 在如此急切的回答后,伊莎瑞尔便别过了双眼,粗重的呼吸着,好似是在为自己的闺密对自己的质疑而感到焦躁和伤心,可塞尔薇却是没有半分的动摇,她直白的说道: “那我问你,在最开始的泄愤后,在接下来你和蕾贝卡之间的‘比试’中,你除去给予那所谓的极致压力外,你那本应宣泄干净的愤怒是否因为焦躁不安而变得愈发膨胀,伊莎瑞尔,你直视我的眼睛,你告诉我,在这两天的七八次‘比试’中,你有多少次想要直接把蕾贝卡杀掉。” 面对塞尔薇的质问,伊莎瑞尔依旧没有转过头来,更遑论遵照塞尔薇的话语直视她的眼眸,相反的,塞尔薇能够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伊莎瑞尔的手在颤抖,看着如此不加掩饰的她,塞尔薇在再次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我并没有想要指责你的意思,相反,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死蕾贝卡的话,我并不会反对,我甚至会帮你,我甚至愿意替你杀了她,接着再承担杀死她之后的所有恶果和憎恨。” 在如此惊人之语出口后,伊莎瑞尔一时间停止了颤抖,她扭头重新看向了身后的塞尔薇,看着塞尔薇平静的面庞,她甚至感到了些微的陌生,可塞尔薇却是紧盯着她的眼睛,平静的继续说道: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想明白了情况,你所告诉我的渴望并非是因为一时的烦躁而草草萌生的念头,而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定论,你得在头脑清晰的情况下知晓代价,知晓收获,知晓变化的局面和所需要面对的后果。 但我觉得现在的你并不是这样,伊莎瑞尔,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那‘比试’中萌生出的杀意是在知晓一切后认为必要的决定,还是因为诺特消失后,诺特生死未卜后,你因为内心不安,你因为惶恐不安,你因为你的恐惧和急躁而萌生出的冲动? 是不是因为你怨恨自己的无力,是不是因为你惶恐于彻底失去的未来,最后,是不是因为你无力承担这份越发膨胀的苦痛,随后,你选择将这一切转向蕾贝卡,将一切归咎于没能遵守和你有着那份无言约定的蕾贝卡,是不是觉得一切都是因为她,只要把她杀掉,你的内心就能畅快了? 尤其是蕾贝卡早先便是于你而言就是抢夺诺特的情敌,在焦躁之下,你简单的觉得只要这样,自己或许就能轻松些了?!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在几番重复之后,在塞尔薇停下言语后,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焦躁的伊莎瑞尔还是将目光看向了塞尔薇那绚丽的紫色眼眸,可是,又好似是觉得这双眼睛太过耀眼般急忙移过垂下,她紧咬着嘴唇,张开嘴打算说些什么,又马上闭上。 在进行数次纠结后,浑身颤抖的她最终还是止住了颤抖,她恍若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最终低垂下肩膀,再次紧咬着嘴唇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塞尔薇,接着无力的答道: “是的。” 在得到如此的答案后,塞尔薇好似安心般的叹了口气,在提起腰间的小水壶喝了一口,补充些许水分后,她抬起手,拍了拍伊莎瑞尔的肩膀,继续说道: “伊莎瑞尔,我无意指责你,因为我知道这些不过是你脑海中一时冲动的念头,你虽说是下手重了,可却还是没有真的对她下死手,我也知道你非常清楚接下来你仍旧是打算继续坚持你的选择,因而你明白蕾贝卡必须要好好活着,这样诺特的安全才能多得到一分的保障。 但我想告诉你,虽说我无意质疑你,虽说如今的你依旧存有这一分的理智,但再过半天,或者再过一天的话,面对一个未知的结果,你依旧能持有这一份的理智吗?而且,在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后,我想你也应该发觉你那因为无能为力而生出的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了。 伊莎瑞尔,睡眠不止是因为身体需要休息,更是因为精神需要休息,为了你接下来依旧能够做出理智的判断,作为你的闺密,作为你小队里的魔术师,我要告诉你不论你再焦躁,再急迫也无法直接改变现实,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听从我的建议,请短暂的放过自己,让自己稍稍休息一会儿。 哪怕你实在是睡不着觉呢,我也希望你能够找块干净的布眯着眼睛躺一会儿,放空放空自己的头脑,冷却冷却那躁动的意识,回忆回忆昔日的一些美好,将你的这份冲劲保存住,在它真的该大放异彩的时候再将之放出。” 听着塞尔薇如此绵长的说教,此刻已然冷静下来的伊莎瑞尔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笑容,她向着眼前的塞尔薇露出灿烂的笑容,接着说道: “谢谢你,塞尔薇,不过,说了这么多,最后也还是得麻烦你在关键的时候叫醒我了,我还是不想错过重要的时刻。” 在到伊莎瑞尔终于打算稍稍放过自己后,塞尔薇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回应道: “没问题,谁让我是你的闺密,然后还是你小队里的魔术师呢。” 第183章 自我的审视 当结束了和塞尔薇的这段交谈之后,此时身兼数职的塞尔薇便和之前向她汇报情况的魔术皇朝人员一同离开,直直的朝着正围拢着大量魔术皇朝人员的【洛萨拉之耀】前进,依照着之前在塞尔薇身边讲述的言语,伊莎瑞尔猜测应当是打算去敲定接下来应当以何种方式将【洛萨拉之耀】运回魔术皇朝。 不过,这些琐碎的细节对于此刻的伊莎瑞尔而言其实是挺无所谓的,毕竟,就如刚刚塞尔薇所说的一般,如今她应当稍稍小小的休息一会儿了,于是,她转过了方向,将迈出的脚步从城堡的方向转向了之前克利尔给她和塞尔薇单独划出的休息区。 只是,说是单独划出的休息区,其实也就是在清理好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干草,接着又在干草上放了一个厚些的睡袋罢了,不过,哪怕是如此简陋的条件,对于在无光之地上奔波往来的勇者小队成员而言都是挺奢侈的条件,毕竟,多数时候他们也只能靠着树或者靠着墙壁进行短暂的休息。 在将这些无聊琐碎的念头抛之脑后后,伊莎瑞尔却并没有拉开睡袋躺在其中睡觉,反而是随意的躺在了这铺开的干草之上,倚靠着身后的睡袋,看着一览无遗的明亮星空,她轻轻的眯着眼睛。 在刨除掉那因为忧虑而萌生出的无数杂念后,伊莎瑞尔尝试着放空头脑,感受着这月夜下吹拂而来的凉风,聆听着周遭人们轻轻的交谈声,一时间,刚刚还无比焦躁的头脑好似渐渐冷却了下来,慢慢的,她那似乎是有些一团乱麻的思绪也清晰平静了不少。 不过,虽说放空头脑的效果似乎不错,虽说刚刚在和塞尔薇的交谈中也谈及让塞尔薇在必要的时候叫醒她,可话是这么说的,但若是真的让她睡觉的话,其实还是太强人所难了,在确定诺特安全之前,她还是没法让神经宽大到可以让自己安心睡着的地步。 既然睡是睡不着的,而且自己还打算让头脑休息休息,那么,不如稍稍的转移注意力,回顾一下这两天来的情况,梳理梳理自己有些混杂的思绪,避免在传送法阵修复后因为一时脑热做出错误判断。 自从得知诺特来到【泰索曼达】后,自己从【白狼】那边得到了三天时间的假期,随后便以成就魔人后所能达到的极速赶到这里,结果就差那么点时间没能赶上,结果导致诺特被意外传送走了,而且传送法阵又恰好被损坏了,诺特被传送到未知的地方,生死未卜,而后,又是...... 看着天空中那高悬的残月,躺在干草上的伊莎瑞尔细数着这两天以来的遭遇和可能的疏漏,渐渐的,一个念头在心中浮现,她的脸上不由露出苦涩的笑容: “这两天可真是诸事不顺啊。” 在如此的自我调侃后,她又不由将记忆向更前方拉取,一时间,回忆着更早些的记忆,她发觉自己或许得修正一下之前的调侃,诸事不顺的情况不止是这两天发生,而是自诺特被自己驱逐以后一直不顺。 这短短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不在自己视线里的诺特已然三度濒死,自己驱逐诺特的决定是否正确?若是诺特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那么,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他是否不必再如此蒙难? 一时间,伊莎瑞尔不由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决定是否正确,不过,她很快便又想起了诺特还在救世小队时候的经历,她不由得到了一个苦涩的答案,那便是哪怕他依旧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所蒙受的苦难并不会有半点减少。 因为救世小队是边疆戍卫最精锐的勇者小队,所执行的任务也都是难度最高的危险任务,在她所需要踏足的土地上,没有所谓的安全的后方之说,她所踏足的战场都是最危险的战场,更遑论诺特还是那种会勉强自己踏足危险的人! 只要诺特依旧待在这片名为无光之地的土地上,那么,危险便绝对不会离他远去,那么,若是让他离开无光之地,返回边疆戍卫,或者说返回帝国呢? 虽说就她所知,帝国内部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安稳,所谓的贵族之间有时也会挑起贵族之间的战争,而且帝国上层之中还存在着路线之争,面对广袤的无光之地,他们在为是应当选择主动出击还是选择固守于此而争执着,由此还引发出了各种明争暗斗。 但这些充其量也不过是人类之间的争斗罢了,虽说也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可相较于和魔性之间的斗争,还是挺温情脉脉的,人类还会为了所谓的身份和利益而对斗争有所节制,而魔性可不会因为你是所谓的贵族或者你有什么财富和身份而在咀嚼的时候看面子给个痛快,甚至可能会为了取乐而采取更加残酷的蹂躏方式。 如此思索之下,一时之间伊莎瑞尔那平静下来的内心又变得燥热起来,似乎,似乎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今自己已然成就了魔人,自己背靠着边疆戍卫,背靠着作为神格者,并且对帝国东部地区有着极强影响力的【白狼】,【白狼】本身又是为了振兴帝国而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极强的欲求。 那么,或许自己可以和【白狼】谈条件,由此来换取诺特在帝国之中安全的生活?! 只是,如此的念头刚刚从脑海中浮现便被否决掉了,因为她知晓诺特是一个喜好追逐危险的人,他是不可能愿意停止犯险选择安逸,尤其是她还记得对诺特有所好感的蕾贝卡是帝国之中那所谓的贵族公主,是雷斯托瑞家族的一员。 若是诺特真的想要得到不必犯险的安逸生活,那么他直接跟着蕾贝卡返回帝国就好了,说不定还会被蕾贝卡给强行拉着入赘家族。 想到这里,躺着的伊莎瑞尔便猛然坐起,她环顾着四周,最终在附近的一处断壁残垣附近看到了蕾贝卡的身影,她可以看到此刻的蕾贝卡已然从刚刚的重创中恢复,她可以看到应当静养身体的蕾贝卡已然站起了身来在空地之上舞起了手中的长剑。 看着蕾贝卡灵动的动作,同为剑士的伊莎瑞尔能够非常清楚的发觉蕾贝卡这是重温之前的战斗,幻想她为假想敌进行假想演练,遥遥地看着蕾贝卡的努力,看着蕾贝卡百折不挠的刚强姿态,莫名的,伊莎瑞尔感到了些许的惋惜,一个念头于脑海中浮现,让她不由低喃出声: “真是可惜,如果蕾贝卡没有对诺特抱有不应有的感情,那么,我想我们之间或许会成为朋友。” 虽说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伊莎瑞尔数次在所谓的“比试”中将蕾贝卡打到濒死,虽说在这两天所谓的“比试”中伊莎瑞尔未曾停止对蕾贝卡的讥讽和贬低,虽说在这两天每次的“比试”结束后伊莎瑞尔从未正视过被打的无比凄惨的蕾贝卡,但伊莎瑞尔之所以会如此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便是因为蕾贝卡对诺特抱有不应有的恋慕之心。 若是蕾贝卡未曾对诺特抱有恋慕之心,那么,面对在自己残酷的蹂躏之下如此百折不挠、未曾有半点示弱之态的蕾贝卡,哪怕她的实力在自己的面前称不上强大,可自己仍旧会被蕾贝卡的这份坚定和决心所打动,会尽力进行帮助,若是她打算变得更强,自己绝对会尽己所能的助一臂之力。 可蕾贝卡却是踩中了自己的雷区,蕾贝卡将手伸向了本不应触及的诺特,触及了自己的禁脔,若非如今的诺特需要身边有人来保护他,那么,自己现在绝对要把蕾贝卡给打到只留一口气,让她知晓实力之间的绝对差距后,再把她扔回她所谓的家族之中。 而且,不止是蕾贝卡,塞尔薇的妹妹,伊芙琳其实也是,自己其实也是挺敬佩没有正式成为魔术师的她胆敢一个人踏足无光之地,而且最终还能够得偿所愿,跨过塞尔薇之前对自己透露的魔之卷与法之卷合一的艰难试炼,自己觉得她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可这一切建立的前提也是她没有对诺特出手,若是伊芙琳和诺特之间没有什么干系的话,先不论她的壮举,单是她作为塞尔薇的妹妹,自己就打算和她搞好关系,再花费点心思送点她不错的礼物,帮她获取一些来源比较麻烦的魔术素材,但伊芙琳她却违背了自己的期待。 虽说伊芙琳她没有如蕾贝卡那般直白的在自己面前展露对诺特的独占欲,没有直白的如蕾贝卡那般向自己宣战,可自己却也是能够察觉到的,能够知晓伊芙琳她其实也跟蕾贝卡一样,妄图从自己的手中夺走诺特。 不过,也是因为和蕾贝卡一样的理由,同时还有作为自己闺密的塞尔薇,因而,自己同样是不能对伊芙琳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感到了一分烦躁,同时她也发觉到自己的思路跑了题,所以,在摇了摇头,将如此杂念甩出脑海后,她再次扑腾一声躺在了干草之上,再次思索着关于诺特的事情。 只是,说是这么说,但问题在杂念浮现于脑海之前便有了答案,那便是无解,诺特是不会主动去选择安逸的生活的,他总是会去犯险的,那么,如何才能够不让他犯险呢? 新的问题在脑海中浮现,随后,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危险的答案,这是之前被自己烦的不行的塞尔薇面对自己的问题随口说出的话语,回忆着塞尔薇的话语,她的嘴角也因为如此的念头而浮现出了危险的笑容: ‘既然你不想让他犯险,他又非要犯险,那你就直接让他没有犯险的能力不就好了吗?直接把他的手脚给彻底打断,然后你给他的脖子上套上项圈,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不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吗?’ 可如此危险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甚至还未来得及低喃出口时便马上被否决掉了,她狠狠的摇着头,把如此恶毒的杂念抛之脑后,之所以如此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深深的爱着诺特,因为她尊重诺特的意志,她不愿为了一己私欲扭曲诺特的意志。 若是她真的有哪怕将诺特的四肢打断也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那她何必做这种惹人讨厌的事情,自己直接抛下责任,来到诺特的身边,直接向他倾诉自己所有的想法,然后说自己不想再犯险了,自己不想再看到他踏足危险了,自己只想和他在一起。 那么,温柔的诺特绝对会再次接纳自己,绝对会再次拥抱自己,可如今的自己做得到吗?说得出这种话语吗?抛得下身上的责任吗? 想到这里,目视着星空中的残月,伊莎瑞尔的嘴角再次露出一分的苦涩,她不由低喃道: “真难啊......” 第184章 贝尔特里斯 在这同样云淡月明的星空之下,残月与群星慷慨的将它们的光辉洒向其下晦暗的世界,可在一处与【泰索曼达】相距甚远的土地之上,却未曾能沐浴上这份慷慨,庞大的阴影遮盖着其下的土地。 可在这份阴影之下的土地却并没有因为得到星空的馈赠而变得晦暗如墨,无数恍若萤火虫般晶莹的碧色光点在这份阴影之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辉,而在这碧色光点的照耀之下,茂盛的草地在这冬夜凉风的吹拂之下发出呼呼的声响,些微的灌木和树木的枝叶也发出轻微的呼呼之音。 在它们的更上方,作为遮蔽了星空洒下的光辉,以碧色的光辉照耀其下草地、灌木与树木的庞大阴影也随着冬夜凉风的吹拂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只是,相较于其庞大的到数百米高,共遮蔽了数平方公里的庞大体格而言,这样的声音不过是好似静静呼吸般细微。 而如此庞大之物,便是大名鼎鼎的世界树【阿莉尔纳特】,这是森之国碧拉兰勒斯的立国根基,也是被称之为【大圣灵】的圣洁之树,尊崇其的森林之民们相信圣树有灵,相信是圣树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了被抛弃的他们以庇护,相信他们被赋予的神圣职责便是守护祂。 就好似是在印证这般信仰一般,世界树【阿莉尔纳特】哪怕在如此的冬日之中,其繁盛的枝干都未曾有半分凋零的迹象,一如既往的郁郁葱葱,为这片本应为冬日而苦恼的土地带来勃勃的旺盛生命力,栖息其上的巨鹰和沉睡的树人们与精灵建立了合作。 而为了回应【大圣灵】所赐下的这份馈赠,森林之民们在祂的树荫之下建立了祭拜的神龛,他们在祂的树荫之外开辟了一片森林,建立了最初的城塞,践行着他们守护的职责,这便是森之国的首都森之城【弗瑞赫尔斯特】的诞生伊始。 之后,随着诸多神民或主动或被动的加入森之国,森之城【弗瑞赫尔斯特】的规格愈发膨胀、愈发繁盛,新的居住点围绕着世界树被一个又一个开拓,森之国中森林之民的比例逐渐被稀释,哪怕到后面十三个神城氏族与森林之民立下约定,让森林之女与从诸多氏族中挑选出来的森之王结成姻亲,森之国最初的职责都未曾改变。 森之城【弗瑞赫尔斯特】依旧在祂的树荫之外,坚定的警惕着任何来自外部的威胁,同时,繁荣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降临在这座森之城中。 只是,在如今的冬夜里,这座往日繁盛的【弗瑞赫尔斯特】中却意外的有些凋敝,在宽敞的大街之上,除去一些全副武装进行着例行巡查的精灵士兵之外,唯有由传承自古老时代的匠师们制作、闪烁着淡淡白色光辉的路灯在闪烁。 而之所以如此的理由也是非常的简单,在三百多年前的“巨人灾厄”中,蒙受重创的不止是洛萨拉帝国,也有当时与其建立盟约的森之国,而在灾厄结束之后,虽说由于实力已然十不存一的洛萨拉帝国早已自顾不暇,所谓的盟约已然破裂,可上任森之王却仍旧主动出击着,为昔日的盟友减轻着压力。 再之后,哪怕政变结束,先王已死,摄政登基,森之国收缩了战略,采取了固守的策略,让长时间放血的森之国得到了些微的喘息之机,可早已盯上森之国的魔人却并不会因为森之国的固守而停止侵扰,放血依旧持续,只是力度似乎是小些罢了。 而如今,作为森之国心腹大患的【万兽】与【硫磺火】似是联合在了一起,打算联手冲垮森之国的防线,庞大数量的魔兽陈兵边境,在如此的情况之下,森之国如今仅存的两位神格者已然奔赴前线进行对峙,这座森之城【弗瑞赫尔斯特】的兵力也被大笔抽调。 在如此多事之秋,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自摄政手中,宵禁被开启,只是,不知对于这位谋逆上位的摄政而言,如此的举止是为了践行职责,保护【大圣灵】,还是为了其他什么理由,只是,如此问题的答案,如今想必也只有此刻那位摄政才能做出回答吧? 而在这座恢弘的森之城【弗瑞赫尔斯特】之中,最壮丽的建筑并非是镌刻有各种浮雕神城钟楼,也并非是昔日亡故的神格者【乘龙法师】和他座下绿龙的精致雕像。 而是位于这座森之城中心,经历数次修葺,最终于三百多年前由当时还未曾亡故的神格者【神匠】所建立的【圣堂】,其于森之国最为繁盛的时代所建立,其外墙之上不止镌刻着无数壮美的浮雕,同时也在其内外雕刻了无数森之国的英杰雕像,更遑论那些琐碎细节,都堪称尽善尽美。 【圣堂】无比辉煌,其本身就好似象征着森之国的历史,而这座无比辉煌的圣堂本身除去肩负这记录之责外,同时也是森之国的王庭,是森之王的宫殿,森之国的要事于这里被敲定,森之国的未来在这里被指明,因此,大量的精灵士兵在其外巡逻着,相较于那些在大街上巡逻的士兵而言,他们的装备更加的精致且华丽。 而此刻,在这座【圣堂】之中,本应熄灭的魔术光被点亮,本应除去站岗的士兵外空无一人的谒见大厅却有着近十人存在,那由秘银与精金所铸就的华丽王座之上此刻正坐着一名面目端正却又略显老态的金发精灵,看着这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若以人类的规格来判断,那么大致应当有五十多岁的模样。 此刻的他正将胳膊搭靠在扶手上,他以他那锐利到好似雄鹰般的蓝色眼眸,专注的看着手中被呈交上来的报告,眉头之上那原本就浮现的几条皱纹随着阅读的进行而更加加深了几分。 随后,在大致阅读完毕后,坐在王座之上的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此刻身下两名正单膝跪地、低垂着脑袋的金发精灵,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他以他那不符合外形的锐利眼眸扫着王座之下的两人,随后在哼了一声后说道: “真是一步自作聪明的臭棋。” 在他如此呵斥后,这两名半跪在王座前精灵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在这座谒见大厅之中其他人看向这两人的目光一时间也因为这番话语而变得锐利起来。 之所以会因为如此,便是因为此刻坐在这处王座之上的精灵便是如今森之国的最高统治者,摄政王【贝尔特里斯-米尔-安-碧拉兰勒斯】, 第185章 斥责 在贝尔特里斯锐利的目光和苛责的言语之下,台阶之下半跪着的两人好似这才发觉他们做了什么愚昧至极的举止,低伏着脑袋不敢抬起。 一时间,这宽敞的谒见大厅沉默到能够听到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声,而在如此的寂静中,在无声的颤抖中,半跪的一人鼓起了勇气,他抬起了头,迎着贝尔特里斯那阴翳到宛如鹰鹫的锐利眼眸,金色的发丝在额头上停止了颤抖,那张端正俊俏的面庞也被强令着恢复常态,他激昂般的说道: “父王,是您给予了孩儿在监视森林之女的过程中便宜行事的权力,孩儿使用计谋对森林之女进行诬陷,是为了挑拨她与【翼之主】之间的矛盾,让原本那依旧对森林之女抱有同情的神格者彻底倒向我们!孩儿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您的大业,我所做出的这般决定又何错之有?!” 聆听着眼前子嗣鼓起勇气诉说的话语,贝尔特里斯却并没有为他的勇气而感到欣慰,反而那原本就阴翳下来的眼眸变得愈发阴沉狠厉,在轻轻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自身情绪后,他重新张开了眼睛,他用他那细长的手指轻轻的击打着王座的扶手,接着问道: “索瑞图斯,我的子嗣,告诉我,你为何觉得我的大业需要你做出如此的决定?” 台阶下的精灵,索瑞图斯,也就是之前以箭矢洞穿诺特身体的精灵在聆听到父亲的言语后,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喜色,好似为有如此的表现机会而感到欣喜一般,他马上回答道: “理由很简单,因为哪怕早在百年前那位倒行逆施的先任森之王伏诛于您的手笔之下,哪怕在您统御森之国的百年治下整个国家得到了复兴,哪怕您立下了如此的功绩,得到了无数森之国子民的拥戴,可作为森之国支柱的那两名神格者却是未曾真正向您宣誓效忠,听您调遣。 他们依旧是固执的坚守那早在三百年前就因为那场灾厄应当破碎的传统,他们依旧固执的认为您必须要和公认的森林之女结成姻亲,最次也得要得到森林之女的认可,才真正认可您成为真正的森之王,他们浑然不顾那所谓的森林之女早已困守于【流放之塔】的现实,依旧抱有那一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又因为他们展露出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让那些对您仇视,被您清洗的残存前朝逆党看到了一丝希望,让他们觉得他们的敌人只有您一人而已,让他们觉得只要将您杀掉,那么两位神格者便会再次拥簇那位森林之女登基,在这百年间的数次谋逆事件便因此而生! 虽说这些年来,在您的英明治理之下,面对森之国的大势,那两位神格者也渐渐开始向您靠拢,一定程度上开始聆听您的命令,那谋逆的力量被接连的削弱了,可在如今这魔人压境的危机时代,他们向您的这点靠拢还不够,森之国的力量未曾被彻底整合,您若想完成您的大业,您和森之国都需要让他们彻底成为您的手足。 之所以出现这么多事情的缘故还是因为森林之女的存在,这让他们抱有不应有的幻想,而因为森林之女是受【大圣灵】赐福的存在,我们不能将她杀死,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需要戳破这份宛如泡沫般的虚无幻想,挑拨神格者与森林之女之间的关系,杀死那名或许和【翼之主】有所渊源的人类便是如此规划下的开始!接下来......” “够了!” 在索瑞图斯激情澎湃的向他的父亲讲述他心中宏伟蓝图的时候,贝尔特里斯却是冷冷的打断了他,随后,贝尔特里斯看着子嗣那激情不减的眼眸,接着冷声问道: “我知晓了你的谋划,那么,我问你,你是如何确保一切都顺着你的规划行进?在你将那名已然停止呼吸的人类抛入【塔】的附近后,你为何认为森林之女会对这被突然抛掷而来的尸体选择视而不见,会放任他的尸体被那片森林的魔兽分食,你认为你如此毁尸灭迹的手段会被她视而不见吗?” 索瑞图斯随即答道: “森林之女会捏造伪躯,将其投影到森之国的各种游荡,追踪她的信号,监视她的举止便是我们作为监视者的任务,而在十年间,根据我们观察侦测到的情报,森林之女的伪躯会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捏造,随即再在清晨太阳升起后消弭。 依照着对【塔】补充物资的人员证词,其他时间森林之女都会在她的卧室中睡觉或者阅读,她很少直接关注【塔】外,我所选择的时间便是这个她应当睡眠或阅读的时间点,而且为了避免被早起的她发现,我在将已然停止呼吸的人类扔到【塔】外后便马上离开了。 况且哪怕她发现了那具尸体又能如何?依照着对【塔】补充物资的人员证词,在这长达百年的囚禁里,森林之女早已展露出一副对一切事物漠视的态度,而且性情也变得残虐无比。 物资补充人员早在五年前开始便经常碰见【塔】的防御法阵被撤下的情况,而当他们进入大厅后,便发现殷弘色的破碎血肉布满了大厅,而森林之女本人则是沐浴在这鲜血与碎肉之中,脸上又露出无比残酷的笑容,依照记录,如此的事件都发生了八次! 如此情况下,我并不认为经历了长久囚禁,变得残忍冷酷的森林之女会选择迈出【塔】,然后再扒拉一具不知从何而来的人类尸体!而且,哪怕那名人类的尸体最终没有被魔兽所分食,就森林之女那漠然的姿态,我认为她会不加辩解的不屑于我们的诬陷,而后这便正中我们下怀。” 听着索瑞图斯如此有理有据的长篇论证,贝尔特里斯那原本有意松弛下来的眉头却再次不由紧皱起来,眼中的寒芒愈盛,随后,他继续问道: “你为何认为【翼之主】会相信你如此蹩脚的说辞?你如何让他相信是那名和他可能有些渊源的人类迈过了如此遥远的距离来到了【塔】的周围,随后又被森林之女杀死?” 而索瑞图斯则是答道: “就如我所上呈的那份报告所言,若是那名人类所言说的同伴未曾到来,那么便当做无事发生,而若是那名人类所言说的同伴真的到来,而且还与我们进行交涉,同时真的和【翼之主】牵扯上关系,那么,我便适时的透露情况。 说我在监视森林之女伪躯的过程中来到了【塔】的周遭清剿魔兽的时候,意外从魔兽的巢穴中得到了那柄所谓的黑狮之剑,模糊化的给予情报,对他们进行误导。” 在如此完全的将自己的想法讲述完全后,索瑞图斯便再次低下了头,脸上的笑意却是完全的止不住,好似在等候父亲对他如此判断的嘉奖,可是,在王座之上,贝尔特里斯却是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摇了摇头,不满的说道: “这种小聪明实在是漏洞频出。” 在听到出乎预料的回答后,索瑞图斯猛地抬起了头,随后,他便看到贝尔特里斯仍旧在阴翳的俯视着他,讥讽般的说道: “看来在你诞下的八十年间,你未曾对神格者的力量有真正的理解,尤其是对那位【翼之主】更是可以称得上一无所知,先不论你那未曾做绝,仍留有一分余地的可笑诬陷,哪怕你的诬陷做的真的尽善尽美,在动了真格的翼之主面前,谎言无所遁形,只要直视他的双眼,你那蹩脚的谎言、你这薄弱的意志会马上不攻自破。 哪怕他未曾动用他的力量,单以他在千年间积累的阅历,给予他一些情报,他便会一眼识破你的那些心思,之所以你会有着如此的妄想,也还是因为你将神格者视作了那些会被你的谎言和小伎俩耍的团团转的凡人了。” “我.......” 聆听着这来自于贝尔特里斯这突如而来的讥讽与打击,索瑞图斯刚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是在贝尔特里斯那阴翳的眼眸之下,他又丧失了辩解的勇气,低垂着头,紧咬着牙齿。 看着如此的索瑞图斯,贝尔特里斯一时间好似丧失了兴趣一般,头也不抬,继续观看着手中报告的说着: “就当作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在过了这一晚后,你们便将这一切事情都给忘掉。” 随后,又抬起头,看向了此刻依旧半跪在台阶下的两人,吩咐道: “奥兰蒂斯,你应当还记得那处营寨的位置吧?现在便派人去把那座传送法阵毁掉,接着再领鞭刑二十,这是你没能制止住索瑞图斯愚行的处罚,而索瑞图斯,你鞭刑五十,这是你贸然惹出如此事端的处分,随后,你们便不须负责西南部区域的事务,今晚起即刻向东北部转移吧。” “是。” “啧!是!” 台阶之下的奥兰蒂斯平静的接受了,而索瑞图斯却是在不满的啧声后应答了,而贝尔特里斯却也没有忽视掉这份不满,他抬起了头来,看向索瑞图斯说道: “索瑞图斯,吾之子嗣,你好像对我的决定有些不满?” 而对此,索瑞图斯却是压抑下了那份不满,可依旧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有。” 在叹了口气后,坐在王座之上的贝尔特里斯则是仰起了头,一边用细长的手指敲击着扶手,一边看着上方被白色魔术光照耀的闪烁的天花板,继续说道: “在博弈场上,阴谋是弱势方的特权,因为只有兵行险招,在力量对比上处于弱势的一方才有取胜的可能性,而强势方所需使用的并非是阴谋,其应为的是阳谋,要大大方方的行动,汇聚所有可以汇聚的力量,凝聚所有可以凝聚的人心,造出不可逆转的压顶之势碾压而过才是强势方应有之态,才是王应有的举止,若是使用阴谋,反倒容易寒了人心。 索瑞图斯,吾之子嗣啊,你要在心中仔细品读为父所讲述的话语,在如此多事之秋,我等并未处于劣态,便当以王道、以阳谋行事,若行以阴谋诡计反倒容易惹火烧身,最终导致全盘皆输。” 在如此言语后,索瑞图斯抬起了头,看向了依旧抬着头看向天花板的父亲,接着,贝尔特里斯将目光看向了他,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只是索瑞图斯能够清楚的感觉得到,那目光虽说是在看着他,可实际上父亲却好似并非是在看他。 就在如此惴惴不安的等候之际,索瑞图斯能够清楚的看到贝尔特里斯的脸上露出了些微苦涩的笑意,随即,那双蓝色的眼眸这次真正看向了他,只是,这时的目光却冰冷了起来,接着冷冷的说道: “在原先的鞭刑五十上再加二十。” 第186章 多事之秋 在贝尔特里斯下达了如此的决断后,即便索瑞图斯的脸上依旧挂着浓郁的不满,可面对父亲那冰冷的目光,面对着周围近臣与护卫的冰冷目光,面对这来自于摄政的权威,他也只得再次低下头,紧咬着牙关的接受。 “是。” 在看到索瑞图斯不出预料的低头后,坐在王座之上的贝尔特里斯便一时间好似丧失了兴趣似的,移过了那严苛的目光,在将手上的报告递给身旁的近臣后,便从王座之上站起,再次看向天花板,了无兴致般的说道: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便都退下吧,索瑞图斯,你现在便去领罚,而后即刻出发,先奥兰蒂斯一步,而奥兰蒂斯,当你的任务完成后,你再去领罚,而后出发。” 随后,在进行完最后的安排,前来觐见的索瑞图斯和奥兰蒂斯便在一位护卫的带领下在再一次称是后推开了门,离开了这座此刻冷冷清清的谒见大厅。 在目送着他们离去后,站起身来的贝尔特里斯再一次的坐回到了他的王座之上,在三人离去后,这座原本就空荡荡的谒见大厅变得愈发空寂起来,这座可以容纳百人的大厅如今所剩下的也就只有两名作为自己秘书的近臣,还有三名负责保卫自己安全的护卫。 环顾着如此的景象,在一片寂静中,贝尔特里斯再一次的抬起了头,看着天花板发呆着,同时用手指敲击着,以此不让谒见大厅显得太过清冷。 在如此的沉默中,身旁的一位碧发的近臣首先打破了沉默,搭话道: “王上,如今您当移驾书房,继续处理近日来猛增的文书工作了。” 面对着碧发近臣的搭话,贝尔特里斯未曾有片刻移目,他只是敷衍般的说道: “这种事情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紧接着,便又是一阵沉默,在令人不安的沉默中,身旁另一位金发的近臣说道: “王上,您是在为作为您继承人之一的索瑞图斯王子的不成熟而忧心吗?还是说是在担忧动作迟缓了,可能会让一些妄图谋逆者得到风声通告【翼之主】大人?” 面对这一种询问,贝尔特里斯那从刚才开始好似雕像般一动不动的脑袋轻轻的摇了摇,低喃道: “是,也不是。” 在如此说完后,坐在王座之上的贝尔特里斯随意的挥了挥手,随意的说道: “现在你们也出去吧,护卫去大厅之外看好大门,而梅斯特利和赫斯克莱拉,你们两个就先我一步去书房里替我提前整理整理文书,我想一个人静静,想一些事情的答案。” 在作为摄政的贝尔特里斯如此下达命令后,知晓摄政性情的几人也都只得如之前那两人一般低头称是,随后离开原先便有些空荡荡的谒见大厅。 在目视他们离去,看着他们关上大门前的最后礼仪后,此刻整座谒见大厅便彻底只剩下了贝尔特里斯他一人。 在所有人都离去后,这面庞上略显老态的摄政便好似放松般的呼了一口气,随后,他更加直白的目视着天花板上那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辉的魔术光,以那宛如鹰鹫般锐利的蓝色眼眸迎着这照亮视野、甚至都让眼睛有些昏花的白色光辉。 只是,哪怕长时间的注视着这耀眼的魔术光,这位摄政却好似并未感到双眼酸涩,或者更加直白的说他的目光好似并不是真的在看魔术光,而好似是透过魔术光在注视着其他什么东西,在看着的时候,头脑与心思早就飘到了远方,随后,突然的,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略显忧伤的弧度,无力的低喃道: “真难啊。” 在发觉自己不经意间将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后,贝尔特里斯便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他便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他轻轻的摇着头,拖着身上这宽大的以金线缝出纹路的白色长袍走下了王座,走下了台阶,来到了刚刚他的子嗣索瑞图斯所半跪的地方,随后,转过了身,看着那座华丽而又冰冷的王座,露出了戏谑的冷笑,讥讽的说道: “所谓的王位就这么有吸引力吗?这么轻易的让流淌着吾之血脉的子嗣迷住了双眼吗?” 在如此低喃后,他又再次的摇了摇头,恍若自问自答般: “不,应当说他原本就是为继承王位而生,我其实很清楚这点,我之所以和他的母亲结合,不过是为了进一步的加深与他母亲所属氏族的绑定,是为了稳固我这因谋逆而登基的王位。 而他的母亲之所以会和我结合,便是他们氏族的意思,他们想要抓住这三百年前灾厄导致各氏族衰微的时机,以经历灾厄后留存实力最多,成为十三氏族中最强氏族的力量,打破这需倚靠森林之女才能正式登基的森之王制度。 他们是想要让森之国如同人类国度那般子承父位,让他们的氏族亨特霍拉氏族的血脉握住权柄,成为森之国的主人,因为如此的目的,吾之子嗣,索瑞图斯才会被诞下,哪怕他本人天性上无意于王位,在周遭人群的教唆之下,最终还是会对王位觊觎,由此再开展行动。” 在如此冷笑着将索瑞图斯身上所承载的寄托扒的一干二净后,贝尔特里斯那原本就衰老的面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突兀的怒吼起来: “真是一群下贱的野狗!真是一群贪婪的食腐鬣狗!明明是其他十二个氏族和大量的森林之民以巨大的牺牲在前线挡住了灾厄的进程,你们不过是作为预备队没有被用上,在灾厄中侥幸保存最多力量罢了,结果在灾厄结束后,本应成为森之国休养生息前屏障的你们竟然对其他氏族打起了吃绝户的想法! 若非是在灾厄后,兄长联合着其他氏族和森林之民的力量压抑住了你们,现在这堪称空架子的十三氏族恐怕连空架子都没有了!若非在那两百年间兄长为了森之国的大局考虑,否则就你们当时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老子早就阴谋阳谋一起用,直接把你们这些猖狂的混蛋全喂给【万兽】那个畜生了! 若非是经历了连续数百年的对外征战,森之国早已不堪重负,兄长又太过正直和认死理实在是没办法劝动,老子又怎么可能会不得不和主动联系老子的你们苟合谋害兄长!哪怕我如今成为摄政后给予了你们那么多,哪怕如今森之国正在魔人的威胁下处于危急存亡之秋! 你们的目光竟然还盯着王位!盯着也就罢了,可如今和魔人对垒的前线需要兵员,将你们的兵力派往前线,你们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愿迈向危险的前线,不愿从安全的【弗瑞赫尔斯特】挪出半步!让我不得不从其他氏族那本就几近衰亡的力量中再次抽调! 若非为了让森之国存续下去的大业需要你们力量的支撑,若非是如今森之国的状况无比虚弱,若非是危及存亡的魔人危机步步逼近,若非兄长亡故,我绝对会,我绝对会......” 在情绪即将达到巅峰之际,贝尔特里斯却止住了那本应吼出的怒斥,他平复下了那激昂的表情,低下了头,看着这光滑的反射些微光辉的地板,看着其上微微倒映出的身影,看着那好似快要哭出来的苍老面孔,他再次苦涩的低喃道: “这副丑态可真是难看,明明在两百多年前你还被称为美男子呢。明明是你倚仗着他们的力量来稳定自己的权柄,可你却又在背地里怒斥着他们,真是贪得无厌。况且,贝尔特里斯,哪怕如今,你依旧是可以靠着自己的权柄与手腕毁灭他们,可在那之后,失去了珍贵力量的森之国还能再维持如今的姿态吗? 无论如今你如何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也没有半分的意义,只要你想要守护森之国,便需要和他们合作,倚仗而后运用他们的力量,而且,他们的恶其实真的算得上恶么,他们其实也不是让森之国变成如今态势的罪魁祸首,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个残酷的世界,而他们充其量也只是在这残酷世界下为了保护自身而选择壮大自身的贪婪小人罢了。 贝尔特里斯,你无力改变这一切,你只能适应,你只能靠着你自己手中的那点权柄,依靠着你脑子里那点浅薄的智慧搅动局势做些于大局而言微不足道的事情,接着再毁灭自己所能毁灭的恶罢了。” 在如此低喃后,贝尔特里斯只觉浑身力气好似被全部抽离般无力起来,但看着光滑地板上那模糊的些微倒影,看着那浑浊的模糊模样,他的内心复杂恍若一团乱麻,他痛苦的纠结着,他无趣的低喃道: “不过啊不过,贝尔特里斯,你真的有说他人是恶的资格吗?你真的有说他人是小人的资格吗?贝尔特里斯,你其实才是最大的恶吧?你其实才是最大的小人吧?哪怕你说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森之国,都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 可是,当你放任最信赖你的兄长孤身奋战直至被【万兽】所吞吃时,当你率领军队提起屠刀挥向那些愿意为了森之国的崛起付出一切的昔日同僚时,当你自封摄政以暴力横压所有为你的暴虐而反抗的人们时,你早已被无尽的罪孽和污秽所覆盖。 可你说你早已做好了承接污秽的准备,甚至自觉厚颜无耻到了唾面自干的地步,可以轻易的双标到一边利用亨特霍拉氏族,一边在背后唾骂他们的情况下,但你又为何会因为你子嗣口中所谈及的侄女现状而痛心呢?难道你还有所谓的良心吗?” 第187章 最后的慈悲 将如此的自说自话后,贝尔特里斯一时间闭上了那湛蓝色的眼眸,摒住了呼吸,好似化作了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整个人就陷入了某种回忆一般,恍惚间,他好似回忆起了些微美好的记忆,刚刚那狰狞的面庞展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刚刚那危险的嘴角下滑到了一个平和的弧度。 只是,对于像是贝尔特里斯这样的人而言,美好的回忆注定短暂,不过短短持续了半分钟,他便重新睁开了那湛蓝色的眼眸,只是那眼眸并不清澈,反倒无比迷离,好似他依旧沉浸于那美好回忆的余韵一般。 他在这孤寂的谒见大厅里独自一人的朝着地板露出展露出了那对自己的子嗣都未曾展露出了慈祥之态,好似在与不存在于此地的人对话一般,欢喜的讲述起来: “蒂亚莉丝那孩子是森之国建立起来最受【大圣灵】眷顾的森林之女,不止是继承了历代森林之女亲和自然与咒术方面的极高天分,她还得到了【大圣灵】额外的馈赠,让她可以洞察他人内心,觉察敌意与善意、看破真诚与虚伪的力量,这份来自于【大圣灵】的赠礼之丰厚甚至超越了最初的森林之女。 当她展露出她的这些才华之际时,我和兄长,还有王庭之中的所有重臣都相信这是【大圣灵】于艰难关头赠予森之国的礼物,都为之欢欣鼓舞,只是惋惜早早亡故于魔性手中的兄嫂未曾亲眼目睹她的女儿的耀眼光华。” 接着,在短暂悲伤的微抿嘴唇后,贝尔特里斯再次欣喜的诉说着: “我还记得曾经和她的那些点点滴滴,那是一次前线战事紧急,急促到兄长不告而别的时候,兄长他率领军队在前线出征,而当时的我则身处王庭中处理森之国政务和管理后勤,当时还只有五岁的她便因为无法忍受父亲不告而别的寂寞而离开她的房间,闯入了正和群臣与氏族代表商议事务的这座大厅里。 她在群臣诧异的目光中来到了我的身边,看着突然闯入的她,我本想着斥责照顾她的女仆为何放任她进来打搅正事,可当低下头看到她泪眼汪汪的紧紧贴近着我,用她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那副可怜的模样就好似害怕我也像是兄长那般突然离开她。 随后,朝会便在她紧贴着我的动作中慢慢结束了,在结束后,当群臣纷纷离开谒见大厅后,她便挥着手,示意我蹲下,想要和我说些悄悄话,而后,当我蹲下后,便听到她以她那稚嫩的声音说在刚刚朝会里有几个氏族代表好像非常生气,甚至内心中有些让她感到害怕的敌意,只是,只是她刚刚不敢说,现在才敢对我说。 只是,对于她的话语,我并没有太多的反应,我只是向着稚嫩的她讲述何为王之道,告诉她是因为在之前的战役里,这几位氏族代表都有家人亡命于之前的战场上,如今为了支援前线,再次需要让他们所在乎之人奔赴前线,还要再让他们供给前线所需的物资,他们有如此反应其实很是正常。 我告诉她,身为王,所要做的便是统治,所该做的便是给予子民、给予国家一个宏大的美梦,接着在调配各种资源来拼尽全力的去实现它。而美梦之所以是美梦便是因为实现它的道路坎坷而又艰难,而为了实现它我们便不得不付出牺牲,在这种过程中,便必然夺走他人所爱,可为了那份未来的美梦,我们又无能为力。 尤其是在未来我们或许还不得不做出更加残酷的事情,让那些本就付出了太多的人为了那个梦再付出更多,在这种情况下,在掠夺他人所爱之后,至少要留给他们憎恨的权力,不然也实在是太蛮不讲理了,哪怕我们是背负着大义之名,可背负这份罪孽和憎恨却也是我们逃不掉的义务。” 在讲述前一部分的时候,贝尔特里斯只是相对平常的陈述着,而在到了后半部分何为王时,他的语气却突然狂热起来,不知是为了让那不存在的人认同自己,还是在下意识的以如此的话语来强化自己的认知,随后,他的语气再次平缓下来,狂热褪去,慈爱再现: “在听完我的讲述后,当时年幼的她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在我返回办公室继续处理事务的时候,她依旧紧紧的攥着我的衣角,说她不想一个人,她想要和我一起,我说我是去处理无趣的文书工作,会忙碌到无法顾及她。 可她却在我还未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了我的话语,她以一副鼓起了勇气的模样说她也想要帮忙,只是,看着当时不过只有五岁却又无比直率的她,我不禁开怀大笑起来,接着,便牵起了她的小手,拉着她一起朝着我的书房走去,逗弄的对她说这可是很难的,可她却是认真的点着头,诉说着她小小的决心绝非虚言。 而在来到我的书房后,她便坐在我的膝盖上,和我一同阅读文书,处理事务,她时不时询问我一些文书的含义,而我则是回答着她,考校着她,直到将一切完全处理,再之后,我便每日带着她一同展开朝会,和她交流着,同时教导着她,在过程中,我发现她拥有着远超于我,甚至超越兄长的身为王的才能。 当时的我甚至都觉得下一代的森之国甚至都不需要森之王了,我甚至都在心底里筹划着,打算支持我的这位侄女,让这位下一代的森林之女直接成为森之国的女王,若是过程中有任何胆敢违逆她的人,哪怕是我未来的亲子,我都会先直接打断那人的腿,接着再交给她,任凭她发落。 若是她年纪到了打算出嫁了,那我也要和兄长一起,联起手来对那个幸运儿进行一波双打,作为他夺走我们最珍贵宝物的代价,接着,便让他绝对要给予她幸福,一生一世的珍惜她,爱着她。” 只是,在慈爱的话语说到后面之际,贝尔特里斯那迷离的眼眸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渐渐的从那美好的回忆中抽离而出,面对着如今的现实,他那原本平和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他那原本温柔的话语开始变得苦涩起来。 当他颤抖着声音将最后的话语说出口后,他再一次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苦涩的泪水从那衰老的面庞之上滑落,声音干涩的说着: “可是,这样的可能性都在我和兄长的争吵,在外界压力的增大,在森之国不断失血的过程中消失了,而这一切则是随着我的谋逆而彻底破碎。” 在如此低语后,贝尔特里斯凭着对谒见大厅的熟悉向前迈出了步伐,顺着记忆来到了王座之旁的位置,看着台阶旁那空荡荡的地板,他睁开了那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好似在这一刻看到了那无数次让他从梦中惊醒的景象。 他穿着着被污血染的通红的白金铠甲,推开了谒见大厅的大门,在私兵的簇拥下,他提起了手中砍杀了太多人而微微有些卷刃的长剑,而后,在这里又一场屠戮被掀起,尽忠职守的卫兵被自己砍杀,不愿屈从的群臣被自己砍杀,提剑相对的氏族代表被自己砍杀。 最后,在这已然彻底被鲜血浸染,数十具尸体横陈的谒见大厅之中,从之前开始到现在唯一站着的只剩下自己那当时只有十岁的侄女,她就站在这里,哪怕自己在她面前造就了如此杀孽,她就呆呆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好似无法理解这过于异常的一幕一般痴痴的站着,接着,还未回过神来,能够洞穿他人内心的她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叔叔,你好像很痛的样子。’ 而后,自己好似被戳中心事而恼羞成怒一般,抛下了手中那染血的污秽长剑,攥紧着拳头,狠狠的击打在她的腹部,直直的将她击飞到后面的墙上,而后坠落在地上,自己第一次的,也是唯一一次的伤害着她。 当时的她不止的干呕着,不知是因为她那一击重拳对她造成的伤害,还是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杀孽和无止境的恶意,看着当时痛苦到几乎要晕厥的她,自己向她冷冷的说道: ‘作为森林之女的你不会被我杀死,你会被囚禁起来,我希望这一次便是我们之间的永别,当下一次见到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在自己冷血的将这些说完后,被痛楚所折磨的她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回忆着这些会将自己惊醒的噩梦,贝尔特里斯渐渐的回过了神来,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阴暗的血腥,而是空荡荡的寂寥,一时间,他压抑着那涌溢的悲伤,游离着眼神,无趣的低喃道: “现在想来,也确确实实的如之前所说,自那最后一次见面为止,我们之间便再也未曾相见,想来如今的她憎恨到想要把我挫骨扬灰吧?真是有点期待,不过,百年未见了,依照着递交上来的报告,我那可爱侄女的身体好似停止了成长,还是百年前的那副模样,真的是有点想再看看她,又有点不想再看到她。” 贝尔特里斯就是如此杂乱无章的说着,那条理清晰的头脑如今也变得混乱不堪起来,而在如此复杂之中,他又想起了自己过去曾经对侄女说过的话语。 ‘身为王,所要做的便是统治,所该做的便是给予子民、给予国家一个宏大的美梦,接着在调配各种资源来拼尽全力的去实现它。 而美梦之所以是美梦便是因为实现它的道路坎坷而又艰难,而为了实现它我们便不得不付出牺牲,在这种过程中,便必然夺走他人所爱,可为了那份未来的美梦,我们又无能为力。 尤其是在未来我们或许还不得不做出残酷的事情,让那些本就付出了太多的人为了那个梦再付出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在掠夺他人所爱之后,至少要留给他们憎恨的权力,不然也实在是太蛮不讲理了,哪怕我们背负着大义之名,可背负这份罪孽和憎恨却是我们逃不掉的义务。 ’一时间,他的嘴角露出些微的苦笑。 在将如此之多压抑的情绪展露出来后,贝尔特里斯只觉之前那压抑在身上的沉重压力好似消弭了几分,虽说如今依旧因为那回忆的余韵而有些难受,但相较于之前还是舒服很多了。 果然,面对压力,压抑不是长久之道,引导释放才是,就是如此宣泄情绪的模样也实在是太像一幕滑稽的舞台剧了,太像是一个丑角在过于宽敞的舞台上展露丑态。 在如此闲散思索间,贝尔特里斯再次坐回到了王座之上,让一直站立的双腿得到些微的休息。 在片刻后,当他打算起身前往书房的时候,身上长袍的一个口袋发出了些微震动的声响,随后,他止住了起身的动作,坐回了王座之上,在从那个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正正方方的白色小盒后,他轻按了小盒上方的一个按钮,随即,小盒发出了无情的机械音: “根据截获情报,于今日十五时十八分,奥兰蒂斯向前线的【翼之主】秘密通告传送法阵及所谓诺特的情报,于今日二十一时四十三分,奥兰蒂斯再次通告【翼之主】,于今日二十一时四十五分,位于前线营寨的【翼之主】以秘密行动为由离开营寨。” 聆听着白色小盒中的机械音,贝尔特里斯那无趣的面庞之上莫名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身体好似都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就连低喃也多了几分欣喜: “终于是有些变数了。” 随后,他扭过了头,那恍若被注入了期待与活力的目光转向了西南的方向,只是,不需多想便知晓这目光其实是在透过墙壁看向更远方的事物,他突然满怀期待的说道: “蒂亚莉丝,我可爱的侄女,不知这些变数能否撬动起你的改变,我期待着你给予的答案,我希望你能如我谋逆时那般率领起一批人杀到我的面前,到时,我们再尽情厮杀,这样的话,不论最终结果是胜是败,我都可以接受,而非如现在这般将你我都逼向疯狂的绝路。 若是我胜了,到时,不止是最后残存的反抗余党将会被清除,如今的两位神格者也会真正接受我的登基,我将会不再受任何掣肘,森之国将会真正在我的引导下走向我所选定的方向。 而若是我败了,那便是你以你的行动告诉我,我所选择的道路错了,到时,森之国命运的走向将会正式交到你的手中,作为森林之女的你将会真正展露你的才华,不论你到时想要如何发泄我都不在乎,因为失去承担这些重担资格的我将迎来真正的解脱。 对你谋逆的宽容,或许便是我唯一能赠予你的最后慈悲,不过,认真说的话,说是慈悲,可也总是感觉名不副实啊。” 第188章 传送开始 今天是天气不错的一天,在这寒冷的冬日之中,平日的阴云不见了踪迹,湛蓝色的天空一览无遗,唯有明亮的太阳高悬于天穹之上,源源不断的向着其下的这片被寒冷所席卷的土地赠予宝贵的热量。 而就如这明媚的天气一般,此刻的伊芙琳也是一扫这三日来的阴霾,面露笑意的在阳光下行进,在自己和姐姐的主导下,在诸多支援魔术师的帮助下,历经连续三天不间断的推演与测试后,传送法阵终于修复完成,如今的她终于可以通过传送法阵去寻找诺特了,她的脑海里充斥着诺特的身影。 在如此急切的思念之下,伊芙琳不由加快了脚步,哪怕如今的她刚刚从因精神过度消耗导致的昏迷中苏醒,眼眶上仍旧留有浓浓的黑眼圈,脚步也仍旧有些虚浮,可她依旧是向前迈步着,而在她的身后,负责照料她的【疾风小队】牧师朱丽娅则是紧跟着她的步伐,审慎的确定她的恢复状况。 所幸的是,虽说朱丽娅也发觉伊芙琳的身体实际上仍旧有些虚弱,可精神状态也着实是不错,在冲进城堡,接连的跨下阶梯后,状况依旧非常稳定,看着如此的伊芙琳,在她身后的朱丽娅也是稍稍的安下心来。 而当伊芙琳等不及的迈往通向地下三层的阶梯时,她看到在那处闪烁着淡淡蓝色光辉的传送法阵旁,此刻正站立着不少人,除去即将和自己一同出发的蕾贝卡外,还有继续对传送法阵进行维护和调试的魔术师。 这些魔术师之中有些是来自于勇者小队,而有些则是被她的姐姐塞尔薇从接收【泰索曼达】遗物的那五支百人队中拉壮丁抽调出来的,只是,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姐姐和伊莎瑞尔此刻不见了身影。 就在伊芙琳思索着是不是她们先一步使用传送法阵时,她已然从阶梯之上走下,她一路小跑着向着传送法阵迈步。 可不等她跑出几步,之前在传送法阵旁等候的蕾贝卡好似是嫌弃她跑的太慢似的,等不及了的蕾贝卡直接的从人群中跑出,在靠近她后,直接强行提拎起了她往传送法阵的方向跑。 虽然伊芙琳不喜欢蕾贝卡这过分粗暴的举止,但此刻的她因为也想要尽快出发,也就压下了这心中的不满。 靠近着嘈杂的人群,在来到传送法阵旁后,蕾贝卡这才让伊芙琳重新站在了地上。 “快开始吧。” 蕾贝卡在如此不快的催促一句后,便头也不回的再次紧盯着传送法阵,只是,此刻,相较于启动传送法阵,伊芙琳的心中有一个疑问: “我的姐姐和伊莎瑞尔已经先我们一步启动传送法阵去往另一端了吗?” 在如此提问后,蕾贝卡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没有。” 这时,克利尔从人群中走出,详细的回答着刚刚的问题: “在一个小时前,【救世小队】的伊莎瑞尔小姐和塞尔薇小姐便离开了这里,此刻的她们正应当朝着【白狼要塞】行进。之前【白狼】大人给予了她们三天的假期,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三天半的时间,她们需要提早返回报道了。” 在听到如此的答案后,伊芙琳莫名的有些困惑起来,因为在她昏迷前,也就是两个小时前,传送法阵其实就已经大致修复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控制传送法阵进行方向逆转,还有一些稳固传送法阵性质的边边角角,这些事情加起来最多也就花上半个小时。 这种情况下,依照着伊莎瑞尔的性格,哪怕时间赶得急,她至少也会先使用一下传送法阵,先去传送法阵的另一端看一眼情况,可为什么没有,而且还是在一个小时前才离开的,所以她继续问道: “我昏迷是两个小时前,当时传送法阵就已经大体修复完成了,为什么她们没有尝试就直接出发了?” 问题问出后,依旧是克利尔在进行着回答: “因为在您昏迷后,传送法阵虽说是大体修复完成了,可是塞尔薇小姐在检查后发现由于这处被修改过的传送法阵过于粗糙,若是强制进行方向逆转的话,可能会导致传送法阵受损,因此不得不多花了一点时间进行缓缓调试,而这一上手就花了快一个小时。 在完成后,还剩下一些稳固传送法阵性质的工作,可又由于当时时间已经濒临塞尔薇为出发所设置的死线,所以她们不得不在传送法阵正式完成之前出发,以免太过超过三天的放假时间,毕竟,【白狼要塞】距离这里确实不近,若是再发生点意外,又耗费一些时间,可能会严重延误战机,造成重大损失。” 听着这个解释,伊芙琳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接受的点了点头,就在她打算向前迈步,启动传送法阵的时候,克利尔却又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还有一些要进行补充说明的事情,虽说之前已经向作为您伙伴的蕾贝卡已经说明了,可我仍旧认为还需要向您当面说明一遍。” 在听到这句后,伊芙琳止住了步伐再次看向了身后的克利尔,而克利尔则是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们原先从【白狼】大人那边接收到的任务是清剿【泰索曼达】,而后在清剿完成后坚守至魔术皇朝的接收人员到来后进行撤退,换言之,我们本应在昨日全部撤离此地,但是,因为在之前的清剿任务中我们是蒙受了来自于您们三人小队的恩情才得以完成任务,您们是边疆戍卫的朋友。 在请示了【白狼】大人后,他允许我们等候传送法阵修复,确保您们可以出发寻找诺特之后再撤退返程,因此,我们在这里为您们提供着各种方面的支持,如今你们即将出发,我们边疆戍卫的人员因为有职责在身,所以很抱歉我们不能与您们同行,不能再次提供助力。 但是,我们也衷心的希望您们能够得偿所愿,找回诺特,而在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内,我们希望以如此的薄礼来进行弥补。” 接着,克利尔从另一名勇者小队的成员手中接过了一个不小的包裹,递给了伊芙琳,在接过包裹后,伊芙琳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都是卷轴,只是,就在她想着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卷轴的时候,克利尔则是解释说明道: “在这三日对【泰索曼达】的搜索中,我们得到了大量的物资补充,您是一位大魔术师,所以,我们并没有选择放入储存着魔术的卷轴取丑,而是准备了大量的治愈卷轴,用以补足您们小队中如今缺乏治疗的短板,而这里面是我们从我们的存货与搜刮的战利品中凑出的二十份治愈卷轴。 而在此之前,我们也赠予了与您同队的蕾贝卡小姐以赠礼,一共是二十份各类魔术卷轴,还有十份治愈卷轴,我想这些卷轴应当可以在接下来的未知中为您们提供助力,想来这些存货在您们手中比在我们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面对着如此的善意,伊芙琳轻轻的点了点头,以魔术皇朝的魔术贵族应有的礼仪向释放善意的克利尔微微躬身敬了一礼表示感谢。 这时,旁边的另一个礼貌的声音响起: “二小姐,久疏问候。” 顺着这个声音望去,伊芙琳看到了身旁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侧身等候的一位魔术师,刚听到这个称呼,伊芙琳便知晓这人应当是来自于魔术皇朝的魔术师,来自于那五支百人队的成员,而最准确的说法是这人是来自于艾因索姆的私兵。 毕竟,依照着姐姐之前在那短暂的休息间的说法,此次【白狼】所代表的帝国东部边疆戍卫和魔术皇朝的合作其实是由作为魔导将军的父亲在作为魔术皇朝最高决策机构【魔塔】会议中一力促成,因此可以说艾因索姆家族进行了一场投入巨大的豪赌,承受了最大的风险,也在结果出来后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魔术师便是如此宏大布局的一面展现,在看到眼前这个发色有些花白的中年魔术师时,如此的猜测便是得到了确认,因为眼前这人就是从昨天开始负责向塞尔薇汇报情况的那个,当时塞尔薇和这人一起出去没多久后又带下来五名来自于魔术皇朝的魔术师打下手。 不过,此刻的伊芙琳对于这些事情其实都有些漠不关心了,而关于这个魔术师和她突然打招呼的可能性,伊芙琳不需多想便大致能够猜测一二,应当是如今的她成为了大魔术师,然后可能是来劝说她返回家族,所以,她有些不满的问道: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出乎她预料的是眼前的这个魔术师却是递给了她一柄做工精致的白色魔杖,在接过这柄魔杖后,伊芙琳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眼熟,所以,她有些困惑的问道: “这是?” 而魔术师则是回答道: “这是大小姐在离开之前托我留给您的礼物,说这是她在踏上无光之地之前所用的魔杖,现在她将它赠予您,作为您一个月后正式十六岁成人礼的礼物,用来庆祝您的成长,希望您能在未来一直走在一条不会让您后悔的道路。” 听着这句话,此刻的伊芙琳内心莫名的有些复杂起来,她也想起来这柄魔杖其实是父亲在姐姐十六岁成人礼上赠予姐姐的礼物,而如今姐姐将这份礼物又赠给了她,想到这里,伊芙琳紧紧的握着手上的这柄白色魔杖,在轻轻叹了口气后,她朝着眼前的魔术师正式的说道: “我接受这份礼物,而且,我会的。” 在如此说完后,眼前的魔术师又再次说道: “如今的您已然成为了大魔术师,想来若是家主大人得知的话会很高兴......” 只是,不等他将话语说完,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伊芙琳,你这边还要再喋喋不休多久?!还不出发吗?!” 随后,抱着魔杖的伊芙琳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迈出步伐,踏在了传送法阵之上,而蕾贝卡也紧跟其上,随后,以全身铠覆盖身体的蕾贝卡将塞尔薇之前交予她的传送法阵新造“令牌”,一个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辉的方形魔石块递给了身旁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 而伊芙琳则在接过后,紧紧握住,接着,低喃道: “传送。” 一瞬间,无数淡蓝色的光点浮现于眼前,一瞬间,纯白色遮蔽了视野,传送,开始了。 第189章 【翼之主】 伴随着眼前的白光闪现,传送法阵被驱动,蕾贝卡只觉周遭环境给予她的实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除去那莫名的失重感外,哪怕此刻的她穿着着全身铠状态的白狮之铠,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周遭再无之前地下三层的阴暗幽凉,她反而是感受到了冬日时分难得的温暖。 伴随着带翼头盔之下碧色眼眸的睁开,与之前景象完全相异的陌生景象映入眼帘,目视着这突然出现于眼前的宽阔营寨,蕾贝卡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在迅速的环顾一遍周围的环境,她大致确定明面上此刻这处阳光明媚的宽阔营寨之中似乎并无任何可能对她们产生威胁的存在。 只是,面对着这无比空荡荡,唯有风声与鸟雀鸣叫之音响起的营寨,蕾贝卡依旧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而且她因为从伊莎瑞尔口中得知诺特昨日濒死后,反而让她对周遭这宁静的环境生出了更强的戒备之心,随后,她站在此刻同样戒备着周遭环境的伊芙琳身前,护卫着伊芙琳,同时低声说道: “先侦测一下周围的情况。” 而在蕾贝卡身后的伊芙琳则点了点头,毋需多言,她便低喃道: “【范围探查】。” 在伊芙琳施展探查的魔术,蕾贝卡依旧紧绷着神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仔细关注着周围的情况,只是一切都无任何异样,如之前那般无比寂静,在如此令人不安的宁静中度过了一分钟后,蕾贝卡听到身后传来了略微凌乱的呼吸声,接着身后的伊芙琳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说道: “诺特不在这处营寨之中,这座营寨之内除去窜入其中的小兽、鸟雀与昆虫外便再无活物,这里看上去很正常,很安静。” 在听到伊芙琳如此的回答,确定这座营寨之中没有可以直接威胁到她们的存在后,蕾贝卡也稍稍放下了戒心,随后,她的目光看向了右手上那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戒指,看着其上依旧朝着一方猛然跳动的光点,依照着伊芙琳之前向她就【导向指引】的解释,蕾贝卡也可以确定此刻诺特身处之处距离这里最少也有五十公里以上。 在掏出放在袖口处的指南针对照方向后,蕾贝卡也大致确定了诺特所处的方位: “以此处为基点,诺特位于东北部十四点方向,具体距离的话现在未知,但至少应当是五十公里以上。” 在将指南针收起后,蕾贝卡转身看向身旁的伊芙琳,问道: “现在我是打算直接朝着诺特的方向进发,你的意见呢?”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伊芙琳则是在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 “可以的话,我也是想马上出发,但是,我们也得先收集情报,确定如今诺特的状况。依照着我姐姐之前向我讲述的情报,这里应当是统御魔人昆迪拉应【万兽】与【硫磺火】之约建设的支点,为的是合围侵略森之国,具体位置的话应当是位处森之国的国境线边缘。 之前驻守在这里的魔兽应当是在三天之前被我们给全部扫清了,可哪怕如此,诺特在昨日时候又遭逢了生死危机,在生死边缘徘徊,但这种情况下,哪怕到刚刚两个小时前,依照着我姐姐所讲述的情报,诺特的状况是处于不断恢复中。 而导致出现这种情况的解释有很多,而其中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的概率最高,一种是诺特不知晓传送法阵能否被修复或者说实在是等不及了选择离开,结果在行进过程之中被其中的魔兽或者说精灵所伤,而后逃出生天躲避休息,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抓住了; 另一种可能性的话,便是诺特在这里等候传送法阵被修复的时候遭受了袭击,然后被抓住了,可能的凶手是魔人麾下的魔兽或者说森之国的精灵。 对这第二种可能性具体分析的话,因为诺特现在距离这里有五十公里以上的距离,所以我认为魔兽的可能性被排除,因为若是魔兽的话,距离这么远,诺特应当是无法幸存的,所以应当是被精灵抓住了,在这种多事之秋被当做魔人的间谍抓住了。 可诺特又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应当会以黑狮之剑为证,以你的家族与【翼之主】的关系而保住了性命,只是因为森之国前线战事紧急,所以暂时被囚禁起来,等候战事结束,【翼之主】过来再确定是非。” 听着伊芙琳所展开的认真分析,此刻的蕾贝卡虽说内心急躁,但也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必马上出行,因为若是前者的话,根据我姐姐所说的情报,诺特差不多已然转危为安,而头脑聪慧的他在看到戒指之上方向改变后想来便会明白缘由,接着就会在身体恢复养好后朝着我们的方向进发,我们只需要和他双向奔赴便好。 可若是后者的话,想来如今的诺特已然被关进了某座牢狱之中,此刻的他无法主动寻觅我们,需要我们去寻觅他,最便捷的方式便是我们找到一名精灵,接着通过和精灵之间的交涉,换取诺特的逃脱,不过,这种我觉得或许比较没必要。 蕾贝卡,你知道我所说的这两种可能性之间最大的差别何在?” 看着伊芙琳凝重的面色,蕾贝卡在思索了片刻后,心中有了几个答案,于是,她试探的回答道: “是关于森之国是否知晓传送法阵的存在?” 在蕾贝卡如此回答后,伊芙琳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只是,此刻她那变得凝重起来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蕾贝卡的身上,而是落在了蕾贝卡身后的森林之中: “是的,是关于森之国是否知晓传送法阵的存在,若是传送法阵被毁掉了,我们没能被传送到这里,那么现状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恼人的可能性,可如今传送法阵依旧存在,我们被正常的传送到了这里,那么,可能性便繁多了起来,第一种可能性完全符合逻辑,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依靠着我对诺特的信赖,依照着我的直觉,我认为如今最大的可能性是第二种,如今,这座传送法阵的存在或许早就被发现了,这里应当已然被精灵们监视起来了,而我们两人的身影便在他们的眼中,甚至,我们两人之间所说的话语正被他们窃听着。 或许,如今的他们正根据这些来判断我们对森之国而言是敌是友,而若是往恶意的方向思考的话,或许如今的他们便是在观察着我们,等候着我们露出破绽,接着再将我们杀死,毕竟,他们已然让诺特濒死。 所以,我认为他们可能会有一种猜测,认为哪怕我们到时将诺特救出,可到时看着诺特的伤势,我们可能会对他们大打出手,或者做其他事情,导致他们受损,因而,他们打算将错就错,打算等候时机,接着将我们扼杀于此。” 在伊芙琳如此的话语之下,蕾贝卡的面色也凝重起来,随即,蕾贝卡将头上所戴的带翼头盔卸下,让金色的发丝随意的洒落,随后,她便在这座营寨中突然震声喊道: “若是有精灵在此,那便请出来一谈,我方愿进行交涉!可若不愿出来,之后又让我知晓你们早早便进行监视,那么,在夺回我的搭档后,我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蕾贝卡如此的震声喊完后,远处的森林之中却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林间鸟雀的受惊腾飞,一道体躯庞大的阴影从林间飞出,其羽翼极速扑腾着,发出震响,在爽朗的笑声之中,一个好似缅怀的高亢声音响起: “真是直率的性子,不过,你如此的处理方式还是略显稚嫩。” 呼哧! 呼哧! 不过是过了短短十余秒的时间,一头庞大的阴影便降临在了蕾贝卡她们面前,看着眼前有着鹰首狮身的巨物,蕾贝卡莫名的有些震撼,她并非是未曾见识过名为狮鹫的魔兽,可看着眼前这大致有着五米之长,而那翼展更是有着七八米模样的巨兽,她还是难免内心颤动。 而更令她感到震撼的是在狮鹫落地之后,那从其背上一跃而下的身影,其穿着着覆盖全身的华丽金甲,无数繁复华美的花纹与浮雕镌刻其上,在盔甲的腰间挂着一柄没入了鎏金剑鞘的华美长剑,其身后披挂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如此整体的搭配给人一种高贵威严的神圣之感。 只是,真正让蕾贝卡震惊的并非于此,而是其面部所覆盖的那一张镌刻着一张栩栩如生的圣洁面庞、同时面庞正泣泪着的面甲,看着这一张面甲,蕾贝卡的头脑极速的回忆着她曾从家族史诗中听到的描述并进行着对照,一瞬间,她便知晓了这突然出现于眼前之人为何人! 他早已舍弃他真正的名字,只是以【威格利特】进行着自称,而相较于这没有什么知名度的自称,其他人更习惯尊称他为【翼之主】。 第190章 小小的交涉 就在蕾贝卡为察觉到眼前之人的身份而感到震惊之际,对【翼之主】的情报缺乏认知的伊芙琳便先一步的发出质问: “你是谁?” 面对着伊芙琳明显带有警惕之意的质问,眼前这应当是【翼之主】的存在并未因如此的冒犯而展露出半分怒色,反而面甲之下传来了爽朗的声音: “本来看着眼前这位应当是来自于雷斯托瑞家族后辈的反应让我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不必再进行麻烦的自我介绍,不过,看来这位应当是来自于继承着【神髓】的艾因索姆家族的后辈却并不知晓,果然我还是免不了一番自我介绍。” 在如此直白的诉说出两人的家世背景后,蕾贝卡心中那浮现的猜测更真了一分,在瞥了一眼身后恍若如临大敌的伊芙琳后,她看到眼前之人取下了覆盖在脸上的面甲,在些微的金发滑落在额头上后,展露于她们眼前的是一副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却极为端正又带有一分神圣之感的俊美面庞。 接着,他以那宛如天空般的湛蓝色眼眸和善的看着眼前两人,朝着两人露出温柔的笑容,展露着善意,随后,又好似陷入回忆般的讲述起来: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威格利特】,不过,这个其实也并非我真实的名字,而是偏称号一些,我真实的名字早已在七百年前继承神核之时被舍弃掉了,事到如今我自己其实也有点记不起来了,就是哪怕是【威格利特】这种偏称号一些的名字,从五百年前开始也很少有人叫了,真让人无奈。” 讲到这里,【威格利特】那俊美的面庞之上露出了略显无奈的笑容,他轻轻的摇着头,好似为这种情况而感到苦恼,随后,他继续的说道: “从五百年前开始,不管是精灵,还是人类,他们其实都更习惯叫我的另一个称号【翼之主】。” 在真正听到眼前之人承认身份后,已然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蕾贝卡却并没有从内心中感受到史诗中的人物出现于眼前时的兴奋,相反,她的内心满是寒意,毕竟,就关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突然情况,心中浮现出了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尤其是此刻她的心中浮现出的那两个最迫切需要得到答案的问题,一是在森之国战事紧张的情况下,作为森之国支柱之一、身为神格者的【翼之主】为何会从前线脱离现身于此;二是堂堂【翼之主】为何要在刚刚窃听她们的谈话,而且还要在她发声威胁后才现身于此。 不需多想,单看着眼前之人,蕾贝卡便知晓自己所想要得知的答案并不简单,甚至此刻她的脑海中延伸出了大量的可能性,只是,在如今的情况之下,她并没有那样的时间进行细致的分析。 就在短短的一秒间,蕾贝卡的思绪便进行了如此的延展,随后一声高亢的鸣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在这高亢的名叫之下,附近林间的鸟雀被惊起腾飞。 “桀——” 旋即,她看到了位于【翼之主】身后的那头巨大狮鹫昂起了鹰首鸣叫着,恍若它是看不惯【翼之主】这略显冗长的自我介绍,嫌弃浪费时间一般,只是,【翼之主】并没有展露出不悦之色,他只是指了指狮鹫朝着她们缅怀般的说道: “这位是我的搭档,狮鹫【格里芬】,在五百年前它还是一枚蛋的时候便为我所得,接着被我孵化喂养,一点一点的长大,成为我最重要的搭档,只是,哪怕是身为魔兽,狮鹫的寿命最长也不过是两百岁,因而身为神格者的我就像是魔人创造使徒一般。 在漫长的时间里,我将我的力量分给了它,让它成为了和使徒近似的存在,或者可以说它就是使徒吧?反正,最终我是让它突破了那两百岁的寿命极限,同时,也让它的体格愈发膨胀到了如今的地步,而且如今的它也有了我所怀神核的几分威能,它就如同我的家人一般亲近,对我非常重要。” 可在他进行介绍的时候,位于他身后的【格里芬】虽说展露出了一副能够听得懂话语的模样,可它却依旧是紧皱着眉头,一副不满的模样,而【翼之主】他却好似浑不在乎一般。 聆听着这冗长的介绍,蕾贝卡终于还是等不及了,直直的插入正题: “【翼之主】阁下,我想请问您为何现身于此?” 在蕾贝卡猛然打破这缅怀的氛围后,【翼之主】便轻轻的叹了口气,感慨般的说道: “不管过了几百年,雷斯托瑞家族的人都是一样喜欢直入正题,明明在谈正事之前可以多拉近拉近两方关系,增进增进了解,这样对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大有裨益,可以尽量的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只是,哪怕身为神格者的【翼之主】都如此表示,此刻的蕾贝卡眉头却更是紧皱了几分,她直白的再次问道: “请问,【翼之主】阁下,您来到这里是否与之前曾出现在这里,其名为诺特的人类男性相关?” 在如此询问后,【翼之主】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无奈之色,在以那湛蓝色眼眸居高临下的审视数秒后,目光再次变得柔和: “果然是雷斯托瑞的血脉,面对所在乎之事,哪怕面对远胜于其的存在,都容不得片刻的拖延辗转。” 紧接着,他正色道: “确实如你所言,我来此便是和你口中的那名诺特的人类男性相关。”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蕾贝卡焦急的追问道: “【翼之主】阁下,诺特是我最重要的搭档,重要程度就如同您与【格里芬】之间的关系一般,我们通过这处传送法阵踏上森之国的土地便是为他而来,我们将会带他离开此地,此刻我想先了解一下诺特的情况如何?” 而面对如此焦急的追问,【翼之主】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微眯着湛蓝色的眼眸,说道: “雷斯托瑞的后辈,你的头脑着实敏锐。关于你所想了解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你口中那个名为诺特的男人在昨日差点被森之国的精灵所杀死,如今的他正处于修养中,而且,虽然很遗憾,但是我仍旧要如实的告诉你,在一段时间内,你们不能带走那个名为诺特的人类。” 第191章 剑拔弩张 当听到【翼之主】如此直白的话语后,蕾贝卡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大量危险的可能性,一时间她的面目骤然危险起来,她猛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她任由着手中的带翼头盔化作白焰回归白狮之铠,随后头盔极速重塑,此刻的她恍若迎敌的狮子般以那碧色的眼眸紧盯着眼前的精灵。 在和伊莎瑞尔进行所谓“比试”的这几天内,蕾贝卡她知晓了自己与所谓魔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同样的,她也能够觉察到眼前这作为神格者的【翼之主】的可怕,可哪怕面对这自己难以战胜的存在,她仍旧毫不遮掩着自己的敌意,她紧咬着牙关,发出充满敌意的低吼: “你说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只是,面对着蕾贝卡如此直白的敌意,【翼之主】却并没有以同样直白的敌意回应,他那湛蓝色的眼眸紧盯着眼前的蕾贝卡,瞳孔却微微的有些失神,恍若是陷入回忆般的感慨道: “真的是如雷斯托瑞那家伙一样,真是直白的执拗。” 在再次如此的感慨后,【翼之主】的眼眸才稍稍回过神来,露出抱歉的笑容,说道: “人活得久了,经历的多了,总会忍不住缅怀过去的美好,尤其是在困顿时刻,也总会忍不住的会去缅怀过往的光辉时刻......” 但就在【翼之主】继续自顾自的感慨之际,被那蕾贝卡怒吼道: “回答我!” 可在如此震声的怒吼之后,被打断话语的【翼之主】却依旧未展露出半分的怒色,只是收起了笑颜,面无表情,却又不怒自威的说道: “以如此的语气来质问一名与你并没有多少深交的神格者,甚至主动展露出了拔剑相向的敌对倾向,这位雷斯托瑞家族的后辈,我想你应当知晓你如此行动可能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吧?” 迎着【翼之主】那好似天空般湛蓝却又给予了强烈压迫感的眼眸,蕾贝卡的脸上却并没有展露出半分的惧意,相反,她甚至继续维持着危险的笑容,呲牙咧嘴般的露出她的那两颗锋利的虎牙,好似在夸耀自身威胁般的说道: “知道啊,最差也不过是即刻开战,而后身死罢了,那又如何,死亦何惧?而且,【翼之主】阁下,若是你打算与我们进行交涉,让你在心中早已准备好的规划推进下去,那么,现在,马上,告诉我们答案,否则,我们没有兴趣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聆听着蕾贝卡这无比直白的话语,刚刚还面无表情的【翼之主】在一瞬间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看来,那个名为诺特的男人对于你们而言非常重要,让你可以展露出如此的决心,而且,看来是我刚刚看走眼了,你不单有着直白的执拗,同时还有着为了达成目标相应的狡黠,在我过去那两百年间见过的雷斯托瑞的血裔后辈中,你是和雷斯托瑞那家伙最像的,哪怕鲍里斯那个小家伙在比你大几岁的时候也不如你......” 虽说从【翼之主】这重复缅怀过去的话语里能够听出他对自己这边其实没有多大敌意,甚至可以说他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是家族史诗中所传诵的那种高洁神圣、强大无比且为了宏伟的目标而时刻准备献身的苦修士,反而像是一个上了年纪、喜欢拦住朋友的后辈缅怀过去的老头。 他拥有远超自己的强大力量,却又展露了如此的姿态的现实确确实实的打消了她心中之前对【翼之主】潜藏于此图谋的担忧,可这喋喋不休的缅怀和认可也确确实实的并非是此刻蕾贝卡想要听的,所以,她再次不耐烦的怒吼打断道: “快回答!” 在蕾贝卡又一次的怒吼后,【翼之主】终于是收起了他那不知道还得再讲多久的话匣子,他面露正色的说道: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因为他需要在一段时间内充当可能会决定森之国未来走向的变数。” 听着【翼之主】这莫名其妙的答案,蕾贝卡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开动着头脑思索着,实在是没办法把刚进入森之国没几天就重创到濒死的诺特和决定森之国未来走向的变数这两个存在联系起来,就在她尽力将这两个要素链接的时候,身后的伊芙琳率先发问: “变数?我认为诺特并没有可以决定影响森之国未来走向的能力,哪怕是只是充当一个变数也都很是艰难,他刚来到森之国两天便几近濒死,而且在此之前又和森之国没有半分的交集,全无根基。 在如此情况下,他又有什么可能充当这份变数?难道身为神格者的您的意思是森之国的政局脆弱动荡到了随便一个局外人都能撬动的地步?【翼之主】阁下,还请您讲述缘由。” 在听到伊芙琳的问题后,【翼之主】沉吟片刻,他看了一眼目露疑色的伊芙琳,随后又看了面色相近的蕾贝卡,接着,在叹了口气后问道: “你们知晓当‘巨人灾厄’结束,当自顾不暇的洛萨拉帝国与同样蒙难的森之国中止盟约后,森之国内发生的事情吗?” 听着这个问题,对这方面情报知之甚少的蕾贝卡轻轻的摇了摇头,而伊芙琳却是回答道: “知晓一些,在三百多年前森之国与洛萨拉帝国的盟约休止后,大致在两百多年间,森之国依旧实质性的给予着洛萨拉帝国以支援,虽说其并没有直接的和洛萨拉帝国的军队并肩作战,可仍是派遣军队与神格者与那些袭扰帝国的魔人和魔兽进行着战斗。 这样的支援哪怕在两百年前帝国内部分裂出魔术皇朝的‘大分裂’事件时都并未停歇,其一直持续到了一百年前,连续两百多年的支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情报也戛然而止,依照着多方获取的模糊信息,魔术皇朝方面猜测森之国内部是发生了谋逆政变,新任森之王改变了对洛萨拉帝国的态度。” 面对着伊芙琳的回答,【翼之主】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着认可,接着,面庞之上露出些许无奈之色的说道: “你说的很对,当三百多年前盟约休止后,在上任森之王的带领下,森之国依旧实质性的践行着昔日的盟约,持续的战斗着,持续的放血着。在两百年后,上一任森之王的弟弟在大量反对者的支持下举起了反旗,他们设计谋害上一任森之王,在森之国中大肆屠杀着其支持者,最终这位谋逆者成为了森之国如今的摄政王。” 在将这段话说完后,蕾贝卡看到【翼之主】的脸上露出些微的复杂之色,可听着如此的历史,关于其中的细节,身为帝国贵族、而且在贵族社会中耳濡目染多年的她不由得多想起来,她的心中再次升起了大量的困惑,旋即,她直白的问道: “森之国之中发生了如此的谋逆,可依照【翼之主】阁下你所说的话语,这位谋逆者依旧坐在摄政之位,神格者拥有可以改变这种局面的力量,但你们却并没有这么做。想来,哪怕如此的谋逆之举并非是你们一手谋划的,最终你们也都默认接受了如此的结局。” 随后,【翼之主】的面庞之上再次露出了微笑,只是这次却是无奈的苦笑: “是啊,确实如你所说,我们什么也没做,虽说对如此的谋逆我们都有些不满,可我们最终都接受了如此的结局,虽然其中有些是因为如今这位摄政当时的算计,可更多的还是时局如此,大势如此,我们无可奈何,连续两百多年的主动出击让森之国流了太多本不应流的血。 而在这不止的血流之外,当时他们做的也是非常的‘恰到好处’,他们将大量主张主动出击的重臣杀死,却又没有杀绝,同时,谋逆之时很多很多事情就卡在一个微妙的状态,让我们虽然气愤,但还没到理智全失的地步,甚至造出了一个势,当时若是我们对谋逆进行彻底的惩戒,森之国将会濒临瘫痪解体的窘境。 还有,在谋逆结束后,当今的摄政也确确实实的做到了他面见我们之时所下的承诺,停止了对外的战争,让森之国休养生息,给予了森之国短暂而又少见的和平......” 虽说关于森之国过往的情报蕾贝卡其实是有些兴趣,可是,如今的她却没有听故事的耐心,因而她又一次的打断了【翼之主】的讲述,直白的问道: “那么,如你所说,森之国得到了少见的和平,而且距离那位摄政上位开始已然过去了百年,想来政局已然变得更加稳定了,这种情况下,诺特这种和森之国无关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所谓的变数?!” 面对蕾贝卡的打断,【翼之主】却只是再次的叹了口气,说道: “森之国的体系与洛萨拉帝国的体系并不一致,森之国的最高统治者,森之王的权威其实并不是这个位置本身自带的,相反,它其实是背靠着那世代相承,名为森林之女的血脉,而当代的森林之女,上任森之王的女儿并没有在那一场谋逆中被杀死,当时还只有十岁的她被囚禁了起来,一直囚禁到现在已然有了百年之久。” 听到这里,蕾贝卡的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而【翼之主】则是继续说道: “本来,若是当今这位摄政打算在将来的某一天大政奉还,承认她森林之女的身份,同时再安排下一任森之王的话,其实森之国之中并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矛盾,我们也不必费那些心思,可现实却并如此,当今的摄政有着自身的目标,他要让森之国在这个世界中存续下去。 而为了这个目标,他便需要在政局上稳固自己的位置,哪怕他如今可能对这个被他囚禁了百年的侄女仍有些怜悯,可为了他的目标,这位被囚禁的森林之女在立场上便是他绝对的敌人,他绝对不可能将大政奉还,在如此情况下,支持他的人都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他们打算改变森之国,让森之国从原先森之王与森林之女共治的局面改变成如人类那般父死子继的情况,在如此情况之下,森之国内部暗流涌动,各方都各怀鬼胎,而如今,【万兽】与【硫磺火】大军压境,森之国中大量的力量被抽调进前线,如今森之国的中枢正处于最风雨飘摇的时期,或许也是对她而言展开行动的最后窗口期。” 听着【翼之主】这详细的解释,有着敏锐嗅觉的蕾贝卡依靠着直觉在一瞬间便察觉到了【翼之主】的意思,她嘲弄般的说道: “啊,是不是你接下来还要说那位森林之女因为童年时候的巨大阴影而哪怕蹉跎百年都不愿出塔,事到如今,她都不愿举起反旗弑杀那百年前的谋逆者,然后,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想要支持她,想要支持这种在百年间因为长久的囚禁说不定早就心理变态的软弱的疯子。 最后,你们便把诺特推向了她,虽说你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你们总想试一试,是吧?你们是把他当作了投石问路的石子,那么,告诉我,你们能够保证他的安全吗?” 说着说着,蕾贝卡怒极反笑,尤其是当她看到【翼之主】的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后,这份怒气便愈发膨胀起来。 “你猜的很对,我们确实是如此打算的,不过,安全的话我们是无法保障的,但若是当前线的战争结束,到时候依旧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看到的答案,她依旧接受着囚禁,诺特依旧活着,那么,到时候我们会在付出一定补偿后送他离去。” 听着如此的言语,在政事方面有着足够认知的蕾贝卡一时间暴怒达到了极致,可在极致的愤怒下,她的头脑却是冷静了下来,她压抑着胸腔中的愤怒,讥讽般的问道: “那若是这位居于鸟笼中的王女殿下真的如你们所愿,举起了反旗,那么,你们会派出自己的力量,直接为她战场,支持她直到让她轻易弑杀谋逆者吗?” 【翼之主】无视了蕾贝卡那几乎要笑出来的嘲弄之意,正色道: “不会,因为在如今这种时代剧变的情况,登顶森之国,成为决定森之国未来走向的存在必须需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智慧和魄力,我们不会直接左右局势,只是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微末帮助,最多帮她联系力量,让那些原本便支持她的人聚拢在一起罢了。 若是她真的举起了反旗,结果最终失败的话,我们也是无话可说,我们不会去出面勉强的保护她,她若是真的败北了,那么,也只能证明森之国传统的森之王与森林之女秩序已然破碎,一切都需要改变,而决定这份改变的人是将会作为胜者的摄政。” 在听到【翼之主】如此无情的话语后,蕾贝卡毫无半分尊重的不快说道: “果然,你们只是把诺特当作了投石问路的石子,轻易的将他卷入局势,却并不打算真的为这被你们卷入的不幸之人给予半点的保证。” 第192章 深入的交流 面对着蕾贝卡如此的质疑,【翼之主】那俊美的面庞却仍旧毫无波动,就好似是在说现实就是如此,不论如何质疑,最终都必须要接受一般。 感受着眼前之人不曾言说便展露出来的蕴味,蕾贝卡不知觉间已然愤恨的咬牙切齿起来,她紧攥着双手,手铠在巨大的力作用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扭曲声,甚至白狮之铠的表面都浮现出了些微的白焰,发出呼呼的声音,好似是在展露着她此刻的愤恨一般。 只是,不论此刻的她对【翼之主】所展露出的态度如何的不悦,但她仍旧知晓如今的【翼之主】对己方展露出如此的态度、愿意进行如此的交涉已然是属于念及旧情和权衡利弊后的宽容。 不然正常来说的话,就她刚刚所展露出的对作为神格者的【翼之主】的冒犯,其实已然可以成为他直接干掉她们的理由。 尤其是如今她们与他之间的实力存在着巨大的差距,甚至距离如此之近,不止是可以让他以武艺直接碾压她,更是直接断绝了让作为大魔术师的伊芙琳施展力量的可能,只要他不再有耐心,只要他想发难,那么,她们一瞬之间都会败北,甚至两人都有可能在这里被斩杀。 蕾贝卡清楚的知晓着这些,所以,她也克制压抑着自己想要即刻和【翼之主】动手的冲动,平复着内心,让白狮之铠上浮现的白焰消弭。 接着,她的心中确定着接下来的规划,接下来她要去尝试着了解更多的情报,再进一步的【翼之主】的意图,了解他的底线,了解这森之国的局势,最后在了解足够多情报的情况下,最终再进行最优的决断。 所以,她强令着冷静,让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冷冷问道: “关于这所谓的尝试,你们准备了多长的时间?有几分的把握?诺特在你们进行的规划中分量到底为何?这件事又有多少人知晓?” 在蕾贝卡吐露出如此的问题后,【翼之主】的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的诧异与赞许,随后正色回答道: “其实,关于将诺特视作变数一事属于是我顺势而为的安排,属于是我临时加入的一步闲棋,并没有进行多少规划,关于成功也并没有多少把握,属于是试一试。” 听着如此轻率的回答,蕾贝卡面部的肌肉不由得有些抽搐起来,刚刚消弭下去的白焰再次浮现出了些微的虚影,她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既然不过是一步闲棋级别的安排,想来也属于是无关紧要,发挥不了多少作用,那么将他从你的谋划中剥离出来,将他归还于我们应当也是不难的吧?” 而【翼之主】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虽说在我们原先的规划中,他确实是属于如你口中所说的无关紧要,发挥不了多少实际的作用,但现实是我们原先谋划的把握也可以说是零,将一个未知的变数加入进去,起码可以让这个把握从零开始突破。” 听着如此的解释,蕾贝卡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将之前的困惑脱口而出: “在三天之前,诺特才刚刚降临到森之国这片土地之上!在此之前他未曾与你们这所谓的森之国有过任何的交集!更遑论你们口中那在百年前便已经被囚禁的所谓上任王女!一个在此之前和这一切毫无关系的人却莫名其妙的被你寄予这样的厚望! 【翼之主】阁下,你可是堂堂的神格者,拥有着几近千年的寿命与阅历,难道你觉得这一切非常正常吗?!关于策动你们森之国的上任王女谋逆叛乱,这种事关重大的事情不是应该交由那些从百年前的谋逆中幸存下来的忠贞臣子来劝诫吗?!最次的也应该是和那位王女有所关联的精灵啊! 为什么非得是一个刚刚来到森之国没几天的人类?!难道如今的森之国已然可笑到了如此的地步,需要由一个和森之国没有什么关联的人类来影响决定它的走向?!” 面对着蕾贝卡如此的质问,【翼之主】的面庞之上也露出了些微的无奈之色,他抬起了头,好似再次的陷入了些微的回忆之中: “那位森林之女是自森之国建立以来得到了最多赐福的存在,因而她生来便受到了森之国之中绝大多数森林之民的崇敬,而她也拥有着可以看破他人内心的能力,同时在当时还未谋逆的摄政教导下,在她还只有七岁的时候便展露出了成为王的潜质,当时所有人都对她怀有期许。 只是,潜质终究也只是潜质,在未曾真正被发掘出来之前毫无意义,而不幸的是,在百年前的那场谋逆时,她在短短的一晚上便承接了巨大的冲击,品性高洁的父亲被魔人所吞食,引导她成长的叔父举起了屠刀,大量拥护她的朝臣在她的眼前被她的叔父杀死,而她本人也被她的叔父所重伤。 之后,她又被一个人关押到了只有她一人居住的【流放之塔】,她的叔父告诉她,当她和他再次相见时便是不死不休,在如此沉重的打击之下,当时还不过只有十岁的她封闭了内心,之前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再也不在,整个人也好似彻底变了个人似的,性格变得孤僻古怪起来。” 虽说【翼之主】所讲述的内容对于想要了解森之国的人而言属于是非常有价值,甚至可能会觉得说的越多越好,可是对于此刻的蕾贝卡而言,她却只感到了烦躁,因为【翼之主】这说话实在是太没重点了,虽说她也知道这是在提前进行铺垫,接着再吐露出不可曲解的结论,可这过程实在是太冗长了,所以她催促道: “所以呢?” 可【翼之主】好似没听到蕾贝卡的催促般,继续进行着讲述: “虽说她因为横生变故而变得如此,但森之国之中对如今摄政不满的精灵们依旧将她视作反抗的旗帜,他们对摄政的统治进行着对抗,同时也犯险突破了存在着大量魔兽和沉睡着大量狂暴树人的魔之森,最终来到了她的面前,他们劝解着她出来主持大局,出来反抗。 可是,不知是因为她的心依旧留在那百年前的谋逆之夜,还是说她早已心灰意冷,最终,她选择了拒绝,这种事情重复了很多次,不论那些劝解者是离开这里,还是在她面前以死明志,甚至是动手想要强行带她离开这里,无论如何,她最终都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 而在这百年间,依照我们的情报,她其实也没有任何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她一直孤独落寞的一个人,哪怕是对于每隔一段时间对【塔】进行物资补充和对自律人偶进行维护的人员,她也是没有什么交流和善意,甚至她如今的情况可以称之为扭曲病态。 有大量的目击人员证实,他们曾在【流放之塔】中见过数次大量的血迹,依照着获取的情报,这些血迹之中有魔兽的、也有精灵的,魔兽是她亲手打开防御,而后以森林之女的力量灭杀的,而那些精灵,则是些强迫她外出,意图对她动手动脚的家伙。 而我们也并非没有努力过,在这百年间,我们进行了无数次直接或间接的尝试,只是每次都......” 在【翼之主】还没说完的时候,蕾贝卡便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一些内容,她有些焦虑而担忧的问道: “你是说那个王女是个以杀戮来发泄的疯子?让诺特和那个疯子王女独处,这是羊入虎口!” 在聆听到如此的不敬后,即便是【翼之主】也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满的解释道: “在这百年间,她都没有实质性滥杀的举止,而关于诺特的安危,你不必如此担忧,之前诺特是被摄政的儿子以三支箭矢偷袭洞穿身体,而后他为了诬陷森林之女,左右我对森林之女的态度,将诺特那濒死的躯体扔到【流放之塔】的门口,若是她真的会滥杀无辜,那诺特早死了。 可现在在【流放之塔】中却有两个生命迹象,那个濒死的诺特是被森林之女所拯救了!也是因此,我才会将诺特他视作一个可以撬动局势变化的变数!认为他的身上存在着渺茫的希望,认为他或许可能让森林之女行动起来!” 当听到是那位王女实际上拯救了诺特之后,蕾贝卡心中那原先对她的敌意稍稍削减了几分,只是,听着这种荒诞渺茫的希望,蕾贝卡却只感到可悲,尤其是诺特还莫名其妙的卷入这种破事之中,一时间让她有些烦躁不已。 而且,从【翼之主】如今所讲述的这冗长话语之中,蕾贝卡也是察觉到了【翼之主】那不容曲解的决心,这是面对实在无可奈何的局面之下进行的一次可能性极为渺茫的赌博,因而,这其中是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做出实质性改变的操作空间。 所以,她尝试着改变方向,改向另一个方向,虽说关于这个方向的答案她心中早有结果,可如今她也只能朝着这方面尝试: “好吧,我现在也是知晓了你的决意,那么,既然我们暂时是无法带诺特离开森之国,那现在我们赶到诺特身边,支持他,撬动她态度的转变又如何呢?” 只是,面对如此的答案,【翼之主】却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更是不行,你们不能前往那里,在森林之女正式做出决议之前,你们是不能前往诺特的身边,更不能去影响她,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的其中一个理由便是如此。” 第193章 挑战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早有预估,可当她真的听到【翼之主】的回答时,那原本控制着的情绪再难压抑,她厉声质问道: “为什么?!” 可面对质问,【翼之主】却仍旧面不改色,甚至表情与声音都愈发的肃穆庄重起来: “因为森之国需要的是在接下来的时日中长久存续下去,当今执政的摄政与被囚禁的森林之女对如今的森之国而言是两种不同的未来走向。在决定好前进的方向、怀揣着明确的决心向前迈步的过程中,我们是不介意和外来助力互相扶持、互相利用来达成彼此的目标。 可在还未曾起步的阶段,在底色还未真正确定的阶段,在森林之女还未曾从心理阴影之中走出的阶段,我们只能接受一定变数的掺入,只能接受外力是发挥作为催化剂的作用,让那个诺特以他的方式来推动森林之女心境的转变,以此来达成我们的目标。 不过,也如我之前所说,我不是不可以接受和你们掺入其中,可这种情况建立的前提是森林之女下定了决心,做出了决议,心意坚定且不动摇,但若是让你们现在掺入其中,那么一切的性质就会发生剧烈变化了。 森林之女只面对那个孱弱的诺特时,她是作为绝对的强势方主导着局势,不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出自她的真心实意,可若是森林之女面对的不是单纯的诺特一人,而是你们三人,那么,森林之女便再难以再作为绝对的强势方主导局势,她很容易会因为你们所给予的压力做出浮于表面的变化。 在这种情况之下,哪怕她真的挺身而出选择谋逆,最终运气非常好,真的战胜杀死了如今的摄政,那么,当这一切结束,她真的执掌森之国后,她是以何种身份来主政?!是作为负责任的王,还是作为被操纵的傀儡,又或者说是在消灭摄政后无所欲求、麻木空虚的废人?!” 虽说对此蕾贝卡早有心理准备,对于【翼之主】为何会有如此的想法早有揣度,但当她真的听到【翼之主】的真实想法后,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的震撼和钦佩,也是确定了【翼之主】确实是如家族史诗中所传诵的那般高洁无私,他的考量确实是为了森之国这个国家! 可震撼归震撼,钦佩归钦佩,蕾贝卡的诉求在根子上却是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只是,蕾贝卡也是从【翼之主】如今的话语中觉察到了他绝对不可动摇的决心,知晓单凭如今的她与伊芙琳两人是无法改变【翼之主】的决定。 虽说此刻的她仍旧可以再和【翼之主】继续进行所谓的讨价还价,但在这种努力在大局面前其实都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她也很难确定【翼之主】是否还有那样的闲心情和自己继续交涉,而非是直接强行击溃她们,带她们离去或者说是直接将她们监禁起来。 在如今的局势之下,蕾贝卡其实还是有一道底牌,那便是将身为魔人的伊莎瑞尔的情况横推出来,以此来震慑【翼之主】,在如今已然陷入绝对劣势的博弈之中重新夺回那一分筹码。 这份底牌其实早在交涉刚刚开始的时候,蕾贝卡就在心中将其作为备选项,只是直到刚刚她其实都不愿意说出口,因为她总是觉得若非依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权益,而是依靠作为对手的伊莎瑞尔的名声的话,她觉得自己会在自己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无形竞争中低了伊莎瑞尔一头。 好胜心强烈的她容不得自己在一连串的竞争中再一次败给伊莎瑞尔! 可如今,面对这无法撼动的【翼之主】,为了诺特的安危考量,她也只能将这份底牌托出: “【翼之主】阁下,我很敬佩你对森之国这一国度的忠诚,可我也要向你补充说明一点,诺特其实并非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他其实与很多人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有着非常重要的羁绊,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们两人其实都并非是与他牵扯最深之人。” 说到这里,蕾贝卡停顿了片刻,好似是在等候着【翼之主】的询问,而【翼之主】面对蕾贝卡新抛出的话题,那庄严肃穆的面庞也露出了一丝的好奇之色: “那么,与诺特牵扯最深之人是谁呢?” 随后,蕾贝卡也同样露出随和之色的答道: “与他牵扯最深之人名为伊莎瑞尔,这个名字对于困守于森之国的【翼之主】阁下而言比较陌生,所以请容我直接向你解答她的身份,她是洛萨拉帝国东部边疆戍卫,神格者【白狼】麾下最强勇者小队【救世小队】的队长。” 接着,蕾贝卡停顿了片刻,在看到【翼之主】的面庞之上露出困惑之色的时候,她接着说道: “对于身为神格者的【翼之主】阁下而言这种身份其实是相当一般,完全不值得顾虑,我也是如此觉得,只是我需要告知你,在三天前,在由【白狼】主导的剿灭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战斗末尾,她便是靠着对诺特的那份执念生生挣脱了魔人原典的控制,随后,当场升格成为了魔人,亲手击杀了即将逃亡的昆迪拉! 而在这场针对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围剿刚刚结束,她便出于对诺特的思念,未曾止步的从伏击昆迪拉的战场一路赶到诺特来到这里之前所在的【泰索曼达】,中间因为诺特误入传送法阵来到了这里,她未能与诺特见面,所以,她足足在那边等候了三天,等候着我们修复传送法阵。 可又因为她与【白狼】的约定,因而不得已在两个小时前返回【白狼要塞】,与【白狼】一同南下配合魔术皇朝剿灭魔人的任务。而且,我还需要告知你,在昨天当她发觉诺特遭受重创濒死之际,她可是暴怒的在【泰索曼达】中一片区域大肆破坏,若是她知晓是森之国的精灵做出这番举止,我想她的这份愤怒会被导向正确的发泄口吧? 而且,若是当她知晓她所最为在乎的诺特可能会因为你们森之国内部的图谋而死在这片土地上,我想她可能会陷入彻底的疯狂,然后再疯狂的报复这原本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森之国吧?直至森之国彻底陨落为止。” 伴随着讲述的进行,蕾贝卡能够清楚的看到【翼之主】那俊俏的面庞之上逐渐浮现出了严肃之色,好似是在确定她所说话语的真伪,同时又好似是在权衡着诺特可能带来的收益与魔人震怒的风险之间孰轻孰重。 确定【翼之主】思考起来后,蕾贝卡趁热打铁道: “我知晓【翼之主】阁下之所以会利用诺特是为了森之国的未来考量,那么,除去可能的收益外,我想你也应当了解如此行为背后所代表的风险,是那无限几近于零的一种可能性沉重,还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魔人威胁沉重?我想【翼之主】阁下会做出应有的正确判断。” 看着【翼之主】以手摩梭着下巴这种思考的动作,蕾贝卡那悬着的心不由紧张跳动起来,在看到【翼之主】轻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些许无奈之色时,就在蕾贝卡觉得能够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时,【翼之主】却是开口回答道: “一名新晋魔人的威胁确实沉重,但这份威胁还没有森之国的未来沉重,因而我的决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不过他如此的背景我们也不会完全的无视,我会将得到的这份情报转告如今的这位摄政,让他自己进行权衡,想来哪怕之后真的开始谋逆,如今这位摄政为了免遭一位魔人威胁,也是会尽力保住他的性命。” 虽说【翼之主】的回答已然是做出了足够的让步,可这些与蕾贝卡之前的心理预期相比却还是不够。 虽说在【翼之主】做出如此的让步之后,她其实还是可以再多争取一些,可她也仍是知晓【翼之主】的底线实在是坚实的无法撼动,一时之间,她不由有些烦躁起来,但她又被逼的实在是无可奈何,所以她的思维开始转变,她开始以另一种形式进行着尝试: “喂,【翼之主】,诺特他可是一个喜欢油嘴滑舌,喜好随意撩拨女人的渣滓,放任他和你们的森林之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担心他用他的油嘴滑舌撩拨的那位森林之女内心花枝乱颤吗?你就不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候,诺特他兽性大发对你们的森林之女做些不应做的事情吗? 你们森之国的精灵是浑然不在乎你们的森林之女与人类之间有所谓不清不楚的丑闻吗?是不是直到他们之间如胶似漆的结合之后,是不是直到你们的森林之女诞下和人类结合的子嗣后,你们才会做出改变?!” 面对着蕾贝卡此刻实在是无可奈何之后堪称撒泼的话语,【翼之主】的面庞之上依旧没有展露出半分符合蕾贝卡想法的变化,甚至相反,他却好似被蕾贝卡如此的话语逗笑了一般,轻笑着说道: “若是他真的能促成森林之女的改变,让如今变得孤僻乖张的森林之女如他所愿的迎合他,那这种事情也并无不可,能这样也说明他打动了森林之女的那早已封闭的心,而且若是真的诞下子嗣,那其实也可以作为森之国与人类之间新关系的一种尝试或者说未来的另类纽带。” 听着【翼之主】的如此话语,蕾贝卡只觉心都在滴血,【翼之主】的心态实在是过分的坚定,实在是太油盐不进,各种方式都不起效,一时间,她怒急攻心,吼道: “那你们就能这样放任那森林之女被人类的卑劣所欺骗吗?!你们就如此的不在乎她的本愿吗?!” 可【翼之主】却是露出了宛如长辈的姿态,笑着说道: “森林之女可以一定程度的读心,他人是无法欺骗她,而若是真被欺骗了,那也是她自己在了解一切后做出的选择,而且,若是一切真的按那样的走向走下去,其实想来也不是什么太过糟糕的可能性。 毕竟,作为他同伴的你们如此拼命的进行着努力,如此以各种角度的方式想让我放过他,还有那名哪怕成就魔人却依旧那样在乎他的伊莎瑞尔,你们都是以行动和表现证实着那和我素未谋面的诺特是一个可靠可信赖的男人,而非你为了劝动我而有意贬低的所谓渣滓。” 面对眼前的【翼之主】,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交涉,蕾贝卡实在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自她长这么大以来,她是头一次在交涉中败得如此体无完肤,她不知晓这是因为她那十七年的人生阅历在【翼之主】近千年阅历之间的渺小,还是该说信念之间的差别,又或者是因为什么。 她只是感觉到了一分的烦躁,一分源自于她内心最身处的烦躁,所以,面对着眼前这位宛如顽石的交涉对象,她实在是厌烦了这种语言上的游戏,因而,她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交涉方式,她抬起了头,以那碧色的眼眸迎接着俯视而下的湛蓝色眼眸,认真的说道: “来吧,你和我们两人之间打一架,如果我们两人赢了,那你便要任由我们将诺特带离这里,而若是我们输了,那就如你来此的目的那般,我们两人跟着你走,随后若是森林之女下定了决心,那么我们便和诺特汇合,帮助那位森林之女的谋逆事业。” 虽说她是非常清楚这场战斗的结局几乎不可能取胜,可她仍旧想打一架,很想给这位高贵无私、意志宛如顽石般坚定的【翼之主】脸上来上一拳! 随后,她即刻转向了身后,看向了身后的伊芙琳,在确定伊芙琳脸上浮现出与自己近似的表情后,她再次看向了【翼之主】,而他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两位和他相差几近千岁的人类后辈,他好似非常欣赏的说道: “我接受你们的挑战。” 第194章 挑战开始 “桀——” 当【翼之主】展露出接受蕾贝卡她们挑战的意愿后,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在后面守候的巨大狮鹫也觉察到了其主人所展露出的战意,它向前迈步着,舒展着庞大的体躯,发出响亮的畅快鸣叫,好似终于听到了它等候许久的答案,可以施展一番拳脚了。 可看着这靠近的巨大狮鹫,再看了看眼前眼中流露出浓郁战意的【翼之主】,蕾贝卡一时间有些面色凝重,原先单是面对身为神格者的【翼之主】一人,得胜的概率便是无比渺茫,若是战局之中再加入这头应当是使徒化的巨大狮鹫,那会有何种结果那便更是会毋庸置疑。 好似是觉察到了蕾贝卡这边的忧虑,又好似是觉察到彼此战力间的巨大差距,【翼之主】突然挥了挥手,示意身后迈步的狮鹫止住步伐,同时说道: “雷斯托瑞的后辈,你不必忧虑过多,格里芬是不会加入我们之间的挑战的。” 面对这般的让步,蕾贝卡还未说些什么,【翼之主】身后的巨大狮鹫便再一次不满的啼叫起来,甚至还用它巨大的鹰喙连续轻啄着【翼之主】的华丽头盔: “桀——” 对于狮鹫所展露出的不满和抗议,【翼之主】则是不以为意,他只是转过身来,轻轻的摸了摸它那巨大的鹰首,安抚的说道: “嘛,总要给挑战者一点机会的嘛,若是让你也加入其中,直接以在战场上的战斗姿态迎接挑战的话,那结局岂不是太无趣了?好了好了,我之后会补偿你的,之后会特意抓几头活的大蜥蜴给你当零嘴的。” “桀——” 而如此的安抚也是有些效果,在再一次的不满鸣叫之后,狮鹫也还是重新返回原来的位置,摇着它那宛如厚重长鞭的尾巴,无趣的趴坐在地上。 看着如此的景象,蕾贝卡的心情也是稍稍有些复杂,对手主动放水限制自身实力发挥,对于习惯于争强好胜的她而言其实是有些难以接受,因为总会让她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矮了别人一头。 可又因为眼前之人是出现于自己家族史诗中的传说中的存在,是足以与自己所敬仰的先祖相比拟的存在,而且此次挑战的目的也并非是为了自己单纯的胜负欲,如此限制实力的发挥对她而言也属于是好事,所以,她也只能凑合凑合接受了。 在稍稍的理了理思绪后,她的目光看向了脚下的传送法阵,旋即即刻补充说明道: “关于这场挑战,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开打,因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战斗会波及到如今脚下这处传送法阵,因为或许没过多久,我们还需要依靠着脚下的这处传送法阵返程。” 对于如此合理的要求,【翼之主】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随意的说道: “没问题,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得在这里提前清理出一片可供我们施展拳脚的场地,毕竟,接下来的挑战我们可不是单纯的为了比试剑技,也不是为了专门训练巷战,所以,这里的建筑多的稍稍有点碍事了。” 这时,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把交涉的权利交给蕾贝卡的伊芙琳搭话道: “那么,提前清理的工作就交给我吧,让我用魔术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可【翼之主】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 “为了接下来的挑战,艾因索姆家族的小姑娘就不必挥霍浪费宝贵的魔力了,这种事情就交给不参加挑战的格里芬就好了。” 说着说着,【翼之主】便再次扭头看向了身后那慵懒的趴坐在地上的巨大狮鹫,接着说道: “格里芬,在这两位人类的后辈面前露一手吧?提前向她们展示展示我们的力量。” 虽说巨大狮鹫依旧因为【翼之主】不愿让它参加挑战而有些不满的情绪,可是,最终它还是接受了【翼之主】的命令,在朝着【翼之主】露出了一副非常拟人的鄙夷姿态,就差点竖中指后,它便从地上站起,随后,它转过身看向了周围耸立的屋舍。 就在蕾贝卡以为这头名为【格里芬】的巨大狮鹫接下来是不是打算以它庞大的体躯撞毁这周遭的所有建筑时,她却看到它张开了它的那张鹰喙,随后莫名其妙的,她看到在它的口中纯白色的光辉在酝酿,紧接着,恍若爆炸般的巨响从这鹰喙之中传出。 一道纯白色的光辉从它的口中激射而出,一瞬间便洞穿破坏了前方的屋舍,而且随着它转动它的脑袋,纯白色的光辉便在一瞬间将前方秩序井然的屋舍横扫破坏!伴随着白光的震响与屋舍崩毁所发出的声响,这一侧的建筑已然彻底化作了废墟。 在将一侧的建筑群化作废墟后,它便闭上了鹰喙,让白光消弭,随后又转过身来面向另一侧的建筑群,随后又是一道纯白色的光辉,一瞬间,这另一侧的屋舍也几乎全部都化作了废墟,唯有几栋边缘处的屋舍孤零零的继续存在着。 “还没完全清理干净啊。” 虽然【翼之主】是如此的抱怨着,可在大致结束了这种清理场地的工作后,巨大狮鹫便露出了一副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的慵懒姿态,再次趴坐在地上,好似还在因为【翼之主】不让它参加挑战而闹着小别扭。 只是,看着出现于眼前的这一幕,蕾贝卡还是一时间不由有些愕然,她怔怔的问道: “所谓的狮鹫还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而听闻到了如此问题的【翼之主】则是轻松惬意的回答道: “狮鹫并没有这种力量,格里芬它之所以会拥有如此的力量,也只是因为我将它使徒化了,就如我之前所说过的那般,如今的它拥有着我所怀神核的几分威能,它刚刚所展露出来的力量也不过是我所持有神核之力的外显,简单点说,这不过是我真正力量的一小部分,看着眼前这种景象,你们有没有感到动摇? 哪怕是有方寸的挑战,可只要你们选择面对我,那么你们其实也是有性命之忧的,毕竟,哪怕在神格者中,我其实也都是属于其中的佼佼者,有分寸的收手其实难度也不小的。若是你们现在选择放弃挑战,选择乖乖接受我的安排,那便不必冒着如此的风险。” 虽然【翼之主】是如此的说了,可蕾贝卡的脸上却依旧没有露出惧色,她露出了好胜的笑容,说道: “我们不会退步,准备开始挑战吧。” 说着说着,蕾贝卡便与持着魔杖的伊芙琳一同朝着一处废墟的方向走去,好似是在挑战的擂台上提前挑选心仪的位置。 而看着这两人毫无动摇的行动,看着她们的背影,【翼之主】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他感慨般的说道: “这志气真不错啊,让我想起了五百多年前的景象,可惜时代不同,若是你们早上个四五百年的诞生,想必你们便有资格成为神格者,唉,可惜。” 就在他也朝着另一处废墟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他却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突然扭过头来朝着正迈步着的两人问道: “聊了这么久,我还没知道你们的名字呢,不论接下来的挑战结果为何,你们都有资格让我以姓名相称,而非以所属血裔相称。” 面对如此的殊荣,蕾贝卡暂且的止住了脚步,随后向着【翼之主】说道: “我的名字是【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称呼我为蕾贝卡便可。” 而手持着魔杖的伊芙琳也是不甘示弱的说道: “我的名字是【伊芙琳-罗-艾因索姆】,称呼我为伊芙琳便可。” 聆听着两人的话语,【翼之主】继续向前迈出着步伐,他回味着两人的名号,颇感有趣的低喃道: “蕾贝卡和伊芙琳吗?真是两个不错的名字。” 随后,在轻笑中,他站在了一处废墟之上,同时看向了同样止住了步伐的两人,接着满怀战意的说道: “好了,那么现在,你们两人准备好开始挑战了吗?” 第195章 戏谑之谈 “来,张嘴,啊~” 伴随着眼前少女打趣般的轻轻低喃,此刻沐浴在柔和的橙色光辉之下,因为缺血而全身无力的诺特顺从乖巧的张开了嘴,躺在沙发之上的他好似无力自理的婴孩般被眼前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喂着切好的水果块。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伴随着躺在沙发上的诺特口中发出咀嚼的声响,诺特能够看到位于他上方的蒂亚莉丝那打趣般的笑容再次变得戏谑起来,她一边以她那纤细的手指请戳着他的鼻尖与因为咀嚼而时不时鼓起的脸颊,一边以她那悦耳的声音打趣般的说着: “真乖真乖,慢慢吃,可不要着急哦~水果还多的是呢~” 体会着蒂亚莉丝这般从昨晚开始便未停歇过的戏弄,此刻的诺特心绪不由稍稍有些复杂起来。 虽说在常人眼中,能够与蒂亚莉丝这般绝美的少女共处一室,甚至还被她贴身照顾是一件多么难得的美事,可对于此刻被她照顾着的诺特而言,却总是感觉怪怪的。 自昨晚醒来之后,除去因为困倦而进行的短暂睡眠外,他发现蒂亚莉丝一直都未曾离开过这间宽敞的房间,她就恍若是一只无聊的猫咪找到一件有趣的玩具一般,一直的待在自己的身旁,要么是让自己给她讲她未曾听过的故事,要么就是如刚才那般逗弄着虚弱的自己,看着自己露出为难之色,她的脸上就露出欢喜的戏谑笑容。 在这大致应当是半天的近距离接触之中,根据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诺特只感觉自己好似都并非是被她视作一个人来对待,而是被视作为可以随意消遣、可以拿来排解无趣、可以肆意挥霍时间的玩具一般。 而面对着蒂亚莉丝的如此对待,诺特并没有如常人那般因如此的对待而感到被轻视的愤怒,也没有如那些对和异性接触而感到亢奋的花痴一般乐在其中的欣喜,相反的,他其实很是理解蒂亚莉丝为何会有如此的举止,并因此对她怀有同情和怜悯之情。 毕竟,她一个人被独自囚禁了上百年,哪怕她会时不时会制造伪躯投身于森之国的土地上,可长时间的孤独也还会让人性情变得孤僻乖张,更遑论过去的她是森之国的王女,如今的她依旧是森之国中高贵的森林之女,其身处高位的身份也让她不必对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抱有多少尊重。 而且,哪怕抛开这些不谈,如今的这种待遇其实也算是比较幸运的,毕竟,在他前世为她所撰写的设定之中,她被长达百余年的囚禁时光所磨去了所有理智,化作了一头只知道破坏眼前所有一切的疯狂怪物,相较于设定之中的疯狂怪物,如今这种坏心眼的逗弄都堪称是非常可爱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理解是这么理解,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会一直无声的默默接受,在略显艰难的抬起右手挥开蒂亚莉丝的逗弄后,他说道: “切好的水果这种,我可以自己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的。” 虽说是进行了如此的声明,进行了如此的反抗,可蒂亚莉丝却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的意思,在来自于吊灯的橙色光辉映衬下,她那可以与伊莎瑞尔不相上下的姣好面庞此刻却是露出了愈发灿烂的笑容。 这时,好似是玩心骤起的她双腿突然盘坐于椅子之上,在随意的将身上白色连衣裙的裙摆理了理后,她以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玩弄着他的黑色发丝,语气随意而又坏坏的说道: “既然如今的你接受了我的贴身照料,那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如果你觉得你不需要我的贴身照料,那么我也就彻彻底底的不管你咯,要是再像昨晚喝水时候那样,你非要勉强自己,结果弄得自己一身湿,我也不会管你的哦,你因此而着凉我也不会管你哦~” 面对着蒂亚莉丝这番略显蛮横的说辞,此刻无力自理的诺特也只得低头,他略显低沉的说道: “好吧。” 不过,虽说如此,他也并非打算放任她对他的肆意玩弄,因为在讲述故事的时候,蒂亚莉丝会专心听故事,因而会停下这般逗弄,旋即,他便再次说道: “吃的差不多了,该继续进行之前的话语了,不过,之前我们讲到哪里来着?” 因为缺血的缘故,此刻诺特的记忆力说不上太好,思维的连贯性变得稍弱起来,只是,对于诺特如此的话语,蒂亚莉丝也稍稍收起了因为这小小的口角之争而扬起的嘴角,在以手指抵唇,轻轻摇晃身体,发出些微低吟声、稍稍露出思索之色后便回答道: “是讲到关于【蕾贝卡-莱昂-雷斯托瑞】的事情上,讲完了她所使用的武艺,开始讲到她的家族秘宝白狮武具。” 而就在诺特在腹中打着接下来作为开场白的草稿时,此刻盘坐在椅子之上的蒂亚莉丝却再次露出了那副思考之色,说道: “就是嘛,蕾贝卡她所习惯使用的武艺,【豪剑-斩铁】和【豪剑-皆断】这两招你说你也并不清楚来源,不过我的话其实感觉还挺熟的。” 听着蒂亚莉丝这突然的话语,原本打算稍稍敷衍她的诺特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因为不止是他的前世并没有详细写关于这些武艺的设定,而在和蕾贝卡相处的这些天以来他其实也没有询问出处,所以,他顺着这个话题搭话道: “那你是在哪听的这两种武艺?” 只是,在诺特刚刚说完后,蒂亚莉丝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此刻的她用她的双手轻轻的捏着诺特的脸颊,一边让他扮着鬼脸,一边愉悦的说道: “想知道?你求我啊~” 面对这般举止乖僻的蒂亚莉丝,此刻无奈的诺特也只得任由她玩弄,同时顺着她的意思打趣般的说道: “求求您了,请美丽而又聪慧的蒂亚莉丝大发慈悲的向我这个无知而又可悲的人类讲述这番秘辛,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在听到诺特这番有气无力而且略显蹩脚的恭维后,蒂亚莉丝笑着说道: “这番恭维虽说一般,但我还是收下了,就让我向你讲述吧。 依照我所看过的文献资料,【豪剑-斩铁】和【豪剑-皆断】,或者说【豪剑】这一整个系列的武艺其实是发源于诸神并立时候战神的神殿,【豪剑】系列是战神神殿的招牌武艺,以不可抵御的暴力攻势而闻名于世。 不过,虽说这一系列的武艺很出名,但因为修习这番武艺比较依赖天分,没有天分的话便需要耗费数倍乃至于十数倍的时间来研习,因而哪怕是战神被守护神所取缔,武艺在古代的洛萨拉帝国繁盛时期随意流传的时候,也只有少数的精锐骑士和神格者才能够全部习得和精通。 而在古代洛萨拉帝国因为诸神离去最终灭亡后,这番武艺便几乎可以说是在人类之中彻底断绝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传承,不过,当时的精灵之中则依旧是有着如此的传承,因为神城屹立,就是这屹立的理由也不过是因为多数神城所处位置比较偏,而且力量积蓄充足,受到冲击相对较少罢了。 而你的那位名为蕾贝卡的搭档所使用的【豪剑】一系武艺应当是自五百多年前从时空乱流中归来的神格者军团中传承而来的,其中我记得【豪剑-斩铁】属于是【豪剑】一系的招牌武艺。 而【豪剑-皆断】算是其一系的高阶武艺,属于是其中难度很高的那种,蕾贝卡能够在那么小的年纪便习得,也属于是非常契合【豪剑】一系了,就是记得说是这一招对体能消耗比较大,要求比较高,一般都是神格者或者说被称为剑圣的人类英杰才能完全掌握,所以,其实也能说是比较可惜?” 听着蒂亚莉丝如此详实的讲述,躺在沙发之上的诺特也是轻轻的点着头,感慨着自己笔下世界的自行推演,毕竟,他一开始确实是没想到蕾贝卡所使用的武艺还能被推演出这么花哨的背景,而就在他对这种情况傻笑的时候,蒂亚莉丝却是有意泼了一盆冷水的说道: “不过是一种武艺来自于古老的过去而已,有什么好乐呵的。对于如今的人类而言,【豪剑】这种武艺被保留下来其实不过是属于运气不错罢了,在不断向前转动的时代车轮面前,更多的来自于过去的遗产都被时代碾碎了。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在失去了这么多之后,甚至可以说如今的人类属于是一直在走下坡路呢,若是这些作为内在的传承随着时间几近彻底消亡之后,那时候的人类会变成什么模样呢?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作为内核的精神变得黯淡、逐步走上消亡之后,人还算得了什么呢?” 蒂亚莉丝在讲述前半部分的时候其实还很正常,可在到了后半部分的时候讲述的话语却变得非常莫名其妙起来,在说完后,诺特甚至能够看到蒂亚莉丝之前展露着戏谑笑容的面庞之上此刻却突然变得黯淡起来。 感受着这莫名其妙的突变氛围,诺特也是发觉此刻需要尽快转移话题了,为了避免气氛的进一步恶化,所以,他极快的转动着头脑,思考着如何顺畅的转移话题,而就在他看到蒂亚莉丝的面色进一步低沉下来的时候,他在还没赶好腹稿的时候便赶忙说道: “对了,蒂亚莉丝,你可以向我讲述一些关于【翼之主】的情报吗?毕竟,我是将离开这里的希望寄托在了我的那两位同伴身上,而她们若是想要来到这里,便难以避免的要和【翼之主】有所牵连,所以我想了解一些关于【翼之主】的情报,想要了解一下【翼之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诺特如此说完之后,他便看到自顾自低沉的蒂亚莉丝再次抬起了头,他看到蒂亚莉丝那向下弯曲的嘴角再次向上扬起,浮现出了一抹嗤笑的弧度。 嗤!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嗤笑声后,蒂亚莉丝稍稍恢复了常态,她再次戏谑的低喃道: “没想到啊,哪怕到现在你还抱有着离开这里的幻想,做着这种无聊的美梦,真是有趣,不过我也是无所谓,站在你的身旁,看着你渐渐丧失希望的过程想来也是一种享受。” 虽说此刻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和扬起的嘴角莫名其妙的变得病态起来,可诺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害怕,看着如此的她,他轻笑着说道: “人总是要多做做美梦的嘛,如果连美梦都做不了,那岂不是太可怜了吗?而且我记得我之前从别人的口中听过一句话,‘人不就是靠着美梦才愿意活下去的吗?’我自己的话其实也是挺认同这句话的,人总是要对未来抱有希望的嘛。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我的那两名同伴,我们彼此之间是彼此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我相信她们最终会找到我,或者说我会在寻找她们的路上和她们相遇......” “哼!” 不等诺特将话说完,蒂亚莉丝便冷哼一声打断了话语,面色也稍稍阴沉下来,看着如此的她,诺特也是随口补充道: “那蒂亚莉丝,到时候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们一起离开呢?” 只是这句话语刚说出口,蒂亚莉丝便再次冷哼一声: “哼!真是无聊的妄想......” 面对着如此的她,诺特的脸上也只得露出苦笑,随后问道: “好吧,那可以告诉我关于【翼之主】的情报吗?” 在诺特再次将话语转回后,蒂亚莉丝则在叹了口气后,表情上稍稍有些平复,随口说道: “可以。” 第196章 戏言 “【翼之主】是自‘巨人灾厄’之后如今的森之国之中仅存的两名神格者之一,他诞生于距离如今大致九百多年前过去的森之国,自诞生起,他便很是不凡,精灵是退化的天使,这种事情你应当知道吧?而自诸神让天使谪落凡尘,精灵的血脉其实是在不断的、一代代的朝着人类的方向退化。 而在如此不可逆转的大背景之下,【翼之主】是历史上都极为少数血脉返祖的存在,当他诞生的时候便是异象丛生,他的头顶浮现出了稍稍透明的光环虚影,他的背部也浮现出了白色羽翼的虚影,虽说这种异象很快就消散了,但如此的异象却与最初代谪落凡尘的天使异象一致。 而当时的森之国正蒙受着刚刚成就大魔的【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侵扰,在祂可怖的阴影下人心惶惶,因而【翼之主】这种返祖天使的存在便给予了当时的精灵们一种未来会更好的希望,众人对他怀抱期许,而他也未曾辜负这些期许。 伴随着他的成长,他确确实实的就如过往的初代精灵那般可以短暂的重新化为天使,可以唤出天使的光环,可以唤出天使的羽翼,可以相较于其他精灵更加轻易、更加如臂使指般使用高难度的神术,可以如同天使一般不借助外力、只需展开翅膀便足以翱翔于天际,他如今的【翼之主】之名其实早在九百年前就差不多有了雏形......” 聆听着蒂亚莉丝滔滔不绝的讲述,此刻躺在沙发之上的诺特稍稍面露难色,因为依照着蒂亚莉丝这种讲法,就纯粹是一副打算把关于【翼之主】的一切情报从头讲到尾的叙述一遍。 虽说因为前世时候他对【翼之主】的设定只有简单的几行描述,所以如今的他其实也是挺好奇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如何将那简单的设定推演扩展起来的,而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所讲述的内容在真实性方面也是毋庸置疑的,本来这种属于好事。 可问题是现在蒂亚莉丝这讲的内容实在是太散了,而且讲的也实在是太细碎了,前面其实没啥问题,可到后面还讲到森之国意图让这份返祖的血脉传承下去的内容时候便莫名其妙的琐碎起来了。 蒂亚莉丝讲到当时的森之国王庭之中做出了决定,为了尝试让这份返祖的血脉继承下去,于是从森之国的十三个神城氏族还有森林之民中挑出了二十多个精灵女性,直接把当时还只有十八岁,还未真正成为【翼之主】的他当种马给配种。 然后此次试验总共耗时十二年,最终,此次试验下来一共让当时还未年过半百的【翼之主】有了五十多个子嗣,但很可惜的是其中没有一个继承【翼之主】的返祖之血,面对着如此的结果,当时的森之国王庭便不得不让如此的试验休止,而在之后的观察中,这些血脉也没有显示出任何异样。 本来,关于这种涉及下三路的轶闻恰当的讲一讲,彼此笑一笑就过去了,可蒂亚莉丝却在大致的粗略说了一遍框架后,非常事无巨细的给他讲述起来,讲起了过程中参与那场试验的十三神城氏族当时的态度,详细讲述着其中的博弈,细致的讲述着当时还年轻的【翼之主】面对这一切的窘迫和无奈。 听着当时【翼之主】的窘迫和无奈,躺在沙发的诺特脸上也是露出了窘迫和无奈的表情,他就在想知道这么多关于【翼之主】的糗事,在之后会不会被【翼之主】给穿小鞋。 可是,他的脸色越难看,越觉得为难,蒂亚莉丝脸上那戏谑的笑意便更加浓厚,讲的也越是详细,甚至在过程中,诺特就感觉蒂亚莉丝好似是在根据他的反应来确定一段内容是否选择详述,就好像她是在以他的面露难色来取乐。 在忍受半天后,虽说觉得可能说了仍旧没什么用,但躺在沙发上的诺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蒂亚莉丝,你讲述的这些可以简略点吗?现在这种讲法也太冗长了。” 在诺特如此诉说之后,蒂亚莉丝的脸上并未露出半分的不满之色,她只是继续戏谑的笑着,居高临下的微眯着眼睛,戏谑的说道: “怎么啦?大人物过去的轶事不是很受欢迎的话题吗?知晓大人物过去那与如今完全不符的青涩与稚嫩,不是很有趣吗?” 听着蒂亚莉丝如此歪曲重点的使坏说法,诺特一时间有些愕然,但在沉默片刻后,他还是无奈的说道: “确实是如此,不过,可以稍稍加快进度一些吗?这种轶事讲的篇幅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可蒂亚莉丝此刻脸上的笑意却是愈盛起来,她好似非常开心的说道: “太长了么?我可不觉得呢~我觉得我讲的还是太粗略了呢~啊~难道是你因为我所讲述的故事对和你未曾谋面的【翼之主】产生嫉妒心理了吗? 我之前可是听说过人类男性之间是会经常性的夸耀自己,除去最在乎的夸耀自身的勇武外,其次便是夸耀自己吸引得到了多少女人的青睐,难道你是觉得【翼之主】因为返祖的天使血脉而和二十多名女人发生过关系后产生自卑心理啦?对【翼之主】的特殊性感到嫉妒啦?” 听着蒂亚莉丝这明显戏耍自己取乐的说辞,诺特一时间只感觉自己受到的这种污蔑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都有些胃疼的想要吐血的冲动,明明是你蒂亚莉丝故意这么说来戏弄他取乐,结果却搞得像他怎么了似的。 可此刻的诺特又不能这么直白的说,所以,此刻的他从生气和窝囊中选择了生窝囊气,他艰难的转动自己的身体,想要让身体侧卧起来,背过身面对蒂亚莉丝,可是却因为此刻身体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他转个身直接把自己从躺在沙发上变成了趴在沙发上,所幸这沙发很软,不然他呼吸都得不畅起来。 而就在诺特如此生窝囊气,在他的视野被棕褐色兽皮沙发所完全填充的时候,他听到蒂亚莉丝的声音稍稍收起了些戏谑,相较于刚刚的高高在上,此刻的声音好似多了一分的不安,她好似试探般的问道: “怎么啦?你生气了吗?” 聆听着蒂亚莉丝如此的声音,诺特虽说是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不知晓如此喜怒无常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所以,他顺着蒂亚莉丝的话,稍稍不客气的说道: “你不是有读心能力吗?随便看一眼不就知道我的情况了。” 在如此不满的诉说之后,诺特原本都做好了被性格乖张的蒂亚莉丝甩下不管,乃至于被打一顿的心理准备,可是,在半晌的沉默后,他却听到了她好似下定了决心般的纤细声音: “嗯......对不起,刚刚是我玩的有点过分了。” 听着这句出乎预料的话语,此刻脑袋埋在沙发里的诺特都不由微微扭头看向蒂亚莉丝那略带歉意的面庞,他们在这沉默中稍稍的对视着,随即,在这种沉默的尴尬中,诺特率先开口道: “额,我原本还以为你会骄纵的直接转身离去,乃至于直接打我一顿,没想到你还会道歉。” 在诺特如此诉说后,蒂亚莉丝那略带歉意的面庞之上此刻浮现出了些微的怒容: “我可是森林之女,哪怕我确实是把你当玩物一般戏弄取乐,有意欣赏你的为难之色,可我也是不会那般的蛮横且不讲礼数!我也是有我的矜持和自傲的!” 在蒂亚莉丝如此急迫的将话语脱口而出后,她才好似发觉了到了自己的失言,一时间她紧咬着嘴唇,有些心虚的别过头,逃避着诺特的目光。 一时之间,诺特的心绪稍稍复杂起来,他也不知道此刻他的心情该说是好,还是该说是坏。 坏的方面是蒂亚莉丝确实是如他最初所想的那般,就像是一个喜欢使坏、喜欢以他人为难来取乐的坏小孩;而好的方面是蒂亚莉丝性情虽说确实有些乖张,但她也仍是有着她的所谓矜持与自傲,会使坏,但也是有着自己的分寸和尺度。 在想明白这些后,感受着这再次无言的尴尬沉默,还是诺特主动开口: “额,就当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我们继续讲述关于【翼之主】的情报吧?” 而随后,蒂亚莉丝则是无言的轻轻点着头,不过好似是因为刚刚的失言,她还是不好意思把脑袋转过来,一句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是,对此,诺特再次说道: “蒂亚莉丝,可以请你把我的身体方向扳挥来吗?现在我身体没力气,没法只靠自己翻过身来。” 在诺特如此诉说后,哪怕是别过头的蒂亚莉丝也不由发出扑哧的轻笑声,随后,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过身,轻笑着说: “笨蛋,既然知道自己没力气把身体翻过来,你为什么还非要逞这个能呢。” 接着,蒂亚莉丝轻易的将他的身体扳回正面朝上,同时也好似被这种小事逗乐一般,她也不再尴尬的默不发声,开口说道: “虽说【翼之主】早早便展现出了如此的异象,可是,因为森之国之中传承的神核有限,所以,在接下来的百余年间他一直都未曾成为神格者,他成为神格者的时间大致是在七百多年前,大致是他刚刚两百岁的时候。 当时,在面对【白狮子】麾下魔人所掀起的一场可怕攻势中,森之国蒙受了重大冲击,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而其中,有一位神格者身陨,其他神格者则在前线苦苦支撑,可就在这种时候,又有一头来自于【堕落圣灵】,不,以人类那边说辞是【堕落母神】一系的魔人【牛鬼】侵入了森之国之中大肆破坏,不断靠近着大圣灵【阿莉尔纳特】。 而在当时的危难之际,作为最佳适配者的【翼之主】承接了来自于先辈的神核,当时的他舍弃了他的真名,成就了神格者,他以【威格利特】来称呼抛去真名的自己,而这个名字在早已几近失传的天界语中的含义为【未曾逝去的荣光】。 随后,刚刚成为神格者的他便直接迎战【牛鬼】,最终在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后,他杀死了【牛鬼】,顺带着,他所持有的神核权能名为【神之矛】,以圣洁之光化作手中的神之矛。” 第197章 肆意妄为 面对着蒂亚莉丝这突然由极为琐碎改换为极简的讲述风格,一时间诺特有些懵,不过,他也还是很快的进行着适应,而在听闻【翼之主】的神核权能名为【神之枪】时,诺特的兴趣一瞬间被调了起来。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的反应并非是因为他对【翼之主】的神核权能一无所知,而是单纯的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关于【神之枪】的设定他写的很短,就只是参照了一下前世时候关于朗基努斯之枪的设定,单纯的写了句: ‘在【神之枪】之威面前,任何阻拦都好似薄纸一般脆弱,它将撕裂所有阻挡之物,它将贯穿万物。’ 虽说当时写这段的时候觉得很厉害,很有逼格,但现在想想其实是非常的笼统,没什么花样,非常的简陋,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诺特想要了解了解,了解一下在这种笔下的世界化作真实后,名为【神之枪】的权能将会被扩展到何种地步,所以,他问道: “可以详细讲一讲这名为【神之枪】的权能吗?” 在听到诺特的话语后,蒂亚莉丝停下了继续诉说的话语,她那姣好的面庞之上先是流露出了些微的困惑,就好似是困惑于他之前对此没有过了解么,而随后,便好似释然的点了点头,正经的讲述起来: “根据森之国的记载,名为【神之枪】的神核是来源于天使谪落凡尘后的二十位天使长之一,在古老的时期,那位天使长参与了联合讨伐天空泰坦的最终战役,在战役的末尾,他以手中的长枪洞穿了天空泰坦的心脏,最终结束了那场惨烈的战役。 不过他也因此而陨落,他的躯体破碎,唯一残留的遗物便是这枚神核,之后,这枚神核便世世代代由他所属神城中和其适配的精灵所传承,哪怕诸神离去,哪怕森之国建立,都未曾断了传承,直到如今由【翼之主】接过了如此的传承,不过,也是因为如此的背景,同时【翼之主】本身也是返祖的天使,所以如今森之国中有不少精灵将他尊称为天使长。 背景的话大概就是这种,而具体使用的话,因为我没有真的上前线看过【翼之主】的大显神威,所以,我了解的其实也不算是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只从书本的记录中了解过,【神之枪】最大的特征便是它所唤出的长枪无可阻挡,这一点可以根据之前所说的【牛鬼】来印证。 根据记载,【牛鬼】是属于哪怕在魔人中都属于皮糙肉厚的一类,任何猛烈的攻势都很难穿透它外表的防御,而当时刚刚成为神格者的【翼之主】却能够击杀它便是倚仗这点,这种是属于它在近战方面的体现,就是有这种战果其实还是有他身为返祖天使的额外加持。 顺带着由于历代【神之枪】传承者长时间的开发,他们还开发出了远程的攻击手段,他们可以驱动着神核,创造出大量空有其形的神之枪,然后将它们抛掷出去,在依靠削减过的洞穿力造出初次伤害后再爆炸制造二次伤害。 而且,【神之枪】其实还可以假借于他人之手,也就是说可以短暂的将化出的神之枪借给他人使用,不过,这种主导权其实还是在【翼之主】手中,他只要想,那随时也都可以收回。 最后的话,我记得由于【翼之主】的特殊身份和他长时间的开发,根据一些人的说法,如今的他就好似彻底与【神之枪】融为一体,或者说他如今的姿态有那古老时代的天使长几分风范,只要他愿意,他抬起手便可释放威力比拟二阶魔术的冲击波。” 听着蒂亚莉丝如此细致的讲述,诺特一时间不由有些愕然,他不禁为这种级别的推演而感到惊讶,感受着【翼之主】这种明显超标的能力,他是真的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感慨道: “真夸张啊。” 对于诺特如此的感慨,蒂亚莉丝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认可般的随口说道: “谁说不是呢,所谓的神格者就是这种夸张的存在,也是因为他们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他们才会在这危险的世界之中成为一国的支柱,嘛,魔人其实也差不多,拥有夸张的力量,然后成为肆意妄为的存在。” 在如此说了这么一长串内容后,稍稍有些口干舌燥的她也从果盘里提了一块水果塞入口中咀嚼起来。 只是,听着蒂亚莉丝的吐槽,看着此刻好似仓鼠般咀嚼食物的模样,躺在沙发上的诺特内心却稍稍有些复杂起来,因为虽说他也知晓神格者和魔人都是这种夸张的存在,可他更知晓自己眼前的蒂亚莉丝其实也是没比他们那种存在差多少。 依照着他前世所撰写下的设定,在被囚禁了百余年后,眼前这位露出着稍稍绚丽笑容的少女被逼疯成为了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了,然后她被她的叔父当作工具般投放到战场上,最终和哪怕在魔人之中其实也算是佼佼者的【万兽】同归于尽。 虽说如此的未来与现在相距应当只差几十年的样子,过程中哪怕有可以促成她实力增进的蜕变契机也不会让她的力量激增太多,那么,这其实也就是说眼前的少女其实拥有着比拟神格者一级的力量,可她却固步自封于此,而之所以如此的理由其实自己也清楚。 想想自己为她所撰写下的悲惨过去,再用脑子想想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的心态,莫名的,诺特的心中有了些微的负罪感。 尤其是看着眼前之人那似是因为发觉了自己情绪波动后而略带困惑的表情,他又不由想起了那几年前被她无意间所救的遭遇和如今虽说被她卷入却受到她如此照顾的境遇,他想要帮她,思量间,一句话不由脱口而出: “蒂亚莉丝,你有没有想过让你自己也肆意妄为一些?” 当如此的话语脱口而出后,诺特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在短暂的愕然后,浮现出了愈发浓郁的困惑,她微微晃着头,好似是她并不知晓他如此话语的含义: “......肆意妄为?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蒂亚莉丝如此的模样,再看看如今自己依旧动弹不得的模样,如今的自己真的有能力、有资格去帮她吗? 哪怕抛开自身孱弱的实力不谈,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独身一人,自己有再如此任性,将信赖的同伴牵扯进森之国的危局之中吗? 想到这里,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还是咽了回去,他无奈的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后,低着眉头说道: “没什么,我也不知晓我刚刚怎么突然说了这种话,可以麻烦你继续讲讲关于【翼之主】的情报吗?我想了解了解他和人类之间的交集。” 在诺特如此说完后,蒂亚莉丝好似也放下了对诺特刚刚话语刨根问底的想法,接着回答道: “他和人类之间的交集嘛,那得是在五百多年前了,当失落的神格者军团自时空乱流中归来后,开始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上重建起洛萨拉帝国之时,【翼之主】便和人类有了交集,不过,最开始时候因为彼此之间还没有足够的信赖基础,所以关系也说不上紧密。 真正让这份他与人类的交集,或者说森之国与洛萨拉帝国之间交集加深的契机是发生在神格者军团联合森之国一同掀起针对【白狮子】莱昂索瑞斯的攻略之后,两国才开始建立起关系,交集才开始加深。 不过,对人类而言,【翼之主】和人类之间最出名的交集,应该是他和那名名为雷斯托瑞的人类凡人之间那通过决斗而建立起来的友谊吧?” 第198章 可能的开端 沉寂的意识从虚无之中浮起,朦胧间,头脑浑浊的蕾贝卡只觉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好似五感都被剥夺一般什么都觉察不到,但渐渐的,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迟钝的头脑渐渐变得清晰,那好似被剥夺的五感也在此刻回归了躯体。 在这好似什么都看不到的晦暗世界中,她好似看到漆黑色的世界中好似浮现出了一抹白光;在这什么都听不见的寂静世界中,她好似听到了狂风呼啸的呼呼之音;在这好似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虚无之中,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莫名的有些僵硬和疼痛。 感受着这些变化,一个模糊的念头从如今这好似从朦胧的睡梦中清醒的她的脑海中浮现: ‘现在是什么情况?’ 伴随着这个念头的浮现,蕾贝卡取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除去之前的狂风呼啸与身体上的痛楚外,她也感觉到了些微的风吹拂过她的脸颊,此刻的自己也好似是躺在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上面,渐渐的,她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断变化的天空,就好似此刻的自己好像躺在什么在天空中翱翔的东西上面,就在还未彻底清醒的她如此思考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好似有些熟悉,同时略显惊讶的男声: “蕾贝卡,你醒了啊,你这醒的有点快啊。” 随后,一个有着金发蓝眼的俊美面庞出现于自己的眼前。 当听到这个声音,看到这张面庞后,蕾贝卡那朦胧的头脑一瞬间清晰了起来,她想起来了! 在昏迷之前,自己其实是和伊芙琳一同挑战着作为神格者的【翼之主】,只是,在和伊芙琳彼此配合,经历了一场底牌尽出的惨烈战斗后,自己和伊芙琳这边取得了稍稍的优势,但最终还是被动了真格的【翼之主】给轻易碾压,然后自己被【翼之主】击飞,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回忆起这些后,感受着身体的僵硬,看着眼前这【翼之主】的面庞,蕾贝卡并未展露出挑战失败后的愤恨,她只是躺在这毛绒绒的东西上,稍稍舒展着身体,恢复着对身体的掌控,同时,稍显虚弱的进行着询问: “这是哪里?” 而在看到蕾贝卡展露出如此平常的态度后,【翼之主】的面庞之上展露出欣赏的笑颜,回答道: “这里是天穹之上,这里是【格里芬】的背上,如今的它正驮着我们前往森之国边境的路上。” 听着【翼之主】的回答,稍稍恢复对身体控制的蕾贝卡从这【格里芬】宽大的背上坐起,在坐起后,她看到了附近极速划过的云朵,看到了位于身下那变得渺小起来的森林,也看到正同样坐在这头【格里芬】背上拿着本书阅读的伊芙琳与自己身旁满脸欣赏之意的【翼之主】。 在看到和昏迷前相比巨大的改变后,蕾贝卡的脸上仍旧未露出半分的意外之色,她只是看着眼前这双湛蓝色的眼眸,平常的问道: “距离我昏迷过去大致是过去了多久?” “大致是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吧,根据我本来的预计,明明被我轻易击飞了那么远,身体遭受了那样的重创,哪怕是我对你使用了【治愈】,正常来说也得花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吧,看起来你的身体意外的结实呢。” 面对属于是出现于家族史诗中存在的夸奖,本应为之感到骄傲的蕾贝卡却是满不在意的答道: “哼,单纯是这两天被伊莎瑞尔这么被揍的多了,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强度。” 如此低喃后,她也觉察到了稍稍的异样,明明身处这天穹之上,为什么只感到了些微微风吹拂,所以,在谈及接下来她想要谈到的正事之前,她先是随意的开口道: “怎么没有什么风?【翼之主】阁下平时驾驭【格里芬】的时候还会施加些隔风的加持?” 而【翼之主】却是在微微耸了耸肩之后,微微弯着嘴角答道: “面对狂风我是早已习惯,但我总不能让请来的客人被不讲理的狂风给吹飞吧?不过,说是这么说,我在这方面的水平其实还是不够,在将你和那位作为【神髓】后辈的伊芙琳带上【格里芬】后,她便嫌弃我的加持还是无法隔绝狂风,影响她的阅读。 所以她也出手进行了一番加持,才有了现在这种效果,不然的话,单单依靠我在隔绝狂风这方面的造诣,想来我们现在也无法进行这般的交流,就是可惜的是这个小丫头刚上来之后便一直在进行阅读,我想和她聊一聊关于魔术皇朝的事情她也是一副没兴趣的模样。” 在听到【翼之主】如此打趣的回答后,蕾贝卡也是将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伊芙琳,看着她手中所持的书本,蕾贝卡也想起来了这是作为伊芙琳姐姐的塞尔薇所赠予的那本魔术典籍,其中记载了不少魔术。 毋需多想,蕾贝卡便也知晓了为何,想来是伊芙琳自觉力量不足,所以在此刻如饥似渴的想要获取力量。 在【翼之主】展露出如此的健谈之态后,此刻心中存在大量困惑的蕾贝卡也是开始了自己这边的交涉,寻求着之前心中困惑的解答: “【翼之主】阁下,我想要了解一下,如今的森之国边境面临着两头魔人的威胁,为何你暂且抛下了身上的职责,来到那处营寨附近守候?虽说之前那寻求变数的说辞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相较于前线的紧急与风险,我却并不觉得这份选择足够值当。” 面对着蕾贝卡如此直接的问题,【翼之主】的脸上也并未流露出被如此质问的不满,他反而是稍稍感慨般的答道: “若是森之国如今的新生一代中能多有几个如你这般聪慧勇敢的后辈就好了,那样我这种老东西就能稍稍省心一些了,也不必让这么费心,再不济也别那么拘谨,不然的话,搞得我好像架子太大似的。” 聆听着【翼之主】这好似家族中老一辈的烦恼,蕾贝卡微微皱着眉头,轻啧一声,眉宇间流露出些微不满之色。 “啧!” 在看到蕾贝卡展露出如此不悦之色后,【翼之主】也是稍稍的收了收那不知道跑到哪去的心思,随后在轻咳了一声后,语气随意的回答道: “嘛,你的直觉很敏锐,寻求变数这事情于我而言其实属于是在完成原先的任务后顺手而为罢了。” 听着这句话,蕾贝卡刚刚平和下去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原先的任务?那是什么?” 【翼之主】则是解释道: “是去我们设立的封印指定点里取一些东西,以此来应对接下来前线可能会升级的战事。” 第199章 封印指定点 聆听着【翼之主】这突然抛出的意外情报,蕾贝卡的脸上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了些微的困惑之色,她咀嚼着这份情报,看着眼前平静的【翼之主】,困惑的低喃道: “封印指定点?可能升级的战事?这都是什么?” 对于蕾贝卡的困惑,【翼之主】也没有半点卖关子、让人去猜的意思,直白的答道: “封印指定点的话,就是我们存储一些森之国的珍贵藏品的地方,其中存放着各种来自于过去的遗物,有传承自诸神并立时代的神赐兵装、有以昔日战胜的魔人与大魔的遗物制造的特殊道具、有由昔日的【神匠】所锻冶的特殊兵器,还有一些未曾彻底枯竭,仍处于恢复阶段的神核。” 在听到封印指定点之后,蕾贝卡便望文生义的知晓这是存储封印物的地方,里面应当存放了大量来头不小的东西,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真正听到【翼之主】的解释后,她一时间有些愕然,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看着蕾贝卡如此的反应,【翼之主】却是轻轻的笑了笑,他看透了蕾贝卡的想法,只是,但又自顾自的露出了一副缅怀的姿态,好似是再次陷入了回忆般的感慨道: “不必如此惊讶,森之国中有这么多遗物其实很正常,毕竟,从诸神并立到神城时代,再到如今的森之国时代,精灵的文明虽说迎接了不少的挑战,直面了不少波折,可一直以来都未曾如人类的文明那般出现长时间的传承断层,自然留下了不少老物件,也积蓄了不少的东西。 而且,虽然说起来封印指定点里的东西的出处于人类而言挺骇人的,可我觉得吓唬人的地方其实也就仅限于名头罢了,虽说确实有不少在过去的时代大显神威的东西,可属于它们的时代早已过去。 即便我们为了延长它们的威能、降低岁月的侵蚀对它们进行了名为封印的保存,但在岁月这无情的刀殂面前,它们却仍旧是难得保全,如今在那封印指定点里,已经有好多东西已经彻底丧失了威能,化作了仅剩纪念意义的昔日遗物。” 哪怕【翼之主】是如此的进行着讲述,感慨着时代的无情,可对于作为聆听者的蕾贝卡而言,心中的震惊却没有半分的减弱,毕竟,单是事到如今依旧有来自诸神并立时代遗物存留这件事便足以让人震惊到难以言喻了。 洛萨拉帝国的贵族社会之中其实也是有着搜集昔日遗物来装点门面的风气,蕾贝卡自己家族内其实也有件来自于古洛萨拉帝国末期的古旧典籍,可单是如此都被称之为稀世珍宝,而如今【翼之主】这边更是直言有来自于诸神并立时代的神赐兵装,哪怕它没有了昔日的威能,单就它的存在便说明很多了! 虽说因为【翼之主】的话语,蕾贝卡因为身为贵族的惯性思维而让本应清晰的思路稍稍走歪,但她还是很快从这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旋即看着再次自顾自陷入回忆之中的【翼之主】,在有意的轻咳一声后,好奇的发问道: “咳!那么,【翼之主】阁下,你从那所谓的封印指定点带了些什么东西呢?” 当回忆被打断后,【翼之主】的脸上依旧未曾浮现出愠色,他只是轻轻的摩挲着下巴说道: “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以应对各种情况,我从里面带出了七件可以用于战斗的道具,几乎是把那处封印指定点的所有存货掏空了一大半,其中有四件是以魔人的原典为原料打造的特殊道具,有两件是由【神匠】所锻造的兵器,还有一枚未曾完全恢复威能的神核。” 说着说着,【翼之主】还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非常干瘪的小布袋,对蕾贝卡示意道: “这个就是其中的一件道具,以五百多年前名为贪食魔人的原典为原料制造的【无底】,效果的话便是如其名所言,其内部好似无底洞一般,可以存放大量的道具和物资,哪怕将一支千人队进行长达一年远征所需的所有辎重置入其中都不会让它有半点鼓包。 其他的道具都是放置在其中,至于放在里面的其他道具都有什么功效,我就不一一讲述了,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全部情报,蕾贝卡,你应当可以理解其中缘由吧?” 看着这名为【无底】的小布袋,再看看【翼之主】那微微眯着眼睛的笑容,最后再回忆一下如今的处境,不需多想,蕾贝卡便知晓他如此讲述的缘由。 为了面对那可能的战事升级,【翼之主】其实是有意将她和伊芙琳视作可以使用的宝贵战力,如此平和的深入交谈是为了让他与她们建立最基础的信任,由此可以开始被他指挥驱使,而有意的限制情报也是为了减少她们泄露关键情报的可能性。 体会着这种在他人掌中起舞的滋味,蕾贝卡只觉不满的心绪于心头浮现,她只觉她的面部肌肉微微有些抽搐,可【翼之主】却好似并未觉察她的不满,继续侃侃而谈着: “就是嘛,森之国中其实是有三个封印指定点,我所拜访的这个其实不过是不得已的次选,如今所持的这些道具也不是我的最优选择,若是想要做最充分的准备,我其实是应当前往位于世界树【阿莉尔纳特】之下作为封印指定点,同时也作为神龛存放地的圣堂。 但因为如今出现了这种意外情况,若是我直接返回首都,返回世界树之下取物的话,那么如此轻佻的举止容易再在森之国内部没必要的掀起一场风波,接着导致内部的格局被改变,所以,我选择了距离那处营寨最近的封印指定点取这些道具。” 聆听着【翼之主】所给予的这番情报,蕾贝卡心中的困惑也是得到了一些答案,只是,如今距离得到最终的答案还是差了最后一块拼图,所以,她依照着她那敏锐的嗅觉问道: “那你所说的可能升级的战事是什么一回事?”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翼之主】那一直以来轻松的面色稍稍认真了起来,他答道: “这个嘛,其实是因为前几日昆迪拉的身死所连带着爆发的连锁反应。” 第200章 意外的加入 “连锁反应?” 不等蕾贝卡咀嚼如此话语的含义,【翼之主】便直接感慨般的进行回答: “是啊,连锁反应,根据昨日所获取到的情报反推可知,魔性那方原先的谋划是由【万兽】与【硫磺火】率领它们麾下的魔兽从属在前线牵制住我和大祭司,外加森之国的绝大多数兵力。 随后再由与它们提前串联好的昆迪拉率领它麾下的庞大魔兽军团从我们完全没有防备的方向狠狠的捅上一刀,接着让麾下的魔兽在森之国内四散开来,制造混乱,在它们这原先的谋划中,作为在能力上特化了统御方向、麾下统帅着远超其他魔人从属数量的昆迪拉便是关键中的关键。 别看如今的【万兽】与【硫磺火】让森之国如临大敌,可实际上若是它们不做些阴谋诡计,而是直接以它们自身的全部力量和森之国硬碰硬的话,别说它们两头魔人,哪怕是再来三头魔人一同进攻,它们的攻势在森之国所积蓄的底蕴面前其实也称不上什么足以危及存亡的灾害。 不过,它们也是知晓这些,所以一直都是在森之国的国境线边缘一直进行各种的试探性骚扰,让我们不得不被动防守,大量的有生力量因它们的小动作而被牵制,同时,森之国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人手不足,哪怕是有着这百年来的休养生息,可又因为数百年来被放血的历史,可用的力量还是捉襟见肘。 在这种情况之下,它们原先的谋划不可谓不恶毒,在它们原先的谋划中,魔人的存在其实是相对好处理的,只要准备充足,我们便可以轻易击退它们,但昆迪拉麾下那数量庞大的魔兽却是难以处理,若是它们合兵于一处那其实根本不是问题。 可若是它们真的四散开来,从那被撕开的防线侵入扩散到整个森之国中,那么,它们便会成为困扰森之国的流毒,虽说它们的力量其实也称不上有多强,但因为它们的数量,因为它们的机动性,它们的存在却会成为萦绕在森之国无数村落之上的阴霾。 在它们被彻底剿灭之前,它们的存在便会让本就虚弱的森之国再一次被狠狠的放血,随后,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又不得不疲于奔命的扑灭家中的火焰,而到时候被击退的【万兽】与【硫磺火】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撕扯森之国的伤口,让整个森之国愈发无力。” 聆听着【翼之主】的讲述,作为贵族家族出身的蕾贝卡一时间也是有些感同身受,这种感觉就像是家族领主所拥有的军队其实可以轻易碾压在领地内流窜的盗匪贼寇,但这些流窜的盗匪贼寇却依旧是领主的心腹大患。 因为盗匪贼寇他们是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和军队开战找死,他们会袭击防备较弱的村庄,他们会劫掠道路上的行人与商队,会给领地带来巨大的损失,虽说魔性和盗匪贼寇两者之间的行为逻辑存在巨大差别,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而又因为【翼之主】细致的讲述,所以,她无形间将自己代入了森之国的立场,庆幸般的低喃道: “还好昆迪拉完蛋了,不然真让它们按原先的谋划实施了,那可真的是贻害无穷......” 在看到【翼之主】因为她的低喃而轻轻点头后,蕾贝卡这才从突然的代入中回过神来,她皱着眉头,质疑道: “如此后知后觉,你们提前没有侦察的吗?” 面对着蕾贝卡的质疑,【翼之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答道: “很惭愧,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从一年前开始,针对边境的巡查力度与频率大大降低,而且由于那处营寨又实质上是在森之国边境之外,那更是成为了一个盲区,若非是有昨日的报告,想来我们连【万兽】和【硫磺火】那边到底为何会出现异动的缘由都不曾知晓。 当昨日听到特殊报告后,再与之前所获取的情报进行核对和推演,发觉它们的真正谋划时,不夸大的说,我当时可真是惊出了冷汗,差点就在疏忽之下铸就大错,情报不足就是如此的让人困扰,也是因此,我们才会如此的暗中支持那位森林之女。 期冀她能够从心理的阴霾中走出,接着再正式成为森林之女,只有这样,森之国才算是从如今的残缺迈向完整,毕竟,森林之女那可以让树木化为其耳目,可以与世界树影响之下的森林沟通,可以驱使沉眠的树人为己用的能力实在是太有用了,大祭司那家伙的能力虽然也沾点,可还是不如正经的森林之女。” 聆听着【翼之主】所给予的慷慨情报,蕾贝卡将之进行消化,她也是知晓了森林之女那具体的为何特殊,不过,在听完后,她还是没有正式听到之前问题的答案: “那可能升级的战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看到蕾贝卡的再次询问后,【翼之主】讲述道: “在前日,【万兽】离开了和我们对峙的前线,可它麾下的魔兽却丝毫未动。” 【翼之主】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让蕾贝卡稍稍皱起眉头,她有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神格者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要让她去猜,还是觉得她知晓些什么,所以进行试探? 在看到蕾贝卡的面庞之上流露出困惑之色后,同时又瞥了一眼在后面继续默不作声的阅读魔术典籍的伊芙琳后,【翼之主】这才答道: “根据我们所获取的情报,如今的【万兽】是朝着【镜像】,也就是水镜魔人的领地方向前进,依照我们对【万兽】的了解,在前期进行了如此巨大投入的谋划后,它应当不甘心放弃,如今的它应当是打算在原先的谋划脱离轨道后寻找替代的合作者。 它与【镜像】曾经有过合作的经历,因而它如今的行动应当是谋划将【镜像】拉入针对森之国的作战中,而又因为【镜像】与另一头魔人,被称为【饮魂】的饮魂魔人关系密切,因而我们预计接下来战事可能会升级,前线所需面对的魔人除去原先的【万兽】和【硫磺火】外,可能还会增加【镜像】。 而最坏情况是还要再来一头【饮魂】,因此,在如今【万兽】离开前线的空档期,我们要提前做好未雨绸缪的打算,只有这样才能让可能的损失降到最低。” 当【翼之主】将话语全部诉说完全后,蕾贝卡微眯着眼睛进行着思考,而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旁旁听的伊芙琳却是收起了魔术典籍,看向了【翼之主】,她有些困惑的说道: “除去帝国那边,这边也可能会和【镜像】有所牵扯吗?” 第201章 大分裂 在伊芙琳说完后,【翼之主】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试探般的说道: “和帝国那边有所牵扯?你是指如今的洛萨拉帝国,不,更准确来说应当说是边疆戍卫他们对【镜像】有所谋划么?” 直面着【翼之主】的询问,此刻的伊芙琳也稍稍眯着眼睛,那柔和的面庞浮现出了一抹思索之色,好似是在权衡是否应当进行讲述,看着如此的伊芙琳,【翼之主】那俊俏的面庞露出了极富亲和力的笑容,平和的诉说道: “伊芙琳,传承着【魔髓】的艾因索姆家族的后辈,若是你对边疆戍卫的【大地】或是你所属的魔术皇朝接下来的筹谋有所了解的话,还请你现在分享一下所知的情报,好让我们有所准备。 毕竟,于战争而言,可靠的情报至关重要,作为友方的不同实体彼此之间情报的分享可以有助于减少彼此之间的隔阂,增进信赖,同时避免因为双方情报不对等而引起的导致的不必要麻烦。” 聆听着【翼之主】的话语,体会着其中的弦外之音,在思量片刻后,伊芙琳也有了决断: “这是早在昆迪拉被讨伐之前就已经有了决定的计划。由于东部边疆戍卫自身储备的人力与物资不足,因而早在绞杀昆迪拉的筹划阶段,【白狼】便向南部边疆戍卫与魔术皇朝建立了合作。 以提供人力与物资支援协助【白狼】绞杀昆迪拉为条件,换取在行动结束后【白狼】亲自出手协同【大地】与魔术皇朝派出的【魔髓】和【深渊烈火】共同剿灭侵扰洛萨拉帝国南部边疆与魔术皇朝的【镜像】,而且视情况而定,决定是否同时剿灭【饮魂】。” 在听到伊芙琳所讲述的如此内容后,【翼之主】的面庞之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不论是四对一或者四对二,进行围杀的力量准备的可真的是过分充足,看来帝国和魔术皇朝如今是铁了心的打算先拔除一些威胁了,就是这种联合行动不知道算不算是帝国和魔术皇朝打算和解的信号,而且,不知道他们具体打算什么时候行......” 不等【翼之主】将话语说完,伊芙琳面庞之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略显玩味的开口道: “不是四对一或者四对二,而是五对一或者五对二,因为除去我所说的【白狼】、【大地】、【魔髓】和【深渊烈火】外,其实还有一个被你遗漏了,那便是蕾贝卡之前所向你讲述的那位名为伊莎瑞尔的新晋魔人。 她之所以没有来到这里,便是因为她早在升格为魔人之前便答应了【白狼】要加入剿灭【镜像】的任务,哪怕升格为魔人,她仍旧被【白狼】纳入了剿灭【镜像】与【饮魂】的任务中。 原先在昆迪拉被杀后,【白狼】给予她的是三天假期,可她因为诺特被突然传送消失,于是,她不得不在传送法阵旁空耗了三天半,为了不打乱【白狼】他们付出诸多心血的原先谋划,所以她不得不于传送法阵正式修复前离开。 同时,她的身上也是有着可以确定诺特所处方位以及身体状况的道具,而且由于她刚刚成为魔人,她自身的情绪也并不是那么稳定,【白狼】给予她的那三天假期便是给她时间让她去做想做的事情来稳固心态,可现实却没能让她如愿,甚至她还发觉自己所在乎之人几近身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想,【翼之主】阁下,您觉得若是当伊莎瑞尔完成了剿灭【镜像】与【饮魂】的任务,暂且无事的她知晓了诺特的方向,而那时候又恰好诺特可能再次因为某些原因而重伤,您觉得暂且失去了约束的她会做些什么呢?哪怕有着洛萨拉帝国的神格者压制,您觉得一个魔人可能会发挥出多大的影响力呢?” 在伊芙琳轻松而又惬意的讲述着这些话语的时候,【翼之主】的面庞之上渐渐收拢起了笑意,他以他那湛蓝色的眼眸审慎般的看着眼前的伊芙琳,而当她讲述完全后,他的脸上再次展露出了笑意: “看来你之所以向我讲这么多,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改善那位诺特的处境啊,能有你们这种如此聪慧、如此瑰丽、而又如此为他考虑的同伴,真是让人不由得对他有些嫉妒啊。” 只是如此的夸赞并未让伊芙琳的心放松下来,迎着伊芙琳的目光,【翼之主】在轻轻叹了口气后便再次微笑诉说着: “我保证,我会将你们所讲述的这些全部转述给摄政的,想来他会做出适当的决定,他可能会直接放任诺特离开,可能会在接下来可能的战斗中尽可能的不伤害诺特,不过,接下来诺特将会做何选择,我们是不会强加干涉,全部看诺特自己在局势面前会做何抉择。” 当听到【翼之主】的保证后,伊芙琳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安心之色,只是,【翼之主】却是突然的再次补充道: “就是嘛,伊芙琳,艾因索姆家族的后辈,你刚刚的威胁其实还是稍显稚嫩了些,你刚刚的话语其实还是稍显直白了些,毕竟,先不谈对森之国的影响,单是对于有着前车之鉴的帝国而言,一个新晋的魔人本就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而情绪不稳定这一标签更是可能会给她的未来判下死刑,而对于我而言,你刚刚的话语其实没那么强的威慑力,我甚至可以说你的威胁其实稍稍偏离了些方向,所以,其实效果并不算多么显着。” 在如此说完后,面对着再次面露审慎的伊芙琳,【翼之主】的面庞之上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不过,虽说如此,我还是吃下了你们的威胁,就如我刚刚所说的那般,做出上述的让步。而且,你们也不用怀疑我是什么虚张声势,又或者是耍什么诈,之所以这样其实也很正常,毕竟,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些,缺乏些阅历,缺乏些积累,看到了重点,积累着手牌,还不会将之利益最大化的打出。 这种小问题在你们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成长起来后就可以轻易补足了,嘛,当然了,如果你们觉得我这种举止无法信赖的话,可以理解为我是在以如此的形式投资你们的未来,以此来换取当未来你们成长起来后对森之国的友善。” 聆听着【翼之主】如此安抚的话语,此刻的伊芙琳和蕾贝卡都感觉她们好似被看轻了,可面对着眼前这有着几近千岁、展露出一副游刃有余姿态的神格者,面对着这种可以出现在传诵的史诗之中的存在,如今的她们也都只能将这份被看轻的不满按下不表,毕竟,【翼之主】他确实是有那种资格。 只是,直面【翼之主】“批评”的伊芙琳还是发声问道: “为什么?” 而【翼之主】则是一边用手掌摩梭着下巴,一边答道: “伊芙琳,你应当知晓帝国的‘大分裂’,魔术皇朝是因何而建立的吧?” 面对着这个是个魔术皇朝的魔术师都应当知晓的问题,伊芙琳微微皱眉的答道: “当然知道,是因为当时洛萨拉帝国内教会势力壮大,而当时的帝国皇帝又想要抹除掉魔术师家族在研究与积累方面的相对独立性,想要让诸多的魔术师彻底听从他们的管制与命令,由此他们携手掀起了一场意图掠夺诸多魔术师家族的积累、迫害魔术师家族的运动。 在这种情况之下,诸多魔术师家族的成员被教会烧死,被帝国的军队诛杀,他们数百年来所积蓄的一切被帝国和教会掠夺,哪怕熬过了‘巨人灾厄’,他们的一切却又毁在了同胞的手中。 于是,帝国之中诸多的魔术师家族进行了联合,举起了反旗,让刚刚从‘巨人灾厄’的余波中稳定下来的帝国再次迎来了‘大分裂’,而且,在原先‘大分裂’的开端,我所属的家族,艾因索姆家族由于【魔髓】的地位特殊,所以与诸多神格者一同未曾加入这场分裂帝国的战争,只是四处奔走进行斡旋,意图弥合彼此间的矛盾。 可随着分裂战争的进行,魔术师与无法施法的人之间的裂隙愈发扩大,矛盾愈发难以弥合,同时,由于帝国皇室与教会愈发歇斯底里,诸多神格者开始直接下场介入,我的家族,艾因索姆家族也直接下场加入了这场纷争。 最终,这场名为‘大分裂’的闹剧以反抗的魔术师家族们离开帝国,重新寻找定居点,建立了维拉诺斯魔术皇朝才真正宣告结束。” 当伊芙琳结束讲述后,作为听众的【翼之主】轻轻的点着头,好似点评般的随意说道: “说的对,但并不全对,你所说的这些是帝国的那些神格者想要让你们认为的,其实并不算完全的真相。” 本来,若是其他人诉说如此的话语,伊芙琳绝对会觉得说话之人是个自觉特立独行的疯子,以疯疯癫癫的话语来博取注意,毕竟,她所出身的家族可是归属于魔术皇朝的艾因索姆家族,家族亲历了那场纷争,根本没有必要在这种过去的历史事件上说谎。 可眼前之人却是【翼之主】,所以伊芙琳也只得压下心中想要驳斥的话语,微微皱眉,说道: “那么,所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面对着伊芙琳的询问,【翼之主】继续摩挲着下巴,扬起了头,好似陷入回忆般的说道: “除去你刚刚所说的那些理由外,那场名为‘大分裂’的闹剧之所以能够展开的主要原因还是洛萨拉帝国内诸多神格者的放纵与博弈,固然在洛萨拉帝国内,教会和皇室的势力足够强大,可以掀起那样声势浩大的运动,但当神格者们真正下场后,还不是一下子就一锤定音了? 除去【光焰】与【圣光】这两位分别归属于皇室与教会的神格者外,当时帝国四方边疆戍卫的神格者中,对魔术师态度态度温和的【白狼】与【大地】为应对边境的威胁而抽不开身,持无所谓态度的【锁链】忙碌于重整西部地区的秩序。 可北部地区的神格者【狂乱】相对清闲,却又因过去的经历而对魔术师持有严重的不信赖心理,认为魔术师藏私到了不顾他人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当时意图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帝国皇室和教会便联合了【狂乱】,在自持有着帝国现存半数神格者支持后,他们才敢掀起那样荒诞不羁的运动。 最开始由于【白狼】、【大地】与【锁链】各自忙碌于自己的事情,因而未能做出什么反应,可到后面,由于帝国内部的闹剧声势越来越大,对帝国造成的破坏越发膨胀,外加我们森之国帮助【白狼】与【大地】牵制住了缠住他们的威胁,他们才真的下场和另外三位开始对峙。 最后,在帝国真的可能迎来彻底一分为二、乃至于四分五裂的大分裂面前,帝国皇室与教会不得不退步,最终才以魔术皇朝的建立宣告如此闹剧的终结。” 聆听着这来自于【翼之主】所讲述的历史秘密,伊芙琳一时间感觉有些受到冲击,但很快的,她还是觉察到如此的历史好像还是和之前的问题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她问道: “我知晓了‘大分裂’的真实情况,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些和之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看着伊芙琳脸上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翼之主】恍若给等得不耐烦的孩子讲故事的老头一般轻笑着,说道: “关系很大啊,你觉得伊莎瑞尔是自‘巨人灾厄’之后,洛萨拉帝国出现的第一位魔人吗?” 面对这个问题,伊芙琳一时间有些困惑,她回忆着,自“巨人灾厄”到现在的三百多年间,洛萨拉帝国之中,人类之中未曾诞生过一位魔人啊,可【翼之主】的问题却又让她稍稍有些不自信起来: “......难道不是吗?” 对此,【翼之主】则是摇了摇头,答道: “不是,在‘大分裂’被掀起之前,其实还是存在一条导火索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帝国皇室和教会会选择朝着对帝国至关重要的诸多魔术师家族动刀?为什么他们会主动和【狂乱】通气来迫害魔术师家族?为什么相对清闲的【锁链】会在最开始对如此反直觉的运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着【翼之主】如此的问题,伊芙琳的脸色稍稍白了一些,她有了一个答案,于是,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答道: “你的意思是在‘大分裂’之前,其实出现了一位出身自魔术师家族的魔人,然后他由于某种原因被洛萨拉帝国的神格者携手诛杀,而又因为他的存在,加速了帝国和教会对魔术师家族的不信任,于是,‘大分裂’自此开始?” 第202章 与长辈的闲谈 “没错,在听到不一样的历史后是不是有些意外和惊讶?” 看着【翼之主】脸上的肯定之色,得到答案后的伊芙琳一时间感觉信息量有点过大,她的思绪稍稍有些混乱,只是没等她将这些理清头绪,她便又看到【翼之主】无奈的耸了耸肩,恍若回忆,又恍若闲谈般的随意说道: “不过,在知道这些后其实也不必想的太多,不用想帝国的那群神格者小家伙为什么会选择埋没这段历史,不用再就此一连串的思索为什么来折磨自己。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应该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在将那位自称为【建构】的人类魔人绞杀后,他们发现自己草草做出的选择或许是错误的。 在将‘巨人灾厄’的余波消解后,洛萨拉帝国所迎接的时代不再是扩张的时代,而是防守的时代,这种情况下,他们有了些让目光看向内部的余力,同时又因为长时间与魔人的战斗,让他们对魔人这一存在有着一层名为偏见的幕纱。 所以,当刚刚成为魔人的【建构】展露出桀骜不驯的态度后,他们便即刻共同的将那家伙视作一个可能会危害帝国的不稳定要素,当作一个噩兆,随后,便联手将之绞杀,只是在干完这种脏活后,几个脑袋灵活些的小家伙才发觉不对,可又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因而选择放任。 毕竟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再是那个诸神仍在的时代,世界已不再支持新生神格者的诞生,所能做的就只有延续继承下来的神核,可又因为为了在巨人之王的蹂躏下保全自我,神格者军团那原本充裕的神核也就仅剩下不到十枚未曾彻底枯竭。 面对着如今愈发恶劣的环境,他们其实也必须寻找神格者的力量之外的路径,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存续,也不会再有多少所谓的矜持与体面,也不会有所谓不必要的自傲,这些都只会成为阻碍,为了延续下去,为了生存下去,对于有识之士来说,由人类化作的魔人其实也是可以利用的。” 聆听着【翼之主】这突然披露出来的庞大信息量,哪怕伊芙琳的头脑足够聪慧,可想要尽快将这些情报消化吸收的尝试还是让她不由有些脑涨,头脑有些昏沉,而在思索的时候,她又想到哪怕【翼之主】没必要撒谎,可他又从哪里知道的这么详细,讲述这些是不是因为他有其他目的。 所以,此刻有些头昏的她怀疑的看着眼前依旧双眼迷离,露出一副缅怀过去之色的【翼之主】,问道: “那么,【翼之主】阁下,你又是从哪里知晓的这么详细?” 当伊芙琳诉说着这种对信息可靠性的质疑,【翼之主】也稍稍从那回忆中缓过神来,他依旧并未动怒,只是看着伊芙琳那紫色的眼眸,淡淡的笑了笑: “森之国的闭塞是在百年前的政变后才开始的,虽说在此之前,森之国也是名义上休止了和洛萨拉帝国的盟约,可这也并不意味着彼此之间联系的彻底断绝,大致在距离如今一百五十年前吧,当时我还和鲁斯那头小狼,啊,叫顺口了,应该是和【白狼】碰面聊过一会儿,了解了一些。 还有啊,伊芙琳,现在的你需要稍稍休息一下了,在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后,你的头脑现在有些发热了,提出的问题质量都变差了,如今你其实不必为了质疑而质疑,如今的你应当做的是消化我刚刚所讲述的情报,再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梳理,最后再在梳理结束后就你的困惑进行提问。” 听着前半段的话语,伊芙琳知晓了问题的答案,而听着后半段的话语时,即便心里觉得不大舒服,可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对的,如今的她确实是有点头脑发热了,属于是落了下乘,所以,她选择稍稍闭上眼睛,梳理着思绪。 在片刻的沉默后,蕾贝卡却在旁搭话道: “那么,【翼之主】阁下,你的意思是当我们将伊莎瑞尔的存在作为交涉筹码时,我们为了强调她的威慑力过分强调了她的偏激和破坏力,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败笔,由此让她显得对洛萨拉帝国而言不稳定且不可靠,反倒是削减了她面对知情人时的分量?” 当蕾贝卡如此突兀的询问后,坐在她附近的【翼之主】脸上露出了欣赏之色,答道: “是啊,你们两个人重复将这一交涉筹码推上来的时候都有这一毛病,虽说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你们的话语确实是有足够的威慑力,可以震慑他们;可对于我这种活得比较久,知晓的东西比较多的老家伙来说,你们的话语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是在画蛇添足,反倒多了些破绽。 不过嘛,之后当我向摄政转告的时候,我会尽可能强的渲染诺特他背后存在的威胁性的,不论最终会有什么结果,这其实也是一剂不错的变量。” 在得到想要的答复后,蕾贝卡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如同伊芙琳那般稍稍闭目养神起来,只是,她是打算安静一会儿,【翼之主】却好似被打开话匣子的寂寞老头一般再次喋喋不休的讲述起来: “其实嘛,当我听到有一位新晋的人类魔人诞生的时候,我还是比较惊讶的,惊讶于她没有被杀死或者限制行动,但听到后面我其实是更加惊讶,毕竟魔人可以称得上是极致执念、极致自我的化身,本来照理来说,当刚刚成就魔人之后,其本应是很难控制自身的欲望。 可又依照你们刚刚说的话语,那位名为伊莎瑞尔的魔人是对那位诺特有着极为强烈的执念,只是她又非常不幸的没有赶得上和他相见,随后虽说是稍稍违背了先前与【白狼】那边的约定,但对于新晋的魔人而言,她却实质上的遵照约定行事,而非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到这里。 虽说是没有亲眼见过这位新晋的魔人伊莎瑞尔,可从你们的表现中也能够感觉得到那个小家伙自制力非常强大啊,甚至我都因此有点好奇那位诺特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能够让这位魔人这么的神魂颠倒,而且在我看来她之所以有如此的自制力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位诺特曾经向她说过些什么东西.......” 即便【翼之主】是如此在蕾贝卡的耳旁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可如今已然自觉暂且无法消化再多情报的她还是选择忽视他所讲述的东西,把他的话纯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但哪怕如此,【翼之主】却依旧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讲述着他对【白狼】如此做法的意外,讲述着他对【白狼】之所以做出如此行动的猜测,讲述着他对【白狼】如此作为的夸赞,还有对【大地】面对这位新晋魔人可能的看法,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内容。 若是对这些感兴趣的话,聆听这些出自于有着丰富阅历和强大洞察力的【翼之主】的话语其实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享受,可对于如今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蕾贝卡而言,这些话语就是纯粹的影响休息的噪音。 哪怕蕾贝卡是将【翼之主】的话语当耳旁风,可这耳旁风也实在是喧嚣的跟狂风似的,听着听着,蕾贝卡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等她返回家族,她绝对要在家族史诗上添上一句话,说‘【翼之主】是纯话痨。’,哪怕会被家族成员质疑不敬,她也会坚定的把这句话给添上。 而就在她不止的在心里因为这过分的吵闹而翻白眼的时候,她却听到【翼之主】的话语变得稍稍戏谑起来: “对了,伊莎瑞尔是因为诺特的执念化作的魔人,那么,是可以将之理解为诺特原先便是对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在成为魔人之后这份情感便再次极端化,如此情况之下,伊莎瑞尔想来对诺特怀抱有非常强烈的执念或者说欲望,如果更浅显易懂点来说的话,伊莎瑞尔是深深的爱着诺特。 而我看你们刚刚为了诺特那么拼命的样子,想来你们也对他抱有不一样的情感,这份情感是爱情呢,啊不,应该是纯粹的且不掺杂任何多余欲念的战友情吧?” 当听到这谈及感情的话语后,不止是蕾贝卡,就连旁边的伊芙琳也同样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嘴角扬起笑容的【翼之主】,而他也是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调侃般的说道: “看来对于还未彻底成长的孩子而言,感情这种话题还是让人难以拒绝呢,呐,告诉我吧,你们对那位诺特所怀揣的感情到底是何种呢?” 看着【翼之主】这宛如长辈戏弄晚辈时露出的故意坏笑,蕾贝卡只觉拳头痒了,只恨之前挑战时候打的那一拳力量不够,只恨当时也就打到头盔了,若是力气再大点就能打碎头盔,给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拳印了。 而就在蕾贝卡恨得牙痒痒的时候,她听到了伊芙琳那略显骄傲的声音: “诺特和我是共犯的关系,我们会包容彼此的脆弱和残缺,我们说好了会一直陪同着彼此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若是你觉得这种关系可以以爱情的名义来加以修饰,那么我也不介意。” 听着伊芙琳的话语,看着她那一副骄傲的模样,蕾贝卡只觉她不是在跟【翼之主】讲,她其实是在和蕾贝卡宣示主权,感受着这一现实,蕾贝卡稍稍的抽动脸颊的肌肉,她看向伊芙琳那紫色的眼眸,回击般的答道: “诺特是我最重要的搭档,我们约定好了要彼此携手前行,彼此扶持,若是你们觉得这是彼此之间怀揣的是爱情,那么我其实也不介意。” 聆听着蕾贝卡与伊芙琳这恍若是在回答他,实则是在彼此对抗的话语,【翼之主】的脸上展露出了别有兴致的笑容: “真是复杂的关系,单是与其中一人有所关联的话,对于常人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三生有幸,可这位诺特招惹了三个,他可真的是一介幸运的花花公子,当然,如此的沾花惹草,最后摆在他面前的也说不准是幸运还是不幸,毕竟最后归宿的话,可是容易惹起争端。” 虽说刚刚是向着彼此进行着宣誓,可如今的伊芙琳和蕾贝卡其实也都清楚如今的处境,知晓事件的轻重缓急之分,所以,她们也都只是默契的将刚刚的话语当作一种稍稍宣泄内心不安的方式,【翼之主】后面的话语没能让她们的内心起多少波澜。 不过【翼之主】好似也浑然不在乎一般继续感慨道: “本来我还想着若是诺特能够将森林之女从内心的阴霾中拉出,那么,哪怕她真的彻底倾心于一名人类也无所谓,但现在想想,或许之前的念头也称不上多好,只能期冀她不要因为那可能的所谓感情而太过于忘乎所以,以至于将森之国走向歪路,嘛,这种概率其实也非常的低。” 当自顾自的挑起这个偏向后,【翼之主】又自顾自的将之休止,就在蕾贝卡认为【翼之主】是因为太闲所以喜欢做这种莫名其妙行为的时候,她却再次听到了【翼之主】的话语: “蕾贝卡,在未来你或许会为了恋情,又或者因为其他缘故而最终不得不面对魔人,只是如今你的实力差不多也就是与一头魔人的使徒对等,如此的情况下,面对未来的挑战,你必然会败北的体无完肤。” 听着这突然的话语,蕾贝卡再次将目光看向了【翼之主】,打算看看他想要再说些什么,而他面对蕾贝卡的目光面色未变,依旧的说着: “但你其实也并非那般无力,那般无路可走,因为你拥有着传承自你先祖的白狮之铠,你家族的先祖不过是一介凡人,他最初时候的力量与技艺其实比你还是稍差一些,可依靠着白狮武具,依靠着这以大魔遗物锻造的武具,还有他那宛如钢铁的意志,他可以抗衡魔人,他可以与我打成平手。 虽说相较于你先祖那全套的白狮武具,如今的你仅剩下了一副白狮之铠,可其实也并非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每一件白狮武具其实都可以称之为一片媒介,都可以链接那来自于大魔的力量,都能够进行那两道试炼,只要将之迈过,最终都能够以如此的捷径得到那份强大的力量。 白狮武具全套与否的差别只是安全性的差别,越全套,那么在迎接第二道试炼的时候自身安全的保障也就越全面,也就是说,如今的你其实也可以达到你那位先祖的高度,只要你的意志比他的意志还要坚定,超越他那宛如钢铁的意志,只要这样,你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在【翼之主】如此诉说完全后,在旁的蕾贝卡稍稍的顿了顿,随后,她看着【翼之主】的眼眸,问道: “你的意思是?” 而【翼之主】迎着这份目光,微微笑道: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你指明一条可以走的道路罢了,只是作为一介啰嗦的老东西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当话语结束后,【翼之主】的目光便转向了前方,他稍稍的叹了口气,指着前方地面上那整齐的营寨和在其中行进的精灵,以及前方天空中那些巡逻翱翔的巨鹰说道: “我们到了,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就等下去再谈吧。” 第203章 【森之大祭司】 待【翼之主】语毕后,他便将目光从眼前的两人身上转向了正前方这不断靠近的森之国前线营寨,收敛起轻松之态的他此刻展露出身为森之国的神格者,身为【翼之主】应有的威严之态。 觉察到他如此变化的蕾贝卡和伊芙琳也在此刻休止了言语,又由于之前伊芙琳施加的避风的魔术,一时间在交涉的话语停歇后,【格里芬】这宽大的背上变得异常宁静起来。 而在此刻的宁静之中,蕾贝卡那为了交涉而紧绷起来的神经在此刻稍稍松弛下来,她适时的将注意力从【翼之主】的身上转向了周遭这壮丽的景象,当她将目光真正转向周围时,注视着这翱翔于天穹之上所能看到的景象,从未曾见过如此绝美景象的她不由得为之惊叹。 此刻的天空早已不再是她记忆中任何仰视所能触及的界限,天幕澄澈的惊人,恍若是由一整块无垠的蓝宝石镕铸而成,自头顶向着遥远无边的天际延伸,渐渐淡化成了遥远地平线上朦胧的灰蓝。 而在这穹顶之下,浮动着无边无际的云海,伴随着【格里芬】羽翼的挥展,过去只曾存在于仰视中的厚重云彩于她的身边掠过,而在距离她稍稍遥远些的地方,随着夕阳渐落,遥远的天边浮现出了殷红色的光辉,那方的云彩被如此绚丽的光辉所晕染,那般景象好似一副如梦似幻的绝美油画。 目视着远处那殷红色的夕阳,蕾贝卡的目光不由向下俯视,透过那不时间浮过的云絮缝隙,森之国的疆域在她眼前铺陈开来,如同大地捧出的无垠翡翠之海。从这令人晕眩的高度望去,森林已失却了树木个体的形态,只余下连绵不绝、涌动着生命的碧绿波涛,阳光慷慨地泼洒其上,点染出无数跳跃的光斑。 就在她为如此的壮景而眩目的忘乎所以之际,她看到之前远在天边的十余头巨鹰们靠近着这里,只是,它们好似是远远的便觉察到了【格里芬】的身份,在一瞬的聚拢后,它们便又四散开来,继续进行着那好似巡逻的翱翔,唯有两头巨鹰直直的朝着这里扑来。 不过,这两位来客也绝非是有着敌意的存在,在极速的靠拢后,蕾贝卡看到这两头巨鹰之上都有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精灵骑手,他们朝着端坐于【格里芬】前端的【翼之主】致礼,随后,毋需任何言语,他们便驾驭着他们身下的巨鹰跟随在【格里芬】的身后,好似自觉地承担起了护卫之责。 看着这两个归属于森之国的巨鹰骑手,蕾贝卡的兴致也稍稍被挑动了起来,她的目光也从自然的壮丽之上转向了那愈发清晰起来的庞大营寨,之前远远的眺望之时,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看上去好似挺整齐而且规模似乎不小的营寨。 可随着这距离的拉近,如此模糊的感触变得清晰起来,哪怕从天穹之上简单眺望一眼,蕾贝卡都能发觉此处的营寨可是远比她们之前所处的那处营寨要庞大的多,而在这块被从森林之中清理出来的庞大营寨上,她可以根据屋舍之间的差别一眼觉察到此处营寨相较于之前的营寨存在着明确的功能区域划分。 也是因此,哪怕这里的屋舍种类和数量更加繁多,可各类的屋舍依旧鳞次栉比的有序排列着,给人一种莫名的美感,而且相较于之前那空无一物的营寨,这处营寨之中存在着大量的精灵士兵,在各条街道上,有士兵进行着巡逻,在训练场上,有士兵进行着训练,在哨塔上,有士兵进行着放哨。 而且哪怕是远远的俯视,蕾贝卡也能够清楚的觉察到这些精灵士兵皆是非常优异的存在,虽说多数实力上是远远不及她的,可还是比那些民兵,比自己家族所精心培训的士兵要强得多,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精灵的寿命远非人类所能及,于士兵而言,他们漫长的寿命也给予了他们更长的训练时间。 刨去这些士兵之外,蕾贝卡还看到大致有着四棵好似十几米巨木般的怪物在营寨的四周游荡着,想来,这些便是之前所曾谈及过的树人,而驱使这些树人的便应当是森之国的另一位神格者【森之大祭司】了。 就在蕾贝卡如此思索间,【格里芬】已然降低着高度,逐渐贴近着地面,这时,蕾贝卡也将那发散开来的注意力稍稍收回,仔细关注着【格里芬】的着陆。 在过了十余秒后,【格里芬】在一处宽敞的空地之上扑腾着羽翼降下,稍稍的关注周围的景象,蕾贝卡也大致能够确定这里是类似于马厩的地方,不过在这里歇息的不是马匹,而是巨鹰,或者【格里芬】这种存在。 只是,在降落的过程中,似是由于伊芙琳所施展的魔术,哪怕【格里芬】落地之后,在其背上的他们也没能听到声音,哪怕周围有精灵迎了上来,张开嘴说着话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直到蕾贝卡看到伊芙琳轻轻打了个响指,身边才传来声响: “桀——” “......【翼之主】阁下,这两位是?” 而伴随着声音的响起,【翼之主】从【格里芬】的背上一跃而下,他来到了刚刚说话的一位碧发精灵的身旁,开始讲述起来: “这两位是我我此行去接的两个人类友人的后辈,接下来因为一些原因暂且会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你们先去安排两套客房吧......” 在【翼之主】讲述的时候,蕾贝卡也从【格里芬】这几近三米高的背上一跃而下,伊芙琳也同样跟着下来,不过,手持着魔杖的伊芙琳并非是靠着自身身体的力量,而是依靠着魔术的力量飘落下来,毕竟她的身体可没有蕾贝卡那么结实。 当蕾贝卡与伊芙琳都站立到【翼之主】身边时,刚刚和他进行交谈的那名碧发精灵也是接收了【翼之主】的吩咐,提前进行安排去了,而不等【翼之主】向身旁的两位说些什么,不远处便传来了一个脚步声,还有一个相对柔和些的声音: “【威格利特】,此次出发结果如何?” 蕾贝卡随声望去,她看到一位有着碧色长发,穿着着碧色祭司长袍、俊美的面庞之上有着几道碧色纹路的精灵女性朝着这边走来,这个精灵的话语是跟【翼之主】说的,可目光却是在审慎般的看着眼前陌生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而就在蕾贝卡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些猜测的时候,【翼之主】便介绍起来: “眼前的这位精灵便是森之国另一位神格者【森之大祭司】,而我身边的两位人类,一个是雷斯托瑞那家伙的后辈,名为蕾贝卡,一个是【魔髓】的艾因索姆家族的后辈,名为伊芙琳。” 第204章 打趣 面对着【翼之主】的答非所问,这位止住不发的【森之大祭司】脸上却并未露出困惑之色,甚至她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她扭头看着【翼之主】,柔声道: “看来此次行程非常顺利,原定目标悉数达成,而且收获颇丰。” 在如此诉说后,她便将目光再次转向了蕾贝卡与伊芙琳,她微眯着眼睛,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正如【威格利特】他所说的那样,吾为当今森之国唯二的神格者之一,名为【森之大祭司】。你们可以简单称呼吾为【大祭司】,正常来说,让来客以这种职位来进行称呼是有些失礼,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毕竟吾之寿岁已然有一千五百年有余,漫长时光之下,吾已忘却了昔日名讳。” 说着说着,【森之大祭司】朝着蕾贝卡与伊芙琳微微欠身以示尊重。 面对着眼前这位寿命几近是如今洛萨拉帝国历史三倍的【森之大祭司】,哪怕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早就有了点心理准备,可看着眼前这俊俏秀丽的端正面庞,她们如今仍旧有那么一分的恍惚和不真实感,若不是其直呼【翼之主】之名,她们都觉得这是不是其他精灵假扮的。 而就在她们茫然间,【森之大祭司】继续说道: “想来在来的路上,【威格利特】他已然将情况向二位诉说了,实际也确实如他所述说的那般,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还请两位于此暂居,直至此次波折休止,亦或是森林之女下定决心,若是有所必要,还请二位支援战局,当然,若是两位不愿于森之国久候,吾等亦是不会强行扣留。” 听着【森之大祭司】的讲述,看着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再看一眼一旁的【翼之主】,蕾贝卡一时间非常认可之前所听过的一个词儿“人老成精”。 原先在她和伊芙琳在与【翼之主】进行交涉的时候,她便有种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走出其掌心的无力感,而现在看着这么个比【翼之主】那个老东西还要再古老六百岁左右的家伙,她更是有一种单是看着眼眸内心的想法就好似被洞察了一般的感触。 不过,眼前这位【森之大祭司】给她的感觉和【翼之主】给她的感觉其实也存在着很大的区别。 相较于【翼之主】那给人一种热心的唠叨老头,同时喜欢将试探的意味蕴藏在每一句话语里的质感,眼前的这位【森之大祭司】虽然给人一种更加彬彬有礼的克制之感,但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漠不关心或者说是在公事公办的感觉。 蕾贝卡也不清楚该说她是因为将这些事情交给了【翼之主】所以放心的满不在乎,还是说她单纯的不在乎她们的存在? 而就在蕾贝卡揣摩间,【森之大祭司】那碧色眼眸也注视到了蕾贝卡的眼眸,在她朝着蕾贝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似是在诉说她觉察到了蕾贝卡的思考而她不在乎的意味后,【森之大祭司】的眼眸看向了【翼之主】,说道: “在你离开的这一天的时间里,【万兽】仍旧没有归来的迹象,而【硫磺火】则依旧是进行着它的那老一套,坐在它的营寨中观赏它麾下魔兽之间的打斗,总的来说,无事发生,与过往无异,森之国内有什么变化吗?” 聆听着【森之大祭司】的讲述,【翼之主】默认般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打趣般的答道: “依我所见,森之国内其实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在流放之塔那边,虽说概率很低,但我们的那位森林之女可能会稍稍碰到些麻烦。” 对此,【森之大祭司】微微皱起眉头: “麻烦?” 【翼之主】点了点头,饶有趣味般的说道: “是啊,因为那位被关进流放之塔的那位诺特意外的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依照这两位作为他伙伴的证词,他啊,非常的油嘴滑舌,是个喜好撩拨女人却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家伙。 虽说概率很低,但我们的森林之女也很有可能会被他撩拨的内心花枝乱颤,甚至可能会被他诓骗,最终乃至于诞下与人类结合的子嗣,或许我们未来得扶持一位人类与精灵的混血作为森之国的王咯。” 面对着【翼之主】的话语,哪怕是如此拘谨的【森之大祭司】也明显的听出了其中的玩味,面对着这种笑话,她那姣好的面庞之上也微微扬起了笑容,她顺着【翼之主】的话头,稍稍摇头道: “若是那位诺特真的能够介入森林之女的内心,彻底的改变她,那也是他的本事,吾等无话可说,不过对吾等来说好坏便是很难评说了,毕竟,人类与精灵结合的案例其实并不多,森林之女这般的存在与人类的结合那更是未曾有过先例。 若是诞下的子嗣能够继承森林之女之责那倒无妨,可若是无法继任的话,那森之国可得再迎来一波动荡咯,当然,这一切建立的前提是那位诺特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对此,【翼之主】答道: “虽说我也拿捏不准,可我也没法断定其绝不可能发生,毕竟不止是眼前的这两位是他那油嘴滑舌的受害者,甚至还有一位名为伊莎瑞尔的人类少女不曾现身于此,可她却是以他为执念冲破昆迪拉那蛮不讲理的原典,直接在战场上成就了魔人,最终亲手诛杀了昆迪拉。” 当听到魔人二字后,【森之大祭司】那平和的眉间此刻变得紧蹙了起来,她困惑的问道: “伊莎瑞尔?魔人?” 而【翼之主】则继续说道: “是啊,人类那边新诞的魔人,而且如今的她应当正和【白狼】那匹小狼汇合,随后大致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便会南下与【大地】与魔术皇朝的【魔髓】和【深渊烈火】一同绞杀【镜像】与【饮魂】,而又因为【万兽】的动向,在过一段时间后,我们可能还会和这位人类魔人并肩作战呢。” 当听到如此的情报后,【森之大祭司】的脸上露出稍稍的严肃之色,同时,【翼之主】补充道: “又因为这位伊莎瑞尔以对那位诺特的执念成就的魔人,因而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又或者当那位摄政派出的队伍维护流放之塔时,我们需要告知摄政,那位诺特与魔人有所牵连。 不论如何,若是他殒命于森之国,不止可能会让森之国被一头魔人视作不死不休的仇敌,更有可能会影响我们未来与帝国之间的合作。” 在如此述说后,【森之大祭司】点了点头,说道: “在今晚吾便提前向那位摄政进行通告,在如今的境况下,森之国还是要避免再增添些麻烦的敌手,而若是情报无误,此次外患便消解大半,可亦是不可掉以轻心。 毕竟虽说在这两百年间【堕落圣灵】一系唯有【万兽】仍旧不止侵扰,可哪怕至此,依旧难说有无【堕落圣灵】一系其他魔人插足于此。” 聆听着这番困扰,【翼之主】也点了点头,在将腰间的【无底】取出后,他说道: “准备已然非常充分,若是正面战场再来一头【堕落圣灵】一系的魔人其实也并非多大的问题,主要麻烦在于是否会有其他魔人趁着我们力量被牵制的情况下于其他方向冲击森之国内部,亦如我初面【牛鬼】那般,而且如今的森之国内部正面临变故,经不起那般冲击。” 随后,面对如此境况,【森之大祭司】答道: “若是如此那也无可奈何,只得到时再见机行事,一人坚守于此,一人赶赴危机。” 而就在蕾贝卡和伊芙琳如此默然的聆听眼前这两位森之国的神格者筹谋接下来大局的时候,刚刚进入状态的【翼之主】突然将目光看向了她们,他的脸上露出了好似因为无意间忽视掉了她们而不好意思的笑容,旋即,便朝着【森之大祭司】说道: “这种正事还是在会议室谈吧,如今刚刚返回营寨,这两位人类后辈对这里还没有多少了解,如今因为【万兽】离去,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我先带着这两位在营寨里走走。” 第205章 态度 在【翼之主】如此提议后,【森之大祭司】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意道: “既然如此,那【威格利特】你便先带着这两人转一转吧,除去这座大营外,若是她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带带她们去看看作为真正前线的各个哨站营地,吾先去忙了,关于正事,等夜晚再在会议室内商议。” 随后,不等【翼之主】回应,【森之大祭司】便转过身去,离开了这处区域,好似前往其他区域进行巡逻或是处理事务,目视着她的离去,蕾贝卡听到【翼之主】发出感慨般的声音: “仍是一如既往啊,看来哪怕事到如今,哪怕久违的再看到人类的后辈,大祭司的态度依旧不曾有半分变化。” 聆听着【翼之主】的话语,蕾贝卡试探的问道: “态度未曾改变?是指她表面上对我们很礼貌,实际上除去最初的观察外,之后展露出的那副非常无所谓的模样吗?” 听到这里,【翼之主】略显意外的看了蕾贝卡一眼,不过这份意外很快便化作了平常之色: “是啊,就如你所觉察到的那样,虽说你们象征着某种变数,可她却并不怎么在乎,相较于森之国内部可能的变化,她更关心森之国可能迎来的外部危机,毕竟于她而言,森之国的内部不论是如何的政变,只要没有越过那条底线,那森之国依旧是森之国,只不过是换了一条发展的路径。 而若是魔人侵入森之国,那森之国便可能会面对覆亡的危机,所以她的目光更倾向于这边。怎么说呢,这位比我大了快一倍年纪老前辈的行事作风其实可以称得上是最古典的神格者行事作风。 将自身视作守护家国之剑,谨守职责,哪怕拥有足以改变局势的强大影响力和力量都未曾选择依靠自身越线逾矩的以自身偏好干涉政局,是如此的以身作则,神格者和魔人之间的一条显着差别可能便是在此吧?” 说着说着,【翼之主】那湛蓝色的眼眸再次变得迷离,话语也稍稍多了几分感慨,不过他也很快让双目再次澄澈,接着又朝着蕾贝卡与伊芙琳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 “还是年纪大了,脑子里的东西又太多了,总是容易不自觉的开始走神。” 对比着【翼之主】与【森之大祭司】之间接触上的态度差别,蕾贝卡也是确定了【翼之主】虽说对己方有所诉求,但也是相对和善的,而且由于不知道接下来需要再在这边待上多久,因而,出于避免之后可能的不必要麻烦的打算,蕾贝卡也稍稍放下戒心,拉近关系般的闲谈道: “之所以会走神应该是因为你想要做的事情太多,需要顾忌和在乎的东西太繁琐,所以想的事情太多,由此导致你总是不自觉的在这种于你而言不那么重要的场合想其他事情。” 当蕾贝卡诉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后,【翼之主】不止没有露出什么为难之色,相反轻轻的笑着,好似此刻的他于蕾贝卡而言不是位高权重的【翼之主】,而是一个谈着自己的过往、没什么架子的普通老头: “没错,确实如此,自成为神格者以来,我便一直在思考着在这个世界上森之国的前路如何,思考如何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让森之国可以稳固的走在一条所谓的‘正途’之上,从面对【堕落圣灵】一系的魔人,到面对【白狮子】的威胁,再到和新生的洛萨拉帝国联合,最后到如今一直在进行着思考。 虽说在经历了洛萨拉帝国和森之国联合的沉浮,还有森之国内部路线之争的变故,我也是隐隐有些发觉之前自己过去的思考实在是有些狂妄了,哪里有什么‘正途’,哪怕是神格者能做的也只有顺势而为和尽力而为罢了,所以在百年前当知晓摄政谋逆后,我与大祭司一同选择了沉默,而非直接诛杀摄政,扶正森林之女。 可哪怕有了如此的觉悟和作为,但数百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难改,总是不自觉的会想很多,总是不自觉的会在这种安逸且不重要的情况下因为几句话语思路跑题走歪。 或许我也该学学大祭司那种认清自己的职责,单纯的将自身视作一柄剑,只要不触及底线那便默不作声,那种活法或许会轻松很多。就是嘛,这些年以来大祭司其实也在渐渐改着说话习惯,她这种算不算某种渐渐的谋变呢?” 在【翼之主】再次进行了如此稍显冗长的叙述后,他再一次的回过神来,脸上再一次的露出稍显歉意的笑容,道: “干站着听我这种无趣老头讲这些是不是也有些腻烦了?现在我带你们参观参观这座位于森之国前线的大本营,顺道边走边聊,不然要是我上头了,可能就得让你们呆呆的在这边听我这个老头讲好几个小时故事,还有啊,【格里芬】你先在这边休息休息,等会我们再出发。” 言语间,在和【格里芬】打完招呼后,【翼之主】便率先迈出了步伐,而蕾贝卡和伊芙琳则快步跟上。 走在【翼之主】的身后,蕾贝卡将从接触【森之大祭司】开始便存于心中的困惑说出了口: “【森之大祭司】实际上对于诺特和那位森林之女的态度到底如何?之前看着你和她之间的交涉我有些拿捏不准她的态度。” 对于这个问题,【翼之主】直白的答道: “她的态度其实是跟我差不多,对于诺特的存在,我们其实都是觉得无所谓,能成就好,成不了便放他走。而对于森林之女的态度,我们都是希望最好她能够进行谋逆成功,毕竟森林之女的力量对森之国来说还是非常重要,可我们也不会在她真的有所觉悟、真正成功之前帮助她。 毕竟若是森林之女没能够突破内心的藩篱,那将她扶持上去执掌森之国反而容易将国家拉入深渊,还不如让如今虽说没有什么道义可有着十足手段的摄政继续执掌森之国。 在这一点上,身为森林之民的大祭司思维其实和神民很像,与同为森林之民的其他精灵思维是有些出入的,毕竟多数森林之民还是认为森林之女是大圣灵的化身,因而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坚决支持森林之女,哪怕经历了摄政的镇压与怀柔后,仍是有不少人仍旧反对摄政。” 只是,在听闻到如此的答案后,蕾贝卡那悬着的心其实没有真的放下,她又问出了准备好的第二个问题: “虽说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之前说【森之大祭司】可以向摄政进行通告,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存在着交流的手段,那么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存在些许密谋?又比如【森之大祭司】秘密的将大量重要的情报传递给摄政?她有没有可能是摄政那边的人?” 虽然在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蕾贝卡的内心有些忐忑,忧虑自己的话语可能会被认为是在进行离间,可【翼之主】却是连脚步都未曾停歇的说道: “其实确实存在情报传递,甚至我也知晓情况,因为这是我们会主动选择性的让摄政知晓一些他不曾知晓的情报。这怎么说呢?这其实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一种默契,防备因为彼此之间缺乏合理的沟通渠道致使不信任导致局面失控的措施。 因为摄政是个聪明人,在谋逆之前,他作为上任森之王的亲弟弟便担起了副手一职,不过由于上任森之王喜好亲自上前线,所以,这位摄政当时便担起了几乎所有的政务,他干的也非常漂亮。 哪怕百年前的谋逆,其实也并非是他贪恋权势,而是因为他自认为他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这个也是我们没有对他的谋逆秋后算账的理由之一,而他其实也非常清楚这一切,由此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和我们进行着一场名为森之国命运走向的博弈游戏。” 当【翼之主】叙述着如此情况的时候,蕾贝卡一边跟着脚步,一边进行着思索,不过不等她将这些完全消化,【翼之主】便再次说道: “不必想着一下子把全部情况进行了解,不必非要让自己一步登天,时间于我们而言还算充裕,现在还是先把目光放在这处大本营那上吧,等带你们参观完之后,我还打算再拉着你们两个一起去前线的哨站看看,提前了解一下接下来你们可能会被我推向的战场,当然到时候我这边也不会让你们面对你们无法应对的对手。” 第206章 稍稍的改变 柔和的橙色暖光从吊灯流淌下来,慷慨地洒满整个房间。壁炉中,烈火炙烤着薪柴,发出轻微的噼啪轻响,为这冬日的房间驱散寒意,带来融融暖意。塞满书籍的书架、铺着兽皮的地毯,还有墙上那幅华美的裱框油画,更添几分温馨,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舒适宜人。 然而此刻,房间里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两名刚刚结束汇报的少女静立在兽皮地毯上,沉默地注视着前方——办公桌后,那位留着银色短发的中年男子正翻阅着手中的报告。她们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反应。 在凝滞的氛围中度过了大约十秒后,这位银发男子,或者说【白狼】才放下了手中的报告,他抬起头,回望着眼前的伊莎瑞尔和塞尔薇。 他身体的重心稍稍后移,他倚靠着椅背,仰起头,双眼迷离般的目视着上方的天花板,低声自语: “原定的计划,可能需要暂时搁置了。” 听着【白狼】如此突然的话语,塞尔薇的眉间微蹙,略显困惑地问道: “是因为我们比约定的三天迟到了大半天的缘故吗?” 对于如此的疑问,【白狼】微微摇头,说道: “并非如此。按原先计划的冗余,只要你们能够全须全尾地回来,那么哪怕你们再迟两天回来其实也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原先我便为清剿魔人残部、救治伤员、稳固防线的这些各方面来说必要的安排预留了七天的时间。 说真的,即使是到现在,这边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还没完全结束。我们还没到必须要出发的时刻。 最初给你们三天假期,本就是为了给计划的实施争取充足的准备时间,避免节外生枝打乱整体计划的实施。只是没想到,局势突变,最终还是打乱了原先的部署。” “啧!” 听着【白狼】的话,伊莎瑞尔轻啧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随即嘟囔道: “早知道是这样,那我就该直接在传送法阵旁边守着!那样起码还能知道诺特的情况,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确保他得到安全。” 面对伊莎瑞尔这带着抗命意味的话语,【白狼】的脸上并无展露出半分的恼怒,反而是轻轻的点头: “确实, 若你真那样做了,眼下的局势或许会更明朗一些。” 面对【白狼】吐露出如此异样的话语,塞尔薇脸上再次浮现困惑,不过她的脑海中很快便浮现出一种可能性: “【白狼】阁下,行动延后是与森之国的局势有关吗?” 【白狼】闻言,靠后的身体在椅子上重新坐正。他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塞尔薇,并示意她可以和伊莎瑞尔一同查看,在她们查看同时他也讲述道: “根据【大地】与魔术皇朝监视【镜像】的人员回报,在两天前,本应与森之国对峙的【万兽】,突然踏入了【镜像】的领地。而直到情报传回的半天前, 都未曾传来它有离开【镜像】领地的情报。 对于这突变,我们其实是有些相对可信的猜测:那便是原先【万兽】与【硫磺火】联手昆迪拉围攻森之国,可昆迪拉被我们诛杀后,原本准备的力量出现了不足,而投入了这么多的【万兽】为了维持攻势,便主动拉拢原先未曾牵扯其中的【镜像】入伙,由此来推进原先计划的继续实施。 虽说是有如此的猜测,而且我们也有一定的证据来进行支撑论证,但具体情况为何我们仍需进一步侦察来进行印证对错。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得到十足的把握之前,如今的洛萨拉帝国,承受不起神格者意外重创的代价。” 然而,伊莎瑞尔在草草扫完报告,听完【白狼】的讲述后,便立刻质疑道: “既然确定【万兽】进了【镜像】的领地,等于我们知晓两头魔人聚在一起,那为什么不抓紧时机?立刻调集大量人手对它们的行踪进行侦察,接着集中力量对它们再进行埋伏袭杀? 就算它们之后赶往森之国对峙,我们无法在途中伏击,也可以在它们与森之国交战时两面夹攻!这样战果也不会差吧?只要对原先的计划进行如此的微微调整,也能够得到很好的结果吧?” 对于伊莎瑞尔的提议,【白狼】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认真解释道: “行不通的。且不说情报的及时性与准确性获取的难度和投入,单是将战力聚拢就非易事。除去作为新晋魔人的你与魔术皇朝那位醉心研究的【深渊烈火】外,其他参与者都身负重任。 我和【大地】便不必多说,你们应当很清楚,我们分别负责东部与南部边疆戍卫的防卫,除去对抗魔人之外,还有繁多的日常任务,更需坐镇地方,以应对突发状况,保卫帝国。 至于【魔髓】,他的忙碌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作为艾因索姆家族一员的塞尔薇她可以作证。他不止是守卫魔术皇朝的魔导将军,也是皇朝【魔塔】的核心成员,需处理海量文书。作为魔术贵族,他还需照管领地。 虽说这里面的很多杂事可由他的副手进行代劳,但在实际执行的时候,方方面面都仍需他坐镇稳定人心。况且,魔术皇朝里‘特立独行’的疯子本就不少,也需要他这样的稳健派来制衡。若是他不在的话,可能会让一些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看到机会。 因此,原先准备好的力量本就难以集中。即便勉强集结,若非必要,也不会去打一场没有碾压把握的仗——每个人肩上都扛着重大责任。 若是想让大家聚集在一起,除去那种生死存亡的危机之外,那便需要一个绝佳的时机,协商出一个各方共同认可的时间点,再制定一个能极速碾压、尽量无损、最稳妥的方案。之前的计划正是如此背景之下的产物。如今背景突变,计划自然需要大范围的调整。” 第207章 心安 听着如此的解释,深感头疼的塞尔薇稍稍叹了口气,试探的问道: “那么之前的准备是要完全白费了么?难道此次的计划或许真的得彻底休止了吗?” 【白狼】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淡淡的说道: “完全白费倒也称不上,只是需要根据接下来侦察到的情况以及之后多方磋商出来的决议再进行调整罢了。计划还没有真正展开也因此称不上什么浪费,只不过应当是要在赌桌上再添筹码罢了,可能的风险会拔升,得到的收益也会上涨,哪怕进行大改,计划也是要必然进行下去的。 如今帝国的内部相对稳定,作为帝国东部边疆百年顽疾的魔人昆迪拉已被诛杀,侵扰东部边疆的其他两头魔人则将目光放在森之国身上,无暇侵扰帝国,虽说如今仍存在着大量的昆迪拉残余未曾彻底清除,但东部地区的局势也处于罕见的安定期,由此我可以腾出手来。 而原先对外态度相对保守的【大地】罕见的与魔术皇朝达成合作的共识,他们以向我提供人力与物资来协助绞杀昆迪拉为预付报酬,将我拉入他们绞杀【镜像】的计划中,这是他们释放出的珍贵信号,是象征着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最后还有升格为魔人的伊莎瑞尔,刚刚成就魔人的你若想是真的践行你的那份其实本不必承担的理想,那便需要得到充足的助力与支持,若想得到魔术方面的物资补给,魔术皇朝那边的支持至关重要,若想从容的应对各种危局,那便需要得到诸位神格者的认可与支持,如此才能获得那些来自昔日的遗物,这次少见的联合行动便是你的机会。 如今的时机是属于是百年难得的窗口期,若是选择放弃计划,那如今这般可以一石三鸟的机会可是或许得再蹉跎多年才能碰上,因此计划只会进行修改与调整,除非可能会导致大魔这般存在的介入,否则我的决心不会改变。” 面对【白狼】详实的讲述,塞尔薇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过她稍稍皱着眉头再次确认道: “这是这边的态度,可【大地】和魔术皇朝方面的呢?他们如今的决心是否坚定?” “根据我所获取到的情报,面对如此的变故,【大地】和魔术皇朝方面也是表示不会休止,毕竟他们那边已然箭在弦上了,而且单看纸面战力的话,如今的变故也还没到让他们忧虑惊惧至不得不放弃的境地,只不过是让可能的风险成本增加,他们对可能付出的代价稍稍有些犹豫而已,同时再次编撰计划,考虑值不值得。”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在旁聆听着的伊莎瑞尔却有些等不及了,毕竟虽说如今诺特的状况是在渐渐好转,可仍旧显得非常虚弱,她的内心变得焦躁起来,她其实很想尽快的将眼前的事情了结。 那么,她便能马上去诺特的身边,或者说远远的看一眼诺特的状况,接着替他拔除掉令他陷入如此境地的威胁,所以,怀揣着如此的心情,她略显焦急的说道: “那么,大致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真的有所决断?大致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此次的计划?” 聆听着伊莎瑞尔焦急的话语,坐在椅子上的【白狼】脸上却是露出了无奈之色,他看着伊莎瑞尔那皱起的眉间,轻轻地说道: “具体的数字我也没法确定,我只能预估的说最迟七天可以出来一个最终方案,然后计划的实施与完成可能最迟得一个月吧,毕竟若是在这两件事情上耗费的时间超过了我的预估,那么行动便不会那么及时,魔人可能会察觉意外而做出防备,由此便难免会错过一些时机,让计划的成败蒙受不必要的阴影。” 听着如此的回答,伊莎瑞尔一时之间也有些焦躁的不知该作何反应,可【白狼】接下来的话语却是令她的焦躁更添了一层: “如今困扰我们决策的情报空白之一便是如今的森之国情况为何。具体的话便是:森之国前线是否牢靠,森之国的局势是否稳定,森之国存在的神格者数量和他们的状态,还有他们对如今洛萨拉帝国的看法,以及他们是否愿意与我方建立以合拢剿灭魔人为前提的临时合作。 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若是多方之间的通讯和情报共享足够及时,若是你们手中这份于两个小时前回报的情报可以在你们启程之前发来,甚至可以说若是伊莎瑞尔你再肆意妄为的任性一些,只要你通过传送法阵前往了森之国,去寻找诺特。 只要你在森之国那边稍稍弄出点不大的动静,那么想来有极大可能你会遭遇那位老狐狸中的老狐狸,森之国唯二的神格者之一的【翼之主】,毕竟那老家伙的嗅觉实在是太敏锐了,只要闹出点动静他都会敏锐的赶过去,额,稍稍有些跑偏了。 反正,到那时候,你只要让他核对一下你的身份,想来他便愿意和你进行一定的交涉,随后我刚刚所说的那些令人困扰的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毕竟那头老狐狸心眼很多,都不需要你讲的太明白,只要你稍稍跟他讲上几句,被他套几句话他就能凭借他几近千年的阅历勾勒出一个轮廓,再做出正确的判断。 顺带着只要你讲诺特的情况,那么,只要他没被牵扯到什么关乎森之国存亡或者说未来的麻烦事件里,你跟他讲一下,他是不会介意做一手顺水人情的,而且有着神格者身份和返祖天使身份加持的他在森之国中也属于是除去森之王与那位【森之大祭司】外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是,事到如今再如此假设想来也没有多大用处了,毕竟作为诺特同伴的那位蕾贝卡与伊芙琳不是已经穿过传送法阵了么,在寻找诺特的路上她们必然会遭遇些麻烦,毕竟森之国的精灵士兵只是人手不足,质量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过去个一天时间,想来传送法阵的一端已然被封禁了吧? 如今的种种,也只能说是时也运也。” 只是,在因为【白狼】冗长的言语而稍稍的焦躁后,伊莎瑞尔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的问道: “既然你说若是我通过传送法阵前往森之国可能会引起那位所谓的【翼之主】的注意,而且只要不牵扯到森之国存亡与未来的事件他都不介意顺水人情的话。 那么,若是通过传送法阵踏上森之国土地的那个蕾贝卡与伊芙琳在意外惹出一些麻烦,遭遇到了【翼之主】后,当她们将事情讲清,倚靠着我这个背靠边疆戍卫的新晋魔人身份,能不能让他帮忙救救诺特?” 听着这种稍稍有些微妙的话语,【白狼】的表情在稍稍有些变化后轻轻的点了点头,答道: “这个是没问题的,毕竟,【翼之主】那头老狐狸是不介意结个善缘让别人欠他人情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不涉及森之国核心利益的情况下,若是涉及到了,那他的决心可是不会出现任何动摇的。” 得到如此肯定的答复后,伊莎瑞尔稍稍的安下了心,那颤动的金色眼眸也平稳了很多,毕竟刚刚踏上森之国土地没几天的诺特怎么可能被卷入那种涉及森之国核心利益的麻烦事件里,想来应当也只是被森之国巡逻的精灵误伤抓了起来罢了,只要蕾贝卡和伊芙琳闹出点事情,接着向【翼之主】挑明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那焦躁的内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第208章 真诚 就在伊莎瑞尔如此自我安慰的时候,【白狼】再次开口道: “伊莎瑞尔,接下来,在计划被调整修正、我们正式动身出发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初步掌握身为魔人所拥有的原典之力,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之后围剿魔人的战斗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如此才能在与魔人的正式交战中发现自己的不足与可提升方向。” 被如此的废话稍稍打断原先的思绪,伊莎瑞尔略显不耐烦的抬起了头看向眼前的【白狼】,只是【白狼】的面庞之上未曾变化,只是继续淡淡的说道: “而除去这种必行之事外,我也希望你能够在行动时和其他人的接触中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太过偏激,不要给予他人那你并不可信的信号。虽说我也能够理解重要之人生死未卜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煎熬,而且也知晓刚刚化作魔人的一段时间内心态实在是难以稳定。 我能够理解你如今的不稳定状态,但接下来我们所要做的事情也是事关重大,因为除去我刚刚所讲述的那三个理由外,还有一个理由便是通过此次行动是向【大地】,向魔术皇朝,向其他几位未曾参与的神格者,乃至于向整个帝国释放一个信号。 那便是在如今这个无法恢复昔日神格者军团的时代里,为了保全帝国,为了保全人类,我们需要借助所有可以借助的力量,哪怕是魔人呢,只要这位魔人对人类整体并不持有敌意,而且可以进行交涉合作,那么便可以和我们携手保卫帝国。 而不必是重演两百年前诱发‘大分裂’那场闹剧的导火索,不必将本可以拉拢成为并肩作战战友的存在逼成必须仇视的敌人,不必进行那本可以避免的无意义内耗。 此次行动不止是对一种对未来可能性的探索,也是打破过去偏见的宝贵机会,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将自己的那份不安彻底展露,也不要因为这份焦躁而生出的冲动搅乱整体计划的实施,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会让本就不对你持有多少信赖的他人生出隔阂,乃至于不必要的敌意和仇视。” 听着【白狼】这再次吐露出的冗长话语,伊莎瑞尔那聪慧的头脑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当她听到最后的话语后,还是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她微微咧起嘴角,嘲弄般的说道: “【白狼】阁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是想说一旦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得糟糕,那么,我会直接被帝国和魔术皇朝所排斥,乃至于直接开始追杀么?” 对于这番嘲弄,【白狼】的面色依旧未变,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轻轻的摇了摇头,答道: “是,但也不是,若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倒戈于魔人一方,亦或者在行动的关键时刻突然无理由的离开结果导致出现大量本不必出现的伤亡,只有如这般极端的情况发生,才会出现符合你所说的那番威胁之谈,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只是面对【白狼】的这番敲打,内心本就不安的伊莎瑞尔却是抱怨般的腹诽起来: ‘若是魔人抓住诺特来威胁我的话,或许我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当然,之后我也还是会抓住机会在确保诺特安全后再宰了那群胆敢伤害诺特的魔性渣滓,虽说人类之中存在着无数如红衣服那样可以做出绝对不可原谅的暴行的渣滓,但魔性这种东西更是该死,更是不可原谅。’ 不过,腹诽归腹诽,伊莎瑞尔还是未曾将这段话语吐出,相反,她微微眯着眼睛说道: “你为何觉得我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在这微妙的话语后,【白狼】的脸上依旧未曾浮现出半分的不满,相反,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好似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语一般轻笑着答道: “真是可爱的孩子气,自从你正式加入边疆戍卫之后,如今天这般孩子气的话语可是难得一见啊。” 对此伊莎瑞尔那本就微微皱起的眉头愈发紧蹙,可【白狼】却是继续答道: “因为,你确实是不会啊,嘛,现在这里人少,我们也就摊开的说吧。就如我们都清楚的那样,你其实对自己的得失看的很轻,对诺特看的很重,甚至因此,你直接将诺特那孩子自顾自背在肩上的重担给抢了过来,替他承担危险,替他艰难前行。 而你也知晓只要你在边疆戍卫这边付出的越多,得到的功绩越多,那么诺特那边就能够得到更多的偏袒与照料,尤其是如你之前所问的那般,你也清楚在你担起了你本不必承担的重担后,只要你立下的功绩足够多,那么和你有所关联的诺特就相当于有了一座可以仰仗的靠山一般,在和他人交涉的时候,他可以得到更多的优待,得到来自于你的隐形优惠或者说照顾。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除非诺特的安危直接受到威胁,他人拿诺特的性命直接对你进行逼迫威胁,否则你是绝不会做出背弃如今作为的事情。” 只是,听着【白狼】如此的诉说,伊莎瑞尔那金色的眼眸之中却是浮现出了冷芒,她看着前方的【白狼】,微微眯着眼睛,微微扬起嘴角,说道: “【白狼】阁下,我想您如此直白向我诉说这些话语的意思,应当不是在拿诺特的安危对我进行威胁吧?而且,您是从哪里知晓的这么多的呢?我想过去我应当没有和您进行过如此深入的谈心吧?” 对于伊莎瑞尔展露出的这番威胁之意,【白狼】的脸上却是依旧露出柔和的笑容: “关于这些?当然是我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情报推测而来的,不管再怎么说,我也是活了五百多年,有着足够的阅历,稍稍了解一下,就能猜出个大概。 而且我觉得嘛,伊莎瑞尔,你这孩子就如诺特那般真的是太固执了,虽说如今你实质上做出的选择对于身为边疆戍卫负责人的我而言其实很不错,你继续保持如今的状态便是对我来说最大的利好,但是作为长辈的我还是想说,你其实本不必走上如此艰难的道路。 而且哪怕你真的走上如此的道路,你其实也不必进行那般粗暴的举止,你可以向他袒露心扉,向他讲述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之上,危机重重,或许下一次相见便是天人两隔,将那份情愫压在心中并不只是会让那份情愫结出甘美的果实,也可能会因为时局的变化而枯萎病变。” 听着这番答非所问的话语,伊莎瑞尔也能够察觉到【白狼】并没有拿诺特来胁迫她的意思,相反像是一个长辈在传授经验般,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伊莎瑞尔不由语塞,她的面色稍稍有些难看的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 对于这样的问题,【白狼】收起了刚刚那如唠叨长辈般的啰嗦言语,目光柔和的答道: “因为真诚,当我诞生的聚落被神格者军团保护起来之时,当稚嫩的我加入新生的洛萨拉帝国向外开拓的行动中时,那位身为神格者的师长向当时的我们上的第一堂课便是狡诈与真诚,面对敌人我们可以狡诈,可以想尽任何办法来进行对付,可面对作为战友的同伴,我们需要的是真诚。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一旦踏入战场,我们所熟悉的秩序便会土崩瓦解,到时唯一可以信赖的便只有并肩作战的同伴,在如此情况之下,彼此之间些微的迟疑和犹豫或许便会导致对方的死亡,因此,需要和同伴建立牢靠的关系。 而建立牢靠关系的关键便是彼此之间真诚以待,想要获得来自于同伴的真诚自己便需要付出同等的真诚,这是我当时所受的第一堂课,我一直牢牢地记着,哪怕事到如今依旧坚定的践行着这一信条,相应的我也将这堂课作为了勇者小队培训的第一课,伊莎瑞尔你应当记得,在【救世小队】中你们坚实的践行着。 只是,或许因为我身为东部边疆戍卫的负责人,身为神格者比较忙碌,平常和你们之间存在着些微的隔阂和距离感,因此,你没有将我视作可以真诚信赖的同伴,但从始至终,我都将你,都将你们,将所有勇者小队成员,乃至于所有为帝国的未来而战的人们都视作同伴,真诚以待每一个人。 也是因此,对于你刚刚所说的那个问题,我可以进行回答,我并非是想要对你进行威胁,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关注着你,我关注着你们每一个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同伴,都是我的战友,我会真诚以待,不加遮掩的以真心换真心,以如此的坦诚换得你们的真诚相待。 当然啦,因为我的身上背着个神格者的头衔,也有着东部地区边疆戍卫负责人的身份,因此很多时候在公共场合也还是不得不戴上一层面具,但在这种私下场合,我希望我能够以我的真诚换得你真正的支持和信赖。” 第209章 【万兽】 皎洁的月光自天穹之上洒落,星空中高挂的残月为其下晦暗的世界投下珍贵的光辉。森林笼罩在这片清辉之下,稀疏的鸟鸣与虫声之外,万籁俱寂。然而,就在这片深沉的寂静里,一道急促的不谐之音骤然从森林之中传来,林间的鸟雀都被如此突兀的声音所惊得扑腾着羽翼。 沙沙...... 沙沙...... 沙沙...... 循声望去,可以看到一头体长约三米的魔狼正急速穿梭于林间。它踏过草地,灰亮的皮毛拂过灌木,狭窄的林道迫使它不时擦蹭树干。然而,纵使这林间的路径如此崎岖,可它四肢的步伐却丝毫未缓,始终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只是,魔狼这般异乎寻常的举动并非源于被追逐。看着它极速奔行间仍左顾右盼,鼻翼翕动猛嗅的姿态,便可以大致猜到它更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东西,可却一直一无所获。 奔行数分钟后,魔狼闯入了一片长势茂盛的林中草地。好似是对漫长的搜寻感到厌烦,它猛然刹住脚步。在皎洁月光下,它面部肌肉紧绷,怒视前方那望不到边际的森林,喉间发出烦躁的嗤嗤之声。 紧接着,原本四肢着地的魔狼竟瞬间人立而起!这景象本应滑稽,毕竟魔狼的生理结构本就不适于双足站立。然而就在它挺立的刹那,顿时间,异变骤生! 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魔狼周身的肌骨剧烈扭曲变形,无数的肉瘤从它的身上鼓胀而起,随后又瞬间消弭。不过是短短两三秒,这头生物竟从矫健的魔狼,蜕变为一具体格壮硕的狼人之躯! 对于这番剧变,它仿佛早就习以为常,它毫不迟疑地左右扳动头颅,活动着自己新生的躯体。骨骼在粗暴的动作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那狰狞的面孔上不见半分痛楚之色,甚至它的嘴角还咧开了一抹狰狞而亢奋的弧度。 它猛地仰头,那血红色的眼眸锁定天穹残月,喉间爆发出一声宣泄般的悠长嗥叫: “嗷呜呜呜呜呜——!” 或许是因草地的空旷,亦或是月下森林的死寂,这嗥叫显得异常嘹亮。声浪所及,附近林中残余的鸟雀从睡眠中惊惶炸起,如一片骤然腾飞的黑云,叽喳尖叫着四散溃逃。狼人睥睨着这纷乱的景象,嘴角那抹狞笑,愈发扭曲可怖。 当这些腾飞的鸟雀飞出视野后,狼人的情绪平淡了些许,那亢奋的眼神如今变得无比平淡起来,它以它那血红色的眼眸环视着四周,目视着这只曾因微风而拂动发出轻轻沙沙之音的繁盛草地,身为狼人的它眉间骤起,不耐烦的意味爬上了眼帘,它以它那因未曾适应而略显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低吼道: “【镜像】,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从昨天开始,当我开始寻觅你的时候,你便一直在暗处看着我,我不怪你,但是,现在我已经没兴趣和你玩这种游戏了,我的耐心有限,快出来见我!” 只是,即便它进行着如此的怒吼,这处原野之上却无任何回音,唯一的回应只有那从远处传来的微风,伴随着微风的吹拂,远处的林间发出呼呼的声响,周遭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好似这头狼人是在自说自话一般无比滑稽可笑。 而面对着如此的寂静,此刻的狼人却好似一尊雕像一般静静的在草地之上无声的矗立着,好似是在等候着那不知来自于何处的回应,任凭着林间的微风吹拂着它身上那灰色的毛发,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后,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当时间过去了十分钟后,宛如雕像一般的狼人才终于眨了一下眼睛,它好似非常失望的微微低下了头,可那赤红色的眼眸中的不耐却好似烈火在灼灼燃烧。 “嗤嗤嗤......” 紧接着,它的喉中发出了难听的嗤笑,而后,又再次发出了沙哑的低吼声,只是这次好似是因为它适应了身体一般,声音不再断断续续: “念在昔日的情谊之上,我已经向你展露出了足够的诚意,给予了你足够的回答时间,可你却选择了沉默以对。” 随后,狰狞的笑容再度撕裂它的面庞。只是这一次,那覆满灰毛的嘴角却如裂革般向耳根极速撕开,形成一道骇人的巨弧。低吼声与猩红色的光辉,从这非人的裂口中继续碾出: “看来,我给予你的友善未曾换来你同等的尊重,是不是只有我将这片森林燃尽,是不是只有我将你那视作住所的湖泊焚烧,你才愿意和我谈上一谈呢?” 只是,哪怕如此,那所谓的【镜像】依旧未曾出现于它的眼前,可就在那它口中那猩红色的光辉愈发闪耀之际,一道沙哑的声音随着吹来的微风传至此处: ‘就如之前我所留下的信息那样,如今的我有事在身,短时间内无意、更无暇与你合谋。’ 但如此的回答却未曾让狼人满意,它继续蹙着眉头,不满的吼道: “哪怕是拒绝你都不愿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愤怒的烈火于狼人的身上不止的燃烧着,它口中那猩红色的烈火一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同样也点燃了周围的草地,熊熊的烈火极速的向着四周蔓延,可它却未曾因为身上与周遭烈火的炙热而发出痛楚的怒吼,哪怕它那灰色的毛发在燃烧,哪怕它皮毛之下的肌骨在融化它都未曾有半分动摇。 甚至,在月光的照耀下,在旺盛烈火的炙烤之下,无数的肉瘤于它被融化的肌骨之上浮现,它的体积在极速的膨胀! 在微风的吹拂之音下,在烈火熊熊燃烧草地的声音映衬之下,在肌骨与肉瘤交织发出嘎吱嘎吱的碰撞之音之下,在如此三种声音的交响之下,它的身躯直接膨胀化作了一座蠕动的、足足有着十数米高的肉瘤之山! 可就当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人傻眼之际,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再次发生,肉瘤在蠕动着,肉瘤在收缩着,肉瘤在塑型着,极速的,那头狼人,不应当说披着狼人外皮的怪物此刻展露出了更加狰狞可怖的形态。 它的身躯主体是恍若黑色山羊的躯干,它正前方的脑袋是恍若棕色雄狮的头颅,它的两侧腹部有着两头灰色恶狼正伸展着脖颈,它的尾部则是一条恍若树干般庞大的正吐着信子的黑色蟒蛇,如此将各种体征随意混合的可怖形态,让人不由得想到一个名字,混合兽奇美拉。 而如此狰狞可怖的怪物,此刻的狮兽正睁开着嘴,猩红色的烈火自它的口中灼灼燃烧着,它目视着前方还未曾被烈火灼烧的森林,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就当它好似想要将森林焚尽的时候,一小块阴云突然遮蔽了这处草地的上方,随后...... 啪嗒,一滴雨水滴落在了奇美拉的身上,紧接着,瓢泼的大雨从阴云之中洒落,浇灭着这旺盛的火势。 对于如此的异变,奇美拉却并未动怒,那四张怪物的面庞同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好似非常喜悦一般,那猩红色的光辉也同时被收起。 当阴云消散,当皎洁的月光再次挥洒在这片刚刚被烈火蹂躏之地前,一个略显愠怒的声音响起: “【万兽】,你就这么想逼我和你相见吗?” 第210章 【镜像】 伴随着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这块大地之上,在【万兽】脚下,这片本应被烈火与暴雨蹂躏得泥泞死寂的土地,竟奇迹般迸出无数绿油油的嫩芽! 而且这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长着,转瞬间,便在【万兽】眼前抽枝展叶、蔓藤暴伸!它们疯狂地缠绕、交织、融合,宛如重演着先前【万兽】展露可怖躯体的景象。仅仅十秒,藤蔓便虬结凝聚,塑成一尊约三米高、棕褐色、五官粗犷的树人! 俯视着脚下显露身形的树人,【万兽】庞然身躯上的四张面孔同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桀桀——”怪笑,仿佛对这结果极为满意。四颗头颅——狮、狼、蛇——几乎在同一刹那开口: “我本是不屑动用此等手段,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些旧日情分可以念及——” “可谁教你对我避而不见,就连只言片语都吝于回应——” “昔日对于你我可是有着救命之恩,而今你却是对我以伪躯相待——” “既如此,无趣的虚与委蛇大可不必,该让你听听我的‘劝诫’了——” 本应连贯的话语,被四股重叠的音浪撕扯得支离破碎,嘈杂不堪。藤蔓构成的树人眉峰紧锁,藤蔓紧紧的绞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后它怒视着【万兽】的狮首,咆哮道: “若要交涉,便用一个脑袋说话!我可没有与四分五裂之物谈下去的兴致!” 怒吼过后,【万兽】四张面孔霎时间阴云密布。肃杀之气骤然弥漫在正加速复苏的草地上,连那新生的绿意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压力凝滞,蔓延的速度为之一缓。 最终,【万兽】还是率先垂首,一声由四重嗓音拧成的、砂砾摩擦般的“啧”声后,狮首低沉应道: “……好。” 交涉伊始,【万兽】便摒弃了所有寒暄,直切要害: “此前,我与【硫磺火】那战斗狂各有所图,彼此之间达成共识,决意联手侵攻森之国。它渴望与森之国如今的那两位神格者痛快一战,而我则图谋以此次侵攻重创森之国根基,让森之国不止淌血。然,你我皆知,单凭我二人之力,并不足以撼动森之国。 为此,我们拉拢了昆迪拉那个野心勃勃的小家伙,与其达成交易:以一些资源为筹码换取它提供一支庞大的魔兽军团,令其从森之国薄弱处发起猛攻,直接让庞大的魔兽军团流入森之国之中,保持建制便是难以阻挡的浪潮,而被打散后更是难以短时间拔除的顽疾。 岂料,这无能的废物竟死在可恨的【白狼】手中!如今的图谋之中,失去那数以万计的魔兽军团,纵使单凭着我和【硫磺火】的力量仍能重创森之国,却再无力令其不止淌血。 故而我不得不调整计划,前来邀你入伙。若是加入我们,那之后森之国的魔人遗物、昔日遗珍,皆有你的那一份。我保证,此行你必有所获。” 【万兽】话音未落,树人【镜像】便干脆回绝: “就如我之前所重复的那样,恕我拒绝,我亦有要事在身。就如你与【硫磺火】的谋划那般,我亦与【饮魂】正进行着谋划,其重要性并不亚于你等对森之国的图谋。侵攻森之国,于如今的我等而言实无益处。 “我等非【硫磺火】那般嗜战如狂,亦非如你【万兽】,需借侵扰世界树来取悦【堕落母神】。况且,你既言之凿凿,那何愁寻不到其他魔人?你虽因执迷世界树悖逆母神遭致流放,但你亦可寻你的那群血胞相助。” 面对【镜像】如此直白的拒绝,【万兽】狮首之上却浮现狰狞笑意: “【镜像】,你何必用这等拙劣言语激我?莫非以为激怒我,我便愤然离去?可我却并不会如此。我会直言相告:周遭确有其他魔人,可它们皆是多少与我有些旧怨。纵使我能够以力压服,驱其奔赴战场,可仍是难保它们不会临阵倒戈,反噬我等。 至于流放之事与我的血胞?更是不必多言!我等皆为母亲所诞之子,皆在血腥竞争中争夺祂的目光与恩宠,我们之间何来的那种相助温情?尤其我身负流放之罪,亟需功绩以赎罪、重获母亲垂青。在立下足够功绩前,我绝不容许任何血胞插手此事!” 听闻【万兽】嘶哑的低语,【镜像】藤蔓构成的眉宇微微颤动,显出一丝不耐: “真是麻烦。” 可面对着【镜像】展露出的如此姿态,【万兽】那狮首上的笑意更盛。它伏低着庞大的身躯,硕大的狮首逼近树人之躯,赤红巨眼微眯,语带深意: “虽是嘴上这般说辞,可你却并未以其他理由直接抽身离去。言语间破绽百出,全然不似往昔滴水不漏的你,倒像是刻意留下缝隙,一步一步的对我进行诱导,最终意图引我再多添些筹码?若是没有仔细观察你的反应,或许真的得着了你的道。 而如今我注意到了,你的态度分明在说:只要价码合适,便可商谈,绝非是之前的那般的严词拒绝。现在,告诉我,【镜像】,你说我猜测得对吗?” 直视那近在咫尺的狮首,【镜像】藤蔓面容面庞之上未曾有半分动摇,它只是轻轻颔首: “既然你已然选择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那我便也省去那些无趣的试探与周旋。我直说吧:我与【饮魂】两位魔人并不是不能助你二人侵攻森之国,也并不是非要先专注于我们自身的目标,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条件——事成之后,昔日我所欠你的人情,一笔勾销。 此外,在你的这场谋划结束后,在恰当的时机,你与【硫磺火】,也需助我完成与【饮魂】的谋划。” 听着【镜像】摆出的价码,【万兽】狮目微眯,低沉问道: “是关于你与洛萨拉帝国、魔术皇朝的宿怨?还是另有隐情?” 【镜像】则轻轻的点了点头,淡然答道: “二者兼有之。并且,就如同你向我所许诺的回报一般,待你们助我们事成,那我们亦能给予足够丰厚的报酬。至于其中的危险程度,我也可承诺,远比你谋划森之国要轻得多,若是你点头答应,那么,我亦会点头。” 说着说着,【镜像】那由藤蔓化作的面庞微微变化,露出了一道弯弯的笑容。 第211章 复健 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意识昏昏沉沉,头脑好似遭受重击一般,浑浊朦胧,完全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这种感觉玄妙难言,仿佛灵魂化作了一片浮萍一般在这无垠的黑色海洋中沉浮。 不知在这空寂的黑暗中独自漂浮了多久,视野里终于浮现出一抹异色——两点赤红色的光辉悄然出现。 起初,它们只是些微的微弱光点,渺不可辨,就像是一个像素那般。然而,它们或是似从遥远的另一边奔涌而来,或如自身在原处开始膨胀,反正,最终竟极速扩张至灼灼烈日般的规模。 凝视着这突然出现于眼前的两轮庞大赤红,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于迟钝的头脑中悄然滋生,仿佛自己曾在何处见过,在如此混沌的脑海中,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随之浮现: ‘眼睛。’ 就在迟钝的思绪试图理解这词语的含义时,自那双“眼睛”的方向,骤然涌出无数比周遭黑暗更为深邃的漆黑丝缕,它们突然出现,随后遮蔽了视野中的赤红,缠绕着、贴近着、触碰到他,最终将他层层束缚。 如今的诺特只觉自身那原本便无比迟钝的意识越发迟钝,被这无尽的丝缕彻底笼罩,赤红的“眼睛”也从视线中消失。 然而,不同于先前的一片虚无,此刻的他竟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的实感——那是被包裹后传递来的暖意?抑或是寒意?身体的存在感回来了,但面对这莫名的变化,迟钝的思绪与迟钝的感官依然无法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做出任何的判断,甚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 只是,稍稍有些令人意外的是,即便头脑昏沉,面对这般景象,诺特的心中本该滋生出莫名的恐惧,可实际上诺特却毫无意外之感。甚至在潜意识里,他仿佛已历经数次相同的情景,熟悉到近乎麻木。 渐渐地,随着丝缕的缠绕与那莫名感觉的渗透,虚浮的“身体”如同被不断填充,找到了锚点。他不再是一个飘荡的灵魂,正因为锚点的得到而重新获得实体,这感觉越来越强烈。 渐渐地,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东西,渐渐地,这漆黑一片、无比空寂的世界之中响起了悠扬的哼唱曲调,渐渐地,迟钝的头脑变得愈发清晰,渐渐地,虚浮的灵魂终于拥有了坚实的凭依——只是这具身体,此刻却沉重得难以想象。 渐渐的,本能驱使他想睁开双眼,可眼皮却像被焦糊之物封住般难以动弹。他想抬手撑开眼帘,可手臂却酸软无力。他想发声寻求帮助,可双唇同样紧涩难开,甚至有了几分苦味。他只得耗尽力气,艰难地进行着尝试。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才勉强撑开一条缝隙。 可刚睁眼,洒入视野的橙色光辉竟有些刺目。他勉强眨了数次,才让眼睛适应了天花板上那柔和的灯光。望着上方这几天来早已熟悉的天花板,感受着身后沙发的柔软质感,诺特昏沉的头脑终于彻底清醒。 他想起来了。自己是在与蒂亚莉丝交谈后,因身体极度困倦而先独自沉沉睡去的。 只是,回想方才挣扎醒来的过程,再品着口中难耐的干渴与苦涩,这感觉,倒真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宿醉,不过在这无法确定昼夜的室内,这种宿醉某种意义上说起来性质可是更加的恶劣呢。 诺特如此的自我调侃着,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的苦笑。 而就在他如此胡思乱想间,之前那悠扬的悦耳曲调却再次响起,循着声音,诺特微微别过了头,接着,他看到那躺在另一侧沙发上的蒂亚莉丝,此刻的她正让她那娇小的身体倚靠着沙发的扶手,用手举着一本有着棕褐色封面的书本,她一边进行着翻阅,一边口中哼着悠扬的悦耳曲调。 在柔和的橙色光辉照耀下,诺特只觉这一幕景象便更是显得熠熠生辉,如此的高贵典雅,就像是一副精美绝伦的名画,应当说蒂亚莉丝却是是不愧于森林之女和森之国王女之名么? 而就在他以如此无趣的遐想来打发时间的时候,他这才发现了此刻蒂亚莉丝身上的衣服有了些变化,此刻的她穿着的已不再是那一身典雅的雪白色连衣裙,而是改换成了洁白色的短袖搭配着洁白色的及膝短裤,大片大片裸露着那白里透红的腿部。 看着如此明显轻松惬意些的便服搭配,诺特莫名的感觉有些微妙,虽说如此的穿着相较于之前看着能让人更加轻松些,甚至恬不知耻点说,可以说是让他大饱眼福,而且不知是通过什么原因让室内的温度很是宜人,可这种明显的夏服出现在冬天,真的让人总感觉怪怪的。 当他因为蒂亚莉丝这改换的打扮而胡思乱想的时候,蒂亚莉丝好似是发觉到了他的视线,在“砰”的一声将手中书本合拢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后,她继续倚靠着身后的扶手,微微转过头,以那熟悉的戏谑笑容看向诺特,随意的问道: “什么时候醒的呢?” 对此,躺在沙发上的诺特则是轻轻的答道: “刚刚吧,大致也就是一两分钟之前的样子。” 只是,在声音略显沙哑的说完后,诺特才发觉到此刻自己喉中有些干涩,所以,他想要从茶几的水壶中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喉咙,随后,他便恍若毛毛虫般艰难的扭动着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可以侧身过来,接着,他艰难的用颤动的手支撑着身体,想要让自己可以从沙发上坐起。 而在蒂亚莉丝那诧异的目光中,诺特在全身颤抖间勉强的从沙发上坐起,可就当他勉强的向着水壶伸出手,想要提起来给自己眼前的这个透明的玻璃杯子倒杯水的时候,却只感觉身体非常的难受,头脑昏昏沉沉,耳边响起了不止的耳鸣,眼前的世界都好似在不止的摇晃。 就当他实在无力维持状态,身体即将倾倒在茶几之上时,那倒落的趋势被止住了,一个柔软而又温暖的触感抵在了他的肩头,一个非常无奈的声音从他的耳畔边响起: “真是个笨蛋。” 紧接着,在眼前的世界不止摇晃间,诺特感觉那晃动的视野重新恢复成了那熟悉的天花板和熟悉的橙色光辉,就是视角稍稍变了变,好似是从原来的平躺改换成了躺在沙发的扶手上,就在耳畔的耳鸣稍稍休止后,耳边又响起了戏谑的言语: “若非我刚刚抵住了你,想必此刻的你早就一头撞在茶几上,绝对会撞得头破血流,原本你这虚弱的身体就需要休息,结果你还非要如此勉强自己,难道说你是因为我这改换了的服饰而感受到了我的魅力,被我迷住了眼,由此想着让自己的伤再重一点,由此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由此来延长和我的相处时间?” 好似是因为虚弱而引起的耳鸣,在聆听着蒂亚莉丝的戏谑之语后半段的时候,那后半段的话语好似夹杂了些颤抖的杂音。 在躺着稍稍缓了一会儿,当眼中的世界不再摇晃,当耳畔不再响起那刺耳的耳鸣后,他看向了身旁那坐在茶几上,对着自己这个虚弱的病号仍旧露出一副戏谑笑容的蒂亚莉丝,看着她那扬起的嘴角,诺特轻轻的摇了摇头,以那沙哑的声音答道: “并非如此,我只是想看看如今我的状态恢复的怎么样,毕竟病号想要真的恢复健康也是需要复健的嘛,而且通过刚刚的尝试,我感觉身体有明显的恢复了,想来再过两三天我就能正常的下地行动了,接着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说着说着,他的嘴角稍稍扬起笑容,就是在他露出笑容后,蒂亚莉丝不满似的闷哼一声,随后提起了一个倒了半满水的玻璃杯,一边用手强行撑开诺特的嘴将玻璃杯重的水缓缓地倒入,一边明显不悦的说着: “无聊,明明我们约定好了在身体恢复行动能力之前由我来进行照顾你的起居,结果非要勉强自己,你是以这种的行动来嘲弄我吗?是在以行动来诉说我并不值得你的信任呢?” 第212章 弹指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明显不悦的声调,刚在她帮助下咽下一口水的诺特正欲辩解,动作却被她制止,她再次的强行撑开他的嘴,将他准备好的话语硬生生堵了回去。 此刻,受制于她的诺特只能仰视着上方的蒂亚莉丝,然而,那刚刚蹙起眉头、发出质疑的她此刻又恍若有了些微的余裕,那熟悉的戏谑笑容再次从她的脸上浮现,语调也变得莫名地平和悠长: “不要着急着回答,先把水喝完再说,要是说到紧要关头,甚至你跟我吵起来时嗓子突然哑了,到时候再让我喂你喝水的话,得有多尴尬啊?说不定到时候我就要‘公报私仇’,好好‘照顾’你了。所以现在,安安心心喝水吧。” 在将被强行撑开嘴的诺特晾在一边,又慢条斯理的将这一长串话语说完后,微眯着眼、脸上带着明显玩味笑容的蒂亚莉丝这才缓缓将玻璃杯里剩余的水倾倒进他那被强行撑开的嘴里。清凉的水流浸润着诺特因暴露于空气中而微微干燥的口腔。 直到杯中的水一滴不剩,蒂亚莉丝这才缓缓松开钳制。她碧色的眼眸依然微眯,那戏谑的笑容更是丝毫未减,她一边俯视着因这“粗暴照顾”而平复呼吸的诺特,一边调侃般的说道: “怎么样,觉得喉咙还干么?要是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仰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也是赶忙的摇了摇头,待呼吸稍匀,他微微皱眉道: “不必了,而且你这哪是在照顾,分明是单纯的将我视作打发时间的玩具吧?我记得你有着觉察他人内心的能力,你刚刚这是在以为难我来取乐吧?还是说这是为之前那番话进行的小小报复?” 面对诺特的质疑,蒂亚莉丝只是莞尔一笑,她随意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而后坐回身后的茶几上,在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般的水果后,她清脆地咬了一口,接着微眯着眼睛道: “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便不是,一切任你猜想,不过,现在你也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在身体恢复之前擅自勉强自己,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这是你在嘲弄我的无能呢?还是以你的行动诉说着我的不可信赖?” 目视着如此姿态的蒂亚莉丝,此刻躺在沙发上的诺特深深的呃叹了口气,随后他看着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认真的答道: “我并没有那样的意思,我的答案刚刚已经说过了,我的目的只是单纯想要确定如今的状态,还有对身体进行一定程度的复健,除此之外,别无他想,况且你能够洞察他人内心的,你应当是知晓我并未说谎。” 尽管诺特回答得诚恳,可蒂亚莉丝的嘴角却是再次的扬起,她坏笑着说道: “你把最终裁决权推给了我?好,那我也不辜负你这番‘心意’,定会公正决断。” 可看着蒂亚莉丝的笑容,诺特却觉得她这是在玩闹,而结果也确实是不出所料,果然,稍作停顿后,她眯着眼,坏笑着宣布: “那么,我的裁决是——你在撒谎,你在诓骗我,你违背了约定!你需要接受我的处罚。若敢违抗......” 她稍稍拖长了调子。 “或许我就得考虑中止我们的约定了。” 聆听着如此轻快的语调,诺特不用想也知道这纯粹就是蒂亚莉丝自己想打发时间,是变着法儿的逗弄他,面对这种情况,面对着这种心态,诺特也知晓得顺着她的意思来,这种情况下认真不得。 况且依照着这段时间的相处,蒂亚莉丝是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尺度都会把握在适度玩闹的区间,玩笑不会过火。所以,他稍显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语调略显俏皮而又略显浮夸的答道: “啊!温柔的蒂亚莉丝!善良的蒂亚莉丝!聪慧的蒂亚莉丝!我很抱歉违背了与您的约定!恳请您宣判裁决,降下惩罚!我绝不逃避,定当弥补!” 在这番宛如歌剧的表演后,诺特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稍稍流露出了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化作温暖笑容: “本来还想好好罚你......念在你如此诚恳道歉,这次便算了吧。” 听着这恍若赦免的话语,诺特闭上眼睛,安心地舒了口气。 可刚睁眼,却见蒂亚莉丝的脸庞骤然贴近,正眯着眼俯视他。困惑间,他看到她嘴唇无声翕动,读出三个字: 骗你的。 未及深想—— 砰! 额间传来微痛和清脆声响。迟钝的头脑尚未理清状况,蒂亚莉丝便已然坐直身子,轻拨手指。诺特这才发觉自己挨了一记弹指。只听她得意道: “在我的面前进行表演,还是有点太嫩了呢,原谅可没那么容易——这个弹指,才是你的惩罚。” 看着眼前的蒂亚莉丝,诺特稍稍梳理着这刚刚发生的情况,一时之间他这才发觉他是被蒂亚莉丝逗着玩了,想到这里,他一时之间也有些哭笑不得,而蒂亚莉丝则是继续以轻快的语调说着: “这次弹指只是开始。若再敢违背约定......” 她笑容狡黠。 “惩罚可是会层层加码哦。虽说我不会太过分,但若真惹我生气......” 她又故意顿了顿。 “我会做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呢。” 听着这“可爱”的警告,在此情此景下,诺特只得轻轻点头,再次俏皮回应: “嗯,毕竟蒂亚莉丝是我重要的恩人,也是我暂时的伙伴,所以为了你,我是不会违背约定惹你伤心,惹你生气的。” 话音刚落,蒂亚莉丝便微蹙眉头,别过脸去。随即,那个熟悉的评价飘了过来: “油嘴滑舌。” 听着如此熟悉的评价,诺特也只得轻轻的摇着头。 只是,就在沉溺于如此轻松的氛围,看着眼前穿着着如此轻便服饰、展露着耀眼笑容的蒂亚莉丝时,诺特的脑海之中又莫名浮现起了和他初次见面时候以及进入这座【塔】之前的她,一时之间,诺特也只觉真的是判若两人,强烈的反差令他忍不住感慨: “真是奇妙......之前的接触,让我以为你是个习惯缄默、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人。结果,真是出乎意料。” 第213章 戏弄 对于诺特的感慨,蒂亚莉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不解其意。她重新拿起那颗才咬了一口的水果,“咔嚓”一声清脆地又咬下一块。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后,她才放下果子,慢悠悠地开口: “有什么好出乎预料的,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在那处营寨的时候,于我而言你不过是一介稍稍有些接触的过客,很快便会离开,对于那时的你,根本不值得我费心建立更深的关系,也不需要表现得亲近,简短交涉足矣。”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洞悉的意味: “可当濒死的你被扔进这座【塔】后,一切就不同了。这个时候的你已不再是过客,你所处的立场发生了改变,明明是被当作构陷我的工具,可却为我所救,如今的你已然被卷入了森之国的漩涡之中脱不了身。” “当然,你大可以草率地离开这塔,”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但脱离我的庇护,外面等着你的,多半是藏在暗处的箭矢。所以,如今的你,甚至可能像我一样,余生都要困在这座【塔】里。面对这样一个可能的‘室友’,我总得考虑搞好关系吧?否则,未来漫长的岁月里,糟糕的关系对谁都不好受。” 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一时不由语塞,他心底涌起强烈的反驳冲动——他绝不会如她所言,永远被困在这座【塔】里。他坚信珍贵的伙伴蕾贝卡和伊芙琳终会找到他;即便她们不来,待他身体恢复,纵使明知外界危机四伏,他也定会冒险离开,主动寻回她们。 然而,这些话刚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看着蒂亚莉丝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及她重新拿起那颗啃了两口的水果、继续“咔嚓咔嚓”悠闲咀嚼的模样,诺特心知肚明:此刻的辩驳毫无意义。 虽说蒂亚莉丝不会因此动怒争执,可诺特能够确信,她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逗弄”机会。不,更准确地说,是“取乐”。 他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情景:她定会揪住他言语间的任何破绽,精准刺激,然后像逗弄小动物般,将他当作消遣的乐子,脸上那戏谑的笑容只会愈发明亮。 虽说对于这种可能的展开,对于这种可能的争执,他并非无力回击。但结果呢?是火上浇油,让她兴致更高涨?还是让眼下仍需她照料的自己徒增“苦难”?实在难说。 想到这里,诺特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这边刚刚放弃,那边啃得只剩果核的蒂亚莉丝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随手将果核丢进旁边的空果盘,姣好的面庞再次浮起那招牌的戏谑笑容。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诺特的脸颊,故意拖长了调子: “啊~对于我的挑衅,你不打算进行回击嘛?嘛~看来如今的你是终于认清了现实,终于明白你那逃离这里的想法是有多么的稚嫩愚昧,选选择接受了呢?啊~我看得到哦~我听得到哦~” 她凑近了些,笑容愈发促狭: “你现在心里正纠结着吧?盘算着找个什么‘合适’的时机向我低头,琢磨着怎么保留那点可怜的体面,好乞求我更多的恩赐和照料?这种事何必纠结呢?毕竟~只要你开口,温柔又心胸宽广的我,肯定会接纳你的呀~”” 听着蒂亚莉丝这明显的搬弄是非和调侃,一时间,诺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又再次哭笑不得起来,本以为她见无人回应便会自觉无趣停下,可就在这时,他却瞥见蒂亚莉丝白皙的脸颊上竟突兀地染开了一抹红晕。她微微迷离着眼,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呐~虽说我也知晓你在人类之中属于最年青力盛的阶段,明白你这个年纪有各种各样的......欲望,也理解你对适龄女性会有很多幻想。像我这样的少女,对你来说更是有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吧?” 她垂下眼帘,声音似乎因羞涩而微微发颤: 可是呀......你也知晓我拥有一定程度读心的能力,那又何必在我面前......在你脑海里......幻想那些......有点过分的事情呢?那种事……得是感情非常深厚的人才可以做的......我们之间现在......不可能的。也......也多亏你遇到的是我,换作别人,要是知道你脑子里的幻想......肯定会很生气的......”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诺特最开始是有些懵的,但看着她脸上那抹红晕、游移不定的眼神,听着她那“羞涩”颤抖的声音,他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把戏。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诺特呼吸骤然粗重,即便身体虚弱,额角也几乎暴起青筋。为了扞卫清白,他几乎是咆哮出声: “我明明什么都没想!!” 然而,面对诺特激烈的否认,蒂亚莉丝脸上竟浮现一丝“羞恼”。她嘟起嘴,像是真生气了似的瞪着无力反抗的他,又一次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一指,怄气般的说道: “明明那么想了却不敢承认,真没有担当呢!要是你诚实点......我或许......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呢~” 蒂亚莉丝这副姿态明明娇俏动人,可此刻的诺特却毫无欣赏的心情。面对这莫名其妙背上的一口黑锅,一时间,他他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 直到诺特咳出声来,蒂亚莉丝脸上的“红晕”才倏然褪尽。她装模作样地轻拍诺特的胸膛,帮他顺气。待他呼吸稍稳,那副“羞涩”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戏谑笑容。她微眯着眼,语带调侃: “怎么样,我刚刚的演技如何?” 面对这“变脸”大师,诺特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他重重叹了口气,怨念十足地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幽幽道: “这演技真的是好极了......好到我差点认为我自己的脑袋不属于我,真信了刚刚存在着‘另一个我’在背地里对你图谋不轨,而我自己还傻乎乎的蒙在鼓里。” 蒂亚莉丝对这番讽刺毫不在意,反而轻哼起小调,得意洋洋: “演戏嘛,就得让演员沉浸其中。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想要的效果,做到真假难辨,假戏真做,才能以假乱真。。”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盈满促狭: “再说了,我这番即兴发挥,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天真地以为——把我晾在一边就能万事大吉了?这可是你的错哦~” 第214章 ‘光辉事迹\\’ 面对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胡搅蛮缠,此刻作为弱势方的诺特也是心知肚明:若是放任不管,由着她肆意发挥,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更大的“惊喜”,再给自己扣上几顶莫名其妙的黑锅。他必须有所回应。 可看着蒂亚莉丝脸上那狡黠得意的笑容,诺特也明白,若是顺着她的话头走,聊着聊着必定又会偏离正轨,莫名其妙地掉进她预设的陷阱,然后再被她好一番嘲弄戏耍。 因此,在与她聊天的时候,必须抢占话题的主导权!想到这里,诺特那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坦率地认输: “嗯,是我错了。接下来我不会再以为把你晾在一边就能万事大吉了。” 话音刚落,坐在茶几上的蒂亚莉丝便得意地晃荡起双腿,扬起小脸嘿嘿笑道: “早就该这样的嘛~” 看着眼前这莫名可爱的蒂亚莉丝,诺特心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暖意。然而,这暖意转瞬即逝,传送法阵旁那个淡漠疏离的蒂亚莉丝形象再次浮现在他脑海。尽管她方才已给出解释,但两者之间巨大的反差,依然让诺特感到难以置信。 况且,联想到蒂亚莉丝刚刚展现的精湛演技和那番微妙的言辞,诺特不由怀疑:或许,此刻她这副亲昵姿态......其实也是一种表演?就如她所说的那般,是戴上一层面具? 可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呢?首先,谋害或利用自己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因为依照着这段时间的接触,自己还是可以确信他对她而言可是没有什么谋害和利用的价值。 那么,又是什么呢?若是以如今的趋势来进行倒推的话,她此刻的举动无疑是在拉近彼此距离。若是再联系一下她被独自囚禁百年的经历......那么,理由或许很简单,她或许是因为太过孤独了,所以想要...... 正当诺特沉浸在这番思绪中时,蒂亚莉丝那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遐想: “喂~诺特,刚道完歉就把我晾在一边,这很难不让我怀疑,你是真心悔改呢,还是又在敷衍我?” 听着这番话语,瞥见蒂亚莉丝脸上似要再次浮现的愠色,诺特赶忙挤出笑容。毕竟蒂亚莉丝拥有一定的读心能力,在她面前这样走神揣测的话,确实算得上一种冒犯。所以,为了缓和气氛,他诚恳道: “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长久以来养成的坏习惯,对于所看到的很多事情总是忍不住多想,总是想要进行理解,然后再在大致理解后,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判断,如果在不影响交谈时想想倒罢了,可我常常太过投入......这习惯确实不好。” 面对诺特的自嘲,蒂亚莉丝的笑意淡了些。她姣好的面容显出几分认真,微微歪头,声音虽仍柔和,却添了一丝清冷: “确实如此,不过习惯本身未必是坏事,可把人晾在一边自顾自思考,确实是不妥。那么,你刚才,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直视着蒂亚莉丝那双此刻莫名锐利起来的碧眸,诺特仿佛感到自己的思绪被洞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面前。最初,他本能地想坦白刚才的猜测。 但转念一想:若蒂亚莉丝此刻的“亲昵”真是演技,她必然是有其用意。如果贸然戳穿的话,只会让眼下尚且不错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尤其是此刻的自己正受到她的照料,而且在身体恢复后终将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是演戏,自己又何必不识趣地揭穿?不必引得彼此都不快。 不能直接回答。念头飞转间,诺特的目光落在蒂亚莉丝那身与冬日格格不入的轻便夏装上,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刚才啊,我其实在想,明明现在是冬天,就算【塔】里温度舒适,可你又为什么要把那身优雅的白色连衣裙,换成这种短袖短裤的搭配?这不止是季节错位,和我印象里你的形象,差别也太大了。” 话音未落,诺特因缺血而迟钝的头脑才猛地反应过来——蒂亚莉丝是有着一定的读心能力!自己脑海里的揣测与嘴上所说的话语背道而驰,这种对比之下,会不会让她心生疑虑?或者,反倒觉得彼此有点默契?又或者...... 没等他细想种种可能,蒂亚莉丝清脆悦耳的笑声已先一步响起,伴着柔和的语调: “原来你在琢磨这个呀~理由嘛,其实并不复杂,其实可以说是很简单,简单到了就一句话:我想,所以我就换了。从连衣裙换成这身夏装,不过是我想换身行头,顺带换个心情罢了,一直穿连衣裙的话总感觉自己浑身满是拘束,而换成夏装后,心情都轻快不少了。” 听到她并未动怒,诺特那颗因过度思虑而悬起的心稍稍回落。可蒂亚莉丝接下来的打趣,瞬间又让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呢,我之所以进行如此的换装其实还是有个小原因哦~那便是据我所知,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类男性,对适龄的女性可是充满各种幻想的呢~是非常单纯好懂的生物呢,只是多看看裸露的肌肤,就能让人兴奋起来,加速血液流动,加速新陈代谢,这样身体不就好得快了嘛!” 蒂亚莉丝这番离谱的“理论”,让得诺特内心警铃大作,几乎要冷汗涔涔。可蒂亚莉丝她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甚至好似看到诺特这脸色惨败得模样,语调更肆意了些: “当然啦,虽说这法子能帮你康复,对我可是相当危险呢~毕竟,按我了解,好多年轻男人都是‘色中饿鬼’呢!这‘康复疗法’要是没把握好度,搞不好我就被突然化身野兽、兽性大发得你给袭击了哦~所以啊,我可是冒着巨大的牺......” 眼看她就要化身悲情女主角般喋喋不休,诺特深知再放任下去,自己的风评绝对会被她毁得渣都不剩,哪怕如今并没有其他人旁听,可他得内心也是会饱受摧残的。所以,他赶紧打断,苦笑着告饶: “抱歉,是我错了!能高抬贵手吗?请别再败坏我的名声了吗?我不会再在和你聊天的时候走神了!” 当诺特做出如此的承诺后,蒂亚莉丝这才收起刚刚的胡言乱语,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得意之色。 “这才对嘛~若是下次再敢无视我,那我就把你的‘光辉事迹’传遍整个森之国哦~” 第215章 魔鬼的恶作剧 这过分的威胁,瞬间让诺特在脑中勾勒出被精灵追杀的惊悚画面。毕竟,蒂亚莉丝虽说是被囚禁的王女,可其森林之女的身份仍在森之国依然享有着崇高的地位。若是她存心添油加醋罗织罪名,而且再大肆传播,那么他余生恐怕都得活在精灵的仇视里了。 所以,他即刻猛然点头,用最直白的动作宣示着他的服从。 而蒂亚莉丝见状,那本就惊艳的面庞瞬间绽开出动人的笑靥,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在柔和橙光的照耀下,那双翡翠般的碧眸更是流光微闪。 “嘿嘿~” 然而,望着眼前这莫名令人心动的一幕,诺特脑中却忽然冒出另一个疑问: “对了,蒂亚莉丝,我记得无论是我们之间的初次相遇还是在营寨时,你都是以‘伪躯’的形式在森之国中随意漫步。可这两天你一直待在【塔】里照顾我,好像从未离开?这......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导致出现什么问题吧?” 当如此的问题抛出后,蒂亚莉丝便敛起笑意,俯视着仍然躺在沙发上的诺特,她的嘴角再次勾起戏谑的弧度,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戏谑的说道: “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要知道,当我以伪躯的形式于森之国中漫步时,我的这具本来的躯体便会陷入沉眠。若是在过往时期,这座【塔】中只有我一人,那自然是无妨。” 她话锋一转,眼中促狭更浓: “可现在......这座【塔】里多了你的存在啊!像你这般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面对我这样美丽、优雅又身份高贵的少女,岂不如同饿狼见了珍馐?我简直是不敢想象,待我从伪躯漫步归来时,原先整洁清新的自己会变得何等的凌乱不堪......” 在蒂亚莉丝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诺特便大致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语,他也知晓她还是没放下捉弄他的念头,可当那完整的“指控”真真切切砸进耳朵时,他顿感蒙受奇冤!可又奈何如今的力不从心,只能屈辱的虚弱讨饶: “蒂亚莉丝......我错了......求你高抬贵手吧!就我现在这样,站起来都勉强,哪怕喝口水都得靠你的扶持,就算真有那心......也没那力啊!我......” “哦?” 蒂亚莉丝没等他说完便打断,嘴角危险地上扬。 “这么说......等你身体好了,就打算对我图谋不轨了?” 紧接着,根本不给诺特辩解的机会,她便瞬间化身悲情的女主角,指尖装模作样地揩过干爽的眼角,声音浮夸地打着颤: “啊~果然啊~诺特你骨子里就是头饥渴的野兽!那可怕的未来之所以没发生,不过是碍于你如今虚弱的身子,暂时蛰伏罢了~” 这凭空飞来的污蔑,噎得诺特急火攻心!可虚弱的身体和对方伶俐的口舌,让他喉头的话语硬生生堵住,憋屈郁结之下,竟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直到他咳得撕心裂肺,直到他如此直白的展露着他的虚弱,蒂亚莉丝才稍稍收起浮夸的演技,装模作样地轻拍他的胸膛,帮忙顺气。 “好啦,不逗你了。” 待他喘息稍定,她才悠悠回答起先前的问题: “现在我不用伪躯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如今的你太虚弱了。没我照料,你连自己都顾不好,哪怕是想要喝口水都得给自己添点新伤。我要是离开的话,可能走时你还全须全尾,回来指不定就吊着半口气了。”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淡然: “而且,你其实也不必觉得是你的存在妨碍了我履行那可能的职责,更不必感到什么自责。从百年前起,我就已是流放之身,被囚禁于此。我早已一无所有,失去了一切,这种情况之下,哪还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使命?” 迷离着那碧色的眼眸,她轻轻的挥了挥手,仿佛拂去尘埃: “以伪躯在森之国漫步的做法,其实也不过是我拿来排解这漫长囚禁所带来的无聊苦闷的手段罢了。之前跟你提过的什么流浪、被过往的誓言所诅咒、排除威胁......呵,这种说法其实也不过是我自己随口编造、自娱自乐的‘设定’而已——就像你那样。” 话音落下,她重新与诺特四目相对,那绝美的面庞上漾起一抹浅淡笑意: “就像你故事里那样——用预言者的身份,让伊芙琳对你稍稍放下心防。” 起初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诺特脸上还掠过一丝理解。可当他听到最后的那句,他那松弛下来的眉头却骤然紧锁。看着蒂亚莉丝那仿佛等待他上钩的神情,诺特心知肚明:这是她故意设置好的话题,这是她故意抛出的诱饵,这是她故意设置好的陷阱。 而她之所以设下这个陷阱,想来便是因为在之前听故事时,自己那“预言者”的身份勾起了她的兴趣。更关键的是,当讲述伊芙琳可能的悲戚未来时,自己脑海中也浮现出了蒂亚莉丝她的“悲戚未来”,那时自己流露出的那一丝自责,恐怕也没逃过她读心的能力——被她记下了。 就是,虽然无法确定她通过读心究竟知道了多少,更猜不透她此刻抛出这个话题的真正目的,但诺特明白,在蒂亚莉丝面前,如今的他避无可避。在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蒂亚莉丝,你对我这‘预言者’的身份怎么看?一个诉说可能未来、又讲述本不应知晓的过往之事的家伙......在你眼里,是可笑的骗子,还是......罪该万死的混账?” 然而,蒂亚莉丝的反应出乎意料。她脸上并未浮现诺特预想中的变化,反而先露出一丝的困惑,像在斟酌词句,随后才又浮现那淡淡的笑容: “看法?倒也说不上。只是单纯的觉得......有趣罢了。若非要我评价你‘预言者’的身份,那也只能借用典籍里的观点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 “那便是你不过只是个被‘魔鬼的恶作剧’所捉弄的可怜虫罢了。就像是其他疯疯癫癫的预言者一样,脑子里被塞进了本不该存在的世界,灌入了不应有的记忆,以各种扭曲的形式,瞥见了这个世界可能的某个碎片。仅此而已,别无特别。” 蒂亚莉丝的回答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诺特紧绷着的神经。他本已做好被掐住脖子的准备,结果却换来这番评价,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小丑,或是舞台上任人摆弄的提线木偶,徒留一声叹息。 根据她的回答,结合降临此世后的了解,诺特其实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的过去与现在,存在着许多与他相似的“预言者”。他们都知晓一些世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只是对“原先世界”的认知各不相同。而“魔鬼的恶作剧”,正是世人给予他们这类存在的评价。 最初看到那些详尽记录和描述时,他甚至动摇过,开始质疑自己那所谓的“前世”是否真实。 可事实是,在接触这些情报之前,他也清晰地记得——他为了让自己笔下的世界更富戏剧性,他亲手添加撰写了“预言者”的设定:无数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穿越至此,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故事,而这种设定不仅出现在这个“无光之地”的时代,甚至在远古诸神并存的纪元,也从未断绝。 面对这些摆在面前,恍若铁证般的情报,诺特也曾深陷迷茫:眼前的世界究竟是笔下设定的自行推演,还是自己的大脑被强行植入了虚假的记忆? 他困惑着:究竟是只有眼前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两个世界皆为真实?为了不被这漩涡般、可能没有结论的疑问吞噬,过去的他选择了逃避——将迷茫与困惑深埋心底,把一切答案都草率地归咎于“世界的自行推演”。 如今,蒂亚莉丝这番直白的话语,无异于将他刻意掩埋的困惑血淋淋地挖出,摆在眼前,逼他直面。对此,他也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向眼前的蒂亚莉丝,抛出了那个自己准备好的沉重疑问: “蒂亚莉丝......如果我告诉你,再过几年,这漫长的囚禁会将你彻底逼疯,让你沦为......只知毁灭的灾厄怪物......你会怎么想?” 第216章 诱导 当这个疑问出口后,诺特便早已做好了迎接蒂亚莉丝变脸的心理准备,无论蒂亚莉丝接下来是可笑的讥讽还是厉声的质问,他都确信自己能从容应对。然而,蒂亚莉丝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因为,她并没有做出如他所预想的反应,反而是微微蹙眉,脸上掠过了一丝的思索之色,随后,嘴角又微微上扬,语气轻快的答道: “我的答案是......对此我并没有什么想法。” 那语气,轻快的就仿佛如今的话题与她完全无关一般,一时间,诺特不由语塞,而后忍不住的问道: “为什么?” 而对于诺特的追问,蒂亚莉丝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啊~额~哦~” 她就这样拉长着语调,有意的勾起诺特的注意力,甚至在诺特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后戏谑的笑容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就在诺特实在等不及想要再次出口询问时,她才缓声开口,微眯着碧色的眼眸,悠悠答道: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因为我认为我并不会迈向如你所说的那般结局。”她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虽说漫长的流放与囚禁确实是在不止的磨损着人心,但我仍是有着属于我的矜持与自傲,哪怕真的因为漫长的时间而被磨损到了极致,我也不会变成......像你预视中那样失态的模样。” 随后,蒂亚莉丝的话锋一转,她直直的看向了诺特,那碧色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恍若锐利的刀锋: “虽说你是预视到了如此的未来,可难道在你眼中,我是如此脆弱敏感的存在吗?不过是再多消磨几年的时光罢了,你就认定我会堕落成只知毁灭的灾厄怪物?”她的语气染上冰冷的愠怒。 “相较于惊惧,相较于悲哀,此刻的我,其实更多感受到的是愤怒——诺特,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堪一击吗?” 伴随着危险的话语,蒂亚莉丝朝着诺特微微俯身,她的指尖轻轻挑起诺特的下巴。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目光冰冷的恍如捕食者一般,牢牢的锁定着他。 即便诺特早早笃定她对自己并无恶意,可迎着蒂亚莉丝这危险的目光却仍让诺特脊背一寒,死亡的危机感如芒刺骨,冷汗几乎要渗出。他刚想要进行辩解—— 蒂亚莉丝浑身所散发的危险气息却顿时烟消云散了,她收回了拨弄的手指,重新端坐于茶几之上,那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绚烂笑容,眼中盛满了圣母般的柔情与宽容。 如此剧烈的改变就好似在诉说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就在诺特因为如今稍显迟钝的头脑而恍惚之际,蒂亚莉丝一边拨弄着耳畔的碧色发丝,一边温柔的说道: “嘛,不过这也并非是你的错,你其实也只是将你脑海中的记忆向我吐露出来罢了,哪怕真要责怪,也得责怪那些进行如此恶作剧的魔鬼。” 听到“魔鬼”二字,诺特茫然的思绪稍稍回笼,他直接问道: “你觉得魔鬼......进行这种恶作剧的理由是什么呢?” 刚刚发问后,蒂亚莉丝的脸上便露出沉思之色,好似是在回忆着关于魔鬼的情报,而看着蒂亚莉丝的面庞,诺特自己也稍稍回忆起来,他其实对魔鬼这个词并不陌生,除去从此世守护之翼的教会中提及到的那些关于魔鬼被讨伐的浮雕和诗歌中对魔鬼的描述外,他脑海里还有其他的印象。 那便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事到如今都不能确定真假的所谓前世里,他其实也曾撰写过魔鬼的存在,那是与诸神同等的存在,是与诸神展开角力的存在。 而这整个世界便是魔鬼与诸神进行博弈、论证彼此根源的棋盘与舞台,当然,最终祂们也与诸神一同离开了这个世界,天堂与地狱都从这个世界之上被剥离,唯有无穷的炼狱与虚空包裹着整个世界。 嘛,这种大背景设定实在是有点太大了,不谈这些对如今的自己而言太过遥远的设定,说一个与如今与自己有所牵连的存在,那便是作为魔之卷与法之卷的来源,魔人【真理追逐者】维斯德姆,它便是因为迈过了魔鬼遗留在这个世界的试炼所以升格为魔人,而且也让它距离成就大魔只有一步之遥...... 就是,自己这还是有点想多了......就在诺特刚刚休止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胡思乱想,蒂亚莉丝好似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依照着我所看过的记载,‘魔鬼的恶作剧’并非单纯的魔鬼的恶作剧,也并非单纯是以一个未知的变数来搅乱世界、混淆人们的认知,它的本质其实是魔鬼出自不同的目的所展开的一场场试验。”她语速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魔鬼在世界的某处构建了一个难以理解的强大秘仪,从零开始推演着世界的无穷可能性,同时又窥伺着此间世界的一角奥妙,将之记录,而后又将这一角的现在、过去与未来投射到这个世界的某个生命身上,混淆着其认知,让其困惑,而后魔鬼便通过秘仪记录观察、研究着这一切。”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在诸神离去的前夕,魔鬼便更早一步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但那秘仪却并未被带走或者毁灭,相反依旧存在着,甚至在祂们离开后,秘仪因为失去了控制而发生了意外。 原先每隔十年才会出现十个预言者,结果在诸神离去的前夕,在正式离去的最后五年,预言者恍若雨后春笋般涌现,短短的五年内便涌现出了近万名预言者,因为那失控的信息量,大量疯疯癫癫的预言者直接动摇了洛萨拉帝国的根基,甚至可以说他们加速了洛萨拉帝国的灭亡。而且哪怕诸神离去,秘仪依旧在运转着。” 她瞥了诺特一眼,补充道: “记得依照记载,森之国曾在七百多年前碰到过一次人类预言者,当时那个人类预言者声称人类的帝国将会再次崛起,当时只觉是绝望者的呓语,未曾想两百年后竟应验成真了。但如果认真讲的话,这或许便是‘马后炮’。” 原先诺特只当蒂亚莉丝在简单回答完他的问题后便会休止,可没想到蒂亚莉丝一回答便直接给他详述了一遍关于“魔鬼的恶作剧”的情报,只是,就在诺特消化这些情报的时候,蒂亚莉丝便就好似是不算给他任何思考和消化时间般,恍若连珠炮般继续说着: “这便是我所了解到的‘魔鬼的恶作剧’,所以我觉得你其实不必太过在乎这些,因为‘魔鬼的恶作剧’其实也只是将世界无穷可能性中的一条丝缕、一条时间线的走向塞入了你的脑海而已,至于你脑海中的这条丝缕、这条时间线是否是我们如今所践行的现实都是另一说。”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诺特。 “都不必往远了说,在你那所谓的‘前世记忆’里,可曾存在前段时间昆迪拉针对边疆戍卫所掀起的大规模侵攻?可曾存在那头灾疫雀得到法之卷的现实?还有那位伊莎瑞尔的存在,还有蕾贝卡与伊芙琳具体命运的转变——是否与你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这番极具说服力的解释让诺特下意识地回忆、印证,不由自主地点头...... 可就在他渐渐接受如此的解释,对“前世记忆”的真实性产生更深怀疑时,蒂亚莉丝后面这过分细致的讲述还是让诺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他微微蹙眉,抬眼看向眼前带着淡淡笑容的少女。 虽说他也说不出为什么缘由,但他强烈地感觉到——蒂亚莉丝似乎在利用读心能力窥探到的他脑海中的情报,来有意诱导他的思维朝着她希望的方向思考。 尽管诺特从蒂亚莉丝的身上察觉不到丝毫的敌意,但这种在窥探内心后进行的刻意诱导,仍让诺特本能地升起了戒备。 虽说蒂亚莉丝如今所说的固然是很有道理,可蒂亚莉丝的头脑实在是太聪慧了,读心能力在交涉中更是近乎作弊,更重要的是如今因为缺血他的头脑还是有些迟钝,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被她轻易牵着鼻子走,难免不会踩入什么她提前准备好的陷阱,所以,诺特及时的止住话题: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只是我现在身体未愈,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迟钝的头脑实在有点难以消化。这些复杂的话题......能否暂时搁置?等我恢复些再谈?不如......我们现在聊聊轻松些的?”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 “比如......加深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我已讲过我的过往,现在,能告诉我你平日在这座【塔】里......是如何消磨时光的吗?” 第217章 满嘴谎言 当诺特话音落下,他亦是已如之前那般准备好了应对蒂亚莉丝否决或追问的腹稿。然而,蒂亚莉丝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轻盈地从茶几上起身,赤裸的双足无声地踏上柔软的地毯,旋即突兀地在他面前蹲下身来。距离瞬间拉近,她几乎与他平视,碧眸微眯,歪着头,用轻柔却带着明显调侃的语调问道: “我的存在......就这么让你着迷吗?就这么让你迫切地想深入了解我的一切?如今都开始探索起我的日常了呢~”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啊呀~有没有想过,知道得太多,你可能会被卷入一道名为‘着迷’的漩涡,从此沉沦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这近乎自恋的低语,混合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以及那拂过面颊的温热气息,让诺特心神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瞬。面对展露出如此姿态的蒂亚莉丝,说不动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很快便强行拉回思绪。凝视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除了最初看到的俏皮外,此刻的他更是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和玩味。联想到她之前的种种表现,一个直觉在诺特的心中浮现: 就好像、就好像蒂亚莉丝之所以如此并非是在简单的逗弄他,而是在逗弄中掺杂了其他的意味,如此的举止就好似、就好似是在有意软化他的心理防线一般,一旦他应允,那么她便会依照着她的某种意图,来一步步的诱导他,直至将他推入某个她所期冀的位置。 虽说如此的直觉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可诺特同样也未曾从蒂亚莉丝的表现中觉察到到任何的敌意与恶意,这矛盾的感觉让他一时有些踌躇:如今的他是应当顺势而为,还是先用俏皮话搪塞过去? 而就在他权衡之际,蒂亚莉丝微微睁大了眼睛,碧色的瞳孔近距离锁住诺特的视线。她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等不及的促狭,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坏笑道: “再不回答的话......我可要对你开始恶作剧了咯?” 感受着来自于脸颊之上的轻轻疼痛,诺特也是知晓蒂亚莉丝这是觉察到了他内心的犹豫,因而在进行着催促,但抉择尚未落定,他仍旧没有想好,所以,他也只得勉强抬手挥开那作弄的手指,手臂随即无力地垂落在腹部。他牵动嘴角,用一种打趣的低喃回应道: “我自认......我偶尔还是挺铁石心肠的,很难对谁痴迷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他迎着她的目光,话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不过,如果你的答案足够精彩,能勾起我的兴致......我也不介意尝试沉沦一次,我也很好奇沉沦其中的心态与滋味到底为何。虽然几率渺茫的微乎其微,但我倒是希望,你的讲述能有这般魔力,可以软化我的铁石心肠。” 蒂亚莉丝闻言,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再次扬起。她姿态优雅地起身,重新坐回茶几边缘,随手拈起一块水果送入口中。咀嚼间,她的声音带着同样轻松的打趣意味: “看来我得加把劲了?毕竟嘛,就算是遭逢流放囚禁,我也还是森之国的王女。身为理应万众瞩目的王女,尝试俘获一个人类的目光——嗯,倒也是个不错的挑战。” 看着蒂亚莉丝展露出如此的姿态,诺特也是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明白自己算是暂且过关了。与此同时,蒂亚莉丝也开始了她的讲述: “在你到来之前,在这座【塔】里,我的日常无非是阅读、漫步,用以消磨冗长的时光。若是感到无趣了,我便躺在这间卧室的大床上静静冥想,或是沉入睡眠。若实在百无聊赖,便以伪躯行走于森之国,履行些职责所在之事。”她顿了顿,碧眸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样的安排,说是无趣也罢,说是有趣也可。诺特,你觉得如何呢?” 蒂亚莉丝话音落下,诺特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却并非“有趣”或“乏味”,而是一个令他愕然的事实: “你说......这里不是客厅,而是你的卧室?”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毕竟他已在这里待了两天,与蒂亚莉丝朝夕相处了两天,结果他却浑然不知自己身处她的闺房。而蒂亚莉丝则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双腿轻轻晃动着,揶揄道: “不然呢?我终究是森之国的王女,森林之女。即便身陷囹圄,境遇也绝非寻常囚徒可比。除了失去自由,其他待遇与过去并无二致,起居规格足以对标帝国的皇室。这种情况下,卧室宽敞些,不是很正常吗?” 面对这解释,诺特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他介意的并非房间的大小,而是这空间的私密属性——这里是蒂亚莉丝的卧室。诚然,他重伤需要照料,蒂亚莉丝为了属于她的便利将他安置在这宽敞之处无可厚非。 但身为一个男性,待在蒂亚莉丝她的卧房之中......这感觉实在微妙。更何况,就如蒂亚莉丝曾讲述的那样,每隔五天便有精灵前来维护【塔】。 尽管她是被囚禁的王女,可她的地位依然崇高。届时,那些精灵们看到自己这个人类男性滞留于她的闺房......即便有蒂亚莉丝的庇护不至于丧命,但想象着可能投来的异样目光,诺特心头一紧,声音带着颤音问道: “这......真的没问题吗?即便为了照顾,让我一个男人待在你的卧室里?” 当诺特刚刚说完后,蒂亚莉丝嘴角的弧度瞬间上扬,仿佛捕捉到了绝佳的乐趣: “我是觉得无妨,毕竟只是在照料虚弱的你罢了,怎么方便怎么来。”她话锋一转,眼中促狭更浓。 “倒是你......为何如此顾忌?莫非你心里藏着别的念头?现在的询问......该不会是某种‘犯罪预告’吧?果然你之前说的话是在骗我的吧?” 看着如此打趣的蒂亚莉丝,诺特心知肚明,蒂亚莉丝早已通过读心洞悉他的困窘,此刻的话语是在戏弄他。但即便看穿,此刻也不宜点破。因此,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并非如此。只是你提过每隔五日便有维护人员前来。若被他们撞见我在此处接受你的照料......那场面,想想就令人尴尬......”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我在想是否该移步到客厅?这样就能避免出现这种困窘……” 可不等诺特将话语完全说完,便被蒂亚莉丝干脆利落地打断: “不要~”她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几分可爱的任性。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话锋陡然转冷: 接着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语气又变得任性起来: “因为太麻烦了。我不想走那么远。如果你非要我搬动你,那我索性懒得出门照料了。那样的话,不如一步到位——”她故意停顿,笑容危险。 “要不我直接把你扔出【塔】外,岂不更省事?更不必在乎他们的目光?” 说着这近乎威胁的话语,蒂亚莉丝脸上尽是得意。她习惯性地伸手想从果盘里再取块水果,摸索几下才发觉果盘已空,那得意的神色顿时萎靡了几分。 只是,此刻的诺特却无暇调笑她的窘态,只得低头认命: “好吧......那在我恢复之前,就暂且叨扰了。这张沙发,我就厚着脸皮占用了,麻烦了。” 对于他的妥协,此刻的蒂亚莉丝脸上并无喜色,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瞥着空果盘,随口应道: “有什么好麻烦的。这儿本就是招待客人的会客区,你是客人,自然可以坐,在此休息也无妨。反正......”她语调轻快。 “你又不是睡在我的大床上……” 话音未落,她猛地顿住。看着她再次微眯起的碧眸和脸上重新浮现的危险笑容,诺特心中警铃大作!不祥的预感瞬间应验—— “呐~诺特,”蒂亚莉丝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又充满“歉意”。 “作为客人,你本该受到我的礼遇;作为伤患,你更需要悉心照料。唉~我早该想到的!虚弱的你怎能只躺在沙发上?甚至让你待了两天都没意识到这是卧室,实在是我的失职……” “不必!真的不......”诺特急忙打断,却被她更高的声调压过: “所以,我必须弥补!”她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就该让你躺在这卧室里最柔软的大床上休息,这样你才能康复得更快!” 话音未落,她已不由分说地将诺特拦腰抱起!明明蒂亚莉丝的身体是如此的纤细,可这纤细的身躯竟轻松托起了成年男子的重量,甚至显得毫不费力。面对诺特徒劳的微弱挣扎,她“贴心”地警告道: “别乱动哦~若是乱动的话,我的手可指不定会因为没能握住而松开呢~万一掉下去,你的虚弱,怕是好得更遥遥无期了呢~” 看着那明媚却暗藏威胁的笑容,听着这近乎胁迫的话语,诺特只得羞耻地任由蒂亚莉丝以公主抱的姿态将自己抱起,然后——毫不客气地“安放”在房间中央那垂着帷幕、柔软如云的白色大床上。 身体陷入远超沙发的极致柔软中,视野里是华美的床幔流苏,诺特心中只剩下懊悔:祸从口出!自己多那一句嘴做什么?平白挑起了她捉弄的兴致。 这下好了,等森之国的维护人员到来......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诺特心如死灰、放弃思考之际,蒂亚莉丝已转过身去: “水果没了,我去取些。”她提起空果盘,走向大门。 望着那娇小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诺特莫名的感到了一种孤寂的滋味,回味着方才所有的对话,就在蒂亚莉丝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一句鬼使神差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诺特口中冲出: “呐,蒂亚莉丝......你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吗?” 在如此的话语说出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一瞬间止住了动作,她没有回头,只是推开了眼前厚重的门扉,仿佛为了回敬这突兀的诘问,平静无波的声音飘了回来: “能啊。毕竟......依你之前的意思,一切早已注定,不是吗?” 而就在门扉关闭,在卧室之外,走廊幽暗的光线下,蒂亚莉丝停下了脚步。她低垂着眼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低呢喃: “真是......满嘴谎言......” 第218章 谋逆之事 诺特躺在柔软的大床之上,在这因为帷幕被拉起而略显阴暗的空间里,此刻的他正仰望着上方那华美的床幔流苏,原先他内心所怀揣的那份惴惴不安与惶恐已然淡去,此刻于他心中的思绪已然转变为了些微的困惑与忧虑。 而之所以出现如此的变化理由也是很简单,因为自蒂亚莉丝离开房间开始已经过去了很久,尽管此刻由于身体的虚弱而让诺特对时间的感知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能有个模糊的大概认知,而依照着他的大致估量,如今虽说是还没有超过两个小时,但恐怕也快过去一个小时了吧? 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的思绪也发生了转变,从最开始的惶恐不安和茫然转变为困惑与疑虑,毕竟蒂亚莉丝离开房间的理由是水果吃完了,然后她去再取些水果。哪怕这座【塔】的规格不小,但只是取些水果而已,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耗费这么久吧? 起初,诺特是觉得蒂亚莉丝应当过上个三五分钟,六七分钟的样子就会马上回来,毕竟依照着之前的交谈,蒂亚莉丝可是展露出了非常享受捉弄他的姿态。 因此,最初面对蒂亚莉丝没有马上回来的现实,他其实反倒松了口气,因为这样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提前在腹中准备应对的说辞,以此来更好的应对蒂亚莉丝接下来的讥讽与戏谑。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面对着这依旧宁静的卧室,诺特的心绪悄然发生了变化,因此,他的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些微不安的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而顺着这个思路,那原先便虚弱且因孤身一人而茫然敏感的思绪顿时发散开来。 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自己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惹恼了蒂亚莉丝,所以她干脆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可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便被马上否决掉了。 因为当时蒂亚莉丝刚刚回答完把门关上,结果没过几秒钟大门又被她打开,接着蒂亚莉丝又在他的质疑声中满脸戏谑的将床幔的帷幕放下,那副得意的样子分明是在故意逗弄他,就是想看他为难的表情。 有着这种情况,这种可能性便被轻易排除掉了,那么可能会是什么其他可能性吗?她之所以迟迟不返回卧室想来或许是因为她在这座【塔】中遇上了什么只有她自己一人才能做的事情吧? 而顺着这个思路,可能性也可以继续延伸,会不会是她突发奇想,然后因为某些缘故直接就在外面的客厅里直接以伪躯的形式在森之国漫步?或者正在外面客厅里制作什么东西耽搁了?又或者是她之前的反应其实是伪装?在那具鬼使神差的诘问后她深受震动,因而在被他的话语影响的她此刻正蜷缩在某个角落思考? 甚至,会不会是有什么作为她的支持者的家伙来找她,所以她被拦住,进而导致归来的时间被拖延...... 就在蒂亚莉丝未曾归来的这段时间里,无数种可能性在诺特的脑海里浮现,随后进行分析解读,只是,因为如今的他身体并未有多少恢复,所以在未曾真正深入思考前,他便感到了些微的困倦,在头脑恍惚的稍微眯了一段时间后,再睁眼,蒂亚莉丝仍旧不见踪影,卧室之中也仍旧宁静的针落可闻。 其实,面对这种情况,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莫过于他自己起身出去看看。然而,身体的极度虚弱又让他连撑起身子都异常勉强。面对此情此景,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是继续躺在大床上胡思乱想。 而就在他不知当说是因为单纯的困惑,还是因为迷茫而诱发的恐惧,亦或是其他什么理由继续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床的帷幔之外,大概是大门的方向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就当诺特以为是蒂亚莉丝回来了,觉得这种敲门的行动是蒂亚莉丝的另一种小把戏,因而打算出口搭话的时候,大门的方向却传来了一个陌生而又礼貌的声音: “恕我冒昧,王女殿下。” 随后,伴随着这个声音的休止,房间的门扉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觉察着这陌生人如此的动作,透过灰色的帷幕,诺特能够大致看到一个明显高挑的精灵女性在短暂的顿了顿后朝着大床的方向走来。 紧接着,就在诺特困惑于这个陌生的精灵到底是什么人,同时惶恐于帷幕被揭开之际,他却突然看到这位精灵在大床的附近止住了步伐,就好似一位觐见王女的骑士般,她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虽说我们知晓这个请求对您而言真的很残酷,虽说我们也深知这些话已重复了无数遍......我们明白如此的请求会给您带来怎样的伤害,但我们仍要卑微地恳请您倾听我们的乞求。 为了您曾经所许下的誓言,为了那些效忠于您的义士,为了您的父亲——那被如今这位摄政王无耻谋害的森之王,为了大圣灵,为了森之国,为了一切我们本应守护之物......还请,王女殿下应允我们曾呈上的谋划!恳请您应允我们针对摄政王的谋逆之举!恳请您......真正加入我们的事业!” 躺在帷幕之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对于此刻的诺特而言,相较于这突然涌来的残酷沉重而又庞大的信息量,他首先注意到的,却是前方那单膝跪地的精灵的声音......这声音,这声音,竟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曾在哪里听过? 而就在诺特迫使因疲倦和缺血而昏沉的头脑就声音进行回忆之际,似是因为帷幕的遮掩,前方的这位好似骑士般的精灵却仍未发觉大床之内的异样,她仿佛沉浸在自己话语所营造的悲壮氛围中,声音带着更深的悲戚,再次开口: “如今【翼之主】与【森之大祭司】已然因为【万兽】与【硫磺火】的侵攻而奔赴前线,又因前线战事的规模,【弗瑞赫尔斯特】中大量的军队都已被派遣至前线,如今【弗瑞赫尔斯特】已然无比空虚,如今是我们展开谋逆的最好时机,如今更是我们谋逆成功的最后机会!” 第219章 嘲弄 在这位精灵精灵倾诉之际,诺特也是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何觉得自己会觉得这个声音熟悉,也想起自己到底是曾经在哪听到过这个声音,答案很简单,这个声音来自于那位监视蒂亚莉丝在森之国伪躯行踪的鹰骑兵:鹰骑兵【奥兰蒂斯-米尔-赫尔伯拉】! 只是,认出对方的身份,再聆听对方此刻跪在床前诉说的悲戚恳求,一时间,诺特只觉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诞感。 因为她身为对如今森之国摄政负责的监视者,如今的她本应与她的搭档——那个偷袭了自己的索瑞图斯——一同在森之国内追踪蒂亚莉丝伪躯的踪迹才对。此刻怎会出现在这座【塔】?更让人觉得荒诞的是,她竟在鼓动蒂亚莉丝参与谋逆! 若是想要对眼前的情况进行解释的话,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奥兰蒂斯此举是奉摄政之命。目的是诱使蒂亚莉丝卷入谋逆事件,接着借此进一步削弱甚至铲除她。 其二,奥兰蒂斯实则是蒂亚莉丝的隐秘支持者。所谓监视者的身份不过是伪装,在知晓了局势之后,机不可失之下,她冒险甩开那位搭档,前来寻求蒂亚莉丝的助力,或者说是再次劝说她。 而就这两种可能性的话,第一种应当是可以直接排除的,毕竟蒂亚莉丝可是有着读心的能力,心怀恶意的话可是会她一眼看穿的,因此,答案似乎只能是第二种。 然而,诺特却并未放松警惕。 尽管缺乏足够证据来进行支撑,但他仍秉持着“料敌从宽”的原则。毕竟监视者的身份太过敏感,那位老谋深算的摄政未必毫无察觉。眼前的奥兰蒂斯,或许本身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是一个针对蒂亚莉丝的致命陷阱…… 而就在诺特对眼前这位奥兰蒂斯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进行揣度之际,奥兰蒂斯悲怆的恳求声,依旧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未曾停歇: “自百年前那场血腥之夜结束,自那位谋逆者篡位登基以来,为了稳固他的权位、强行扭转森之国局势,无数无辜者、无数支撑森之国的栋梁惨遭荼毒,数以千计、万计的生命未曾倒在保卫森之国的战场,却倒在了同胞的屠刀之下!百年间无数怀揣着愤恨的冤魂皆在悲鸣! 在如此的情况下,百年来针对谋逆者统治的反抗未曾停歇,只是,我们每一次的反抗都在谋逆者的精心算计之下不可挽回的倒向失败,除却时机未至外,更因我们——群龙无首! 在谋逆者的一方,他牢牢地掌握着所有的权力,那些走狗皆被他如臂使指般的指挥着,而我们却因为未曾有一个可以将所有意见统合的领袖,谁也难以真正说服对方,我们就如同一盘散沙般徒劳地、一次又一次,撞碎在他固若金汤的堡垒之上!” 话音未落,床前骤然响起金属摩擦的刺耳锐鸣——是奥兰蒂斯!她紧攥的拳头因愤恨而颤抖,以至于手甲的金属都发出悲鸣。短暂的死寂后,她的声音带着更深的决绝再次响起: “而如今......而如今,时机已至!推翻那逆贼的机会就在眼前!如今的我们已凝聚所有力量,磨利了剑锋,只待他最为虚弱的那一刻,刺出致命一击!王女殿下,恳请您应允我们的乞求,请您离开这座【塔】,请您指引我们的前路......” 她顿了一下,声调陡然拔高,激昂的如同烈火: “我们知晓您已然拒绝了我们无数次的乞求,我们知晓您仍在那可耻背叛的阴影与茫然中艰辛挣扎,我们亦是知晓如此的重担对于仍旧沉沦于痛苦中的您而言过于沉重,但,但!还请您答应我们的乞求! 因为我们需要您的领导!因为我们需要您的指引!因为只有您才能真正聚拢森之国!因为只有您才能真正带领森之国走上复兴繁荣的道路!所以,请您——” 而就在她沉浸于这悲怆咏叹般的恳求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同时,一个清脆悦耳、却冰冷如霜的声音骤然切断了她的激昂: “无论这种令人烦躁的论调说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我拒绝。” 顺着这个令人诧异的语调,透过朦胧的帷幔,躺在大床上的诺特勉强能辨认出了蒂亚莉丝的身影。 面对这突兀的变化,诺特能够大致看到床前奥兰蒂斯的轮廓猛地一僵,头颅仓惶转动,似在确认这突兀的闯入者。 而与此同时,在这突然变得宁静下来的房间之中,唯有蒂亚莉丝清脆的脚步声和她独白般冰冷的低语在回荡: “在之前,我拒绝你们的理由都是让你们放弃这种没必要的反抗,因为随着时代的变化,诸多神格者的陨落,面对危机四伏的局势,森之国需要改变!过去的那一套早已不再适应现状,你们就顺着当今这位摄政的意思走就行了,让森之国闭锁,放弃过去的执着和幻想,在这片大地之上苟活。 哪怕身负仇怨,纵有血海深仇,也完全没有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必要!每一次我都重复着这番话,每一次拒绝后,我我都严令你们:别再来了!就让我独自一人安安静静的在这座【塔】中无趣的度过余生就好了!若是你们真的崇敬我,那么便应当遵守我所下达的命令,可你们——从未遵从!” 蒂亚莉丝的声音头一次染上如此鲜明的焦躁!奥兰蒂斯的声音则显得无措而微弱: “因为......因为森之国之所以存续便是仰赖大圣灵的庇护,而您,身为森林之女,正是恩赐的化身.....若您......” “无聊的理由!”蒂亚莉丝的声音尖锐地打断了她,带着前所未有的不耐。 “究竟还要我再重复多少遍才能让你们彻底死心?!我根本没有打算顺从你们的期望!这一切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蒂亚莉丝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罕见的破音了,而于此同时,他也看到蒂亚莉丝那模糊的身影已然站在了大床的帷幔之前,突然的、莫名的,蒂亚莉丝那破音的语调诡异地一转,变得婉转旖旎起来: “啊~你们是不是觉得,对于如今的我孤身一人而言,成为森林之女,承受森之国的重担是我应有的归宿,就应当被视为我唯一的归宿?可如今的我......却不是这么想的哦~” 她的声音甜腻起来,手指似有若无地拂过帷幔边缘。 “因为呀~我已寻得了自己新的归宿呢~比起那个虚妄的‘应有归宿’,他......才是真实的。” 看着蒂亚莉丝那将手搭在帷幔之上的动作,诺特的头脑一时间迟滞起来,他倒吸一口冷气,他瞬间猜到了她的想法,就当他在心中疯狂否决如此的可能性,同时勉强着虚弱的身体,想着动起身来,让自己给躲进柔软的被子里面时...... 哗啦! 帷幔被猛地拉开! 看着前方露出迷人笑容的蒂亚莉丝,再看着前方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同时因因床上多出的人影而彻底陷入茫然的奥兰蒂斯,诺特躺在奢华的大床上,脸上只能僵硬地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 接着,蒂亚莉丝脸上那迷人的笑意愈发浓郁醉人,随后,她优雅地向诺特伸出手,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对着奥兰蒂斯,眼中满是柔情,声音深情而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瞧,这便是我的归宿......也是你们——送来的对我而言,最珍贵的礼物呢。” 第220章 对错 当蒂亚莉丝那柔情似水却又暗藏锋芒的话语落下时,诺特只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真的是欲哭无泪。 回想起来,一切都荒谬得离谱。明明自己之前好端端的在【泰索曼达】清剿魔兽,结果却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千里之外。哪怕传送到了之后,自己也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等候传送法阵修复返回,结果一场交涉竟莫名其妙的将他卷入森之国的斗争之中,直接陷入濒死的境地。 而后,现在自己好端端的在这座【塔】中养伤,想着等伤好了之后跑路,结果现在又被作为照顾者的蒂亚莉丝莫名其妙的给卷入谋逆之事中,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可依照着现在这情况,诺特只觉除去名声受损外,甚至如今的自己还可能莫名其妙的招致他人刻骨的怨恨与杀意。 想到这里,迎着蒂亚莉丝那满是“柔情”的碧色眼眸,又迎着奥兰蒂斯眼中燃烧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怼,此刻,诺特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更是止不住地发颤: “额,那个,抱歉......两位,我......我能不能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可以说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躺在这里了吗?” 话音刚落,蒂亚莉丝脸上的“柔情”瞬间浓得化不开。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殷红,嘟囔着嘴,娇嗔般的呢喃道: “呐,为什么非要说这种话呢?虽说我们只相处了两天,可我们之前,明明......明明连那种事都做过了呢~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亲密了呢?难道说......难道说这就是始乱终弃吗?”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只觉自己真的是汗流浃背,他想说些什么进行反驳,可蒂亚莉丝投来的锐利目光却像冰锥般钉住了他,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而且更要命的是,随着蒂亚莉丝的“控诉”,奥兰蒂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怨怼化作了赤裸裸的杀意! 被莫名其妙卷入如此局势的诺特是真的欲哭无泪,甚至,好似是看到诺特露出为难的表情,蒂亚莉丝的声音愈发“深情”,愈发衬托的她好似悲剧里被负心人抛弃的痴情女主角: “虽说我并不知晓诺特你为何会突然有如此的变化......可我是不会放弃的,因为你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哪怕你想要始乱终弃,我也仍会牢牢地牵住你的手。” 而且她还不止是说说,恍若是为了应验她的深情,话音未落,她还动了起来,她已灵巧地爬上奢华的大床,她跪坐在大床上,双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捧起他一只无力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 “若你此刻的变化是因为你不想要与我所背负的沉重负担有所牵连,那你其实不必如此忧虑,我也不想再和那些事有任何瓜葛了。呐,诺特,就这样让我们一直在这座【塔】中守护着彼此,呐,就让我们的余生中只有彼此,好吗?” 而就在诺特因为蒂亚莉丝如此莫名其妙的“深情告白”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的时候,他看到床前的奥兰蒂斯满脸憎恨的渐渐站起,而且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嘶鸣,她腰间的利剑正一寸寸地出鞘!那姿态,分明是打算为了蒂亚莉丝的“大业”,当场清除他这个“障碍”!而他此刻,虚弱得连动根手指都困难! 就在绝望攫住诺特的瞬间,蒂亚莉丝也察觉了身后的动静。她脸上的“深情”骤然褪去,覆上一层寒霜。她连头都没有回,那冰冷的声音中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奥兰蒂斯,身为我昔日的近卫,你如今是想让我的寝宫溅上鲜血吗?甚至这份鲜血的来源还是我在乎之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忠义?” 当蒂亚莉丝如此诉说后,诺特能够看到奥兰蒂斯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的哀伤与茫然,拔剑的动作停滞了,剑锋缓缓滑回鞘中。而后她突然闭上了眼睛,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凝聚某种决心,随即再次握紧剑柄,低语如同誓言: “为了......” “够了!” 只是,不等她将一句完整的话语说完,蒂亚莉丝一声厉喝打断了她。 随后,蒂亚莉丝微微侧过头,素手轻描淡写地向下一压。刹那间,诺特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整个房间! “砰!” 伴随着这一声沉闷的重响!诺特看到奥兰蒂斯整个人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强大重力所压垮了一般,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她拼命挣扎想要站起,可伴随着她的努力,她的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声响,肢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呈现出即将扭曲的征兆。 而就在她的肢体真正变形前,诺特感到了愈发彻骨的寒意,随后。 “轰!” 伴随着一声更大的震响,诺特看到奥兰蒂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她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而就在诺特还未曾对眼前状况有所明悟之际,就在他思索如此的变化是否是因为蒂亚莉丝身为咒术师的可怕力量之际,他听到了蒂亚莉丝冰冷如霜而又极具威严的话语: “如今不过是对你的悖逆念头而略施小惩罢了,之前你放任诺特重伤的过失,因他与我相遇的机缘已抵消,我不愿再过多追究。可如今诺特已然成为了我尊贵的客人,成为了我非常重要的人,若是你或者其他人妄图对其进行谋害......”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那么,我也不清楚我会对所牵连之人做出何等残酷之事。” 话音落下的同时,蒂亚莉丝的手轻轻抬起。 奥兰蒂斯身上的重压好似即刻消弭不见,她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息,狼狈不堪地撑起身体。 可蒂亚莉丝的话语亦未曾结束: “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带着我的这些吩咐马上离开这座【塔】。我得到了自己所渴望的归宿,不愿与你们所渴求之事再有所关联,你们若想再继续进行这不合时宜的以卵击石之事,那么,你们大可以继续如此,但你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寻找我了,更不必拿着珍贵遗物来侵入这座【塔】,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说着说着,好似是为了彻底断绝对方的念想,蒂亚莉丝直接放空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后仰倒,顺势枕在了诺特被她拉开的胳膊上。同时她将脸埋进诺特的怀里,发出一串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宣告主权般的亲昵与满足。 就在这突兀而又清脆悦耳的笑声中,诺特看到浑身颤抖的奥兰蒂斯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她拖着伤痛的身躯走向会客区,她将一块小巧的银白色圆盘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转向大床的方向,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恭敬: “您的旨意......我必将传达,可若您决定改变心意.....那到时请您用此通讯魔导器和我方联络。” 语毕,她挣扎着站起,拖着疲倦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向大门。就在她即将推开房门的瞬间,诺特看到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大床的方向,听到了她那满是苦涩与歉疚的话语: “抱歉,蒂亚莉丝殿下......我们总是让您面临这些艰难而又痛苦的抉择。” 随后,房门无声地开启,又沉重地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深处。 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诺特心中之前那因被“诬陷”而浮现的愤怒此刻早已烟消云散,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向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蒂亚莉丝,他的心绪纷乱如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到底该想些什么...... 当整个房间重归死寂,诺特听到怀中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接着他看到蒂亚莉丝动了动,离开了他的怀抱 诺特转过头,看见她静静地躺在身边,姣好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华丽的床幔。良久,一声带着疲惫与迷茫的低喃,轻轻飘入他的耳中: “呐,诺特......你说......我做的对吗?” 第221章 玩笑 聆听着蒂亚莉丝如此飘忽的低喃,目视着身侧满面茫然的她,再细细咀嚼着之前的对话,一时之间,诺特其实也不知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才好,因为他并非是她,虽说在所谓的前世中他撰写了关于她的设定,可他却未曾真正了解过她的过去。 关于是否应当选择谋逆,他更完全无法设身处地的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因而关于是应当肯定她,还是应当否定她,诺特其实也还是无法给予她准确的回答,在沉吟片刻后,他只得回答: “我也不知道。” “这样么......” 只是,当如此的回答刚刚说出口,聆听着蒂亚莉丝那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无趣的低喃,这时,诺特却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安心,他这才发觉自己如此的回答或许并不是单纯的因为无法站在她的立场上给予客观的回答,在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潜意识中似乎也掺杂了些微自己的私心。 当认知到自己潜意识中存在些微私心的存在后,这般些微的私心便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面前——他的未来。 诺特其实心知肚明,若蒂亚莉丝选择加入谋逆,那么,出于不节外生枝的考虑,蒂亚莉丝她必然会选择将原先作为局外人的他强制扣留于此,因为在方才蒂亚莉丝为了驱赶奥兰蒂斯的浮夸表演中,她已然将他和她绑定,如此情况之下,他其实无法依照原先的计划在伤好后离开这里。 虽说很难堪,但却莫名庆幸。蒂亚莉丝她拒绝了谋逆,实质上也是为他剪去了一条通向动荡的歧路。在那自己未曾觉察的潜意识里,他竟暗自庆幸排除了一个变数。而为了不违背这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潜意识,他因此给予了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想到这里,看着自那句低喃后依旧放空着自我、以无神的双目望着床幔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心底悄然滋生一丝丝的罪恶感。 先不论那不知真假的前世记忆中,自己为眼前之人所撰写的残酷悲剧,不论因那而横压在自己心头的负罪感;单是此刻这份被点明的私心,诺特便感到了些微的不忍和自责。 虽说和作为自己伙伴、此刻应当也在寻觅着自己的蕾贝卡与伊芙琳重聚很重要,可面对着眼前的蒂亚莉丝,自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恶感,虽说自己也是因为她才被卷入如此的麻烦之中,却也是她两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这一次,还有多年前那一次。 所以,如此在内心中纠结片刻后,诺特还是主动打破了如今的沉寂,虽说接下来诉说的话语可能有些苍白无力,可他也想稍稍宽慰她: “呐,蒂亚莉丝,虽说我也不清楚你对奥兰蒂斯所说的话语到底是对是错,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那就不要再为之前的事情而耿耿于怀了,目光应当向前看......” 诺特就如此笨拙的进行着宽慰,他能够看到蒂亚莉丝的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就在他觉得自己的宽慰起效之际,他却听到了蒂亚莉丝的面色稍稍变得古怪起来,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虽说感觉怪怪的,可说不出问题在哪的诺特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讲述: “......我们应当想的是接下来要做什么,比如先想一想今天晚上吃什么,接下来再去看什么样的书籍......” “等等!” 可话语却突然被蒂亚莉丝那重新有了活力的声音所打断,而且她此刻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微妙起来: “诺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听着这段话,诺特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他不由在想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了?由此,他试探性的问道: “你不是在茫然于自己到底该不该选择谋逆吗?” 而如此的话语迎来的答案却是蒂亚莉丝的摇头,还有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 “关于这个问题,我早就有答案了,之前不是在与奥兰蒂斯的对话里说过了么?我让他们早死了这条心,时代变了,我所代表的事物在斗争中败北,早已显得不合时宜起来,所以,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让我茫然的必要呢~” 看着蒂亚莉丝脸上那被床幔阴影所遮蔽的灿烂笑容,诺特并不知晓她如此的话语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她为了掩盖她破碎的内心所说的漂亮话,毕竟这段话语实在是太容易进行反驳了,斗争中失败?可依照他所了解到的一切,那其实不过是一场可耻的背叛,尤其是如今百年间反抗未曾休止,这种情况下,也很难称得上不合时宜。 只是,既然作为正主的蒂亚莉丝不愿谈及这些,那他也没必要触霉头,所以,他顺着她之前的话,继续问道: “那,你刚刚是因何而茫然?” 这时,蒂亚莉丝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起来,躺在床上的她稍稍贴近着他,让着房间内柔和的橙色光辉打在她的脸上,她突兀的依偎着他,展露着灿烂笑容的她面色被阴影与光辉所覆盖,配合着她绝美的面庞,显得颇为梦幻: “当然是和你的事情呀~刚刚我其实一直在纠结将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如此的轻易公布算不算对,虽说我们彼此都对彼此的心意心知肚明,知晓彼此依赖着彼此,彼此视彼此为非常重要的人,彼此会成为与彼此在此地余生相伴的亲密之人呢~ 可原先我还想稍稍矜持一些,毕竟再怎么说原先我还是森之国的王女呢,我原先其实还在等着你什么时候憋不住主动向我告白呢,结果为了让奥兰蒂斯认清现实,就如此直白的将我们的关系这样公之于众,一下子我们之间就失去了好多可以调情的机会,真可惜~”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猝不及防的转折,之前因为同情与怜意而压下去的愤懑再次涌上心头,看着蒂亚莉丝那好似真的沉浸于爱情中的模样,诺特真的觉得有一口老血堵在喉头,面对这种“诬陷”,他是真的冤枉的想要吐血。 明明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半点的想法,可拥有着读心能力的蒂亚莉丝却进行如此程度的诉说,而且姿态、语气与神色是如此的沉浸其中,就好似真的恰有其事一般,若非因为之前的接触了解蒂亚莉丝那高潮的演技,否则如今诺特是真的怀疑自己潜意识中是否真的动了那方面的心思。 可哪怕自己是感到如此的冤屈,可蒂亚莉丝却依旧没有半点消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照着他如今的反应继续说下去了: “看来你也是深有同感呢~” 言语间,她从床上坐起,以她的双手捧起他的一只手,牵引着那粗糙的掌心,轻轻贴上自己细嫩的脸颊。让他如此亲近的触及她柔软细嫩的肌肤,同时她微眯着眼睛,声音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真是一只粗糙的大手呢~不过我并不讨厌,沙沙的,也挺舒服的~当然啦,我会有这种想法,也可能是因为我有些自己的小偏心吧?毕竟谁让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儿呢~毕竟你是将与我余生相伴的那个人儿呢~呐~诺特,你觉得我的脸摸起来舒服嘛~” 聆听着蒂亚莉丝诉说如此幸福的话语,诺特心中那刚刚涌现的愤懑之火却一时间被浇灭掉了,因为看着此刻的蒂亚莉丝,他其实是有一种感觉,如今的蒂亚莉丝就好似是被她身上所肩负的责任给撕碎的七零八落,然后如此破碎的她为了维系自己只能主动做如此虚幻的梦,才能保持自我的存续。 想到这里,诺特嘴角不禁也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但看着蒂亚莉丝那微眯着双眼的脸上的幸福笑容,诺特也是猛然想起:自己再过几天总会离开的,若是让她沉浸于这场幻梦,会不会在离开的那一刻给予她更大的伤害? 想到这里,诺特稍稍用力,将那被握住的手拉回,躺在床上的他仰视着身前的蒂亚莉丝,他的目光穿过阴影,落在她脸上,他张口,闭口,而后在稍稍别过视线后,又张口低喃道: “不要逗我了,当我身体恢复后......我会离开这里的。” 而就在诺特刚刚说完后,他便听到了上方传来的笑声,最开始不过只是“嘿嘿”的几声,随即愈发清脆响亮。 顺着声音,诺特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沁出泪花,她随着这畅快的笑容晃动着身体,笑容时不时被床幔的阴影所遮蔽,时不时又展露于橙色的光辉之下,最后竟捂着肚子,在床上滚作一团。 看着展露出这样莫名其妙姿态的蒂亚莉丝,诺特脸上只剩下困惑。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蒂亚莉丝这才稍稍体面的收敛起了笑意,她盘坐在床上,一边以纤细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边平静俯视着躺在床上的他,那被床幔阴影遮蔽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标志性的戏谑笑容,她笑道: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难道你真的动心了?刚刚.......真的被我迷住了?” 第222章 无言 目视着将刚刚的一切都归诸于玩笑的蒂亚莉丝,诺特觉得自己本应因她的恶劣玩笑而恼怒,可现实却是如今的他内心无比沉重,因为在他眼中蒂亚莉丝如此的回答不过是一种粗劣的即兴掩饰。 思虑着这些,仰望着上方的她所展露出的标志性戏谑笑容,诺特觉得或许自己应当顺着蒂亚莉丝的意思,以严词拒绝来展露自己对她这种“恶劣玩笑”的抗拒态度,顺着她的节奏“起舞”,毕竟若是直白的将她的这种掩饰戳破,可能会让事情走向不可预料的方向。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不由侧过了头,因为如今的他莫名的感觉思维有些飘忽,此刻,一个略显无奈的念头浮现于他的脑海——若是自己再愚笨些就好了,若是自己未曾有这番直觉,而是能够愚笨到她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就好了...... 在稍稍梳理自己这如同乱麻般纠缠混乱的思绪、让内心坚定下来后,诺特重新将目光转向了上方的蒂亚莉丝,看着她的脸上依旧浮现的戏谑笑意,看着她那恍若翡翠的碧色眼眸,刹那间,他的眼睛还是不由别了过去,那准备好的话语在说出口后也不由多了几分的颤音: “心动嘛......可能有一点吧?” 就当诺特发觉自己未曾真正理顺心绪,就在他再次心乱如麻之际,他感受到一股轻柔的温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连带着还有宛如银铃般悦耳的语调: “嘿嘿~一点点是有多少呢?是差点深深的爱上我了么?” 听着这戏谑的杜撰话语,虽说茫然,可他还是不由转过了头,因为他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想要询问、想要知悉她的真实想法、想要让她展露她更加真实的一面,他对这种乏味的谎言已然厌倦,他不知晓继续让她的内心遮盖这种虚伪的面具有什么意义! 可当他看到她的面庞,再次看着她未曾有半分动摇的戏谑笑容,这无数的言语最终还是堵在了喉头无法诉说,因为他想到若是自己将这些话语真正诉说出口,那便无异于将蒂亚莉丝内心身处那结痂的伤口撕裂开来,将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出来。 若自己孤身一人、身上没有太多需要顾忌的职责,那么,面对着蒂亚莉丝这般有恩于他之人,面对着如今她的身陷囹圄,自己会直白的选择伸出手,自己会直白的选择将这份虚伪撕裂,直面她那血淋淋的伤口,尽己所能的帮助她,而非是让她受限于她自身所编制的“囚笼”。 可如今自己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当自己忽然消失后,蕾贝卡与伊芙琳必然正焦急万分的寻找自己,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再卷入名为森之国动乱的漩涡中,那自己的此番举止会平白无故的将她们卷入危险的漩涡中,这是对她们的不负责任...... 当再次将如此的纠结在内心之中重复了一遍,在再次坚定了自己将会离开的决心后,诺特知晓了如今的自己只能维持现状,只能如此不干脆的遮遮掩掩,只能继续在蒂亚莉丝所塑造的舞台上与她“起舞”。 可当他再次抬头看向蒂亚莉丝,再次的看向她的眼睛时,他却再一次忍不住的别过了头,这不止是因为他发觉到了自己那混杂的思绪与蒂亚莉丝在“起舞”中对他迈出“舞步”的诱导,更是因为他发觉到了自己内心的软弱,发觉到了自己不知晓如今举止是对是错的迷茫...... 而就在诺特再次陷入纠结与对自己的不齿之际,他感到他的喉咙处传来了一股轻柔的温暖,他看到蒂亚莉丝那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的动作,他看到了她的脸上露出了轻柔的笑容: “怎么啦?被我戳穿后羞于承认你心中对我那深沉的爱意?这么多次的欲言又止,看来你在感情方面真的很青涩呢~感情嘛,要勇敢点才可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哦~” 聆听着蒂亚莉丝如此令人错愕的言语,一时间诺特复杂的心绪也是受到了一阵冲击,不过,也是因为这番冲击,他的那被冲突和煎熬所覆染的内心也稍稍平复了些许,他这也才发觉相较于自己心中的迷茫,自己首先还是得先应对眼前的蒂亚莉丝。 而面对着蒂亚莉丝这种讲起话来天马行空的交涉对象,诺特清楚的知晓最大的忌讳便是顺着她的节奏走,要是被动的照着她的意思走,那指不定自己得被带到哪个陷阱里,所以,便需要自己来主动掌握节奏,而在暂且搁置了迷茫后,他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了一丝的笑意: “那,蒂亚莉丝,若是在之前面对奥兰蒂斯的时候,我说的是我深深的爱上你了,并向她诉说我们之间已然迈过了那一条线,建立了实质性的关系,那么,面对着这般杜撰,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当如此的话语说出口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诧异,随后,又是戏谑的笑容,她一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边柔情的说道: “呐,真是没想到呢~诺特竟然对我抱有如此深沉的爱意,竟然想要以杜撰既定事实来确定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而诺特则是笑着答道: “只是现实却恰恰相反呢,现实里是你在奥兰蒂斯的面前杜撰着我们之间的既定事实,甚至还诉说着我的始乱终弃,蒂亚莉丝,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以如此的眼光来看我的,还是说你之前的话语不过是用来搪塞奥兰蒂斯的谎言?” 当如此直白的话语诉说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旋即她又如常的说道: “这个嘛~一半一半吧?这个你可以试试猜猜看~” 而诺特则紧接着微微眯着眼睛,略带试探的答道: “那我若是直白的肯定蒂亚莉丝你喜欢我,而我又喜欢你,我们之间是所谓的双向奔赴呢?而后我若是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将自己视作这里的男主人的话,蒂亚莉丝,你会恼怒嘛?还是说甘之若贻?” 面对诺特如此的试探,此刻的蒂亚莉丝兀然的再次躺倒在大床上,她扭过头来,与诺特四目对视,轻轻的答道: “我觉得我应当会甘之若贻呢~只是,诺特你自己的答案呢?” 言语间,她以左手牵住了诺特的右手,同时又别过头看向上方的床幔,声音稍显梦幻的低喃道: “你真的愿意与我在这里共度余生吗?” 聆听着如此的低喃,目视着她那稍稍放松下来的侧脸,诺特张口,闭口,而后再次别过双眼,与她一同目视着上方的床幔,声音飘忽的轻轻低喃道: “我......我也不知道......” 第223章 无趣 诺特飘忽的话音刚刚在寂静中飘散,他便听到了一声悠长而哀婉的轻叹。 “唉......” 聆听着如此的轻叹,一丝愧疚刚爬上了诺特的心头,就在他试图寻找弥补之词时,一阵“嘿嘿”的笑声却猝不及防的打断了他的思绪,顺着这道声音望去,床幔的阴影之下,蒂亚莉丝绝美的脸庞之上展露出了些微戏谑的无奈笑容。 “果然还是如此啊......果然你没有上钩呢~” 聆听着蒂亚莉丝躺在他身侧的呢喃,目视着此刻居于床幔阴影之下的她,此刻的诺特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也不等他理清混杂的思绪,蒂亚莉丝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愈发浓郁,她微眯着那碧色的双眼,抬起了手指,一边轻轻戳弄着诺特的脸颊,一边戏谑的说道: “不过,也是真的可惜呢~明明我都这样的搭建舞台,这样的配合你的演出,结果你还是没有咬上我挂着的饵呢~”她声音轻快,带着点夸张的惋惜。 “本来啊,我都想好了——等你深情款款地说要和我在这塔里共度余生时,我就先满口答应下来。等你被这‘喜讯’冲昏了头,欣喜的都要落泪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刚刚逗你玩的!就是为了看你这副有趣的样子!’想必到时候你的反应会非常有趣!” 听着这突兀的话语,诺特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愕然,可似是他如此的反应取悦了她,一时间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明媚起来,口中的语调也是飞扬起来: “毕竟我觉得这真的会很有趣呢!你可以想想呀,如果你真的被我深深的迷住,对我怀揣深深的爱意,随后在你诉说想要和我在【塔】中一起度过余生的宣言,在这份爱意与着迷达到巅峰期的时候,想必你会非常的投入其中。 这时候我先是深情款款的答应,而后就在你的这份爱意迈向更高的巅峰之际,我再说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我的‘演技’,那时候,你的内心会好似由天堂坠入地狱,产生剧烈的波动,而我作为一手缔造如此局面的人便可以欣赏到非常有趣少见的景象,这是不是非常棒呀!啧,就是可惜你没有上钩呢~” 看着蒂亚莉丝那兴奋的面庞,聆听着她如此恶劣的言语,再回味着她刚刚的“演技”,诺特一时间单凭自己着实是有些分不清孰真孰假,所以,他再次困惑而又傻傻的呢喃道: “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对我的温柔......也是假的吗?” 而蒂亚莉丝则好似是被他这傻傻的模样逗乐了一般,那手指戳弄脸颊的动作此刻更是肆无忌惮,直接转为了轻捏,那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灿烂起来: “对呀~毕竟你之前不是说过当你身体恢复后便会离开嘛,完全没把我这个照顾你的人放在心上呢?所以我就想着小小的报复你一下,以这种温柔的陷阱来玩弄你纯情的内心,给你的内心留下一道刻骨铭心、永远难以忘怀的情伤,让你的心中泛起一道道无法停歇的涟漪。” 听着如此的话语,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暖与轻柔,凝视着床幔阴影下那双熠熠生辉的碧色眼眸,诺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种可能性,他张口,闭口,而后再次张口,声音带着求证般的迟疑: “所以......你刚刚向我展露出的那份深情是假的咯?你刚刚诱导我向你表达爱意的举止是故意捏造的吗?你的心中......从未曾浮现过哪怕半分的期许吗?” 面对诺特这连番的质问,蒂亚莉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可随即又绽开,只是她的目光却稍稍的偏转,她稍稍侧过身来,仰视着上方的床幔,声音温柔却飘渺: “说是完全没有期许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可不是冷冰冰的自律人偶,我的思维可没有被提前编程好的规定完全框死,思维总是会不自觉发散开来呢~想着逗你玩的时候,自然也会想到那个‘如果’……只是,想到之后,它就很快消散了。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可能,不是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且先不论彼此之间的寿命之差,单是彼此之间的身份便存在巨大的鸿沟,即便我遭逢流放,可我仍是森之国的王女,也仍是森林之女,身份高贵,而你却只不过是一介普通的人类罢了,即便我宽宏大量的接纳你,身份立场造就的巨大差异也注定我们彼此难以理解,最终走向分离。 现实不是童话,也不是你们人类写的浪漫故事。在现实中庶民与王女、骑士与公主之间可是难有美好的结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藩篱,由各种缘由筑成,难以逾越,而若想要迈过如此的藩篱,可是得彼此心意相通,愿意为了彼此各退一步。 可又由于彼此之间的出身、立场、观念的差异,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是非常困难。而我对这一切则心知肚明,所以,我本就不报有什么希望,所以本就应当止步......”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略显冗长的独白,在床上躺着的诺特一时间心绪莫名复杂起来,依照着蒂亚莉丝的言语和语气,他几乎可以确定之前脑海中浮现的可能性是正确的,那便是如今她的这种反应其实也是一种“演技”,一种为了遮掩失落、为了让气氛不至于变得僵冷的“演技”。 只是,在意识到这点后,他本应感到安心,毕竟这种属于蒂亚莉丝不愿让气氛变得恶劣,因而有意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这种举止对彼此其实都好。 可在如此发觉后,他的心绪却再次复杂纠结起来,之所以如此的理由则是很简单,因为蒂亚莉丝拥有着读心的能力,她是一个非常聪慧的人,之前她也应当是知晓了此刻他心中的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蒂亚莉丝如此的话语自然也并非像她所吐露的那般简单,稍加思索,答案呼之欲出:这分明是她给予他的一个机会——一个推翻她之前所有拒绝言辞的机会,更是她向他释放的一种“求救”信号,一种渴求被违抗的邀请。 若是他什么都不懂,只会简单的依照字面意味进行理解的话那倒轻松,可现实是他却偏偏发觉到了,但现实是面对这种无声的“求救”,他的选择却只能是止步,只能延续着之前的回答,因为若现在就轻易改变的话,那他之前承受负罪感所坚持的一切,又算什么? 所以,忍受着这般强烈的不齿,诺特凝视着蒂亚莉丝的侧脸,他张口,又闭口。他稍稍调整着呼吸,稍稍调整着思绪,准备着即将说出口的话语,随后,在完全准备好之后,他才再次扭过头来,与蒂亚莉丝一同仰望着床幔,开口道: “我......也是深有同感,所以我也与你一同选择......止步......” 当诺特将如此话语说出口后,他听到了蒂亚莉丝那边传来了一声深深的叹息,还夹杂着调侃: “唉......现实可真是残酷且无趣呢......” 从这声音之中,诺特能够明显的听到失望与哀愁,只是,他却刻意无视掉了这份情绪,故作好奇的抛出准备好的问题: “对了,蒂亚莉丝,你之前不是去取水果了吗?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而且还空着手回来?” 当如此的话语出口后,诺特扭头看到蒂亚莉丝依旧乏味的仰视着床幔,同时听到了一声戏谑的轻笑,以及明显变得随意无趣的呢喃: “因为走到一半,我就想着光让你一个人讲故事也挺无聊的,所以,我想着去书库里拿一些我很喜欢的书和你一起分享阅读,结果在书库里找着找着,看着书上的文字,我自己兴趣来了,便在书库里阅读了起来。”她懒洋洋地继续答道。 “只是,由于身为精灵的时间观念和人类有些差异,一不小心就看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我发觉有人依靠着遗物侵入了这座【塔】,我那时才回过神来,循着气息发现那人是奥兰蒂斯,而且她侵入了这里,只是赶的比较急,以至于不止没拿水果,甚至连挑好的书籍都没来得及拿上。” 听着蒂亚莉丝这随意无趣的呢喃,为了让她稍稍恢复活力,同时也是因为他也有点好奇,所以他便顺着她的话问道: “你看的都是什么类型的书籍,竟然能让你这么投入其中。” 在这个问题后,好似确实有用般,蒂亚莉丝的声音也稍稍恢复了些微的活力,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答道: “我阅读的书籍类型很多,可以说得上是包罗万象吧?除去看一些人类与精灵的史书来了解各种风土人情外,还会阅读各种偏技术类的书籍,来增进自身对诸多事物的了解。 除此之外,消遣之余还会看一些来自于人类国度的小说,主要是骑士小说,虽说里面很多情节都可以说是荒唐无稽,但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也着实有趣,而我想让你也一起看的便是我拿来消遣用的骑士小说。” 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也着实被勾起了兴趣,他好奇的问道: “那可以让我也跟着看看吗?” 这时,蒂亚莉丝转过头看向了他,轻笑道: “没问题呀。” 而在得到蒂亚莉丝肯定的答案后,诺特再次问道: “那,你所阅读的那些骑士小说中你最喜欢的小说是叫什么名字呢?” 说完这句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的嘴角扬起了莫名的笑意,她以她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答道: “它叫——《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 第224章 意外 晨曦之光穿透窗棂,橙红色的光辉在室内流淌。几缕微光调皮地落在蕾贝卡那沉睡的脸上,带来一丝刺痒。此刻那紧闭的双眸依旧有些睡眼惺忪,她的意识混混浊浊、模糊不清,好似仍旧未曾从那朦胧的睡梦中正式醒来。 只是,勉强睁开一丝眼帘,那微张的双目被光线刺得眯起,伴随着室外那规律有序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蕾贝卡那浑浊的意识此刻也正式从那朦胧的睡梦之中挣脱而出。 然而,在彻底睁开眼后,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头脑却仍有些迟钝。陌生的天花板首先映入眼帘,她茫然地左右环顾,发现此刻仍有些困倦的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简单被褥的木床上。 在稍稍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她的意识这才渐渐回笼。这时,她才回想起此刻的自己正被【翼之主】“请”在森之国前线后勤中枢大本营里,而此时的诺特正状况不明、生死未卜,当如此的念头浮现于脑海,蕾贝卡顿时感觉好似冰水浇头般,瞬间驱散了所有困倦,不安与焦躁在心底翻涌。 旋即,她直接从木床之上猛地起身,一把抓过挂在衣架上的白色披风——那正是心意相通的白狮之铠。白狮之铠随念流转,化作轻便的形态覆于身上。再利落地将放置于木桌上的长剑佩在腰间。在全副武装后,感受着这份来自于力量的安心感,那份躁动才勉强平息了几分。 刚松了口气,一声含糊又甜蜜的梦呓却突兀响起: “嘿嘿~诺特~你的嘴唇...好软呀...还要...还要更多~” 聆听着这声梦呓,蕾贝卡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她的目光顺着梦呓投向房间另一侧。那有着深蓝色长发的少女——伊芙琳,此刻正紧紧搂着被褥,嘴角挂着一抹痴傻的幸福笑意,甚至......淌下了一缕可疑的晶莹。 看着这副景象,蕾贝卡才彻底想起昨夜。 自昨日【翼之主】带着她们参观完这座营寨与诸多前哨战后,时间便已然到了深夜,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只是虽说有了昨天那么些的接触,己方这边与【翼之主】也是有了一定程度的互信。可出于行事方便的考量,还有个人安全的考量,她们还是推脱掉了原先分别住在两间客房的安排,选择共住一室。 当【翼之主】离开后,她和伊芙琳之间其实还是聊了很久,商议了很多内容,比如商议是否有可以和诺特重新建立通信的可能性,还有商议若是直接从这里脱离的可能性,最终,睡下时已近凌晨。 而依照着蕾贝卡长久以来的经验进行预估判断,自己这边其实大致睡了四至五个小时的样子吧?虽说并不是很充足,可这毕竟属于是在无光之地上少有的安眠,这么点睡眠时间对于作为剑士的自己而言,也差不多能够支撑自己一天的行动了。 只是,这点时间对于伊芙琳而言应该还是差点,毕竟之前在【泰索曼达】的时候,她便高强度的对传送法阵展开修复工作,而在来到森之国这一边后,庞大的信息量是一批接着一批,诺特那边的状况不明也是给予了很大的精神压力,更别说在昨晚聊的很晚之后,在自己睡觉之前伊芙琳她还抱着魔术典籍在进行苦读...... 思量着这些,蕾贝卡心中那点因梦呓而升腾的、想给她一拳的冲动,终究化作了心软。算了,还是多体谅体谅她,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而如今在这陌生的营寨之中,如今的两人必须同行。所以,在伊芙琳自然醒来或者【翼之主】派人找来之前,自己便先在这处住所冥想一会儿,重温复盘一下之前与伊莎瑞尔,以及【翼之主】之间的战斗,寻找自己更进一步的突破契机。 她重新坐回自己的木床,深吸一口气,试图放空思绪,平复心境。然而,就在心神将凝未凝之际,又一声甜腻的梦呓钻入耳中: “诺特~别蹭我的脸啦…好痒…讨厌?才不讨厌呢~我很喜欢呀…就是…就是更想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这样呢…” 听着这样不知羞耻的梦呓,蕾贝卡只觉刚平复的心湖瞬间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开来。当她从那放空自我的状态脱离而出,当重新获取对身体的掌控权后,她才发觉此刻的自己正紧攥着拳头,牙关紧咬,脸颊抽搐。 但看着伊芙琳安睡的侧颜,她的脑海中还是不由得浮现起之前在【泰索曼达】修复传送法阵时,伊芙琳那压抑的宛如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般的模样,想到这里,蕾贝卡还是觉得自己对她还是有些微的愧疚与亏欠,毕竟,是靠着伊芙琳没日没夜的修复法阵,自己才能来到这里。 所以,这次也就算了,毕竟伊芙琳现在说的这些话语不过是她荒诞的梦呓罢了,又不是真真切切的她和诺特在亲昵。诺特最终是属于自己的,让付出了那么多、却终将成为败犬的伊芙琳做些白日梦、说些梦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作为最终胜者的自己对于败犬还是要心怀宽大的,若是连做美梦、说梦话傻笑的资格都要剥夺,那不就显得自己太刻薄寡恩了么。 思量着这些,蕾贝卡也终于将那扬起的嘴角强压下来,躁动不安的内心也变得稍稍平稳一些,可就在她即将再次沉入冥想时,伊芙琳的梦呓竟像是故意找茬挑衅般再次响起: “嘿嘿~诺特~你的手摸起来大大的、沙沙的…好舒服…呐~诺特~你看蕾贝卡那个笨蛋,正看着我们亲热哭鼻子呢…呀!她还咬着手绢呢~真的是好可怜呀~就好像一头可怜的败犬呢~ 唉~因为她可怜所以我们就不继续了?不要不要~不行不行~作为共犯,我们关系得更进一步才行呢~而且呀~尤其是…要在蕾贝卡面前进行哦!诺特诺特~这一次我们要当着蕾贝卡的面接吻吧~” 这甜腻的掉渣、充满着“恶意”的梦呓,彻底点燃了蕾贝卡心中的怒火。她直直的从床上起身,简直就如小跑般几步便即刻来到了伊芙琳的床边,盯着那张幸福洋溢的睡脸,蕾贝卡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她是是真的想马上给伊芙琳来上一拳。 然而,目光触及她安静的睡颜,蕾贝卡的拳头抬了起来却又缓缓放下,因为此刻的她正想着:伊芙琳的话语不过是白日梦的梦呓罢了,若是自己这么认真的话,反而显得自己认为确实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蕾贝卡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同时在心里下定决心,不管接下来伊芙琳说出再怎么让人生气的梦呓,自己也也绝对不能生气,自己也要保持风度!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腰间突然一紧!一双胳膊猛地环抱上来,伴随一声满足的呓语: “嘿嘿~抓住你啦,诺特~” 听着这声呢喃,看着伊芙琳的动作,蕾贝卡僵住了,她在内心哀叹:这睡相也太差了吧! 她无奈地想掰开腰间的手,让这位“梦中情人”好好躺回去。然而—— “我抱!” 伊芙琳猛地一用力,竟把自己整个身体甩了过来,结结实实砸在蕾贝卡身上!“砰!”猝不及防的蕾贝卡直接被扑倒在地。 当被伊芙琳如此的扑倒之后,感受着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的钝痛,此刻的蕾贝卡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对伊芙琳有些骄纵了? 念头未落,一阵奇异的、宛如电流窜过的触感从身上传来,同时响起的,是伊芙琳更加轻柔迷离的梦呓: “诺特…你这里…怎么软软的…” 蕾贝卡躺在地上,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紧闭双眼却一脸“探索”表情的精致面庞,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瞬间烙入脑海: ‘绝对!不要在伊芙琳清醒前靠近她!’ 怀揣着这条“血泪教训”,蕾贝卡挣扎着坐起身,刚刚把这只“梦游咸猪手”扔回床上时——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两位,醒了吗?刚收到一个消息,关于诺特的,你们一定感兴趣。” 是【翼之主】! “醒了!”蕾贝卡几乎是吼出来的,完全顾不上是否会惊醒“梦中人”。她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的【翼之主】,脸上正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微妙与玩味的复杂表情。 因为诺特的消息实在重要,因而她没有进行任何的问候,没有进行半点的寒暄,而是心焦如焚的急切追问: “现在他怎么样了?!” 只是,【翼之主】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微妙复杂的表情,以手指轻抚下巴,嘴角似笑非笑,仿佛在斟酌措辞,一副捉摸不定的模样,看着这副模样,蕾贝卡的内心变得愈发焦急起来,她再次焦急的问道: “他到底怎么样了?!” 看着蕾贝卡这急躁的模样,【翼之主】最后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憋着笑的微妙感,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嘛…诺特他…恐怕已经成为那位王女的‘男宠’了。” “哈——?!” 第225章 误解 聆听着这个突兀的消息,蕾贝卡一时之间只觉自己愚钝的头脑无法理解【翼之主】所说的话语,第一时间,相较于思考这个情报的准确性,她觉得应当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在两天前诺特才被送进去那座【塔】里,和那位所谓王女的接触也不过是这么短暂的时间,而虽说那位被囚禁了上百年,可其毕竟身为王女,也应当是有些属于自己的矜持,应当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种事情。 所以,应当是自己听错了,【翼之主】方才应当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应当是自己被伊芙琳那个笨蛋的糟糕睡相折磨的精神压力稍大了些,有点幻听了...... 因而,在【翼之主】面前,蕾贝卡稍稍收敛起了刚刚的失态,嘴角扬起礼节性的恰当笑容问道: “抱歉,【翼之主】阁下,方才......您是有说过什么吗?” 可【翼之主】脸上那抹微妙的、仿佛憋着笑的神情丝毫未变,他无情地打破了她的侥幸: “我说,诺特他…恐怕已经成为那位王女的‘男宠’了。” 当【翼之主】再次重复后,蕾贝卡便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的面容扭曲,声音陡然拔高的厉声质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你们不是说只是在这段时间内将诺特视作‘变量’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诺特又怎么会成为那位王女的男宠?!难道说你们想强制将诺特扣留至此吗?!” 蕾贝卡的话语恍若连珠炮般质问着【翼之主】,只是,面对她的这番质问,【翼之主】的脸上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嘛,这只是个玩笑罢了。” 目视着【翼之主】面庞之上那突兀的变化,再回想他之前掌控一切的神态,蕾贝卡发觉自己可能真的被他耍了,一时间,她心中翻腾的怒火顿时泄了大半,只是她仍旧憋着火、咬着牙、压低着声音质问道: “诺特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翼之主】的面色才恢复如常,正色道: “在昨天晚上,我的一条内线传来汇报,她鼓动王女谋逆摄政的计划,又一次的落空了,这一次,她又一次的重复着和其他谋逆者相近的陈词滥调,而那位王女回绝她的理由也同样是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陈词滥调,属于是彼此彼此。 本来这不过是又一次乏善可陈、毫无进展的无趣尝试,可这一次相较于之前却增添了新的变化,当王女强硬的否决谋逆之事后,好似是为了让内线彻底死心一般,王女竟然声称其已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 他顿了顿,蕾贝卡的心猛地揪紧。 “......接着,王女便拉开了她的床幔,而躺在里面的,正是诺特。” “什么情况?!”蕾贝卡失声打断。 “诺特怎么会躺在她的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这突兀的打断,【翼之主】则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等我说完。在王女好似展露珍宝般的将诺特暴露在内线眼前后,诺特声音发颤地否认,可王女却是展露出一副亲昵的姿态,控告着他的‘始乱终弃’,并倾诉着她对他的痴情,宣称诺特是属于她的所有物,接着,她当着内线的面,直接躺回床上,依偎着诺特,并诉说着彼此的未来只有彼此的情话。” 蕾贝卡听得拳头紧握,可【翼之主】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接着,那位内线对诺特这个突兀占据了王女心神的家伙动了杀心,王女则在轻易将之压制后讲述着诺特对她的重要性,且诉说着若是胆敢伤害诺特,她便会对所有牵连之人进行血腥的报复,最后她便把那位内线给放走了,让那位内线将王女之前所说的一切转述给所有谋逆者。” 聆听着【翼之主】的叙述,蕾贝卡最开始先是气愤的咬牙切齿,因为哪怕到如今为止,她还没有和诺特躺在同一张床上彼此依偎过!而且她更无法忍受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突兀的将诺特从她的身边夺走!不论那家伙是伊莎瑞尔,还是如今的这位王女,她都是无法容忍! 但愤怒之余,一丝异样感逐渐浮上她的心头。毕竟如今的诺特应当是属于重伤到难以动弹的地步,属于是无法主动做些什么,根据诺特身处在那位王女大床上的情报可知说明是那位王女是在对诺特进行照顾。 而除非诺特之前便与那位王女有什么渊源,否则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他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有多少深交,更遑论如今故意在他人面前所展露出的深沉爱意了,哪怕那位王女内心良善洁白到一尘不染,是个纯洁到可以被轻易诱骗的小姑娘也难以做到如此的地步。 同时,依照着之前所得到的情报,那位王女属于是百年间一直困顿于自己的心伤,走不出自己内心的藩篱,同时之前也是有过诸多残酷血腥之举,可哪怕这种情况却也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大量的精灵尊崇着她,期冀她可以揭竿而起。 对于这种家伙,关于她照顾诺特的理由,蕾贝卡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看来那位王女是把诺特当作反抗你们骚扰的挡箭牌了。”她戏谑地低语道。 “她这是以她‘心有所属’为由,抗拒你们妄图将她拉入谋逆之事的漩涡。” 对于蕾贝卡的猜测,【翼之主】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猜测的,毕竟如今的她还是没有真正从百年前的那场噩梦中挣脱出来,这种情况下被逼的太紧了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自暴自弃的放弃选择接受、随后被众人推着随波逐流;另一种则是想尽一切办法的来进行抗拒,攥紧一切可以用的理由。 当然,还有第三种堪称奇迹的可能——那便是她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中突然顿悟了,认清了自己的职责与使命,随后坦荡的做着自己应当做的事情。只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正常来说想要有这种可能性,那就得想一个办法让她自己从那场噩梦中挣脱出来。” 蕾贝卡本想说,既然诺特成为了王女抗拒的挡箭牌,那么让自己和伊芙琳现在把诺特带走就好了,这样那位王女就少了一个抗拒的理由了,可在【翼之主】这番透彻且别有意味的话语说出后,蕾贝卡发现自己被卡住了词,所以她只得微微皱眉道: “既然你都已经看的这么透彻了,那为什么不对症下药的进行应对,而是进行现在这种机率堪称渺茫的尝试?” 对于蕾贝卡的再次质疑,【翼之主】稍稍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因为,我们其实也实属别无他法,若是这位王女是一个普通的精灵,那么办法其实很多,可她却是森之国建立以来最有天赋的森林之女之一,在百年前她还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她便可以轻易洞察一个人内心的情绪偏向,在如今,百年后,我们更是难以预料她的读心能力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翼之主】目光深沉: 对于这种可以轻易觉察他人内心的人而言,他们最忌讳的便是隐瞒和矫作,最有用的便是真诚,所以我们便让那些内心诚挚之人前往,但......在那场噩梦发生之时,哪怕贵为王女的她早已接受了远超常人的教育,拥有超越同龄人的坚韧精神,可当时的她毕竟也才只有十岁,内心十分的稚嫩脆弱,而且非常的善良温和。 经历了那场政变后,在目视着无数鲜血的横流后,她内心的创伤更是难以言喻的庞大,若让和政变无关联的人前往,便会让她心有芥蒂,不愿牵连或是不愿相信,但若让昔日和她关系密切的人前往,那便又极易勾起她关于精神创伤的回忆,让她愈发抗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几乎是无人可用。” 【翼之主】语气沉重: “我们只能默默放任着、默默支持着那些谋逆者对王女一次又一次的劝说,期冀着在长久的尝试中可以对她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期冀在这番长久的尝试中有奇迹发生。” 只是,对于【翼之主】的这番说辞,蕾贝卡却是再次皱眉反驳道: “不对,事情并非是如你所说的这般无可奈何,其实应当还有其他的办法,完全可以让一个有着足够分量的人去支持她,哪怕她不愿接受现实也要强行拉着她往前走,同时在前进的路途之上不断鼓励着她、坚定的支持着她、忠诚的辅佐着她,以如此的形式来打破她内心的藩篱...... 这不过是我临时想到的一种办法,以你神格者的智慧、力量,还有所掌握的资源,能够想到的办法、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应当更多吧?” 可面对着蕾贝卡的这番质疑,【翼之主】却是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眼神稍稍飘忽了起来: “你说的很对,你的办法确实是可以改变她,只是,森之国之中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寥寥无几,因为王女可是最有天赋的森林之女啊,若是她执意抗拒,她可以以她那可怕的力量轻易的将他人碾碎。 对于多数人而言,如此的尝试不过是找死罢了,已经有好几个案例如此尝试验证过了,他们皆死于失控的她手,除去给她的内心撕开一道又一道的裂口,让宝贵的生命消亡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少改变。” 这时,他的语气又带上了一丝冷酷的现实: “而对于能做到的人而言,比如我,比如大祭司,比如其他人,我们又因为各自身份立场的不同而无法做出如此的行动,说一句略显残酷的话语,我们所需守护的是森之国的存续,而非是一个小姑娘的内心,若她能突破自我,我们自当辅佐,可若她无法做到,我们无意冒险。” 聆听着【翼之主】这残酷的话语,蕾贝卡还是不由语塞,但很快的,她又好似想到了些什么,她紧盯着【翼之主】,再次皱起眉头质问道: “所以,诺特的存在便是你们所谓的一次投石问路的尝试,关于他是否能够如我所说那般撬动她的改变?” 【翼之主】再次笑了笑,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想法确实是如你所想的那般,反正以精灵进行尝试已经失败了无数次,偶尔以人类进行一番尝试,虽说成功的机会可能更加渺茫,但不试试又怎么能够知道最终会不会发生奇迹?” 听着【翼之主】的话语,蕾贝卡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感,其中包含了被看轻的愤怒,还有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焦躁,以及更多更多纷杂繁复的情绪: “那若是直到前线的战事结束,王女依旧未曾做出改变,可她依旧强占诺特作为她的挡箭牌呢?!” “那时我便会出手,强制将他带离,这种防护的强制剥离也可以促进改变的出现,虽说我们也并不知晓改变是好是坏。” “那若当战事结束后,她刚好发生改变呢,同时要求诺特留在她的身边呢?!” “到时那边请你们多滞留一段时日了,请你们移步王女身边辅佐她。这……也是为了诺特的安全。” “那若是真的当一切结束了,谋逆成功了,最后真的如你所说,王女强制留下诺特作为她的男宠呢?!” “到时,我会尽力进行劝说斡旋,只是,最终结果如何还是看诺特在王女心中的分量,还有到时你们几人之间的交涉结果,不过,我是会尽可能的站在你们这边的,可若是到时森之王有命,我也是无能为力。” 一番连珠炮似的交锋下来,蕾贝卡只觉牙根痒得厉害,恨恨地磨着牙。 在她愤懑之际,【翼之主】却又语重心长地补充: “要相信诺特,要相信你的同伴啊。”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我此次前来除去向你们转告诺特的消息之外,其实还要再告知你们一件事情,根据我们所获悉的情报,如今【万兽】正滞留于【镜像】的领地,似是在等候【饮魂】的到来,最迟应当再过七天的样子,这三头魔人便会赶赴至森之国的前线。 依照我们的预估,整场战事最快应当会在十四天内结束,若是拖延的话应当一个月往上了。同时,在知悉【万兽】应当确实的滞留于【镜像】领地之时,如今我和大祭司有了谋划,决定由我带队,在今天中午对【硫磺火】所镇守的魔兽营地展开一次突袭,提前对魔兽的数量进行削减。 毕竟于我们而言,魔人虽说棘手,可也麻烦不到哪去,但那庞大的魔兽数量若是渗入森之国之中,可真的会好似附骨之疽般麻烦,后患无穷。” 而就在蕾贝卡对于【翼之主】的这番告知烦躁之时,房间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 “嗯呢——” 接着是带着浓浓睡意的询问: “蕾贝卡,【翼之主】……你们在门口聊什么呢?” 蕾贝卡回头,望着终于被吵醒、正揉着脸颊、一脸迷糊的伊芙琳,被其糟糕睡相折磨的烦躁与方才积压的郁结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语带促狭地宣布: “我们在说——诺特现在成了那位王女的‘男宠’了!” “哈——?!” 听着伊芙琳那陡然拔高、充满惊骇的尖叫,看着她瞬间瞪圆、睡意全无的脸庞,蕾贝卡从刚才开始就焦躁不安的内心,终于诡异地……舒坦了一丝。那一直紧绷下撇的嘴角,也悄然上扬了几分。 第226章 安排 时至寒冬,自遥远北境吹拂而来的凌冽寒流本应顺南而下,裹挟着那阵阵寒风让挡在它面前的土地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这股无情的寒潮,本应长驱直入,恍若势不可挡的洪流般将来自北境的寒意覆抹于更加广袤的土地之上。 然而,当如此肆虐的寒意掠过了一处旷野,即将降临于一片浩瀚的森海之上时,它那可凌冽的寒流却不由止步了,而这片浩瀚的森海便是森之国的领地。 无数高大茂盛的参天古木以它们牢牢扎根于大地的躯干,顽强的抵御着自北境袭来的寒流,而在森林的心脏——那于世间而言独一无二的世界树【阿莉尔纳特】,则以它那盘根错节的繁盛根系,源源不断的为其周遭的森林给予磅礴的生命力,滋养着万物愈发繁茂。 即便是那无往不利的北境寒流,在世界树伟力所加持的繁盛森林面前也不得不折戟,也是因此,即便值此隆冬最酷寒之时,可那寒流却依旧难以侵扰到森之国的土地之上,它只能在森林的层层抵御之下被不断分割、瓦解,最终化作无数细缕,消尽了往日的狰狞。 当这被驯服的微风,于茂盛的林间不止穿梭,最终抵达森之国的中枢【弗瑞赫尔斯特】时,它们已然只剩下一缕缕清凉宜人的气息,拂面而过,它们已不再有往日的酷寒,只余下令人舒爽的惬意。 尽管世界树的庇护让森之国几乎免去了外界寒意的侵扰,可是世界树亦是无法左右高挂于天穹之上的日月,在冬日之中,森之国多数时候亦是只得日日在阴云之中度过,明媚阳光慷慨洒落于大地之上的盛景亦是实属罕见。 故而,每逢难得的晴日,即便是素来矜持自傲的精灵们,亦是会在难得的晴日里外出散步,那时【弗瑞赫尔斯特】的街巷也会变得繁盛热闹起来,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车马声、脚步声更是混杂交织的恍若一首繁复且充满生机的交响曲。 可如今,耀眼的太阳高挂于天穹之上,天空澄澈无云,一览无遗,仰起头来,那明媚的耀白色阳光更是刺得人难以直视,同时亦是向着大地挥洒着冬日之中颇为罕见的暖意,然而,这时的【弗瑞赫尔斯特】街巷上却没有如过往那般的繁盛。 伴随着森之国前线战事的紧张,人力被大规模的抽调,街巷之上行人萧索,往来行走的也多是只有身着戎装的士兵,且不论谁的脸上此刻都有着些许的复杂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因为他们都敏锐的觉察到,在如今的多事之秋,森之国内其实正暗流涌动着,不知何时斗争的漩涡将会破水而出,不知到时森之国又会被裹挟的飘往何方,因此,每个人都步履匆忙,行色仓惶。 而在这风暴眼的正中心——【圣堂】之内,更是人头攒动,精灵们步履匆匆,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在微妙而紧张的时刻竭力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只是,在这人人匆忙的【圣堂】之中却也有人在安逸的休息着——在一间几乎塞满了书籍和档案的书房之中,一位面目略显苍老的金发精灵此刻倚靠着椅子,微眯着眼睛呼呼睡着。 似是由于房间的隔音效果格外的好,因而哪怕外面嘈杂不堪,内部亦是无比宁静,且在柔和的橙色光辉映照下,更显得这里好似未被尘世纷扰沾染的人间净土。 然而,这番宁静却突兀的被打破了。 砰砰! 伴随着敲门之音的响起,背靠着椅子的苍老精灵眉间稍稍颤动起来,眉目间展露出一副被打扰休息的不悦之色,只是,这时又一个人声自房门的方向传来: “摄政冕下,您所设定的五个小时休息时间已经到了。” 当听到如此的提醒后,摄政冕下,亦或者说森之国的摄政王——【贝尔特里斯-米尔-安-碧拉兰勒斯】便在叹了口气后稍稍睁开了那浮现了一两缕血丝的双眼。 他漫不经心的在眼前摞了一层又一层文件的书桌上拨弄两下后,他随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块银白色圆盘,在吭的一声清了清喉咙、并整了整衣襟,理了理仪表后,他以随意的语调说道: “既然时间到了,那便进来吧,格诺格拉德卿。”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书房的大门应声开启。 在摄政的眼中,一位身着戎装、身形高挑瘦削的碧发精灵率先步入。而在这人的身后,一个稍稍矮了一些、可体态匀称的金发精灵也迈步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的密道两侧,八名银甲覆身,恍若精锐战士般的护卫型自律人偶仍旧如雕塑般静默伫立。 在确定一切无误,且看到前方这两名精灵迈步进入自己的书房后,摄政再次按了一下手中的圆盘,随后书房的门无声地重新闭合。 而当眼前的这两名精灵站立到书桌前后,摄政随口问道: “格诺格拉德卿,如今的前线状况如何。” 而那名高挑细长的碧发精灵——格诺格拉德则是立即回禀: “回禀摄政冕下,如今前线仍处于僵持状态,由于先前魔人【残虐支配者】昆迪拉的身死,先前它们所策划的围攻计划不攻自破,可由于大量资源的投入,魔人【万兽】为了让计划继续进行下去,脱离了前线,前往魔人【镜像】的领土之上寻求支援。”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依照着我从前线得来的回报,如今的【万兽】已然与【镜像】搭上了线,达成了协作,目前【万兽】应当正滞留于【镜像】领地,等待另一头魔人,【镜像】的挚友【饮魂】一同汇合。 而鉴于当前前线确认仅有【硫磺火】一头魔人坐镇,【翼之主】大人于昨夜策划了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对魔兽联军营地发动突袭的行动,此刻如此的行动应当正在进行中,大致在傍晚或是明日清晨便可有详情回报。” 这时,格诺格拉德话锋一转: “原本,此乃拔除落单魔人【硫磺火】的绝佳时机,理应由【翼之主】与【森之大祭司】两位大人联手将其剿灭。可奈何【硫磺火】天性狡诈异常,一旦察觉情势失控,它必定会立即展开逃遁。因此,【翼之主】大人权衡之下,在战略目的上便放弃了斩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转而将目标定为最大程度地削弱魔兽联军的有生力量。” 面对着格诺格拉德的汇报,摄政王凝神倾听,不时微微颔首,面露沉思。而待格诺格拉德说完,他便紧接着问道: “既然情况如此,前线方面是否还有提出需要更多支援的请求?” “没有,摄政冕下。”格诺格拉德答道。 “除先前为应对魔人威胁而从遗物库中启用的诸多遗物外,前线暂无其他方面的需求。” 汇报完毕,格诺格拉德的脸上突兀的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神色: “不过……【森之大祭司】大人在通信中特别传达了一个警告,她托我请您务必多加关注那个名叫诺特的人类。” 第227章 无趣的争执 当听到【格诺格拉德】口中吐露出诺特这个名字时,摄政王贝尔特里斯稍稍皱起眉头,脸上满是困惑,哪怕他那聪慧的头脑可以让他百年间牢牢掌控森之国,坐稳摄政王的宝座,可他却仍无法从记忆中找寻到某个名为诺特的人类存在。 似是发觉到了摄政的困惑,【格诺格拉德】急忙补充说明道: “依照【森之大祭司】所言,那个名为诺特的人类是前几日被我方人员袭击、羁押入【流放之塔】中的人类男性,他与洛萨拉帝国一名新诞的人类魔人关系密切,乃至于她成就魔人的契机也是与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密切相关,由此,她十分重视诺特。 若是我们草率对待,以至于在疏忽间导致他重伤或死亡的话,恐怕会激起那名魔人对森之国萌生出无端的恨意,以至于让森之国平白无故多了一个需要耗费珍贵力量来进行应对的大敌。 因而,当【翼之主】在从那位名为诺特的伙伴口中得知这些情报后,便拜托【森之大祭司】及时在通讯中传达了如此警告,告诫我方应当谨慎对待。” 当【格诺格拉德】的话音落下,摄政的面庞之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丝复杂,而【格诺格拉德】身侧的那名金发精灵,此刻的脸颊之上却早已滑落了几滴冷汗,突兀展露的激愤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格诺格拉德卿,这不是告诫,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和挑衅!我方从未曾袭击过什么人类,从未听闻过什么名为诺特的存在,更妄谈将之羁押于【流放之塔】了!这是【翼之主】与【森之大祭司】为了支持那被流放囚禁的森林之女所使出的无趣伎俩!简直......” 面对着身旁金发精灵的怒吼,身材高大的【格诺格拉德】赶忙解释道: “克拉佐格尔卿,你不必如此激动,我亦是不清楚【森之大祭司】所给予的这番警告是否属实,不清楚如此的警告是单纯的为了告诫,还是别有用心,可如今由于前线告急,绝大多数的力量被抽调派往了前线,我们对地方的掌控力完全不足,难以实时的知晓于森之国中发生的事情。 或许【森之大祭司】的警告确有其事,只是做出袭击和羁押之事的人员并非我方的人员,而是那些支持着森林之女、妄图谋逆的逆贼,他们是以此行径来栽赃陷害我方。 故而我以为,为了不莫名其妙的背上一口黑锅,我觉得我方应当挤出资源去调查此事,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如今的森之国仍需要蛰伏恢复,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轻易招惹到一位魔人的怒火,那如此轻率的代价可是相当沉重。” 可金发精灵——【克拉佐格尔】却并没有被如此的劝解所说服,他的眉头愈发紧皱,恍若听闻到了什么令人感到无比屈辱的话语般,其话语更加愤怒的吼道: “纵使如今的森之国需要蛰伏来恢复国力,可我们何时要因一个或许子虚乌有的人类而屈膝让步?!就算这件事情是真实的,一名区区初诞的人类魔人罢了,于遭逢重创却仍旧伟大强盛的森之国而言何足挂齿?!已经有多少魔人在森之国的面前身陨了?! 只要我们愿意从作为遗物库的封印指定点取出昔日的遗物,在绝对的力量之下,那位人类魔人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不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只要我们认真应对那便是落了下乘!你所言说的应对若是让他人知悉,那只会让外界以为森之国虚弱不堪,需仰人鼻息苟活!” 面对着【克拉佐格尔】这番傲慢无理的狂言妄语,【格诺格拉德】亦是恍若被惹恼了般回击道: “傲慢根本毫无意义!于如今的森之国而言,谨慎的闭锁,谨慎的与其他存在减少联系确实是我方恢复力量的战略决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与他者完全断联!更不是说当大门关上后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我行我素! 我们没有必要迎上本不必面对的敌意,我们根本不需要因这种无趣的傲慢导致实质上招惹大敌、迎接损失,更何况,【森之大祭司】已然守护了森之国一千五百年之余,她的存在本身便是森之国的守护神,她以她千年以来的行动验证了她对森之国的忠诚和可靠。 不论真假与否,对于她的嘱托与告诫,我们都应当认真以待!我......” 于是,就这样,【格诺格拉德】与【克拉佐格尔】在这间略显狭隘的书房中,在摄政之前展开了可以称得上幼稚的意气之争。 聆听着这些,摄政那苍老的嘴角此刻却微微扬起,展露出了无声的不屑笑意,这并非是讥讽这种无趣争吵的展开,而是讥讽于那位此刻正因争吵而变得面红耳赤的【克拉佐格尔】,看着他那俊俏的面庞,摄政眼中的不屑与轻蔑愈发浓郁起来。 这不止是对他所说话语表层的轻蔑,更是对其话语背后含义的不屑。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那便是眼前的这位【克拉佐格尔】的全名是【克拉佐格尔-克-亨特霍拉】,是如今森之国那早已名存实亡的神民十三氏族中最强氏族亨特霍拉氏族的族长,更是摄政之子【索瑞图斯】的亲叔父。 这位亲叔父可是十分的清楚自己那名为【索瑞图斯】的“好侄子”在前几天到底做出了什么事情,毕竟就在昨日,还是他以主动献上诸多代价才从摄政这边来强保了【索瑞图斯】,让其强行“驻守”于【弗瑞赫尔斯特】,而非之前那名为保护的流放。 当【格诺格拉德】在这里点破诺特的身份后,估摸这位费心费力的亲叔父可是马上就明白了情况。 而【克拉佐格尔】他如今所吐露的那些妄语,其实也并非是针对【格诺格拉德】驳斥,因为他其实也知晓如今问题的严重性,他如今的举止不过是为了保住作为亨特霍拉氏族希望的【索瑞图斯】。 意图以如此的言语来一定的说服摄政,削减此事在摄政眼中的重要性,以此来避免他的“好侄子”遭受更多来自摄政的处分,如今的这番强词夺理,不过是为侄子争取宽大处理的表演。 对于这种可笑的小心思,摄政自然都是全部看在眼里,而他之所以放任这场闹剧上演,自有深意——这正是他让这两位统治支柱相互制衡的权术。 虽说对于【克拉佐格尔】的强词夺理,摄政其实是打心眼里的鄙弃和厌恶,甚至这种狂言妄语听的他想要将这位氏族族长给喂魔兽,可这位“好亲家”所代表的亨特霍拉氏族毕竟是作为他权力的重要支柱,所以他也只能忍受着听下去。 而作为总揽【圣堂】防卫与军务的武官【格诺格拉德】虽说是摄政的重要心腹,可这份忠诚其实也是仰赖于对摄政对森之国规划蓝图的认可,同时其也受到森之国那两位神格者的极大影响,若是两位神格者直接站队表态,他也可能会遵从号召直接反水。 虽说事实上森之国有很多的精灵都是如他这般,摄政其实根本没必要多花心思顾虑,可由于值此多事之秋,人心攒动,之前因为大局而未曾做出明确表态的两位神格者如今立场也可能发生变化,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得稍稍进行压制,不过也不应压制太多。 当眼前这两位在摄政面前争吵之际,摄政的脑海之中便是进行着如此的思索,同时,在极快的将这种琐碎之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摄政又开始自顾自的在脑海中思索起了当今关于诺特的情报。 ‘依照着,索瑞图斯所报告的情报,那名名为诺特的人类已然被他所杀,前几日便被抛掷于【塔】前,意图进行诬陷,只是,如此愚蠢的举止被我所制止了,而且依据之前的回报,【翼之主】得到了风声,早早便在那处传送法阵旁守候,直接无声喝退了我所派出的破坏人员。 再依照如今的情报,【翼之主】已然与那名诺特的两名同伴所接洽,了解到了不少的情况,随后通过【森之大祭司】对我方进行通报。这种情况之下,如今的重点便在于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是否真的身死。 【克拉佐格尔】是相信了索瑞图斯之前的情报,认为诺特早已身死,认为己方与那位人类魔人有了生死之仇,必然与之为敌,由此才诉说这种狂言妄语,妄图强行将索瑞图斯,乃至于亨特霍拉氏族所需承担的仇怨强行于森之国绑定,拖延的说辞其实也是妄图制造既定事实。 只是,这位诺特是否真的身死其实也是难说,毕竟依照着索瑞图斯的说辞,当他将诺特扔到【塔】前时,其实诺特还留了一口气,而他又默认蒂亚莉丝那孩子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所以认为诺特必死无疑。 可现实真的会如他所料吗?这并不见得,我那可怜的侄女,蒂亚莉丝可并不是一个冷血的孩子,她其实是一个温柔而又怕寂寞的孩子,哪怕她的心智因为长久的囚禁而遭受磨损,可底色亦是难变,那些谋逆者都只知道强行将她推向前台,可都难关注她脆弱的内心。 这种情况下,她其实孤独的难以言喻,一个重伤濒死、奄奄一息的人类,对她而言或许就像是雨夜之中一条濒死的小狗,为了补全内心因寂寞而裂开的缺口,她其实很有可能对其进行救助,将之‘收养’,最终事实上救得他一条性命。 就是这种也很看运气了,毕竟蒂亚莉丝那孩子为了缓解寂寞其实还时常将自己困锁于房间之中进行阅读,又或者长久的安眠以伪躯漫步于森之国,若是救助的话,也得恰好赶在一个她刚好空闲的恰当时机,非常的看运气。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具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还是得得到更进一步的情报才能做出判断。’ 当摄政从这长久的思索中回过神来,眼前的这两人却仍在幼稚的争执着,甚至大有一副因为这种分歧而大打出手的意图,面对着如此的情况,摄政也是不由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不由感叹身为武官的【格诺格拉德】战斗力非常值得信赖,属于是单凭武艺便可以与使徒抗衡的存在,可他的头脑却显得单纯和迟钝,哪怕吵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发觉到【克拉佐格尔】这个混账搅混水实际上是有其他理由。 不过,摄政也不怪他,毕竟他又怎么能够知晓实情为何呢?随后,摄政稍稍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语调平常的诉说着已经准备好的话语: “我刚刚想了想,似乎我确实听过诺特这个名字。” 第228章 即将的试探 当如此的话语吐露而出后,摄政便敏锐地捕捉到【克拉佐格尔】的面庞之上浮现出了焦急之色,他嘴角翕动,恍若是打算打断摄政即将说出的话语,只是,摄政却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其不容置喙,用平缓的语调,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得是在前两天的一个晚上,我的子嗣索瑞图斯上报过一桩类似的情形,他在对森林之女的伪躯进行例行的追踪监视工作时遭遇了一名人类,而后发现这名人类与伪躯有所接触,甚至达成了某种交易,可这名人类却以虚伪的谎言搪塞,展露出了抗拒,这就把索瑞图斯给惹恼了。 既而,我的那个笨蛋儿子热血上头,便直接与那名人类之间出现了纠纷,乃至于展开了战斗,而后人类败北,只是索瑞图斯并未杀死人类,而是为了自觉为了回应人类挑衅般的欺诈,直接将那位半死不活的人类扔到了【塔】前,进行着示威,以这种粗暴举止来回应那名人类与森林之女之间的密谋。” 当摄政如此虚构事实之时,目光扫过二人。只见【克拉佐格尔】那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弛下来了几分,而【格诺格拉德】却皱起了眉头,焦急的询问道: “难道说这名人类就是诺特吗?可若是因为这种事情导致诺特殒命的话,我们这边可就得迎来很大的麻烦啊!索瑞图斯殿下如此鲁莽的举止可能会致使我方迎来一位魔人的敌意!” 目视着【格诺格拉德】的反应,摄政只觉是在预料之中,毕竟【格诺格拉德】的行动和思想可全是以森之国的利益为导向。 若是直白的将索瑞图斯蓄意诬陷、杀人抛尸的真相直白的向【格诺格拉德】吐露,估摸他现在都不是在这言语上进行抱怨了,而是沉默着盘算怎么把索瑞图斯那个小崽子直接给提到【翼之主】与【森之大祭司】面前谢罪,以此来表明这完全是索瑞图斯的恶毒谋划,与森之国无关。 【格诺格拉德】的直爽性子就是这样,而且若非是【克拉佐格尔】所代表的亨特霍拉氏族之前大出血的献上诸多代价,以此换来摄政如今的辩解与包庇,否则,在了解到索瑞图斯这个混账儿子可能给森之国招惹一名魔人大敌后,摄政自己也是恨不得直接把他给推出去祭旗了。 只是,想是这么想,当认知到如今自己还得为索瑞图斯那个异想天开的混账儿子开脱后,摄政还是不由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他面露为难之色的说道: “谁能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能够跟魔人有所关联呢?而且即便发生战斗,那名人类也未曾诉说过如此情报,未曾诉说他背后的关系网络,更何谈令人信服的证据,若是知晓情况如此,估摸给我那个犬子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干。” 摄政嘴上开脱是这么开脱,可回想着之前索瑞图斯在他面前展露出来的青涩与狂妄,他的内心却在冷笑,他只觉若是索瑞图斯那混账知晓诺特背后还有魔人存在,估摸会更加兴奋的卖弄那无趣的拙劣伎俩,觉得这样可以更快的扳倒蒂亚莉丝,最后再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想是这么想,摄政的话语也未曾停下: “嘛,其实也算是我的错,当犬子回来向我汇报时已经是大半夜我即将休息的时候,在听了他的粗暴举止后,我就直接把做出了这种蠢事的他给禁足了。当时,头昏脑胀的我只记得他说那名人类是个满嘴谎言的家伙,具体名字是什么都没有记住。 关于整件事我其实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甚至当时乏力的都忘了吩咐他把那名人类带回来询问。而且我在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还把这件事情直接给忘掉了,刚刚你说完之后我其实都一下子没想起来这档子事情,还是花了点时间才勉强想起来。” 在摄政如此的开脱之下,直率的【格诺格拉德】面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口,最终也只得在一声无奈叹息后问道: “那么,摄政冕下,事已至此......您觉得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去做?难道真的得让森之国直面一位新生魔人的敌意?” 聆听着如此无奈的低喃,摄政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悲观,谁说那位诺特一定已然死去呢?依照着犬子的讲述,森林之女......不,我的侄女蒂亚莉丝其实还是和那位诺特之间有所关联的,而且在犬子将诺特扔到【塔】之前时,他其实还没有真正死去。 这种情况之下,其实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恰好她将他带入了【塔】中,救了他一命,虽说我方与诺特之间因为犬子的鲁莽有了些许的不愉快,但只要让犬子在他面前诚恳的道歉,并且付出可以令他满意的代价,想来这点仇怨也是可以消解的,哪怕之后仍旧存在敌意,可那也不至于不死不休。” 在摄政的劝慰下,【格诺格拉德】稍稍安下了心来,只是,转瞬间他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即便如今将森林之女流放囚禁了百年,可她毕竟是森林之女,依照着最初流放囚禁的约定,除去日常的维护之外,【流放之塔】是属于她的领地,若诺特真的迈入了【流放之塔】,且在她的照料下恢复了活力,可若她不愿意放人怎么办?” “那到时候就与我方没有直接关系了,在对如此的事件展露出诚恳的歉意和诚意后,我方会将情况如实回报,由他们来与我那侄女蒂亚莉丝进行交涉,我方派几个人进行辅助支持就好了。” 当摄政如此轻描淡写的进行劝解后,【格诺格拉德】眉目间的不安再次被消解了,只是,摄政这时却又突兀的说道: “不过,如今在未曾确定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是生是死之前讲述这些其实意义不大,具体的应对举措还是得等到我们知晓情况之后再进行敲定。刚好今日傍晚会有维护人员对【塔】进行日常维护与资源补充,到时就依照他们的回报来定。 不,应当是直接吩咐那群维护人员,告知他们若是在【塔】中见到诺特的话,便直接向他展露我方的诚意,并告知他,我方愿意将他送离此地。或许可以直接安排犬子跟着去,到时候直接当面进行道歉和补偿。 不过,这其实也不太行,毕竟让受害者直面作为凶手的犬子还是有点太过分了,很难让人马上接受,总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而且,蒂亚莉丝其实也还记得犬子是监视她的人,总觉得可能会引爆些问题,算了,还是如之前那般吧。 然而,若是在进行探查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诺特踪迹的话,我方也只能默认他尸骨无存,但在那位诺特的伙伴面前要诉说他自己逃跑了,不知所踪,可若是发现诺特的尸骸,确认他已然身死的话,那就让这群维护人员收殓遗骸,并进行修补,尽量将尸体以一个好的姿态送回。 还有,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我方得先向【森之大祭司】那边简单通报一下,要展露出一个积极的好态度,不过说辞得模糊模糊,提前稳住对方,让对方的态度不要恶化的太快,毕竟我们得拖延拖延时间准备正式的应对。” 聆听着摄政冗长而又详细的讲述,即便表情复杂,【格诺格拉德】还是不由点了点头: “我这就照您说的办。” 而在看到【格诺格拉德】展露出如此反应后,摄政将目光转向了从刚刚开始便一直被晾着的【克拉佐格尔】,在为索瑞图斯那个混账儿子,或者说亨特霍拉氏族的狂妄而惹出来的这场祸端如此善后,摄政也自觉对得起他们氏族之前付出的代价了,所以语气也变得冷淡了起来: “克拉佐格尔卿,这件事我便以如此来进行决断了,并未采纳你的意见,你可曾还有什么怨言?” 在摄政为亨特霍拉氏族的破事如此开脱后,【克拉佐格尔】再打算说些什么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属于得寸进尺了,而他也是非常清楚这样的事实,不过,由于【格诺格拉德】并不清楚其中关窍,若是直白的接受可能会出现破绽,所以他在轻啧一声后,垂首道: “既然摄政冕下已然做出了决断,那我便再无他见,一切为您马首是瞻。” 当这桩突如其来的风波暂息后,摄政也是稍稍叹了口气,随后他随意的从眼前的文书堆中翻出几份文件,递给了眼前的两人,旋即,开口道: “既然现在这种突发事件已经有了大致的解决思路,那也该回归正题,聊一聊原先我叫你们过来的事情,关于除去最前线外其他区域的防务布署,以及在当下兵力空虚的【弗瑞赫尔斯特】内的安保事宜......” 第229章 忐忑与不安 柔和的橙色光辉不止的挥洒着,自天花板上的庞大吊灯持久的在宽敞的房间之中泼洒着,房间之中也存在着特殊的设置,让这房间之中温度长久的维持在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适当范畴,与此同时,房间之中弥漫的淡淡轻香更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躺在这柔软的白色大床之上,目视着放置于前方茶几上的果盘,再回想着如今外面的世界仍处于那令人瑟瑟发抖的严寒之中,在如此对比之下,眼前这温馨舒适的室内环境,简直是堪称完美,更是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超脱寂静之感。 只需简单的将连通着外界的窗帘与帷幔拉上,那么,人便好似可以与外面世界的所有纷纷扰扰彻底隔断关系,可以在这里挣脱那些让人困扰痛苦的束缚,不分昼夜的安逸生活。 独自躺在大床之上,居于如今这只有他一人的宽敞寝室之中,诺特放空着头脑,目视着眼前的这一切,任凭着头脑思索着这些来逃避着麻烦的现实。然而,思考这种事情总是很难进行有效的约束控制...... 虽说由于窗帘与帷幔的紧闭,关于时间的流逝,如今的诺特其实无法准确的进行判断,可是他也能大概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奥兰蒂斯结束对蒂亚莉丝的劝说应当过去了一天。 若奥兰蒂斯未曾来此的话,想来如今【塔】中的氛围会相对轻松些,而当她来过此处后,就好似是她的存在直接撕开了一层薄薄的隐藏幕布一般,揭露了之前蒂亚莉丝未曾展露的残酷现实,让蒂亚莉丝不得不卸下了些微的伪装。 由此,【塔】中的氛围,或者说蒂亚莉丝给人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若称来到【塔】后,最初蒂亚莉丝给诺特的感觉是戏谑的随意、可以轻易的将一切于手中随意把玩的玩世不恭,以及私底下对他有些微未曾说出口的别样想法,同时她也是依照着她原先确定好的步伐推进着自己的筹谋。 那么,当奥兰蒂斯的劝说结束后,诺特便感觉奥兰蒂斯的话语属于是直至撕裂了蒂亚莉丝身上的伤口,随后,他从蒂亚莉丝的身上觉察到了多一分、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昔日同类的复杂气息,那便是胆怯、孤寂、绝望、空虚,以及对活着的意义与可信赖仰仗之人的渴求,就恍若一根被狂风所吹飞的浮萍般的无力。 就像是自身的真实一角被突兀的揭露而出后,她也不得不改变了原先的筹划,重新调整了迈进的步伐一般,而有如此推论的现实依据便是蒂亚莉丝不再要求他讲述他的故事,而是开始在他耳畔讲述着她所喜爱的小说故事,从他向她展露他,变成了她向他展露她。 最直接的便是开端,当那本名为《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的书名刚说出口时,他觉得她好似是在以如此直白的言语讥讽着他的胆怯,同时以如此的话语激发他的负罪感,在双方心理的对垒间率先拔得一筹般占据优势...... 当他愕然无言间,她便先迅速的讲述了一下故事的梗概,讲述那是一位被继母所谋害、卷入帝国政治风波的王女被流放入一座高塔中,而后一位因铸就大错而遭逢流放的骑士来到了这座高塔附近,在这里相逢了那位在长时间的孤独囚禁中对一切感到绝望的王女,最终残缺的两人彼此救赎解脱的故事。 当诺特听完这个梗概,更进一步的思索是不是蒂亚莉丝在内涵自己的时候,她又好似是为了撇清她是故意的嫌疑般,如数家珍般的讲述着她的其他收藏,同时浑然不顾他是否听进去,就好似是狂热传教士在讲述教义般向他叙述着她收藏的其他故事梗概。 而且,故事的种类繁多,只是,听着听着,诺特觉得自己好似误解了些什么,因为除去最初那本男女主彼此之间拯救彼此的故事外,其他故事的结局可都称不上有多么美好,要么是男女主双双奔赴灭亡,要么是面对命运的洪流彼此最终选择了屈从沉沦,要么是面对艰难的抉择彼此选择了逃离一切。 在简单的叙述完之后,不等他回绝或认可,蒂亚莉丝便直接将那堆成一沓的小说从书库里取了过来,除去那本蒂亚莉丝最喜欢的《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放在他的身侧外,其他的则全部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将之堆得满满当当。 且除去以喜好的故事来展露自我的方式外,相较于之前,蒂亚莉丝也好似变得另类活跃了起来,比如现在她离开这里则是因为她捡拾起了烘焙甜点的兴致,如今的她正去取之前烘焙好的曲奇饼干。 思索着她这相较于之前显得格外突兀、就好似不像同一个人的举止,再回忆着先前她讲述故事时那相较于之前的柔情语调,以及那好似平常却又别有蕴味的话语。 诺特就感觉蒂亚莉丝的这些举止就好似是居于泥潭中的她在拉扯着他的手足一般。 这一切就如同,就如同她向他讲述她所喜好的故事那般,她隐隐渴望得到救赎,可是就如同她只选了一本一般,实质上胆怯的她也知晓希望渺茫到堪称难以言喻,所以她将那些未曾有过美好结局的故事当作了自己可能的未来。 她在隐隐渴望着有一个愿意与她共同沉沦的人,而精灵那边似是由于她的矜持又或是其他什么理由她选择了放弃,她将目标看向了他,她期冀着他放弃无谓的挣扎,期冀着他留下来陪伴着孤寂的她。 看着蒂亚莉丝这突兀的变化,诺特的内心因怀揣着如此的猜测而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他不知晓这是否为她的“演技”,因而为这般思索而焦躁的他亦曾出口试探过,而得到的答案是她在讥讽着他的狂妄,同时强调着她的高傲与矜持,她诉说如此的变化不过是她对他的怜悯罢了,还有她自身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怎么说呢?当诺特听到如此的答案时,他最开始是稍稍的安下心来,在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因为若蒂亚莉丝撕裂骄傲矜持的面具,真的直白展露脆弱,那么,他或许真的会因为怜悯、自责与同情而选择陪伴她吧?而她如此的回答其实也是让诺特的内心稍稍免去了自责,稍稍的挥去了那因同情而萌生的动摇。 可当蒂亚莉丝以查看烤炉那边情况的理由离开房间的时候,她的脑海却又不自觉地回忆起蒂亚莉丝讲述驳斥他的细节,回忆着那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那摇摆的眼神,还有其他细微的微动作,一个念头还是不自觉地浮现于他的脑海——这也是“演技”。 当思绪恍若是绕了一个圈一般再次回到这个原点后,诺特的嘴角还是不禁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要是我能够愚笨一点的话就好了呢......” 而就在他因如此的复杂心绪再次忐忑不安之际,他听到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淡淡的香味儿,随即,房门被推开,一个喜悦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这一轮曲奇的味道确实不错,诺特你也来试试!” 看着那拖着银色餐盘,嘴角洋溢着欣喜笑容的蒂亚莉丝,刚刚还深陷纠结中的诺特此刻强行调整心绪,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点头道: “我也很期待你的手艺。” 第230章 犹豫 咔嚓咔嚓! 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之上,此刻正享受着蒂亚莉丝膝枕的诺特轻轻的张开了嘴,身体虚弱的他恍如没有行动能力、只能被喂食的婴孩般被她轻轻将一枚又一枚仍有些热度的曲奇塞入口中,直至被塞得如同仓鼠般鼓起脸颊,她这才放过诺特,让他的口中发出咀嚼的清脆声响。 目视着诺特这宛如仓鼠般咀嚼的姿态,俯视着他的蒂亚莉丝此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自觉没法再往他嘴里继续塞后,她将新拾起的一片曲奇重新放回餐盘,一边嘿嘿轻笑着,一边轻戳着诺特那因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恍若万分期待的呢喃道: “呐,诺特,曲奇的味道怎么样呢?” 聆听着蒂亚莉丝温柔甜美的话语,感受着来自于后颈处那柔软温润的触感,诺特原本就因此时的境遇而稍显窘迫的面庞,此刻变得愈发仓皇起来。 他稍稍涨红着脸,一边用力咽下着口中的曲奇,一边有些害羞的别过头,恍若想要逃离蒂亚莉丝的膝枕,只是,他如此的逃避却被蒂亚莉丝所制止了,她的双手握住轻轻握住了诺特的两边脸颊,目光直视着诺特,戏谑的呢喃道: “可不能逃跑哟~”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此刻诺特的脸色愈发为难起来,一时之间,他的面色愈发涨红起来,喉中传来沙哑的咳咳声,他那无力的双手此刻也轻轻敲击着脖颈处——他被呛住了。 而面对着如此的诺特,蒂亚莉丝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在提起放在餐盘上的那杯水后,她强行撑开诺特的嘴,将杯中的水轻轻倾倒进诺特的口中,冲淡着那混杂的曲奇碎屑。 伴随着他的喉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诺特的呼吸这才重新变得平稳起来,这才缓解了他被呛住的窘境,而不等诺特不情不愿的说声谢谢,蒂亚莉丝便微眯着眼睛,调笑般的说道: “嘛,不要吃的太过心急嘛,又不是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等这些吃完之后我可以再做呀~” 只是,面对着蒂亚莉丝的贴心言语,此刻诺特的内心却是稍稍有些别扭,毕竟他之所以会如此,也还是因为蒂亚莉丝的举止有点过分越界了的缘故,可若是进行直白的进行抗议,便可能会让自己迈入她所布下的陷阱,因而,他也只能表情微妙的说道: “不是吃的太过心急,而是现在这种还是有点太难堪了,虽说如今的我确实是虚弱,可也还没需要到吃点曲奇饼干都得要别人喂的地步......” 随后,他更是微微别过头,有意避开蒂亚莉丝目光,声音也不由压的更低了: “还有,现在这种也是有点太难为情了,躺在少女的膝枕上,被她当作婴儿喂养,这也太破坏男人的自尊心了吧?你这样的举止也太过界、太没有距离感了吧?” 虽说诺特有意压低了声音,可在这大床之上,蒂亚莉丝却仍旧清楚的听见了他的话语,因而她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嘴角再次扬起了戏谑的弧度,她并没有正面回应诺特的话语,反而愈发戏谑的呢喃道: “这里还剩了点呢~” 说着说着,她以一根手指轻轻抹过诺特的嘴角,抹起他沾黏在他嘴角的曲奇碎屑,随后,就在诺特那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塞入口中,发出轻轻的吞咽声,同时,说着让诺特更加难为情的话语: “味道甜甜的呢~” 目视着眼前发生的突兀一幕,诺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原本就混杂的思绪此刻愈发心乱如麻起来,他不知此刻的他该为蒂亚莉丝这亲昵的举止而感到心动,还是感到别扭与害臊。 而在将之搁置,从片刻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后,他即刻扭过头去,根本不敢与蒂亚莉丝对视,想要逃避发生于眼前的事实,可是他却是再次被蒂亚莉丝握住了脸颊,被迫直视着她那戏谑的笑容,至此,诺特为了逃避现实也只得轻轻闭上眼眸,复杂微妙的心绪此刻让他根本不敢直视她。 而在他闭上眼睛,不知自己应当如何是好,不知自己此刻应当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了蒂亚莉丝那更让他内心复杂的细腻话语: “怎么啦?诺特你不喜欢吗这种对待嘛?明明被如此温情的温柔乡所包裹不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吗?过界了、没有距离感啦,还有自尊心与难为情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这种不是很无所谓吗? 依照着你向我讲述的那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在【塔】之外的世界之中,你一直以来所感受到的不是只有伤痛、纠结、挣扎、无奈、愤恨,还有最可耻的背叛吗?在这个世界之上,你一直以来不都是恍若一株浮萍般随风飘拂吗?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浸在冰冷的寒意之中吗?” 聆听着蒂亚莉丝话语的突兀转折,诺特不由睁开了眼睛,他想要进行回应,只是,睁开眼后他却又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此时蒂亚莉丝以她的手盖住了诺特的双眼。感受着贴于眼帘之处的手掌的清凉,诺特还是将准备回应的话语吞咽回肚中,无言的聆听着她这突兀的倾诉,她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起来: “你被那‘魔鬼的恶作剧’所无情捉弄,你被那无边的责任重担所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你被那无趣的自责所驱使的遍体鳞伤,去做那些自己本不必做的事情,去面对那些自己本不必面对的痛苦,如此无趣,如此无意义的向那所谓的‘命运’与‘使命’迈步,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你是想说你得到了片刻的心安吗?可你也知晓在这片刻之后,你们彼此之间因身份、实力和目标的差异而不得不面对的背弃与疏离吗?一直沉浸于如此痛苦之处,一直循环面对着如此乏味之事,一直浸没在冰冷之中,一直身处于这晦暗无色的世界,一直为这种无趣的矜持,一直为这种强加于身上的职责而努力这种事情有意义吗? 面对这残酷的现实,面对这无意义的现实,面对这哪怕努力了最终也不会得到任何美好结局的褪色现实!你又为什么要选择哪怕遍体鳞伤的也要面对呢?!不如放弃!不如将这一切抛之脑后!将所有的矜持扔掉!将所有的自傲放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迎接堕落!没有任何负担的接受这一切! 只要自身在被这褪色的世界侵蚀之前、只要在迎来最终的毁灭之前能够沉浸在幸福之中就好啊!哪怕这样的幸福只是虚幻而已!哪怕这样的幸福只是一戳就碎的幻梦也好啊!毕竟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追求的不就是幸福吗?!那选择一条不那么曲折的道路又有什么错?!为什么非要走那别人指明的正确却又曲折痛苦的道路啊?!难道说只有他们说的才是对的吗?!” 随后,蒂亚莉丝的话语休止住了,哪怕被遮住双眼,诺特也能够通过听觉觉察到蒂亚莉丝的反应,此刻,他听到了蒂亚莉丝虽说略显粗重、可却渐渐变得平缓起来的呼吸声,好似此刻的她是在调整着心绪。 在无言的等待了数秒后,覆盖于眼帘处的手被抬了起来,随后,映入眼帘的是蒂亚莉丝的笑颜,她面带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以恍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演技般的口吻说道: “怎么?有没有为我刚刚的‘独白’所折服?” 言语间,她还轻戳着诺特的脸颊,好似是在有意逗弄他一般,而目视着这相较于刚刚好似两个人的蒂亚莉丝,诺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无法判断、或者说不愿真的判断哪边才是蒂亚莉丝的本心,因而如今的他选择后退一步,他也不再对蒂亚莉丝如此的戏弄展露出太大的抗拒。 同时,蒂亚莉丝也在一边继续戳着诺特的脸颊,一边戏谑的呢喃道: “看来诺特你被我的‘演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呢~还是说,当我说完后,你被我的那段‘独白’所打动,因而选择了可耻的堕落呢?嘿嘿,现在诺特你满脑子是不是都是我的事情呢?是不是在为膝枕的舒适、为我这绝美的容颜而忘我呢?” 哪怕至此,诺特依旧面色微妙的未曾言语,而蒂亚莉丝则是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的继续自我陶醉道: “唉~果然还是我太完美了呢~以至于你如此的着迷呢~不过,在你准备好语言,打算对我倾诉那恍若汪洋般的爱意,接着再迎来我的拒绝之前,还是先回答一下我之前的问题吧?曲奇的味道怎么样呢?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有自信心的呢!”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如今的诺特张口,闭口,随后再次张口,只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看着如此的诺特,蒂亚莉丝那绝美的面庞之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笑着说道: “看来是被我刚刚的‘演技’震惊的忘乎了所以,以至于忘了曲奇的滋味,那,现在可以再吃一片试试。” 说着说着,她拾起一块曲奇塞入了诺特口中。 咀嚼着这相较于之前已然彻底冷下来的曲奇,明明如今口腔之中只有一片,并非如之前那般被塞得满满当当,可如今心绪百感交集的诺特却意外有些哽咽,在勉强将口中的曲奇咬碎吞咽入肚后,诺特仰视着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微笑着说道: “曲奇的味道不错,很甜,就是好似是因为烤的时间有些久,所以,也有些部分有些焦苦......” 第231章 维护 当诺特进行如此点评后,蒂亚莉丝的表情变得稍显认真起来,她微微颔首,眯起眼睛道: “我之前在试吃的时候也是有着这种感觉,想着你应该会尝出来的,结果看来还真是不出所料,我在时间和火候上的把控还是差了点,得重新把握好尺度、重新展开准备才能得到称心如意的结果呢~只有这样才能俘获你的味蕾呢~” 不知该说是自己有些自恋,还是说蒂亚莉丝的话语本身就是暗藏玄机,此刻的诺特总觉得蒂亚莉丝的话语好似意有所指,就好似、就好似她这段话语并非是在说曲奇,更像是在以烘焙曲奇为喻,绕着弯的展露着她想要“攻陷”他、诱惑他与她一同沉沦于此的意图。 思量着这里,诺特的表情不由变得微妙起来,在内心深处,他其实是非常想直白的将一切摊开的讲,可是觉察到眼前蒂亚莉丝醉心于以旁敲侧击的交流方式来推进对话,他也是知晓真的将话语摊开也只会被她打哈哈的敷衍搪塞过去,所以,他其实也无能为力。 但,说到底,这种无能为力其实也是自己敷衍自己的一个幌子,哪怕蒂亚莉丝敷衍过去,他其实也可以强硬的让对话依照着他的念头推进下去,只要他展露出足够强硬的态度那就可以做到,可若是真那样了,自己又能如何呢? 蒂亚莉丝所面对的困境,还有内心所建立的藩篱是实实在在的沉重,又宛如吞噬一切的无底漩涡。若自己没有抱着将未来,乃至于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又怎能奢求让现实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仅仅是不想以这种虚伪之言进行对话,所以就撕裂她遮盖伤口的伪装,而后又因为自己缺乏与她共赴沉沦的决心,最终也不过是让她的伤口再一次的暴露于空气之中,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堪了吧?实在是太耻辱了吧? 想到这里,诺特仰视着重新绽开笑颜的蒂亚莉丝,一股莫名的负罪感油然而生。他再次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或许......维持现状,其实也不错?” 只是,就在他逃避目光的刹那,一声轻快的“哼”声响起,一个轻轻的弹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相伴的还有蒂亚莉丝那调笑的声音: “笨蛋~若是味道止步不前的话,可是很容易让人感到腻味,最后再被味蕾抛弃的哦~若是想要让人一直吃下去,不被嫌弃的话,那么可就得不断的进步才行呀~” 目视着蒂亚莉丝绝美面庞上展露出的灿烂笑容,感受着这番不知是真是假的温柔,诺特内心好似被稍稍触动了那么一瞬,有那么一点的心动,但很快地,这一点的心动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心中的负罪感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因为如今的他其实稍稍有些害怕,害怕于自己此刻的动心,毕竟居于这可以称得上与世隔绝的【塔】中,享受着来自于蒂亚莉丝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同时感受着来自于她对他的有意无意的“攻略”,只要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连番攻势下都难免心神摇曳。 面对着展露于眼前的“温柔乡”,之前那自觉坚定的内心防线如今浮现了稍稍的裂痕,他的脑海之中甚至在一瞬间浮现了不应有的念头——留在这里度过余生或许也不错?即便蒂亚莉丝如今展露出来的不过是虚假的“演技”,但这至少要比外部世界的寒冷要温情的多....... 在觉察到这点后,他猛地警醒,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的脑海中反复不断回忆着作为自己如今伙伴的蕾贝卡与伊芙琳的面庞,极速的重温着他与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试图以此加固自己那瞬间彷徨的心防。 然而,就在他聚精会神的回忆她们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还不受控的浮现出了那早已将他抛弃的伊莎瑞尔,他不禁回忆起了他与她的过往经历,意识的洪流还将昔日他与她之间诉说彼此约定的美好时刻展露于他的眼前,一时之间,他的嘴角又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在他思绪如同乱麻之际,又一个轻轻的弹指落在他额上,伴随着一声佯怒的玩笑话将他从混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明明现在是在陪在我身边,可脸上却是一副想着其他女孩子的表情,虽说我本人是非常的宽宏大量,对你过往的‘花花草草’并不会太过在意,可眼下这样,还是会让我忍不住吃醋哟~” 看着蒂亚莉丝嘴角扬起的戏谑笑容,诺特的嘴角还是不由扬起了一丝的苦笑,顺着她的“剧本”接道: “那看起来,起码此刻,我的眼里只能有你一个人了。” 当如此的话语说出口后,对视着的两人都不由得轻笑了几声,算是默契的将方才的沉默与复杂心绪暂且揭过。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刚刚的思索完全无用,在礼貌性的轻笑后,诺特语气温和地开口: “对了,蒂亚莉丝,不知当说是你照料得当,还是当说我的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强,虽说如今我的身体仍旧未曾恢复到最佳状态,可相较于前几日连喝口水都差点把自己搞瘫的虚弱无力,我感觉还是恢复了不少,最起码,喝水这种事情可以让我自己做,你真的不必再像照顾婴孩般的手把手照料了。” 然而,对于诺特的这番宣言,蒂亚莉丝却微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甚至手也不老实的轻轻掐着诺特的脸颊: “嗯哼~现在可是难得的时机,我可得趁着你处于最虚弱、最无力、最脆弱的阶段时攻陷俘获你的心呀~所以,对你放手这种事情还是等你彻底恢复再说吧?不过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她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若是现在你直接的认输,直接说你已经彻彻底底的对我着迷到无法自拔的地步,那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答应你哦?” 由于先前的“演技”,此刻面对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完全无法分辨她此刻是真心还是戏弄。而出于理性考虑,他还是选择顺着她话的意思试探道: “若是我真的答应你的话,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这时,蒂亚莉丝的坏笑变得愈发灿烂起来,带着纯粹的顽劣: “我会狠狠拒绝你吧?然后呢,再在你因为告白被拒绝而心碎欲绝之际,继续温柔的照顾你,给予你一种‘再努力一下就有希望’的错觉,稳稳的把控着一个度,接着再肆意的玩弄着你作为男人的纯情~是不是很有趣呀?”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真假难辨的话语,诺特的脸上只得流露出无言的苦笑,这种混杂的回答根本让人无法知晓她的本心到底为何,除非自己展露出足够强硬的姿态,否则她总是会以这种真假混杂的回答进行敷衍,让人难以窥见她的真心。 而就在诺特如此暗自感慨,同时琢磨着应当如何回应之际,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突兀响起。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诺特看到一个置于茶几之上、不起眼的黑色圆盘,这几天来,他对这东西还是有些印象,只是记忆里这东西就是被随意的放在那边完全没有什么动静,而如今却发出了如此的声音,因而,困惑之际,他微眯着眼睛呢喃道: “这是......” “这是负责【塔】维护的人员,在进行例行维护前对我进行的礼貌通报。” 只是,蒂亚莉丝回答的声音却突兀间变得冷淡起来,她话音刚落,那黑色圆盘便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王女殿下,打扰了,接下来我们将会依照惯例,对【流放之塔】进行日常性质的维护和物资补给,预计耗时约半小时。” 第232章 嘱咐 当聆听到如此的话语后,诺特的脸上即刻浮现出了一丝微妙的尴尬之色,至于理由,便是昨日所忧心的那样,若是让维护人员看到自己如今躺在蒂亚莉丝大床之上的模样,并由他们将信息扩散出去,那么,到时候自己可就不止得承受来自于奥兰蒂斯那一系谋逆者方面的怨念,或许自己得承担来自更多人的怨念了。 甚至,因为如此之事,森之国的精灵们原先便会对自己心怀怨念,而若是他们再知晓自己打算逃离这座【塔】,那么,哪怕蒂亚莉丝会再重复一遍向奥兰蒂斯所说的那段宣言,心绪复杂的他们估摸也难说再做出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诺特的内心之中也浮现出了一丝的危机感,于是,他在迟钝了片刻后,略显迟疑的问道: “这些维护人员具体是如何进行维护的呢?” 紧接着,蒂亚莉丝随意的答道: “他们嘛?大致是在呈上这种通报后会在外等候,若是五分钟内我允诺他们进入,他们便会直接推门而入,若是超过五分钟,除非我展露出了极为强烈的抗拒意向,否则他们会默认我处于睡眠状态,依照着百年前便构建好的体系框架,进入【塔】中对各类设施进行维护、资源补充,还有清洁工作。 他们的人员编制大致是一支十人队伍,每次前来大致都会携带堪称冗余、足足装满两马车的各类物资,涵盖范围挺广的,可以满足我在【塔】中的各种需求,而若是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额外需求的话,也可以向他们告知。 他们会将我的新需求罗列成一条清单,随后经过我的那位叔父——摄政的审核批准后,他们会在下一次的日常维护工作中将之带来,顺带着,好似是让我安心一般,他们的人选其实也是属于经过了我那位叔父的精挑细选,都是择选在路线斗争中恪守中立的那批人。” 聆听着蒂亚莉丝详细的讲述,诺特微微颔首,这些确实是珍贵的情报,只是,她所说的这些并没有包含他所想了解到的内容,因此,他再次的问道: “那,蒂亚莉丝,他们对【塔】进行维护工作的话,是不论【塔】内的哪个房间他们都可以随便出入吗?” 而面对诺特的疑问,蒂亚莉丝先是目光黯淡,语气低沉: “是......” 但很快,她又话锋一转,微微咧嘴,露出笑颜,同时再一次的轻捏着诺特的脸颊笑道: “不用想都知道,那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嘛?!哪怕遭逢流放囚禁,我还是王女呀,这句话我都向你重复了多少遍呢~正常来说,他们的维护工作其实也是需要我的首肯,他们对【塔】中每一间房间和设施的维护、打扫工作都是需要我的认可才能开始做。 只是,真依照如此原则行事的话,那可实在是太麻烦了,因而在百年前,我就向当时的维护人员说,除去我的这间作为我私人空间的卧室,或者说寝宫之外,他们可以不经我允许的对其他房间直接进行维护工作。 当然,若是我提前在某间房间上面贴一张禁止入内的标识,他们也还是得乖乖得到我的首肯后才能进去,而且依照着百年前的构建的体系框架,还有他们刚刚所说的内容,维护工作是有时间限制的,最迟的话可以延迟到一个小时,若是在这个范畴内都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他们也只得自行离去。” 聆听着蒂亚莉丝如此的话语,诺特稍稍的安下心来,看来是只要蒂亚莉丝不许,他们就不能进入这间寝室,所以,他怀揣着期待的看向蒂亚莉丝说道: “那,可以让他们别进入这间卧室吗?” 当诺特如此说完后,蒂亚莉丝那绝美的面庞此刻更好似乐开了花一般,笑得愈发灿烂起来: “诺特你是不想让更多人知晓我们之间的地下恋情嘛?” 蒂亚莉丝的调笑一时间让诺特不由愕然,只是,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思量着自己如此诉说如此请求的理由,此刻的他又莫名有些良心不安起来,他耷拉下眼帘,别过视线,声音之中又略带颤声说道: “不,并不是,只是,当我的身体恢复之后,我总是会离开的,而在此之前,若是传出不实的传言,那么不止是对你,还是对我其实都不好......” 说到后面,诺特的声音变得愈发低迷下来,因为他发觉自己的这番话语其实是多么的无力,其实是多么的没有意义,于蒂亚莉丝而言,她的诉求是她渴求有人能够陪伴她,而自己便是她的一个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她主动帮忙掩护,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是一种痴人说梦,于她而言,最应当做的便是如之前在奥兰蒂斯面前那般,直接强行制造既定事实,然后将他牢牢地捆绑在她的这艘船上才是她最应当做的吧? 所以,说到后面,他的心里就越发的没底,可他也是知晓这种话也是必须得说,如今的请求其实也可以说是对未来离开之时的提前预演和试探,算是提前洞悉她对他所说的离开一事的态度,随后他才可以提前思索自己身体恢复好之后是直接离开,还是要背着她的逃跑...... 想到这里,再迎着蒂亚莉丝那耀眼的笑容,诺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莫名的卑劣,愈发的自惭形秽...... 而就在他对此不抱任何期待的时候,他却没有听到预想中蒂亚莉丝的坏笑声,更没有自己所忧虑的质问声,相反是非常温柔的声音: “既然诺特你是这么想的,那么就如你所说的这般走吧?我不会让他们进来看到你的。” 诺特目瞪口呆的看着露出淡淡笑容的她,满脸的困惑: “为,为什么?” 而蒂亚莉丝好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那温和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只是此刻的灿烂并非像是之前的满是戏谑,而是愈发温柔起来,甚至有了些微的圣洁之意: “因为呀,强摘的花可不怎么香呢~虽说我大可以强行把你和我绑在一起,制造一些既定现实将你强行留在【塔】中,可这样违背你意愿、仅是满足我一己私欲的话,那在接下来的漫长时日里,我便得面对心怀怨怼的你咯~ 毕竟现实又不是游戏,即便最功利的拼尽所有手段,将胜利握在手中,那也并非意味着未来便可以幸福,并非意味着未来便可以安定,相反,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自己需要为之前的功利手段所带来的恶果还债。 当然,也可以无视掉功利手段造就的恶果,自鸣得意的沉浸于自己的胜利之中,但若是真那样的话,得手的胜利很快便会不得不拱手让人,所谓的幸福也会极速的开始崩坏。若非堂堂正正的取胜,那么,那哪怕胜利便很难称得上有多少值得庆幸之处。” 当蒂亚莉丝讲到这里,她的目光稍稍暗淡了一瞬,随后又即刻变得闪烁起来: “所以呀~我可是想堂堂正正的俘获你的心,而非如之前在奥兰蒂斯面前为了应付,而仓促的将你视作挡箭牌那般,我不会阻拦你的离去,可在你正式离去之前,我是会拼尽全力的堂堂正正的将你攻陷,你可要做好准备哟~” 聆听着蒂亚莉丝如此的话语,诺特的嘴角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可蒂亚莉丝越是展露的如此温柔,联想到自己的离开,诺特的内心还是不由变得沉重起来,若是,若是她也能跟着自己离开的话,就好了。 而就在他心不在焉之际,他听到自己鬼使神差般的发出了一声呢喃: “呐,蒂亚莉丝,和我一起逃离这里如何呢,这样就不必如此烦恼了......” 当如此的话语脱口而出后,诺特才发觉自己的失言,只是,上方的蒂亚莉丝并未展露出他预想中的愠怒之色,而是展露出了少见的忧郁之色: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就在诺特思索着该如何缓解气氛之际,他听到房门的方向传来了连续的“砰砰”敲门之音,在这声音之后,又是那个恭敬的声音响起: “王女殿下,请问您是否需要我们来打理您的寝宫?” 而对于这个声音,蒂亚莉丝以冷淡而又略带威严的语调即刻答道: “不需要,完成其他房间的打扫你们便可以离去了。” “好的。” 只是,那个恭敬的声音却并没有至此休止,相反,他继续说道: “王女殿下,我们依摄政冕下所托,他令我们寻找一位名为诺特的人类,您是否有所了解?” 听到这句话语,此刻躺在蒂亚莉丝膝枕上的诺特只觉心脏好似被揪住了一般,他不知晓那位摄政寻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不知晓对于这种大人物来说,找自己这种来到森之国没几天的小角色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他那位索瑞图斯是有什么特殊身份,然后他发觉自己未死,所以托到那边的关系打算把自己弄死? 就在诺特胡思乱想间,蒂亚莉丝冷声答道: “这些天来我并未见到任何一名人类,更遑论那个名为诺特的存在了。” 诺特在稍稍安下心后,却又从门外听到了出乎他预料的消息: “好的,我们会把您的回答转告摄政的,只是,摄政在我们来之前便向我们吩咐过此种情况了,他说若是您也未曾知晓那便算了,只是也令我们向您进行如下转告。 若您遭遇了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那请您帮忙转告他,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糟糕的误会罢了,对于其间的不愉快,森之国愿意付出代价来补偿他,同时,他的那两位同伴此刻已然来到了森之国,已然被【翼之主】暂且请走做客,在他状况不明之下,我方也只能将那柄遗落的宝剑递送至他的同伴,以示诚意。 若找到那位名为诺特人类,还请您暂且允许他在【塔】外歇息片刻,接着再向我方发出通告,到时,我方会派遣人员令他与他的那两位伙伴团聚,到时,我方也会给予大笔补偿来消解彼此之间的误会和间隙。” 第233章 莫名的意外 当刚刚听到这完全出乎预料的话语时,诺特便一瞬之间从蒂亚莉丝的膝枕上猛然坐起,即便身体的虚弱让他感受到了些微的疼痛和疲倦,可他仍是全神贯注的聆听着这维护人员的转告。 当维护人员将这略显冗长的转告讲述完全,诺特一时之间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他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在【塔】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森之国中摄政王这般的大人物专门为了他进行如此姿态的转告。 是因为蕾贝卡和伊芙琳她们搭上了【翼之主】的这条线,而后摄政为了安抚【翼之主】或者说向其展露某种重视的姿态因而放过自己?可对【翼之主】而言,自己这种小人物哪怕能跟他三百多年前好友的家族牵扯上关系,哪怕作为他重视后辈的蕾贝卡如何力劝,自己这边也没有那么高的价值吧? 更遑论依照着这些天来自蒂亚莉丝这边所知晓的情报,【翼之主】可是会为了森之国的长治久安付出一切的无私之人,因而他更不可能会因为这点私人关系而在这种敏感时期发难。 除非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是跟【翼之主】达成了什么协议,打算为某件事出力才有那么一点可能,而依照着森之国的紧张局势,应当是要求她们加入这场对抗魔人的战争,可照着这转告的内容又好似是赶着走,也不像是要求再做些什么,只是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当然,也可能是如今森之国处于这种敏感阶段,而这位摄政发觉接下来可能会迎接更大的挑战,因而打算和【白狼】所代表的边疆戍卫,乃至于洛萨拉帝国搭上线,重新构建古老的盟约,以应对可能发生动乱的环境,而他便是摄政如此谋划中初步搭建联络的一个起始点。 不过,也还有一个概率比较渺茫的可能性,那便是摄政自奥兰蒂斯那边知晓了他的存在,知晓了他对蒂亚莉丝而言可能非常重要,因而摄政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或是将蒂亚莉丝逼疯,又或是迫使蒂亚莉丝谋逆以此来寻觅彻底消灭蒂亚莉丝的理由,所以,需要将他这个碍眼的存在给排除掉...... 就在诺特强令着虚弱且浑身颤抖的身体坐起,头脑胡思乱想间,房门之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女殿下,若您没有其他诉求的话,我们便暂且告退,正式开启维护工作了。” 听着这样的声音,诺特的脸上露出些微的急躁之色,他本能的想要站起,想要推开房门抓住他们的肩膀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刚刚起身,之前对身体勉强的坏处此刻便展露了出来。 一时之间,头脑有些昏沉,双腿瘫软了下来,他一下子又无力的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这时,他感受到蒂亚莉丝轻轻抬起了他的头,再一次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膝枕上,就在他因为虚弱而目光略显呆滞的目视蒂亚莉丝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恍若是在说交给我就好,紧接着,她以威严而又略带些微好奇的说道: “对了,这位诺特的身份到底是有什么特殊,在他身上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竟然会说出现了误会,而后还是由我的叔父——那位摄政来亲自嘱咐你们转告平歇此事。” 当蒂亚莉丝如此的话语说出后,在停歇了数秒,房门之外那个恭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声音之中多了几分迟疑,似乎不是很自信的样子: “此事摄政冕下并未向我们告知,只是,依照我们在【圣宫】所听闻的流言,似乎是摄政冕下之子,索瑞图斯殿下在追踪您‘伪躯’的过程中,与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之间产生了些微纠纷,索瑞图斯殿下认为那位诺特知晓您的情报却对他故意隐藏。 因而索瑞图斯殿下将他视作别有用心之人,将他视作意图利用您搅乱森之国局势的存在,最终大打出手。而战斗的结果便是那位诺特几近濒死,而后,在战斗中打出火气的索瑞图斯因为年轻气盛,便出于示威泄愤的心绪将他扔到【流放之塔】前,以此来向您进行警告。 只是,在那位诺特的伙伴通过传送法阵来到森之国的边疆后,她们恰好与取珍贵遗物的【翼之主】大人相遇,而其中一人的家系曾与【翼之主】大人交好,向【翼之主】大人说明了他的无辜,因而【翼之主】大人进行了转告,这时,摄政冕下这才召见索瑞图斯殿下,从他的口中得知了情况,综合后获悉了全貌。 如今,摄政冕下已然因为这件事对索瑞图斯殿下进行禁足处分,并以此事为契机教导索瑞图斯殿下应当冷静,同时为了教育王储与给【翼之主】一个交代,便想要寻找那位诺特,并进行赔礼道歉,紧接着礼送出境。 这便是我将【圣宫】中的流言进行拼凑出的全貌,只是至于事情是否确实如此,我还是无法确定。” 当这个恭敬的声音止住,蒂亚莉丝的嘴角便微微扬起,冷哼一声后,喊道: “原来是这种事情啊,真是无趣,竟然还莫名其妙的将我牵扯其中,看来我的这位堂弟可真是太蠢了......” 在如此的讥讽后,她便好似失去了兴趣般喃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忙去吧。” “是。”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房门的方向便再无声音。 当确认那位维护人员离去后,诺特原先就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就连呼吸也不由变得粗重起来,只是,就在诺特展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刚刚打算压低着声音说些什么的时候,蒂亚莉丝却是以一只手压住了诺特的嘴,让他无法说出半分话语。 而后,在诺特困惑的目光注视下,蒂亚莉丝轻轻挥了下手,接着,蒂亚莉丝才再次放开了盖住嘴巴的手,语气轻松随意的说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然而,在看到这莫名其妙的举止后,再注视着蒂亚莉丝这恍若无比轻松惬意的模样,原本就心事重重的诺特此刻愈发感到心绪复杂起来,因而,诺特还是决定先将原先准备好的话语暂且咽下,在稍稍缓了一口气后,他展露出一副困惑的模样,试探的询问道: “这是?” 对于诺特的疑惑,蒂亚莉丝却仍旧是非常轻松随意的答道: “我刚刚是开启了设置在这间卧室的魔术法阵【静谧空间】,虽说听脚步声,那些维护的家伙应当是离开了,可毕竟你并不希望他们知晓你的存在,那为了保险起见,我便需要开启【静谧空间】以避免泄露你的存在咯~” 蒂亚莉丝一边解释着,一边好似把玩玩偶般轻轻抚摸着诺特的脸颊,就像是刚刚的话语对她而言非常的稀疏平常一般。 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目视着如此的她,诺特并不知晓此刻她的平常是伪装的,还是真实的,因而他还是决定再次将正题稍后,至少先将现在的话题正常结束,随后他的脸上露出稍许的意外之色: “原来这间卧室竟然还有魔术法阵的存在啊,但是,你又是怎么做到的呢?我刚刚也没有看到你使用什么道具,更没感受到你以魔力触动了什么触媒,只是空手挥了挥罢了。” 而蒂亚莉丝则是轻笑道: “还是那句话,毕竟我可是王女,虽说由于各种原因,经常需要隔着门和他人进行对话,导致房间大门的隔音不能太好,可我的隐私也是非常重要的,因而房间之中也存在着覆盖整间卧室的【静谧空间】的魔术法阵,依照我的需求决定开启与否。 不过,往往因为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都是不会开启【静谧空间】,差不多已经有接近百年没有开启过了吧?而至于你说的怎么做到,便是依靠我身为森林之女,世界树【大圣灵】所赐予我的咒力咯,这整间卧室其实都被我的咒力所塞满,嘛,就是咒力这种东西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若是简单理解的话,就像是我拥有了某种无形的【外部器官】,只要我需要,我便可以轻易的隔空取物,还有轻易镇压所有侵入这里的存在,比如之前的奥兰蒂斯,在这种情况下,开启魔术法阵的开关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原来是这样啊......”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略显冗长的讲述,诺特看到蒂亚莉丝面庞之上的表情并未有多大变化,虽说此刻的他仍是无法依照这些判断蒂亚莉丝的想法到底为何,可他也是确定此刻的他也该述说自己刚刚准备好的话语了,而在他重新编纂话语前,蒂亚莉丝便率先开口道: “呐,诺特,你刚刚是准备说些什么呢?难道是你打算告诉我你之前所向我讲述的情况是假的吗?” 目视着蒂亚莉丝那咧起的嘴角,诺特也是知晓蒂亚莉丝这是在有意戏弄他,所以,他也是顺着她的话头答道: “不是,我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只是这位维护人员,或者说‘使者’的话语中充斥着大量的谎言,导致我现在都不知晓摄政那边的图谋到底为何了。” 第234章 颤抖的言语 在诺特如此认真的话语落下后,蒂亚莉丝的脸上便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了一丝的惊讶,她诧异道: “哦?谎言?哪一部分是谎言呢?难道几乎超过一半的话语都是谎言吗?” 蒂亚莉丝的语气虽是带有着诧异,可她恍若逗弄婴孩般以手指拨弄诺特发丝的动作,却也毫不掩饰地揭示着她如今的“惊讶”不过是她有意展露出的“演技”,以及内里实则的漫不经心。 虽说面对着她展露出的如此态度,诺特非常清楚的知晓对她而言,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语有极大概率可能是被她左耳进右耳出,可面对如今的气氛,他也只得是顺着走下去。 “其中有多少真实我还难以下定论,可至少关于我的情况是满口谎言,我与那位索瑞图斯王储的相遇可并没有那么复杂,就如我之前所向你讲述的那样。 当时我刚跟奥兰蒂斯解释完,她刚刚打算放我走,结果我就遭到了那位王储殿下的偷袭!数支箭矢直接洞穿了我的身体,我整个人都处于濒死状态,同时他的目的也不是什么对你的示威,而是为了以我的死来诬陷你,以此来拉低【翼之主】对你的信任。” 当诺特怀揣着怒气将这些倾诉完全后,蒂亚莉丝却只是声音轻快的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已从原先的拨弄发丝转变为轻抚他的脸颊,这温暖而又柔软的触感甚至搞得诺特有点痒痒的,再搭配上她脸上露出的那戏谑笑容,这都搞得诺特不知道她这是根本不在乎【塔】外的局势,还是在以如此的姿态来展示她对外界的抗拒?无论如何,在行动上,她是没有在这方面展露出半点正面关切。 然而,不论她对【塔】之外的情况持有何种态度,诺特却是必须要将如此的对话继续进行下去。因为这直接涉及到了他的核心目标:与作为伙伴的蕾贝卡和伊芙琳团聚集合。为了达成此番目标,他必须要对所获取的情报信息进行甄别,而知晓大量森之国情报的蒂亚莉丝,便是他所必须仰仗依靠的。 若那个维护人员所言说的话语属于真实,那么,他便可以抛弃原先的忧虑,直接通过与维护人员的交涉来和和她们重新建立联系,重新团聚;可若是那个维护人员所言说的话语属于是为了诈他自投罗网所使出的伎俩,那关于之后的逃离计划,他便必须要慎之又慎,因为这代表他们盯上他了。 在极快的将思绪重新梳理一遍,理清了条理后,诺特再次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蒂亚莉丝,依你看,撇开关于我的部分,那维护人员的口中有多少情报是真实的?” 当如此的询问出口后,诺特便发觉蒂亚莉丝的动作变了。那原先不过是轻抚脸颊的手指,此刻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竟得寸进尺的开始轻拉起了他的嘴角,伴随着他与她目光的相触,迎着她那微眯起来的眼眸,诺特竟感觉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她预先收取的“报酬”。 在他任由她随意把玩数秒后,蒂亚莉丝这才好似心满意足的开始回答起来: “别的我无法确定,但至少,【翼之主】与你的那两位伙伴相遇一事做不得伪,【圣宫】之中,关于神格者的情报是绝不容许造假的。毕竟神格者的存在对森之国而言恍若支柱,他们的动向足以左右国家的走向,因而直接关于他们动向的情况是绝对容不得谎言出现。”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上调侃的意味: “不过,关于动向的情报是容不得谎言出现,可对他们行踪的解读、对细枝末节的添油加醋,就没那么严格了。比如这个相遇是否是真的‘恰好’,还有【翼之主】是否真的是为了雷斯托瑞家族而向摄政转告情况,以及将你寻回、将你礼送出境是否真的是为了那两个所谓的理由......这些其实都是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听着蒂亚莉丝近乎戏谑的分析,诺特一时间也是不由感觉有些头疼,然而,就在他回味品读蒂亚莉丝的分析间,他猛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就在蒂亚莉丝双手作势要扯起他两边嘴角做鬼脸时,他挥手挡开了她的动作,目视着蒂亚莉丝的眼睛,诺特直白的问道: “既然,森之国对于神格者的态度如此庄重,那么摄政他们是否会......假借神格者之名设下陷阱,诱我出去灭口?” 诺特的话音刚落,蒂亚莉丝便不由侧了侧头,旋即,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一边嘿嘿的轻笑着,一边嘲弄般的戏谑道: “嘿嘿~诺特,你的这个笑话可是真的好笑~虽说不排除我的那位叔父会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可他是绝对不会将这番手段用在你的身上——因为你绝对没有让他下定如此决心的价值。既然他敢打出【翼之主】的名号行事,那么他愿意和解、送你离开的意图,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听着蒂亚莉丝这不容辩驳的话语,诺特一时间头脑都变得有些呆滞起来,他一下子都来不及改换思维,只是,蒂亚莉丝却仍是继续说道: “如今,你该琢磨的,并非是摄政是否真的有意送你脱身,你最应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因素牵动了【翼之主】和我的那位叔父的心思,以至于他们愿意将目光放到你这个‘小人物’身上,并且愿意为你进行这么一次的交涉?让天枰为你倾斜的砝码,究竟在哪里?” 就这么一下子,诺特思考的重点便因为蒂亚莉丝的话语一下子被转移到另一个方向,一时间,诺特也不由得稍稍咋舌起来。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呢?”他紧锁眉头,全神贯注地推敲着。 “我本身的存在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而且我的背后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足以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也就是蕾贝卡和伊芙琳主动要求参与如今森之国前线的战斗,以她们的付出来换取我的自由? 或者,也可能是摄政和【翼之主】觉得接下来的森之国要与帝国重新建立联系,然后我这边被当作一个传话筒?再或者......还有个最疯狂的可能性便是在之前剿灭昆迪拉的正面战场上,伊莎瑞尔立下了巨大战功,而后蕾贝卡和伊芙琳在【翼之主】面前扯她的虎皮......” 就在诺特紧皱着眉头,全神贯注的开动着脑筋、揣度着可能性的时候,他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脑袋被轻轻抬起了。后颈处温热的膝枕触感瞬间被清凉的空气取代。随后,他抬眼,看到蒂亚莉丝已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舒展着、活动着她纤细的身体。 随后,她转向怔忡的诺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一边轻捏着自己的膝盖,一边调侃道: “诺特你呀,真的是意外的有点‘厉害’呀~我可没想到我只能坚持这么一小会儿呀~唉~如果我能够坚持的更持久些,我想你大概会更舒服吧?” 听着这暧昧不明的话语,诺特的思绪一时间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刚想要对这莫名的污蔑进行驳斥,但转瞬间,蒂亚莉丝却又可爱俏皮的吐了吐舌道: “没想到给人当膝枕,意外的还挺累呢。” 一时间,诺特准备好的反驳之词顿时卡在喉咙里,不得不咽回肚子,毕竟若是这时候再进行驳斥,那不是显得是他自己想歪了么? “聊了这么久,口干了吧?来吃点甜甜的水果润润喉。” 蒂亚莉丝说着,她便从大床之上一跃而下,她带着几分慵懒的优雅,提起茶几上的果盘,然后从容地坐到了大床的床边。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硬地将水果块喂到诺特嘴边,而是将之推到了诺特的附近,好似是在示意他现在可以自取,目视着蒂亚莉丝这反常的举止,诺特一时间感到了些微的突兀,同时,他也发现蒂亚莉丝并未如之前那般亲昵的靠近,此刻的她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困惑间,他听到了蒂亚莉丝那略略颤抖的声音: “呐~诺特......虽说并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们决定放你走,但可以确定的是,如今的你,若想离开这座【塔】便可以轻易离开。只要现在向房间外的那些维护人员说一声,他们便会送你与你的伙伴团聚......”她顿了顿,声音里的颤音似乎更明显了些。 “若是你对【塔】中的无趣感到厌倦......我......是可以替你说出口的,所以......你的答案呢?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第235章 怯弱之举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突兀的言语,这突然改变的话题一时间让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看着蒂亚莉丝那沉默而又背光的背影,哪怕他没有她的读心能力,他也是可以直白的看出如今的她其实是在不安。 原先,诺特他困守于这座【塔】中,接受蒂亚莉丝照料的一个前提是:他莫名其妙的受到了来自于摄政那方的伤害,被莫名其妙当作了攻讦她的工具,若是暴露的话那便会迎来来自摄政那方的追杀,他就是莫名其妙踏入了如此无奈的窘境之中。 可如今,这个前提被动摇了,虽说哪怕如今的他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翼之主】和那位摄政都将目光往他这边瞥视了一次,可一个板上钉钉的现实摆在他的眼前,那便是他已然可以不必为之前的窘境而困扰了,他的安全得到了保障,至少如今他可以不再有率那些,他可以直接与蕾贝卡与伊芙琳团聚了。 面对如此的改变,作为蒙受了百年孤独、同时展露出了渴求陪伴之态的蒂亚莉丝自然变得被动起来,哪怕她可以就之前那般让他困窘迷惑于理由为何,但现实就摆在那,他已经可以离开了,她对他的所有诉求都丧失了继续推进下去的根基。 因而,她迷茫起来了,她不安起来了,她也不知晓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心意到底会转向何方,是会将目光从她的身上转移,重新转移到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身上,还是会出现她或许期待的某种奇迹,他会说他打算留在她的身边这种话。 关于这种问题的答案,对于拥有读心能力的她而言,不过是用目光瞥视一眼的简单事情罢了,可是,她却别过了头,明显是已然猜到了在他心中天枰两侧孰重孰轻,再回味她刚刚的话语,其实她也属于是隐隐有了答案,只是,她是在期待事情转向她所期待的方向。 思量到这里,一时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口中满是苦涩的滋味,如今的他其实是很想回到自己那两位伙伴的身旁,谋求一个安心,可他那点可笑的善心又让他不忍真的说出什么直白的话语,他总觉得自己若是选择直白的离去,那对蒂亚莉丝的打击或许会非常的严重。 毕竟在她平常的戏谑笑容之下,潜藏着的或许是一颗被时间磨损的早就濒临破碎的心,虽说在之前她对她可能会迎来疯狂的结局感到愤慨,可这么几天接触下来,他其实也是发觉她的那种愤慨其实应当是某种“演技”,实际上,若自己真的诉说离去,那么,或许过不了多久,她会真的因为无法忍受这令人痛苦不堪的孤独煎熬而陷入癫狂。 可即便他是如何的同情她、怜悯她,以及对她所遭受的一切悲剧依旧是怀揣着一厢情愿的负罪感,怀揣着想要帮助她的心情,可他又不能真的去帮她,因为若真的令她展开谋逆,那么,自己便容易把蕾贝卡与伊芙琳也给卷进这场漩涡之中,更何况如今她们在【翼之主】的身侧,若真的展开谋逆,那【翼之主】是否会配合摄政将她们移交押送给摄政作为威胁? 自己不能帮她,可自己又更不能因为这复杂的心绪而长久的留驻于此,因为这不止是会让蕾贝卡与伊芙琳忧虑,不止是对她们的不负责,也是对蒂亚莉丝的不负责,只是沉浸在她为了挽留他而散发的温柔之下,只会让她愈发增大沉没成本,实质上只会让她愈发的难以割舍,到时再离开的话,导致的结果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的恶劣! 想到这里,诺特只觉如今的自己真的是左右为难,嘴角也不由浮现出了苦涩的弧度,他一时间也无法做出最终的决定,因而,声音同样略带颤抖的答道: “现在的话...我...其实还没想好我的答案,虽说如今我是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可是,真离开【塔】之后会发生什么,其实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所以,我现在想的是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再做决定,似乎,还是得再叨扰几日,还得再恬不知耻的再让你照料几日......” 最终,诺特还是选择了可耻的逃避,将问题的答案抛给未来的自己,而做出如此可耻的回答后,他看到蒂亚莉丝好似松了一口气般,那略显僵硬的肩头有了几分的松弛,她的声音也不再颤抖,同时好似又多了几分的庆幸: “是吗?那看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还是得再欠我一些人情,我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俘获你的心咯~” 可哪怕如此,蒂亚莉丝仍旧未扭过头来,甚至他可以看到她稍稍扬起头,好似是在仰视着那散发着柔和橙光的吊灯,而且她还好似伸懒腰般向前伸出了手,伸展着胳膊,发出了“嗯唔”的柔声。然而,明明不过是伸懒腰的动作,可在诺特的眼中那双向上伸出的手却好似是在渴求握住光明。 一时间,诺特有些不忍直视,他别过目光,也仰起了身子,目视着阴暗的床幔,声音无力的呢喃道: “呐,蒂亚莉丝,为什么你之前会说你不会离开这里呢?明明如今的你已然被囚禁了百年,这里的一切应当让你感到熟悉的厌烦,这里的孤寂应当让你感到痛苦的煎熬。 可你为什么不愿答应我,与我一同离去呢?这里于你而言,明明只是一座囚笼,这里于你而言,明明堪称是未曾设防,哪怕这座【塔】外的森林非常危险,但对于拥有强大力量的你而言,只要想,便可以轻易离去,便可以将这座囚笼甩在身后,可你,为什么不愿答应我呢?” 当话音落下,诺特便看到蒂亚莉丝那抬起的双手已然落下,此刻正无力的搭在床沿,她扬起着头,好似与诺特一般共同注视着幽色的床幔,她的声音也悠然响起,只是这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清脆悦耳,又不再如面对外来者的威严冷漠,有的只是无力,有的只是疲倦,有的只是无奈: “因为...我是【蒂亚莉丝-米尔-安-碧拉兰勒】,因为...我是上任森之王【克利佐格拉-米尔-安-碧拉兰勒斯】的独女,因为...我是森之国的王女,因为...我是森林之女,因为...我是失败者,这些身份构成了如今的我,它们恍若船锚一般于现世之中固定着我的存在,若我选择离去,这些构成我存在的身份会发生动摇......” 聆听着蒂亚莉丝如此的喃语,诺特只觉自己的内心之中恍若有一团烈火在灼灼的燃烧着,不止的炙烤着他的内心,这份炙热的感情由心头涌向喉头,让他不由脱口而出: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沉浸于这种闭塞之中?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沉浸于这种堪称自灭的拘束之中?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沉浸于往昔的失败之中无法自拔?难道你的目光已然局限狭隘到只能目视到如今所走的晦暗之途?!难道你的心胸狭隘拘束到容不得任何事物进驻?” 伴随着话语的迈进,诺特的声音也变得愈发高亢起来: “明明如今的你仍旧好好的活着,明明如今的你仍旧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明明如今的你仍旧还有事情可做,明明如今的你并非被束缚手足的只能等待最终悲剧的降临,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裹足不前?为什么非要将自己拘禁在内心的囚笼之中?!难道一切真的都没有去做的意义了吗?!” 当声音嘹亮到足以在室内产生回音,当诺特都因为如此震声而喉咙变得干哑,蒂亚莉丝却仍旧保持之前的姿态,一言不发的背对着他,当他止住话语,她才缓缓的呢喃道: “诺特,你又懂得了什么呢?你对我的了解不过是短短这几天的接触,还有你那被‘魔鬼的恶作剧’所塞入的虚假记忆,你又何曾真正理解我的真实想法,你又未曾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你所说的这些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冲破闭塞,挣脱拘束,不再沉湎,这种情绪上头后的漂亮话谁都会说,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其中的所遭遇的艰难困苦和将一切付诸实践的决心又有几人知晓?不是说几句漂亮话事情就可以完美解决。 摆在我面前的更是一条满是动乱的荆棘之途,不像是普通人那样只涉及自我与寥寥几人,我若是真的向前迈出,那么将会牵动整个国度的变化,大量的生命将会被卷入动乱的碾磨,而且谁也不知晓道路尽头的风景是好是坏。 就像是,就像是由我鼓动你讨伐那头居于魔性之巅的大魔【漆黑之龙】,我随便装出慷慨激昂的模样,激励你迈出步伐,朝着北境迈进,希望你可以带着与你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讨伐祂。 可依理性而言,你认为最终你能获得胜利吗?你能为你所牵连的人带来一个他们期许中的未来吗?都不再提及这种相对遥远的未来,你能劝说的动他人为你的狂想而献身吗?甚至,你能劝说的动自己真的为这番狂想而行动吗?你拥有这样的决心吗?你拥有支撑之物吗?” 蒂亚莉丝这柔和而又低沉的声音就好似一柄锐利的刀刃般,轻易的在诺特的心上撕开了一条裂口,流淌的热血在暴露于空气中后冷却了下来,虽说听到后面蒂亚莉丝的例子明显的不符,可诺特一时间目光也仍是变得摇摆起来,而她却好似是趁热打铁般继续说道: “若是无法做到这一切,那么居于安逸的温柔乡之中,在最终的破灭降临之前,沉浸于美梦之中又有何错?” 在蒂亚莉丝如此补刀后,诺特更是变得语塞起来,然而,这并非是因为蒂亚莉丝的理论让他真的无法反驳,他其实是可以反驳,单是反驳那确实是很轻易,可蒂亚莉丝需要的却并非是言语上的激励,她所需要的是实质上的行动激励,而在这点上,他自认难以做到。 他其实可以做到,可他却是在犹豫,可他却是在迷茫,他不知晓自己是否真的应当下定决心。 而就在诺特因如此的话语陷入沉默,房间之中也变得寂静起来后,房间之中却突兀的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啪嗒的声响。 顺着声音,诺特看到蒂亚莉丝一下子跳躺到了大床之上,她嘿嘿的笑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绝无刚刚那般沉重言语所应有的沉重,一时间,诺特只觉自己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重新躺到床上的蒂亚莉丝却在大床之上随意翻滚,滚躺到了他的身侧,一时之间,他们近距离,几乎脸贴着脸的彼此对视着,在诺特茫然间,伴随着“砰”的一声和来自于额头上的些微痛感,诺特这才发觉她给了他额头一记弹指,还有听到了她戏谑的声音: “笨蛋~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呢~诺特你可真是个笨蛋呀~” 面对着蒂亚莉丝这太过突兀的转变,哪怕缓了这么些时间,诺特也只觉有点绕不过弯来,可蒂亚莉丝却不管不顾,仍旧继续说着: “刚刚我的‘演技’如何呀?是不是非常的有悲剧中的王女韵味?是不是‘演技’好到都让你深深着迷其中无法自拔啦?” 听着如此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诺特还是抓住了重点: “刚刚的话语,都是‘演技’?” 而蒂亚莉丝则是轻轻的点头,以她碧色的发丝轻触诺特额头的极近距离,娇声道: “对呀!难道你忘我的沉浸其中啦?” 目视着眼前宛如翡翠的碧色眼眸,一时间,诺特也不知晓如今的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在缓了半晌后,他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的苦笑,恍若接受现实的说道: “是啊,我真的以为你是那么想的呢。” “唉~如此完美的我可真的是让人困扰呀~” 随后,诺特在闭上眼帘,稍稍叹了一口气后,他重新目视着眼前蒂亚莉丝的双眼,说道: “那,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呢?” 紧接着,蒂亚莉丝在稍稍面露思索之色的沉默片刻后,戏谑的微笑着,说道: “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罢了。” 第236章 纷乱的心绪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辗转,冬日之中少见的明媚日轮已然西沉,将天际晕染的通红的落日余晖也已然淡去。此刻,残缺的明月裹挟着繁多的星辰,高悬着、占据着如今已然好似化作漆黑幕布的天际,它们尽情的舒展着,成为漆黑世界少见的微光。 然而,在天际下的某片区域此刻却明亮异常,烈火燃烧之音不绝于耳,赤红色的烈火舔舐着焦黑的土地,异样的白焰在断壁残垣间摇曳,而在双重烈火的照耀之下,这里就恍若白昼般明亮,将其下被破坏蹂躏的可怖景象展示的一清二楚。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撕裂出蛛网般的沟壑,其坑洼里积着焦黑的灰烬;成排的树木被拦腰折断,断口处凝结着焦黑的疤痕;大片屋舍坍作废墟,木屑与碎石被随意抛掷在各处,这一切的一切显露出这里曾是座规格不小的营寨,可如今却如遭天谴般变得破败不堪,就连环绕的高大木墙都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任由烈火灼烧侵蚀。 在这满目疮痍的土地之上,也仍就残存着痛苦的悲鸣之音与血肉被灼灼烈火炙烤的焦臭味儿,就在一处巨石之下,此刻正传来了呜咽呜咽的声音,随后,,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剑刃砍落得“咔嚓”脆响,刚刚得呜咽之音顿时戛然而止。 而做出如此之举的存在身披银白色铠甲的身影收剑而立,其甲胄之上不止翻腾的白焰肆意舔舐着空气。头盔下的目光扫过脚边魔兽的狼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满地余烬与渐散的灼热。 这个穿着着燃烧白焰铠甲的存在,便是蕾贝卡,在今天下午时分,她与伊芙琳,还有【翼之主】所率领的五位精灵精锐,乘着【格里芬】朝着预定的目标发起突袭,当夕阳的余晖高挂于天穹之上时,他们抵达了目标周遭的上空,他们看到了规格庞大的营寨,无数魔兽在寨中盘踞嘶吼。 虽说由于存在比较显眼,体格庞大的【格里芬】很快便被于天空中巡逻的飞行魔兽发现了,可强大的【格里芬】却以它的利爪与咆哮轻易的粉碎了所有意图拦截他们的魔兽。 而在距离接近了一定距离之后,当时的蕾贝卡望见营寨中央突然冲出一头赤红蜥蜴状怪物,其浑身赤红,周身腾着炙热的青烟,奔袭间竟顺势将一棵巨木连根拔起,就恍若掷木棍般朝【格里芬】砸来。 面对着这疾驰而来的巨木,【格里芬】轻易的躲了过去,然而,“欢迎仪式”却没有这么的简单,紧随而至的是无数猩红色熔浆火球,如炮弹般从那蜥蜴怪物口中喷涌而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无数的熔浆火球即将吞没【格里芬】之际,一层无色屏障骤然浮现,硬生生拦下这骇人的攻势——即便屏障旁的巨木已被灼烧成焦炭,几乎四分五裂,蕾贝卡隔着屏障都能嗅到刺鼻的硫磺味与灼人的热浪,可眼前的无色屏障却纹丝不动。 随后,【格里芬】放缓了飞行的速度,洁白的羽翼自头盔戴好的【翼之主】身后萌生,他将腰间的长剑抽出,即刻,长剑就犹如之前与蕾贝卡和伊芙琳比试时那般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辉。 一时之间,他手中银色的长剑化作了金色的长枪,他随意轻挥长枪,枪尖便直直的将那屏障之前的熔火分割开了一道裂口,他向前迈步,紧接着,羽翼扑腾,他恍若一颗流星般直直的朝着那怪物的方向砸去! 那些直直朝他袭来的熔浆火球或是被他的长枪挑飞,或是被他的枪尖撕裂而后消弭,不过就是眨眼的时间,挥动着羽翼的【翼之主】便已然以长枪直抵怪物首级,其威势势如破竹,而那怪物,或者说魔人【硫磺火】,却是以那表面翻腾着炙热岩浆的巨腕挡住了枪尖! 即便那庞大的身形向后倒推了数步,可却终究未让长枪再进半寸!但,哪怕挡住了,可又能如何呢?在【神之枪】的可怕威能之下,那翻腾着岩浆的巨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融。 在这第一轮的交锋之后,【硫磺火】直接猛地挥开【翼之主】,挥动着羽翼的【翼之主】俯视着下方的【硫磺火】,而【硫磺火】那被【神之枪】撕裂的创口也极速蠕动修复着。 然而,接下来却并没有展开惨烈的大战,局势的发展就如【翼之主】先前所预测的那样,他与它之间没有手段频出,而是在这简短的第一波交手后,【硫磺火】直接调转方向跑了!同时【翼之主】也如先前计划所言那般紧追而去。 在神格者与魔人离去后,留在这里的便只有一整座营寨的魔兽,还有乘坐着【格里芬】的几位“旅客”。 接下来局势的发展便毋需多言,原定计划的剿灭行动便开始了。 伴随着伊芙琳的三阶魔术【轰雷灭域】的施展,无数道雷霆自天穹之上落下,可怖的雷霆破坏崩毁着营寨之中的建筑,可怕的威势更是蹂躏着所有盘踞其中的魔兽,不过过了短短的一分钟,原先规格庞大、相对整肃的营寨便在雷霆之下化作了一片废墟,大量大量的魔兽陨落当场。 只是,哪怕如此,由于营寨规格的庞大,还有其中魔兽数量的庞大,却也仍有不少的魔兽依旧侥幸存活下来,至此,第二阶段便开始了,【格里芬】将其背负的蕾贝卡与五位精灵精锐投放至此,展开了彻底的扫荡。 在脑海中回忆思量着这些,蕾贝卡踏着满地狼藉在废墟中踱步,空气中弥漫的魔兽尸骸焦臭味让她皱紧眉头,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乏味。 自正式展开对营寨的剿灭开始已然过去了快两个小时的样子,自己所承担的任务由最开始的对抗所有仍具战意的魔兽化作了追杀逃亡的魔兽,再到如今于营寨之中漫步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 在随意的瞥了一眼同样位于这营寨中寻找漏网之鱼的几名精灵精锐,蕾贝卡暗暗叹了口气,因为于她而言,如今的这种差事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意义,毕竟如今自己找了半天也没有撞见几头漏网的魔兽。 如今的状况与其说是以消灭漏网之鱼的来展开行动,蕾贝卡更觉得这其实不过是在【翼之主】归来前,强行给闲的没事干的自己找点事情做,免得自己太过无聊。 可哪怕她非常清楚这点,可蕾贝卡也只觉自己的心绪却没有半点的好转,甚至因为与魔兽厮杀的结束,心绪变得愈发无趣起来,那份乏味反倒催生出更深的焦躁。 最开始她其实还在想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寻求刺激感?但很快的,她也反应过来,自己这其实是单纯的想以足够的喧嚣来对抗对因诺特不在身边而萌生出的不安。 想到这里,蕾贝卡不由再次叹了一口气,反正在这处已然化作废墟的营寨中没有什么要在乎的东西了,那么,还不如先回【格里芬】那边,看望看望因为使用三阶魔术而有些虚弱疲倦的伊芙琳,看看在过了快两个小时后,她有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不过,或许她其实更期待什么时候【翼之主】重新归来,那她便可以通过他了解到关于诺特的最新消息了,思量到这里,她又不由在心底里泛起了一丝的苦笑,随后,她转身朝营寨外走去。 当她刚踏出废墟,她便恰好望见收起了羽翼的【翼之主】重新回到了【格里芬】的身旁,而此刻的伊芙琳则略显激动的和【翼之主】交谈着什么。目视着如此的景象,蕾贝卡的心中萌生出了些微的期待。 是因为有了诺特最新的消息? 想到这里,蕾贝卡脚步不自觉地加快,铠甲上的白焰似也因这丝期待,跳动得更急了些。 第237章 消息 急切间,蕾贝卡已然疾驰来到了【翼之主】和伊芙琳的附近,不过,刚刚靠近,她便听到了伊芙琳愤怒的驳斥之音: “......这位森林之女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难道她是真的打算将诺特强行扣留吗?!” 在刚听到伊芙琳的驳斥之时,蕾贝卡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当伊芙琳的话音落下,她也恰好来到了他们的旁侧,目视着因她的到来而表情愈发微妙的【翼之主】,同时又看了眼余怒未消、恍若是打算再说些什么的伊芙琳,一个不好的可能性浮现于脑海,蕾贝卡急切的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翼之主】开口,伊芙琳便满脸不悦地答道: “方才,【翼之主】得到了来自于森之国首都【弗瑞赫尔斯特】的通讯回报,那边的意思是他们今天得到消息才知晓诺特的存在,中午时候才发动人手对诺特的情况进行调查。 而他们得出的真相是因为怀疑诺特故意隐瞒森林之女的行踪,且和森林之女有所勾连,所以,负责监视森林之女的王储索瑞图斯殿下和诺特大打出手,最终导致诺特濒死。而后这位年轻气盛的王储殿下又出于泄愤与警告的念头,将濒死的诺特给扔到监禁那位森林之女的【流放之塔】前。” 听着这些发生在几天前,于如今而言相对无关紧要的说辞,蕾贝卡稍稍皱起了眉头,打断道: “说重点,现在,诺特的状况如何。” 这时,伊芙琳稍稍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他们在进行了如此的解释搪塞后,便声称既然诺特的身份是如此的微妙,确定诺特的存在其实和森林之女并无勾连的可能,那么只要他们发现诺特的存在,便会安排他和我们的会和团聚,之后还会对被诺特进行补偿。 同时,他们也就诺特最后出现的【流放之塔】前派出人员进行探查。而他们探查出来的结果则大失所望——他们并没有在【流放之塔】内及其周遭发现诺特的存在,因而,他们还说他们会专门派遣人手进行寻找,一旦发现便会即刻进行联系。” 听到这里,蕾贝卡的眉间紧蹙起来,她微眯着眼睛,目光转向了身侧的【翼之主】,然而,她的脑海中又即刻回想起刚刚伊芙琳的驳斥之音,最终,她的目光还是看向了伊芙琳: “然后呢?摄政那边的人员并没有认真探查?” 伊芙琳稍稍点了点头,焦躁之色于眉宇间充斥,她咋舌道: “啧...是的,那些负责探查的人员是对【流放之塔】进行周期性维护的人员,而且虽说那位森林之女已然被流放监禁,可她毕竟是森林之女,【流放之塔】属于是她的领地,她不让维护人员踏入她的寝室,他们便不能踏入,她说她未曾见过诺特,他们也只能进行转达。” 随后,伊芙琳的目光转向了【翼之主】,愤慨的说道: “难道那位森林之女是真的想要一直扣留诺特,一直将诺特当作挡箭牌吗?!还是说她是在这百年囚禁间孤独到几近疯狂,然后脆弱到随便来一个并非森之国的外来者,就想着占有其一生来排解百年来的孤寂烦躁?!” 当伊芙琳的话音落下,蕾贝卡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毕竟现在就只有这么点讯息,她实在是无法确定那位森林之女到底是如何想的,以及接下来关于诺特的情况到底会变成什么情况,因而,她也与伊芙琳一同将目光转到了【翼之主】的身上。 可看着身旁这从刚刚开始便一直维持着微妙表情的【翼之主】,蕾贝卡一时间有了一种直觉,就好似【翼之主】因为此事对她们有所诉求般,所以,在稍稍叹了口气后,她示意身旁仍旧情绪激动的伊芙琳安静,紧接着说道: “【翼之主】阁下,难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您还希望我们再去做些什么吗?” 而现实也似确实如她所料,【翼之主】稍稍点了点头后答道: “是的,不过,相较于希望你们去做些什么的说法,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在我实际进行此事之前,需要提前向你们通知一声。” 对于【翼之主】的这番莫名其妙的说辞,蕾贝卡和伊芙琳都不由稍稍皱起了眉,她们的眉间都满是困惑: “通知是?” “通知什么?” 对此,【翼之主】答道: “摄政那边会展露出如此真诚恳切的态度这件事,对于我而言其实是属于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没必要为这点琐碎小事平白无故招惹一名魔人,尤其是未来还有可能成为盟友的存在。 而他们此次探查并未从【流放之塔】处寻到诺特其实也属于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在了解到摄政那边展露出与先前完全相悖的态度后,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为了保险起见都是会选择暂且保持沉默,直至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可以一定程度自理后会应答。 而我所说的通知,也与刚刚所说的这些有关,由于摄政那方所展露出的真诚恳切,对诺特而言,束缚他脱离困境的理由已然消失,而对于森林之女来说,以‘保护’为名令诺特强行滞留的理由也已然不再。 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似被添了一剂‘催化剂’般加速发生着变化,森林之女的危机感将会被激发,诺特也已然不必与她同心同德才足以生存,面对这样的未来,他们都即将被迫做出选择。 面对再次迎来的危机,森林之女会被迫做出抉择,她是会选择强留‘挡箭牌’以守住现在的‘平静’?还是在面对外界的步步紧逼和一次又一次的剥夺之下被迫蜕变、选择谋逆来直面根源?又或者是在再一次的失去后彻底灰心丧气、随后又在‘挡箭牌’消失后选择对一切心灰意冷?” 聆听着【翼之主】的话语,听腻了这种冗长铺垫的蕾贝卡再次打断,她拉下了脸,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通...知...什...么...” 在被打断后,沉浸于自己讲述中的【翼之主】这才好似回过了身来,在好似抱歉的轻轻一笑后,他说道: “通知你们,在接下来我们将会派遣人员,通知森林之女,也是通知诺特一声,在森林之女与摄政未来的可能对抗中,【翼之主】,还有【森之大祭司】会选择中立,我们不会干涉森之国内部的斗争,甚至,还会一定程度的偏向森林之女。 只是,我们并不会明着给予森林之女一方兵力与装配方面的支援,而作为我们所展露的诚意,当森之国内真正的谋逆筹划正式开始后,我们将会将诺特的两位伙伴送往【流放之塔】,令她们与诺特会和团聚。” 听到这里,蕾贝卡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情况,一时间她拉下了脸,而【翼之主】却是继续说道: “毕竟因为之前的那番通报,如今摄政那方也是知晓了你们的存在,而诺特那边更是因为转告而了解到了这些,同时,我们也就你们之前的讲述大致知晓了诺特的为人,因此,我们亦是知晓,在‘催化剂’开始作用后,诺特那边自然也会有了后顾之忧。 哪怕他原先真的可能有了鼓动森林之女谋逆的心思,可因为这一‘催化剂’的作用,他也可能会投鼠忌器,会因为顾及你们是否可能会被他所催动的谋逆波及导致打消念头,对于我们而言,这种顾忌在我们的规划中是没有必要出现的。 不过,出于对你们的尊重,在正式向他通知之前,我们选择向你们进行如此的告知。” 听着【翼之主】如此的讲述,一时之间,蕾贝卡的嘴角不由抽搐起来,她讥讽道: “看来你们为了让那位森林之女勇敢起来可真是费心啊,甚至到了愿意为她如此扫清障碍的地步。” 对于蕾贝卡的讥讽,【翼之主】的脸上并未展露出半分的不满之色,他只是嘴角扬起了苦涩的弧度,感慨道: “只是在局限下尽力而为罢了。主要还是森林之女所代表的力量对森之国而言还是太过重要了,可森之国却又不过是航行于无光之地这片危机四伏的‘汪洋’之上的一艘旧船,引领着它航行下去的掌舵舵手不能是一个怯弱之人,不能是一个摇摆之人,必须有着坚定的内心,有着坚定的目标和方向,所以,也不过是妥协罢了。” 然而,对于【翼之主】的感慨,蕾贝卡可没有什么同情的意味,她只是愤怒的吼道: “那将无关之人牵扯其中也无所谓吗?!若是这无关之人最终对你们所看重的那位森林之女施加了过多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左右森之国的前进,到时你也能如此吗?!” 而【翼之主】的回答却让蕾贝卡再次无言: “说不上无所谓,但我也是有些思想上的准备的,既然引入了外力,那得了外力的利,那么也要准备好承受外力的害。只是,相较于我们,其实你们两个更不想迎来那样的结局吧? 毕竟,在恋情方面,原先那位诺特的身边就有一个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作为你们的对手,而接下来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那你们两人的恋情之路想来又会多出一道厚重的阻碍,除非到时候那位诺特贪婪而又好运的全都要,否则,明明陪伴着他的你们或许会有很大概率被扫地出局呢。” 听着【翼之主】这恼人的话语,蕾贝卡不由紧攥起了拳头,而她也能够听到身旁的伊芙琳更是传来了气愤到牙齿摩擦的声响,要不是实在打不过,她们是真的想把这位嘴欠的【翼之主】打一顿,尤其是看着他那调侃的眼神和压不下去的嘴角,两人的怨怼之气更是愈发浓郁起来。 只是,很快的,【翼之主】却又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温和的说道: “若是不想迎来那样的结局,那么,在那位森林之女真的打算谋逆的时候,还请你们到时候多多照料一下,尽量为她多多分忧,尽量减少她对于那位诺特的依赖,以免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到我们都不怎么想看到的地步吧?” 面对这算盘打的叮当响的【翼之主】,此刻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还真的没法说些什么,她们也只得呆呆地站立在旁,愤慨的生着气罢了。 而看着蕾贝卡与伊芙琳这两个恍若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家伙,【翼之主】的脸上再一次的扬起了笑容,随后他以他手中的通讯魔导具召集了那几位仍打扫着战场的精灵精锐,旋即,便骑乘着【格里芬】朝着森之国的方向归去。 第238章 无趣遐想 在这片名为无光之地的土地之上,在一处银装素裹的原野之上,明明是正午时分,和熙明媚的阳光本应尽情的挥洒着光与热,治愈着这连日被北境的寒风所蹂躏的土地。 可此刻,冬日的厚重乌云却无情的遮蔽着天空,将本应挥洒而下的光辉与热量悉数截留,留给其下这片白茫茫大地的唯有晦暗与寒冷,就连这壮丽的银色原野,都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恍若被无边的灰色余烬所覆盖一般,没有显现出半分的生机,就好似不存于世般寂静冷漠。 然而,就在这晦暗的世界之中,就在这似是好似寂静无声的灰色世界中,却是有一处地方微微起伏,远远望去,却有一个灰色的点在如此寂静的世界之中移动着,而若是稍稍靠近,便可以看到其是一位披挂着灰色披风、着着银色甲胄的少女。 这位少女有着一头哪怕在这晦暗的世界中都不曾褪去光辉的金色长发,那双金色的眼眸更是恍若金色的烈火般摇曳不止,腰间别着的长剑更是按按发出闪烁的光辉,而这位出现于此处少女——便是已然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 如今的她正独自一人无趣的漫步着,无趣的行进于这片灰茫茫的雪地。 而她之所以出现于此,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理由,那便是在昨日,也可以说是在交涉了三天后,【白狼】他们终于有了决断,决定向着森之国的方向进发,意图趁着【万兽】它们侵攻森之国的时候进行围攻,直接将这几位侵扰人类的魔人彻底剿灭。 为了达成如此宏伟的规划,他们都从自己的时间中艰难挤出了一个月的时间,意图毕其功于一役,为接下来几年、十几年,乃至于数十年的安全摒除来自于魔人的威胁。 现在,她所处的这片区域便是提前约定好的三方力量碰头会合的地点,这里是位于洛萨拉帝国边疆之外的东南部区域,属于是对于三方而言都比较方便的地方。 也是因此,此刻的她其实并非孤身一人,就在距离她不足百米的地方,便有着一处被霜雪所覆盖的隐蔽地下掩体,那边是便讲述为建设的诸多临时据点之一,在其中则是有着此次与她同行的三人,作为神格者的【白狼】,作为魔术师、同时润滑与魔术皇朝关系的塞尔薇,以及真实身份成谜的【猎矛】。 而她没有待在地下掩体内休息,反而出来漫步的理由则是因为在等候结果出炉的三天内,由于对自身原典的潜力发掘,以及与【白狼】所展开的实战演练使得原本就好似蕴藏着力量的她彻底爆发了,哪怕如今三天内都不曾睡眠片刻,身体和头脑却仍旧活力满满。 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初其实也是想着在等候他人到来的时候稍稍安静一会儿,可在前来的路上,看着手镯之上那不断恢复的光彩,还有那因为靠近而不止跃动的光点,她的心情却愈发激动起来。 当确定诺特的状况正不断好转,同时自己也在不断靠近他的事实后,她心中最初的不安已然渐渐淡去,转而浮现的是安心与喜悦,毕竟有着蕾贝卡与伊芙琳那两人作为信使,想来哪怕诺特在森之国先前遭逢险境,最起码如今能够性命无忧。 而只要自己再陪同着【白狼】将计划践行下去,那么,只要到时候诺特未曾做出于森之国而言太过不可原谅的作为,一定程度上帮助了森之国的自己便可以带着诺特彻底脱离险境,哪怕到时候自己不方便出面,也可以请【白狼】出面。 思量着这些,伊莎瑞尔的脑海中甚至顺势浮现起了不应有的妄想—— 既然诺特是个责任感过强的笨蛋,那么,若是自己将自己成就魔人的真实理由向他诉说,同时讲述着自己驱逐他的真正理由,并将压抑于心中的苦涩、悲哀与恋情系数倾泻而出,告诉他自己只想和他在一起,那么,诺特那个笨蛋或许就会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而对自己生出负罪感吧?到时自己或许便可以令他不再移目,不再看向如蕾贝卡与伊芙琳这种莫名其妙挤到他眼前的女人,而是只注视她,脑海里只有她的存在?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的嘴角顿时间忍不住上扬起来,甚至不经意间发出嘿嘿的轻笑声,好似脑海已然被这过分幸福的幻想所占据,可很快的,这扬起的嘴角再次平缓起来,她的眼角微微下沉,好似失落般的低喃着: “唯有这种...是绝对不行的...因为,在这种结局里只有我是幸福的,留给诺特的只有悲伤与懊悔...我所渴望的,我所渴望的应是,面对着这个世界,最终他能够畅快的开怀大笑,而后与我牵着手共同迎接幸福的未来...才不是,才不是这种单向的幸福......” 思量至此,她急促的摇着头,恍若是打算将方才的‘邪念’摇出脑海,然而,最终的用处却并不是很大,那扭曲的念头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最终,她还是决定引导思绪,转移注意力,在瞥了一眼地下掩体后,思绪便转向了如今缺席的一员。 本来,【救世小队】中的圣骑士阿赫格尔也是要一同前来的,然而,由于洛萨拉帝国内部的教会那边出了什么比较麻烦的问题,因而他没能参加此次行动,不得不以看望寄养于教廷的已故战友子嗣为名,返回教廷调查情况。 然而,说是这么说,可哪怕到现在也未曾知晓教会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当时,【白狼】和阿赫格尔对话间说的好像是教会的教皇和枢机之间因为信仰和路线之间的矛盾,其中好似还牵扯到了由帝国皇帝所代表的皇室与诸多地方贵族之间的矛盾。 不过,由于坐落于帝国东部边疆的【白狼要塞】距离教廷所在的皇都实在太远,所以【白狼】和阿赫格尔其实也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所提及的也只是他人的一面之词,不过只是猜测,因而,需要阿赫格尔亲自入场才能得到第一手情报,才能真正理清现状。 而至于阿赫格尔返回教廷的理由,阿赫格尔的那位被寄养于教廷的已故战友子嗣,伊莎瑞尔其实还是稍稍有些印象,记得在四年前,刚刚来到边疆戍卫的时候就曾碰见过。 那是位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记得她和自己差不多大,当时还与她一同在边疆戍卫学习了半年的样子,当时她和诺特那个笨蛋关系还不错,所以,自己当时还有意将她与诺特隔开,嘛,就是诺特好像也没和哪个人关系差,诺特一直都是招蜂引蝶的...... 只是,在半年后,好似是因为检测出她在神术方面格外的有天赋,格外的有亲和力,而且为了她的未来考量,所以,当时的阿赫格尔便以寄养之名将她交给了自教廷赶来的使者,期冀教廷将她培养成一位神官或是圣骑士,就是嘛,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记得好像是...... 就在她努力回忆的时候,她的肩部传来了“啪嗒”的轻响,顺着声音和触感,她看到了披挂着一件厚重外衣的塞尔薇,还有塞尔薇脸上露出了微妙的无奈之色: “还在想诺特的事情吗?不要为他而苦恼了,现在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这边吧?毕竟现在的你做不了什么,太过沉湎其中的话反而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 说着说着,塞尔薇稍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若是在之前,哪怕是我施加了这么几层掩盖气息和声音的魔术,你也还是会一眼识破的,可......” 听着塞尔薇这关心的话语,此刻的伊莎瑞尔脸上也流露出了稍稍的苦笑,她打断道: “额,关于诺特的事情,我其实是已经想过了,刚刚我其实是在想教廷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我们这边连个准信都不清楚。” 在看到伊莎瑞尔没有被诺特的事情所苦恼到后,塞尔薇也好似是安心般的又吐了口气,话语也重新游刃有余起来: “谁知道呢,毕竟哪怕有着诸多的仁人志士,甚至如今这位新晋的帝国皇帝属于是有着勃勃雄心,可如今的帝国内部却仍是在腐烂呢,他们之间以各个议题进行碰撞,整出什么事件都很正常呢。” 听到这里,伊莎瑞尔也是不由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哪怕是在人类的国度,也仍是不缺少令人作呕的渣滓,甚至受限于秩序和复杂的政治运作的存在,想要将他们以及他们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消失,也不如无光之地这边轻易,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也太麻烦了...... 在如此肯定之后,伊莎瑞尔的目光也转向了有着端正面庞的塞尔薇,她也朝着塞尔薇露出了打趣的笑容: “你是因为担心我的状况,所以才出来看我的嘛?” 面对着如此的伊莎瑞尔,塞尔薇则是不留情的握住拳头,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朝着雪地的某处方向瞥了一眼后,略显违心的说道: “真是笨蛋,别老把诺特对你的那套用在我身上啊,不过嘛,还是有点担心,但这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最主要的理由?” 听到这里,刚刚挨了一记爆栗的伊莎瑞尔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而塞尔薇则是在稍稍叹了口气后,将目光转向了伊莎瑞尔的眼眸,答道: “最主要的原因是刚刚收到来自我父亲的通报,他所带领的魔术皇朝人员已经和神格者【大地】相遇,接下来,大致再过五分钟的样子就要来到这里了。” 第239章 相谈 对于塞尔薇这突兀的言语,伊莎瑞尔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多少诧异之色,毕竟约定时间已近,现在赶来其实也挺正常的,而关于这两方人员携手而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这两方一直以来关系都属于是相对比较融洽,碰面了携手过来其实也挺正常的。 不过,既然塞尔薇从地下掩体里面也出来了,那么在现在这等待的时候,也还是可以和她随意闲侃来打发时间: “对了,你父亲他们都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来赶路的呢?我记得之前听你讲过,现在的魔术皇朝内不仅有着不需畜力、直接以魔力驱动的机械马车,速度也比正常畜力马车快的多,除此之外,还有着连未曾成为魔术师的人都可以驱使的,其名为‘飞毯’的飞行道具。在此次行动中,他们是选择了什么样的出行方式呢?” 当伊莎瑞尔话音落下,身旁的塞尔薇便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样随意的答道: “什么道具都没有使用,因为魔术皇朝的内部和外部环境也都说不上有多安稳,此次计划在魔术皇朝内部其实也可以说得上是最高机密了,为了抽身行动还有意以研究之名打掩护,所以,我父亲他们此次出行都非常低调。 第一阶段是使用位于魔术皇朝皇都内隐藏的短距离传送法阵离开皇都,随后乘坐着早已安排好的车乘来到边境,再然后便是使用【飞行】加速前进,最后再在靠近魔人的领地之时徒步行进,不过这也是因为没必要,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父亲所身负的【魔髓】是可以直接带着一群人恍若瞬移般极速移动,就是比较消耗储存的魔力。 就是嘛,说真的,在出行方式方面的安排,其实三方都属于是大差不差吧?虽说这种掩盖的举止其实都可以说得上是神经过敏,毕竟多数魔人又不是昆迪拉那家伙那样精神相对纤细,对情报相对比较重视,而且收集情报的渠道比较多,但风险能少些的话还是少些为妙。” 聆听着塞尔薇的随意杂谈,站立在雪地之上的伊莎瑞尔也是无言的点头附和着,就在这时,她看到在远处的阴翳天穹之下,正有着十余个人影正向着这边不断的朝着这边靠近,这边人数方面和先前得到的情报没有多大差距,而时间也差不多对得上号,所以,伊莎瑞尔以手指指着那边说道: “塞尔薇,那边是你父亲他们吗?” 然而,不等塞尔薇出口回答,伊莎瑞尔便看到那边的方向闪过了一道幽紫色的雷光,随后,之前大致距离此处数百米的十余人便没了身影。 而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雷电轰鸣之音,伊莎瑞尔便看到刚刚消失的十余人即刻出现于自己的眼前,他们身形不同、体格不一,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都披挂着灰黑色的戴帽斗篷。而且他们脚下的积雪好似因为刚刚出现的雷电所释放的高温而直接蒸腾,裸露出干燥的地面。 还不等伊莎瑞尔对突兀出现于眼前的这十余人进行仔细打量,不等她对眼前这十余人放下戒心,站立于这十余人最前端的一人便将头上的兜帽褪下。 随即,展露而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面庞,他脸上经过修整的胡须与经过打理的短发显得他非常精练强干,而浑身散发的自信气场又展露出他有着不低的身份,而那深蓝色的发丝色彩则更是让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父亲。” 不等伊莎瑞尔在脑海中呼出此人之名,她身旁的塞尔薇便靠拢了过去,在这位俊朗的中年男子面前微微欠身,以示尊重。而这位男子的身份,便是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护国支柱、【魔髓】的继承者、【魔塔】议会的一员、艾因索姆公爵家族的家主,有着魔导将军之名的【格雷斯塔-罗-艾因索姆】。 只是,他的形象相较于先前从塞尔薇与【白狼】口中听闻到的威严形象有些差别,因为此刻这位魔导将军正目光温和的看着眼前的塞尔薇,脸上稍稍露出忧虑之色的问道: “塞尔薇,我的女儿,先前你所提交的关于伊芙琳的汇报我已经看过了,对于那个笨拙的孩子终于可以施展魔术、甚至可以施展三阶魔术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高兴,先前魔术皇朝内关于魔之卷被窃取的风波,我也已然替她平歇下来了。 只是,那孩子如今真的是如你所述说的那般,已然找到了自己应当前行的道路吗?那个笨拙的她真的已然拥有了如此的决心了么?还是说她其实不过只是玩玩罢了?只是属于长久脆弱与迷茫过后造就的短暂谬误?不过是临时的一段歧路?” 对于格雷斯塔这明显带有些微情绪的言语,塞尔薇则是直接打断答道: “就如先前我所汇报的那样,依我来看,如今的她内心已然不再迷茫,而且哪怕如今她的作为不过是短暂的走上歧路,如今已然成为大魔术师的她未来的道路也很漫长,一时走入歧路也并非什么问题,同时她也已然不再是过去那个脆弱的孩子,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样吗,或许确实是这样...只是,塞尔薇,你觉得作为父亲的我应当去看看她吗?” “确实应当,只是时机应当挑选的好些,最好,是应当在她希望看到你出现的时候出现,若是在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彼此之间或会生出间隙......” 聆听着眼前发生的对话,目视着眼前父女的神态,此刻的伊莎瑞尔只觉得这所谓的魔导将军的实际形象和想象中的差别真大,这展露出的姿态明明就是个关心着孩子,却又笨拙的不知晓应当如何相处的笨蛋父亲。 就是嘛,格雷斯塔是这样,塞尔薇的话,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不知是因为在这种公共场合、出于魔术贵族礼仪的缘故,还是单纯的因为和父亲两年未见的缘故,往往在对话中游刃有余的塞尔薇此刻话语和动作其实也略显拘谨起来,所以使得这对父女之间的对话格外别扭。 而就在这别扭间,伊莎瑞尔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轻快些的声音: “父女之间谈些家常话的时机着实宝贵,只是,这种事情还是待之后的正事商谈结束再在私底下聊吧?你说呢,【魔髓】?” 扭过头来,伊莎瑞尔看到【白狼】从地下掩体的方向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只是,【白狼】的话语并未休止,他的目光从格雷斯塔的身上移过,移到了其身后的那几位仍戴着兜帽的人身上: “还有【大地】,以及【深渊烈火】。” 伴随着【白狼】的目光,格雷斯塔身后的两人也褪下了兜帽,其中一位体格比阿赫格尔还要高大厚重些,有着暗黄色寸发,脸庞之上露出柔和之色的中年男子打趣的说道: “对啊,父女重聚的场景确实不错,只是,把我们晾着,只能看着你和女儿聊些家常话还是稍稍有些过分呢。” 而另一位在将兜帽褪下后,展露出的是一头黑白相间的凌乱头发,还有一张略显衰老的面庞,只是那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溢着不符合外表的张扬活力,此刻,其手持着一柄宛如拐杖的魔杖,不苟言笑的说着: “我的话是比较无所谓的,毕竟格雷斯塔有意驱使【魔髓】直接使用【雷行】,也不过是因为见女心切罢了,既然节省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么除非他聊的时间太长,超过了节省的时间,否则我还是挺无所谓的。” 目视着眼前两人的特征,一旁的伊莎瑞尔也是确定了这两人的身份,【大地】与【深渊烈火】。 当其他几位如此述说后,这位魔导将军便稍稍收敛起了面对塞尔薇时露出的关切,只是,他并未直接转向其他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从刚刚开始一直旁观着的伊莎瑞尔身上,他以微妙的目光打量着伊莎瑞尔的存在,同时,声音之中带有不少微妙情绪的说道: “眼前的这位少女,便是在之前绞杀昆迪拉的战役中,最终击杀昆迪拉的新晋魔人——伊莎瑞尔吗?” 在如此的呢喃后,【白狼】则是轻轻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是的,就如先前我在通讯中所言说的那样,此次剿灭魔人的行动,其实也有令她在帝国之中打出名声的缘故,我将会以她的存在向帝国、向人类展示一种可能性,展示一种有别于两百多年前那场谬误的可能性,只要其执念并非恶念,只要其愿意守护人类,那么,便可以成为人类在无光之地立足的新兴助力。” 对于格雷斯塔的目光,还有【白狼】的言语,此刻的伊莎瑞尔其实并不在乎,因为就如先前早已说明的那般,这些交涉其实都是为了未来,为了将来需要的时候,能够得到帝国与魔术皇朝的支持的必要交涉过程。 而就在伊莎瑞尔如此无趣思索的时候,她看到格雷斯塔的嘴角轻轻扬起,他轻轻的摇着头说道: “你所讲述的内容我其实很感兴趣,只是,相较于那些,我其实更好奇这位伊莎瑞尔的特殊性,毕竟在我们魔术皇朝原先的理论中,我们还以为在人类群体之中,魔人这般破格的存在只会于魔术师中诞生,结果,现实却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第240章 介绍 面对着格雷斯塔这般略显突兀微妙的言语,迎着他打量的目光,伊莎瑞尔却并未感到冒犯,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那便是因为在此之前,塞尔薇便向她讲述过情况。 自建国伊始,由于先前内战中造就的矛盾与裂痕,新生的魔术皇朝无法如帝国那般直接蒙受诸位神格者的庇护,虽有类似于【魔髓】这般继承着强大魔术回路、足以比拟神格者的魔术师庇护,可他们的数量也不过寥寥三位。 居于这危机四伏的无光之地,又面对着身侧似敌似友的帝国,魔术皇朝自建立伊始便被强烈的不安全感所包裹,他们渴望着得到神格者魔人级别的力量来支撑己身的立足,只是在如今的世界,再无于诞出新生神格者的条件,同时,内战的导火索便是一位人类魔人的诞生。 所以,他们便将目光转向了获取魔人的力量身上,他们试图理清魔人的存在之理,他们试图抓住其中的关窍,他们试图批量的创造魔人。 当魔术皇朝初立,如此的课题便已然立项,虽说在这两百多年间,他们的研究有了长足的进展,可哪怕时至今日,即便投入了无止境的资源,却没能真正创造出一位新生的魔人,少数可以称道的成果,也就只有可以更高效的利用已故魔人的残存原典,可以发挥出其原先效用的四分之三,其他的多是不足为道。 他们投入如此之多,钻研如此之久却未曾诞生出新生魔人,可伊莎瑞尔却莫名其妙的就成就魔人,因而,当她成为魔人后,塞尔薇便提前向她讲明了这些情况,让她提前有点心理准备,她有可能被魔术皇朝的人当成珍贵样本来观察,甚至有可能会邀请加入他们的研究。 不过,塞尔薇也讲明了,虽说魔术皇朝的人可能会对伊莎瑞尔她抱有着极大的兴趣,但他们也不会真的做出些越格的举止,毕竟如今的她归属于边疆戍卫,有着【白狼】作保,同时塞尔薇自己也会出面劝说他们,所以不必过多担心。 甚至如果愿意做些交易来换取魔术皇朝的资源,塞尔薇甚至愿意替她出面和魔术皇朝的人员交涉交涉,商量出一个可以令双方都满意的价码。 在极快的于脑海中将这些内容回忆一遍后,伊莎瑞尔本打算说些什么简单回应一下,可这位格雷斯塔却是话锋一转,同时将目光转向了【白狼】的方向: “不过,方才我所讲述的属于是单凭己身成就魔人,除去依凭己身外,还有两种借助外力的可能途径: 一种是直接继承由魔人赠予的原典,随后,成就魔人,只是这种途径需要魔人心甘情愿抹去原典内自我的存在,可以等同于魔人自尽,因而这种途径的可能性实在是太过微乎其微,魔人这等傲慢偏执的存在多是难以交流,几乎不可能进行如此的奉献,因而,魔术皇朝如今所收集观察到的样本也就只有三百多年前,名为【镜像】的魔人的接替。 而第二种的话,便是相对的比较取巧,创造出蕴含着庞大魔力、可以潜移默化对身体进行改造的‘种子’,随后,提前向目标的体内植入,亦或者给予寄存着‘种子’的事物,紧接着植入者的躯体会在时间的推移下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最终其躯体内便可以容纳庞大的魔力,使其生命的级别处于一种蜕变的阶段。 只是,为了验证这第二种可能途径的理论,我们魔术皇朝尝试过无数次,但也失败了无数次,那些珍贵的实验体要么在蜕变的过程中因为无法适应‘种子’的成长而身死,要么因为无法承受身体改变的痛楚而几近疯狂,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创造出几名拥有着庞大魔力量的二阶魔术师,我们暂且无法确定这第二种可能途径是否真的可行。 因此,我便有些好奇,毕竟单纯因为存在的特殊性而成就魔人,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过于微乎其微,所以,我也不由得思考是不是【白狼】阁下您制造出了特殊的‘种子’,还是您开拓出了其他的途径?” 聆听着格雷斯塔这坦率的言论,伊莎瑞尔属于是有些大开眼界,因为这些情报不论怎么想都应当有着极高的保密级别,可这位魔导将军却是如此直白的将之说出,甚至伊莎瑞尔都能从他那幽紫色的眼眸中看出一分的期待和热忱,好似是在期待得到某种可能的答案。 只是,他的这份期待终究是要落空的,对于他的这份热忱,【白狼】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答道: “关于你的期待,我只能给出否定的答复,我并没有对伊莎瑞尔做出什么特殊的操作,她之所以成就魔人,单纯是因为她本身就足够的特殊。在这个世界之上,每个人体内生来都蕴藏着一定的魔力量,只是,这个魔力量有多有少。 同时,若没有相对应的魔术理论,没有相适配的魔术回路,体内不论蕴藏着再多的魔力量,那也属于是守着一山的金银却无法启用,属于是毫无用处,无法施展魔术,也无法以魔力来强化己身,只能坐视魔力进行着无意义的体内外循环。 可伊莎瑞尔却是一个特例,她的体内蕴藏着非常庞大的魔力量,不论先前还是现在,她都未曾身负魔术回路,可她却可以毋需外力辅助,单凭己身直觉便可以奇迹般的自由控制体内魔力的流动,可以极大的强化自身体能,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在成就魔人之前,她的每一击拳头都可以轻易打烂魔兽的脑袋,若是她想要肆意的宣泄暴力,那么她的每一击都可以直接击倒一棵巨木,这不过是她的躯体力量,同时她也可以导出魔力,释放魔力。 光辉之剑是军团长的昔日佩剑,在吸取一定的魔力或者神力后,它可以隔空释放出强大的光之斩击,只是,它对魔力或者神力的性质却非常的挑剔,因而,在军团长亡故后,没有什么人可以使用挑剔的它,哪怕强行使用也无法发挥出其应有的功效。 当落在我的手中后,我也在为它寻找合适的使用者而发愁。可当伊莎瑞尔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她却可以轻易的使用光辉之剑,因而我将之赠予了她,虽说她也无法如军团长那般发挥出光辉之剑的真正功效,却能够发挥出十之四五。” 当【白狼】如此冗长的言语落下后,他的目光却又从格雷斯塔的身上转向了伊莎瑞尔,只是,这目光却是稍稍有些微妙,不过,紧接着,他又继续感慨般的说道: “因为这些,所以在伊莎瑞尔成就魔人之前,我便早已认定她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潜力无穷的她就像是世界专门赠予人类的一份珍贵礼物一般。然而,最开始,我其实也没料到她会成就魔人,在早先的规划中,我其实为她预定了一枚正渐渐复苏的神核,想要令她成为神格者,甚至为此筹谋了很久。” 当【白狼】述说至此,【魔髓】格雷斯塔与【深渊烈火】脸上原先勃勃的兴致稍稍淡了几分,毕竟没有听到他们想要的答案,然而,旁侧【大地】的面色却稍稍沉重起来,他试探的问道: “你是指,军团长的神核么?” 听着【大地】的话语,【白狼】轻轻的点头答道: “没错,伊莎瑞尔所展露出的天分与才华足够担得起军团长的神核,而且她的目标也足够的远大,品行也足够可靠,所以,我其实预先准备了不少的交易资源,还有很多预案,若是将伊莎瑞尔的力量与实绩展露出来你们也无法接受,继续坚持着自己的人选,那么我也不介意做些利益交换的伎俩来换取你们对她的支持,甚至还计划了些上不了台面的预案。” 聆听着【白狼】这有些石破天惊的话语,不止是其他人,就连伊莎瑞尔自己也是以诧异的目光看向了【白狼】,因为她自己其实都没想到在私底下【白狼】想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多。 然而,讲到这里,【白狼】却无奈的讪笑一声: “不过,这些筹谋都随着她成就魔人而改变了,原先的计划都落了空,可哪怕她成就了魔人,我依旧坚持着我先前的想法,认为她的存在象征着某种可能的未来,扶持着她的成长,同时也引导利用着她的力量。” 听着【白狼】这太过直白的言语,这次不止是伊莎瑞尔本人,其他人也同样为【白狼】如此直白的说辞而稍稍皱起眉头,毕竟利用别人,然后又当着她的面讲述心路历程,这种事情着实是太微妙了,一时间,众人都不由语塞。 不过,在短暂的语塞后,魔术皇朝的几人和【大地】也不由开始慎重的再次打量起伊莎瑞尔的存在,好似是在依照着他们心中的评判标准对伊莎瑞尔进行判断,好似是在确定她是否值得扶持,又好似是在确定在此次行动后的未来里,她是否会成为敌人。 而伊莎瑞尔本人则坦率的迎着这些目光,就在这时,她的身旁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拍手声,这还是来自于【白狼】,他的嘴角扬起笑容,接着说道: “简单的初秀介绍已经做完了,现在,我们还是应当步入正题的聊一聊了,聊一聊关于此次计划的行动展开。不过,若是魔术皇朝这边仍是想要和伊莎瑞尔商议合作的话,那么,就请待到正题之后吧?。” 第241章 身体的恢复 在那【流放之塔】中,在那独属于蒂亚莉丝的宽大卧室内,展露于眼前的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光景,橙色的光辉一如既往的自天花板之上挥洒而下,在这光辉的照耀之下,各类家具的位置亦是未曾有半分的变化,大床的帷幔被拉上,房间的大门依旧紧紧的闭锁。 这熟悉不变的景象就好似是在向他人宣告着,这里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同时,接下来也都会继续延续如此一般...... 只是,在这熟悉的景象之中,在会客区的位置,如今却响起了蒂亚莉丝那轻快的语调: “一,二,一,二,一,二......” 伴随着如此语调的起落,蒂亚莉丝的身影也时而扬起,时而落下。而至于为何会如此,便是因为此刻身形娇小的她正盘坐着,更具体的说是盘坐于诺特那可以说得上健硕厚实的背上。 而伴随着蒂亚莉丝那有规律的语调起落,其身下的诺特就好似是被其指挥着一般,调整着呼吸,活动着支撑身体的关节,时而起,时而落,在承受着来自背部负重的情况下,调动身体的力量进行着标准规格的俯卧撑。 只是,渐渐的,伴随着动作的进行,诺特的呼吸变得紊乱粗重起来,面色也变得愈发红润起来,豆大的汗水不止的自面颊之上浮现,随后又伴随着身体的起落而挥洒滴落到眼前的兽皮地毯上,难掩疲倦之态,他俯卧撑的动作也因为这份疲倦而变得迟缓和不标准起来。 盘坐于诺特身上的蒂亚莉丝也敏锐的觉察到了诺特动作的迟滞,她那喊着“一二、一二”的语调此刻也有意顺着诺特的节奏拉长了一些,不过,哪怕如此,诺特的动作也变得愈发迟滞起来,如今所坚持的俯卧撑也是愈发的难以为继。 好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蒂亚莉丝也是停下了那有规律的语调,关心的说道: “现在差不多了吧?打算休息了吗?” 只是,面对着蒂亚莉丝的关切,其身下的诺特却仍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的呼吸略显粗重的说道: “继续,我打算看看现在的极限是多少个。” 语毕,诺特便继续勉强着自己进行着运动,而蒂亚莉丝也好似无奈般的再次扬起那悠扬的语调,不过,这一次的语调中多了几分的关心。 “一,二,一,二,一,二......” 在又大致重复了十余次后,伴随着“砰”的一声,诺特的身体最终还是无力的趴倒在身下的兽皮地毯上,当诺特的身体倒下后,盘坐其上的蒂亚莉丝也从他的身上站起,恍若给咸鱼翻个面般,给如今满头大汗、虚脱干渴的诺特翻了个身。 接着,她来到茶几旁,提起了其上早早准备好的一个水壶,为了应对这运动之后的虚脱,在正式开始运动之前,诺特便提早往这水壶中加了些微盐,作为运动之后为身体补充流失水分和盐分的盐水。 在将壶中之水倒进眼前的杯中后,蒂亚莉丝提着手中的水杯,将目光看向了如今面色稍稍恢复一些,可仍旧呼吸粗重、干渴难受到恍若要咳嗽的诺特身上。 而后,她好似无奈般的叹了口气,蹲坐在诺特的身旁,在轻轻拉开诺特的下颚后,一只手轻轻抬起诺特的脑袋,另一只手则将杯中之水缓缓倒入诺特的口中。 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诺特喉间起伏的平复,先前他脸上流露出来的难受之色也渐渐平复下来,他的面色好似是在说终于舒服了一般,目视着如此的诺特,仍旧蹲坐在他身旁的蒂亚莉丝轻戳着他的脸颊,眼神迷离的低喃道: “虽说身体恢复很快是一件好事,只是,你这是不是属于有点太过心急了?是不是有点太勉强自己了?”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低喃,躺在兽皮毛毯之上的诺特嘴角稍稍扬起,面色有些微妙的说道: “既然身体渐渐恢复了,那也没有躺着不动的理由,而且不论如何,让身体早日恢复健康总是好的,所以,现在的这种复健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勉强,对了,这种负重俯卧撑,我一共做了多少个来着?做到一半我就没有力气计数了......” “大概有九十六个吧?” 诺特就是如此微妙的喃语着,而蒂亚莉丝也是同样微妙的回应着,只是,在如此的对话间,诺特的目光却未直视蒂亚莉丝,因为就如面色所展露的那般,如今他的心绪其实也非常的微妙。 自上次的言说去留大致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的时间,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他身体的状况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状况极速的恢复着,在昨天的时候,先前孱弱无力的他便可以正常的站起,不至于太过的虚弱困乏,可以大致的进行自理。而到了今天,他便更是感觉除去那些微的虚弱外,自己的身体几近彻底恢复。 只是,比较麻烦的是,虽说身体的状况极速的恢复了,可关于先前被他搁置的去留问题,在这两天内,他却仍是没能得出最终的结论,他不知晓自己到底是应当离去,还是应当留下。 复杂的心绪就像是混杂的同色线团一般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般令人难以理清思绪,让人抓不住“线头”,让人得不到结论,而身体的加快恢复则更是将这逃避的问题推到了他的面前,恍若是在催促他尽早下定决心。 最初,他其实是本能的想要逃避,他想要以自身的虚弱为名,以自身仍需要休养为由逃避这愈发逼近的问题。可好似是觉察到了自己的这般纠结,蒂亚莉丝对自己的举止也变得愈发亲密无间起来,就如同她先前所说的那般,她好似是真的想要在他决定离开前攻略他,想要俘获他的心一般,让他沉溺于这里的温柔乡,给予着他外面世界所没有的舒适与温暖。 面对这番甜蜜的温柔,诺特的脑海中却是浮现起了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身影,一想到有他人正为自己而焦躁,自己却为了安逸而逃避、而沉溺于温柔之中,一时间,那逃避的念头便转化成了沉重的负罪感,死死的压在他的心头,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纠结间,他还是选择了复健,打算先通过俯卧撑这般简单的运动来进行测试,看看如今身体的状况恢复到了什么地步。 他想要以运动所带来的疲累逃避思考的挣扎,反正,又不是说身体好了之后就必须马上决定去留,一个好的身体能够让自己可以拥有最基础的选择权利,他怀揣着如此的心绪开始了运动。 而在进行了三组的俯卧撑后,诺特感觉状况良好,可就在他打算测试自己的极限,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多少个、大致恢复成什么模样了的时候,蒂亚莉丝却突兀的直接坐到了他的背上,他想要起身让她下去,可她却摁住了他的头,说: ‘继续吧,既然是测试自己的极限,那何不加些负重呢?而身为森林之女的我愿意作为这个负重,你也应当为如此的恩宠而感激涕零了吧?’ 可对于诉说这样话语,当时的他心里却只感觉非常的微妙,毕竟,因为提前确定是打算测试到极限,确定接下来的自己会汗流浃背,所以,诺特便提前将上半身的衣物褪去了七七八八,上半身只留下一件薄薄的背心,当她刚刚坐上去的时候,身体已经流汗了,背心也已经有些湿润了,不需多想,诺特也是清楚自己运动所流的汗水会弄脏她。 因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哪怕蒂亚莉丝的话语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诺特也仍是反驳抗拒着,可无论如何反驳,蒂亚莉丝却都是以巧言相应,强行压制着他,甚至到最后,都是由她催促着赶快进行运动,同时说若是不然的话,如今的言语不过是纯粹的空耗体力。 面对这种下定了决心的她,诺特也是自觉劝说无用,同时,直接停下运动也可能会再惹讥讽,所以,他也只能继续进行着负重俯卧撑,过程中,蒂亚莉丝却好似更得寸进尺般的由先前的坐在背上改为了直接整个人盘坐到他的背上,他稍稍抗议,可结果却并无变化。 不过,对于蒂亚莉丝如此亲密的举止,诺特其实也非常的清楚,她其实也是有着她的目的,那便是如先前所说的那般,故意以如此亲昵的举止来动摇他,试图来俘获他的心,说真的,如此亲密的举止却是让年轻力壮的他春心萌动。 可当如此的念头浮现于他的脑海中之际,却又被他强行甩出了脑海,因为诺特清楚的知晓自己不能真的如她所愿,因为有人在寻找他,有人在等着他,而且如今她的这番举止其实有很大可能也谈不上什么倾慕的真心,充其量,不过是她为了抓住“救命稻草”而想尽办法罢了。 可哪怕如此,哪怕思考的如此清晰,自己清楚她的举止或许并非真心,但越是直面着、感受着来自蒂亚莉丝向他展露出的好意,诺特那可笑的良心却越是变得不安起来,他那原本就混杂的头脑更是会不自觉地思考起她百年来的孤独与可怜,思绪的天枰又不由自主的向着她的方向倾斜。 在如此的挣扎与难看的纠结反复间,他不知晓如今的自己到底应当如何!选择一方便等同于辜负另一方,这种情况之下,他就感觉好似是在面对着前世的“电车难题”般困扰,若是能够两全其美就好了,若是能够两全其美就好了...... 最终,他又一次的选择了逃避,他将种种复杂的心绪全部按下,扭头看向了如今正盯着自己的蒂亚莉丝,虽说在刚迎上她碧色的眼眸时,他忍不住的躲了一下,可他最终还是选择迎了上去,选择别开先前话题的说道: “可以给我块毛巾吗?我想先擦拭一下身体,现在身上出汗出的有点多。” 第242章 暧昧之举 当诺特如此诉说后,身旁的蒂亚莉丝则是无言的站起身来,提起了提早便放在茶几旁侧的毛巾与水盆,放在了诺特的身侧,看着毛巾与水盆,同时又瞥了眼身侧的蒂亚莉丝,方才坐起身来的诺特脸色稍显尴尬的说道: “呐,蒂亚莉丝,在我褪下背心,擦拭身体的时候,你可以先背过身去吗?毕竟让身为森林之女的你,当面看着一个人类男性擦拭身体,总感觉有点说不过去吧?” 只是,面对诺特这番请求,仍旧蹲坐在一旁的蒂亚莉丝的脸上,却是流露出一分的玩味之色,语气更是带着戏谑的说道: “嘛,这有什么问题?当我把濒死的你救过来的时候,为了擦拭你那染血的身体,该看的、不该看的我早都看过了,现在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感受着蒂亚莉丝的戏谑,诺特的脸色一时之间也不由变得微妙起来,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而面对着蒂亚莉丝的戏谑笑容,却又只能无言的再次闭上,紧接着略显无奈的说道: “那,便由我去其他房间擦拭一下,等处理完了再回来吧。” 可他刚刚打算起身,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住,完全无法站起,扭头一看,他便看到蒂亚莉丝微眯着眼睛,展露着温和的笑容,目视着如此的她,诺特一时间有些无言,他放弃了挣扎,重新坐回了毛毯之上。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可就在他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又蒂亚莉丝直接揪住了他背心的衣摆,在他因为这突然的动作而大脑稍稍有些宕机的时候,啪的一下,蒂亚莉丝直接强行把他身上的背心给脱了下来。 而就在他为这进一步的举止而恍惚愣神之际,蒂亚莉丝却直接提起拧干水后的毛巾擦拭着诺特的身体。 明明在运动之后,在别人的帮助下以毛巾擦拭身体是一件非常舒适的事情,汗液粘黏之感被擦拭而去,清凉的触感更是能让人感到安心。 可对于如今的诺特而言,如今这擦拭身体的轻柔触感却并未令他感到多少舒适,反而令他莫名的有种如芒在背之感,甚至可以说如今之感就好似他是在被上刑般难受异常。 可哪怕如此,他也是知晓蒂亚莉丝如今的举止是不容他辩驳的,若是简单的进行驳斥,蒂亚莉丝的反应甚至可能会更加的上头,举止可能会更进一步的挑战他的底线,因而他也只得选择默默承受。 只是,哪怕他选择了默默承受,哪怕他非常清楚蒂亚莉丝的目的,可当蒂亚莉丝那指尖轻轻滑过背部,随后又以毛巾擦拭而过的动作却也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刺激,甚至有一种直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在过去,在无光之地上流浪之时,伊莎瑞尔也曾经对自己做过如此的事情,自己其实是属于有些经验,所以如今之感并非是因为在过去他未曾体会过,只是因为如今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微妙了,如今所处的环境背景却与当时实在是大相径庭,目标与心态也完全不同...... 就在诺特如此心绪复杂间,蒂亚莉丝那纤细的手指如今也已绕过了侧腹,朝着前半身滑来,一时间,诺特心中警铃大作起来,他直接握住了蒂亚莉丝这入侵的手腕,只是,目视着蒂亚莉丝那微妙的笑容,诺特又顿时别过了视线,红润着脸颊,声音略显颤抖的说道: “接下来的,接下来的就交给我自己来擦拭就好了......” 可蒂亚莉丝却没有乖乖听话的意思,她以她可怕的力气强行甩开了他的手,强行擦拭起诺特的前半身起来,可当蒂亚莉丝的手指滑过诺特的腹部,以毛巾轻轻擦拭诺特那在长久的锻炼中磨练出的腹肌之上,感受着搔痒之感,同时又因为蒂亚莉丝那过于贴近的身体,诺特鼻尖闻到的来自于蒂亚莉丝身上的轻香气息。 一时间,诺特再次惶恐起来,哪怕他知晓难以违背蒂亚莉丝的意愿,可他仍旧焦急的低喃道: “这点事情让我自己来做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从蒂亚莉丝的手中强行夺过毛巾,可在这仓促间,他却直接被蒂亚莉丝一把推倒了,她一只手压在诺特的腹部,一时之间,他便再也起不了身,面对着如此无力的诺特,蒂亚莉丝脸上的戏谑笑容便更是止不住的扬起: “呐,原来诺特喜欢被压在身下呀~” 听着来自于蒂亚莉丝的调笑,诺特只感觉羞耻,他不由在想还不如不反抗呢,不反抗的话,起码自己还能坐着...... 而对于她的这番戏谑,诺特也是知晓若是再回应的话,只会被她更进一步的调笑,因而,怀揣着这种羞愤,被迫躺倒在毛毯之上的诺特便只得单方面的被上方的蒂亚莉丝轻轻擦拭身体。 明明蒂亚莉丝的动作非常的轻柔,可诺特却仍感觉好似度秒如年般煎熬,好似是因为他选择了沉默般,直到蒂亚莉丝将前半身擦拭完毕,她都未曾再进一步的闹出什么幺蛾子。 目视着她将毛巾抛入水盆,随后再次拧干毛巾的动作,此刻的诺特也是稍稍安心似的叹了口气,可不等他真的安下心来,蒂亚莉丝却直接将拧干后的毛巾塞入他的手中。 就在他迷惑于蒂亚莉丝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此刻盘坐于毛毯之上的蒂亚莉丝,脸上却是露出了越发戏谑的笑容,她无视了诺特的困惑,她指了指她那因为穿着着夏装短裤而裸露出的腿部肌肤,戏谑的说道: “刚刚我帮你擦完了,接下来该你帮我擦拭了,方才被你的汗水所弄湿的可不止是你的身体与背心,坐在你背上的我也被弄湿了呢~你也要帮忙擦拭我的脚哦~” 听着蒂亚莉丝这过分具有冲击力的话语,一时间,诺特的大脑再次宕机了,恍惚间,他也不由回忆起这两天来的事情,回忆起自维护之人通报后,蒂亚莉丝这愈发露骨的言行与举止,相较于这展露于眼前的甜美与香艳,诺特其实更直白感觉到的是一种悲哀。 在如今诺特的眼中,蒂亚莉丝如今的这一系列举止都恍若是走投无路,以至于到了意图以身体来俘获他的地步,而且在过程中她的矜持渐渐被抛下,为了挽留他,她的举止只得愈发激进,想到这里,一时间,他感到了浓重的窒息之感。 恍惚间,轻拍手背的触感将他拉回了现实,此刻的蒂亚莉丝仍旧露出戏谑的笑容,恍若是调戏他般的说道: “呐,诺特,你难道是害羞了吗?我都还没害羞呢,你就害羞了,可真是单纯稚嫩呀~” 聆听至此,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只是这扬起的弧度却满是悲哀与苦涩,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而面对着如此的她,一句这几天来重复了数次的话语不由脱口而出: “呐,蒂亚莉丝,和我一起逃离这里,如何呢?” 第243章 决定 明明如此的邀请在这几天中已然重复了数次,而每一次,诺特所得到的答复都只有否定,哪怕他刨根问底,最终从蒂亚莉丝口中得到的答案也不过是真假掺杂的话语,让人难以辨别她真正的心意到底如何。 明明她百年来所遭遇的一切都足以令她几近疯狂,明明不论怎么想她都是最有理由对这一切感到憎恶的人,明明她才是最应当渴望逃离这一切的人,可她却为何一直都是进行着逃避的搪塞,不愿正经的正面作答。 思量到这里,诺特也不由回忆起之前的对话,回忆起蒂亚莉丝过去的反应,从这些回忆中,诺特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这座【塔】,或者说这座【塔】于她而言承载的一切意味对她的存在而言十分重要,就像是一个稳固的锚点般锚定着她的存在,指引确定着她的归属。 若是自己强行将之剥离,那么,若是将其残酷程度进行参照,那么几乎可以等同于在前些时日,伊莎瑞尔亲手将他驱逐出【救世小队】时那般残酷,那般痛彻心扉。而且更残酷的是,当锚点被拔除后,迎面而来的便是令人感到本能恐惧的迷茫。 若是她真的答应,若是她真的头脑一热的选择应允,那么,百年的执念于一朝淡去,接下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失去归属的她便有极大概率会恍若汪洋上的一叶扁舟般渺茫,难以寻求到可以进行寄托和锚定之物,随之她迎接的未来是否会真的比现在要好? 因而,一直以来她所言说的拒绝其实也是情有可原,将人从炼狱中带离是一件好事,可若是将之带离后,又将之带到另一个炼狱,那么,如此的举止又有何种意义?若是想要真正帮助他人,那么,单是将之带离困境是不够的,更是需要为其指明一个方向,指明一条道路。 想到这里,诺特便感觉自己好似抓住了重点一般,就当蒂亚莉丝再次蹙起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似打算再进行诉说的时候,诺特抬起了手,暂且制止了她即将吐露的话语,展露出温柔的笑容,向前伸出了手,说道: “若你是因未知而对森之国之外的世界感到恐惧,那么,我想说,你其实可以握住我的手,或者更加直白的说,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伙伴,成为我所组建的临时小队的一员。 若是在过程中你寻到了你想要做的事情,寻到了你打算想要做的事情,那么,到时,我不会阻拦你,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所以,可以请你握住我的手吗?可以请你和我一起逃离这里吗?” 当如此的话语吐露出口,诺特便看到蒂亚莉丝那原本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弛了些,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分少见的茫然,那碧色的眼眸更是少见的别过了他的视线,好似是在真的考虑他的提议一般。 一时之间,诺特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丝的期待,因为若是真的她能够答应的话,那么先前困扰彼此的问题便不再是问题,他便不需因左右摇摆而茫然,因而,他的内心在此刻猛然跳动起来,在如此的情况之下,他那伸出的手都不敢动弹分毫,生怕她因为这点东京而发生动摇。 在如此沉默之下,时间大致过去了半分钟的模样,最终,在诺特的注视之下,蒂亚莉丝那沉思的面庞之上展露出了欣喜的笑颜,随后,她开口道: “真是非常有诱惑力的提议。” 就当诺特认为他能够得到肯定答复的时候,蒂亚莉丝却突兀的话锋一转: “只是,很抱歉呢,我的答案还是如之前所言说的那般,我选择拒绝。” “为什么?!” 诺特甚至因为蒂亚莉丝这突兀的回答而猛然站起,只是,蒂亚莉丝却仍旧展露出那温和的笑容继续说道: “至于答案嘛,就让我重复一下前两天的回答,‘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罢了’。不过,若是你觉得这个答案无法让你满意的话,我也不介意再次在你的面前重复一遍两天前的‘演技’。” 面对着蒂亚莉丝如此的反应,诺特也是明白无论自己再怎么激动,她也是不会改变她的答案,因而,他重新坐回了毛毯之上,目视着她那碧色的眼眸,他再次认真的询问道: “那,你刚刚的犹豫是你真的动心了么?还是说,又是你那所谓的‘演技’?” 恍若是被诺特的认真逗笑了一般,蒂亚莉丝发出恍若银铃般的不止轻笑声,笑着笑着甚至眼角都滑落了些微的泪水,在笑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稍稍缓过神来,一边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边笑盈盈的说道: “呐~看来诺特你已经越发熟悉我了,竟然在我还没有揭露之前,便已然发觉了我的‘演技’。没错,我的答案一直以来都未曾动摇,未曾改变,只是我看着你如此下定决心的模样,总觉得若是直接拒绝你的话,那你可太可怜了。 所以呀,我就想着以‘演技’来逗弄你,让你觉得自己有希望,而后我再拒绝你,接着又挑动你的不甘心,随后在你追问下,让你觉得自己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可当努力到最后,我再揭露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演技’,可你竟然在我进行如此规划之前便觉察到了。唉,真可惜呢~” 说着说着,蒂亚莉丝还轻轻拍了拍诺特的肩膀,好似在夸赞他的敏锐一般,不过,她的话语也没有随着动作而停下的意思: “不过嘛,明明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一个星期呢,可看着你这越来越适应我节奏的模样,越来越熟悉我习性的模样,让我就有一种感觉,或许,我们之间其实很搭?所以,现在的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言语间,她以她的双手提起握住了诺特的双手,同时,面目之上展露出灿烂的笑颜,声音更是难以言喻的柔情,深情款款: “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残酷,是那么的蛮不讲理,是那么的让人感到痛苦,而只要居于这座【塔】中,便可以将自己与外面世界的一切隔绝,这里温暖,这里宁静,这里富足,所以,可以请你不要再想着逃离这里了,好吗? 我不希望如此温柔的你再因为源自于外界的悲剧而遍体鳞伤,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得到安宁与幸福,所以,我想请你忘记你所强加于身的职责,忘记你那早已没有了可能的约定,忘记你那好似温暖却又虚幻的光辉; 稍稍的放过自己,不再将目光投之于外,不再将苦难加诸于身,收回那抛出的目光,将视线投于眼下,就和我一起,在这座【塔】中平静的度过一生,好吗?”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堪称蛊惑的言语,诺特一时间听的不由得春心萌动,那来自于两只纤纤玉手那柔软与清凉的触感更是让他内心动摇,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视到手指之上那散发着淡金色与淡紫色光辉时,他一时间也清醒过来。 目视着眼前蒂亚莉丝那泪眼朦胧的碧色眼眸,目视着她这不知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的反应,从她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的诺特猛然发觉到,其实,其实,一直以来,蒂亚莉丝都是在逃避,一直都是在以“演技”为名来逃避真心。 自己想要帮她,可面对着她展露出的如此姿态,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又怎能得到她真心的回应?思量到这里,诺特的内心不由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这时,蒂亚莉丝的话语也刚刚休止,她那握住的双手也微微发力,将诺特从恍惚中拉回,迎着蒂亚莉丝那晶莹的双眼,感受着她期待回应的心思,诺特先是张了张口,可却再次闭上,随后,在闭上眼眸叹了口气后,他再次睁开眼睛,直视着蒂亚莉丝的眼眸,直白却又难掩忧伤的说道: “我打算在明天时候正式离开这里,只是,我并不打算惊动摄政那边的人,我打算独自一人离开这里,朝着【翼之主】那边的方向进发,打算与蕾贝卡与伊芙琳汇合,所以,我想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先去【塔】的附近看看情况。 不过,因为是独自前行,而且作为我重要武器的黑狮之剑也已然被夺走,所以我缺乏武器与防具的补充,因而我想着可不可以请你借我一些武器防具让我来防身?当我和我的两位伙伴重聚后,我们会再次来到这座【塔】中,将先前所携带的武器与防具全部奉还。 而且,哪怕到那时,我先前所说的邀请仍然有效,若是到时你改变了主意,打算和我们一同离开这里,我也会欣然接受,哪怕到时候将你强行带离这里会引发麻烦,我也会一力承担。” 第244章 确定 当如此的决定诉说出口后,已然有了答案的诺特强行压抑住心中浮现出的不忍,令自己强行直面此刻被自己所拒绝的蒂亚莉丝,令自己做好迎接接下来她任何可能反应的准备,因为,这是这几天来蒙她照顾的自己所必须背负的义务,这也是已然有了决断的自己所必须面对的一道坎。 若蒂亚莉丝因他的这番话语而面露愤慨之色,亦或是蒂亚莉丝对他的这番话语而面露忧伤之色,那么,哪怕他会因此而感到沉重的负罪感和心伤,他也仍会选择坚持,因为他已然为自己的决定树立了一道心理防线。可蒂亚莉丝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将这道刚刚树立的防线直接击穿: “嘿嘿~诺特,诺特你可真是跟我一起学坏了呢~明明和我不过短短的五天时间,竟然仿照着我的‘演技’逗起我来玩了呢~你可是真坏呀~” 蒂亚莉丝面露着温和的笑容,微眯着眼睛,如此温柔的呢喃着,甚至还让她与他那牵着的双手十指紧握,就恍若是沉浸于得到知心友人的喜悦之中,就恍若是自觉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残酷的事情,所以,他现在的这番话语就只是模仿她,打算回应她这几天来“演技”嘲弄的回击一般。 她就是展露出如此的姿态,可,她却并没有真正如她所想那般,未曾展露出那般毫不怀疑的笃定,相较于先前她那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的“演技”,如今她那双碧色的眼眸、她那纤细的双手,连带着她的声音却都止不住的颤抖着,难掩动摇本质。 感受着她的这番动摇,诺特本想以话语否定,本想直接戳穿她如今的自欺欺人,可话到嘴边,目视着她眼角的晶莹,他还是忍不住的心软了,未曾直接将否定的话语出口,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可蒂亚莉丝却恍若仍旧沉浸于她那所谓“演技”的说辞之中,仍旧沉浸于她那自行编造的世界之中,哪怕他都如此回应了,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起来,话语更是恍若连珠炮般未曾休止: “呐~果然,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在逗我呢,毕竟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残酷,而【塔】中的一切是如此的宁静,是如此的温暖,你会选择陪着我,选择留在【塔】里也是理所当然的呢~对于你的这个决定,我是真的很开心,而且【塔】中就只有我们两人,或许,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如我先前所说的那般,成为恋人呢~” 蒂亚莉丝就是如此的诉说着,明明她话语的内容是如此的笃定,可她动作的颤抖却是愈发剧烈起来,甚至她的声音都渐渐有了些微的哭腔,眼角的晶莹也愈发的浓郁,不知晓是不是错觉,此刻的诺特甚至觉得此刻的蒂亚莉丝就恍若是只害怕饲主抛弃的小猫般惶恐。 目视着如此脆弱的她,诺特清楚的知晓,只要自己张口,只要自己说刚刚的话语不过是逗她玩的“演技”,她便会展露笑颜,她便会破涕为笑,她便会让彼此之间的关系重回到先前的情况,就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这是逃避。 逃避这种事情本无错,面对令人痛苦的现实,人本能的会渴望逃避,人本能的会渴望后退一步,人本能的会选择走上一条更加轻松的道路,哪怕这所谓的轻松只是看起来轻松罢了! 逃避这种事情本就不值得批驳,因为这是人之常情,可问题是,只要身处在世界之上,那么麻烦与挑战便是源源不断的涌来,逃避一次两次没什么问题,逃避三次四次也没什么问题,可人真的能逃避一辈子吗?人真的能后退一辈子吗? 他可以理解蒂亚莉丝所蒙受的挣扎与煎熬,他可以同情蒂亚莉丝所遭遇的一切,他可以为蒂亚莉丝指出另一条可能的道路,但他却不能强行拖着蒂亚莉丝跟着他走下去。 因为身为上任森之国王女,身为森林之女的她分量实在是太过于沉重,她所背负的一切都太过于沉重,面对着如此的她,他的手显得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如此小小的手还有着自己所需践行之事,因而,他无法替她做出决定,他只能给予她一个方向,他只能给予她一个可能,他只能期待她自行挣脱。 可问题是,她真的愿意改变吗?自他来到这座【塔】中以来,她的所作所为便都是围绕着令他留在这里而行动,除去这点之外,她所吐露的话语、那些她自身的主观判断中又有几句是真实的?答案是一直都是真假参半! 她这几天来一直都是在逃避,一直以来都只是将自己的心隐藏在名为“演技”的面具之下罢了!哪怕他几次想要揭开她的面具,她也都只是以“演技”来进行搪塞!偶有几句真情流露,可她那“演技”的说辞又让人难辨她的真心何在! 他确实是很同情她,他确实是对她所蒙受的一切都怀有深沉的负罪感,而这座【塔】也确实是如此的宁静、相较于外面的残酷世界也确实有种与世隔绝、遗世独立的“桃花源”之感,若他孤零零一人的话,那他确实也不介意自己也再陪着她逃避一段时间。 但,如今的他却没有逃避的余裕,因为作为他同伴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仍在等待着他,如今的他没有那样的闲情雅致! 在经历了如此的心路历程,当他再一次的稳固自己的决心之后,面对着眼前这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诺特狠下了心,无情的答道: “我刚刚的话语并非是所谓的‘演技’,我只是向你通告我的决定罢了。还有,现在,我希望你能够以你最真实的一面和我进行交流,而非是以这番‘演技’的虚饰。” 可虽说无情,却仍带有一分的心软。 当诺特如此诉说完毕之后,刚刚还泫然欲泣的蒂亚莉丝脸上一瞬间便展露出了戏谑的笑意,她松开了那十指紧握的双手,以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诺特的脸颊,戏谑的说道: “呐~诺特果然很敏锐呢~竟然觉察到了我刚刚的反应就是‘演技’。不过,真说起来的话,借用你一些武器装备什么的其实不成问题,只是你的身体真的不成问题吗?明明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没有彻底恢复,要知道,外面的这片森林里危险其实也不算少哦~ 更别说,我挽救了你的生命,还照顾了你这么多天,虽说这几天来你陪我聊了这么久属于是还上了不少,可若是真的细究起来,这点回报可是完全不够呢~” 聆听着蒂亚莉丝如此的话语,相较于安心,其实,诺特感到的是更深层次的失望,因为如今的蒂亚莉丝仍旧是戴着那层名为“演技”的面具,哪怕事到如今,她仍旧不愿真正与他交心,而是依旧端着那层架子,而证据的话,便是她那碧色的眼眸在晃动...... 只要她愿意在此刻展露出她最真实的一面,只要她愿意与他交心的谈一谈,那么,他刚刚软下来的内心都会摇摆起来,他都会想着多待几天,再延后几日,再在多了解一些情报再做决定,可现在这副虚伪矫作的姿态却是令他更加坚定了离去的决心。 因为她这是以她的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留在这里不过是空耗时间,不过是在无故的浪费时间!所以,他再一次答道: “这些问题现在其实不算什么,虽说我也并不清楚是什么缘由,可依照着这几天来身体的恢复速度,想来明天便能恢复巅峰状态了,哪怕没法恢复,可现在的状态我也觉得差不多足够了。” 目视着眼前蒂亚莉丝的面不改色,诺特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后继续道: “而关于回报的话,我其实也确实是良心难安,毕竟蒙受了这么多天的照顾,还有那重要的救命之恩,在正式离开之前,我还是希望能够偿还上这份恩情。若是你不满意于我那将你带离的那份邀约,那么,你可以提出其他的替代方案,我会尽量弥补。” 当诺特诉说着如此绝情的言语之际,他便能够清楚的看到蒂亚莉丝那戏谑的面庞未曾改色,只有眼眸的颤动和嘴角的微颤展露着她的动摇,而当他话音落下,蒂亚莉丝却仍旧保持着这份“体面”的微笑说道: “这样啊,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已经有了去意,那么,我也不必做阻拦你了,毕竟若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像怨妇嘛?所以,我也不会提什么离谱的要求。既然我们最初的相识是一顿饭,那么,你的离去也同样以一顿饭来结尾吧?就让你在今晚时候下厨做顿饭,作为,我们之间这五天以来关系的一个句号。” 在室内这橙色光辉的照耀下,不知为何,此刻蒂亚莉丝的身影好似已然支离破碎...... 面对着如此的她,他又忍不住说出了那句鬼使神差的话语: “呐,蒂亚莉丝......你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吗?” 而她的回答也依旧是未曾改变: “能啊。毕竟......依你前几天所说过的意思,一切早已注定,不是吗?” 目视着展露于眼前莫名凄凉的戏谑笑容,诺特不由咬紧了牙关...... 第245章 进餐 砰。 伴随着如此的清脆之音,两个点缀着复杂花纹的银质餐盘被放置于桌面之上,在橙黄色光辉的照耀之下,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在这两个餐盘之中正各自躺着摆盘精致的菜品,菜品之上都冒着热腾腾的蒸汽,诱人流口水的香气更是扑面而来,好似是在诉说着它们是可口的珍馐。 然而,在此刻被餐盘、垫盘、酒杯与酒水塞得满满当当的桌面之上,却并非是由它们两份菜品独领风骚,其他的餐盘之中也同样盛放着精致的菜品,恍若争奇斗艳般散发着各自诱人的气息。 当这最后的两道菜品放置在桌面上后,此刻,诺特的目光不由瞥视向了身旁的蒂亚莉丝,此刻的她正提着一个放置了十余枚曲奇的餐盘,旋即,将之一枚又一枚的放置于盛放甜品的餐盘之上,好似在摆盘一般进行着堆砌。 目视着如此认真的她,诺特的眼神不由变得微妙起来,在无言的叹了口气后,他将身上的围裙脱下,在将之折叠好后,随意的放置于旁侧茶几的一角。 是的,此刻的两人仍身处于蒂亚莉丝的卧室之中,原先这顿离别之餐应当是在餐厅中进行的,可当昨天决定离去的言语诉说完全后,这顿饭的位置便被蒂亚莉丝强行定在了她的卧室之内。 虽说在卧室之中吃饭总是感觉有点微妙,可毕竟她的卧室足够大,而且...而且诺特也自觉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在这种小事之上,诺特便毋需多言的选择退让,直接顺着她的意思进行。 目视着眼前餐桌之上的丰盛菜品,诺特眼中的微妙依旧未曾减弱分毫,相较于相遇时候没有任何准备的简陋饮食,如今离别之际所精心准备的饮食堪称丰盛的过分,正式的过分,也是诺特手艺最高程度的结晶。 除去依照着如今这个世界正餐礼仪上所要求的开胃菜、前菜、沙拉、汤、副菜、主菜、配菜、甜点和低度葡萄酒外,诺特还以现有现在条件尽可能复刻出那所谓前世的菜品,以实际的成果展示他对此餐的用心程度。 然而,明明眼前是如此用心、堪称是宴会级别的大餐,可此刻的氛围却意外的凝重,这本应让人胃口大开的大餐在此刻诺特的眼中却莫名的有些令人嫌恶。 明明在昨日的诉说结束之后,在他拿来提前恢复手感的午餐与晚餐之上,氛围其实也算是相当不错,他们之间默契的未曾谈及任何可能不高兴的事情,就好似彼此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一般。 明明在他原先的构想里,今天的他们也会如昨日般当作一切没发生的闲聊,接着他便会在闲聊与饮食结束之后,在将后续处理干净之后无声离去,彼此离开彼此的世界,他认为那样的话对彼此而言是最好的。可如今想来,构想终究只是构想,难以化作现实...... 就在诺特如此思索之际,眼前的蒂亚莉丝也终于结束了她的摆盘,转过了身来,脸上露出了那熟悉的戏谑笑容,戏谑的说道: “好啦!现在我们该就坐了!你做的菜肴闻着是真的很香呢!我可是已经等不及啦!” 聆听着她略显颤抖的声音,目视着她拉起桌边的椅子坐下的动作,此刻的诺特虽说心情微妙,可他也仍是脸上挤出些微的笑颜,仿照着她的动作般拉开另一侧的椅子,直接坐下。 目视着身前的刀叉、勺子、餐巾与垫盘,目视着眼前的丰盛佳肴与蒂亚莉丝的笑颜,依照着用餐礼仪,诺特的双手提起了刀叉,放在了开胃菜之上,朝着蒂亚莉丝的方向,温柔的说道: “好,一切准备齐全,现在就开始用餐吧。” 在蒂亚莉丝无言的点了点头后,这顿微妙的大餐便正式开始了。 提起手中的刀叉,诺特轻轻切割开胃菜中的肉类,将那一小块被汤浸透味儿的肉块塞入了口中。 只是,明明在先前熬煮之际,那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肉炖的也是软烂的恰到好处,可如今在口中咀嚼之际却恍若味同嚼蜡般无趣,甚至莫名的感觉有些粘腻。 在勉强将这无趣的食物吞咽入腹后,在这只有刀叉和咀嚼之音响起的餐桌之上,诺特将目光转向了其他的菜品,开始进行着尝试。 可接下来,不论他选用哪一份菜品,不论入口的口感有何种差异,最终的滋味却都是那么的无趣,都是那么的味同嚼蜡,哪怕是蒂亚莉丝那亲手烤制的曲奇,还有那本应轻盈复杂口感的低度葡萄酒都亦是如此,不论如何组合,最终都是让人不由皱起眉头,只有压抑下那想要干呕的冲动才能将之吞咽入腹。 就在诺特皱起眉头,思量如今的这顿离别之宴会在等待的煎熬中度过之际,他却突然听到了蒂亚莉丝那有些颤抖的声音: “呐,诺特,你说,你是真的不打算留在这座【塔】里了么?” 诺特抬起了头,只是,他却看到她正低着头以刀叉切割正餐肉排的模样,面对着如此的她,在再次叹了口气后,诺特同样也别过视线,盯着肉排那鲜红的横截面,强令自己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轻声答道: “是的,我不打算留在这里,因为这里并非我最后的归属。” 当如此的回答结束后,蒂亚莉丝也为她切好了一块肉片,将之放入她的垫盘之中,一边以刀叉继续细细的切割着肉片,一边不甘的低喃道: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非要离开呢?明明只要留在这座【塔】中,那么你便毋需面对那些残酷的事情,这里足够的宁静,物资也足够的充足,而且也有着我的存在,足够令你平静幸福的度过余生,而非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残酷之事......” 只是,对于她这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劝说之语,这一次,诺特眼神迷离的直白答道: “因为...于我而言,你所说的不过只是逃避罢了。一次两次,一时片刻的逃避无关紧要,可哪有能一辈子都逃避下去的说法?现实可是非常残酷的,麻烦与问题总会源源不断的到来。 只要选择了逃避与退让,那么,麻烦与问题便会占据我们遗留下来的空位,生存空间会被压缩,退让不会解决最根本的问题,只会让问题的严重性不断加剧,只会不断侵占我们的生存空间,最终,到最后,退无可退......” 可蒂亚莉丝的话语却突兀的打断了诺特这可以说的上重复的呢喃: “那只是因为你选错了道路!你只是受到了‘魔鬼的恶作剧’的影响罢了!你只是被那恶劣荒诞的谎言所欺骗罢了!你只是承担起了你本不必背负的职责罢了!若是你选择了其他的道路,你根本不必为这种所谓的困扰而苦恼!” 愤慨之色与悲伤之色于她的脸上浮现,好似是因为在一天的压抑后再难难以忍受他的这番说辞般,她的情绪在此刻失控了,她那姣好的面庞微微扭曲起来,本应富有条理、富有逻辑的话语此刻也变得相当紊乱起来: “太多太多的人选择了逃避,他们都选择固守于令他们感到安逸之处,我与他们一般,这又有什么错!相反,以你的那般说辞,不断的前进,不断的迈进只会迎面迎上危险,最终不止是将自己,也会将他人卷入危险之中,最终多半会迎来毁灭!你能给自己、你能给他们想要的未来吗?! 而且!而且!你也不过只是一介人类罢了!不过只有着短短百年的生命!百年的逃避又算得了什么?你确实是足够孱弱,可我相较于你而言也是足够的强大,我可以保护你,我可以庇护你,不过又是一个百年罢了!只要,只要......” 这一次,面对着越发凌乱的蒂亚莉丝,诺特冷声打断道: “我知道,我所选择的道路是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诱发我做出如此选择的契机确实是你口中那‘魔鬼的恶作剧’,或许你所言说是真实的,或许我确实是被一个可憎的谎言所欺诈,但我仍旧不曾打算改变自己的心意。 因为就如你先前所展露的‘演技’那般所言,所经历的一切,所背负的一切构成了自身的存在,成为了维系自身存在的锚点,若是因为眼前的抉择与困难而感到恐惧、而选择逃避,那么维系自身存在的根基便会被破坏,整体便会崩塌。” 当如此的说辞吐露而出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那复杂的面庞之上此刻表情不停的变化着,浑身所散发的气息也在不止的变化着,影响着这里的气氛,其中有悲伤、有无奈、有愤慨、有哀愁、有忧郁、有悲戚,甚至还有浓郁的杀意...... 但如此可怖的气息却也在一瞬间浮现后便消止不见了。 在无声的凝视间,诺特看到蒂亚莉丝脸上表情的变化休止了,最终挂在她脸上的是麻木,就如数日前,最初与他在营寨中相遇时一般的麻木,目视着如此的她,回想着这几天来她所展露出的活跃之态,诺特只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紧紧的攥住了一般疼痛。 可不等他说些话语,蒂亚莉丝却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转过身来,直直的朝着房间内大床的方向走去,只是这步伐却不再如她先前那般轻快,此刻的她就恍若行尸走肉般摇晃不稳,好似下一秒就要摔倒一般。 就当他刚刚从椅子上起身,打算去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却看到她转过了身来。 然而,那原本应充满活力、满是戏谑之色的眼眸此刻却恍若死亡一般麻木,同时,声音之中亦是不带有半分感情的诉说道: “你所借用的武器和防具是不必还了,当你和你的那两位同伴团聚后,你也不必再浪费时间的来看我了,而到时,我也不会令你再次踏入这座【塔】中,毕竟我们不是一路人。” 在进行完这番嘱咐后,蒂亚莉丝再次转过了身来,继续一边摇晃的迈步着,一边疲倦的呢喃着: “我...我有些困了,我...我需要稍稍的休息一会儿,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既然你不打算留在这座【塔】中,而且你的身体已然恢复,没有理由再留在【塔】中的你也该离开了。” 呢喃与漫步间,她来到了大床之前,只是,面对着眼前的大床,她做出了扭头的动作,好似是打算回望他一眼,可最终却只是转了回来,低着头俯视着大床,声音明显沉重起来的呢喃道: “餐桌上食物的残留和接下来的卫生你也不需要负责,接下来,待我睡醒后,我会让那些自律人偶来负责清理,作为无关者的你不必费心。” 说着说着,她恍若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般,无力的趴倒在大床之上。 目视着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剧烈变化的蒂亚莉丝,诺特本想说些什么,可如今趴倒在大床上的蒂亚莉丝却好似再次觉察到了他的心思般,直接以那有气无力、却又呼吸粗重的声音再次呢喃道: “诺特,你和我不是一路人,所以,现在的你也不应继续留在独属于我的这间卧室之中了,现在该请你收拾收拾你自己的用品离开这里了,还请尽快,我耐心有限,请你不要磨磨蹭蹭的,在我睡着之前,我希望你已经离开这间卧室了,请你不要把我逼到亲手将你赶出、让你滚的地步,我...我不想那样......” 第246章 离塔 在这寒冷而又阴翳的冬日时光,哪怕时间已至正午时分,可在这一天之中本应最为温暖、最为明亮的时刻,眼前的世界却未曾展露半分其应有的姿态,眼前的光景阴翳的难以言喻,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那本应高悬于天穹之上的明亮太阳被那层厚重的灰色阴云所遮蔽,那本应挥洒到大地之上、给予世界以珍贵温暖的温热光辉亦是被阴云所拦截,在这厚重阴云的笼罩之下,明亮与温暖不曾存在,整个世界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面纱,好似无了生机一般。 注视着前方这目力所及的晦暗世界,此刻,时隔数日终于重新站立于土地之上、第一次站立于【塔】的大门之前、终得自由的诺特脸上却并未展露出半分的欣喜之色。 他没有为终于能够去和这几天来心心念念的蕾贝卡与伊芙琳重聚而感到欣喜,他也没有为终于能够身着护甲、手持武器的力量感而展露出半分的安心之色,他更没有为终得自由而面露喜色。 迎着扑面而来的北境寒风,此刻,浮现于他面庞之上的是浓郁的复杂之色,因为在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充斥着先前的回忆。 先前的一幕幕景象于他的脑海中重现,在这不断的重复中,他回忆着蒂亚莉丝那突兀的转变,品味着蒂亚莉丝极速变化的表情,咀嚼着蒂亚莉丝所言说的绝情言语,先前餐桌上的对话不断的在他脑海之中重复。 在这不断的重复间,记忆好似化做不断转动的漩涡、又好似化作厚厚的茧令他愈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蒂亚莉丝那冰冷无情而又了无生气的眼眸无数次的在他眼前浮现,渐渐的,诺特的眼睑不禁低垂了下来,他不由紧紧咬住嘴唇,面庞之上的自责之色愈发浓郁,在不止的回忆间,一声呢喃不由脱口而出。 “真的对不起,是我令你面对了如此的抉择,是我令你沉浸于如此的悲剧之中......” 当发觉自己发出了这一声呢喃后,诺特的注意力这才从那不止的自责间抽出身来,对于自己这脱口而出的呢喃,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旋即,他又抬起了头来,仰视着天穹之上那厚重的灰色积云,渐渐的,未曾真的从那自责中挣脱出来的他,不由再次呢喃道: “若我真的孤身一人,面对着这由我所造就的悲剧,面对着如此可怜、面对着因我而蒙难的家伙,想必我会愿意倾尽一切的来挽救她吧?不论是陪同她进行谋逆,还是如她所说的那般于这【塔】中陪伴百年,我都会奋不顾身吧?会为了她能够得到幸福而努力......” 只是,当如此的呢喃结束后,稍稍回过神来的诺特却不由轻笑出声,他以他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挠着头发,轻晃着脑袋,脸上的苦笑也是变得愈发浓郁起来,接着,又自顾自的批驳起来: “真是种自我满足的妄想,明明依照着蒂亚莉丝的意思,还有先前所了解过的情报,我这自命为‘作者’的记忆或许真的是虚假的,真的是那所谓‘魔鬼的恶作剧’,如今的这种妄想或许真的不过是在自讨苦吃罢了。 而且,哪怕这番记忆未曾作伪,可那种无聊的决心又有什么用呢?最终也不过是在自我满足罢了,自以为进行那样的行动便可以一定程度的赎罪,一定程度的抵消心中的罪恶感罢了,到最后又能有多大用处呢?真是无聊......” 当无趣的呢喃言说至此,哪怕此刻的他依旧未曾从先前的变故中真正缓过神来,可至少也是稍稍取回了些微心神,在困倦般的提起胳膊,目视了一眼手踝处的粗糙手表,确定了此刻的时间后,诺特也是回过了神来。 他需要和蕾贝卡与伊芙琳团聚,只是,依照着先前蒂亚莉丝的话语,在森林之中,单凭着他的脚力,想要从这边跑到前线,最少都得花上三天时间,虽说森之国由于森之国军队对境内魔兽的间歇性围剿,森之国境内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可这也是限定于一些区域罢了。 在某些森林深处,也仍然有可能盘踞着大量的魔兽,这种情况之下,其实也还是需要多多注意,而赶路的话,最好得在白天赶路,每到月夜降临,视野受限,遭逢危险的概率便会极大提升,而如今他又没了黑狮之剑,虽说在【塔】中得到了物资的补充,可仍无法抵消失去黑狮之剑的损失。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是尽早赶路就能尽早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再掺杂一些比如不愿与森之国官方接触这般个人意愿方面的杂七杂八的理由,诺特也是自知自己其实时间并不宽裕,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所以,在如此理了理混杂的思绪后,诺特用双手拍了拍脸,强行将自身的注意力拉回后,目视着手指之上指引着方向的金光与紫光,诺特便朝着它们指引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可步伐方才迈出,诺特却又不由得止住了步伐,在又一次得叹息后,诺特再次的转过身来,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这规格恢弘的【塔】,看了一眼这叨扰了五日,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或许再也不会再见的【塔】一眼。 虽说因为先前事情的缘故,在如今的离别之刻蒂亚莉丝并未曾前来相送,如今目视着这座敞开了大门的【塔】,诺特所能看到的也只有宽敞的大厅,还有几头有着人形、且忙忙碌碌的进行着打扫维护的自律人偶。 在再次的叹息一声后,出于对自身品行的要求,或者更直白的说,是为了稳固自身的价值观,诺特朝着前方的【塔】微微躬身致礼,旋即,温柔的呢喃道: “在这五天里真的是多受照顾了,希望...希望你能够早日突破内心的桎梏,希望...希望你最终能够得到属于你的幸福,而非先前你所说的那种百年的一时找补。” 在如此得献上祝福后,诺特的思绪已然变得澄澈起来,他绷紧着神经迈步进入了森林,思虑着接下来路途相关的事情,同时,他也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也就是先前伊芙琳所赠予他的【魔典】。 由于在先前的偷袭中,这本【魔典】被塞进了口袋里,还没来得及启用,所以它并未展露出半分特殊力量,被视作普通笔记本的它也就避免了与黑狮之剑那般因为足够显眼而被缴获的命运,当确定【魔典】未曾被夺走后,前日时候的诺特还是稍稍的安下心来。 如今,除去身上所穿戴披挂着的护甲和长剑外,能够施展任意戏法与一阶魔术的【原典】便是自他敢于独自前行的一大依仗。 第247章 魔之森 哪怕天空被厚重的阴云所遮蔽,可扎根于大地之上的碧色森林却仍旧繁盛无比,从视界的一侧向着另一侧望去,碧色的林海恍若汪洋般边际蔓延的望不到尽头。 然而,虽说哪怕在阴翳的世界之中,林海依旧张扬的展露着其碧色的活力,可在林海之下的林间小径之中,却漆黑的恍若暗夜一般晦暗无光。 由于此刻为冬日时分,源自于北境的寒风南下呼啸着,虽说无边的林海抵御阻拦住了其南下的步伐,可实际上也并未将之彻底消弭,而是将寒风分割削减,只是,在被分割削减后,其破碎的分支却仍在这林间蔓延,呼呼的呼啸之音不绝于耳,其所裹挟的阴寒之气更是充斥林间。 而在这无边的林海之中,无数的生命于其怀抱中孕养、成长,它们于此栖息,同时也为了生存,争夺着珍贵的资源,乃至于将彼此视作猎物,以贪食彼此的血肉视作令己身延续下去的必要之事,进行着残酷的猎食,如今在这阴翳的冬日,食物相对稀少的情况下,猎食也变得愈发残酷起来。 因而,在这晦暗无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林间,寒风呼啸之音不绝于耳,野兽与魔兽奔行与咆哮之音时起时落,再添上这无穷树木的自由生长,细密的藤蔓与厚实的根须在这森林之中肆意蔓延,纷纷的落叶铺就于地面之上,掩盖住了地面之上的大量坑洼与水潭、甚至有些坑洼之下更是连通着极深的落穴,这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这一切显得就好似森林精心塑造的陷阱一般。 于常人而言,这一切的一切令林间显得无比可怖,单是远远地眺望一眼,便足以令人惊恐的吞咽口水,而哪怕鼓起勇气迈进林海之中,先前所述说的一切便都会成为前行的阻碍,威胁着人的生命,更遑论那些潜伏于阴影之中的野兽与魔兽了,只要于这晦暗压抑的环境中停留片刻,常人便会即刻惊恐的选择逃离。 可此刻,于这晦暗崎岖的林间小道之中,却是突兀的浮现起了一道碧色的光辉,光辉不止的闪烁着,照耀着前方的道路,同时也让其在这里显得格外显眼,而这光辉之下,便是漫步前行的诺特。 此刻的他正背负着行囊,手持着一柄染血的长剑,他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向前迈步着,而至于那闪烁着、照亮前路的碧色光辉则是源自于其胸前悬挂着一枚树叶状的徽章。而这件徽章是昨日夜晚时分,诺特于蒂亚莉丝那里所得来的数件装备之一,更准确的来说,这其实是一件比较珍贵的魔导具。 只需供给一定量的魔力,那么其便能释放出淡淡的光辉照亮前方的道路,而且也有侦破伪装的效果,若是有人使用魔术隐藏自身,那么在光辉照耀下,魔术便会失效,而若是有野兽或魔兽潜藏于某个角落,光辉也会照出其轮廓,令其显出身形,避免己身遭逢偷袭,同时还可以极大概率的降低踩空的可能性。 目视着前方蜿蜒曲折的林间小径,此刻正漫步着的诺特无趣的叹了口气,自离开【塔】迈入这座【魔之森】,时间已然过去了大致半个小时的模样,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他便遭遇了三波来自于野兽与魔兽的袭击,长剑之上所沾染的鲜血便是它们存留于世的最后证据。 只是,说是袭击,可对于诺特而言,这些家伙其实是属于找死,因为袭来的家伙们水平其实并不高,数量也说不上多,由于胸前徽章的光照,还有长久以来训练的听觉,他早早便发觉到了它们的存在,最开始的两拨野兽属于是在袭来的第一瞬间便被他轻易挥舞着长剑给干掉了。 第三拨时候面对的是一头体格相对较小、比较适应这林间生存的魔狼,面对这头魔兽,为了方便起见,也为了节省体力,诺特并没有挥动长剑与其进行搏杀,而是提起了被他放置于袖口的【魔典】,唤出了两发【岩弹】,直直击中了它的要害,接着就在它因为痛楚而动作迟钝的那个瞬间,直接一剑枭首。 ‘应当说是准备的足够充分,所以,穿过这座应当非常危险的【魔之森】可能会意外的比较轻松?’ 伴随着步伐的迈出,伴随着脚下树叶咔嚓的清脆之音,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让头脑不再重复先前餐桌上的一幕,诺特如此有意的引导着思绪,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同时,也为了效果更好,就恍若舞台上的独白一般,开始无趣的呢喃起来: “嘛,这种其实也正常,毕竟在前些天聊天时候,蒂亚莉丝她不是讲过了么? 虽说这座【魔之森】属于是隔绝【塔】与外界地面交流的天然屏障,复杂恶劣的自然环境阻碍着人的前行,里面栖居着规格庞大的野兽与魔兽也会成为侵入者的阻碍,甚至这座未曾彻底被【森之国】所掌控的庞大森林之中还存在着几近二十头魔将级别的魔兽。 可这些说法其实都属于是过去式了,因为依照蒂亚莉丝的说法,在她被囚禁于【塔】中的百年间,由于实在闲来无事,她在最初的几十年里便彻底扫荡了一遍这座森林,直接将杀光了其中的所有魔将级别的魔兽,比较有潜力的魔兽,乃至于规格比较大的魔兽聚落都被她毁掉了,甚至于一些她觉得比较恶心的野兽和特殊植物也是被她毁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她最开始说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保护沉眠的树人不被魔兽所伤害,可她又很快戏谑的说她不过是在打发时间罢了,毕竟如果魔兽真把沉睡的树人弄疼了,树人会自己站起来把魔兽拍死的。 所以,如今这座声名可怖的森林,其实已经属于是不再担得起这番盛名了,比较麻烦的其实也就只有这冬日里格外阴翳的环境。” 随意的呢喃至此,诺特略显乏味的环顾了一眼周遭,聆听着自高大树木之间传来的寒风的呼啸之音,聆听着鸟雀与兽类的脚步声,目视着碧光之外黑漆漆的一切,还有那些微闪烁的光点,以及这些光点消失的过程。 嘛,更准确来说这些光点是野兽或者说魔兽的眼睛,而它们的消失与离去不过是觉察到他是相对危险的存在,所以权衡之后离开吧? 如此随意的思索着,感受着这寂静可怖的氛围,此刻的诺特重新向前迈出了步伐,同时也漫不经心的继续呢喃道: “这座所谓的魔之森于如今的我而言不算什么,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蒂亚莉丝怎么样了......” 当如此的呢喃刚刚出口,诺特那方才起步的脚步便再次止住,在碧光的照耀下,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愧色,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容,随后目视着前方的漆黑,他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再次独白起来: “嘛,想要不再想这些,可还真的是有点难度呢。” 在苦笑一声后,他再次向前迈出步伐,一边迈着步,一边恍若是自我安慰般的呢喃道: “我确确实实的是想要帮助她,可在她自身不愿迈出那一步、甚至连真心都不愿意向我袒露的情况下,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虽说通过这几天来的经历与接触,我是非常清楚的知晓,她因为对未知未来的恐惧而怯弱的逃避着如奥兰蒂斯这般追随者的支持,同时她又因为对残酷失败的恐惧而怯弱的逃避着真正谋逆的选择,面对着如此选择逃避的她,我又能做些什么?难不成强行牵住她的手,主动带着她谋逆?” 呢喃至此,诺特的嘴角因为这种疯狂的想法而浮现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不过很快,那份戏谑一闪而过,转化为了认真的思考之色,并嘀咕了起来: “这种想法确实疯狂,但,或许还真的有些可行性,既然她因为怯弱而选择逃避,胆怯地不敢迈出第一步,那么,创造出一种既定事实,迫使她选择直面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确信般的兴奋,只是,转瞬间,这份兴奋又化作了黯然的迟疑: “然而,我却不能这样......尤其是如今蕾贝卡与伊芙琳那边的情况都不曾明了的现在,若是如此的话,那必然会将蕾贝卡与伊芙琳卷入漩涡之中,她们为了我的安危而奔至此处,我又怎能将她们的生命视作儿戏,不对她们的安危负责?” 诉说至此,诺特又叹了口气,向着前方望去,诺特看到前方的不远处有着一处浮现出了些微灰色的光亮,准确来说,那里是未曾被树荫所遮蔽的区域,目视着晦暗之中的一抹异色,诺特抬起沾血的手套,轻轻的挠了挠脸,朝着那边迈步,想着在那处停一停,稍稍缓一缓心绪。 不过,他的呢喃却又顺着先前的进度,未曾休止: “既然没法让她谋逆,又不想令她困守于【塔】中饱受煎熬的话,那摆在眼前的道路也就只剩下令她脱离那座【塔】,拥抱自由了,可是啊,这条道路在先前更是被否决了不知道多少次。 哪怕在谋逆之事上,她都尚有可逃避之处,可以以各种理由来对我进行搪塞,属于是还未曾将她逼到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地步,属于是尚且是存在可行性,但在劝解她离开【塔】的方向上,她却是展露出一副实在是退无可退的姿态......” 随后,诺特的眼神稍稍飘忽起来,话语好似化作了无奈的感慨般,呢喃道: “就恍若她先前自称‘演技’时所进行的回答、所述说的话语那般,于她而言,留在【塔】中,就像是稳固她于这世间存在的锚点,不论坚守于此会如何痛苦,她都只能勉力维系...... 说真的,目视着如此的她,就好似是在看另一个我一般,我知晓我所谓的前世可能是如‘魔鬼的恶作剧’般完全是虚饰的存在,我也知道若是认同,那么接下来的生活便不必如现在这般困苦,可以放下心结选择一条更加轻松的道路。 可我,却是不愿意真的认同那点,却不愿意真的选择那一条更加轻松些的道路,毕竟,相较于前路方向选择的恐惧,亦或者死亡的威胁,其实都有点比不上长久以来自我认同崩塌的恐惧?真的是世事难如意啊......” 讲到这里,不知是感慨蒂亚莉丝的顽固,还是感慨于自己的可笑,诺特的脸上再次展露出了复杂的笑容,这笑容之中有认同、有欣喜、有困顿、有无奈,更有着些微的悲哀与忧愁,感慨间,好似是为了逃避这般思绪的蔓延,他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第248章 奥兰蒂斯 大致在走了四五分钟的样子后,诺特来到了这处未曾被树荫所遮蔽的区域,这片狭小区域的景象也随之映入眼帘,在这块规格不大的空地之上,生长着的是一片长到膝盖处的野草,而且哪怕处于冬日,野草也仍郁郁葱葱,没有半点枯黄的模样。 当他朝着这里赶来的时候,他其实也发觉到在自己的身后其实有着几头体格不大的魔兽,它们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紧跟在他的时候,不过,在用眼光余光瞥视一眼、确定它们大致的数量和种类后,诺特便无视了这几头魔兽的存在。 因为这其实很正常,它们不过是把他当作了猎物,可又因为他身上所散发的浓郁血腥味儿觉察到了他的危险性,若是轻易袭来很容易导致它们重伤或身死,而在森林之中,受伤其实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但猎物又比较珍贵,所以,它们不敢直接一拥而上,而是选择进行跟踪,打算等他懈怠或者说陷入困境的时候再猎杀他。 这种一眼就能看懂的举措其实也不过是狡猾的野兽习性罢了,不足为道,面对这种魔兽,诺特其实也可以干掉它们,但比较麻烦的是这种情况下的魔兽属于是一追便逃、一停又跟,花心思应对的话,容易浪费体力,而使用【魔典】的话,可以很快解决,但这座【魔之森】中这类魔兽源源不断,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魔力。 所以,诺特的想法是放着不管就好了,毕竟在它们跟踪一段时间后,它们总是会离开的,理由的话就是要么觉得自讨没趣,要么是发觉脱离地盘,魔兽也是需要思虑效益、思虑值不值得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诺特的双腿踏上这片草地之后,之前紧跟在他身后的那群魔兽就恍若败犬般发出呜呜的声音,随后惊慌失措似的直接亡命狂奔。 目视着这几头魔兽逃跑的架势,诺特也是一眼明白眼前的这块草地稍稍有些特殊性,要么是这块草地下面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么就是这块草地是属于森林之中某个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魔兽经常栖居的区域。 只是,不论如何,这些于他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毕竟他也只是打算在这边稍稍坐会儿,看看那乌云密布的天空,理一理繁杂的思绪,再稍稍休息片刻罢了,谁让这片【魔之森】实在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呢,指不定下次再遇到这种能让人稍稍放下心的环境得直接到明天或者后天。 而且就蒂亚莉丝先前的意思,只要准备充分,自身实力不至于太弱,那么,如今的【魔之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可就在诺特刚刚关闭发光的徽章,打算稍稍坐会儿,以与蕾贝卡、伊芙琳,乃至于抛弃自己的伊莎瑞尔的记忆,来对冲如今心中蒂亚莉丝的残存之际,他却突然听到自上空之中传来了巨大的翅膀扑腾的声音。 仰起头,诺特看到在这阴云滚滚的天穹之上,此刻突兀的出现了一枚正不断变大、正不断变得清晰起来的黑点,稍稍度过数秒后,在这状况稍差的视野环境之下,诺特大致能够判断那枚黑点是一头巨鹰!而在那巨鹰之上此刻正站立着一个人! 目视着如此有些眼熟的突兀存在,诺特的脑海之中便一瞬间浮现起了一个称呼——鹰骑兵! 这是森之国的精锐士兵,也是于此刻的诺特而言最为糟糕、最为不想见面的存在,不止是因为先前在营寨时候的不快经历,更是因为这种精锐士兵是直属于森之王的部队,不过,在如今,应当说是直属于摄政王,虽说其中也有奥兰蒂斯这种意图谋逆的异类...... 可不管哪种,对如今的诺特而言,他都不想有过多的牵扯,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尤其是现在这个鹰骑兵还是直晃晃的朝着这边飞来!因而,此刻的诺特极速翻动着【魔典】,使出【环境迷彩】,旋即,极速的遁入幽暗的森林之中。 只是,诺特并没有迈出太远的距离,在隐入森林之中后,他便极速的攀爬到了一棵巨木的树梢之上,同时,也小范围的施展出【静谧空间】来消弭声音,躲在枝干之后,在确定自己的隐匿完成后,诺特打算远远的观察这位鹰骑兵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看看鹰骑兵究竟是凑巧路过,还是别有其他的目的。 而不出诺特所料,在他大概攀爬到树梢之上的五秒后,那体格庞大的巨鹰便落在了那处草地之上,居于其上的精灵利落的从巨鹰身上一跃而下,旋即整理着身上的装备,而那头巨鹰则是轻车熟路的在草地之上梳理起羽毛。 目视着如此的景象,诺特也是能够大致确定为何魔兽与野兽不敢踏足于那处草地了,原来是因为那处草地是属于巨鹰的落脚点,所以,它们把那里视作危险区了...... 只是,就在诺特继续观察间,那头巨鹰却突兀的皱起了眉头,随即,目光朝着此刻诺特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桀——” 而伴随着这声尖锐的鸣叫,方才还在整理着装备的鹰骑兵目光也直接朝着诺特的方向望来! ‘不好!还是条件不够,没能把气味处理掉!’ 然而,就在诺特刚刚从树上跳下,打算极速狂奔,更进一步的迈入森林之中,以狭隘的林间环境来阻碍鹰骑兵的追踪之际,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看来先前我并未看错,你是诺特吧?” 在转动头脑,回忆了数秒后,诺特想起来了这个熟悉声音的主人是谁,她是——奥兰蒂斯。 在确定了这位鹰骑兵的身份,同时他又未曾从身后听到追赶的脚步声后,因而,在思量片刻后,诺特选择止住了步伐,扭头看向身后那站立于巨鹰身侧的金发精灵。 虽说由于先前营寨与【塔】中的两重不愉快相遇,此刻的他并不想与她有多少牵扯,可又因为想起先前奥兰蒂斯与蒂亚莉丝之间的残酷对话,诺特还是忍不住的止住了步伐。 此时,完全身处于晦暗森林中的诺特,目视着前方居于灰色天穹之下的奥兰蒂斯,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诺特朝着奥兰蒂斯的方向震声喊道: “你们不要再想着劝解蒂亚莉丝谋逆了!快放弃那种无意义的想法!因为你们的劝解逼迫没有半点的作用!她的内心就像是一个困在过去的脆弱孩子!面对痛苦和残酷的事情!她会本能的想要逃避!脆弱的她不能满足你们那过高的期望! 如今的她深陷于内心的煎熬与痛苦之中!你们越是催促逼迫!她就越是会渴求逃避!她就会越发渴求封闭内心!你们的劝解最终也不过是化作锐利的刀刃!而后让她本就破败的内心愈发鲜血淋漓!最终,不过是迫使她做出残酷的抉择罢了!” 诺特便是如此的震声喊道,他原本都已然做好了被奥兰蒂斯厉声反驳,乃至于被她逮住宰了的心理准备,他的脚步更是从一开始就颤动着,只要奥兰蒂斯一动,他马上就跑。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哪怕他话音落下,奥兰蒂斯那边却没有半点袭来的动作,也没有拿出什么魔术卷轴或者远程道具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站立着,就在他意外间,奥兰蒂斯那边却是声音明显低沉的喊道: “我也知道这些!我也知道我们当今的所作所为对王女殿下而言过于残酷!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能这样!数千年以来森之国能够得以延续的根源在于【大圣灵】的庇护!而它恩惠的体现便是森林之女!若失去了森林之女的力量,森之国的立国根基便会被动摇! 而除此之外,构成森之国的是以十三氏族为核心的神民,还有以信仰森林之女为核心的森林之民!他们的联合、他们之间的共同理念让森之国得以以一个国家的形式存在至今!可在上任森之王遇害后封闭的这百年间,虽说森之国的国力在恢复,可苟合的现实让人生出了杂念! 若无矫正!哪怕有神格者的监管,森之国也仍会被撕裂!出现重大的损失!因而森之国需要由歧路重新回到正轨之上!而这一切唯有王女殿下,唯有作为森林之女的她才得以维系!而且殿下也确确实实拥有着这样的才华! 虽说,我们也知晓这种沉重的担子对于遭逢至亲背叛的蒂亚莉丝殿下而言太过残酷!可我们也只能这样!” 听着奥兰蒂斯如此的言语,一时之间,诺特也不由语塞,他也不知晓此刻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因而,为了逃避如此的现实,诺特也有意稍稍偏转思维,在脑海中为如今这般相隔百米的喊话感到可笑...... 而就在诺特再次将这些杂念扫去,犹豫徘徊间,他却听到了奥兰蒂斯那边再次的突兀之音: “不过,此次前来,我并非是为了向王女殿下劝谏,而是遵从着【翼之主】阁下的命令前来,来向诺特你通告传达一件事情!只是,由于我作为内应的身份暴露,被摄政发现,为了躲避搜查与追踪,东躲西藏了两天时间。” 当奥兰蒂斯如此诉说后,诺特一时间不由心头一紧,难道是蕾贝卡与伊芙琳那边发生了什么糟糕的情况?旋即,还不等他多想,奥兰蒂斯便即刻喊道: “【翼之主】阁下无意牵扯森之国如今的内政,同时,不论森之国内部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将如今于他身侧做客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交出去,不会主动令她们卷入森之国的政治漩涡!” 第249章 猜想 当奥兰蒂斯的话语传到诺特耳畔的一瞬,他的眼中便顿时浮现出了浓厚的困惑,因为这种通告传达的话语听着明显就有问题,这其中所展露的偏向实在是太明显了,太直接了,就恍若是在向他宣告‘你放心跟着他们谋逆,你的同伴我会好好保护的。’ 在心中品味着这声弦外之音,一时间,诺特不由面露沉吟之色,因为如果这段话语是真的,而且【翼之主】又不是什么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蠢货的情况下,那么,这段话就是【翼之主】在向自己这边展露中立、甚至乃至于偏向蒂亚莉丝的立场。 若是在其他背景情况下,面对着如此的情报,诺特其实还能勉强理解,握有实权者对最高统治者的偏向嘛,由此再引申出来的国家内部路线之争、政治斗争嘛......这种事情本不足为奇。 可问题是,如今选择的这个时机也实在是太过于微妙了吧?要知道,现在在森之国的边境,【硫磺火】与【万兽】可是正率领着大量的魔兽虎视眈眈,因此,森之国内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牵扯其中,在这前线之上,只要一个不小心,还未曾从先前的损失中彻底恢复的森之国便会迎来更加沉重的损失。 面对着如今这般赤裸裸的外部威胁,正常来说,作为神格者,作为森之国守护者的【翼之主】,不论怎么讲也都应当是将守卫森之国放在第一位吧?而为了更好的守护森之国,为了更好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敌之上,便需要拥有一个不需他分心费神、不需牵扯他注意力的稳定大后方。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维护森之国内部稳定的事情便是第一要务吧?因为要以此来稳定人心,稳定士气,稳定局势,让士兵和森之国的民众不会因为不确定性而茫然...... 可为什么他却会突然托人向自己这种小人物传达消息?明明自己与森之国并没有什么关联,唯一有所牵扯的,也是只不过短短接触了几天的蒂亚莉丝罢了,自己身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令他注视的点啊?而且这种情况下,传达内容的弦外之音还是你可以放心谋逆这种话题,这种展开是不是有点太过于魔幻了? 所以,一时之间,诺特只觉得应当是自己刚刚耳背了,或者说他与奥兰蒂斯之间这近百米的距离还是太远了,以至于声音在传播过来的过程中受到了影响,所以导致自己听错了。 因而,为了能够听清楚奥兰蒂斯的话语,而不因为听错导致歧义与不必要的误会,诺特朝着奥兰蒂斯的方向迈出步伐,而当他的双脚踏上晦暗与灰暗交织边界,他止住了脚步,此刻,彼此相距不过十米有余。 而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拉近到四五米的距离,则是因为在真正确定的听到所传达的话语之前,如今的他仍是无法真正信赖奥兰蒂斯,毕竟她其实在两种立场上都有宰了他的理由: 一种理由是她奉那位摄政的命令,为了圆上先前那位索瑞图斯的王储的谎言,以此来直接将他灭口,接着伪装成死于魔兽之口,死无对证; 而另一种理由则是先前在【塔】中时,蒂亚莉丝那为了将他当作挡箭牌,由此向他展露出的温柔与深情,因而她将他视作了谋逆之路上的绊脚石,哪怕蒂亚莉丝先前吐露出了威胁之语,可她也仍有可能为了逼迫蒂亚莉丝改变而对他动手。 虽说若是结合着最近了解到的情报,仔细想想的话,这两种可能也可以说是在杞人忧天,可问题是先前在营寨时候就莫名其妙被偷袭,莫名其妙被卷入现在这种麻烦事情里,也还是让他不由杞人忧天起来。 毕竟,现实可是不讲什么逻辑,什么超乎预料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当然,也可能是确实有一套逻辑,但不以自己所不曾理解的逻辑进展...... 在将这种想歪的念头压下,诺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清了清嗓子后,此时,他凝视着前方同样满脸微妙复杂之色的奥兰蒂斯,确定般的问道: “你刚刚是说,【翼之主】让你传达通告什么事情?” 当如此的问题出口后,奥兰蒂斯恍若是在模仿他一般,同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的正色道: “【翼之主】阁下无意牵扯森之国如今的内政,同时,不论森之国内部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将如今于他身侧做客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交出去,不会主动令她们卷入森之国的政治漩涡。” 在如此距离之下,诺特非常清楚的听到了奥兰蒂斯的话语,只是这一次,面对如此清晰的讯息,他却不能再像方才那般装傻充愣了,因而他的内心不由微微颤动,但出于谨慎,他还是目光严肃的凝视着眼前的奥兰蒂斯,确信般的连环追问道: “你确定你所传达的这段话语并非虚言?” “是的,绝非虚言。” “你确定这段话语确确实实是由森之国的神格者【翼之主】令你传达的?” “是由【翼之主】阁下通过他亲手交予我的通讯魔导器进行传达的。” “你确定你并没有为了达成自己的理念而对传达的话语进行过度曲解?” “我可以向森之国——碧拉兰勒斯之名起誓,我未曾对传达的话语进行半分曲解。” 面对着眼前展露出认真之色的奥兰蒂斯,在确信她所言非虚后,那层供他逃避的纱幕被揭开,先前那被他强行压抑的困惑此刻恍若潮水般于他心头涌现,繁杂的问题多的几乎令他抓狂,他紧皱着眉头,为这无数的问题咋舌着,一时间,面对着一团乱麻的思绪,诺特都不知晓应当从何处下手。 烦躁间,他脱下了染血的手套,用手胡乱的抓挠着头发,恍若这样的动作能减少他的压力一般,不过,眨眼间,凝视着眼前的奥兰蒂斯,回忆着刚刚对话的细节,此刻烦躁的诺特好似抓住了重点,朝着眼前的奥兰蒂斯再次提问道: “【翼之主】为什么会选你来向我这种小人物传达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 “因为......” 然而,不等奥兰蒂斯回答,诺特便突兀的打断,目光锐利的直白述说着浮现于脑海中的猜想: “你有从【翼之主】手中得来的通讯魔导器,所以,你,其实不单单是鹰骑兵,不止是所谓的监视者,不止是蒂亚莉丝的拥趸,更不止是谋逆者,你其实还是【翼之主】的人。 毕竟于森之国而言,森林之女还是太过于重要,神格者是想要森之国延续下去,而你们这些谋逆者目的成分上虽说属于鱼龙混杂,可却一定程度上路线重合,因而,你,又或者说,那些所谓的谋逆者背后其实都是有神格者的支持和默许,所以,你们之间存在着稳定的通讯渠道,而且应当有着一定的年限了。 而前几日,于【塔】中发生的事情,你应当也是重点一字不差的全部向【翼之主】通报了,因而,他应当是知晓了我的存在,也应当知晓了蒂亚莉丝是把我当作了挡箭牌,同时,因为长久以来的观察,他应当也是判定于蒂亚莉丝而言,我属于是比较特殊,但又不那么特殊,有着一点影响力的程度。” 诉说至此,诺特能够看到奥兰蒂斯的脸上出现了些微的动容,而如此的反应便是猜想最好的佐证,因而,一时间,诺特的内心再次颤动起来,在片刻停顿后,他将浮现于脑海中的大胆猜想直白的脱口而出: “可问题是于【翼之主】而言,有一点的影响也好过一点都没有,所以,为了达成他们的目标,他想要由我来鼓动蒂亚莉丝走出阴影,或者说令蒂亚莉丝选择谋逆,在这种情况下,便需要利用我的存在。 而恰好,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存在刚好属于是赶上了,在那位【翼之主】从我的两位同伴口中套取出关于我的情报后,他知晓我非常重视她们,所以,他先是以通告那位摄政的形式,让维护人员告知我,让我知晓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到来。 接着,他便再是派遣你来,以如此的通告传达来敲打我,变相的迫使我淌进如今森之国内乱的这一滩浑水,变相的迫使我来主动促成蒂亚莉丝的转变,促成她主动选择谋逆。” 第250章 牵扯 由于是不加修饰的直接将猜想脱口而出,因而诺特非常清楚他所吐露出的想法其实非常的粗糙,而且也非常的阴谋论,充斥着自顾自的妄想和揣度,甚至可以称得上直白的冒犯,可他却并不后悔直白的诉说出这段话语,这并非是由于他发觉自己被利用了而开始的愤慨和发泄。 而是出于非常现实的理由,那便是以这般未经打磨的猜想来试探眼前的奥兰蒂斯,毕竟依照先前从蒂亚莉丝那边了解到的情报来说,于森之国的精灵们而言,神格者的地位非常崇高,而又依照先前和现在的接触了解,眼前这位奥兰蒂斯性情上也可以称得上无私高洁,了解的情报也相对够多。 面对这样的人,诉说如此真假不定的狂言,若是她对此默不作声,甚至展露出了些微的逃避之态,那么,诺特便可以确定他的猜想最差都是有很大程度契合现实,接着便可以针对性的发问来了解事件全貌。 而若是她对此展露出愤慨之色,那么,在言语上只需稍加引导,自己也能从她口中了解到她所批驳的点在哪里,同样能进一步的了解事件全貌。 当然,因为信源受限,其实他也不能奢求眼前的奥兰蒂斯知晓全部,而且他又不是像蒂亚莉丝那般拥有读心能力,无法知晓在表情之下,她的真实想法到底为何,在情报的披露上,她是否有意的进行春秋笔法...... 不过,或许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或许可以直白的进行询问来了解情况,但问题是,于诺特而言,眼前的这位奥兰蒂斯和他并没有什么和他互信的基础,毕竟上一次自己是在和她和平结束对话后,结果莫名其妙就被和她一伙儿的索瑞图斯偷袭,被三箭洞穿胸膛,差点当场死掉。 虽说依照着回忆,那种情况属于是索瑞图斯自己的独断专行,和她是没什么关系,可人也总是会忍不住的恨乌及屋,相较于和平的对话中所得来的情报,诺特还是会更相信他人被刺激后脱口而出的话语,只有急躁到不过大脑的脱口而出,那才是真正足够可信的真心话。 就像...就像先前的蒂亚莉丝那般...... 在说服自己的过程中,诺特的脑海里还是忍不住的浮现起餐桌之前蒂亚莉丝的模样,心情也忍不住压抑下来,不过,很快的,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恍若是将这种于现在而言不那么相关的杂念甩出脑海。 旋即,他再次凝视起前方奥兰蒂斯的面庞,只是,奥兰蒂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出乎他的预料,自他话音落下开始胡思乱想,直到现在重新坚定思绪,整个过程中,奥兰蒂斯一直都是一副面露挣扎之色的模样,她紧皱着眉头,张口想要诉说些什么,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闭上了嘴,持续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循环。 目视着如此的她,诺特的心中还是不由浮现出了一分的困惑,似乎眼前的情况属于是于她而言有些难言的微妙,她好似是在纠结于是否应当回答,以及若是回答的话应当是以怎样的话语来进行回答。 面对着如今这般摇摆不定的她,诺特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便是,在奥兰蒂斯的心中,她确确实实有话打算对他说,她有着她自己的目的,而这番目的不需多想,必然是她期冀他能够劝动蒂亚莉丝来谋逆,或者好听点说是拨乱反正。 之所以会有这番猜测的理由,则是因为在传达完需要通告的话语后,她并没有选择离去,而是就留在这里,继续的与他进行着对话,哪怕他在诉说那番猜想间,她都未曾直白打断或选择离去。 不过,面对着如此怀揣期待的她,面对着对蒂亚莉丝展露如此忠诚的她,诺特还是不希望她在决定开口后被残酷否定,所以,他选择直白的向她吐露现实: “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都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是想要解开我先前猜想中的误会,然后再一口气劝解我接受现实,让我劝说蒂亚莉丝进行谋逆吧?只是,一直欲言又止,看来你还是在权衡话语,权衡以怎样的口吻和说辞才能最终劝的动我,而又不至于冒犯......” 当诺特的话音刚刚落下,奥兰蒂斯那复杂的表情这才稍稍休止,就在他打算述说重点的时候,她却突兀而又非常不甘心的插话道: “虽说不是很愿意承认,但我也只能说是这样的。即便我也不曾真正了解【翼之主】阁下,或者说还有【森之大祭司】阁下的想法,但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知你,他们是不会做出如你所说的恶劣指控。 因为两位神格者守护的是森之国,而非具体的个人,王女殿下那身为森林之女的特殊身份固然非常重要,可是,对森之国的两位神格者而言,还是森之国的延续更加重要,他们固然是更希望身为森林之女的王女殿下可以成为森之王。” 听到这里,诺特的内心稍稍有些沉重起来,然而,奥兰蒂斯却再次突兀的话锋一转: “可问题是,那得王女殿下能够挣脱出过于阴影的心理牢笼,她得不再身陷囹圄,得有着真正成为王的心态,得愿意承载森之国的重担!两位神格者阁下确实是如你所说的那般,长久以来隐隐支持着我们,可问题是,若是王女殿下无法从困窘中蜕变,那么,他们还是会更偏向于支持如今的摄政! 你的存在于王女殿下而言固然特殊,于我们而言也固然是一个希望,但真正重要的是令王女殿下自己走出心理阴影!若是真的被逼迫之后,你又怎能会真心实意的劝说?而这一切在可以洞察人心的王女殿下眼中那更是毫不设防!若真的是那样,那只会起到反作用!会让王女殿下感到厌恶和烦躁!进而再次逃避!” 聆听至此,了解了些许情况的诺特也是无言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最终的办法仍旧是给予诚意,然后希望他能够劝说的动蒂亚莉丝。 具体来说的话,接下来便是要由奥兰蒂斯来真诚劝解他了,想到这里,诺特也只觉得不论是奥兰蒂斯劝说他,还是他劝说蒂亚莉丝,这两件事成功的希望其实都是非常的渺茫,不等他开口述说奥兰蒂斯的希望其实早已落空,他便看到奥兰蒂斯低下了头,堪称卑微的请求着: “虽说我也知晓这种事情对你而言其实非常勉强为难,虽说我也知晓这种事情实在是希望渺茫,可我仍是想请您帮助我,帮助森之国,帮助王女殿下,帮助那个一直受困于百年前糟糕一夜的蒂亚莉丝,若是您能够帮助她挣脱桎梏,我们愿意......” 这一次,不等奥兰蒂斯说完,好似被戳中心伤的诺特粗暴的打断道: “这是不可能的!” 旋即,诺特也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目视着前方奥兰蒂斯错愕的眼神,一时间,诺特还是无言的别过了脸,苦涩的无奈道: “若是...若是你能够如期到来,或者说昨天,乃至于今天的一个小时前到来,我或许...或许还有那么几分接受请求的可能,但现在却是不行,因为,因为在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我就已经被她从【塔】中驱逐了。 因为...因为我伤害了她,强行揭开了帷幕之下的真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已不再如你先前所见的那般,不再是那虚假的亲昵,也不再是那被当作的挡箭牌的关系,如今的我们不过是陌路人罢了,而且,而且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原谅我......” 而就在诺特因先前餐桌前的回忆而黯然魂伤之际,他却听到奥兰蒂斯那令他震惊的话语: “那怎么可能!在十来分钟之前,我刚刚才前往了【塔】,那时,我看到王女殿下独自一人的站在【塔】前,无声的凝望着森林,当我来到她面前后,她恍若驱赶烦人苍蝇般的驱赶着我,无比烦躁的将我压倒在地上,满脸的不耐烦。 而当我赶忙向她诉说来意,诉说我是奉【翼之主】之命向你传达一句话语的时候,王女殿下露出了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她耷拉着头,目光继续注视着这边的森林,甚至眼角泛着泪光的呢喃‘诺特现在不在这里,他走丢了,现在我只是在这里等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第251章 思绪的挣扎 就当诺特将奥兰蒂斯所说话语听完的一瞬间,他便只觉自己的脑袋好似遭受了钝器重击一般嗡嗡作响、头昏目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痴愚的蠢货般,根本无法理解这番话语之中所蕴含的意味,根本无法理解这番话语之中所述说的现实。 因为!因为他非常清楚的记得,当他拒绝蒂亚莉丝的请求后,她就直接撕裂了这几天来那戏谑活泼的“演技”外壳,恢复了与他最初相遇时那冷冰冰的姿态。 接着,就好似对不愿向她伸出手的他彻底失望般,就好似丧失了交流的欲望般困倦的趴躺在床上,直接驱离着他,离别时分的话语也是述说着“永不再见”的意味,甚至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却突然又有个人告诉他,当他离开后,此刻的蒂亚莉丝正独自一人的站在【塔】前,无声的眺望着森林中,眼角泛泪的等待他归来? 这种...这种奇怪事情怎么可能让人理解?!这种突兀的改变又怎么可能令人信服?!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为什么要诉说这种拙劣的谎言?!你的意思是就算要诉诸如此拙劣的谎言,也都要诓骗我来为你们的目的助力吗?!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就告诉你!在你未曾到来的一个小时前,蒂亚莉丝她便主动和我决裂了! 就当我拒绝她请求我留下来的请求后,她便舍弃了那伪装出来的戏谑与活泼,恢复了和我最开始在营寨中相遇时候的冷漠!对!没错!数天前你和我最初碰面的时候我诓骗了你!其实,当时我便和蒂亚莉丝相遇,保持距离的相处了一天半的时间!直到她发觉你们的临近才选择离开! 所以!索瑞图斯那个家伙意图以我的死来诬陷蒂亚莉丝的谋划本身就是笑话!而当我被蒂亚莉丝所救,她为了缓解她的孤独,为了让我愿意自愿留下来陪伴她,她便展露出了她所擅长的演技,故意戴上了一层戏谑活泼的‘面具’!甚至还故意以亲昵之态来贴近我来拉近关系! 可现在!当我数次三番的诉说我意图和同伴团聚后,对我感到失望的她就彻底剥下了这层名为演技的‘面具’,恢复了她那因为百年囚禁而冷漠如冰的态度!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助力完成你的目标,所以!就不要再在我面前诉说这种令人讥笑的恶意谎言!这种谎言实在是令人感到恶心!” 就当诺特堪称失控的宣泄而出后,就当他将先前的情况吐露而出后,他那燥热起来的头脑也变得冷静下来,目视着前方这因为他突兀的宣泄而目瞪口呆的奥兰蒂斯,诺特的眼睑不由低垂下来,嘴角也不由泛起了一丝的苦笑。 毕竟,就算奥兰蒂斯的话语是如此拙劣的谎言,可正常来说,自己其实也没必要做出如此过激的反应,只要随便讽刺两句,然后直白拒绝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这么应激的驳斥?而且还非要说的这么详细?就好像是在说不详细的话就无法说服她? 而若是翻找记忆,来寻觅相似案例的话,这种反应,说起来其实就很像...就很像是先前自己在两个多星期前,和蕾贝卡最初相遇时,面对她的出言不逊而做出的过激反应......看来,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反应了,这属于是自己不知何时养成的恶习,需要进行改正。 不过,先前自己之所以那么激烈的驳斥蕾贝卡,其实不止是因为蕾贝卡的话语中满是揣度而出的恶劣中伤,更是因为伊莎瑞尔的存在,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哪怕她将自己强行驱逐,可自己仍然非常的在乎她,愿意努力去维护她。 但,这一次,却似乎不能简单套用先前的说辞来解释,虽说他确实是很在乎蒂亚莉丝,可相较于对伊莎瑞尔持有着相当复合的复杂感情,自己对于蒂亚莉丝所持有的感情其实可以说相对的简单。 主要的话,其实是以同情为主,或者说,从她的身上,自己恍若嗅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味道?就好似...就好似看到了走上了不同道路的同类? 看着她,就好似是看到了做出了在重要的人生节点上做出不同选择的另一个自己,蒂亚莉丝就好似是当家乡被【漆黑之龙】毁灭后,并未选择离开已然破败的迈耶哈尔,而是选择和幸存者结伴谋生,于无光之地中苟活。 结果却因为身处悲剧的环境中,记忆无法从破灭的那一天挣脱出来,撕开的伤口无法弥合,最终被恐惧和自责所追逐,惶惶不可终日,在如此的岁月中磨损着自己的心灵...... 真正将目光转向她的话,便能够清楚的看到她明明是想要逃避,可记忆却因为她的止步不前而永远的陷在了那一天,未曾挣脱桎梏,甚至,相较于有着所谓前世记忆的他,蒂亚莉丝她其实更加稚嫩,因为当她经历那一切的时候,不过才是十岁,虽说身为王女应当早熟,可是,以那样的年纪,经历那般的事件,还是太过于残酷了。 因而,在这般残酷之下,她内心的成长被强行打断,心智未曾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而蜕变,百年间困守于这孤独的【塔】中,就恍是长久的陷在茧中,长久的被困于名为回忆的漩涡之中,作茧自缚,永远的化作了一个胆怯而又脆弱的孩子。 或许,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目视着如此可怜的她,先前的自己才会那样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她离开吧......当然,或许,这其实也不过是自己所持有一种可能的感情,毕竟,人这种存在做事的时候,理由往往都是非常的混合掺杂,单纯的因为一种感情而做出决定的事情其实很少。 只是,只是,倘若说蒂亚莉丝就像是走上另一条道路的自己,化作了一个胆怯而又脆弱的孩子,那么,将心比心的话,或许,或许奥兰蒂斯的话语并非是谎言! 因为,因为如果是自己的话,在蒙受了百年的孤独,同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想要将自己再次卷入那可怕的回忆中,那么,在这种孤寂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自己被逼疯,自己一定会渴求得到一个可以交心的同伴,用来依靠,用来仰仗,而有一天,自己突然得到了,甚至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些微的温暖,自己想必一定会想要一直沉溺于此吧? 但他却想离开自己。那么,自己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对他进行挽留,而若是各种办法最终都没有起到作用,他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在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自己或许也会自暴自弃的怒骂,最终令他离开,可身处寒冷黑暗之中的人,若是得到了一分温暖,那么,必然会发了疯似的渴求再次拥有,抱有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幻想,期冀奇迹发生。 在如此简单的道理之下,自己一定会恍若向那些走投无路,只得向神明祈祷的信徒那般,期待出现奇迹的期待他的归来......而且,而且,还是那一点,蒂亚莉丝她可不像是他一般拥有所谓的前世,有着相对成熟的内心。 虽说在百年间她目视了很多事件发生,为了打发时间阅读了庞大数量的书籍,有了很大程度的成长,可这却也只是知识层面,而非智慧层面!可她的底色却终究还只是一个稚嫩的十岁孩童!这种情况之下,她内心的动摇,她内心的恐惧,她内心中的摇摆不定更是不言自明! 想到这里,诺特的心绪变得愈发复杂起来,他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一股自责,自责于自己先前对于蒂亚莉丝的要求是否太高了?毕竟,对于她这种成长于如此环境的孩子,为了逃避伤害,为了躲避痛苦,她本能的会选择对伤痛避而不谈。 或许也曾有人教导过她正确的应对方式应当如何,可,可依照着他对蒂亚莉丝经历的了解,曾经如此教导过她的人,要么已经死于至亲之人的背叛,要么便是已经背弃她的至亲之人...... 这种情况下,强行要求她要自己勇敢的迈出那一步,还是有些太过分了,至少,至少需要有人来为她提供指引,至少需要有人站在她的身边支持她,至少,至少需要有人愿意站出身来拉她一把! 一时间,诺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冲动,他想要即刻返回【塔】,去看一看如今【塔】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哪怕奥兰蒂斯的话语确确实实的是谎言,蒂亚莉丝已不再欢迎他的到来,为了无愧于心,他也要向她低头道个歉。 而就在这时,从先前开始,一直被他晾在一旁的奥兰蒂斯终于重新开口: “我所言说的一切皆为真实,王女殿下,不,或者说蒂亚莉丝,她现在确确实实的等待着你的归来,等待着一场奇迹的发生。” 第252章 残酷的揣度 由于经历了这一番内心的挣扎,当这一次聆听到奥兰蒂斯的这番话语后,此刻诺特的反应也不再如先前那恍若应激般激烈抗拒,而是面色平和、目光略显自责的柔声道: “我,现在能相信你的这番说辞,将心比心的话,她确实可能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在【塔】前期待着我的回归......” 似是对诺特这态度的突兀改变而感到惊讶,奥兰蒂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讶色,旋即,又很快浮现出些微的喜色,她好似怀抱着几分期待的诉说着: “那么,你的答案呢?为了王女殿下,你愿意助力森之国的拨乱反正吗?愿意鼓励她对当今的摄政展开叛逆吗?” 当奥兰蒂斯将如此的问题摆到诺特的面前后,此刻的他也不得不再次深入直视蒂亚莉丝所面临的困境,思量自己是否真的应当助力她开始展开谋逆之事,或者说拨乱反正的事业。 虽说自己是出于怜悯、同情与自责的复杂感情,心中涌现出一股想要帮助她的冲动,可问题是若真正想要帮助她的话,那便需要鼓动她、让她挣脱内心桎梏,而后展开对摄政的反叛,毕竟,蒂亚莉丝她是不会想要选择逃离的,而待在【塔】中与她相伴除了空耗时间也毫无作用。 可若是真正打算反叛的话,那么,接下来森之国所要迎接的必然是一场内战,而内战必然是残酷的、要流血的、要死人的,而且会将大量无辜的生命牵扯其中。 虽说由于先前那位【翼之主】的传话,自己不必再担心助力蒂亚莉丝会将蕾贝卡与伊芙琳卷入危机的漩涡,对她们的处境可以安下心来,同时因为传话中所传达出的言外之意,自己这边也可以确定森之国的神格者其实也在密切注视着森之国内部的情况,哪怕内战真的打响,他们也会控制烈度,不会将更多的生命卷入其中,不会真正动摇国本。 而且,当今的森之国的摄政和他麾下的臣子们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因为百年前的那场谋逆,他们的手上沾满了上任森之王部众的鲜血,蒂亚莉丝也有着足够的正当性来反叛将这群家伙杀死,而身为上任森之王的独女,同时作为森林之女的她本人也是有着足够的威望,可以在反叛之后得到她原先应得的一切。 无论是以什么理由,助力蒂亚莉丝的反叛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内战之中无辜之人的死亡、当内战结束后蒂亚莉丝是否能够彻底掌控森之国的局势、让森之国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以及最重要的内战是否有足够的胜算,这些都是如今所必须面对的问题。 所谓反叛,所谓谋逆并非是头脑一热便可以马上去做的事情,它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只因意气之争而草率的展开行动,那只会是一场灾难,那是对牵扯其中的所有人的不负责。 想到这里,诺特心中浮现出的那股冲动顿时失去了最初的悸动,只是,这却并意味着他露了怯,他只是觉得在真正下定决心之前需要更加深入的对问题进行探讨,目视着眼前忐忑的奥兰蒂斯,在稍稍叹了口气后,诺特直白的将想法吐露而出: “现在的我还无法给予你肯定的答复,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进行思考,最终的答案还是待我再次和蒂亚莉丝进行足够的交流之后再说吧。” “好吧。” 奥兰蒂斯的呢喃声中难掩失望,但,很快她便抓住了一个重点,再次开口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返回【塔】,再次面对王女殿下,那么,需要我用巨鹰载你一程吗?毕竟如今的森林实在是太过的晦暗,很容易找不到方向,而且只要乘上巨鹰的话,不需要花几分钟就能即刻赶到。” 而面对奥兰蒂斯的这番好意,诺特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答道: “不必,虽说作为一名战士,实力方面我确实说不上强,可是作为一名斥候,在识路和方向感上面我还是足够可靠的,而且,关于谋逆反叛这件事,在真正面对蒂亚莉丝之前,在真正做出行动之前,现在的我还是需要足够的时间来一个人思考。” 接着,诺特目视着眼前轻轻点着头表示接受的奥兰蒂斯,他继续说道: “顺带着,接下来你也不必与我一同前往【塔】了,既然你已经被蒂亚莉丝驱赶,那么,在她真的下定决心之前,就不必在她面前晃悠了,若是非要去的话,反而容易起到反作用,对现实并无益处,你现在就暂且先尽力将所能联络到的蒂亚莉丝拥趸统合起来吧,让他们耐心的等候两三天,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当这段话语说完后,诺特能够看到奥兰蒂斯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展露着明显的为难之色,但最终她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确定她接受自己的提议后,诺特便转过身来,朝着来时的道路走去,一边摆着手,一边说道: “那现在我就先出发了,至于我最终的答案,就请再等上个两天,两天后,不论情况如何,我都会在【塔】的附近给予你回答。” 不过,这段话音刚刚落下,诺特却突兀的止住步伐,转过了身来,而他这突兀的动作令刚刚打算再次乘上巨鹰的奥兰蒂斯顿时一滞,目视着脸色又突然放松下来的诺特,奥兰蒂斯不禁困惑的问道: “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聆听着这番话语,诺特则是随意摆了摆手,脸色稍显微妙的说道: “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因为先前的事情,现在我还是想确定你离开之后再离开。” 是的,虽说眼前的环境其实没什么好忧虑的,可先前被偷袭的事情搞得他心理阴影着实有些大,所以面对着这位奥兰蒂斯,诺特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而奥兰蒂斯则是因为诺特的这番言语而再次回忆起了前几天的事情。 一时间,她的脸色也是浮现出了些微的歉意,在说了声“抱歉”后,伴随着巨鹰那高亢的鸣叫之音,她骑乘着巨鹰飞向了上方那灰蒙蒙的天空。 目视着她的身影逐渐化作一个黑色的小点,诺特这时才安心似的叹了口气,随后又苦笑了一声,接着便转过身来,再次打开胸前那枚徽章状的魔导器,以那碧色的光芒照耀着林间晦暗的前路。 此刻,诺特一边于林间的晦暗小径中迈步着,一边脑海之中也开始就先前的那几个问题开始进行具体的思考。 既然他是想要劝说蒂亚莉丝,那么,首先他便必须设身处地的站在蒂亚莉丝的角度和立场,代入她的视角来进行思考,揣度她的思路历程,只有真切的认识到她的痛点何在,知晓她的忧虑,这样才能对症下药的真正说服她。 只是,自己并非蒂亚莉丝,无法真正知晓她所经历的一切,因而,也只能以先前从她口中获悉的碎片化情报进行整合梳理,恍若拼图一般拼凑出她的成长历程: 蒂亚莉丝幼年丧母,她是父亲与叔父的教育下成长的。 她那作为上任森之王的父亲在森之国中有着“贤王”的美誉,除去执意追逐那因为巨人灾厄而幻灭的美梦导致国力空耗外,他的统治其实可以堪称贤能的典范,其人对森之国的子民宽厚和善,有着精准敏锐的判断力,还为整个森之国勾勒出了一个美梦,就是有时性子有些大大咧咧,但在面对魔兽与魔人,他却又是宛如寒风般锐利,身先士卒的站在战场的第一线进行冲杀。 而她那位成为了当今摄政的叔父,在未曾展开谋逆之前,一直都是作为其兄长的副手,负责处理政务,与森之国的各方团体进行具体的交涉,当上任森之王站在战场之上时,他便负责站在后方整合森之国的一切,为上任森之王源源不断的提供助力,简单说的话,相较于兄长的大大咧咧和充满梦想,他则更加现实,以行动为兄长和森之国的梦想铸就实现的根基。 由于作为森林之女,以及作为森之王独女的身份,哪怕母亲早亡,蒂亚莉丝其实也可以说是在蜜罐中长大的,可又因为有着这两位亲人的教育,所以蒂亚莉丝并未成长为一个骄蛮的小公主,而是被教导作为森林之女的她要以力量来守护森之国,被教育成了一切以森之国为重、一切以森之国的子民为重的思维观念。 原先,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进展,可由于连年战争导致森之国的国力折损,叔父的现实与父亲的理想出现了冲突,原先亲密无间的他们之间绽开了裂痕,而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裂痕在愈发扩大,渐渐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最终彼此之间的关系几乎濒临决裂。 在这种情况下,父亲主动向着叔父退让了一步,为了表示信赖,他给予了叔父更大的自主权,可是由于彼此之间的间隙已然化作血色的裂痕,叔父认为父亲早晚会将森之国带向消亡,至此开始了恶劣的筹谋,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布局后,进行了可耻的背叛,在一场直面魔人的战斗中,在战斗的规划上,叔父故意孤立了父亲,令他被魔人所杀。 随后,叔父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政变,叔父率领着那些忠诚于他的叛军冲进了【弗瑞赫尔斯特】的【圣宫】之中,将那些死忠于父亲的朝臣悉数诛杀,往日决定森之国走向的廷堂此刻满溢着鲜血、化作了血池,而她则因为身份的微妙而未曾被杀,被囚禁于【塔】中,同时叔父威胁道下次再见便是不死不休。 接着,便是长达百年的囚禁,过程之中有无数父亲的往日拥趸期冀着她领导着反叛,诛杀这叛逆的摄政,可目视着因为收缩战力而变得稍稍和平下来的森之国,她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应当反叛?自己的反叛对于整个森之国而言是否正确?父亲与叔父的道路究竟孰对孰错? 而且若是反叛失败的话,那么,自己也要与父亲那样一般死去......顿时间,恐惧、挣扎与纠结占据心头,让自己根本不知晓何为正确,看着这些可怕的事情,自己又忍不住的想要逃避。 可这时的自己也不再如幼时那般有着可以倾诉的人,有着可以放心依靠的人,此刻的自己有的只是将自己逼向血腥之径的拥趸,在这可憎的孤独之中被折磨到濒临崩溃的自己疯狂的宣泄着情感,可宣泄与崩溃结束后,眼前依旧一团乱麻,一切都未曾改变,结果是自己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最终没入麻木。 不过,却也未曾真正麻木,现实中的残酷与孤独驱使着自己朝着虚幻的世界中探索,因而开始阅读书籍,阅读着那些美好的童话与书本,期待着自己有一天可以挣脱出这种困窘之中,可这种探索其实也不过是可笑逃避罢了,最终没有实际用处,最后,阅读的偏向也由完美的结局转向破灭的结局,恍若是在昭示着自己可能的未来...... 将记忆的碎片拼凑到这里,一时之间,于晦暗中漫步的诺特不由止住了步伐,明明是在拼凑着蒂亚莉丝的人生经历,可不知为何,他却感觉自己恍若是遭受了重击般脑袋嗡嗡作响,心情极度的压抑,就连呼吸都因为思绪而变得粗重起来,当将这些破碎的片段拼凑起来后,蒂亚莉丝这百年来经历的悲剧分量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他深深呼吸,稍稍调整一下自己的心绪后,他便向着前方继续迈步,打算继续进行这记忆的拼凑。 可没走几步,他却再次突兀的止住了步伐,目视着前方的光景,他突然整个人都怔住了,因为,此刻,在那方才被碧色光辉所照耀的土地之上,此刻被鲜血浸染的通红,在鲜血之上的是几具凌乱破碎的白骨,还有些微血肉的残渣。 目视着眼前的死亡,一时之间,诺特极速的环视着周围的光景,很快,他便想起这里是自己遭遇的那三拨袭击中第一波的地方,看来在记忆拼凑的过程中,他的脚步已然迈出了很远,此刻的自己距离【塔】已经足够近了。 只是,相较于记忆的拼凑尚未完成,以及没有想好怎么劝说蒂亚莉丝的苦恼,此刻他的脑海却已然被“死亡”一词所占据。 他突然的想起那所谓前世记忆中蒂亚莉丝的死亡,她是因为无法接受百年间漫长的孤独而彻底发狂,随后被摄政送去和【万兽】同归于尽。 从这段回忆之中,诺特所提取的重点是“百年间的孤独”还有“彻底发狂”,原先,原先此刻的蒂亚莉丝便已然被囚禁了百年,早已濒临那彻底发狂的阶段,而在这种几乎令人发狂的环境之下,她的身边突然有了自己这么个可以宣泄的对象,恍若救赎一般,结果这份救赎却突然离开了。 那么,那么,那本就被孤独所逼迫的几近崩坏的精神,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这种强行剥离的伤害和痛苦?这...这可是会极速加剧她精神崩坏的速度!虽说,虽说依照奥兰蒂斯所传达的情况,蒂亚莉丝的状况看上去似乎还很正常,可,可这却也只是看上去罢了!谁又能知道她最真实的想法?! 当失去一切救命的稻草后,那么迎接她的便是最终的放弃与崩坏...... 一时之间,强烈的恐惧于他的脑海中充溢,被恐惧所驱使的他极速的向着前方迈出步伐、奔跑起来,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塔】!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确定蒂亚莉丝的状态!若是,若是因为自己的谬误而导致蒂亚莉丝的悲剧于自己面前显现,那么,他是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践踏满地的落叶,他跨越繁密的根须,他直冲混杂的灌木,在这极速奔跑的过程中,他的肌肤被些微的荆棘所磨伤,他的步履险些落空滑倒,他的双腿差点被藤蔓所绊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异常,可他的脚步却未曾有半分的放缓,面对着阻挡道路的野兽与魔兽,他使用着手中的【魔典】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哪怕如今的他愈发接近【塔】,哪怕因为这番鲁莽他几次三番差点摔倒,哪怕极速狂奔致使他忽略环境导致差点被野兽啃咬,可他的步伐却一直都在加速,甚至,在隐隐看到【塔】的轮廓后,由于前方传来了野兽与魔兽的鸣叫,他的脚步变得愈发迅捷起来。 最终,当他跑出晦暗的林间时,当他再次踏上这被灰蒙蒙的天空所笼罩的土地时,当他目视着前方的【塔】时,目视着眼前出现的一切,诺特顿时连呼吸都被忘记了,这并非是因为蒂亚莉丝并非在【塔】前,并非是说奥兰蒂斯的话语是纯粹的谎言。 而是因为...因为在【塔】附近的这片草地之上,此刻却莫名出现了十余头种类各异的魔兽!然而,此刻这些魔兽虽说浑身都在颤抖,可却都恍若木桩般一动不动,生怕出现什么动静就会惹来灾祸一般,而它们如此的理由,则是非常的简单,这个理由正直白的摆在他的面前。 因为,此刻,就在那群魔兽的中心处,此刻正凭空漂浮着一头魔兽,不过与其说是魔兽,不如说是一条可怜虫,因为,因为此刻的它几乎没有了身为魔兽的可怖外形,此刻的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包裹,它的躯体被残忍的挤压扭曲、或者说被可怕的暴力揉成为了一个肉球! 伴随着这股莫名力量的牵动,这头化作肉球的魔兽身体破开了无数道裂痕,伴随着魔兽皮毛与骨骼的断裂,伴随着魔兽口中那不成模样的痛苦悲鸣,涌溢的鲜血从它身上的无数伤口处洒下。 而此刻,一个碧发的精灵少女就站立在这头可怜的魔兽之下,魔兽的鲜血挥洒在她的脸上,浸染着她那洁白的衣裳,沾染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而她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似哭似笑的、扭曲而又可怖的笑容。 而这个碧发的精灵少女,便是蒂亚莉丝,此刻的她好似发觉到了他的归来,此刻满脸殷红鲜血的她转过了头来,以那可怖的笑容看向了他。 第253章 惊惶 就在诺特因为蒂亚莉丝这可怖的姿态而怔住愣神之际,此刻浑身鲜血的蒂亚莉丝却是看到了他,她难掩兴奋的朝着挥动着手,向着他打着招呼,同时声音哽咽的热情喊道: “诺特你终于回来了!我...我好想......” 只是,即刻,她好似突兀的想到了什么似的,那脸上的兴奋又被冷色所取代,她突兀的阴沉下脸,压低着声音,不满的低吼着: “诺特,你为什么要回来?!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既然你不愿意与我一同留在这座【塔】中,那你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明明你根本没有理由再回到这座【塔】!你为什么要回来?!难道你是想要嘲笑我的孤独和一厢情愿吗?!” 就当蒂亚莉丝这如此歇斯底里的怒吼落下,就当她结束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后,她的呼吸便猛然变得粗重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在此刻发生着极速的变化,时而哭、时而笑、时而不甘、时而喜悦、时而心安、时而惊惧、时而面无表情、时而目露狰狞。 同时她的口中不断的重复着“我...”的呢喃之音,只是,这其中每一个呢喃的音节都蕴含着不同的感情,混杂交织,而后毫无规律的进行着更替。 目视着此刻的她,在附近站立着的诺特也大致看出了她的处境,此刻的她应当是陷入了内心的挣扎与彷徨之中,面对这去而复返的他,她根本不知晓她应当以何等的面貌来进行对待,尤其是此刻的他刚好看到了她这蹂躏魔兽的可怖举止,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的内心变得更加混乱,她感到了迷茫,她感到了困惑,她更感受了恐惧。 最初的兴奋与热情是因为她真切的为能够见到他的归来而喜悦,而接下来的怒吼则是因为她为她内心所蒙受的痛苦与挣扎所进行的不甘宣泄,对他所进行的埋怨与愤恨,这两种反差、两种极端便是她内心挣扎的具现化。 而这也意味着此刻的她已然陷入了混乱的状态,根本不知晓应当如何面对他的归来,如何正确的应对,她自己的内心也无法知晓答案为何,甚至在惧怕,惧怕若是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会导致局面愈发恶化,而现今的混杂呢喃与面色变化则是她在内心之中这份茫然无措的体现,同时,她所擅长的“演技”此刻也应当是加剧了她的混乱,让她难以理清思绪。 伴随着此刻她所展露出的这份茫然,原先便被她以咒力所强行揉成一团的魔兽则更是遭了灾,伴随着蒂亚莉丝内心的恍惚,她对咒力的掌控力也明显的减弱了,就在她再一次的由惊惧转为安心之际,那施展的咒力也在此刻彻底的失控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被揉成一团的肉球在顷刻间爆裂开来,虽说由于这思绪的挣扎,思考间,她的步伐便一直在晃动,因而,当那由魔兽化作的肉球爆裂开来之际,她并未被那魔兽血肉的残渣所浇淋一身。 可即便如此,那满溢的鲜血却仍旧是恍若一场血色的大雨般肆意洒落,涓涓的鲜血滴洒在她本就被鲜血染的殷红的脸上,又恍若鲜红的泪珠般从她的脸上滑落,滴洒在布满血肉残渣的草地之上。 而因为这番突兀的变故,好似是因为这扑面而来的恶臭血腥,蒂亚莉丝脸上那变换的表情顿时凝固起来,再无半分先前的活力。 虽说此刻的诺特清楚的知晓,若是想要和蒂亚莉丝交谈下去,那么至少得先等候她的精神状态恢复稳定,不论她是打算展露真心,还是选择依旧戴上名为“演技”的假面,至少得等到她有一个稳定的状态,不然交谈根本无从谈起。 可目视着如此狼狈的蒂亚莉丝,一时之间,诺特却再也忍不住的向前迈出了步伐,哪怕如今轻率的举止可能引起她的不快,甚至可能会引爆她焦躁的情绪,可他却仍想以拿放在身上的手绢替她擦干脸颊,抹去那魔兽肮脏污秽的鲜血。 可就在他越过周边因为惊惧而一动不动的魔兽,距离蒂亚莉丝差不多只有五六米的时候,先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她却突兀的大喊道: “不要过来!”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墙壁挡在了他的身前,强行止住了他前进的步伐,而后,隔着这无形的墙壁诺特看到此刻的蒂亚莉丝胡乱的用手擦抹着脸上的鲜血,可越是擦拭,那沾染的鲜血却越是均匀的涂抹在她的脸上,未曾有半分被抹去,若是用身上衣物的布料进行擦拭会有些用,可此刻的她浑身的衣物也早已浸透鲜血,根本无从用起。 而蒂亚莉丝也似是发现了此刻自身的困窘,可不知是出于面子,还是因为怨憎之类的理由,她却仍旧是重复着这堪称是自欺欺人的动作,在这无意义的动作间,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诺特清楚的看到蒂亚莉丝正微微抿着嘴唇,鲜红色的液体自她的眼睑滑过脸颊,因为满脸鲜血的缘故,诺特也无法分清那是源自于魔兽的鲜血,还是源自于她眼眶之中的泪水。 在稍稍叹了口气后,诺特便无奈的说道: “好的,好的,我不会过去的,你不用担心。只是,因为现在的你满手、满脸都是鲜血,所以现在你越是擦拭脸颊,也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凌乱,现在的你需要一点帮助,比如一个干净的手绢?” 言语间,诺特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绢,示意着可以用这个擦拭。 一时之间,蒂亚莉丝放下了那被鲜血染的通红的手,展露出了那因为凌乱的涂抹如今几乎变成花脸的面庞,目视着先前那以戏谑为标牌的面庞此刻展露出如此狼狈的模样,莫名的,诺特感到了一阵的心酸,为此,他不由别过视线,目光瞥向了身旁那些仍旧处于惊惧状态下的魔兽,同时,呢喃道: “就如我所说的那样,我是不会过去的,是由我把手绢抛给你,还是由你自己过来取一下,不过要尽快,毕竟若是搁置的久了,鲜血容易在肌肤上凝固。” 就在诺特内心忐忑间,蒂亚莉丝却压低着声音,忧伤而又沙哑的说道: “诺特...你...你...还是你过来帮我擦拭一下吧,因为刚刚胡乱的动作,现在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魔兽的鲜血浸到眼睛里,有点...疼......” 聆听着如此的话语,目视着话音落下后不甘的咬着嘴唇的她,一时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某一根弦线好似被触动了一般,苦涩的辛酸在内心中泛起,在再次无奈的叹息一声后,诺特再次向前迈出了步伐。 这一次,因为有了蒂亚莉丝的允许,那无形的屏障未再止住他的步伐,迈出几步后,诺特便已然贴近了此刻的蒂亚莉丝。 目视着眼前这被大量鲜血所浸染娇小的身体,目视着她身体那不止的颤抖,目视着她脸颊之上那微颤的眉间与紧咬的嘴唇,将她和先前那戏谑的“面具”进行对照,诺特进一步真切的体会到,哪怕蒂亚莉丝的身上有着上任森之王独女的名头,有着森林之女的身份,可她的底色却停留在了百年前的夜晚,她始终被困在十岁时的那一天,她的心理年龄十分的幼小。 想到这里,怜惜与同情之意于心头涌现,他提起了手中洁净的手绢,轻轻擦拭着蒂亚莉丝的额头,只是在手绢轻触到额间的一瞬,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嗯咛”,蒂亚莉丝的身体不由猛地颤抖一下。 发觉到蒂亚莉丝对他人主动接触的敏感,诺特也不由稍稍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 “放轻松。” 而蒂亚莉丝则是稍稍点了点头,随后,虽说伴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蒂亚莉丝的身体虽说仍旧在颤抖着,但却好似是渐渐适应了这番陌生的触碰般,不再发出害怕的声音,同时也逐渐放松舒缓着,颤抖渐歇。 在将一整块手绢染的通红后,蒂亚莉丝的脸颊这才重新恢复先前那白皙细嫩的质感。 就在诺特将这一块手绢折叠好,从口袋中掏出第二块手绢,打算顺带着把她的手和头发也稍稍擦拭擦拭的时候,蒂亚莉丝睁开了她那恍若翡翠般的碧色眼眸。 此刻的她如此近距离的仰视着他,相较于过往的戏谑或冷漠外,此刻她的眼中却满是未曾浮现过的惊惶,她以她那满是鲜血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双手不止的颤抖着,声音也怀抱着一分期待,以及一分惊惧的呢喃道: “诺特...诺特,你,为什么会回来呢?” 第254章 漩涡 只是,面对蒂亚莉丝的这番期待与惊惧交织的询问,此刻的诺特却是并未马上回答她,目视着眼前如此惹人怜惜的少女,目视着她那因为紧张与焦虑而眼眶泛起的些微晶莹,目视着她那被魔兽鲜血染的通红的手,诺特并未因为此刻的他占据主导权而忘乎所以,而是依照着他既有的步调行事。 即便蒂亚莉丝的双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可因为魔兽鲜血的湿滑质感,诺特还是非常轻易的将手从蒂亚莉丝的紧握中挣脱开来。 伴随着“呜!”的一声悲鸣,诺特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悲痛之色,她紧咬着嘴唇,先前眼眶之中的些微晶莹化作了豆大的泪珠,哗哗的从眼角滑落。 不过,虽说目视着眼前的景象,诺特只觉心如绞痛,可他却并未因此而惊慌失措,他恍若侍奉王女的骑士般朝着蒂亚莉丝单膝跪地,在蒂亚莉丝那诧异失措的目光中,他从他的口袋中取出了第二块干净的手绢,他牵起了她那染血的小手,一边以手绢轻柔仔细的擦拭着蒂亚莉丝的小手,一边面露笑容的温柔说着: “理由嘛,是因为我想了想,先前我还是有些太勉强人了。明明你蒙受了那样的痛苦,蒙受了如此长久的孤独,却单靠着自己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这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细致的将她的左手和手腕处都擦拭干净后,诺特牵起了她的右手,继续着温柔细致的擦拭着,也继续的诉说着,可声音之中却多了一分的自责: “可是,我却没能注意到这点,只是无视了你的情况,简单的期冀着你能够在我的几句空谈后有所改变,简单的期冀着你能够创造奇迹,简单的期冀着你能够这样轻易的蜕变成长,浑然无视了你身上的伤口,而后,又在你未曾真正成长后,自说自话的失望,自说自话的选择离开。” 在耐心的将蒂亚莉丝每根手指的间隙清理干净后,诺特才缓缓放下了她的右手,以手中这已经脏了的手绢给自己这染血的手,随意擦擦抹抹,随后,仰视着依旧未曾回过神来的蒂亚莉丝,诺特微微低下了头,满怀歉意的说道: “所以,我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面对诺特这突兀的道歉,一时之间,蒂亚莉丝变得愈发凌乱起来,不过,哪怕凌乱,她却仍是以她那被擦拭干净的双手再次握住了诺特的手,强行将他拉起,声音之中也满是复杂: “诺特...诺特,你...你并没有错,你其实没有对不起的必要,只是...只是我自己太过的软弱罢了,所以,我让你失望了......我...我也让所有人都失望了......可是,我...我就是很害怕啊......” 言语间,蒂亚莉丝稍稍的抽泣着,她微微别过了目光,可诺特却仍然能够看到她的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再一次的从眼眶之中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洒在地。 目视着此刻不再遮掩内心苦楚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嘴角稍稍扬起了安心的笑容,在确定自己的双手足够干净后,他从口袋中取出了最后一块干净的手绢,随后,以一只手强行抬起了蒂亚莉丝的下巴,迫使她直面着他,随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诺特一边以手绢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一边打趣的呢喃道: “如果哭花了脸,那可就不好看了呢。” 聆听着诺特这番逗趣,哪怕沉浸于伤痛之中,蒂亚莉丝却也仍是被逗乐了,她那弯下的嘴角稍稍扬起,随即,她再次握住诺特的手,脸上露出稍稍安心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的说道: “既然,你不想我哭,那,我就不哭了!只是,除去这个道歉之外,你...你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吗?比如,比如你改变了心意,愿意陪着我一起在【塔】中度过余生,又或者,如果无法这样的话,那,那和一起再在【塔】中陪伴我三五年,不,不,如果这也不行的话,那两个月呢?两个月怎么样?” 伴随着话语的诉说,蒂亚莉丝口中先前的期待渐渐化作了有些卑微的乞求,目视着如此的她,诺特松开了那抬起她下巴的手,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目视着诺特的这番举止,蒂亚莉丝脸上浮现的笑容顿时淡去,绝望之色再次爬上她的面庞,她强行甩开诺特的手,声音也再次变得沙哑起来,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如果只是为了道个歉而已,那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温柔?!为什么非要让我有我可能没有那么孤单的错觉?!既然你那么在乎你的那两位同伴,就那么的在乎那两个叫做蕾贝卡和伊芙琳的女人,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啊!反正该道的歉已经道完了!现在就去找她们啊!给我滚啊!”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满是悲哀的怒吼,目视着她那令人揪心的悲伤面庞,注视着些微的魔兽鲜血自她那碧色的发丝再次滑落在她的脸颊,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切,诺特的脸色却依旧未曾有半分的改变,他仍旧是淡淡的笑着,温柔的说道: “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处境,如今我其实并非那么忧心,多空耗些时间也不是问题。但,如今的我确实是并不愿意和你一起与这绝望的泥沼中沉沦,因为,我有着其他的想法,蒂亚莉丝,你拥有着读心的能力,你,应当能够看穿我的真心为何。” 只是,蒂亚莉丝却是未曾接受诺特的这番说辞,她只是仍旧面露悲伤的抗拒着,她怒吼着: “我不想看!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同沉沦,那就给我滚啊!” 说着说着,她也向后退步着,恍若是打算逃离这里,打算逃回【塔】中,目视着如此的她,此刻的诺特也是知晓她应当是猜测出了他的意图,只是,她却是因为长久以来养成的恐惧而本能的抗拒着这一切。 对此,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诺特向前迈出了步伐,直接强行握住了她的手腕,强大的握力甚至让她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生痛的表情,可此刻的诺特浑不在乎这些,他只是与先前的她一般,同样直白的怒吼道: “于你而言,逃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面对那些心伤和苦楚,你可以逃得了一时,可逃避得了一世吗?! 哪怕我的这一生真的都与你在【塔】中相伴,哪怕我们之间真的能够创造非常美好的回忆,让你可以沉沦其中,让你在百年间都不再被心伤和苦楚所困扰!真的可以让你忘记痛苦这一切!可百年之后呢?!你将迎来的是相较于如今更大的空虚和悲伤! 难道为了逃避这些,你要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次择选另一个消解孤独苦楚的玩伴吗?!然后再在下一个百年后又一次的进行着这种悲哀的循环?!你到底要给自己的内心留下多少疤痕,究竟要让自己多么千疮百孔才算足够?!” 诺特的这番怒吼确实起到了作用,一时之间,蒂亚莉丝那姣好的面庞之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痛苦之色,好似也是在被迫思考着这样可能的未来,她紧咬着嘴唇,甚至因为太过用力,鲜血从嘴唇处破裂的伤口处涓涓流出! 目视着如此动摇的蒂亚莉丝,在发觉有用后,诺特继续的怒吼道: “如果你不想这样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直面这一切!要么选择握住我的手,和我一起逃离这令你感到痛苦的一切,要么从现在开始,将百年的错误彻底拨乱反正!” 一时之间,混乱之色于蒂亚莉丝的面庞之上涌现,痛苦、喜色、哀泣种种复杂的表情于她的脸颊之上涌现,在确定蒂亚莉丝真的在认真权衡后,本来只需等候蒂亚莉丝做出决定便好了,可是由于先前蒂亚莉丝的逃避,因而,诺特还是打算再添一把火,让她避无可避,因而他故作凶悍道: “快一点!” 可这句催促却恍若火上浇油般让局面有些失控,蒂亚莉丝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恐之色,她强行甩开了诺特的手,她即刻蹲在地上以双手环抱着膝盖,她的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恍若被揭开了精神创伤的疤痕一般! 虽说并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可诺特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些微的歉意,呢喃道: “抱歉......” 可这句话却又像是一个火苗一般点燃了炸药桶,顿时间,蒂亚莉丝抱着头,惊恐的大喊道: “不要!” 随后,诺特只觉恍若自己恍若直面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击一般,伴随着痛苦的悲鸣和天旋地转的视角,他整个人被击飞了足足有数米之远! 伴随着浑身的酸痛,当他睁开眼睛之际,浮现于眼前的是一张猿猴类魔兽的狰狞面庞,他猛的想要坐起,可因为那先前那猛烈的冲击,身体一时之间还无法起身坐起! 而就在他勉强身体,本能的想要先远离这头魔兽时,伴随着“砰!”的一声,这头魔兽的脑袋恍若炸开的西瓜般,整个猛然爆裂开来!只是与先前那团肉球的爆裂不同,这一次,血肉的残渣并未飞溅而出,只是以一种诡异的形态以血肉混杂的形态悬浮于空! 目视着这难以理解的一幕,在稍稍缓了数秒后,诺特还是从地上重新站起,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已然起身的蒂亚莉丝脸上除去先前的惊恐之色外,此刻又浮现出了些微的担忧之色,她担心的望着他,可很快的别过头去,但旋即又有些忧虑的望着他,展露出一副明明担忧着他、满怀歉意的模样,可却不敢直视他的挣扎之态。 强忍着身上的痛楚,诺特再一次的靠近着了蒂亚莉丝,此刻,蒂亚莉丝脸上的惊恐之色愈发浓郁起来,她缩着身子,好似是在惧怕惩罚报复,可却又勉强着自己直面着他,又好似是坚定着决心,无论他如何待她,她都会接受一般。 “是我太过火......” “对不起!我不该这......” 同一时间的,诺特与蒂亚莉丝向着彼此道歉的声音交错起来,而感受着这番尴尬,他们两人又忍不住的都别过目光,在这片沉默中,蒂亚莉丝率先说道: “对不起,我,我不该这样应激的......” 说着说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份治愈卷轴,强行塞给了诺特,旋即喊道: “治愈!” 虽说面对着这点伤势,诺特是觉得并不值得浪费一份治愈卷轴,可对于蒂亚莉丝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诺特还未曾来得及制止,身上的伤痛便因为治愈卷轴的效用而消去了。 旋即,看着再次别过目光的蒂亚莉丝,这一次,诺特开口道: “你,其实没必要道歉的,毕竟是我触动了你的心伤,而且我是为了刺激你尽快做出决定才做出这种过火的事情,所以,这是我的错。” 就当蒂亚莉丝想要反驳些什么的时候,诺特却将一根手指放在了唇间,示意她噤声,示意她不必言说,而后,目视着面色复杂的蒂亚莉丝,诺特提前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他凝视着她那碧色的眼眸,继续的说道: “而且,既然你挣扎纠结的无法做出决断,那么,就由我来替你做出决定,你将你于森之国中的一切视作了你存在的锚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逃离,那么,就让我们展开谋逆,将这百年前的一切错误拨乱反正吧?” 可这番突兀的言语却注定是无法轻易说服蒂亚莉丝,她强行甩着手,想要挣脱诺特的约束,可是这一次她却因为刚刚的事情而不敢再用多大力量,因而挣脱不开的她只能痛苦的悲鸣着: “不要!我...我不要这样!如今的森之国需要安逸!如今的森之国需要恢复!若是我为了所谓的拨乱反正而掀起乱局的话,那只会给原先就虚弱的森之国留下深深的疤痕,我不想这样!而且我更不想再看到有人流血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我无法承受!我不能承受那样的罪孽!”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驳斥,诺特也是知晓了一些她不愿直面这一选择的理由,可如今既然箭在弦上,那何有不发的理由?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有劝服她就可以了,所以,他再一次的强行握住了蒂亚莉丝的下巴,强行迫使她直面他的眼睛,他认真的说道: “想要在这危险的世界之中生存下去,想要在如此的环境之下安逸的恢复,那么便需要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森之国存续的根基在于世界之树!而世界之树的恩惠体现则在于作为森林之女的你的存在!若你一直选择逃避!森之国便永远的缺失森林之女的支撑! 所以,不止是你,森之国中大量的子民都是怀揣着如此的思想!如果你真的不愿让森之国虚弱,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让森之国蒙受来自外界的威胁,那么你就应该担起这一职责!而非选择逃避!你的逃避只会导致更多人流出他们本不应流的血,只会导致更多面对本不应迎接的死亡! 而且!无论如何你都无法接受这些,那你就以自己的行动来践行,以最小的规模,以最精准的对那些百年前的谬误进行纠正!以对森之国创伤最小的办法结束这一切!而后夺回属于你的一切!难道你不想对那些在百年前谋逆的渣滓施加制裁和报复吗?!” 面对着诺特的这番言语,蒂亚莉丝的面庞之上一时之间浮现出了摇摆之色,她的眼眸时而闪烁,时而黯淡,她的口中不止的嘀咕着“我...我...”,哪怕如此她仍旧对这一切感到纠结挣扎,在数十秒的挣扎中,最终,她还是微微的移过目光,别过视线,恍若要再次哭出来的无力呢喃道: “我,我不想这样,我不想面对这些......” 可看着再次逃避的蒂亚莉丝,这一次,诺特不再如先前那般选择放弃。 诺特贴近着蒂亚莉丝,他直接以额间与她的额间相触,两人的睫毛顿时都相触在一起,就在如今彼此眼中只有彼此双眼的此刻,诺特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一次,我不会放弃,既然你不论如何都想要逃避,都想逃离这恍若漩涡的痛苦现实,那么,就由我来让你无法再次逃避,就由我来让你退无可退,我会将你一同卷入这漩涡之中,我,绝对不会容许你的逃跑,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 第255章 答案的确定 当如此的豪言壮语诉诸而出后,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顿时变得呆滞起来,就好似被如此狂妄、如此悖逆的言语所惊吓到了一般,整个人都好似怔住了。随后,诺特重新和蒂亚莉丝拉开了距离,脱离了方才那番其实有些过分亲密的状态。 注视着如今仍旧未曾回过神来的蒂亚莉丝,此刻的诺特也不由在反思是不是刚刚的话语说的有点太过分了?不过虽说如此,他其实也未曾放下戒心,此刻他的手仍紧紧的握着蒂亚莉丝的胳膊,以防她趁着他的疏忽直接逃跑。 就在诺特忧虑间,他看到蒂亚莉丝动了,此刻的她突然闭上了眼睛,稍稍垂下了头,随后,又好似浑身的力气被抽空般身体突然摇摇欲坠起来,双腿瘫软的好似即刻就要摔倒一般。 就在她即将无力的瘫倒间,诺特的身体向前迈出一步,同时原先便握住的手向着他这边一拉,一时之间,浑身乏力的蒂亚莉丝扑倒在了他的身上,不等他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蒂亚莉丝的双手便在此刻环抱住了他的身体,同时她也将她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亲密的贴合着。 目视着做出如此举止的蒂亚莉丝,一瞬之间,诺特恍若是有些幻视,在他的眼中,此刻怀中的少女就好似不再是蒂亚莉丝,而是过去曾与他相伴的伊莎瑞尔在朝他撒娇一般,不经意间,他用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蒂亚莉丝这碧色的短发,而似是因为这突兀的抚摸,她的身体此时也稍稍颤抖起来。 只是,因为先前肉球的爆裂,她的头发其实也沾染了不少魔兽的鲜血,因而,在稍稍揉了揉后,诺特的手上也再次沾染了不少的鲜血,同时,他也看到她的额头之上此刻也流下了些微的鲜血,于是,他有些无奈的感慨道: “看来还是刚刚没擦干净,你的头发上还是沾染着不少魔兽的血。” 顿时间,蒂亚莉丝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她艰难得放开了那环抱的手,埋在他胸膛的脑袋也好似不舍的想要离开,可她却是放开而后再次握紧,离开而后再次贴合,接着再次重复着这样的小动作,好似是内心在做着剧烈的挣扎一般。 感受着她的这般不舍,诺特却也是再次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继续温柔的说道: “如果想要撒娇的话,那现在可以放心的撒娇,而且脏就脏了,由我来帮你擦干净就好,没事的。” 由于干净的手绢已经用完,所以,他从身上的口袋之中取出原先用于应急处理的白色绷带,虽说擦拭的效果不一定有手绢那么好,可绷带的量还是很足的,足够他将她的头发擦拭干净。随后,他便以手上的绷带温柔的擦拭着蒂亚莉丝碧色的短发,抹去沾染在她头发上的魔兽污血。 就当他差不多擦拭到一半的时候,此刻将脸埋在他胸膛里的蒂亚莉丝声音有些颤抖的说着: “呐,诺特,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不是,不是骗我的吧?” 聆听着这番话语,诺特也是知晓蒂亚莉丝是真的听进去了,而她的这番反应也是以事实论证了他先前猜测的正确性,蒂亚莉丝其实知晓很多,她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只是,她被困在百年前的那一天太久了,心理年龄实在是太稚嫩了。 面对着对她而言分量过于沉重的难题,她本能的想要逃避,她就像是个稚嫩的孩童般需要来自于他人的支持,需要别人帮忙推她一把才能够真正坚定下决心。 可就在诺特有些忧伤的感慨间,蒂亚莉丝的声音突然多了一分的哭音: “诺特...诺特,为什么不回答呢?你...你说的这些,不是骗我的吧?” 这时,诺特才回过神来,在恍若道歉般的轻轻抚摸发丝后,他温柔的答道: “我所说的那些,当然不是骗你的,不论你是如何的想要逃避,我都会强行牵住你的手,我都绝对不会容许你的逃跑,就恍若将你卷入漩涡一般,让你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让你只能面对你所必须面对的难关。” 只是,就当诺特止住话语后,蒂亚莉丝却是轻轻用拳头敲了一下他的后背,口中不满的嘀咕着: “那后面的呢?后面的就不算数了吗?” 感受着蒂亚莉丝的这般撒娇,诺特仍旧一边轻轻擦拭着最后的那几缕发丝,一边笑着回应道: “后面的当然算数啦,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的身旁注视着你,直到这一切落下帷幕。” 当这段说完后,诺特便已然将蒂亚莉丝的发丝彻底擦干,这时,先前将脸埋在他胸膛之中的蒂亚莉丝也再次抬起了脸,此刻她的双目不再黯淡,也不再有那名为“演技”的戏谑,反而是闪闪发光的期待道: “你说的真的吗?不是骗我的吗?” 目视着这番期待的面庞,诺特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一边以绷带擦拭着沾染在她额头上的鲜血,一边温柔的说道: “当然是真的,绝对不是骗你的。” 在绷带的擦拭之下,蒂亚莉丝本能的稍稍闭上眼睛,可她脸上的喜色却未曾减弱分毫,此时,诺特也是知晓了她最后打算给予他的答案。 在将她头上最后的这点魔兽污血擦拭干净,同时将自己的手也擦拭干净后,诺特将绷带暂且扔到了地上,紧接着,看着再次将脸埋在他胸膛之中的蒂亚莉丝,虽说如今的他已知晓了她心中的答案,可为了得到口头上的承诺,他仍是一边摸着头发,一边柔声问道: “那,蒂亚莉丝,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吗?你是打算自己选择将这一切拨乱反正,还是打算由我强行将你卷入其中,接着再粗暴的带着你一起拨乱反正?” 随后,怀中的蒂亚莉丝发出了嘿嘿的轻笑声,她一边用脸摩擦着他的胸膛,一边打趣的说道: “不论我如何选择,最终的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嘛?只是相较于你所提供的两个选择,我其实更加期待和憧憬另一种选择。” “什么选择?” “这个选择嘛,就是如《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那本骑士小说所讲述的那样,居于高塔之中的流放王女与自我流放的流浪骑士彼此心意相通的携手前行。如果你是一名骑士的话,那绝对是以粗暴蛮横着称的呢~” 听到这里,诺特也不由会心一笑,他继续抚弄蒂亚莉丝的头发,配合似的答道: “那你就当我是一个粗暴的野蛮骑士吧,不过,也是因为我是这样一个粗暴的笨蛋,所以才能拖拽着那位只知道逃避的笨蛋王女,强行将她从封闭内心的高塔中拖拽而出,让她直面困局,而只要能将她从高塔之中解救,那么,对王女而言,我当一个粗暴的野蛮骑士或许也不错呢。” “真是油嘴滑舌......嘿嘿~嘿嘿~” 在如此的打趣过后,他与她都放声的嘿嘿大笑着。 不过,就在大笑间,一个突兀的声音却是打断了笑声: “咕咕咕......” 顺着声音,诺特稍稍低下了头,随后,他看到刚刚还抬起头嘿嘿笑着的蒂亚莉丝此刻低垂下了头,在这寂静无声间,这响亮的咕咕声再次响起,听着这微妙的声音,看着蒂亚莉丝这通红的尖锐耳朵,诺特稍稍揉起了她有些发热的耳朵,打趣的说道: “怎么哪里传来了这种奇怪的声音,难道是某个小笨蛋的肚子饿了吗?明明先前我做了好多呢?” 说到这里,蒂亚莉丝放开了那环抱的手,她用她的小拳头轻捶着他的胸膛,不好意思,而又闷闷不乐的说道: “怎么啦?不行嘛?” 随后,她又突然的离开了他的胸膛,直直转过了身来,不让诺特能够看到她脸上此刻流露出的表情,好似是在闹着小别扭,但很快,她又以她的手指轻挠着脸颊,略显羞涩的说道: “我,我确实是饿了,而且我记得你其实也没有吃多少,就被当时发脾气的我给赶出去了,现在,现在做的饭我还没有让自律人偶清理,稍稍加热一下还能吃,我们...我们现在要一起回去吗?一起...一起先把之前的那顿饭吃完?接着,接着才能有力气,才能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目视着蒂亚莉丝这羞涩的背影,聆听着她的话语,诺特也是知晓一切步入了正轨,所以,他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向前伸出了手,说道: “好啊,就让我们再次回到【塔】中,只是,接下来我们所迎接的未来将会大不一样。” 聆听着诺特的这番言语,蒂亚莉丝转过了身来,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开心的答道: “是啊!” 好似是世界都感染了这份温暖一般,此刻天空之中的厚重阴云渐渐淡去,正午时分的苍白色太阳高高悬于天穹之上,明媚的阳光于此刻尽情的挥洒在这块阴翳的土地上,让这灰色的世界重新拥有了色彩,而在这光辉之下,蒂亚莉丝那美丽的笑容恍若熠熠生辉。 第256章 骑士 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目视着如此闪耀、而又如此唯美的蒂亚莉丝,感受着如此美妙的氛围,欣赏着如此绝美的景象,诺特的嘴角不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可就在诺特为此刻的景象稍稍着迷间,咕咕咕的声响却是突兀的打破了这样美妙的氛围,一时之间,氛围再次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蒂亚莉丝那细长的耳朵此刻涨得通红,她也不由再次羞涩的低下了头,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同时转过了身,一副为饿肚子的声音感到羞耻的模样。 不过,注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却并不打算调笑她什么,他只是迈出步伐,站到了她的身前,旋即,向着低着头的她伸出了手,温柔打趣的说道: “好了,我可爱的小馋猫,既然饿了,那么我们就尽快回去吃饭吧,一直待在这里可不会让你的小肚子感到满足。” 面对着诺特的打趣,一时间,蒂亚莉丝面色稍稍涨红的抬起了头,迎着诺特的目光,她故意的鼓着脸,展露着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不过,当她的目光放在诺特向她伸出的手时,这份还没展露几秒的矫作便顿时烟消云散,转为喜笑颜开,她紧紧的握住了诺特的手,强行拉着诺特向前迈步,一边走着,一边也故意恶狠狠的打趣说道: “好啊!只是,我对美食的标准要求可是很高的呢~如果你没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可是会狠狠的惩罚你哦~”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打趣,一时间,诺特也是饶有兴致的问道: “惩罚?如果没能满足的话,高贵美丽的王女殿下会对我这个野蛮粗暴的笨蛋施加什么惩罚呢?” 伴随着嘿嘿的轻笑声,蒂亚莉丝止住了步伐,只是,好似是她也没想到一般,她展露出了一副沉吟之色,在咕哝的思索片刻后,她转过了身,向着诺特的面庞伸出了手,她一边捏着诺特的脸颊,一边扬起了头、得意的说道: “那当然是由我让你做一个超丑的鬼脸啦!” 听着蒂亚莉丝这可爱的说法,诺特不由得轻笑出声,在她捏他脸的时候,他也伸出手来轻轻捏着她的脸,同时说道: “真是不错的惩罚。不过,既然有惩罚,那也应当得有奖励,如果你非常满意的话,高贵的王女殿下会赐予我什么样的奖励呢?” 话音刚落,蒂亚莉丝便收回了手,也将诺特的手拍走,随即,在诺特的目光下,她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殷红,她的手指轻触唇间,展露出些微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奖励呢?比如一个吻,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呢~” 听到这里,诺特这才发觉玩笑开的有些失去控制了,若是放任不管,可能会朝着有些微妙的方向发展,所以他急忙的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没有,我不过是说着玩的罢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他便强行向着【塔】的方向迈步,可此刻,蒂亚莉丝她却是强行拉住了诺特的手,以强大的力量止住了他的脚步,令他再次转向了她,同时,她贴近着他,脸上露出了旎旎的笑容,她的手指轻触着诺特胸膛,声音之中掺杂着特殊感情的说道: “看来在刚刚你的脑海里浮现了很特别的想法呢~”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种话语,诺特也是知晓蒂亚莉丝稍稍有些上头了,应当是先前对她的打趣让她觉得没面子,现在想要通过调戏他来找补回来吧?想到这里,诺特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蒂亚莉丝的话语则未曾因为诺特的思考而休止,且她的举止也越发的亲昵起来,也越发的充满暗示,她的手指自胸膛向上顺延,滑过喉颈,滑过下巴,滑过脸颊,最终落在嘴唇上: “只是,单单不过是一顿饭的话,还不足以我向你赐下如此的奖励,若是强行赐予的话,这不是显得我太过偏爱于你了么?” 听到这里,诺特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的苦笑,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蒂亚莉丝却浑然无视了诺特的意愿,自顾自的抬起他的下巴,自顾自的说着: “可若你做的好,那我也是要向你赐予恩宠的。呐,就这样吧!如果你做的好,那么,我就正式承认你是侍奉我的骑士,是我的贴身护卫,我可以正式的允许你随侍于我的左右,在他人面前也可以代表我的意志,这个奖励怎么样呢?这可是可以称得上史无前例的机会哦~” 聆听着这种夸张的言语,诺特一时间不知道他应当做何表情,是应当甘之若贻呢,还是应当将这视作一个笑话?不过,看着蒂亚莉丝那期待的眼神,诺特也还是不忍敷衍,而且既然蒂亚莉丝如此草率的做出决定,那么,他也可以将这视作蒂亚莉丝将他和她绑定在一起,为了寻求心安的方式,所以,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诺特温柔的说道: “真是不错的奖励,虽说我有些受宠若惊,可既然是王女殿下的恩宠,那我自然要安心的将之收下。” 说到这里,蒂亚莉丝的眼中好似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如此的反应也是验证了他的猜测,不过,他还是转折道: “只是,毕竟王女殿下是个很挑剔的人呢,可食物已然放置良久,再次加热的话会没有先前的风味,可能很难让王女殿下满意呢~” 顿时,蒂亚莉丝的面目变得急躁起来,她贴近着诺特,略显焦急的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诺特想要这种奖励!我现在就可以给......” 只是,此刻诺特却是以一根手指抵在了蒂亚莉丝的唇间,止住了她的话语,同时,稍稍坏笑的说道: “呐,王女殿下,如此过分的偏爱可并非什么好事,奖与惩的尺度把握可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因为个人的偏爱过分左右决策,否则可是会铸就大错的。” 说道这里,蒂亚莉丝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失落,口中嘀咕着“抱歉”的话语,目视着如此失落的她,诺特还是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的说道: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接下来王女殿下只需要以自己的标准来走就好了,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便将这骑士之名赐予我吧,就是嘛,其实也不必非要以什么贴身侍卫,这种名头于我这种小人物而言,有些太大了。” 可蒂亚莉丝却是突兀而又有些焦急的反驳道: “诺特才不是什么小人物!诺特对我而言非常的重要!” 感受着蒂亚莉丝的重视,诺特的嘴角再次扬起欣喜的弧度,随后,他轻轻的摸着蒂亚莉丝的头发,继续的说道: “你不必担心,虽说我觉得我担不起什么贴身侍卫的名头,可是,就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我会和你一同面对,我会在你的身后支持着你,绝不动摇。” 讲到这里,一时间,诺特也是觉得煽情的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一边直白的向着【塔】迈出步伐,一边说道: “好啦,我们尽快回去吧,不然,食物再放一放的话,加热之后口感会更差了。” 至此,他身后的蒂亚莉丝也迈着轻快的脚步,跟上了诺特的脚步。 可是,没走几步,他们的身后便传来了那群魔兽嘈杂惊恐的声音,循着声音,诺特转头望去,看到先前被压制的魔兽在此刻好似终于挣脱了束缚般亡命的向着森林之中逃去,目视着它们的逃跑,诺特看向了身旁的蒂亚莉丝,问道: “放它们跑,没问题吗?” 对此,蒂亚莉丝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其实不算什么,这片魔之森无比广袤,其中的魔兽粗略估算都有着近万头,现在不过是放跑四五头其实算不了什么。” 就在诺特接受这番解释后,旋即,她却话音一转: “虽说不算什么,可对于魔兽,我其实也不大想放过,尤其是它们这种自己找上门来的。” 当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伴随着恍若烟花爆炸一般,原先即将奔逃进森林之中的几头魔兽脑袋都在一瞬间一一炸裂开来,破碎的血肉骨骼随意的散落一地,而它们的躯体也因为缺失了头脑而无力的坠倒在地。 再一次的,诺特感受到了蒂亚莉丝身为森林之女的特殊性。 不过,相较于展露于眼前力量的可怖,诺特这才反应过来,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他看着身侧深深呼了一口气的蒂亚莉丝,别过了目光,声音有些微妙的说道: “呐,蒂亚莉丝,在吃饭前,你先去把衣服给换了,接着再去洗个澡吧。” 对于这段话语,蒂亚莉丝的脸上露出了旎旎的笑容,目视着诺特,坏笑的说道: “呐~诺特,难道你是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吗?终于打算堕落为禽兽了嘛?” 对于蒂亚莉丝的调戏,诺特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并不是那样,只是你的身上现在其实还沾染着不少魔兽的污血,现在其实还没事,可如果一直不洗的话,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得发臭了。” 第257章 胡思乱想 砰。 伴随着如此的清脆之音,两个点缀着复杂花纹的银质餐盘被放置于餐桌之上,在橙黄色的光辉照耀之下,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餐盘之中正各自躺着摆盘精致的菜品,菜品之上都冒着热腾腾的蒸气,诱人流口水的香气更是铺面而来,好似是在诉说着它们是可口的珍馐。 而且不止是放置于眼前的这两个餐盘,此刻整个餐桌之上都被餐盘、垫盘、酒杯与酒水塞得满满当当,随便来个人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这是一桌刚刚做好、精心准备的菜品,浑然看不出眼前的这些菜品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属于经过加热后的“剩菜”。 不过,这其实也算不上多么剩菜,毕竟距离之前那顿不欢而散的宴席其实还没过一个小时,而且在那一顿的时候,由于自己和蒂亚莉丝其实心情都不好,都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所以,两边都没吃多少,有好几份菜品其实都没有动叉子,所以应该也说不上什么剩菜,就是在再次加热一下后,可能会导致口感变得稍稍糟糕一些。 沐浴在橙黄色的和熙光辉之下,此刻的诺特一边如此的思索着,一边拉开了桌前的椅子,提前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目视着眼前这一桌熟悉的菜品,诺特好似幻视到了一个小时之前的光景,在一个小时之前,自己依旧是身处于这一成不变的卧室,自己依旧是面对着这么一桌新鲜出炉的菜品,可明明不过是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自己的心态却是发生了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前时候的自己面对这一桌香气腾腾的菜品只觉得好似是在奔赴刑场般内心沉重,可如今,却是稍稍期待激动起来了,想着试试自己的手艺相较于先前有没有什么退步。 只是,哪怕如此期待,如今的诺特却也只得按捺下激动的内心,放下那刚刚提起的刀叉,因为如此丰盛之餐还是需要等候蒂亚莉丝回来之后两个人一同享用,不然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太好看。 而至于蒂亚莉丝现在的情况嘛?就是在他当着她的面说如果再不换洗,接下来可能就得发臭之后,蒂亚莉丝一瞬间涨红了脸,鼓着脸的一言不发,露出一副完全不理他的生气模样,直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过去了。 看来虽说蒂亚莉丝心理年龄很是稚嫩,可她也毕竟是个女孩子,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关于香臭,或者说在气味方面还是很在乎的,等会等她洗完换完后要不向她道个歉? 想到这里,诺特的身体稍稍后倾,倚靠着椅子的后背,脸上也浮现出了些微无奈却又欣喜的苦笑,随后,为了排解无趣,他的思绪继续的发散着。 就是,从进入浴室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了,稍稍有些慢啊......嘛,也可能是因为蒂亚莉丝在这百年间为了打发时间在这方面养成了磨时间的习惯。 不过,也是得亏自己身上没沾染什么魔兽的污血,所以,只需把外套脱了,之后把外套清洁下就好了。如果情况不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得在蒂亚莉丝结束清洁之后再紧接着去浴室洗一洗了,虽说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但总感觉很微妙。 或者说,这很难不让他浮想联翩,然后莫名其妙的回忆起在过去,当他与伊莎瑞尔在无光之地上流浪之际,那时为了节省时间的方便,每次清洁身体都是他与她一同洗浴,在恶劣的环境之下,当时的他其实完全没有什么男女之别的顾忌,当时是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每当回忆起这段记忆,总觉得尴尬的让人想要抠脚趾。 回忆至此,诺特的目光不由稍稍上移,目视着天花板之上这柔和的橙黄色光辉,他放空着头脑,他那黑色的眼眸变得迷离起来,一个念头于脑海之中浮现。 ‘呐,伊莎瑞尔,在昆迪拉被【白狼】诛杀的现在,如今的你正在做些什么呢?是否还在为我们之间的过去约定而奔走?是否还在为那一你本不必承担的重担而勉强自己?你,其实本不必如此的,我们,我们之间还要多久才能再次相见?一年、两年?还是说十年、二十年?又或者说这一辈子都永不再见?’ 思量至此,一时之间,诺特那原本还算得上轻快的内心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只是,在些微的哀伤后,他却并未沉溺其中,因为他也是非常清楚的知晓,不论自己的内心如何煎熬,不论自己如何折磨自己,最终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不会有半分实际的作用。 所以,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诺特稍稍调整了心情,将注意力转向了接下来所必须面对的谋逆之事上,虽说如今的他对于森之国的境况了解的并不清楚,可如今的他也可以在接下来进餐的时候,从蒂亚莉丝、还有从奥兰蒂斯那边具体了解了解森之国的情况,现在可以做的便是梳理一下接下来所需要询问的要点。 可就当他的思绪朝着这个方向偏转的时候,却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响,诺特刚刚循声望去,便看到了蒂亚莉丝的身影,此刻的她,已然结束了洗浴,浑身上下已不见血污的痕迹,原先那被污血染红的衣物也全部进行了更替。此刻的她再次穿着这几天来那熟悉的搭配,只是身上的衣服细节上明显更华丽了一些。 此刻的她上半身穿着着以白色为底色,同时有着些微金色与绿色纹路点缀的短袖,下半身则是穿着着朴素的白色短裤,只是相较于先前的及膝短裤,此刻的短裤更短了些,可即便如此却并未裸露出腿部肌肤,因为此刻的她还配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裤袜,而且除此之外,还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身上多了不少的小物件、小饰品。 目视着前方与先前气质上大不相同的蒂亚莉丝,诺特能够感受得到此刻的蒂亚莉丝开始用心装点自己了,这某种意义上说明她开始重视自身了,她开始改变自己了,想到这里,诺特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笑容。 而就在诺特为蒂亚莉丝的改变而感到由衷喜悦的时候,他便聆听到了她那恍若银铃般的悦耳笑声,还有打趣的声音: “远远闻起来味道确实不错,只是不知道尝起来的话,味道会怎么样呢~” 听着蒂亚莉丝的打趣,此刻诺特才发觉自己方才看着她有点太入神了,因而,他有意从座位上站起,故意打趣的回应道: “虽说有些粗茶淡饭不成敬意,但还请王女殿下、请尊贵美丽的蒂亚莉丝殿下降下几分薄面,口下留情几分。” 对于诺特的这番回应,此时的蒂亚莉丝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她向着餐桌迈出了步伐,她一边淡淡的笑着,一边温柔的说道: “既然诺特你、我所预定的骑士、我所预定的贴身侍卫如此说了,那么,怎么说我也得认真应对一番。” 当话音刚落,她便来到了餐桌之前,在距离如此接近后,诺特甚至可以闻到来自于她身上的淡淡花香,这种的话,要么是身上洒了些香水,要么就是用了什么有花香的沐浴露,而且用的量也属于是恰到好处,不会淡到闻不到,也不会浓的让人感到腻味。 就在诺特为此再次些微走神间,他却突然反应过来,发现她并未在他的对面——那本属于她的位置之上落座,反而是直接站到了他的身侧,同时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就在诺特对眼前的状况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晓蒂亚莉丝想法的时候,却见她恍若乐队的指挥家一般,随意的挥动手指,一瞬间,对坐的椅子便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所裹挟般飞起,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便落在了蒂亚莉丝的身后,接着,她便顺理成章的直接在位置上落座。 就当诺特对蒂亚莉丝这突兀的举止搞得更加迷糊的时候,却见蒂亚莉丝轻轻拍着他的背,拉着他上衣的下摆,温柔的说道: “好了,该坐下来用餐咯~一直杵着我都不好意思先开吃了呢~” 虽说还是有些不明白情况,但此刻的诺特还是乖乖落座,可他还是止不住困惑的问道: “你的位置明明在对面,为什么非要麻烦的坐到我的身边呢?” 听到这里,蒂亚莉丝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理所应当的表情: “因为,你之前不是说要陪伴我,注视我的吗?我现在不过是依照你的意思在做罢了,这又有什么问题呢?难道说你是在骗我的吗?” 面对蒂亚莉丝这般不容辩驳的话语,顿时间,诺特不由语塞,他只得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可似是他的这番默认释放了什么信号,顿时,蒂亚莉丝直接将椅子和诺特所坐的椅子靠拢,身体也直直的朝着诺特靠拢,一时间,诺特都觉得此刻的蒂亚莉丝在依偎着自己,她的肩膀直接与他的肩膀相触,她的腿也与他的腿相触,甚至,隔着裤子,诺特都能感觉得到来自于连裤袜之下的温度。 这突然间过分的亲密搞得诺特有些不自在起来,因而,他的身体也不由朝着另一侧逃跑,可他逃她追,他逃她追,不过短短的数秒,蒂亚莉丝直接都整个人坐在了诺特的椅子上,诺特自己都差点给撵下椅子了,可对于这种过分亲密的举止,因为方才的话语,诺特一时间也不好指摘她什么,所以他也只能有些苦恼的抱怨道: “呐,蒂亚莉丝,你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我,我都快被你撵下椅子了。” 可对于这番抱怨,蒂亚莉丝却恍若没事人的说道: “这没什么,你其实可以不必躲的呀,身为王女的我都没在乎,作为我的预定骑士、作为我的预定贴身侍卫的你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一时间,诺特怔住了,他甚至都不由怀疑是不是长久的孤独搞得蒂亚莉丝的距离感坏掉了,要么是直接拒人于千里之外,要么就是亲昵到过分,这差别有点大的过分,虽说他是这么想,可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他还是认真的说道: “我确实害羞了,因为这确实是有点过分了,还是稍稍给彼此留点个人空间比较好。” 可说到这里,蒂亚莉丝的脸上却并未露出理解之色,反而流露出了不怀好意似的坏笑: “嘛~这其实没什么的,毕竟,要不是你之前说我臭,我其实都打算让你服侍我的洗浴呢~可惜可惜~” 第258章 亲昵的尺度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过分直白且极具侵略性的话语,一时间,诺特的面色不由变得复杂起来,他的思绪也因为眼前的境况而变得混杂起来。虽说他先前是想要以蒂亚莉丝的距离感被破坏了来进行搪塞,劝说蒂亚莉丝也不过是想着让她稍稍矜持一些。 可如今,在她吐露出如此露骨直白的言语,展露出如此过分亲昵的姿态后,他也不得不正视她的状态,开始认真应对,毕竟接下来还要和她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若是她一直这样、而且不分场合的话,那么就不止是对他心脏的刺激有点大了,在他人面前也容易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最终导致麻烦上门。 只是,就在诺特稍稍调整好了心态后,他却看到蒂亚莉丝的嘴角稍稍扬起,那碧色的眼眸之中再次展露出熟悉的戏谑,一时间,看着这熟悉的姿态,刚刚走向正轨的思绪却又不由动摇起来,不由向着“这不过是一场玩笑”的方向偏转。 诺特也开始思索若是自己选择认真应对,那么,接下来便会迎来她的嘲弄?毕竟在经历先前的宣言后,蒂亚莉丝的状态属于是渐渐恢复正常和稳定。 可问题是,经历了这漫长的百年,还有展露了如此长久的“演技”,佩戴着如此长久繁多的“面具”,蒂亚莉丝的正常与稳定相较于常人的理解肯定会存在出入。 虽说她本人属于是相当聪慧的那种,最后必然会渐渐的朝着常人理解中的正常方向恢复,但在这个过程中蒂亚莉丝的状态还是可以称得上微妙。而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状况,便应当是因为这种微妙。 “卸下长久以来熟悉的伪装,以真正的姿态直面他人”这种话虽然说起来简单而又好听,可实际做的时候是必然会让当事人感到困惑茫然的,若是想要确实的践行,那么,便需要一个进行逐步探索和适应的过程,对于蒂亚莉丝这种迷茫了百年的人而言,更是尤为如此。 因而,如今的蒂亚莉丝其实应当是对自己应当在他人面前展露出何等面目感到了困惑,由此,在这份困惑间,她选择暂且佩戴上如今的这副戏谑“面具”,在他面前展露着“演技”,因为她认为这一姿态属于是最为合适的。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形象其实很符合前世听过的一个词汇“雌小鬼”,属于是很喜欢逗别人玩,然后看别人无可奈何的表情洋洋得意。 若是依照着如此的假说进行推论的话,逻辑上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她以这种过分亲昵举止逗弄他的逻辑也是说得通的,单纯是为了报复他说他臭的事情,而后在他自作多情的觉得她对他有意思的时候,再揭露她的真实想法,制造难堪。 在极速的对现状进行一番揣度后,诺特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了眼前的蒂亚莉丝,只是哪怕时间因为刚刚的思考而推移,可眼前蒂亚莉丝脸上的笑意却未曾淡去,甚至反而变得愈发浓郁起来,就像是她以她的力量洞察到了他的想法,然后感到别有趣味一般,因而,面对着眼前的蒂亚莉丝,诺特略显狐疑的说道: “蒂亚莉丝,你刚刚之所以那样,其实都是为了回击我之前说你臭的那句话吧?若是我真的因为你的话语而自作多情起来,那你一定会狠狠的嘲弄我吧?然后再恢复平常?” 就当诺特将这句揣度诉说出口后,蒂亚莉丝脸上的戏谑笑容愈发张扬起来。 这一次,她直接从椅子上站立起来,愈发贴近着诺特,随后,就在诺特发觉不妙之前,她便强行握住了诺特的手腕,制住了他逃跑的可能性,同时她又以一只手强行抬起了诺特的下巴,就好似是复刻着之前他诉诸宣言时候的姿态,让她的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鼻尖与鼻尖相处,在此刻,让彼此的目中只有彼此的眼眸。 就当诺特因为这突兀的转变而迷茫间,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旎旎而又甜腻异常的说道: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被你戳破了心思,这确实是来自于我的小小报复。不过嘛,你其实也不必如此忧心,你其实也可以在我的面前更加的放肆一些,面对来自于我的好意和温柔,你其实可以贪心的照单全收,然后沉湎其中,沉湎其中,甚至对我深深着迷也不是什么问题。 就是嘛~在你更加放肆之后,对于得意忘形的你,我会对你做出什么回应,是会给予你更加美妙的奖励,还是给予严苛的惩戒,那可就是不为人而知的呢~虽说有很多未知,不过,有一点是不会动摇的,那便是不论如何,我最后都是会将你强行留于身侧呢~ 毕竟,我最重视的可是承诺呀~而且也最讨厌违背承诺的人了呢~又是谁让你向我诉说了那样的宣言呢~我可是不会放手的哟~” 由于彼此之间的距离过于贴近,除去蒂亚莉丝这惹人胡思乱想的宣言外,诺特能够非常清晰的闻到蒂亚莉丝身上的淡淡轻香,甚至能够感受得到、乃至于闻到蒂亚莉丝呼在他脸颊上的温热气息,虽说有些夸张的成分,但诺特的脑海之中还是浮现出一个拿来形容的词语——气若幽兰。 在这一套组合拳的轰击之下,诺特只觉脑袋都变得迷迷糊糊的,因而,哪怕当蒂亚莉丝重新拉开距离,放开手,坐回她的椅子上时,诺特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的状态,回不过神来。 在跟痴傻似的过了五秒后,诺特那被突兀放空的大脑才重新被意识回填,这时,他转头看向仍旧坐在身边的蒂亚莉丝,却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一边以一根手指轻轻戳弄着诺特的脸颊,一边打趣戏谑的说道: “嘿嘿~我不过是为了好玩,就随便展露了一下‘演技’,想着故意逗弄你玩了一下而已,结果,这么一下罢了,诺特你就要输掉了嘛?诺特你可真的是好弱的呀~” 甚至在取笑的说完之后,还有意让身体倒向诺特,依偎般的倚靠着他,以那碧色的短发稍稍蹭着诺特的胸膛,稍稍抬起头,目视着诺特那仍旧未曾缓过神来的木讷面庞,坏笑的说着: “难道就因为我刚刚的那番话,诺特你就打算彻底倾心于我了嘛?就打算彻底沉溺于我所给予的温柔了吗?不过,这其实也可以说是正常,毕竟,谁让我这么的令人着迷呢?” 第259章 安心 品读着蒂亚莉丝的话语,感受着来自蒂亚莉丝的依偎,一时之间,诺特只觉自己的思绪陷入了严重的混乱。 因为依照着蒂亚莉丝现在展露出的姿态,他实在是搞不清楚她是属于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想法、所以才对自己这样过分亲昵,还是单纯是属于她的心理依旧处于那种孩童状态、因而喜欢逗弄他人来进行玩乐?亦或者是如今的她其实也搞不懂她自己的想法,所以不管那么三七二十一的选择放弃,接着单纯顺着心情做事? 虽说在现在思索蒂亚莉丝的行动动机,似乎看起来显得比较拖沓,但问题是如果抓不住重点的话,问题的根源便无从解决,他现在是可以粗暴的治标,但还是无法治本,而若是想要寻求根本,那便需要先追溯确定出她的动机,只有这样才能开始确定接下来的偏向和关注的重点应在何处。 可现在摆在眼前的难题是,蒂亚莉丝展露出的态度实在是含糊不清,模棱两可,让他无法进行判断,甚至迎着蒂亚莉丝那戏谑的眼神,诺特都不由认为蒂亚莉丝这是在有意混淆他的判断,让他无法准确做出决断一般。 因而,就在蒂亚莉丝挽起他的胳膊,深情的凝视着他,口中柔情似水的呢喃“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成为我的男宠呢~”的时候,诺特动了起来,他抬起了另一只手,化作手刀,控制力度的轻轻打在蒂亚莉丝的脑袋上,止住了她愈发口无遮拦的妄语。 “怎么了,难道害羞了吗?” 在聆听了蒂亚莉丝些微的抱怨后,他目视着以两只手捂着脑袋、口中含糊嘟囔着的她,脸上也露出了些微的正色,接下来,他直白的开口道: “蒂亚莉丝,你身为即将拨乱反正、夺回百年前失去的一切的王女殿下,如今,你的举止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轻佻了?哪怕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哪怕你的这些举止不过只是出于戏弄玩耍的心思,可毫无根据、不曾合乎道理的过分亲昵可能会导致我产生别样的心思,最终导致结果出现偏差,导致出现对你不利的情况。” 诺特并未顺着蒂亚莉丝以话语所构建的框架前进,而是以自己的节奏来控制着对话的进度,本来,他是想着如此推心置腹的直白之语可以让蒂亚莉丝的状态恢复正常,可当他话音刚落,蒂亚莉丝却再次让身体向前倾倒、压在了他的身上,那碧色的眼眸闪动的注视着他,戏谑的坏笑着,可这笑容中又带有几分期待的说道: “哦?现在你对我有了什么别样的心思?” 目视着如此油盐不进的蒂亚莉丝,诺特只觉喉咙都被堵住了一般无语,就在他想着现在先把蒂亚莉丝推开,而后再将话题直白摊开,直接询问蒂亚莉丝真实想法的时候,蒂亚莉丝的双手却恍若铁钳一般紧紧握住了他双手的手腕,而后抱住了他,直接控制住了他的双手。 一时间,诺特的行动能力被强行剥夺了一半,虽说如今的他其实也还可以从椅子上直接站起身来,可问题是,依照着蒂亚莉丝现在这莫名其妙的状态,诺特只觉若是真的站起来了,她也会像是个树懒似的挂在他的身上,姿态有些不雅,甚至如果更糟糕一点的话,她还可能直接把他压在身下,到时候姿态就更是微妙了。 想到这里,诺特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些微的苦笑,而蒂亚莉丝则好似是透过读心能力看穿了他的困窘,脸上戏谑的笑意变得愈发浓郁起来,可声音却非常的从容不迫,恍若胜券在握一般: “好了,现在也该告诉我你的想法了吧?现在的你对我有了什么别样的心思?难道生出了些微的恋心了么?野蛮粗暴的骑士毕竟也是骑士,对于王女有所幻想也是理所应当的,我也是可以容许的,所以,说吧,向我诉说你的答案。” 感受着蒂亚莉丝这不容逃避的态势,如今诺特也是知晓,哪怕他想直究问题的根源,可现在,他也必须先回答蒂亚莉丝的问题,所以,他也是闭上眼睛,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无奈道: “是啊,毕竟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对异性本来就会有些微的幻想、欲望和冲动,更遑论是面对着像你这样身材娇小、哪怕在姿容上乘的精灵之中都堪称惊艳的精灵少女,你的存在本身对我而言就充满着难言的诱惑力,再添上你身为王女的身份,还有那糟糕的过去,更是激起着我的保护欲,最后再添上这几天来的亲密无间,则更是加深着诱惑力。 虽说由于那所谓前世记忆的缘故,我对你所怀有着的负罪感、同情与怜悯一直在死死的压制着来自于这方面的想法,还有那来自于身份的巨大藩篱,对我而言,你的存在就像是不可品尝的禁果,充满难言的诱惑,但又因为各种缘由不可触及。 本来我认为,‘禁果’这一概念于我而言属于绝对不可触及,但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强行将你卷入谋逆,或者说拨乱反正的漩涡之后,我发现你好像不是我所幻想中的那种不可触及的存在,本来,这些来自于心灵的无形枷锁就在剧烈动摇了。 而现在,你接二连三的展露出的过分亲昵更是在破坏这些无形枷锁,让我觉得你是真的有可能对我怀有些微的恋心,若是你再继续这样的话,哪怕到最后你说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逗弄我,可被挑逗起了情欲的我也有可能气血上头,可能会对你产生不应有的想法和欲望,再做出不受控的事情。” 当诺特破罐子破摔的将这番真心话吐露一半之时,他便能够感受到怀中蒂亚莉丝的身体在不止的颤抖着,而当他即将说完之际,她也松开了她那紧握着的双手,还他双手以自由,最后,当他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依偎着他的蒂亚莉丝顿时从他的怀中离开。 随后,当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脸颊与耳朵染得通红的蒂亚莉丝,此刻的她满脸的羞涩,低垂着头,双目紧盯着脚下,而双手则是更是完全闲不下来,一只手轻轻拨弄着耳畔的碧色发丝,另一只手则是以手指不止的敲动着那被白色连裤袜所覆盖的大腿。 此刻,他完全无法从她的身上看到先前那大胆的姿态,更遑论那番戏谑了。 而就在诺特为蒂亚莉丝这突兀的变化而感到惊诧恍惚间,此刻的蒂亚莉丝却好似是因为偷偷的瞥视发现他睁开了眼,顿时间,她的脑袋猛然侧过,好似不敢与他对视般看向了另一侧,可她的这一转头,却是让诺特看到她耳朵根下面都变得通红起来,甚至还听到了她口中发出害羞的呜呜声。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又不由想起前世所听闻到的一个词“高攻纸防”,她调戏别人的时候是完全的没有半点距离感,可在别人吐露对她怀有欲望的时候,一下子就害羞成这副模样了,一时间,诺特也不由提起了兴致,他打趣的说道: “在问我是否对你怀有别样念头的时候百无顾忌,可在知晓我真的可能对你怀有欲望的时候,你就害羞成这样啦?是不是如果我说现在的我真的对你怀有别样想法,你是不是得直接害羞的昏厥过去?” 在诺特如此的打趣之后,蒂亚莉丝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她连头都没回,只是稍稍的点了点头,甚至,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的脸颊更红了一分,羞涩的呜咽之声也更加清晰了几分。 看着蒂亚莉丝这番羞涩的反应,一时间,诺特也感受到了此刻自蒂亚莉丝为中心,于整个房间中蔓延的微妙氛围,在沉默间,原先他还想着再逗弄她几番,用以回击她先前过分亲昵的举止。 可当他觉察到氛围之后,好似被氛围所感染一般,诺特也不由感到了些微的紧张和羞涩。甚至,注视着蒂亚莉丝的后颈与那白里透红的胳膊与半个肩膀,他也不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在发觉到自己此刻的变化后,诺特也赶忙的别过了目光,生怕自己在注视间真的生出了什么邪念,生怕自己真的会突破内心的那道藩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在这难言的沉默之中,在这过分寂静的房间之中,此刻,诺特都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精准的听到彼此心脏的跳动。原先,他以为这种沉默可以让燥热的心绪极速降温,让彼此燥热的头脑冷却下来。 可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度过了一分钟后,诺特却觉得来自于蒂亚莉丝身上的那股轻香变得愈发浓郁起来,他的心脏也不由愈发猛烈跳动起来,心中浮现了些微的饥渴,甚至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自己做些什么也没问题的想法。 因而,就当他打算打破这番沉默,将一切拉回正轨的时候,他却先听到了蒂亚莉丝那有些扭捏的声音: “嗯呣呣......说了这么久,现在,我们该吃饭了吧?毕竟,这顿饭,可是很重要的呢...这...这可是关乎奖赏与惩罚,这可是关乎诺特你是否能够成为我的骑士呢!所以!所以!现在我们先吃饭吧!” 循着这个声音,诺特转过了头,他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露出些微尴尬的诉说着,只是,当他看过来时,却看到蒂亚莉丝赶忙转过了头,恍若是在逃避着他的目光,可随后,她恍若是逼迫自己一般又强行转回了头,她涨红着脸,一边以手指拨弄着那好似红的发烫的尖锐耳朵,一边恍若是下定了决心的说着: “你刚刚的话,还有我之前的话,就当,就当我们之间完全没有说过吧?好...好吗?” 第260章 犹豫不决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提议,目视着眼前她的羞涩模样,此刻的诺特也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原先挑起这方面的话题就并非他愿,而且如今的蒂亚莉丝展露出了如此羞涩的姿态,若是他为了回击她而再深究下去的话,也只会加剧彼此的尴尬,甚至会显得他是真的想对她做些什么,所以才对她穷追猛打...... 在将这种琐碎的杂念甩出脑海后,诺特看到蒂亚莉丝轻轻呼了一口气,调整着表情,随即,他看到她的脸上展露出了安心似的淡淡笑容,同时,她提起了手边的刀叉,动作娴熟的从一个盛放着肉的餐盘上切下来了一片肉,放在自己的垫盘上,而后又转过头来,恍若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轻快的坏笑道: “好啦!诺特你不吃吗?难道是说你对你的作品没有什么自信嘛?难道说你就是这么的担心得到来自我的惩罚嘛?” 看着恢复常态的蒂亚莉丝,诺特的脸上也回应似的露出笑容,打趣的说道: “我呀,对自己的作品其实可以说是很有自信呢,我只是在担心如果你对我的作品吃上瘾了,求着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如果你到时候真的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求着,那到时候,看着那样可怜的你,我或许会真的心软下来呢。” 在诺特的这番打趣后,蒂亚莉丝也好似被逗笑了一般,脸上那笑容的弧度拉伸的更高了,在嘿嘿轻笑两声后,她稍稍眯着眼睛,以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诺特的脸颊,甜甜的说着: “我的标准要求可是很高的呢~而且我可是王女哦~我可是森林之女哦~又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而放下自己的脸面、自尊和自傲,给森之国抹黑的做这种事情~诺特可真是一个喜欢妄想的笨蛋呐~” 在如此的呢喃完毕后,蒂亚莉丝便收回了手,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了眼前的垫盘上,放在那块被她叉起的肉片。 在看到蒂亚莉丝以叉子叉起肉片,薄薄的肉片没入她的口中,她的脸颊稍稍鼓起开始咀嚼后,诺特这才安心的将目光放在这一大桌菜品上,他顺着正餐礼仪的流程,打算从前菜开始享用,只是,就在他刚刚将些微的前菜置入他的垫盘后时,他却听到了身侧怀揣着些微忐忑的呢喃: “呐,诺特,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只要,只要我哭着求着的抱住你的腿,那么,你就会心软,就会留在我的身边吗?” 这时,诺特的目光也不由转向了身侧,注视着身侧面色稍显徘徊沉重的蒂亚莉丝,诺特也是清楚她的这番话应当是出自对于他终将离她而去的不安,不过,此情此景,直白的照着他所抓住的重点来回答还是显得突兀,所以,他就打趣的顺着之前的话头答道: “怎么啦?是因为我的作品对你而言实在是太惊艳啦?所以你为了得到我,甚至打算放弃自己的脸面、自尊和自傲咯?明明之前还那么信誓旦旦的呢。” 本来,诺特以为面对如此的问题,还未彻底从先前的逃避习惯中脱离的蒂亚莉丝会选择轻松的方式,会说她刚刚什么都没说这类话语,毕竟人可是很难即刻蜕变。 可蒂亚莉丝却稍稍转过了头,面对着他,虽说她的身体在颤抖,甚至眼中都满是动摇,可她却仍勉强自己看向了他,声音稍显颤抖的认真说道: “并不是这个.....不过,也可以说是这样,如果我愿意在你的面前放弃这些的话,如果我付诸了如此觉悟的话,诺特...你真的能够心软的一直站在我的身边吗?能够永远的站在我的身后支持我吗?” 迎着蒂亚莉丝那满怀期待的目光,此刻,诺特都有些不忍望向她,不忍令她失望,可是,一直和永远这两个词所蕴含的分量实在是过于沉重,面对这种难言的问题,却也容不得他的心软,若他毫无顾忌,那他确实可能会忍不住想要答应。 可他却并非如此,他确实是可以在森之国待很久一段时间,但不能是一直,虽说他也可以诓骗似的在此答应,但一时的谎言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所以,即便不忍,他却也只能别过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接着,他也不出所料的听到了低沉失落的声音: “这样吗......” 面对这种声音,诺特终究还是不忍的转过头,补充道: “虽说一直与永远这种沉重的分量我是无法做到,不过,我应当会在这里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虽说具体的时间可能会断断续续,但加起来的时间应当会是比较可观的。” 当如此的话语诉说出口,蒂亚莉丝脸上的失落还是稍稍变得淡了些,有了些微的喜色: “这样...吗?” 虽说是同样的话语,可是,这一次,他还是能够听到她从失落之中恢复了一些。 只是,虽说是稍稍的告一段落,可若是继续顺着蒂亚莉丝的节奏,指不定还会被拉近什么坑里,所以,他赶忙的说道: “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继续用餐了,毕竟这一桌菜品要是再放一放的话,就得全凉了,凉了之后口感可是会变差的,到时候你再给我打个不满意的差评,那我可是会不服的哦。” 当诺特的最后一句落下,他便看到蒂亚莉丝那仍旧稍显失落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笑意,她点了点头,戏谑的说道: “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呢,我也得尽快享用了,不过,到时候如果没法让我满意的话,我可是会狠狠的惩罚你哦!我要在你的额头上狠狠的弹三下弹指!你可不许哭疼哦!” 说着说着,她便提起了刀叉,用餐的速度明显加快,不过,即便动作快了些,可不知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什么,她的动作都显得格外优雅。 只是,由于动作的加快,外带着两人坐的实在是靠近,所以,在用餐的时候,难免会出现点碰撞,手臂与手臂相触,肌肤与肌肤相触,本来这种小小的触碰属于无伤大雅。 可不知是因为先前那番本应被视作未曾发生的对话,还是因为什么,每当肌肤相触,蒂亚莉丝便会恍若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猛地颤抖一下,诺特能够看到这时蒂亚莉丝的耳朵再次发红起来,甚至能够听到她的声音都稍稍急促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蒂亚莉丝却并未和他拉开距离,甚至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诺特觉得他和蒂亚莉丝之间的距离被拉近,随着用餐的进行,每分钟肌肤触碰的次数也在极速增加,到后面,诺特甚至能够看到在肌肤相触之后,蒂亚莉丝的嘴角在稍稍的扬起。 面对这种情况,诺特认为这是源于她的补偿心理,因为他无法答应一直陪伴她,所以她才会以这种接触来补偿内心的缺失,而他自己也出于亏欠的心理顺从着她的这种小心思。 就是,在觉察到蒂亚莉丝的这种小心思后,诺特其实也不由稍稍思考起来,思考为什么蒂亚莉丝非要对自己有这种小心思呢?难道,难道真的是对感情懵懵懂懂的她突然对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萌动了春心、怀揣起了恋心? 第261章 陪伴 然而,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诺特给否定了,只是,他否决的理由并非是如此的念头不过是可笑的妄想,而是如此的念头确实是有实际的可能性。 毕竟,蒂亚莉丝独自孤独了百年,就在她即将被孤独和痛苦逼的发狂的时候,自己来到了她的身边,并且打算与她一同面对令她绝望的现实,在这种情况下,心智上并不成熟、同时还阅读了大量骑士小说的蒂亚莉丝也难免会有些童话幻想,难免会有些春心萌动。 因而,方才她这番渴求他留下的举止,除去紧抓救命稻草的渴望外,其实还有个原因是,她对他确确实实的萌生出了青涩恋心。 可若真的如此的话,此刻的诺特却并不想回应她的这番恋心,虽说将王女从高塔中解救、与她携手面对难题,而后再与其相恋其实非常的浪漫,看起来也似乎非常的顺理成章,但诺特却并不想让事件迈向这样的走向。 因为,这番流程在诺特眼中其实称不上是什么浪漫,甚至可以说不过是可耻的趁人之危罢了。 在他人内心最脆弱的时候闯进他人的内心,给予他人所最渴求的温暖,让自己在他人心中成为一个重要而又特殊的存在,这种事情本是无可指摘,但前提是仅限定在互相帮助的朋友阶段。 可若是恃着这份恩情就贪心的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对方的恋人,乃至于蹬鼻子上脸的攀附关系那可真就是太过的肆意妄为了。 具体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因为相较于朋友的关系,所谓的恋人,乃至于更进一步的家人是需要耗费长久的时间来朝夕相处的存在,不是如朋友那般有限度、有界限的接触交往,具体是否合适是要看彼此间的脾气秉性、观念习性是否相合,是要看彼此之间若是生出矛盾与间隙是否可以合理的进行消弭。 在这种情况之下,因为恩情而相恋、而黏合在一起的双方在最开始会因为恩情的存在而萌生出一层滤镜,会选择包容对方,会在生出矛盾后为对方后退一步,而后展露出和谐之态。 可问题是,在接下来的时间呢?人生的道路可是很漫长的,对方可以因为恩情或者些微的爱情而容忍一时,但,能容忍一世吗? 尤其是在包容的过程中,因为立场的差异、因为观念的碰撞,对方心中的矛盾与不满虽说会被容忍所碾磨成粉末,不会马上直白的爆裂开来,但麻烦的是,这些粉末不会随风吹散消弭,它们只会化作沉积的泥土在内心的阴暗处堆积。 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在内心之中不断加厚夯实,而后在内心之中无法容纳的时候便会恍若火山爆发般势不可挡的倾泻,将一切都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甚至,到最后彼此之间可能连朋友二字都称不上,就如同...就如同自己与伊莎瑞尔那般...... 再次回忆起伊莎瑞尔留给他的那封信,一时间,诺特的目光不由黯淡了下来,他手中的叉子也不小心落入了汤里,将些微的汤汁溅洒在桌面上,沾染在其他的菜品上。 如此的失误自然也吸引到了蒂亚莉丝的注意,在听到刀叉与垫盘的相触之音后,诺特听到了她关心的声音: “诺特,你怎么啦?”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却闭上眼睛的轻轻摇了摇头,旋即,压下目光的随口呢喃道: “没什么,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走神了一下罢了。” 而蒂亚莉丝却似是听出了诺特在撒谎,因而确认般的补充问道: “哦?真的吗?” 对此,诺特却仍旧逃避着蒂亚莉丝的目光,说道: “嗯,是的,其实没什么。” 在诺特如此连续否定后,蒂亚莉丝自然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理由,伴随着刀叉再次被提起的声音,诺特听到了她关心的话语: “好吧,那如果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记得要马上告诉我哦?” 随即,诺特稍稍点了点头,只是,哪怕至此,他也仍旧未曾回头,因为他清楚的知晓蒂亚莉丝是通过眼睛来洞察他人内心的,只要他不让蒂亚莉丝看到他的眼睛,那么,就不会让她知晓如今他脑海中这无比可笑的思绪。 只是,这种小心思现在或许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毕竟,哪怕事到如今,他也并不知晓蒂亚莉丝的读心能力到底能读取到什么程度,若是她能够读取的稍稍深入一些,那么,他现在的这点小心思也不过是在掩耳盗铃罢了。 想到这里,诺特无奈的稍稍摇了摇头,在以勺子品尝眼前温热的肉汤时,他那跑偏了的思绪也稍稍回到了正轨,回到了原先那相称与否的思绪上,只是相较于先前的抽象概念,现在的思绪变得更具体了一些。 哪怕遭逢驱逐,蒂亚莉丝依旧是王女,构成她存在的理念根基早在她十岁之前便已被打下,百年的时间则像是木槌一般不断的打压夯实着这一根基。 而诺特自己则是一个流浪之人,于无光之地之上流浪,期冀以自身微薄之力来改变世界,改变这个由他所撰写的残酷世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愚昧之人,也可以称之为一个狂徒,不过,若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那便可以借用蒂亚莉丝的戏言,自己也可以戏称自己为流浪骑士。 王女与流浪骑士,这样的搭配确实很符合蒂亚莉丝最喜爱的那本骑士小说的描述,可现实却并不会如骑士小说之中结局的那般完美,甚至都不必先谈及蒂亚莉丝与他之间那可能会因为观念之差而诱发的各种未来矛盾,单是言说蒂亚莉丝的心理年纪本身就是个明显的问题。 于诺特自己而言,如今蒂亚莉丝对他所怀揣的好意与依赖其实不过是因为运气罢了,不过是自己运气好,恰巧与她相遇罢了,而后趁着她心理年纪小,了解接触的人比较少,同时存在心伤的时候趁虚而入,所以,让她对他有了暂时的心理滤镜罢了。 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她的心理年纪稍稍见长,她接触的人多了些,随后正确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地位与责任何在,那么,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便会逐步削减,直至最终回到应有的位置上,而后,泯然于众人矣,毕竟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罢了,而蒂亚莉丝她实在是太过特殊。 想到这里,诺特只觉喉中稍稍有些发苦,就好似这吞入腹中的这份再次加热的肉汤煮的时间有点过久了一般,导致整体味道稍差了一些。 在将这点小事记在心上后,诺特在内心深处轻轻的叹了口气,接着,好似是为了对冲这喉中的苦意一般,诺特也稍稍放开了思绪的缰绳,随意的思索起来,这时,面对着这同一件事,思绪却跑向了另一个方向,思考着另一种可能性。 就是说,刚刚的这种思绪其实是非常现实的一种思考方式,而除此之外,那还有一种非常浪漫的思考方式,那便是彼此之间彻底的进展会好似骑士小说,会好似童话故事里述说的那般在彼此尊重中迎接一个完美的结局。 在那样的结局里,哪怕现实严苛,双方仍旧于其中坚守,面对迎面而来的难题,双方携手共进,经历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初心不改,穿过花花绿绿的世界,双方对彼此仍旧忠贞不二,即便过程艰辛,故事中的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结局,虽说于故事而言,这种结局其实很是烂俗,但对于他这种亲历者而言,那是弥足珍贵到可遇而不可求。 思量着这些,一时间,诺特的脑海也不由浮现出了很多种美好的可能性,比如自己与伊莎瑞尔双双放弃了那过于宏大的梦想,安于现实,最终未曾出现导致彼此关系断裂的驱逐;又比如在被驱逐后,自己与蕾贝卡相遇相知而后相恋,最终和她携手返回帝国,和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再比如自己与成就魔术师的伊芙琳一同回到了魔术皇朝,接着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若非是诺特对自己的面部肌肉有着足够的控制力,同时还缓过了神来,否则当这些可能性浮现于脑海之际,他是真的会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可马上,他却又发觉到了自己的这几种幻想实在是有些...另类? 透过这些幻想,诺特猛然发觉,自己对作为自己同伴的几位好似抱有着某种不应有的幻想?自己...自己的心中似乎对她们怀有超越伙伴的欲望?若是,若是这些杂念被身旁的蒂亚莉丝知晓,她可能就得一脸嫌弃的调侃他是花花公子了,而且刚刚思索的那三人估计也会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吧? 想到这里,哪怕从刚才开始蒂亚莉丝都未曾展露出半分的关注之色,诺特却也是再次的别过了头,不敢迎上她的目光,莫名的,诺特的心中浮现出了些微的负罪感,不过,这时他却发现先前喉中的苦味已然淡淡散去,恢复了常态,似乎如此有趣的遐想令他稍稍安下了心,舒缓了些微的精神压力。 感受着这些微的变化,诺特的心态也似是因为这种“大起大落”而重新放平,他不再将思绪转向这些极端之事上,而是想着从现实与浪漫中选择一个中间点。 不需耗费多长时间,很快的,他便有了自己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则被称之为——陪伴。 第262章 正论 而之所以会以陪伴二字来进行作答,则是因为诺特莫名的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同时,这句话也有着其现实的道理,毕竟在现实的接触之中,人是会因为激素或者说心潮澎湃的缘故而产生“吊桥效应”,让人一时之间生出错觉,做出错误判断,而后又在激素与心动流逝之后才能认识到自己所犯下的谬误,接着面对已然铸就的既定事实而后悔莫及。 而面对这种情况,解决的办法其实也可以说是非常的简单,那便是保持冷静,存有定力,待内心冷却后,确信自己的内心之中是否仍有存有那股冲动和渴求,确信那是否真的是自己所渴求的。 理论上的概念也就是这样了,而具体到自身的话,那便是于此刻的诺特而言,他并不是很相信一见钟情的说法,也不相信在主动或被动“趁虚而入”之后的莫名心动。 因为生命的路途会很是漫长,若要彼此携手走下去那便需要切实的理解彼此,需要得到彼此的真心,可这又何其之难。在短时间内,人会为了追逐所谓的“爱”而盲目的选择偏袒包容对方,哪怕伤害自己也都可以接受,可这种很难称得上是诺特所渴求的那种“真爱”。 因为这种所谓的“爱”在诺特眼中属于激情与激素的产物,它会在时间与现实的磨损之下而开始褪色,最终导致消弭不见。 而诺特他所渴求的是哪怕经历时间和现实的打磨最终都不会消弭的“真爱”,他所追求的是可以将自身的一切完全托付给对方,且彼此之间会心甘情愿的为了对方而死、绝不背弃的精神绑定。 只是,由于这种诉求实在是过于的苛刻,可以称得上痴心妄想,所以真的是实在难寻,甚至可以说自己这一生都无法遇见吧? 想到这里,诺特的嘴角稍稍浮现出了些微的苦涩,他也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思考中拉回,这时,他才发觉就在自己走神间,蒂亚莉丝已然快把主菜给解决一半了,其他菜品也吃了不少。 本来,他还想着调侃一下蒂亚莉丝外貌与胃口不符,实在是能吃,可又在想起自己刚刚的思绪后,这种到嘴边的调侃又重新被他咽了回去,同时,也继续躲避着蒂亚莉丝的目光,而她也好似是发觉到此刻的他不愿直视她,所以,蒂亚莉丝她也未曾选择强行搭话,只是在埋头吃着。 感受着蒂亚莉丝所给予的这点小小温柔,诺特嘴角的苦涩也被稍稍冲淡了些,同时,他也回忆起了一些什么,又不由令他重新回到了刚刚的思绪之中,而这番回忆,便是伊莎瑞尔的存在。 因为他刚刚才反应过来,虽说他将伊莎瑞尔视作重要的家人,将她视作自己的妹妹,可在共同相处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她其实非常的符合自己这所谓“真爱”的标准,若是自己与她都不那么固执的话,或许,或许彼此之间真的能够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可...可现在却是不可能了...... ‘我们,错过了彼此......’ 想到这里,诺特的内心不由阴沉下来,他的目光也不由黯淡下来,口中的苦涩再次变得浓郁起来,这一次,为了对冲这份苦涩,诺特将目光放在了蒂亚莉丝制作的曲奇上。 在躲开蒂亚莉丝目光的前提下,他抬手提起一枚,轻轻的放入口中,伴随着曲奇所带来的甜味稍稍的舒缓了些微口中的苦意,他的嘴角也稍稍扬起,那萎缩的思绪也随之再次起航。 虽说因为自己的过错,自己已然与伊莎瑞尔错过了,可人生的道路总得继续走下去,在这条艰辛的道路上,自己也会继续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之路,同时,因为自己不想再次受伤的缘故,自己想来会坚持着这严苛的“真爱”标准吧? 若是,若是真的能够有人与自己存在这种“真爱”的关系,想必,想必自己会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吧?不论面对的是何等的险阻,自己都会迎接她,哪怕成功后的下一秒就是灭亡,自己也会笑着面对吧? 就是嘛,关于这一点,自己说的是这么不可置信,是这么的不可能,但自恋点说的话,或许现在自己的身边就有着这样的苗头,作为自己搭档的蕾贝卡,作为自己共犯的伊芙琳,还有身侧的蒂亚莉丝,她们现如今所展露的感情其实也都有些所谓“真爱”的苗头,对于这种情况,自己甚至可以说为之骄傲一些。 可是嘛,这也不过就是自恋的说法罢了,现实是在不远的未来里,拥有着强大力量、持有着高贵身份的她们必然会离他而去,因为他与她们从最开始所看到的便不是同一个世界。 她们有着她们的追求,她们有着她们的坚持,她们有着她们的信念,他敬重着她们,他与她们相互扶持,只是,在最终,当她们为了追逐目标而离开他的时候,他不会给因为他仍旧抱有幻想而给她们添麻烦,不会因为这些微的幻想而死缠烂打的令她们难堪,毕竟糟糕的事情他不想再做第二遍了。 想到这里,诺特也是稍稍的从自己的思绪困局中走出来了,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发觉自己这种人或许相当的另类。 作为于无光之地上的流浪者,明明连意外与明天哪个会先到来都不知道的自己竟然会思考长久之后的未来,明明死亡的威胁时刻横压在头顶,可相较于死亡,自己更惧怕的却是精神层面的剥离与痛苦,这可真的是相当奇怪呢。 要知道,与自己处境类似的家伙们为了对冲对死亡的恐惧,往往都是选择放纵着自己的欲望,不留遗憾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绝对不会亏待自身,非常的直来直去,而哪怕是在接受了一定教导、有着高洁信仰的勇者小队里,其实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在完成任务的基础上,秉持着不留遗憾的习性。 而在感情方面,他们也多是放的比较开,性子都属于直来直去,对谁持怀有何种感情都会直白的向对方讲述,甚至在队伍内成员相爱或者交恶这种事情都会向【白狼要塞】汇报,接着再根据情况对小队重新进行编组。而且在编组之后也不会出现棒打鸳鸯的情况。 嘛,这种也是因为【白狼】作为领导者的个人风格吧? 回归正题,若是自己对所谓“真爱”的追求并不会如此严苛,那么,或许,或许在自己被伊莎瑞尔舍弃后,此刻的自己或许已然会和蕾贝卡,或者伊芙琳开始相恋交往吧?又或者是与身侧的蒂亚莉丝? 想到这里,诺特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再次扬起,这一次口中的苦涩被这有趣的幻想冲淡了很多。 就当诺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之际,他听到了来自蒂亚莉丝关心的声音: “呐,诺特,你不吃饭吗?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走神,如果你再不吃的话,那我可是要把全部都吃完了哦?” 这时,诺特才看到餐桌之上的菜品恍若被风卷残云一般打扫的不剩多少了,虽说他考虑到两个人饭量的缘故,因而哪怕正餐上了全套,菜品的总分量还是控制在四个人的分量,可就现在目力所及的景象,诺特大致判断就在他走神的时候,蒂亚莉丝一个人差不多解决了三个人的饭量。 在大致有了这种判断后,先前心中残存的苦涩顿时化作了无语,他想要调侃一下蒂亚莉丝,可就在看到蒂亚莉丝目光的一瞬间,他又猛然压低了头,因为他不想让蒂亚莉丝看到他刚刚那不成样子的思考,所以,他一边抬起刀叉开始进餐,一边有意的打趣道: “没看出来蒂亚莉丝你是真的能吃,一下子吃这么多,你就不担心发胖吗?身为森之国的森林之女,身为森之国的脸面你要是变胖了,那可就尴尬了哦!” 而对于诺特的打趣,蒂亚莉丝则是直接用她的手指轻戳着诺特的侧腹,一边令诺特的身体颤抖,一边不满的回击道: “我可才不会变胖呢!我可是森林之女!我可是有着很强的消化能力,我能够极速的将吞入腹中的食物转化为能量,转化为可以由我使用的咒力!只是因为若是不依赖大圣灵,而是单靠自身咒力的话,伴随着咒力的挥霍,自身也会损耗掉大量的能量! 而在先前,我心情不好,没有通过进食来弥补自身能量的亏空,也没有通过地脉来进行外部补充,所以身体其实一直都处于虚弱状态。在将那群魔兽全部干掉之后,我原先便匮乏的身体就更虚弱了,更需要能量补充,所以我才会吃这么多的!” 在蒂亚莉丝述说情况的时候,她那轻戳诺特侧腹的手指就一直都没停过,拜此所赐,诺特那进食的动作也被迫停止,不过相较于关注蒂亚莉丝对他的这点阻挠,诺特其实更注重的是她所述说的自身状况,聆听着她的讲述,诺特这才知晓先前的自己其实根本不曾知晓她的困境,未曾发觉她身体的虚弱。 因而,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诺特便还是忍不住的转过头来,他直视着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冲动,发觉自己方才的努力算是白费了,但很快,他又想到既然既定事实已经如此的话,那自己就顺着自己此刻的想法走,所以,他温柔的说道: “那,现在的这些就全部留给你,如果觉得这些还不够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再给你多做一些,不过嘛,稍稍胖一点其实也没什么。” 本来因为他的这番温柔,蒂亚莉丝的嘴角都稍稍扬起,她的脑袋也稍稍抬起,恍若骄傲的小孔雀一般,只是,最后的一句话好似踩中了雷区一般,那扬起的嘴角顿时拉下,随后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别过目光,不高兴的呢喃着: “我才不胖呢!”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才发觉似是因为先前的走神,自己的心态与思绪其实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原先好心的安慰好似都过了头,所以,为了缓解尴尬,他恍若哄小孩般轻笑着说道: “嗯,蒂亚莉丝才不胖呢,所以,现在还需要我再多做点吗?” 可如此的回答却好似触怒了蒂亚莉丝一般,她的面色稍稍涨红起来,直接拉住了诺特的一只手,同时鼓着脸,直接将诺特的手往她肚子的方向拉,一边拉,一边抱怨着: “我才不胖!不信你摸摸!” 第263章 奖励 在蒂亚莉丝的强行拉扯之下,诺特的手被她按压在了她的腹部上,同时,她一边继续用力将诺特的手与她那薄薄的上衣紧紧贴合,一边鼓着脸,以恍若狠狠的出了一口气的得意口吻嘟囔着: “怎么样?!我是不是一点都不胖吧!” 只是,此刻,相较于蒂亚莉丝的这番言语,诺特的注意力则更多的被手上的触感所吸引,由于此刻她的穿着比较清凉单薄,因而,当他的手与那薄薄的上衣紧紧贴合之际,除去可以透过上衣触及到她那柔软且无半点赘肉的平整小腹,还可以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感受得到她的体温。 而且又由于腹部属于是人的隐私部位,触摸一位少女的腹部,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微妙,因而,一时间,想到这里,诺特也不由感觉自己的脸颊好似被烈火灼烧一般发烫。 虽说这时他只要直接回答蒂亚莉丝便好了,可因为他觉得一边摸着少女的小腹,一边说她不胖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亲密,实在是过于尴尬,因而,他本能的想要将手扯开,想要在挣脱之后再进行回答。 可由于蒂亚莉丝她那不讲理的怪力,不管他怎么用力,他的手都被紧紧的按压在她的腹部,甚至由于力的反作用,原先逃脱的挣扎最终也起了反作用,反而化作了在她小腹上一次又一次的轻拍按压,进而令他的手更为紧密的与她的腹部贴合起来,还能够感受到拍打后的回力。 不情愿的感受着她的体温,一时间诺特只觉自己愈发面红耳赤起来,紧张的都有点手心湿湿的,所以,为了先摆脱这种窘境,此刻的诺特也只得略显焦急的嘀咕着,不过由于这番反作用的尴尬,诺特也没好意思抬头迎着蒂亚莉丝的目光,所以,他稍稍的低着头: “可以先把我的手放开吗?” 可哪怕言说至此,蒂亚莉丝却未曾松开手,甚至使用的力气隐隐更大了些,而且她也没有马上进行回答,而是在停顿了数秒后才缓缓开口,同时,相较于先前的得意,此刻的声音多了几分的羞涩和迟疑: “放...放开你的手也可以,不过,不过,首先你得先承认我根本不胖!” 透过这段话语,诺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此刻的蒂亚莉丝也是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尴尬之态,既然两边都这么尴尬,那他的尴尬也就没那么尴尬了,所以,他稍稍抬起了头。 这时,他才看到此刻的蒂亚莉丝已然羞涩到耳朵根都发红了,看来她现在才发觉她这突然的举止是有多么的不应当了,而当他迎上她的目光后,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蒂亚莉丝那通红的脸颊更满是动摇,因而,她直接别过了头,以此来躲避他的目光,可她却仍令她的声音之中带有一分的戏谑之意: “怎么...怎么,现在隔着衣服摸你难道还摸不出来吗?难道...难道诺特你想要把你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直接摸?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你才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虽说她是如此的勉强着自己,想要令自身从现在的境况之中占据主动,可如此勉强的话语反而让她陷入了一种弱势的状态里,因为,此刻的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脖子都有些发红,同时还能够听到她口中传来些微害羞的呜呜之音。 不过,这时,诺特也不打算让这种尴尬的闹剧继续进行下去了,因而,他放下了他的害羞,直白的回答道: “你一点都不胖,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手了吗?” 当诺特话音落下,蒂亚莉丝便极速的松开了手,展开了一波极为行云流水的动作,她急速的在椅子上转了个身,蜷缩起身子,用手环抱着双膝,恍若是想要逃避方才的羞涩。 而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原先还有些尴尬的诺特反而释然了起来,而为了让这种没必要的尴尬和羞涩早点过去,诺特还是在心中准备好了话语,同时为了避免蒂亚莉丝忽视他,他轻轻拍了拍蒂亚莉丝那蜷缩的肩膀,在她的身体传来一阵颤抖后,诺特认真的说道: “蒂亚莉丝,就当...就当我们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好吗?现在先把剩下的这顿饭解决吧?而且吃完饭后,我们还得商讨接下来的事宜呢。” 当诺特如此诉说后,原先还蜷缩着身体的蒂亚莉丝稍稍的点了点头,声音略显颤抖的说道: “嗯嗯,好......” 随后,她才稍稍的挺起腰,转过了身,只是,当她迎上他的目光后,她又好似逃似的别过了头,紧接着,再次稍稍转过头迎着他的目光,这一次,在她恍若惊恐的小动物般确信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时候后,她才稍稍的直视着诺特。 面对着可爱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心中其实升起一种想要稍稍欺负她一下的心思,可又因为在这顿饭上实在是耗费了太多不必要的时间,因而,他遏制住了这种心思,回归正题,他温柔的问道: “呐,蒂亚莉丝,现在的这些对你来说足够吗?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多做一些。” 而蒂亚莉丝虽说脸上仍留一分羞涩,可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边把玩着碧色的发丝,一边随意的说道: “不用了,虽说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但如今的我也还没有必要单靠着一顿饭就把所有欠缺全部补足,而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你每顿饭多做一点就好啦,虽说也不必如现在这番丰盛,可只要每顿多一点,大概三天后我就可以完全恢复状态了,而现在的话,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随后,蒂亚莉丝的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灿烂的笑容,目视着如此的笑容,诺特也稍稍安心下来,接着,诺特便在蒂亚莉丝那以手搭在桌子上,微眯着眼睛的注视之下,他将眼前桌子上剩下的菜品给打扫干净了。 当最后一口肉汤吞咽入腹后,看着眼前的残羹剩饭,诺特刚刚站起身来,打算对眼前的桌子清洁一番的时候,他却发觉自己的衣角被蒂亚莉丝给轻轻拉住了。 就在诺特诧异的时候,他看到已然恢复状态的蒂亚莉丝嘴角稍稍扬起,而后她更是松开了衣角,抬起手来,直接以手指勾住了他的领口,强行拉近着他与她的距离,再一次的与他进行着对视,同时,她悠悠的说道: “呐,诺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比如,我们进餐前的约定?” 由于短时间内连续数次被如此拉近,因而,此刻的诺特也已不再有先前的慌张,他直视着她的眼眸,平和的说道: “没有忘记,不过,我本来是想着将整个桌子清理干净之后再聊这个话题的,毕竟,不论你的答案是奖励还是惩罚,对于即将拨乱反正的你而言,场地总得稍稍正经一点吧?在残羹剩饭旁决断的话,不管怎么想,也都太有生活气息了。” 只是,面对诺特的这番言语,蒂亚莉丝稍稍的点了点头,而后声音悠悠的答道: “你说的确实不错,毕竟虽说王要与臣子亲善来维持彼此之间的关系,可却也不能失了彼此之间的体面,不然的话,就很容易导致王在臣子面前没有威严,导致臣子对王生出别样的念头,所以,便需要所谓的正经。” 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本来诺特以为她接下来就会放他去清理桌子,可这时,温暖的触感轻轻爬上他的脸颊,就在他猛然一惊时,他发现这是蒂亚莉丝原先揪住他领口的手,他刚想要稍稍拉开距离,蒂亚莉丝就直接稍稍抓住了他的下巴,直接遏制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同时,蒂亚莉丝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甚至还逗弄似的朝着他的脸颊呼了一口气,惹的他稍稍眨了眨眼。 不过,明明蒂亚莉丝刚刚吃了那么多,可她所呼出的这口气却没有半分菜品的气息或者说异味,反而是有一股淡淡的芳香气息,明明刚吃完饭,她都还没有漱口,可这呼出的气味却比用牙膏刷过的气味还要清香,森林之女就是这么特殊的么? 而就在诺特对蒂亚莉丝这突然的举止感到茫然之际,她却微眯着眼睛,发出了嘿嘿的轻笑声,同时以一种蛊惑人心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喃语道: “你就不好奇我对你这顿饭的决断为何吗?” 本来,蒂亚莉丝的这副姿态就极其的具有蛊惑力,可她在话音落下后更是轻轻的朝着他的耳蜗呼了一口气,一时之间,诺特只觉全身都稍稍颤抖起来,不过由于蒂亚莉丝的力量,还有自身对她所立下的誓言,此刻的他也只得进行着无力的反抗: “蒂亚莉丝,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亲近了?” 可蒂亚莉丝却是继续嘿嘿的轻笑着,甚至诺特还发觉自己的耳垂被轻轻咬了一下,就在他想要强力逃开的时候,她却继续在他的耳边温柔耳语: “这点,其实没什么,毕竟,这是我对你的奖励之一嘛~而从现在开始,诺特,你便是属于我的骑士,你便是属于我的贴身侍卫,现在的这点温柔不过是我在正式授予你地位之前向你预支的一点小小奖励。” 对于蒂亚莉丝的这番任性,诺特则是实在无所适从,所以在言语方面,他继续的挣扎着: “既然蒂亚莉丝你将我视作你的骑士,那么,我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你的臣子,现在你的这种举止是不是有点过头了?有点不大符合你刚刚所说的那种正经?先不谈所谓的生活气息与否,单是你现在的举止在我面前那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威严,你就不担心我对你生出别样的念头?” 然而,诺特的这番挣扎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蒂亚莉丝仍旧在他的额耳畔低语: “诺特,你和其他的臣子不一样,对我而言,你可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呢~在你面前,我不需要顾忌所谓的正经与否,体面与否,威严与否,在你面前,我会直白的展露我的想法,你是我选中的人。 而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所谓的王其实是很孤独的,而且要背负重担,可王又不能随意的向他人展露自己的想法,因为这种举止会被他人视作王想要向外界传达某种讯号,但,所谓的王也毕竟是人,有想要倾斜的垃圾话,也有想要吐露脆弱与挣扎,会渴望得到能够安心宣泄这些的知心人来作为自身的泄压阀,宣泄自己心中的压力,不然会被压力所冲垮,精神与自我会开始扭曲。 一般而言,承担这份职责的人是王自幼以来的玩伴、是王身边可信赖的血亲、是王所重视的近臣,以及与王缔结关系的姻亲对象和恋人。本来,因为百年前那场背叛的缘故,我对所有人都缺乏信赖,觉得他们都是潜在的背叛对象,毕竟我所那么信赖的叔父都背叛了父亲和我,他们那些人更是会毫不犹豫的背弃我。 因而,自觉没有可以真正信赖对象、没有所谓知心人的我不敢迈出那一步的理由之一便是害怕那份孤独,害怕哪怕我真的迈出那一步、哪怕我真的成功了,迎接我的不过是迟来的崩坏,毕竟我没有知心人,在长久且沉重的重担压力之下,精神的创伤难以得到弥补,只会一步步迈向崩坏。”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突然间变得正经严肃起来的话语,原先想要推开蒂亚莉丝的念头也顿时从脑海中烟消云散,甚至,聆听着她所吐露的脆弱,聆听着她后面微微颤抖起来的声音,诺特反而忍不住的抬起了手,稍稍拥抱着蒂亚莉丝,想要给予此刻正稍稍颤抖的她一分温暖与安心。 而现实也确实是如他所愿,当他环抱住她的时候,原先她身体传来的些微颤抖在此刻休止住了,她声音的颤抖也在此刻止住了,此刻,她的声音多了一分安心的继续说道: “可是呀,就在我迷茫徘徊间,你站到了我的身侧,明明你与这一切毫无关联,明明你可以轻而易举的置身事外,可你却并非是出于利益,出于理念,只是单单的因为想要帮助我,便强行的将我从这向下旋转的漩涡之中强行拉出,述说自己想要强行将我推上王位。 明明你的想法与举止是如此的轻狂与可笑,甚至可以说是太过的肆意妄为了,是需要进行彻底的驳斥与否定,但我却是非常的喜欢你的这种肆意妄为,因为,面对你我不必面对复杂的利益考量,不必面对混杂繁复的关系网,不需耗费多少头脑,不需顾忌那些琐碎。 你只需于我的身旁站立,我便可以安心,你只需于我身旁陪伴,我便可感受温暖,你只需于我身旁伫立,我便可毫无顾忌的将我的真实想法完全吐露。虽说现实的沉重负担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彻底消弭,可是,只要有你的存在,我便可以安心的以最佳状态直面这些。 若是以那所谓的体面来面对你,若是以那所谓的正经来面对你,若是以那所谓的威严来面对你,我只会觉得那像是为彼此拷上了枷锁,你的存在于我而言恍若荒漠之中的绿洲,给予我以宝贵的活力,所以,我不愿疏离你。”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真情流露,除去那一分受宠若惊之感外,诺特所感觉到的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心疼于一位心智都不曾称得上成熟的少女不得不以自身来面对这些难题,而除去心疼之外,他其实也有一分的心安,心安于自己的存在可以为如此的她提供如此之多的温暖。 不过,就在他沉浸于这份情感之际,他却突然看到蒂亚莉丝的面庞由原先的贴耳再次展露于他的面前,就在他想着说些什么来回应她的时候,却看到她突然贴近了他,伴随着“啵”的声音,看着眼前蒂亚莉丝这略显羞涩的面庞,诺特这才发觉自己的脸上被留下了一个轻吻。 而当他因为这连番的变故而大脑稍稍有些宕机的时候,蒂亚莉丝的脸上展露出了诱人的笑靥,她双颊微红的羞涩道: “这,是我对你的奖励。” 第264章 交流 目视着前方蒂亚莉丝所展露出的羞涩,体会着她所赐予的这份奖励,一时间,诺特那原本就几近宕机的脑袋此刻更是彻底宕机,他心神恍惚的凝视着眼前的她,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 同时他的头脑也恍若浆糊一般浑浑噩噩,思绪根本无从展开,此刻唯有心脏在猛然跳动着,诉说着自己的存在并非被石化成为了石雕。 不过,在她这眼含晶莹的目光注视之下,在心脏不止的跃动之下,诺特还是很快回过了神来,取回了自己的心神,那凝滞的头脑也再次活跃了起来。 只是,这时,他也发觉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的有些微妙难言起来,莫名的有种旎旎之感,就恍若一旦此刻的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旦做出了什么越线的举止,那么不止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乃至于一切都会转向一种非常微妙的走向。 而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这种微妙的走向,他也实在是不清楚是好是坏,是否是对于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而且,而且因为伊莎瑞尔,还有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存在,以及先前时候的一些考量,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抗拒这种微妙的走向。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要先从这种微妙之中挣脱开来,最起码,最起码还是先让一切走向正轨,这样的话,目力所及的未来还是会相对可控一些,而为此,他便应当说些什么来脱离眼前的境况。 可是,此刻的他却仍是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却不由被蒂亚莉丝这楚楚可怜的娇艳容颜所吸引,渐渐的,他的目光从她碧色的眼眸移动到她可爱的鼻子,接着再移动到她的嘴唇之上。 此刻,他的内心骤然跳动起来,就好似,就好似自己被她所吸引,因而渴望吻上去一般,而且似乎若是自己真这么做的话,那么,此刻的蒂亚莉丝也会允许他的这种僭越。 只是,诺特的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因为若是真那么做的话,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当如何面对她,更重要的是那样的话就是纯粹纯粹顺着这种微妙的氛围,然后将一切导向那微妙的走向了。 所以,哪怕心中还未编撰好应当诉说的话语,可为了不让自己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之下失控,他还是有些不解风情的强行将话题导向正题: “真是个非常棒的奖励呢,不过现在的我得先把桌子给收拾清理一下,接下来我们还得再提前规划一下拨乱反正的相关事宜。” 说着说着,他便猛然从位置上站起,强行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桌子上,手不停的开始收拾打理起来。 而对于诺特的这番逃避,蒂亚莉丝她却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强行制止,相反,作为王女的她也从椅子上站起,帮助着诺特收拾起眼前的餐盘,不过,就在诺特正将一个个餐盘堆叠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好似听到了蒂亚莉丝打趣般的低喃: “真是个胆小鬼......” 循着这个声音望去,他刚刚抬起头,便看到此刻正帮忙收拾餐盘的蒂亚莉丝刚好注视着自己,只是,这时她稍稍的歪着头,脸上满是困惑,好似是困惑于诺特为何会突然看向自己一般。 面对着这样的她,诺特一时间在想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可他刚想因为方才的事情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但当他迎着她的碧色眼眸,这种刚刚升起的决心顿时恍若泡沫般破碎,因为他又不由想起了刚刚的吻,还有她方才那无比娇艳的模样。 所以,为了逃避这种难言的回忆,他再一次的低下了头,抓紧打理着手头上的餐盘。 就在他将堆叠起来的餐盘往不远处的手推车餐车送过去的时候,他再一次的听到了蒂亚莉丝的呢喃: “诺特你对刚刚的那个吻就那么在意的吗?” 听着这突然戳中内心的话语,一时间诺特打了个踉跄,他差点连带着手上的餐盘一起摔在地上,随后,他在调整好平衡后,他稍稍转过头,看到此刻的蒂亚莉丝的脸上再次扬起了游刃有余的戏谑笑容,这时,他也知晓自己还是得面对,对于自己的那种敷衍,蒂亚莉丝她果然还是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所以,在又向前走了几步,将餐盘放在餐车上后,他转过了身,朝着蒂亚莉丝轻轻的点了点头,一边以干净的手指轻触额头的吻痕,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是啊,我确实是很在意,毕竟这可是敕封我为骑士的王女的赠礼,我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而在诺特将如此的话语吐露出口后,蒂亚莉丝脸上原先的游刃有余便顿时散去了,她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了一抹的红晕,她一边以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发丝,一边羞涩的嘟囔着: “这...这样啊.....嗯!你确实应当在意呢......毕竟,这个吻确实很重要呢......” 不过,面对着如此的她,他也吐露出了他心中的一个疑问,或者可以说是忧虑: “只是,我比较好奇,这种在额头上的轻吻是森之国册封骑士时候的一般礼仪吗?” 当诺特说到这里,他便看到蒂亚莉丝脸上的红晕顿时浓郁了起来,她猛地摇了摇头,而后明显有些焦急的答道: “不,不是!我才不会对其他人这样呢!不止是过去不会,未来我也不会这样!只是,只是我想要对你特殊一些罢了,算是,算是我对你这个我所册封的第一个骑士的小小偏爱?”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诺特只觉得她就好似生怕他误会什么,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的弧度也不由稍稍扬起,毕竟能够被他人如此重视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甚至,看着她稍显慌张的模样,他的心中甚至涌起了一股想要捉弄她的冲动。 就是嘛,这种冲动刚刚浮现便被他遏制住了,毕竟此刻的他是想要脱离先前那种微妙的氛围,避免一切导向一种微妙的走向,同时尽快的将话题导向正题,所以,既然现在双方都稍稍从那种氛围中脱离出来了,那么,也没必要因为想要捉弄她而再次将氛围重新改变回去。事情还是要有轻重缓急和先后之分,自己不能因为情绪而左右判断。 所以,看着眼前有些慌张的蒂亚莉丝,诺特稍稍的笑了笑,说道: “好啦,我懂你的心思啦,不过像这样的闲谈还是等正事之后再聊吧,只要先把正事敲定,那么接下来我们有的是空闲时间。” 当诺特如此诉说后,蒂亚莉丝脸上的慌张也化作了淡淡的笑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啊!那么,为了我们的空闲时间,现在得尽快办完手头上的事情呢~” 在蒂亚莉丝如此诉说结束之后,两人便加快了手头上打理的进度,在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之后,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便被彻底打扫干净了,餐盘与餐车被放回了厨房,桌子上的残渣也被擦洗干净了。 这时,诺特与蒂亚莉丝便再次坐在了这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桌子旁,两人仍旧坐在彼此的身侧,诺特拿了一本笔记本做好了准备,同时,更重要的是蒂亚莉丝拿来了几日前奥兰蒂斯留下的魔导器——那一块小巧的银白色圆盘。 当这一切准备完毕后,诺特稍稍叹了一口气,旋即,他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蒂亚莉丝,认真的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大致该进入正题了,开始展开商讨的事宜。正常来说,既然我们这边已经确定要将一切拨乱反正,那么,现在我们便应当通过通讯魔导器联系奥兰蒂斯,透过她与那些有着共同目标的支持者建立联系。接着通过沟通知晓他们的计划,随后进行可行性判断,再进行删改修订,最终敲定一个最终方案和数个意外的备案随后展开行动。” 在将这段准备好的开场白脱口而出后,诺特看到眼前的蒂亚莉丝稍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旋即,他便继续补充道: “正常来说流程是这样的,只是,哪怕我因为‘魔鬼的恶作剧’知晓了不少森之国的情报,可毕竟我所了解的那些也并不全面,所以,在与奥兰蒂斯那边建立正式的沟通前,为了能够让沟通有更好的效果。 所以,我想先了解一下蒂亚莉丝你的想法,我想知晓的是若是由你来筹划这一场拨乱反正事宜的话,你认为这项行动的重点在哪里?你会如何展开行动?同时,单凭作为森林之女的你的话,你可以调控调度多少力量?” 面对诺特的连番疑问,蒂亚莉丝的脸上并未展露出什么不耐之色,她接过了诺特手中的笔,直接在眼前的这本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起来,同时,也开始了详细的讲述: “关于这场拨乱反正的事宜,重点的话其实很简单,唯一所需要关注的重点便是我的那位叔父,如今的摄政王。正常而言,依照传统,森之国的最高统治者是森之王与森林之女,森之王代表神民,森林之女代表森林之民,以两者的结合来稳固森之国的整体局势。 只是,在一百多年前,当我刚降生之后没多久,由于魔人【狂鬼】发起的一场突然突袭,在我三岁的时候,作为上一任森林之女的我的母亲便与魔人的战斗中战死,虽说这头【狂鬼】最终被从前线匆忙赶回的【翼之主】所斩杀,可森之王与森林之女联合共治的局面被打破了。 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当时我的年纪太小,同时还有父亲的贤名以及功绩,所以,作为上任森之王的父亲便成为了森之国的唯一核心,在这种情况下,本就握有不小权力,作为辅助父亲的叔父一时间权力也是更加膨胀,叔父也是在这段时间以自己的理念和权力,以十三氏族中的亨特霍拉氏族为核心,拉起了属于自己的拥趸阵营。 然而,如此的规格于整个森之国而言虽说重要,可仍是无法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而后,在百年前的那一天,当叔父故意陷害父亲后,他便率领着亨特霍拉氏族的士兵与那些遵从他理念的士兵一同血洗了森之国的【圣宫】,流放囚禁了我,而后以残酷的手腕镇压着任何反抗的力量,同时以收缩力量,休养生息来稳固人心。 但哪怕如此,由于他的得位不正,还有残酷手腕,一直以来,森之国内部的人民多是仍对他怀有怨言,而且对于亨特霍拉氏族,他其实也只是将之当作棋子,通过权谋手段令这一氏族只能紧紧围靠着他,即便这一氏族诞下了他的继承人,也是被故意挤出权力圈,被安排来监视我。 也是因为这些,导致如今森之国的局势完全系于他一人,他是当之无愧的核心重点。” 聆听着蒂亚莉丝详实的讲述,注视着她以娟秀的字体在笔记本上所画下的示意图,诺特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就在他等候蒂亚莉丝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蒂亚莉丝却是以手指指了指之前没喝掉,因而此刻仍旧放在桌面上的低度葡萄酒,嘴角微微扬起的说道: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有点口渴。” 听着这说到一半的话语,迎着蒂亚莉丝那戏谑的目光,诺特也是知晓了她的意思,所以,在无奈的稍稍叹了口气后,他取来了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将葡萄酒开封,将那在房间内橙黄色光辉照耀下恍若宝石般鲜红的液体涓涓倒入杯中,随后将之递给了脸上展露出绚烂笑容的蒂亚莉丝。 在“咕咕”的饮了半杯润了润嗓子后,蒂亚莉丝将手头的笔记本翻页,随即,开口道: “既然确定了重点是我的叔父、是如今的摄政,因而,我们只需将他干掉,接着由我出场来宣告一切的拨乱反正,那么,围绕他所建立的拥趸阵营便会顿时间鸟兽作散,我们所需践行的事宜便会完美了结。” 只是,这时,蒂亚莉丝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在稍稍的抿了一口葡萄酒后,她认真的说道: “不过,为了森之国的未来考量,我们需要在对森之国而言损失尽量最小的情况下将他杀死,因而我们需要做的便是控制冲突的烈度与规格,我所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便是斩首作战。 提前定位好他所处的位置,接着以数支小股力量来吸引【弗瑞赫尔斯特】中警备力量的注意力,在守卫他的力量最为稀薄的时候,最终再集中己方的精锐力量对他实施斩首作战。 这是我的想法,不过,除去我之外,估计奥兰蒂斯和她所代表的谋逆者也都是这样的想法,乃至于神格者可能都是如此的想法,毕竟大家都知道什么样的做法是对森之国而言损失最小,而且这种斩首作战所需的人手较少,也是比较符合谋逆者的现实情况。” 接着,蒂亚莉丝的话锋一转: “然而,也是因为这种办法属于是呼之欲出,所以,我的那位心思缜密的叔父在几十年前便也应当想到了这一办法,因而,长久以来他一直是居于【弗瑞赫尔斯特】中,绝大多数的时间是待在【圣宫】之中处理政务,少数出门的时间也都是进行一些必要的仪式。 而又因为我的这位叔父长久的留守于【圣宫】之中,几十年来,【圣宫】的警备一直在增强,除去驻守的人力外,就连专精于战斗的自律人偶听说也塞了不少进去,现在的时间又是属于多事之秋,我的那位叔父绝对会谨慎的不愿出门,所以,不得不说,斩首作战属于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难的办法,”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讲述,诺特稍稍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感觉麻烦,但注视着眼前的蒂亚莉丝,他却突然皱起眉头的问道: “虽说这些守备力量对于常人而言,确实可以说是非常强大,可作为森林之女的你也是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啊,只要你使用你的力量,这些问题于你而言并不算难吧?还是说【圣宫】之中有着哪怕是你也需要忌惮的存在?” 面对着诺特的这番困惑,蒂亚莉丝再次的稍稍点了点头,接着,她在笔记本上以秀丽的笔迹写下了两个词“遗物”与“护卫”,在写下后,她便继续答道: “是的,虽说森林之女的力量确实足够强大,对于常人而言堪称是碾压的可怕,但面对魔人与神格者级别存在的力量,那其实也只是说是持平,有时会稍强,有时会稍弱。 既是如此,那么,面对魔人、乃至于大魔的遗物自然会感到苦手,而我们所面对的问题便是,对于森之国这种传承了几近两千年的国度而言,我们可是积蓄了大量魔人、大魔的遗物,而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不少来自于神明仍行走于世界的遗物和兵装,这些是森之国的底蕴与底牌。 虽说由于时间的流逝,这些遗物很多都可以说是变成一次性的了,因而很多时候,除非森之国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否则这些遗物我们都是不想使用的,毕竟用一件便可能会少一件,而如今,决定遗物是否可以使用的人便是我的叔父,是如今的摄政。 只要他想,若是我一人强行冲入的话,他拿着两三件遗物便可以拖住我,若是使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将我限制控制住,乃至于强行封印起来。” 听到这里,诺特稍稍皱起了眉头,苦恼的说道: “那,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了?只要将力量投入近那座【圣宫】,他就直接使用遗物来应对我们,那所谓的谋逆就根本无从谈及吧?” 面对诺特的困扰,蒂亚莉丝稍稍摇了摇头答道: “也没这么极端,我的这位叔父也并非是喜好挥霍的人,由于在辅助我父亲的时代,他便是主管后勤,所以他其实非常厌恶浪费,而且他也非常的在乎森之国的未来,所以,他不会空耗遗物,不会挥霍森之国的未来底牌,而且,遗物非常珍贵,它们往往都是被保存在特定的封印指定点里。 哪怕是在【圣宫】这种地方,我的那位叔父也应当只会在身边存放三五件遗物用来应对可能的意外情况,只要想办法将这些遗物对冲消耗掉,又或者让他们没有使用的机会,那么,我们便有获胜的机会。 而且,你其实也不必担心遗物的级别,大魔级别的遗物都可以说是镇国之宝了,哪怕是我的那位叔父,想要动用也需要和两位神格者进行商量,而且他其实也没办法越过两位神格者来进行获取,因为看管这种级别遗物的可都是寄宿于神代遗物中沉睡的古老英灵。”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些讲述,诺特的脸上一时间也是终于露出了些微的安心之色,随即,他将手指指向了蒂亚莉丝所写下的“护卫”二字,问道: “那护卫呢?你是说【圣宫】之中也有着实力非常强大的护卫吗?” 对于这样直白的疑问,蒂亚莉丝稍稍点了点头,答道: “是的,由于精灵拥有着近乎于人类十倍的寿命,因而,我们其实有着相当漫长的时间来磨练自身的技艺,虽说人这种存在受限于天赋的缘故,都有着各自的桎梏,可有些桎梏是可以靠着时间的投入来抹平的,所以,相较于你们人类,精灵往往都要比你们人类强大聪慧,虽说由于漫长的时间,精灵也比较容易固执。 但在这种情况之下,由于森之国精灵人口以百万计的庞大基数,也有着很多强大的精锐,虽说他们难以对标魔人或者神格者,可他们也仍能够凭借自身技艺来对抗魔人麾下的使徒,即便由于自百年前休止的战争,过去所积蓄的精锐损耗了很多,可如今,【圣宫】之中仍有一些这样的存在。” 第265章 惊讶 当从蒂亚莉丝的口中听到在森之国的【圣堂】之中,有着一些凭借自身技艺便可抗衡使徒的精锐护卫时,诺特的面色也不由稍稍阴郁起来。 在经历了【泰索曼达】那边的战斗后,他十分清楚的知晓“凭借自身技艺来对抗魔人麾下的使徒”这段话语所蕴含的意味,因为这几乎就代表着凡人中的天才依靠着才能与努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达到这种水平的存在若是想要变得更加强大,那也就只剩下突破生命级别的这一条路,寻求成就魔人或者成就神格者的办法了。 而己方若是想要对抗这种级别的存在,那么便需要己方也拥有与之相对应的强者,亦或者足够强力的道具来进行对冲拉平,否则,那便只能提前做好迎接惨重损失的觉悟来进行应对了。 似是看出了诺特的这番苦恼,此刻,蒂亚莉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后,补充的说道: “不过,诺特你其实也不必过于担心,由于我这位叔父的收缩战略,以及他在僭位后的残酷镇压,这般强大的精锐要么无事可干,要么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其实有大半都选择直接投奔神格者麾下,选择在森之国的最前线战斗,而仍旧直接效命于摄政、驻守于【圣堂】的精锐数量其实并不算多,应当也就六七个人的样子吧。 而且,就我所知,在这六七个人之中,也只有曾经被称为【圣殿守护者】的格诺格拉德属于是单凭着自身武艺便可以击杀使徒,其他的精锐都是属于和他相差甚远,也就堪堪能够在使徒的面前坚持个两三分钟的水平,不至于令你如此感到忧虑。” 当听到蒂亚莉丝的这番解释后,诺特也是稍稍安下心来,如果情况如蒂亚莉丝所言,那么,也就不至于难到令人绝望的地步,不过,也说不上高枕无忧,毕竟现在还不清楚己方这边谋逆者的力量有多少,具体的还得之后从奥兰蒂斯口中了解足够情报才能下定论...... 只是,就当诺特回味着蒂亚莉丝的话语,品读着如此情报的时候,一时间,诺特却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的异样,蒂亚莉丝了解的情报是不是有点过于详细了?所以,他直白的询问道: “蒂亚莉丝,这些情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呢?毕竟你一直都是在这座【塔】中待着,哪怕以伪躯在外放风也会因为监视者的存在而避开其他精灵,应当没有获取这些情报的渠道,难道说是奥兰蒂斯和其他谋逆者为了鼓动你而向你讲述的?” 迎着诺特这满眼的困惑,蒂亚莉丝则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认真的答道: “是,也不是,他们曾经确实是向我讲述过一些作为作证来劝说我行动,但那些都是非常的只言片语,无比破碎。而现在我所讲述的这些情报,其实多数都是由早先、差不多是六十多年前的我自行搜集整理的。” 聆听至此,诺特一时间心中再次升起了些微的困惑,问道: “你自行搜集的?而且,六十多年前?” 这一次,诺特看到蒂亚莉丝的眼神变得莫名复杂起来,在她那认真的面庞上,此刻嘴角微微下弯,那碧色的眼眸明明是看向他,可此刻则又好似望向了非常遥远的地方,声音之中则更多了一分坦诚的感慨: “是的,毕竟,在这百年的时间里,我其实也并非一直都是心思阴沉的想要逃避,在一段时间里,出于对叔父背叛的愤慨,我其实也有想过将这一切拨乱反正,亲手将他杀死,为此,当时的我依靠着我自己的力量,通过各种渠道隐秘的收集着关于他的情报。 为了稳妥起见,当时我的直接耗费了三年的时间来耐心的搜集情报,只是,在我自觉情报搜集的差不多,甚至真的开始依靠着这些情报编撰计划的时候,面对着可以轻松预见的未来,我却突然害怕了起来。” 随后,蒂亚莉丝的眉头紧蹙了起来,那碧色的眼眸之中多了一分的阴翳与不安,那坦诚的声音变得摇摆而又脆弱起来: “因为...因为我答应过父亲,作为森林之女的我要守护森之国,让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可当时的我力量和头脑却仍旧稚嫩,若是鲁莽的单凭己身,那么,所谓的谋划也不过只是送死罢了。 而当时的我若是真的想要完成拨乱反正的谋划,那便只能扩大谋划的规模,将更多更多的人卷入其中,才能有那么一线的机会。同时,哪怕做到那种地步,也只是一线的机会罢了,接下来,不论成败与否,最终的结果都会给原先便在舔舐伤口的森之国撕裂出更大的伤痕。 若是败了,那几乎可以说是将森之国的国祚彻底断送,而哪怕是胜了,摆在我面前的也不过会是满目疮痍的森之国,接下来,为了不让森之国覆灭,我便必须得背负起更加沉重的罪责,作为有罪的舵手让已然破败不堪的森之国在这危险的世界之中艰难前行。 单是简简单单的想到这里,当时的我便感到了深沉的绝望,毕竟,若是选择将这一切拨乱反正,那么,摆在我面前的要么是死亡,要么是比死亡还令人煎熬的背弃诺言,以及难以言语的孤独,因而,在简单的眺望一眼可能的未来后,原先因为愤慨而滚烫的血冷却了下来。 为此,我,直白的选择了放弃,这些曾经耗费时间和精力所收集的情报也没了意义,就恍若我是做了一场疯狂而又恣意的幻梦,接着我的梦醒了,眼前仍旧是一地鸡毛,所谓的愤慨就像是一种幻觉,我仍旧只能沉寂于无望的晦暗之中。” 在了解了蒂亚莉丝昔日的挣扎与放弃后,注视着眼前低下头、稍稍展露出颓态的她,诺特忍不住的向她伸出了手,以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忍不住的出声安慰道: “蒂亚莉丝,你...做的其实很对,当时的你没能迎来如现在这般难得一遇的时机,所以,选择放弃其实没有半点的问题!而且你当时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虽说这些情报距离现今有些时间了,不能完全采信,可仍能作为我们重要的参考资料。” 在诺特的蹩脚安慰下,蒂亚莉丝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握住了诺特的手,将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而后她朝着他温柔的说道: “嗯,谢谢。” 注视着蒂亚莉丝展露的笑颜,感受着来自于她的温暖,一时间,诺特还是有些羞涩的别过了头,如此的举止也惹的蒂亚莉丝发出了嘿嘿的轻笑声。 而且,这时蒂亚莉丝的恢复也比诺特想象的快,就在诺特仍旧不好意思转过头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他那被握住的手,此刻被轻轻放了下来,同时,也传来了蒂亚莉丝平和的声音: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重新回到正题了。” 这时,确定蒂亚莉丝恢复常态后,诺特也是在心中安心的叹了口气,转过了头,随后,他便看到蒂亚莉丝再次提起了笔,在眼前的笔记本上继续写了起来: “若是真的侵入【圣堂】的话,我们是不能简单的将‘遗物’与‘护卫’割裂开来的,毕竟,遗物都是需要有人来进行使用的,虽说有些遗物是被单独进行保存,需要的时候随时进行取用,可也仍有些遗物是直接被我的那位叔父安置在了护卫身上。 就比如,我先前所说的那位【圣殿守护者】格诺格拉德,他在一百多年前便成为了我那位叔父的心腹,当时便由于职权便利,还有格诺格拉德自身功绩与实力的缘故,他便被授予了以数百年前被【翼之主】所诛杀的魔人【牛鬼】遗骸和原典所制作的【牛鬼之铠】。 若是想要有个直观理解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你的那位名为蕾贝卡的搭档的白狮武具,虽说这以魔人遗物为原料制造的【牛鬼之铠】没有以大魔遗物为原料制造的白狮武具那么奇妙强大,但也仍是有着足够强大的威能。 【牛鬼之铠】可以极大的强化他那原本就堪称可怕的武艺,还可以短暂的影响躯体,实现所谓的魔化,让体躯膨胀,让他短时间内拥有如【牛鬼】那般魔人级别的强大体魄,如有需要,甚至可以将他视作魔人级别的战力。 而除去作为【圣堂】之中应当是最强护卫的他之外,其他的护卫们手中应当总共也持有一件或两件功效不定的遗物,所以需要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这甚至还不算自【圣堂】内部向外展开的魔术结界。” 听着蒂亚莉丝的讲述,面对着这些可能的麻烦,再一次的,诺特感觉内心变得沉重起来,他有些不知晓到底得有多少力量才能稳赢,所以,他忍不住的嘀咕着: “依照着你的说法,这座【圣堂】可真是非常麻烦啊,我都快感觉依靠着这些力量,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抵御住两位魔人的侵扰了。” 而对于诺特的这番抱怨,蒂亚莉丝则点了点头,随口答道: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弗瑞赫尔斯特】是森之国的核心中枢,而【圣堂】则是【弗瑞赫尔斯特】的核心中枢,要是防御力量薄弱的话,那只要随便来一两头魔人偷偷摸进这里,毁掉【圣堂】,森之国短时间内可就会暂时的瘫痪哦。所以,为了应对这些麻烦,有如此级别的安保很正常。 甚至可以说在如今的这个时机,【圣堂】的守备还可以说是属于最脆弱的阶段,两位神格者奔赴前线,不少本应护卫【圣堂】的精锐选择奔赴前线,原先守备【弗瑞赫尔斯特】的军队也大量被调度前线,更别说相较于过往,如今本应坐镇【圣堂】的森林之女现在也在筹划如何侵入【圣堂】咯。”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解释,一时之间,诺特也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目视着眼前在笔记本上画着好似【圣堂】结构草图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心中却浮现起了一个困惑的念头: “对了,蒂亚莉丝,既然这些护卫这么麻烦,那你先前说的以两三件遗物拖住你,准确来说是指单指遗物,还是指遗物加上护卫?难道说你能够直面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吗?” 当诺特的问题诉说出口后,他便看到蒂亚莉丝突兀的停下了笔尖,她稍稍的转过了头,迎上了诺特的目光,有些得意的答道: “是指遗物加上护卫哦~若只是格诺格拉德一人以穿着【牛鬼之铠】、同时使用了魔化的状态面对我的话,我其实可以稳稳获得胜利,只有再来一个同级别的存在,又或者两个持有着遗物、实力上次一级的存在辅助,才能够让我感到有些苦手。 所以嘛,其实诺特你不必感到如此的苦恼,因为在真正展开拨乱反正之时,我会作为绝对的主力来迎接绝大多数的压力,现在我们所做的其实不过是在简单的归纳整理情报而已,如果真想苦恼,那也可以等之后我们从奥兰蒂斯那边得到具体的情报,接着再为如何针对来苦恼吧?” 聆听着来自蒂亚莉丝的宽慰,虽说被看穿心思稍稍有些尴尬,而且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实力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的超标,但诺特还是很快的回过神来,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随后,他的目光继续注视着她那再次提起的笔触,看着她再次勾画起那应当是【圣堂】的简略平面图。 然而,看着看着,诺特的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什么,而后他直白的问道: “我记得,森之国的建立其实还有些来自于树人的助力,可到现在为止,我听到了很多次树人的名号,可却是完全没有见到过,而且,我还记得好像是由森林之女来与树人进行沟通交流,由此来借用它们的力量。” 当诺特将如此的疑问说出口后,蒂亚莉丝稍稍的点了点头表示默认,同时,她手中的笔也未曾停顿片刻,因而,在稍稍叹了口气后,诺特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蒂亚莉丝,如果让你动员树人来参与拨乱反正的事宜的话,你最多能够动员多少树人呢?” 在这个问题出口后,诺特看到蒂亚莉丝止住了笔触,随后,在发出嗯嗯的轻吟声后,蒂亚莉丝的回答让诺特一时间愣住了神: “最多嘛,差不多有三十万吧?” 第266章 彼此克制 聆听着如此的数字,一时间诺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耳鸣听错了,毕竟,在他那所谓的前世里,他其实也写过关于树人的设定,他记得所谓的树人其实是名为森林精魄的魔性生命体,它们寄宿于树木之中,与树木一同茁壮成长。 同时,由于所寄宿树木种类的差异,还有森林精魄之间力量的差异,树人的种类和形态也是花样繁多,多数树人所依靠的是自身庞大的体格和力量,但仍有不少古老的树人掌握着几乎堪称魔法的力量,这种古老树人甚至可以让一片森林在一夜之间极速生长,让森林的边界向外直推数十公里。 虽说关于树人的其他具体描述他是记得不太清了,但他仍然可以确定一般树人的体格区间是在三米至三十米的区间范围内,偶尔还会有些五十多米高的庞然巨物,而且几乎是没有体格低于三米的树人。 因而,品读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的第一想法是他听错了,毕竟,哪怕这些树人都是体格最小的三米级别的,可三十万的量级都足够轻易将森之国的首都【弗瑞赫尔斯特】给彻底踏平了。 如果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真的能够直接掌控指挥如此庞大数量级的树人,那么,先前的森之国也不必那般困窘到迫使她的那位叔父选择谋逆,先前这位摄政的谋逆根本无从谈起,而蒂亚莉丝不必在苦恼中挣扎百年。 所以,在稍稍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后,诺特再次迎上了蒂亚莉丝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平和的说道: “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你刚刚说的应该是三十位树人吧?” 可蒂亚莉丝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认真的答道: “你没有听错,我说的其实就是三十万。” 一时间,诺特感觉自己稍稍有些头疼,不过还不等他开始思索将之合理化的可能性,蒂亚莉丝便直白的补充道: “三十万是我可以做到的理论极限,但我却不能这样,正常来说,现在的我所能动员调度的其实只有十位。” 由于十与三十万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过于庞大,因而,哪怕她的解释将他从一个茫然中拉出,可转瞬间却又令他坠入另一个困惑之中,不过,诺特也知晓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所以他难掩脸上的震惊,直接询问道: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而这时,蒂亚莉丝那先前还展露出认真之色的面庞此刻浮现出了一丝的戏谑,恍若是恶作剧捉弄成功一般,不过,她还是一边展露着戏谑笑容,一边以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悠悠说道: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因为树人其实并不归属于森之国,更准确的说,它们是和森之国平级的存在,它们和我们一样,共同蒙受来自于大圣灵,或者说世界树的庇护,同时在庇护之下,也作为世界树的守护者,以自身的力量来进行拱卫。 不过,因为彼此间定位的差异,也各自肩负着各自的使命,树人那边虽说有着庞大的数量和强大的力量,可由于它们的本体是森林精魄,若是想要行动起来,那便需要消耗自身积蓄的大量魔力,因而,为了更好的达成目标,在千年前初立的森之国与树人的盟约中,给予树人的定位是最终底牌。 经过协商后,当时的精灵选择让它们进入长久的安眠之中,让它们在安眠中积蓄力量茁壮成长,除非森之国处于灭亡边缘、世界树受到生死存亡的威胁之际,才会将它们全体从沉眠之中唤醒,以此来拱卫世界树,而这一盟约在过去的时间中其实起到了三次作用,曾经三次从大魔的手中挽救森之国。 至于森之国的定位嘛,则是常态下的守护者,同时由于精灵的头脑也比相对滞缓的树人要好得多,因而还作为灵活应对现实的大脑,以智慧来应对周边的事务,拉拢盟友,搅动局势,以及以更加灵活的身段来面对这个危险世界的职责。” 听到这里,诺特只感觉蒂亚莉丝这不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像是在给他讲森之国的历史课,不过,听也就听了,也算是补充了自己对森之国与树人之间关系认知的短板,而就在诺特如此想的时候,蒂亚莉丝这时也讲到了重点。 “只是,虽说森之国与树人之间分工明确,长久以来,合作的也算是愉快,可这并不意味绝大多数树人有多么的在乎森之国的存在,对于经历了绵长岁月的它们而言,哪怕如今森之国的这套框架破灭,作为它们同僚的森之国消失,它们也都不会感到多少惊惶,因为在它们眼中,重要的其实只有由世界树降下赐福的森林之女,就比如像我这样的存在。” 聆听至此,诺特也不由稍稍皱起了眉头,而不等他提出疑问,蒂亚莉丝的话语和笔触却继续进行着: “直白的说,所谓的森林之女是树人眼中特别的存在,是世界树所选中的存在,是森之国与它们建立交涉的代理人,更本质的说,便是森之国与树人这种存在之间的沟通桥梁。 虽说如今的森之国之中其实还有着大致五位古老树人仍保持着清醒,它们之中有些站在神格者的身侧,身处第一线的守护着世界树,也有些是巡游于森林之中,看护着它们沉睡的同族,可它们其实都难以唤醒绝大多数沉睡的树人,也难以命令苏醒的树人们去做什么。 但,作为森林之女的我可以,只要我想,花点时间,我便可以让它们全部复苏,而后以我的想法来命令它们行动,只是,我却不能这样的肆意妄为。” 这时,诺特终于忍不住的发问: “为什么呢?” 蒂亚莉丝止住了笔触,将笔记本翻到了前一页,接着在“遗物”这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有些复杂的说道: “因为遗物,自森之国建立伊始,当时的精灵便已然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虽说存在着盟约,可森之国与树人们之间在根本利益上便存在着出入差异,因而,为了预防某一代的森林之女突然失控,唤醒树人掀起内战,所以准备了相应的预案,准备了大量神代的遗物来针对规格庞大的树人。 而在诸多遗物之中,最为出名,也最为强大、最为珍惜的便是一枚名为【天翼】的白羽,其中浓缩了一位濒死天使长所有力量,其所蕴含的力量极为的可怖,总共可以令使用者使出三次名为【神击】的可怕力量,每一次的【神击】都可以轻易击杀魔人,重创大魔,同时令大片森林化作白地。” 听到这里,诺特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轻轻的说道: “之所以不这样做,是为了实现彼此克制,最终避免事态的进一步升级,避免森之国的国力过度内耗么?” 对于诺特的猜测,蒂亚莉丝轻轻的点了点头,悠悠的答道: “是的,不过,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那是什么?” 在诺特的疑惑之下,蒂亚莉丝稍稍抬起了头,答道: “是世界树,是大圣灵,虽说由于祂处于长久的处于沉眠之中,意识长久的处于朦胧之中,未曾向下给出明确的命令,可祂却仍能够感受得到那些信仰祂子民的存在,若蒙受祂庇护的子民之间起了大规模的刀兵,哪怕意识朦朦胧胧,甚至仍未形成,可祂仍会做出什么改变,到时我们谁也不知道会迎来何种的结局。” 这时,诺特也是稍稍忧虑的点了点头,认同着她的想法,而她也是继续的说道: “所以,出于克制,我这边实际上最多也就只能唤醒十位树人来为我而战,相应的,我的那位叔父也会选择克制的不曾启用如【天翼】这般的遗物。顺带着,补充一下,树人其实也有着明确的行动范围,在受世界树庇护的森之国土地之上,它们可以长久的展开行动,可若是超出这个范围,它们便需要更长的时间休息来弥补损失。” 这时,蒂亚莉丝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将目光转向了诺特,温柔的问道: “好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面对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诺特则在沉吟片刻,稍稍回忆了一下先前的对话后轻轻摇了摇头,答道: “没有了,现在我该了解的也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差不多已经有个概念了,接下来要做的只是和奥兰蒂斯那边进行交涉,看看能够从她口中得知多少关于【圣堂】的情报,还有现在打算拨乱反正的人数,以及计划了。” 在诺特讲完后,蒂亚莉丝便以一只手握住了那作为通讯魔导器的银色圆盘,不过,就在按下去的时候,蒂亚莉丝却是以另一只手对手边的笔记本进行翻页,直接翻到了先前她画出的平面图,而后,嘴角微微扬起、恍若是炫耀的说道: “这是我记忆中【圣堂】的平面图,等之后和奥兰蒂斯那边交涉结束后,诺特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几十年前准备的想法?虽说现在看来当时属于是头脑一热,计划非常的简陋,但现在回忆回忆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中汲取些微的灵感?”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嘴角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答道: “好啊。” 毕竟,愿意主动向他人讲述自己过去的失败,这其实也算是蒂亚莉丝的一种成长,而诺特他也完全没有理由拒绝面对。 随后,蒂亚莉丝边轻轻的点了点头,摁下了银色圆盘上面的一个按钮,接着,眼前的银色圆盘便发出了低沉的滴滴声,就好似拨号后的电话一般,等待着对方的接听与应答。 在大致过了五秒后,眼前的银色圆盘在一瞬间发出了些微的电流音,而后对面传来了一个奥兰蒂斯谨慎而又恭敬的声音: “王女殿下,是...是您吗?” 在确定此刻对面没有半点杂音,同时奥兰蒂斯的声音与平时无异,大致确定了对方应当处于安全状态后,蒂亚莉丝轻轻说道: “没错,是我,奥兰蒂斯。” 随即,对面奥兰蒂斯的声音顿时间变得稍稍颤抖起来,恍若确定似的发问道: “您...您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将这一切拨乱反正了吗?” 对于这稍稍有些哽咽的声音,蒂亚莉丝则语气轻快的答道: “没错,因为有诺特的陪伴,所以,我终于有了勇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直面这一切。” 接着,通讯魔导器的对面一时间变得平静下来,唯有些微粗重的呼吸传来,让诺特这边确定通讯并未中断或者出现问题,在如此的平静度过了大致十秒后,通讯魔导器传来了一个坦诚的声音: “虽说王女殿下的身侧站立着一个人类其实很是碍眼,可能会惹出不少麻烦,但还是不得不说,诺特,谢谢你,谢谢你能够帮助王女殿下走出心灵的泥潭。” 对此,诺特只是答道: “其实你不用谢我,我倒觉得应当是我来谢谢你,如果之前你没有向我转述蒂亚莉丝的情况,或许现在我仍处于纠结之中,或许现在我仍在森林之中迷茫漫步,我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内心澄澈。” 只是,当诺特的话音落下,诺特却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一时间浮现出了一抹红晕,而后,听到她焦急的询问: “奥兰蒂斯,你到底向诺特转述了我多少情况?!” 不等对面的奥兰蒂斯回答,诺特便稍稍拍了拍蒂亚莉丝的肩膀,打趣的调笑道: “全部都说了哦,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在我离开后,你竟然会说出那种微妙的话语,‘诺特现在不在这里,他走丢了,现在我只是在这里等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当时我听到这句转述后,一时间真的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 当诺特以他那蹩脚的演技转述那段话语时,蒂亚莉丝那原本就浮现出一抹红晕的脸颊更是涨的通红起来,一时间,她不由低下了头,只是握起拳头,轻轻的敲击着诺特的胸膛,以此来抗议着诺特这公开处刑的“暴行”。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发出嘿嘿的轻笑声,而后又用手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 不过,就当因为这小小的插曲而陷入沉默之际,通讯魔导器的另一侧却传来了略显尴尬的声音: “诺特,还有王女殿下,您们联系我,应当不止是单纯的通知一下决定拨乱反正吧?应当,应当还有着其他事情吧?” 在奥兰蒂斯吐露出如此的话语后,恍若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蒂亚莉丝赶忙抬起了头,不过,在目光瞥向诺特的时候,她还是嘟着嘴,可爱的“哼”了一声,随后,目光转向了通讯魔导器,认真的说道: “是的,既然决定了拨乱反正,那么,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便需要充足的情报,奥兰蒂斯,现在将你所了解到的、关于拨乱反正事宜的情报全部都告诉我。” 第267章 知晓 在这寒冷而又阴沉的冬夜,厚重的阴云一如既往的将天穹遮蔽,无数的星辰与皎洁的明月在阴云的掩盖下未曾有半点显现,整个世界都好似被这漆黑如墨的无边晦暗所笼罩一般没有半分光点。 可就在这晦暗无边的世界之中,此刻却有一处地方被纯白色的光辉照耀的恍若白昼,在光辉的照耀下,能够清楚的看到这里一处生长着繁盛灌木的林间草地,同时由于这里也是一处交战的战场,所以相较于周遭林间的寂静无声,这里的声音也混杂嘈杂到难以言喻。 而这混杂嘈杂的声音之中有着烈火灼灼燃烧的声音,有着众多魔兽濒死时的呻吟,但更多的是践踏大地的声响,刀剑相交的碰撞声,还有雷电轰鸣的呲呲声。 此刻,一位穿着着燃烧着白焰铠甲的剑士止住了后撤的步伐,随后,在极快的调整好状态后,其手持着一柄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向着前方的魔兽极速迈出了步伐。 而就在其正前方,是一头身材高大,有着浓密灰色毛发的赤瞳狼人,它手持着一柄几乎与它等高、足足有着四米长的黑色重剑,身上也披挂着厚实的黑色铁甲。 只是,明明有着如此魁梧的体格,装备着如此精良的装备,它本应显得威严可怖,可事实上,此刻的它却显得无比的狼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凄惨不已,因为此时它身着的这些装备早已变得破损不堪。 由于先前的战斗,它手中持有的这宛如厚重铁块般的黑色重剑之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痕,灼灼的白焰不止在草地之上烧燎,亦是在这黑色的重剑之上不止翻腾,穿着在身上的黑色铁甲相较于黑色重剑则更加的凄惨。 除去大量明显的裂痕之外,甚至还被破开了数道裂口,撕裂开来了数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在裂口之下沾血的皮毛之上,灼灼的白焰恍若附骨之疽般在翻腾燃烧着,燃烧着毛发,蒸腾着鲜血,炙烤着伤口处的鲜嫩血肉,传来难闻的焦味儿,甚至白焰还在不止的蔓延着,让这黑色铁甲的裂痕处展露出白色的光辉,乃至于渐渐攀上了面庞。 因而,哪怕是在这寒冷的冬夜,面对着眼前这体格甚至不到自身一半的小东西,这体格魁梧的狼人面庞之上仍旧是展露着明显的疲倦,它粗重的呼吸着,甚至好似由于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势而无力的砰的一声跪倒在已然被烧燎到硬化的土地上。 不过,哪怕眼前狼人似是因为无力而跪倒在地,可身着白焰铠甲的剑士却未曾止住步伐,其唯一的变化只是稍稍将剑身压低,好似准备直接斩首。 可就在剑士贴近狼人之际,这恍若等死的狼人却骤然站起,它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以可怖的力量极速的挥舞着手中这破损的重剑,朝着剑士的方向挥砍,意图将剑士拦腰斩断! 但剑士的反应速度更快,当重剑被挥动的瞬间,剑士便做出了反应,其压低着身子,直接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不过,就当剑士重新调整角度,即将挥动长剑将眼前无力回天的狼人斩首之际,其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噼啪”的震响,随后一道深蓝色的雷光就直直的击打在狼人胸膛那破败的铁甲之上,强烈的冲击直接将狼人的躯体恍若破布般击飞至十余米之远,甚至还稍稍波及到了剑士,令其不得不调整重心,稳定身体。 随后,伴随着噼啪作响的声音,一道又一道粗壮的深蓝色雷光自漆黑色的天穹之上坠落,击打在这狼人的身上,令这魔兽发出不止的悲鸣,可随后又被噼啪作响的雷霆之音所掩盖。 接着,在连续降下了十余道雷光之后,这噼啪作响的雷霆才休止下来,而承接了如此可怖攻势的狼人也在此刻终于没了动静,在周遭白焰的映照下,原先便破败不堪的铁甲更是直接破碎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块,同时,它的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完整的毛发,整具躯体都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然而,即便这头狼人已然如此的凄惨,可剑士却仍旧未曾放过它,剑士向前迈出了步伐,其俯视着眼前这无比凄惨的存在,目视着狼人身上逐渐消弭的白焰,随后,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斩下了狼人硕大的头颅,同时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剜出了它的魔核。 在将周身的白焰散去后,剑士以覆盖着手铠的手甲提起了眼前这几乎有人头大小的魔核,朝着先前第一道雷光闪动的方向迈出步伐。 随着脚步的迈出,原先包裹其身的银色全身铠恍若流体般流动着,收缩着,当带翼头盔渐渐消弭后,原先隐藏的金色发丝如瀑般挥洒在肩上、挥洒在背上,在白焰的映照下,其娇艳而又坚定的面庞熠熠生辉,而这位剑士便是蕾贝卡。 此刻的她正恍若抛接着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般,随意的抛投着手中散发着淡淡灰色光芒的魔核,而就在她的前方,作为魔术师,先前使用着雷霆魔术的伊芙琳也朝着她的方向靠拢,只是,此刻的伊芙琳眉间稍稍皱起,有些不快的说道: “使徒级别魔兽的魔核还是非常珍贵的,你这么抛着玩,如果掉在地上摔出裂口的话,那作为素材的价值可得直接减半。” 言语间,伊芙琳直接从蕾贝卡的手中夺过了这块灰色魔核,而后挥了挥手,施展出【次元口袋】,将这珍贵的魔核塞入其中,在魔核消失在眼前后,蕾贝卡也稍稍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快的说道: “刚刚的我不需要你的支援,虽然它突然的回光返照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但单靠着我是能够处理的。” 只是,对于蕾贝卡的这番抗议,伊芙琳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些微的不屑: “我可没有兴趣照顾你的自尊,有等你认真打完的时间,还不如由我尽快出手,我还想着再多研究研究魔术,多学一学新的三阶魔术。” 迎着伊芙琳不屑的目光,此刻的蕾贝卡虽说紧皱着眉头,可毕竟伊芙琳的举止是在帮她,而且在先前也是与她以魔术对眼前的这群魔兽进行打击,本来和那头狼人使徒的对抗也说不上什么公平公正的单对单,所以,哪怕并非她愿,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满。 因而,她转过了目光,朝着远处漆黑色的深处突兀的大喊道: “好了!现在这群魔兽都已经被我们干掉了,【翼之主】你应该也满意了吧?” 在如此的大喊后,原先寂静无声的幽暗森林身处便传来了明亮的笑声,鼓掌声,还有那恼人的温和语调: “真是一场不错的战斗,哪怕面对这样一支由使徒所带队的魔兽部队,单凭你们两人就可以在十分钟内摧枯拉朽的轻易解决,而且没有逃出一个活口,你们的搭配意外的不错。 一个使用广范围魔术来大幅度削减魔兽数量,另一个则是以过硬的实力冲入魔兽阵中、同时以白焰带来混乱,同时如此之快的干掉一头使徒,而且看起来你们还有不少底牌未出......” 聆听着这个悠悠的声音,蕾贝卡的脸上展露出了明显的不耐之色,此刻,她没什么兴趣去看踏入白焰映照之地的【翼之主】,没有什么兴趣去听他的废话,所以,内心不快的她将目光转向了身后这满目狼藉的战场,目视着这一群被她与伊芙琳两人联手消灭的魔兽尸骸,还有周遭翻腾的白焰。 随后,蕾贝卡向着附近迈出了步伐,一边令白狮之铠回收着周遭的白焰,一边有些不耐的打断了【翼之主】的话语: “执行了这么多任务,现在又将一头使徒及其从属魔兽剿灭,在见证了这么多战果后,你觉得我们的实力合格了吗?有没有打算停下现在的这种像是照顾小孩似的玩闹?” 而对于蕾贝卡的抱怨,【翼之主】的声音之中多了一分愉快的问道: “为什么说我这是在照顾小孩的玩闹呢?” 对于【翼之主】的这番明知故问,蕾贝卡在轻啧了一声后,继续回收着白焰,同时答道: “毕竟,正常来说,哪怕没有我们的存在,这些魔兽在被你发现的一瞬间,其实灭亡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吧?折腾费劲的由我们来进行处理,而你在旁边看着,对于你来说,这不就是在玩闹吗?甚至可以说是在浪费时间,不过,也可以转变一下想法,你的这种做法是在看我们有没有能力在接下来可能的战场上自理么?” 当蕾贝卡如此直白的诉说后,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翼之主】已然止住了步伐,他的脸上更是展露着那几乎可以说是标志性的和善笑容,同时也听到了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某种意义上来说,蕾贝卡你的这种说法确实是正确的,而且,我接下来确实也需要承认,承认我现在可以放心的让你们两人独自执行任务,只要不碰上魔人,你们便可以解决可能面对的所有问题。” 若是在与作为神格者的【翼之主】进行接触之前,能够得到来自于他的如此认可,蕾贝卡想必会非常开心,可是,在诺特因为【翼之主】的谋划而被暂扣的如今,对于这种认可,她却是感到了一分的不耐。 因为她非常清楚的知晓,在这种认可之后,【翼之主】这头老狐狸绝对会开动头脑,尽最大可能的压榨她的价值,而后将她与伊芙琳投入一个又一个艰难却仍旧有着生机的战场。 虽说这种被利用的感觉令她感到不爽,可对于一名战士的她来说,只有不断的投入危险的战场,只有不断的迎接生死之间的威胁,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挣破束缚自己的桎梏,才能够令她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够更好的保住身边的诺特,才能令他免受威胁。 就在蕾贝卡对于【翼之主】的话语持有如此闲散的思绪,同时继续回收白焰的时候,她却听到【翼之主】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这是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初,我所准备诉说的话语,可现在,我却只能非常遗憾的宣布,在接下来,我们无法并肩作战了。” 聆听着这过分突兀的转折,一时间,蕾贝卡不由止住了步伐,转过了头来,望向了不远处的【翼之主】,看到了他脸上依旧挂着不变的笑容,而后,就在她本能的想要发问之前,距离更近的伊芙琳率先困惑的发问道: “为什么呢?” 接着,蕾贝卡看到【翼之主】的嘴角微微扬起,以手稍稍挠着头发,有些无奈的说道: “本来,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毕竟依照着所获取的情报,现在【万兽】已经得到了来自【镜像】与【饮魂】的助力,它们率领着大量的魔兽直奔森之国而来,大致再过两三天的样子就得逼近森之国的国境线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过分损耗森之国国力的话,战力自然是多多益善,只有这样才能应对它们的威胁,所以,我其实很不想说这种话的,可因为在眼前这场战斗刚刚开始后我收到的那份情报,我又不得不忍痛向你们如此宣告。 在接下来,你们得前往别的地方,别的需要你们的战场,那里的烈度虽说不会如这里这般高,可对于森之国而言同样重要,你们能够在那里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虽说【翼之主】的话语是把情况说的如此严重,可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蕾贝卡是没看出他有半点不舍的意思,甚至相较于最初,嘴角扬起的更高了,给人一种快憋不住笑的感觉。 注视着如此的笑容,最初蕾贝卡的想法是这老狐狸是不是终于因为算计太多而把脑子烧坏了?但很快的,她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一时之间,因为这番可能性,蕾贝卡直接快步朝着【翼之主】的方向迈步,打算直接揪着领口逼问这个老狐狸,让他别卖关子浪费时间了。 可就在她刚刚靠近,距离更近的伊芙琳也似是同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伊芙琳颤抖着声音,直白的问道: “难道说,难道说那位森林之女终于做出决定了?” 第268章 不满 当伊芙琳完整的将问题吐露而出后,【翼之主】脸上的笑意便不再遮掩,他扬起着嘴角,轻轻点着头,声音之中带有些欣喜的答道: “没错,如今困守于那座【流放之塔】的森林之女终于有了决意,她终于算是走出了过去的阴霾,打算夺回本应属于她的一切了,而这一切也都归功于你们那位名为诺特的同伴,是因为他愿意支持她,愿意陪伴她,从而令她有了勇气,最终促成了她的改变。 所以,现在的我也应当兑现先前对你们的承诺,让你们与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团聚,而后由你们与他一同支持森林之女的谋逆,或者,现在更应当说是去将森之国的一切拨乱反正?” 当【翼之主】方才开口之际,蕾贝卡便已然来到了【翼之主】的身前,不过,当她完整的听完【翼之主】的叙述后,先前内心之中兴奋与激动却顿时化作了难言的复杂。 “终于...终于可以和诺特重逢了!” 相较于身侧伊芙琳压抑许久后的欣喜,蕾贝卡的注意力则是转向了话语中的一个细节: “你是说是因为诺特支持那位森林之女,愿意陪伴她,所以才令她有了这种打算拨乱反正的决心?你确定事实就是这样的吗?” 对于蕾贝卡的疑问,【翼之主】未曾遮遮掩掩的直白回答道: “依照着我所得到的情报,事实就是这样,在森林之女与我的那位内线通话时,她着重的强调了诺特对她的重要性,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着实不错,甚至依照着内线的说法,在进入正题前,那位诺特还稍稍调戏了森林之女一下,或者说两个人是在打情骂俏着?” 聆听着【翼之主】的讲述,注视着他那愈发扬起的嘴角和愈发弯曲的眼脸,蕾贝卡一时之间不由抿了抿嘴,不满的轻啧一声,因为对她而言,诺特的存在是特殊的,诺特应当是属于她的。虽说能够知晓诺特正处于安全的状态、还有接下来终于可以与他重逢的消息让她确实的感到欣喜。 可现在就当她知晓,在她站在危险的战场上为他的安危而忧虑之际,他却在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一时之间,一股烦躁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涌溢。而就在她烦躁间,眼前的【翼之主】却好似火上浇油的悠悠述说起来: “原先听你们说诺特是一个油嘴滑舌、喜欢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时,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想有意的污蔑同伴,然后来让我们出于安全考虑来放弃利用他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明明被关在一起都还没十天呢,他就已然让冰封了内心百年的森林之女解冻,甚至两人还在我的那位内线面前打情骂俏起来,完全没有半点的架子,看起来关系非常的亲密啊!” 听到这里,蕾贝卡一时间又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嘴唇,同时,她也发觉自己身侧原先面露喜色的伊芙琳也反应了过来,伊芙琳与她一般同样不满的轻啧了一声,可哪怕如此,眼前的【翼之主】却好似没看见、没听见一般,继续的喋喋不休着: “依照着两人之间所展示出的亲密程度而言,似乎我们的那位森林之女如今真的非常倾心于他,或许...或许当这场拨乱反正的谋划成功后,森林之女甚至可能会强行将诺特扣留在森之国,然后真的如我先前所开的那个玩笑那样,直接让诺特成为专门侍奉于她的男宠呢!” 在【翼之主】这连番拨弄心弦的话语刺激下,蕾贝卡终于忍不住了,她粗重着呼吸,脸上青筋抽动,微眯着眼睛,以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口吻说道: “【翼之主】殿下,你向我们讲述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是打算向我们提前通告,作为我的搭档,作为我们同伴的诺特接下来可能会被强行留在森之国的现实?还是想拐弯抹角的提醒我们,让我们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以此来避免未来你们的那位森林之女因男色而怠政?” 对于蕾贝卡这种危险的说辞,【翼之主】脸上的笑意没有半点褪色的意思,反而因为眼前蕾贝卡的猜测,他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 “没错,我确实是是希望在接下来,当你们和那位诺特团聚后,你们的存在可以冲散【流放之塔】中只有两人时的微妙氛围,避免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避免真的让诺特成为她的男宠,毕竟,依照你们先前的说法,诺特可是一个喜好撩拨女人却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家伙。 要是真的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本就心智不成熟的森林之女真不知道会被带入什么样的歪路,而且我也希望当她真正登基之后,眼光可以更加的理性客观一些,以考虑森之国存续的立场展开决策,若是因为想要取悦男宠而导致决策失误,那我们可是会很苦恼的,若是为了独占他,再下达一些任性的命令,那到时我们或许会更加苦恼。” 虽说【翼之主】一口一个苦恼,可蕾贝卡却完全没有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他有半点苦恼的意思,反而是从他这所谓的苦恼中听出了警告威胁之意,一时间,讨厌被他人威胁的蕾贝卡只想给这老奸巨猾的【翼之主】脸上狠狠的来上一拳,可问题是,她打不过他,所以也只能忍着。 不过,就在她幻想着如何暴揍【翼之主】一顿时,【翼之主】却又话锋一转。 “当然,虽说驱使你们真正行动起来的动力还是为了那位你们所在乎的诺特,是为了自身的立场考量,可是啊,你们的行动最终也确实是在为森之国做出贡献,所以,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的冒着风险,不会让你们白白的为了森之国而奔走。 若是最终能有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结局,那么我可以自作主张,带你们进入森之国的宝库,进入封印指定点,让你们带走两件森之国所收藏的遗物作为报酬,至于这遗物是魔人原典的残留,还是来自于神代的一些武装,都是没有问题的,在我心中,现在其实就已经有两件非常适合你们的遗物选择。” 面对这过分慷慨的报酬,即便蕾贝卡此刻的内心仍旧烦躁,可她却也不由稍稍失神,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这是属于【翼之主】的“恩威并施”,属于是大棒后面的胡萝卜。 不过,在被【翼之主】这么折腾一番后,蕾贝卡也没了和他继续争论纠结的心思,不论【翼之主】如何的舌灿莲花,他所讲述的这些情报终究不过是二手的情报,诺特和森林之女之间的关系具体情况如何,终究还是得通过她自己的双眼来进行确定。 而且若是继续顺着他的话题走,那指不定得再被拉进什么坑里,所以,她不耐的说道: “好了,那么,既然现在已经确定那位森林之女打算行动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送到那座【流放之塔】中和诺特汇合?今天还是明天?又或者是等到他们正式行动之后?” 在蕾贝卡如此述说后,【翼之主】的眼中流露出了稍稍的异色,好似是惊讶于她没有为遗物而动心,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平和道: “时间的话就是现在。” 可听着【翼之主】的话语,环顾着没有半点动静变化的周围,蕾贝卡的脸上又不由浮现出了浓郁的困惑: “如果是现在的话,不是应该乘着【格里芬】过去么?【格里芬】呢?还是说是由其他的人负责将我们送过去?” 这时,【翼之主】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苦笑,他一反常态的稍稍挠着脸,有些为难之色的说道: “在你们的战斗开始之前,内线还没和我进行通讯的时候,【格里芬】那家伙就觉得肚子饿了,然后我又觉得你们应该会花更长时间,所以,就放任【格里芬】自己出去随便抓几头魔兽当零食吃了,就留我自己来关注审视你们的战斗和配合。 结果你们不止这么快结束战斗,还没受什么伤,完全没有进行原地休整的必要,在原先的规划中,现在的我应当是向你们讲述关于【镜像】与【饮魂】它们的原典能力、应对它们麾下魔兽的注意事项,以及什么情况下应当选择直接撤退。 可现在嘛,由于那道通讯的缘故,原先的规划完全没必要了,而【格里芬】又似乎是跑到很远地方打猎去了,由于距离太远,我们之间的心意相通又不起作用,没法通知它计划有变,所以,它会照着之前我的规划,起码过上一个小时才回来。” 听着【翼之主】的解释,看着他脸上浮现的苦笑,一时间,蕾贝卡只觉得无语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在用眼角的余光瞥视身旁的伊芙琳后,发现她和自己一样,此刻都是满脸的无语。不过,这时,【翼之主】也即刻补充道: “不过嘛,【格里芬】不在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由于我的身份特殊,本来我就没办法亲自将你们送至【流放之塔】,而且营寨那边也是人多眼杂,坐【格里芬】回去,接着再让其他人将你们转送出去在面子上也不大好看。 因而,在刚刚和那位内线通讯时,我就让她即刻赶过来接你们了,接下来是由她来负责将你们送往【流放之塔】,到时候,你们可以与她直接进行接洽,可以在路上了解关于拨乱反正事宜的一切情报。现在的话,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大致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这里了。” 听到这里,蕾贝卡则稍稍的点了点头,随后,确认般的问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便只需在这里等候就好了么?” 可【翼之主】却是在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是的,在这里等候就好,不过嘛,也不要浪费现在的这点时间,虽说接洽的事宜我是打算交给我的那位内线,但在你们真正掺和进这所谓拨乱反正的浑水之前,我起码也得提前向你们大致讲述一下情况,避免因为信息不对等导致行动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而除此之外......” 话音落下后,【翼之主】又从他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小物件,随后直接递给了蕾贝卡,在周遭白焰的映照下,蕾贝卡看到眼前之物是一个只有手心大小的银白色圆盘,就在她想要询问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身侧的伊芙琳便率先开口道: “这是,通讯魔导器?” 对此,眼前的【翼之主】轻轻点了点头,认真的答道: “没错,这是可以与我进行沟通的通讯魔导器,不过,相较于正常的、可以进行实时沟通的通讯魔导器,这个则属于是留声机,由于接下来前线的紧张局势,我是没什么时间实时管控我的情报网络,所以,我会把我身上和各个内线交流的、可以进行实时沟通的通讯魔导器全部交给我的副手进行管理,再由他负责整理呈报给我。 但,由于森林之女的事宜对于森之国而言过于重要,哪怕我可能无法及时抽身管控,可仍有即使建立沟通交流的必要,所以我把这个留声机交给你们,若是在接下来的拨乱反正事宜中出现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即时向我传达情报,我会尽快进行回应,相应的,若是前线有什么变故,我也会尽快通知你们。” 说到这里,原先还非常正经的【翼之主】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调侃的坏笑,故意悠悠的说了起来: “就比如...就比如若是我们恰好和围剿【镜像】与【饮魂】的人类队伍相遇,又恰好碰到那位伊莎瑞尔,接着那位伊莎瑞尔又恰好的知晓你们的存在,随后又恰好的打算直接找你们算账,到时候,我是会提前向你们通风报信的,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听着【翼之主】这微妙异常的举例,蕾贝卡那原先还正经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不满的打断道: “好了,别讲这种没必要的东西,现在你也该向我们讲讲具体的情况了,比如现在那位摄政身边的兵力如何,比如拨乱反正一方的力量如何,还有能不能提供接下来战场大致的布防图,以及面对对手,有哪些注意事项?” 第269章 短暂的睡梦 不论外面的世界是炙热的夏季、还是寒冷的冬季,不论外面的的世界是万物复苏的春季、还是秋风萧瑟的秋季,不论是外面的世界是明亮的白昼、还是深邃的黑夜,不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在时间不断辗转流逝的百年间,位于这片魔之森深处的【流放之塔】的风景总是那样的一成不变。 不知是在建设时便采用了特殊的技术,还是由于维护人员定期维护的缘故,百年的岁月未曾在其上留下半点痕迹。在这里,时间就好似没有任何的意义一般。 而在这座【流放之塔】的内部,在位于深处的卧室之中,这一感觉便是会变得更加强烈到难以言喻的地步,不论岁月如何变迁,厚重的窗帘与帷幔总是会紧紧的拉上,就好似隔绝着与外界的沟通,拒绝着时间的流动。 百年间,橙黄色的光辉一如既往的自天花板之上挥洒而下,其所挥洒而下的光辉亮度就好似将时间定格在了那令人舒适的黄昏之刻,又由于早先房间内的布局设置,让这里的温度与湿度也被定格在让人感到清爽舒适的程度。 由于这细致的房间设置,因而,不论外界的情况到底如何,这间拒绝了外界的阳光与黑暗的卧室就好似成为了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成为了一个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永恒囚笼,在这里,昼夜失去了意义,季节失去了意义,乃至于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切便是那一直以来都一成不变的风景,除去自身的呼吸外,耳畔便再无任何声音响起,在这小小的封闭空间,在这小小的独立世界之中,有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存在,所谓的孤寂,便是如此吧?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蒂亚莉丝从短暂的睡梦之中睁开眼帘,她的目光直直的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她如此随意的发散着思维,如此随意的思索着,对着自己这百年来的生活如此随意的感慨着。 不过,现在的这番感慨其实更像是对过去自己凄惨过去的一种回望与总结,而非对如今状态的一种描述,而若是说为何如此,探求具体缘由的话?那,便是因为来自于自己耳畔的轻轻呼吸声。 循着这个声音,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她稍稍侧过目光,她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身侧这人的侧脸,欣赏着作为自己此刻枕边人——诺特的睡颜。 明明不过是刚刚从短暂的睡梦之中醒来,头脑还说不上多么清晰,可注视着他那挺翘的鼻梁,注视着他黑色的发丝,注视着他那因为轻轻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嘴唇,注视着身处于睡梦之中他的全部细节。 一时之间,原先古井无波的内心恍若被砸下了一颗石子般,泛起了阵阵的涟漪,在莫名的心动之下,她那浑浊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睡意更是被即刻驱散。 渐渐的、不经意间,她的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先前那恍若被刻印到脑海之中的景象,在这座囚禁流放她的【流放之塔】前,面对着她这浑身浸染污血的肮脏丑态,面对着不断逃避的她,他出乎预料的强行贴近了她,而后向她诉诸着绝对不会允许她再次逃避的宣言,诉说着将会与她一同面对的话语。 想到这里,注视着诺特那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身体,她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展露出幸福的笑容,发出了悦耳的嘿嘿轻笑声。 只是,就在她嘿嘿轻笑间,诺特的口中却传出了些微断断续续的梦呓: “蕾贝卡...伊芙琳...你们还好吗?” 聆听着来自于枕边人的梦呓,原先还扬起嘴角,嘿嘿轻笑的蒂亚莉丝在此刻却稍稍嘟起了嘴,毕竟,明明作为森之国王女、作为森林之女的自己正躺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为什么在做梦的时候不想着自己,而非要想着其他女人呢? 思索至此,稍稍有些生闷气的蒂亚莉丝抬起了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脸颊,体会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来自于脸颊的柔软触感,看着睡梦中的他那稍稍皱起的眉头,她心中的那点小小闷气也恍若烟消云散般。 然而,在这样轻轻戳了两下后,蒂亚莉丝却好似对诺特脸颊的手感上瘾了一般,她连续的轻戳着,看着诺特那微微变化的面庞,她的嘴角不由再次的扬起。 不过,虽说如此的动作有些小小的过激,可此刻的蒂亚莉丝却并不担心如此轻率的举止会将诺特惊醒,至于理由的话,则是由于在进入梦乡之前,诺特其实就已然格外的困倦,在困倦与疲乏之下,他睡的很深、很沉,这点小动作虽然会影响诺特的睡眠,但也不会让他惊醒过来。 而格外困倦的理由嘛,便是由于在之前与奥兰蒂斯打开通讯后,奥兰蒂斯先是简单的向他们讲了一些情报,随后又直接送来了大量被整理好的文书情报,紧接着在奥兰蒂斯告退后,蒂亚莉丝她便与诺特一同整顿梳理了好几个小时的情报,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而且又加上白天时候,他的离去本就耗费了不少体力,还有她先前失手的一次重击,因而,在还没将情报梳理到一半,诺特他便开始稍稍打起了瞌睡,还是在她的提醒和强制要求下,诺特才不得不选择休息。 就是嘛,在正式睡觉之前,诺特本来的意思是由他睡沙发,然后让她睡大床,理由的话则是说他们之间好似有点太过暧昧了,不过,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她可是浑然不在乎,强制要求一起睡,结果那时的诺特意外的有些固执。 最终,她不得不将咒力输入他的身体,直接让他沉沉睡去,接着,拖着他一起在床上睡觉,同时,为了保证他能够得到充足的休息,她还额外在他的体内输入了一点咒力,让他睡的更沉一些,而这才是她现在有恃无恐的理由。 可是,就在她如此随意遐想,继续轻戳诺特脸颊的时候,诺特却突然的侧过了身,伸出了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中,让她的面庞直直的贴着诺特的胸膛! 面对着这种突发状况,感受着诺特的体温,一时间,蒂亚莉丝的面庞变得无比红润,她的大脑一时间变得一片空白,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诺特因为她的捉弄而突然醒了,然后,然后打算对调皮的自己做些惩罚?! 而当她如此肆意妄想间,诺特对她的拥抱更紧了一些,可就在她心脏的跳动愈发猛烈间,她却听到了诺特的又一声梦呓: “伊莎瑞尔...对不起...你...其实本不必面对这些的...” 第270章 心灵的忐忑 当听到诺特的这一声梦呓后,蒂亚莉丝那萌动的春心转在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这一次,对于诺特的这番梦呓喃语,对于从他口中再次蹦出来的其他女人的名字,她却并没有如先前那般鼓起脸颊的生闷气,而是嘴角稍稍流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唯一实际的反应也不过是轻轻的捏了一下诺特的脸颊。 虽说方才从他的口中再次听到其他女人的名字让她感到有些嫉妒,可当她稍稍抬起了头,看到此刻诺特的睡脸上满是失落忧愁的表情、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那般难过,同时感受到他的怀抱再次收紧时,蒂亚莉丝心中的些微嫉妒便化作了心疼和羡慕。 毕竟,依照着从诺特口中讲述的故事,还有自己从他的眼中所看到的记忆能够确定,伊莎瑞尔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曾经的心灵支柱,是曾经他想要活在这个残酷世界上的锚点,只是,由于无法赶上她的脚步,最终导致他被她残酷无情的抛弃驱逐了。 虽说在被抛弃驱逐之后仍对抛弃者念念不忘其实很难看,但由于伊莎瑞尔的存在对于诺特的特殊定位,而且距离被抛弃还没过去一个月,所以,如今他所吐露出的这点梦呓其实是属于可以理解的,是可以接受的。 甚至可以说若是连一个月都不到,就能把昔日的感情彻底遗忘、不曾留有半点依恋那才称得上是过分吧?毕竟,也正因为诺特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注重感情,所以,他才会强行牵起她的手,而非为了避免麻烦的选择离开她。 能够轻易舍弃过去的人,也会在未来轻易的舍弃现在,而诺特则不是这样的人。也是因此,哪怕他没有展露出如此可怜的模样,没有令她感到如此心疼,她其实也不会真的对诺特感到生气,作为森之国的王女,她还是有着这点肚量的。 不过,虽说理解是可以理解的,但蒂亚莉丝的心中还是免不了羡慕,羡慕这位素未谋面的伊莎瑞尔,啊不,依照诺特的意思,应当说是其实曾经草草见过一面。若是最初与诺特相遇的不是伊莎瑞尔,而是蒂亚莉丝她的话,这份温暖或许会更加提前的来到自己的身边吧?或许自己也不必如现在这般扭捏吧? 思量至此,蒂亚莉丝的嘴角不由扬起了苦涩的弧度,可是,当她再次抬头看向诺特的面庞,注视着他那苦涩而又幸福的笑容,她的心中却又顿时萌生了一股冲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野望,那便是: ‘就是嘛,现在其实也说不上晚,既然因为那位伊莎瑞尔的抛弃与驱逐,如今诺特的内心已经变得空空的,已然再无归属,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取代她,就由我来填满诺特的心,让我彻底取代她曾经在诺特心中的地位。’ 当蒂亚莉丝想到这里,她嘴角那苦涩的弧度瞬间变得甜蜜起来,随后,她以自己的两根手指抵在了诺特的嘴角两侧,将之稍稍向上拉起,让睡梦中的诺特也展露出幸福的笑容。 体会着彼此嘴角所扬起的幸福弧度,她的内心荡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涟漪,心中的甜蜜更是甜到令她的身体都感觉酥酥麻麻起来。 渐渐的,她的心中浮现涌现出了一种决心,随后又化作深情的话语,不由呢喃出声: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的身边,让你每天都可以发自内心的展露出如此的笑容。” 当发觉自己不经意间吐露出如此柔情的呢喃后,一时间,蒂亚莉丝只觉自己的脸颊实在是热的发烫,于心胸之中涌动的羞涩更是让她羞恼的想钻进地洞里逃避。 不过,因为先前诺特的宣言,如今的她已经不想再逃避了,所以,她强令自己注视着眼前诺特的睡颜,在诺特的怀中,在羞郝间,她不止的嘿嘿轻笑着,沉浸于这甜美的幸福之中。 只是,丰满的理想亦是要由双手来铸就,想要拥抱如此的未来,那么,便先需要拥有未来。 在如此的思索之下,蒂亚莉丝恋恋不舍从他的怀抱之中挣脱开来,而后,坐在床上的她将侧躺的他稍稍翻了个身,让他得身体正面朝上。 而俯视着诺特这再次扬起苦涩弧度的嘴角,一时间,蒂亚莉丝还是稍稍有些心疼,不过,在心疼间,她却也不由幻想起来,幻想着若是诺特被她的爱所填满的话,那他就不必如现在这般于梦中展露苦涩了。就是嘛,若是爱最有代表性的体现形式的话,好像,好像就是接吻?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也不由从他的面庞聚焦到了他的额头之上,一时间,她想起了数个小时之前,她那以奖励为名在他额头之上留下的吻,当突然想起这件事后,蒂亚莉丝那原先恢复平常的脸颊于此刻再次变得发烫起来,同时也好似是因为头脑发热的缘故,此刻的她也不由再次胡思乱想起来。 虽说在额头之上轻吻有些过激,但...但最初她的想法其实是更加的过激,她其实是想要以奖励为名和他接吻,不过嘛,在具体执行的时候,由于太过羞涩,所以,临时性的改变了位置,从接吻变成了亲吻他的额头。 本来,本来这种让人感到为难的回忆在发生之后便会被掩埋于心中,当时稍稍有些失落的她其实也是想着把这整件事给直接忘掉,可此刻的胡思幻想却是将这种回忆直接挖掘了出来。 顿时,她的目光也不由从额头之上稍稍下滑,滑向诺特那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嘴唇,一时间,先前的想法再次于脑海之中浮现: ‘想和他接吻......’ 当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蒂亚莉丝便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她便感觉自己的想法低劣到难以接受的地步,因而她猛然用双手捂住了脸,试图让发烫的脸颊降温。 可是,可是,她却又想起诺特因为她所添入咒力的缘故,此刻的他正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短时间内无法醒来,而这时,她的目光自那稍稍松开的手指间看到了他那诱人的睡颜,此刻,又一个不检点的念头于心中浮现: ‘反正...反正没人看着,这里只有...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所以,试一下吧?’ 当如此的念头浮现之际,她的内心就便好似一瞬间空洞寂静了下来,如此的念头沉于内心之中,就好似传进了一座空洞的山谷般,内心之中不断传来这个念头的回音。 在声音的不止回荡间,就好似被蛊惑了心智般,就好似鬼迷心窍般,她不由稍稍舔舐着嘴唇,呼吸也不由变得粗重起来,那遮掩脸颊的双手更是不知在何时被放了下来,而在视野之中,诺特的面庞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啾~ 伴随着这清脆的响声,还有来自于唇间的温润触感,以及鼻尖与鼻尖相触的些微触感,蒂亚莉丝的意识这才从那莫名的状态之中惊醒恢复过来,这时,她才发觉她几乎趴在了诺特的胸膛之上! 随后,在羞涩间,她猛然的坐起,就在极度的茫然与困惑间,她却不经意的以手指轻触唇间,感受着来自于诺特的残存体温,刚刚还差点手舞足蹈起来的她顿时宁静了下来,她压低着头,颤抖着声音呢喃道: “好舒服......” 第271章 些微的烦躁 在如此的呢喃后,蒂亚莉丝这才发现自己到底说了怎样恬不知耻的话语,不过,这一次,虽说她的脸颊依旧发烫,可她却没有再如先前那般忐忑不安。 “毕竟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没问题的。” 在如此的呢喃之下,蒂亚莉丝的面色渐渐恢复了常态,最终在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后,她恢复了平常之态。 然而,在经过这种折腾之后,蒂亚莉丝也彻底没有了再继续睡下去的心思,在最后注视了一眼睡梦中的诺特、展露出些微的笑颜后,她便从柔软的大床之上起身,直直的朝着堆放着大量文件的沙发茶几方向走去。 她打算在诺特醒来前将奥兰蒂斯送来的这些文件进行完全的整顿梳理,这便是要由她来做的工作,由她来对整体的局势进行分析。 如此的思索之下,蒂亚莉丝坐到了沙发之上,在随意瞥视一眼已经过目、被放置在一侧沙发上的文件堆后,她将目光放在茶几之上那所剩不多的文件上。 只是,在提起第一沓文件、目光注视到第一行文字时,她的目光却又忍不住的转向了此刻床上的诺特身上,她的脑海之中忍不住的浮现起了先前两人共同整顿梳理情报的景象。 虽说诺特对森之国的境况属于是一窍不通,在和他共同处理这些文件的时候,诺特的口中总是会蹦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寻求一个又一个的答案。 虽说从功利的角度来说,在对这些文件进行整顿梳理的时候,诺特的存在属于是完全的副作用,如果没有他在一旁的话,她其实只需不到先前一半的时间便能全部看完,而非是现在这般花了那么长时间,眼下还剩下这么些...... 可出于她私心的角度而言,诺特的存在便是她的锚点,让她愿意去看这些繁杂的情报,并愿意开动头脑展开全面的分析推理,而诺特那些于她而言非常稚嫩的提问,她也只是觉得不过是温习一下罢了,完全没有半点烦躁的意味。 或许,这种算是偏爱?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而后,她更是掀开了笔记本,一边以堪称一目十行的速度对眼前的文件进行着阅读,一边抽丝剥茧、专注的从中提取出有价值的部分记录在笔记本上。 由于这次身边没有了“多嘴”的诺特,而且蒂亚莉丝她本人也全身心的投入于对文件情报的分析梳理中,因而,不过是花了短短的十多分钟,眼前堆积的文件便被她一个人全部处理干净了,顺带着还根据文件本身的类别进行了简单的分门别类,笔记本之上则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所需要注意的重点。 随后,蒂亚莉丝拿起了提前准备好的另一个笔记本,对已经摘出来的重点进行更进一步的归纳梳理,同时,她一边梳理,一边也随意的呢喃着: “在这种时刻,果然还是由格诺格拉德来总领【圣堂】的安保工作,还有【牛鬼之铠】对他来说也还是片刻不离身啊.......” “看来亨特霍拉氏族的影响力在这百年来真的是持续扩张,哪怕在这种危机时刻,亨特霍拉氏族的大部分力量仍旧留守在【弗瑞赫尔斯特】,我的这位叔父看来和他们绑定的程度真的是越来越深了,而且也是愈发树大根深起来,之后怎么处理他们会比较合适?将他们的数量削减一半?还是直接将他们派遣至前线?” “不对,这几天亨特霍拉氏族的人员与物资动向有问题,这是在往前线流动,联合一下我的那位本应离开【弗瑞赫尔斯特】却又留守下来的堂弟,会不会是因为我的这位叔父借着那位堂弟的愚蠢进行了某种交易?不过,这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现在我的这位叔父现在除去必要的朝政之外,现在天天困守于他的那间书房,或者说安全屋么?这也的确是非常的适合他呢......” ...... 就在如此不止的呢喃之下,蒂亚莉丝她在新的笔记本上对情报完成了大致的梳理,她得到了大量相对可靠的情报,比如确定了如今【弗瑞赫尔斯特】总体的大致驻防人员数量和人员构成、缩小了【圣堂】之中留存遗物的可能范围,还有【圣堂】之中的布防安排之类的情报。 只是,看着眼前笔记本之上记录下来的详实情报,一时间蒂亚莉丝却不由感到了些微的困惑,不过,她困惑的理由并非是这些情报过于含糊不清,而是这些情报的内容实在是过于的详实,比如在多方验证后,整个【弗瑞赫尔斯特】的布防人数误差甚至可以缩小到十个人以内。 可依照着蒂亚莉丝幼时与她的这位叔父的了解,哪怕他对自己的统治再怎么自信,在这种内外交困的状态下,面对内部的问题,他其实是习惯于放很多烟雾弹来混淆视听,来让其他人错判的。 依照着父亲过去私下里向她所讲述的故事那样,她的这位叔父可是在百余年前内外交困之际,有意坑杀了意图谋逆的亨特霍拉氏族的上任氏族长,而使用的办法便是在困难之刻先有意的释放大量虚假情报,混淆其认知,使其认为不能轻举妄动,而后又在情况稍好之时有意剪除党羽,引导将其迈上灭亡的战场。 虽说对于她的这位叔父而言,如今的谋逆者其实不过是四处乱跑的老鼠,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或许不必在乎,可问题是她的这位叔父不是这种性格,面对任何对手,他都是会全力以赴的,就比如在那两百年间,父亲他一直都是靠着叔父来压制森之国内部的野心家,没能让任何人出头。 若非她的这位叔父在百年前与父亲决裂,他有意倒戈,不然的话,百年前谋逆的亨特霍拉氏族只会被他当作案板上的肉随意操弄,其他的野心家也都会被死死压制,森之国依旧会稳固的由作为上任森之王的父亲统治。 也是因为这两个理由,哪怕眼前的情报是蒂亚莉丝从庞大的信息中抽丝剥茧的梳理而出的,她却仍然感到异常,甚至可以说,此刻的她其实是有一种本能的直觉,那便是她的这位叔父好似是在有意放任情报的传播,就好似是他在期待着有人利用着这些情报直直闯到他的面前一样。 思量至此,蒂亚莉丝不由感到了些微的烦躁。 第272章 难言的接受 而若是详细追究蒂亚莉丝烦躁的具体缘由,那便是因为此刻的她摸不清楚如今她的这位叔父放任情报传播的的动机。 不过,依照着她对叔父的了解,眼下其实是有两种可能来进行解释: 第一种的话,便是眼前整理出来的详细情报其实算是一个陷阱,其目的是为了让谋逆者自以为搜集到了足够的准确情报,若是谋逆者看到详细的情报生了怯不敢行动,那他便会当无事发生,可若是谋逆者纠结了足够兵力,那么,她的这位叔父便是会投入意料之外的力量,将这些谋逆者一网打尽。 若是蒂亚莉丝能够确定,她的这位叔父就是如此功利的以这第一种可能性来行动的话,那么,眼下的她其实不必如此烦躁,她只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而后再在接下来的战斗前准备好足够多的预案就好了,可问题是第二种可能性的存在却让她的内心变得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第二种可能性便是在眼下的时刻,她的这位叔父其实是在有意的放水,若是将眼前的局势比作棋盘的话,那么,她的这位叔父就是坐在一侧的棋手,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其实都未曾放在那些谋逆者身上,或者说在他眼中,这些谋逆者一直以来都只是棋子罢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在注视着应当身处棋盘另一侧的她,只是,由于她在这百年间一直都在逃避,未曾实实在在的打算谋逆,未曾实实在在的进行过了解,因而她从来都不曾发觉到这一点,可哪怕如此,他却仍旧是朝着她敞开着思路,展示着他的棋路,就恍若是在说,只要能够赢过他,他便将一切奉上。 当头脑之中浮现如此的念头之后,一时间,蒂亚莉丝那原本就浮现出烦躁之色的面庞变得愈发阴翳起来,她本能的想要否定掉这种可能性。 毕竟,在百年前可是他以那样恶劣手段的谋害了父亲,那样残忍屠杀屠戮了群臣,又是那样残酷的驱逐囚禁了她,在做尽了这种残酷之事、在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代价才最终夺取了森之国的最高统治者之位,她也是因为这些,在百年间长久的仇恨着他。 可现在却告诉她,他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那么珍惜这个位置,甚至可以说不怎么上心,因而他其实一直以来都算是放水的流出情报,长久以来一直都在期待着她能够展开谋逆,期待着她能够将一切重新夺回? 当这种荒诞可笑的可能性于脑海中浮现,一时间,蒂亚莉丝她只觉心中恍若有一团烈火在灼灼燃烧着,炙热之感甚至顺着呼吸道直直向上传递,最终,化作了饱含愤怒的低吼,她咬牙切齿: “开什么玩笑?!” 因为若是他就是如此看轻王位的话,那么,她先前所蒙受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么,那些因他的野望而死去的群臣算得了什么呢?那么,那因他而葬送于【万兽】口中的父亲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绝不承认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扭曲着面庞,洁白的牙齿紧紧的咬着细嫩的嘴唇,在虎牙强大的咬力之下,她的嘴唇出现了两个细小的伤口,猩红色的血珠于嘴唇之上浮现。 但更令蒂亚莉丝感到难以接受的是,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不愿意接受如此的现实,可现实却也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有半分改变,只要她仍旧打算以现实的眼光来分析事实,那么,她便只能低下头来承认这种的可能性其实很高。 都不必往远的说,单是眼前这么多的文件便足以说明很多了,虽然依照送来文件的奥兰蒂斯的意思,这些是由她和其他谋逆者通过多个渠道耗费大量时间收集的。 可问题是,若是她的这位叔父依照她记忆中的风格行事,眼前所得来的情报应当是相互之间难以印证,除非亲自进行了解,否则无法真正摸清具体情况,这并非是她对奥兰蒂斯与那些谋逆者的信息渠道的不信任,而是现实本来就是如此,她的这位叔父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 甚至,如今奥兰蒂斯本人的存在便是说明了这一点,早先,奥兰蒂斯便是由叔父亲自给她安排的近卫之一,不过在那时,奥兰蒂斯便展露出了对森之国整体的忠诚,同时相较于对他的忠诚,奥兰蒂斯其实当时便更加偏向于【翼之主】。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当百年前的那场谋逆结束之后,奥兰蒂斯这种身份定位微妙的存在本应被他有意调离,本应被调往其他岗位,减少奥兰蒂斯与她的接触,避免串联。 可是,奥兰蒂斯却被她直接安排成为了监视她的监视者,因而,在百年间,不,更准确的说应当是几十年间,奥兰蒂斯便持久的对她进行劝诫。 虽说当时便进行询问,询问奥兰蒂斯不担忧被叔父所发现么,可当时的奥兰蒂斯便诉说这是其以各种理由所创造出来的机会,当时的她因为心思不在这边,所以其实并没有多想,可若是现在进行思考的话,其实在更早之前,她的这位叔父就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偏向。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以对这个可能进行印证的证据,比如哪怕谋逆已过百年,她的这位叔父依旧未曾有半点正式成就森之王的打算,仍旧是顶着个摄政王的名头,追随他的拥趸们在这百年间也是未曾得到真正的利益,他们被他持久的进行压制,亨特霍拉氏族虽说拥有了一个他的继承人,可这位继承人却被有意持久的疏离于权力中枢,被有意的打压。 又比如蒂亚莉丝她所拥有的从浩如烟海的文件中提取重点、并进行脉络梳理、构建框架的技能并非是来自于她那位更偏向于战场的父亲,这些都是由过往负责管理后勤与政务的叔父所教授的,蒂亚莉丝的思考方式和逻辑观念的形成可是受到了叔父极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她几乎是完全照搬。 再然后其实还有很多理由可以来进行印证,甚至足以令她将这可能性视为推导出来的结论。 可越是将证据摆在眼前,蒂亚莉丝却越是难以接受这一现实,在烦躁之间,她的手指压在文件之上,她的身体不止的颤抖着。 ‘他或许是在愧疚?’ 当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蒂亚莉丝便直接将刚刚整理好的文件全部从茶几之上横扫在地,而后她再次愤怒的低吼着: “这怎么可能?!” 伴随着文件坠地的啪嗒声,此刻的蒂亚莉丝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不知应当说是巧合,还是应当说是她的无心之举,此刻,眼前的一本笔记本未曾被她扫落在地,而且,就恍若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般,此刻的笔记本刚好翻到了她先前描绘下来的【圣堂】平面图之上。 一时间,她的思绪恍若被吹飞的柳絮般随意飘荡,一股怅然若失之感莫名的爬上心头,在稍稍闭上眼睛后,一幕幕百年前的回忆浮现于眼前,回忆着这些,她也不由再次紧紧咬住嘴唇。 第273章 记忆泛起涟漪 柔和的橙黄色光辉自天花板之上洒落在房间之中,此刻,浮现于眼前的是一个堆放着大量作图工具的桌面。 站立在对身体而言有些过大的椅子上,在艰难的于白纸之上画下了最后一笔后,蒂亚莉丝便松开了手中紧握的笔,注视着眼前刚刚勾勒出来的完整的平面图,此刻的她嘴角稍稍扬起,她用双手提起了白纸的两角,转过头,兴奋的看着身旁正奋笔疾书的金发精灵,展示着她的作品,并兴奋得意的说道: “叔父大人!叔父大人!我画完啦!怎么样!怎么样!” 虽说她兴奋的话语对于奋笔疾书的人而言格外嘈杂,很容易被打断思路,由此惹的他人生气,可眼前的这位金发精灵脸上却并未因此展露出半分的烦躁之色。 当她兴奋得意的声音刚刚响起,他便止住了手中的笔触,在转过身来后,他便认真端详起眼前被蒂亚莉丝所提起的平面图,在数秒后,他那俊俏的面庞之上展露出了些微的笑颜,他抬起了手,一边随意拨弄着她的发丝,一边温柔的说道: “小蒂亚的作品可真的是非常不错呢~” 聆听着来自于叔父的认可,感受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蒂亚莉丝不由松开了一只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挠着脸,像是个笨蛋一样嘿嘿的傻笑着,而后叔父接过了整张平面图,愈发仔细的观摩着,同时夸奖也紧随而后。 “不止是线条足够工整,比例也非常的协调,我真的是想把这件作品框裱在【圣堂】的大厅里,直接作为指引他人的平面图呢,真是想让兄长也一起看一看啊~” 聆听着叔父这认真的夸奖,哪怕得意如她,此刻的脸颊也不由稍稍有些热的发烫起来,甚至害羞的她想要直接强行捂住叔父的嘴,避免叔父再说些让人害羞的词,不过,不等她说些什么,叔父的最后的一句话却是让她先前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她压低着头,朝着此刻因为平面图而看不清面庞的叔父喃语道: “呐,叔父大人,父亲...父亲大人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在如此的喃语后,叔父也放下了平面图,他轻轻的抬起了她的脸颊,一边轻轻的抚摸着,一边以他那深蓝色的眼眸温柔的注视着她,柔声道: “前线有些事情需要由兄长大人来亲自坐镇处理,不过,现在那些事情已经到了最终收尾的阶段了,等我手头上的这封信写完,送到前线,他就会回来了,而且这一次他会借乘作为神格者的【翼之主】阁下的坐骑【格里芬】,不需花费一点时间就能回来哦,他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哦~” 只是,聆听着来自于叔父的宽慰,此刻蒂亚莉丝脸上的失落却未有半点淡去的迹象,甚至,迎着这深蓝色的眼眸,她的眼中突然噙着泪水,声音也变得抽泣起来: “战场...战场很危险的,为什么...为什么父亲大人每次都要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对于她的这番言语,叔父的嘴角流露出了些微的苦涩,在看着他稍稍叹了口气后,她听到了他的言语: “小蒂亚,若是你被可怕的魔兽袭击、而且可能会忍受着疼痛被一口一口吃掉的话,你会希望接下来发生什么呢?” 面对叔父如此残酷可怕的问题,她颤颤巍巍的答道: “我...我会希望有人能够救救我......” 而后,叔父稍稍的点了点头,继续的说道: “是的,如此的答案非常的正常,因为不止是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其他的人,不论是人类,还是精灵,不论是神民,还是森林之民,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都会想要有人能够帮助他们挣脱出这种噩梦般的现实,而你的父亲大人便是向着所有人伸出的手的英雄。” 聆听着如此的答案,蒂亚莉丝虽说稍稍有些理解,可即刻,却又皱起了脸颊,先前的噙在眼眶的泪水此刻滑过脸颊,她再次颤抖着声音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我的父亲大人呢,为什么非要由他来做这个英雄呢?明明...明明一年前母亲大人已经为了当这种所谓的英雄死在魔人的手中了,为什么父亲大人还要这样?我...我不想他当英雄,我...我只想他待在我的身边......” 在吐露出如此任性的话语之后,蒂亚莉丝再次压低着脑袋,只是,原先她都已经做好了被叔父厉声喝斥的准备,可是,叔父却并未批驳她的任性,只是再次温柔的说道: “因为...因为责任,其实呀,你的父亲他也希望能够待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的成长,照顾你的生活,并将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记在他的眼中,将这些宝贵的记忆都化成独属于他的珍宝,只是呀......” 听着叔父突然中断的话语,蒂亚莉丝不由变得急躁起来: “只是?” 随后,在展露出些微苦涩的笑容后,叔父才继续讲述起来: “只是,你的父亲大人并不止是你的父亲大人,他也是我的兄长大人,他更是整个森之国的森之王,作为王的他不止需要为我们负责、照顾我们,他更需要为我们所信仰的【大圣灵】负责,更需要为森之国的数百万子民负责。 在森之国的数百万子民之中,有着无数的家庭,而每一个家庭的家庭成员里也都有如你和你的父亲大人一样的小心思,期望自己的家人能够安全,期望自己的家人能够陪伴自己,可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总得有人以身躯站立在最前线挡住那可怕的魔性威胁。 不然的话,若是没有人来抵御魔性的威胁,我先前所说的魔兽吞吃生命的现实就会时时刻刻的在森之国的土地上上演,因而,有很多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站在了对抗魔性的最前线,由此而踏上了战场,你的父亲大人便是其中的一员。” 听到这里,蒂亚莉丝稍稍理解了一些,可是她的脸色未曾真正的好转,依旧非常的低沉,同时,叔父的言语也未曾休止。 “其实,哪怕形势如此糟糕,你那作为森之王的父亲大人其实也可以如你所希望的那样不必前往战场。” 随后,蒂亚莉丝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叔父,可他却是展露出了些微无奈的说道: “他可以将一切都交给前线的人,他可以如我这般坐镇后方,遥控指挥,不必直面危险。但问题是,若是那样的话,在失去了兄长大人那强大的战力支持后,面对袭来的魔兽,面对魔性的攻势,战场之上会出现很多本可以避免的伤亡,大量的生命将会陨落,大量的家庭会变得破碎,如你母亲那般的悲剧将会无数次的上演于整个森之国。” 第274章 逃避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一时之间蒂亚莉丝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在停顿了片刻后,叔父再次开口道: “小蒂亚,在母亲离你而去后,你有没有感觉很痛苦?你有没有很想她?” 面对这样问题,蒂亚莉丝也不由回忆起母亲的事情起来,她紧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游离,声音中带有些微的哭腔: “是的,每次想到母亲大人,我都感觉揪心的疼,我真的很想她......” 就在她因为这番回忆而差点哭出来的时候,叔父那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继续的讲述着: “小蒂亚,其实,不止是你蒙受着这种痛苦,在此时此刻,森之国的土地之上也有着无数像你一样大的孩子蒙受着与你一般的痛苦,甚至,有些孩子蒙受的苦难比你更甚之。 虽说你的母亲大人离开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可是,你的身边其实仍然还有很多人在陪伴着你,比如你的父亲大人、比如我、比如这座【圣堂】之中的仆人、比如群臣,又比如森之国的子民,我们都深深的爱着你,我们都愿意陪伴你。 可是,就在你所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在魔性的威胁侵扰之下,他们不止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亲,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他们所拥有的只剩下了自己,他们孤零零的独自勉力存活着,对于和你几乎一样大的他们,你是怎么看的呢?” 聆听着叔父生动灵活的讲述,幼小的她急躁的说着: “我...我想要帮助他们!” “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可是,你又能怎么帮助他们呢?” 听着叔父的疑问,此刻的她开动着脑筋思索起来,在思索片刻后,她抬起了头,迎着叔父的目光,认真的答道: “依照着父亲大人和叔父大人之前所教授的来说,面对这种失去了家庭、难以自理的孩子,首先要将他们收拢集中起来,而后将之送往孤儿院之中为他们提供饮食和住所,接着再让他们接受良好的教育,在保障他们生存的前提下,给予他们可以在未来进行选择的机会与权利。 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他们因为连番的悲剧而变得脆弱的内心,我们不止要让他们可以活得有尊严,而且还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巡视,提供一些他们所喜好的物资,比如书籍或者玩具。” 随后,蒂亚莉丝的声音稍稍顿了顿,接着答道: “我现在能想到的便是这些了。” 在如此的答复结束后,叔父好似奖励似的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温柔的答道: “你的回答很不错,只是,面对这种情况,你所讲述的解决办法其实属于下策。” 一时间,蒂亚莉丝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她的目光注视着叔父的深蓝色眼睛,想要看出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单纯的为了逗她玩的,所以,她有些犹豫的问道: “下策?” 可叔父的目光却未曾有半分的动摇,在轻拍的动作改为了梳理她那变得凌乱的碧色发丝后,他认真的开口道: “是的,属于下策,你所说的办法是属于对待问题的事后找补,真正的解决办法,或者说上策应当是倾尽自己的全力,在那些孩子迎来悲剧之前挺身而出,替他们抵御住来自魔性的威胁,在他们的父母殒命之前,保护住他们的父母。 不过,由于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我们也并非全知全能的父神,因而,不论我们如何努力,也总是会有我们的双手无法及时触及的地方,我们也总是会力有未逮,无法达到完美。 面对这种可以堪称无法触及的理想未来,作为凡人的我们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尽力而为罢了。我们要利用我们的力量和地位来最大限度的铺就奔向理想未来的道路,由此来不断接近,只是,或许作为你叔父的我们这一代人无法做到,而你们,或者来自更遥远未来的人能够做到。” 说着说着,由于叔父话语的重点好似有点偏离,而且此刻幼小的她有些听不懂,因而,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困惑,不过,叔父他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那认真的面庞之上展露出了些微的苦笑,接着话锋一转: “若是谈及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的具体举措,那么作为力量与地位上都处于上位者的我们所需要做的便是运筹帷幄,在事先规划好整体的布局,以最小的牺牲来谋取整体的最大收益,而在面对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得以战胜的敌手时,便要迎着危险的站到台前,对抗可怕的威胁。 而我现在所对你讲述的这些,便是我和你的父亲大人如今的做法,这些为了森之国,为了森之国的子民所做出的必要选择。现在,小蒂亚,你可以稍稍体谅一下你的父亲大人了吗?” 虽说在聆听了叔父的这段讲述后,蒂亚莉丝是稍稍理解了些父亲的作为,也理解着他这些举止的必要性,可是,即便有大义相压,即便理性告诉她父亲的作为都是正确的,可如今的她毕竟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脸上仍旧难掩失落与委屈。 迎着叔父的视线,此刻的她也只能别过头去,不愿作答,甚至还委屈失落,而又固执的低喃道: “为什么非得是我的父亲大人,明明我的母亲大人已经离开了,难道父亲大人总有一天也会如母亲大人那般离我而去么......” 本来,蒂亚莉丝以为在叔父认真的解释后,她仍旧口出抱怨会让身旁的叔父感到失望,而后不再理会她的任性,可是,叔父他却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而是继续声音温柔的答道,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之中多了一分的无奈: “我们必须如此,因为呀,这些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使命,我与兄长诞生于森之国十三神民氏族的碧拉兰勒斯氏族,我们生来便是你的祖父,碧拉兰勒斯氏族长的子嗣,我们生来便是碧拉兰勒斯氏族的继承人,我们生来便背负着职责的重担。 我们接受着来自氏族的教育,教育我们要保卫森之国的一切,保卫【大圣灵】,保卫森之国,保卫森之国的子民,保卫氏族,因为这样的理由,我们视这些为己任。 不过嘛,面对这样沉重的负担,我和兄长其实最开始也有过想要逃避的想法,可是啊,当我们从氏族保护的蜜罐之中脱身,亲眼看到魔性对森之国的具体摧残之后,当我们真正切实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后,曾经逃避的想法便恍若一缕云烟般随风消散。 具体缘由的话,便是我们发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们其实都属于逃无可逃。” 第275章 骗子 当听到叔父这最后一句后,蒂亚莉丝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困惑,她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说是逃无可逃呢?” 面对着她的疑惑,叔父的脸上浮现出了愈发微妙的无奈表情,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他抬起了头,认真的讲述起来: “因为这个残酷世界的真正主宰是魔性,是魔兽,是魔人,是大魔。 若是因为无力承担这一切而选择逃离森之国的话,那么,在失去了森之国的庇护之后,我们便需要独自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当生存的压力横压在身时,单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获得维持自身存续所需的食物与饮水我们便需要全力以赴,而且直面随时随地可能到来的魔性威胁,我们甚至都难以知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率先到来。 若只是一时的话,如此的生活其实并非是无法容忍,可问题是只要脱离了集体,那么,摆在眼前的未来便是长久的流浪,如此不安定的生活将会长久的摆在面前,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摆在面前的疑问就只有怎么活过今天,如何获取谋生所必须的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摆在我们眼前的如此未来与先前令我们想要逃避的未来又有何异?” 只是,面对着叔父这番话语,蒂亚莉丝的脸上反倒浮现出了愈发浓郁的困惑: “为什么若是选择逃避的话,就一定得逃离森之国呢?为什么不能在逃避之后仍旧选择留在森之国之中接受庇护呢?明明森之国的子民有很多都是这样的呀?” 当如此的问题诉说出口后,叔父的嘴角稍稍展露出了笑意: “在与他人的对话中,能够不完全被他人牵着鼻子走,能够有自己的思考,能够生出质疑,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本来我应当鼓励你养成这样的思维习惯,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一次,对于你现在的这个质疑,作为叔父的我必须给予你一个否定的答案,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如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能简单的以一个‘理所应当’来形容,我们所享用的食材、我们所居住的屋舍、我们如今所处的环境、我们所得到的尊敬与仰赖,其实都并不是能够以生来便应当拥有来进行解释的。 我们之所以能够享用这一切,其实都是来自于我们如今在森之国中所处的地位,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来自于森之国这个框架之下的分工,我们恰好位于这个位置而已,而我们之所以能够持久的享用这一切,占有这一切,其实也只是因为我们在努力践行着我们的职责。 可若是哪一天我们无法践行职责,那么,如今我们所拥有的这一切都会弃我们而去。作为碧拉兰勒斯氏族继承人的兄长与我,若是不愿接过作为继承人的重担,那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争斗,我们便必须离开森之国。 虽说有很多森之国的子民都是如你所说的不必奔赴战场便可安稳生活,可问题是,他们与我们之间存在着立场上的巨大差异,人与人之间的幸事与苦楚可是不尽相同的,若是简单的将两个身处不同立场的人划等号,那可是很容易惹出麻烦的。”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即便心中有所不愿,蒂亚莉丝也不得不低头接受现实,只是,在低头后,叔父的话语仍在继续: “而且,我方才所讲述的是若是选择逃避之后所要面对的未来,而除此之外,我们的逃无可逃其实还有一个自身观念上的缘由,那便是我们真的能够舍弃森之国的一切吗?我们能够因为惧怕死亡而选择轻易舍弃亲密的家人、轻易舍弃朝夕相处的同胞、轻易舍弃长久以来的理念吗? 我们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迈向悲剧吗?我们能够冷眼旁观的注视着他们本不应迎来的死亡吗?尤其是他们迎接如此未来的理由还是因为我们选择了逃避,相较于死亡,这些不是更令人感到恐惧吗?” 随着话语的讲述,即便此刻年幼的蒂亚莉丝并不懂这些,她也能够感受的到叔父话语与眼神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和坚定,只是,面对着如此的叔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应当展露出何种反应,而不等她的小脑袋瓜想出一个答案,叔父便好似发觉到了她的问题,随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温柔的说着: “小蒂亚,现在你或许不太懂我所说的这些,不过,当你的阅历再多一些之后,你会理解这些的。” 随后,蒂亚莉丝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叔父则是安心似的对她摸了摸头后,转过头来继续的奋笔疾书,不过,他刚刚抬起笔,刚刚写下几个字便突兀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再次的转向了她,面色复杂的朝着她严肃说道: “小蒂亚,虽说如今的你可能并不懂,但作为叔父的我需要提前告诉你,相较于我和兄长所面对的现实,作为受到格外恩宠祝福的森林之女,能力还未完全成熟便可以粗略洞察他人内心的你,或许在未来将会看到许多不堪入目的想法,或许你会因此而质疑自己努力的理由。 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作为森林之女的你,不论现实是多么的恶劣、残酷而又肮脏,不论他人的思想与行为是多么的不堪入目,我都希望你能够坚定信念,践行自己的职责,为保卫森之国而努力,让森之国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让尽可能最多的子民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不过,作为你的长辈,我的想法却又不由有些小小的冲突,我希望你能够安安全全、幸福而又安稳的度过一生,因此,我希望在未来,你能够在保护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保卫森之国。” 聆听着叔父这突兀的话语,蒂亚莉丝的脸上一时间展露出了些微的慌张,她有些害怕的低喃道: “那,那叔父大人你呢?父亲大人呢?还有...还有大家?你们...你们也会像母亲大人一样离开我的吗?” 似是在为她的这番可怜模样感到心疼,叔父的脸上展露出了心疼的笑容,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 “是啊,只要有生,那么便有死,哪怕我们没有殒命于魔性手中,在数百年后,时间也终究会将我们从你的身边夺走,这种事情其实很是寻常。” 言语间,叔父他轻轻抹去她眼眶之中滑落的泪珠,而后,安慰的说道: “不过啊,我们现在年纪还不大,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可都是还有几百年好活呢。哪怕真出了什么突然意外,很多人都死去了,但至少如何,我、兄长、群臣还有仆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支持你的,总有人会注视着你的,只有看到你真正能够独当一面,我们才能放心的离开。 毕竟,若是不负责任的在你未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选择离开,那,对你也实在是太不负责了。而且呀,作为森林之女的你,在长大之后也是要从十三氏族之中择选一位青年才俊来作为你的伴侣,成为新一任森之王的。 在新老接替的那一刻,你的那位笨蛋父亲,我的兄长绝对会出手试试那人的成色的,虽说不是很礼貌,可到时候呀,为了你,我也会从战力和头脑角度好好考校他的,给这位新任的森之王好好的一番试炼,看看他能不能配得上你,当然,最重要的是看他到底对你怀揣着何种感情,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将你托付于他。” 虽说叔父的话语对于年幼的蒂亚莉丝而言有些难以理解,可是,她却也能够听到他言语中对她的关切,因而,她的嘴角稍稍扬起,开心的点了点头。 接着,叔父便再次伏案,再次奋笔疾书起来,而蒂亚莉丝她则是提起了原先所描绘的平面图,将之于眼前【圣堂】的立体图进行对照,而后再次提起笔,画起其他区域的平面图。 而后,回忆的色彩渐渐淡去,原先眼前繁复的平面图渐渐变得精简起来,原先宽大的白纸此刻化成了一本笔记本,原先宽大的木桌如今渐渐缩小为了茶几,诺特那轻轻的呼吸声也取代了叔父那奋笔疾书的声音。 回忆着方才浮现于眼前的过去景象,此刻的蒂亚莉丝紧咬着嘴唇,可仍有简短的两个字从她的嘴边溜出: “骗子......” 第276章 寂寞 明明先前那突兀浮现于眼前的回忆已然过去了数分钟的模样,可即便如此,此刻的蒂亚莉丝却仍未从回忆之中缓过劲来,昔日叔父那温柔的模样一次又一次的于眼前浮现,他那富有耐心和关爱意味的话语一次又一次的于耳畔响起。 昔日因为稚嫩懵懂而无法理解的话语如今在她的耳畔不断重复,现在的她已然能够读懂叔父昔日炙热的关切,可越是能够读懂这些,越是能够感受得到他当时的真诚与爱护,此刻她的内心就越是心如刀绞。 往日的关爱与教诲固然温暖,可只要想到那百年前的残忍背叛和杀戮,蒂亚莉丝便越是觉得爱之深而后恨之切。 由于母亲的早亡,作为森之王的父亲便背负起了额外的沉重负担,虽说有叔父的从旁辅助来进行分担,可繁重的责任却仍旧令他忙碌到四处奔走、脚不着地,即便是作为森之王宫廷的【圣堂】,一年下来他往往也只能完整的待上个三五天,即便把零碎的时间加起来,往多了算,也不过是十来天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蒂亚莉丝当时的稚嫩与懵懂,她根本无力跟随父亲的脚步,因而,她被留在了【圣堂】之中,接受着来自于总揽后方一切事务的叔父照顾和教育。由于当时森之国四处开战所导致的危局,因而,她的童年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欢快的无忧无虑。 同时,由于自己似乎是历代森林之女之中蒙受最多赐福的存在,因而,负责教育的叔父也对她怀有极高的期待,为了能够令她尽可能早的在各方面拥有足够高的素养,由此,叔父将他的毕生所学对她和盘托出。 随后,她的童年时光便被教学与训练所填满,她被教导语言、数学、地理、历史、治国、演技、军事战略、魔术和神术等等等等多方多面的知识,不过,由于叔父的教导极为的风趣幽默,而且句句直指核心,因而,她不但没有对这些内容感到无趣乏味,反而愈发兴趣勃勃。 顺带着,也不知是因为作为受到最多赐福的森林之女,还是因为她是天生的英才,对于叔父的诸多教诲,她属于是一点即通、一教就会,能够轻松的将这一切融会贯通。 不过,也是由于她的这番聪慧,她其实也早早的知晓到如今森之国的困局,因而,哪怕作为一个稚嫩的孩子,在母亲身死之后,不论她再怎么想念父亲的关爱,不论她再怎么担心父亲的境遇,她其实都会把这份感情死死的压抑在心中。 毕竟,作为最受恩宠的森林之女,那时稚嫩的她便可以轻易的洞察他人的内心,只要她展露出些微对父亲的依恋与对母亲的想念,那么,周遭的人们,仆人、群臣与叔父都会对她感到心疼和自责,即便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展露出半分的苦涩,她能够透过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的悲伤和无奈。 蒂亚莉丝她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情绪,她并不喜欢他人因为自己而忧伤,她想要他人可以在她面前展露笑颜,因而,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担心,她早早便学会了伪装自己的情绪,她学以致用的为自己的内心戴上“面具”,将这本应用于政治之中遮掩情绪、引导局势的演技展露了出来。 在她融会贯通之后,虽说她仍会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蜷缩在床上想念着父亲与母亲,可在【圣堂】之中忙碌的众人面前,她仍是会展露出一副他们所喜爱的活泼乐观的面貌。不过,在叔父这类格外聪慧的人眼中,她的演技其实是格外的蹩脚,可她仍是能够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心照不宣的默契。 似乎,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们也希望她能够多开心一些,就是嘛,还是由于年纪的稚嫩,演技的状态也是无法尽善尽美的维持,有时候也会如先前所回忆起来的那般不经意间将真心话吐露出来。 还有啊,她其实也不止会长久的压抑着,当父亲回到【圣堂】之中的时候,她便会摘下内心的“面具”,放下所谓的演技,开开心心的让父亲陪伴着自己,体会着来自于父亲的温暖与宠溺,弥补着内心的空缺,维持着内心的平衡。 但是,父亲仍旧是忙碌的,往往还没能感受到多少温暖,父亲便会为了森之国的子民们再次离开【圣堂】,再次在外奔走,每次看着父亲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其实每一次都很想当个任性的坏孩子,让父亲多看看自己,多陪陪自己。 可每一次,当她张开嘴巴,她的脑海里便会浮现起如先前一般叔父的教导,抑或是父亲那与叔父相近的责任之谈,因而,每一次,她都只能压抑着自己,以只要自己长大之后能够践行起自己作为森林之女的职责,便可以补全这份缺失的言语宽慰着自己。 最后,再在抬起头的时候,为自己的内心戴上“面具”,望着父亲那逐渐模糊的背影,违心的展露出温和的表情,将不舍的哭泣压抑,而后再诉说一些送别的祝福之语,避免让父亲忧心。 但哪怕如此,内心的压抑也是难免的,因而,每当父亲离去之后,她那遮掩内心的演技便会频频的发挥失常,她会因为难以忍受寂寞而孤独而变得格外幼稚起来。 而有一次,由于事发突然,父亲连正式告别的话语都来不及诉说,直接的不告而别,那一次,由于她连那虚伪的告别都未曾进行,因而,寂寞与忧伤充斥着心头,她翘掉了叔父要求的练习,在属于她的房间之中呜咽的放声哭泣着。 只是,越是哭泣,她便越是觉得内心空缺的难以言喻,同时由于年纪的稚嫩,还有当时视野的狭隘,一旦陷入了忧伤之中,她的思绪便很容易胡乱扑腾,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害怕在母亲抛下她之后,父亲也将会抛下她,焦急之下,她想要寻找父亲,可父亲已然远在天边。 因而,稚嫩的她想到了叔父,她也不由担心起叔父也会如此的不告而别,因而,焦急的她直接猛地冲出了房间,在知晓叔父在谒见大厅之中时,焦躁的她不顾叔父过去的告知直接推开了挡路的士兵和拉着她的女仆,猛地推开了大门。 第277章 教导 当门扉被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叔父、群臣,以及各个氏族代表正在商议的景象,当时,面对着这突兀的变化,先前还在进行着争论的他们顿时间鸦雀无声,他们那诧异的目光纷纷投在那时的蒂亚莉丝身上。 迎着他们的目光,一时之间,她那稚嫩的视野几乎被他们猛然袭来的无数念头所淹没,那向前迈出的步伐也不由顿了一瞬,但很快的,出于对失去所在乎之人的惶恐,她急忙收回了视线,极快的迈出步伐,朝着她觉得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叔父的方向走去。 就在周遭变得嘈杂起来,就在叔父抬起头来,好似是打算呵斥士兵与女仆之际,那时惶恐的她紧紧贴着他,用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抬起了头,泪眼汪汪、视线模糊的望着叔父急切道: “叔父大人...这一次,父亲大人他应当不会像母亲大人那样永远的离开我吧?还有,还有,您...您也不会像是父亲大人那样突然离开我吧?您也不会像母亲大人一样离开我吧?” 当如此稚嫩的话语脱口而出后,原先嘈杂的周遭顿时间变得寂静起来,面对着突如而来的寂静,顿时她又想起孤身一人时候的景象,因而,原先攥着衣角的小手握的更紧了,透过模糊的泪眼,她好似看到了叔父沉沉的哀叹了一声。 随后,伴随着来自于头顶的温暖触感,她听到了叔父那温柔的安慰: “兄长大人他不会那样的,他不会像是兄嫂那样永远的离开你,而且,当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他会很快回来陪你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而且呀,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毕竟,兄长大人将你托付给我照顾,我又怎么可能抛下你离开呢? 若是真的那样的话,对你也是太不负责任了吧?如果非说有那一天的话,那至少也得是你真正成长起来,足以接过这一切重担的时候我才能放心离开啊,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我是绝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聆听着叔父的安慰,她那冰冷的内心感受到了稍稍的暖意,那模糊的视野也变得稍稍清晰了些,只是,她的手却仍旧紧紧攥着衣角不妨,她颤抖着声音,仍有些不安的问道: “真...真的吗?叔父你不是骗我的吧?” “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 “嗯!” 在这番问答之后,她那紧张的面庞也不由稍稍松弛下来,那紧攥着的小手也稍稍放松下来,脸上也展露出了些微安心的笑颜,而后,她便再次听到了叔父的话语: “好了,既然稍稍安下心来了,那么,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务要跟诸位大臣与氏族代表们进行朝会。小蒂亚,你也该去完成我之前安排的练习了,等朝会结束之后,我就会去找你的。” 只是,面对叔父的这番说辞,方才稍稍安下心来的她又有些害怕他说话不算数,所以,她再次攥紧了他的衣角,泪眼汪汪的说道: “我...我现在不想去练习,现在,我...我想在你身边待着,我,我绝对不会打扰到朝会的!我!我会静静的听的!” 好似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因而,叔父并未再要求她离开,只是在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后,转过了身来,面向着前方的群臣与氏族代表说道: “好了,就当无事发生,接下来便继续进行刚才的议题。” 而后,她也随着叔父一同转过头来,看向眼前的人们,只是,刚刚转过身来,她便看到绝大多数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一时之间,她差点被浮现于眼前庞大数量的念头所压的摔倒,但在向后倒退一步后,她的目光看到了身旁不动如山的叔父,她发觉自己的小手正紧紧攥着衣角。 因而,在确定自己并不孤单后,她鼓起了勇气,直面着这恍若汹涌波涛般袭来的念头,同时,也开动着头脑,顶着沉重的压力,依照着叔父过去所教授的内容以此来尝试直面这些实际的事务。 然而,虽说眼前多数人的念头都是非常的平常,可是,却有几个人心中的念头是非常的激动和暴戾,虽说他们没有明面上展露出来,可是话语种的质疑和讥讽更是层出不穷,不过,面对着这些人,叔父却是一次又一次轻描淡写的将他们的攻势化解。 虽说在化解之后,他们之中有几个人的戾气消散了很多,可剩下的那几个却像是火上浇油般愈发暴戾起来,他们的念头更是极度的残忍和污秽,头一次直面这番疯狂的念头,她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也是得益于身旁的叔父掌控着局面,在言语和气势方面轻易的将这些人压制,因而,她才没有拔开腿直接逃跑。 大致过了快一个小时之后,这场朝会终于在叔父的命令下宣告结束,群臣与氏族代表们也纷纷退场,就是原先其实还有几个人似乎是有些话打算和叔父说,只是在叔父的手势示意下,一个个也纷纷离开。 而当最后一个人离开谒见大厅,确定大厅之中只剩下自己和叔父之后,自己便挥了挥手,展露出一副扭捏的姿态,示意正整理着文件的叔父过来,随后,看到这幕景象的叔父脸上展露出些微笑颜,而后蹲在自己的身侧,等待着自己的悄悄话。 接着,自己便以稚嫩的声音,将在心中压抑了快一个小时的话语悉数向他吐露,诉说着她发现朝会之中一些人的敌意,以及那几个氏族代表的可怕恶意,还有他们的那些残忍和污秽的恶念,忧心若是叔父大意了便会被他们谋害。 只是,原本她以为在了解了这些之后,叔父会展露出惊恐和暴怒之色,只是,叔父脸上的表情只是简单的由微笑转为严肃,甚至,当最后的话音落下后,叔父那锐利的目光再次变得平和起来,他轻轻的摸着她的头,语气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说的这几个人,我其实早早便监视起来了,不论他们有什么过分的念头,我都不会让他们如意,半点水花他们都翻不出来的。所以,你其实不必担心。” 当听到叔父的话语后,她也稍稍的安下了心来,稍稍的叹了口气,本来,她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叔父会带着她回书房进行新一阶段的学习,可叔父却是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虽说相较于原先的预定是有些提前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小蒂亚,作为森林之女所得来的读心能力,它既是对你的一种祝福,也是对你的一种诅咒。” “诅咒?为什么说是诅咒呢?” 听着叔父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当时的她有些疑惑,只是,叔父却是继续的答道: “理由的话,便是如你今天所看到的那些恶念,在这个世界之上,其实并不是只有如你的父亲大人那般纯粹的伟大英雄,还有着头脑之中满是恶念的坏人,以及更多更多庸庸碌碌的俗人。 他们都不像你的父亲那般纯粹,他们有着自己的欲念,有着自己的好恶,会因为得到而满怀欣喜的欢欣,会因为失去而恍若憎恨一切的憎恶,但往往在发泄之后,他们又会恢复如初,展露出平常的和善,如此之事其实非常的寻常。 对于我们这般未曾得到读心能力的人而言,我们并不知晓他人因为失去而萌生的恶念,因而,在他人发泄结束恢复如初之后,由于我们并不知晓他人的邪恶念头,我们仍旧可以如没事人一般的接触交往。 可对于你这样拥有读心能力的人而言,哪怕他人因为失去而萌生出一时的恶念,你都能够清楚的知悉,而又由于你知晓他们曾经的恶念,因而,你很容易就对他们抱有不好的看法,容易对他们失去信赖。 若是你只是看到了一小撮人持有着如此的恶念,你会认为只要远离他们就好了,可问题是,每一个人在自己处于最糟糕人生状态的时候都容易浮现出如此的念头,对于这种情况,你若是看得多了,就会很容易对所有人感到失望,很容易彻底丧失与他人展开接触与交往的欲望,而后选择封闭自己的内心。 而对于像是小蒂亚你这样,作为承担了无数期望的森林之女,作为在未来或许会成为森之国最高统治者、将会面对无数森之国子民的你而言,那便更是如此了,所以,我将这称之为诅咒。” 聆听着叔父的教导,一时之间,蒂亚莉丝有些急躁起来,说道: “那...那我应当怎么做呢!那...怎么做才是对的呢!我...我不想要被这样诅咒的封闭内心!我不喜欢那样!” 在如此焦急的言语之后,叔父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些微的笑颜: “关于怎么做,以及正确的答案是什么,我嘛,其实也没有办法给予你最标准的答案,不过,我还是会为你指明一条道路,那便是稳固认知自身的定位,而后确定对于自己而言最为核心的坚持与理念,最后再以此为基础来正确的认知与理解现实,并加之利用。 小蒂亚,我问你,你知晓你刚刚所说的那几个人为什么会心怀如此的恶念吗?” 第278章 讲述 面对着叔父这突兀的提问,并不知晓具体缘由的蒂亚莉丝此刻也只能轻轻的摇着头答道: “我...我不知道......” 对此,叔父则是展露出了些微无奈的笑颜,略略感慨的答道: “理由的话,其实是很简单的,那便是由于前线的紧张局势,那几位氏族代表都有子嗣已然殒命于战场之上。而他们的子嗣之所以会被卷入如绞肉机般的战场,则是由于我们的征召,在他们眼中,不止是魔兽夺走了他们的子嗣,更是我们亲手将他们的家人从他们身边剥夺,而后送给了魔兽。 而且情况还不止于此,毕竟生在如此残酷的世界,死亡其实都是一种常态,为了守护国家而导致的一两个亲人的死亡固然会令人一时悲痛,但也不至于展露出如此级别的仇恨,因为若是由于这点痛苦便内心崩坏,那他们可坚持不到现在。 更加具体的情况是,由于如今前线战局的紧张,接下来,我们还要再次在森之国内进行征召,要再次将他们其他的家人从他们的身边强行带走,甚至为了征集辎重,还要再从他们的氏族之中筹集物资,让他们在各自的实际利益上让步,对于他们而言,最难言的还是我们不知道还要再重复几次。 在他们的眼中,我们不止是从他们的身上割取着财富,更是将他们亲爱的家人送上战场这样绝望的绞肉机,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觉得他们能不仇恨、敌视我们吗?甚至,我都觉得他们已然将我们视作了比魔性还要可憎的仇敌。”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注视着他脸上露出的苦涩笑容,她的脸上也展露出了一丝的理解,她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过,在如此的问题进行解答后,叔父却并未就此结束,而是继续的向她讲述着: “不过,哪怕情况如此,哪怕他们真的将我们视作了可憎的仇敌,我也不希望现在的你会简单的依照着我先前的教导,将对我们怀有敌意的他们视作需要铲除的敌人。” 面对着叔父这突兀的话语,蒂亚莉丝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些微的困惑: “为什么呢?” 这时的叔父稍稍转过了头,目光莫名其妙的望向了房间之中的某个方向,而后感慨般的答道: “理由的话,便是我们不能草率的因为他人所展露出的一时敌意,而将他人视作需要被彻底铲除的敌人。至于具体缘由的话,则是因为人是很容易情绪化的,容易在短时间内情绪化的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可世界又是现实的,当情绪发泄之后,人又会重回理智,而后将先前疯狂的发泄想法封存在心中,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这种事情其实非常的稀疏平常,因而,我觉得,如果他人没有实实在在的做出逾矩越线、无可挽回的事情,那我们便可以容忍的。”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稚嫩的她似懂非懂的稍稍点了点头 ,而好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叔父在苦笑一声后,继续讲述道: “不过,我还是再举个例子吧,就比如作为你叔父大人的我和作为你父亲大人的兄长,我们之间彼此依靠着彼此,彼此仰仗着彼此,共同维系着森之国的存在。可是啊,哪怕是作为同胞兄弟的我们,很多时候也并非是亲密无间的和睦。 有时我们之间也会因为理念的差异、因为对森之国正确未来的考量而发生激烈的争吵,有时我的脑海之中也会浮现起一种疯狂的念头,觉得如果将兄长大人杀死的话,那森之国就能顺着正确的道路延续下去,可是,小蒂亚,你觉得我真的会杀死我最敬爱的兄长吗?” “叔父大人绝对不会谋害父亲大人的!” 面对叔父这突然的提问,她猛然的摇头,因为她从叔父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澄澈,看到了叔父大人对父亲大人的敬爱。 这时,叔父的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的笑容,而后再次揉弄着她的发丝说道: “是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谋害兄长大人,更遑论将他杀死了,那危险的想法也不过是一时的发泄狂想罢了。所以,我想告诉你,除非他人真的将狂想践行,除非他人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否则不必因为他人一时的狂想而将他人视作必须杀死的敌人。” 讲到这里,叔父的脸上再次展露出些微的感慨之色,当目光再次眺望向远处后,他又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在稍稍叹了口气后,感慨的说道: “小蒂亚,你知晓我们为何要面对这样的残酷之事吗?” “为什么呢?” 在一问一答之下,叔父感慨的侃侃而谈起来: “因为,这便是身为王所要面对的困局。身为王,所要做的便是对国家的统治,对子民的驾驭,对未来的开拓。若是做个比喻的话,那便是王以国为船,以己身为舵手,以子民为船员,以世界为汪洋,让国家这艘大船平平稳稳的开往可以稳稳站立的陆地。 只是,身处这个残酷而又压抑的世界之中,绝望总是会不可避免的侵蚀人心,若是放任不管,这艘名为国家的大船会渐渐的从内部腐蚀瓦解,从名为世界的无边汪洋之上迷航,而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最后悄无声息的沉没。 因而,若是不想迎来如此的未来,那么,所需要做的便是给予子民、给予国家一个宏大的美梦,向他们展示一个宏伟的未来,为他们注入蓬勃活力。接着再调配各种资源来拼尽全力的去实现它,令子民们知晓国家正在前进,正向着规划出来的美梦一步步迈进,在他们的前方有着名为希望的存在啊。” 接着,叔父的声音变得稍稍微妙起来,继续的侃侃道: “只是,美梦之所以是美梦,便是因为实现它的道路坎坷而又艰难,甚至无比漫长,哪怕付出一代人、乃至数代人的时光都无法真正触及,而如今的森之国所做的美梦便是如此。 四百多年前的本应埋没于时间长河的洛萨拉帝国再次建立,来自古老时代的神格者军团再次重现于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他们屠戮魔兽,斩杀魔人,诛灭大魔,那辉煌的光景令森之国的子民们回忆起了神话中神明仍行走于世间的故事,而后不论是神民还是森林之民,他们心中希望的火种被点燃,都不由憧憬起一个没有魔性威胁的世界。 为此,森之国和那个洛萨拉帝国建立了合作的盟约,可是,在经历了作为魔性巅峰的巨人之王所带来的‘巨人灾祸’后,这种美梦被轻易碾碎了,可是啊,在见过希望的光芒后,又怎会甘心的重回晦暗,大量大量的精灵仍旧抱有着那个洛萨拉帝国将会从重创中恢复、而后再次重拾美梦的幻想。 可再怎么为之付出,终究也只是个一厢情愿的幻梦罢了,而且极度的艰辛,但哪怕如此艰难,如今的森之国能做的也只有抱紧这个幻想,抱紧这个美梦,而后付出牺牲,毕竟,若是幻梦崩坏,接下来的森之国会因为这番伤痛变成什么模样也是个未知数。 在这种过程中,森之国的每个人都必须为此付出牺牲,而作为上位者的我们,也便必然夺走他人所爱,而且如此的道路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的可能,若是强行止步,那么,先前为了这一切付出的牺牲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因而,哪怕残酷,哪怕手段可以称得上难言的卑劣,可为了这份已然凝聚了无数人鲜血与牺牲的未来美梦,我们又无能为力,只能继续的向前迈步,因此,我并不希望你直接将那些怀有敌意的人视作敌人,因为这对我们、这对他们都算不上公平。” 当叔父的话语诉说至此,蒂亚莉丝只感觉心情沉重难言,当脑海中浮现牺牲二字,她的眼前也不由浮现出了母亲的背影,再回忆着先前朝会中的诸多细节,一时间,她稍稍低下了头,压低着声音,颤声道: “好的,我...我不会将他们视作敌人的......” 只是,还不等她开始迷茫接下来具体应当如何面对,叔父便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的讲述道: “不过,你其实也不必迷茫,你只需要记得,你不必将他们视作需要杀死的敌人,面对来自于他们的憎恨和仇视,我们会默默接受,但对于憎恨和仇视我们的他们而言,我们进行监视和限制这种事情其实也是没问题的,若是他们越过那条线了,我们也是可以将之扼杀。 虽说我是比较喜欢按部就班的照规划来走,不喜欢意外导致准备提前,但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还是把原先准备在两年之后告诉你的话讲给你听。” 在故作严肃的咳嗽两声后,叔父展露出一副严肃之色的说道: “在未来我们或许还不得不对他们做出更加残酷的事情,让那些本就付出了太多的人为了那个梦再付出更多。在这种情况下,在掠夺他人所爱之后,至少要留给他们憎恨的权力,不然也实在是太蛮不讲理了,哪怕我们是背负着大义之名,可背负这份罪孽和憎恨却也是我们逃不掉的义务。” 当叔父的话音落下,她便能够看到他的脸上展露出了些微安慰的笑容,感受着来自于叔父的这份关心,她也不由再次稍稍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似是终于将准备的话语全部讲述完全,因而,叔父直接站了起来,他整理着手头上的文件,而后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却是仍旧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打算与叔父一同返回她的书房学习,只是,这一次叔父却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 “因为今天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接下来我需要去我的书房专门处理一下堆积的文件,接下来会非常的无趣枯燥,而且还会非常的麻烦,到时候,我会无暇顾及于你,对于你来说会非常的无聊,所以,你先去你的书房练习练习吧?等我处理完之后就会去找你。” 但听着叔父的这番话语,她却是猛然的摇了摇头,鼓起了勇气的答道: “不要!我不想一个人!我!我也想要帮忙!” 面对着展露出如此任性的她,叔父在稍微展露出些微的诧异后,面庞之上展露出了欢快的笑容,他开怀大笑着,在这笑声之下,她不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叔父的眼睛,生怕从他的眼中看到他是觉得这种勉强太过不自量力的心绪。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当叔父的笑容休止后,叔父却没有直白的拒绝,当笑声落下,他便牵起了她的小手,直直的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而且一边走,还一边打趣的说道: “既然你都有这样的决心了,那叔父我也不好拒绝,只是,小蒂亚,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因为接下来我所要处理的事务可是会很难,很复杂的哦!而且我还会在处理的过程中考校你,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是得惩罚你哦~ 我可是会狠狠的捏你的脸蛋,或者是狠狠的在你的额头上打一个弹指哦~如果疼哭的话,那之后我还得再给你加强的补习补习,直接把你关在你的书房里狠狠的学习,没法让我满意的话,我甚至会让你连你的父亲大人都见不到哦!” 只是,对于叔父这样明显的戏谑玩闹,那时的她走在走廊之上,大声的抗议道: “我才不会疼哭呢!我会让叔父大人狠狠的大吃一惊!” 伴随着这段话语,她与他走在走廊之上,朝着叔父的书房迈出步伐。 第279章 破碎 当这一幕幕被自己有意掩埋的记忆于眼前浮现之后,此刻,端坐于椅子之上的蒂亚莉丝脸上表情变得极度微妙起来,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她的眼脸微微下垂,一眼望过去,既好似是在欢笑,又好似是在哭泣,好似是在为那逝去的美好而展露出怀恋,又好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剧而感到悲愤。 在这微妙之间,她只觉她的内心都好似被那荡起的激烈感情所填充,渐渐的,她发觉自己的全身正止不住的颤抖着,她张开嘴,想要通过言语将这积蓄在心中的沉重情感宣泄而出,由此来缓解压力,可是,嘴唇张张合合,却连半个音符都未能从口中流出。 感受着这难言的沉闷,这时,她的目光稍稍下移,突然的,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重新提起了笔,在双手的不止颤抖间,原先勾画出的平面图此刻早已被这由颤抖的手所掌控的笔涂抹的一团乱麻。 目视着笔下如同毛线球般混杂的图案,她只觉这混乱的图案就好似此刻她内心的写照一般,一时之间,她的脸上不由展露出了嘲弄的苦笑,内心之中的沉重也于此刻轻了稍许。 在持续凝视着眼前的图案,恍若泄压般的嘿嘿傻笑了片刻后,她的脸上也不由显露出了些微的轻松之色,而后,那被打断的回忆再次于眼前浮现。 当那场朝会落幕后,自己随着叔父前往了他的书房,那时的她坐在叔父的膝盖上和和他一同阅读文书,处理事务,时不时询问他一些文书的含义,过程之中,叔父回答着她的问题,同时也在考校着她,而她也靠着聪慧的头脑和勤勉的学习完美的做出应答。 由于那时的她展露出了如此的聪慧,而且想要实实在在的帮助父亲和叔父,因而,叔父便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她还记得当时的他是一边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欣慰而又认真的说道: “虽说我不是很愿意让你过早的接触这一切,本来我是打算大致在两三年后,待我将你教育的更加成熟一些的时候再带着你接触的,但既然如今的你已经接触了,而且哪怕知晓那些恶念也不打退堂鼓,那作为叔父的我也没必要再对你过度保护。 不过,作为叔父的我还是需要再向你确定一下,在接下来,为了让你更快的跟上节奏,我对你的教育会更加严苛起来,你所要面对的课业压力也会更加繁重起来,而后,一旦你选择接受,那么,接下来你或许不会再拥有无忧无虑的闲暇时光,迎接你的会是沉重的望不到尽头的压力,小蒂亚,你的答案呢?” 面对叔父如此的话语,当时的她则是没有展露出半点的怯弱,那时的她猛然的点着点头,开心的笑着说: “我会接受这些!” 在如此的回答之后,她记得当时的叔父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的心疼,而后又化作了欣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时的她则在叔父的怀里嘿嘿的傻笑着,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孩子。 虽说于常人而言,如此的回答显得有些不可理喻,但对于那时的她而言,其实可以说是很正常,毕竟,身为森之国的王女,生于那危急存亡的时刻,本来就没什么正常的童年可言。 稚嫩的她连作为同龄人的玩伴都没有几个,同时,因为作为森林之女的赐福,她还可以透过他们的眼睛直接洞察他们的想法,知晓他们是在他们父母的指导下接近她的,又由于她森林之女的身份,她也很难从这些同龄人身上感受到所谓的友情,她所能够感受到的其实只是敬畏。 至于所谓的玩乐那更就不必多言了,由于读心的能力与自身的早慧,她早早便发觉【圣堂】之中的沉重气氛,目光所及看到的便是大量生命消逝的沉重,耳边所响起的是紧张的征兵与筹措军饷的情报,父亲更是在外奔走忙碌,这种情况之下,何来的玩乐之心? 因而,其实自她有记忆以来,她便未曾拥有过所谓无忧无虑的闲暇时光,有的只是压抑与忧心,还有帮助他人的渴求,以及对能够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渴望,在这种情况之下,叔父那有趣的教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难得的开心时刻...... 想到这里,此刻的蒂亚莉丝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的苦涩,随后,记忆的丝线继续延展蔓延,再然后的景象进一步的展露于她的眼前。 当那次问答结束之后,叔父便开始带着她一同参与每一天的朝会,进一步的将森之国的一切展露于她的面前,而后再在他的书房中细细解答她的困惑,接下来,各种课业则更是直接将她的时间完全填满,而当父亲归来之际,他则会温柔的夸赞她的努力,那一段时光,或许是她自遇到诺特之前,最充实也是最幸福的时光。 只是,这并非是说这段时间之中就完全没有烦恼,在叔父的讲述之下,自己也是知晓那时的森之国正因为多线开战而面对着沉重的负担,虽说父亲和两位神格者都非常的英勇,在连续不断的战斗中斩获颇丰,甚至还斩杀了数头魔人。 可问题是,森之国的国力也因为这不止的战斗而几乎绷紧到了极限,即便作为应对大魔的底蕴仍旧没有半点损耗,但常规的人力已然再难支撑如此高规格的连绵战争,若是如此的战争形势再持续五十年,森之国的人口结构将会迎来不可避免的沉重打击。 在如此情况之下,那时的她也曾和叔父一同向父亲讲述森之国面临的困局,不说期望他彻底放弃那番坚持的美梦,但至少也应当收缩战力,让已然遭受创伤的森之国渐渐恢复活力,父亲也是非常同意这点。 可由于当时的局势危急,群敌环伺,父亲认为不能简单的收缩兵力,放弃已然占领的土地,否则过去牺牲之人的鲜血便是白流了,而且在先前,为了激励众人,那些占领的土地也已然被赏赐给了一些战士与他们所属的氏族,若是放弃的话,那对他们而言便是一种背叛。 而对于父亲的这番见解,叔父则是激烈的进行驳斥,认为相较于森之国的存续,根本不能拘泥于这点承诺,占领和开拓这些位于【大圣灵】庇护之外的土地需要投入大量的成本,且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得到正向的收益,在森之国困窘之际,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投入其中,所以不如放弃,若是那些战士与氏族想要追究,那便来找他! 由于理念的差别,每一次谈到这里,叔父与父亲便会关于森之国的未来路线发生激烈的争吵,不过,他们因为顾及于她,往往也会在让她出门等待之后才展开争吵。 然而,糟糕的是,每一次他们之间的争执都是不欢而散,而且,就如叔父过往所说的那样,当每一次的争吵结束之后,她都能够从叔父的眼中看到无奈到想要将父亲杀死的愤恨,而他也照顾着她的心绪,往往在发觉到她的视线后选择别过头去。接着,再在每一次的第二天后恢复常态。 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争吵的烈度在不断上升,甚至开始从单纯的争吵化作拳脚相加,只是,每当在门外的她听到内部的争斗声后,她便会推门而入,接着再在她的泪光和请求之下,让争斗降温。 面对着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叔父和父亲之间愈发激烈的分歧与争执,那时的她只觉内心都恍若要破碎了。 但,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他们之间却突兀的达成了一场共识,在接下来,他们将会暂且一同离开【圣堂】,一同离开【弗瑞赫尔斯特】,他们将会展开一场征程,彼此用双眼去亲眼的面对这一切,而后再做定论。 那一天,他们极速的达成了共识,那一天,他们各自率领着整备好的军队朝着前线出征,那一天,她送别着他们,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她衷心期待着两人之间的和解。 只是,那时的她,殊不知这却是噩梦的初兆。 第280章 噩梦初兆 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蒂亚莉丝她至今都难以忘怀。 那是在叔父与父亲协同出征之后发生的事情,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当叔父离开【圣堂】之后,依照着叔父提前的安排,接受了五年教导的她便在重臣的辅佐之下,于谒见之厅中进行着朝会,主导着朝会的展开,虽说由于失去了叔父的震慑,朝会之中稍稍多了些许杂音,可当她展露出身为森林之女的威严后,这点不谐之音便被即刻压制。 虽说由于【圣堂】之中失去了叔父和父亲两个主心骨的坐镇后,那时的她也与群臣一样,其实内心之中都怀揣着不安,可朝会的如常进行,【弗瑞赫尔斯特】的有条不紊,还有来自于前线的定时安全通报也是让她稍稍安下心来。 只是,如此的安心却只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朝会的结束。 当朝会刚刚结束,前线便通报父亲和叔父所率领的军队遭逢了敌人,而且敌人还是对森之国最纠缠不休的魔人【万兽】! 听到这个消息,她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在身边重臣的安抚下,她也稍稍安下心来,因为父亲的力量其实很强,虽说他并非像是神格者那般拥有超越般的力量,可作为森之王的他身上仍装备着作为神代遗物的【天之铠】和【赤羽剑】。 哪怕无法战胜在魔人之中也可以称得上佼佼者的【万兽】,但单凭着遗物的加持与自身所磨练出来的技艺,父亲也仍是可以与【万兽】缠斗十分钟而不败的存在,毕竟,在过去的某次战役之中,父亲便是只身一人挡住了【万兽】十分钟,直接坚持到【翼之主】来救。 而且,这一次父亲也并非如过去那般孤身一人,在随行的队伍中,不止是有着穿着【牛鬼之铠】、有着【圣殿守护者】之称的格诺格拉德,还有着其他装备着遗物的英杰,即便他们携起手来都很难说能够让【万兽】伏诛,可将它击退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即便知晓着这些,可她内心之中的烦躁却未曾彻底熄灭,在谒见大厅不止的踱步之后,她便有些不安的走出了【圣堂】,站在圣堂的台阶之上,她独自眺望着叔父与父亲所奔赴的北方。 可恍若是在预兆着即将发生的悲剧,厚重的阴云遮蔽着天空,沉闷的轰隆响声自天空之上传来,而她那所望向的北方,阴云更是格外厚重,粗大的雷光自远处天穹之中闪动,轰隆隆的沉重声响更是自远处传递至此。 目视着这令人心情沉重的一幕,她也不由跪在【圣堂】的台阶之上,朝着庇护着森之国的【大圣灵】祈祷,祈祷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之中,父亲、叔父,还有着随从着的军队之中没有一个人会迎接死亡,最好的话,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要受伤,她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安全。 恍若是为了回应她的这番祈祷,当她的祷词刚刚于心中默念后,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雷霆噼啪作响的震响,还有那一道恍若将世界都照的通明的自然雷光,稀稀落落的雨滴自厚重的阴云之上洒落。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不过是如此短暂的祈祷,瓢泼暴雨便自天穹之上洒落,洒落在道路之上,洒落在眼前宽大的广场之上,洒落在每一栋建筑之上,这突如而来的暴雨恍若直接将整个【弗瑞赫尔斯特】都覆盖其中。 当透明的雨滴洒落在土地之上,它便混合着尘埃与泥土,不再有先前的澄澈,化作了灰黄色的浊流,一瞬之间,整个世界一片晦暗,唯有时不时震慑人心的雷霆在一瞬间将一切照的惨白。 目视着这突如而来的瓢泼大雨,一时之间,她并不知晓这是【大圣灵】回应了自己的祈祷,由此赐下了赐福?还是说哪怕是【大圣灵】都为如此堪称妄想的祈祷感到无能为力?亦或者是说其实这根本什么都不算,这不过是世界依照着它的逻辑平常的运行着? 而就在她放空着头脑思索着如此问题的时候,【圣堂】之中便突然出来一个面色激动的臣子前来诉说前线有了新消息! 聆听着如此的消息,在激动之下,她也猛然站起,一路小跑之下重新冲进了【圣堂】之中,冲进了放置着通讯魔导器的谒见大厅!刚刚冲进去,她便感受到了无比沉闷的氛围。 不论是群臣,还是氏族代表,乃至于仆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无与伦比的沉重,因而,她直接跑到了放置着通讯魔导器的王座之侧,朝着看守通讯魔导器的苍老仆人激动的问道: “前线传来了什么消息?!” 而面对着她如此的问题,那名衰老的仆人脸上满是沉重之色,他闭上眼睛,痛苦的狰狞着面庞,张开嘴巴,晃动舌头,恍若是想要诉说什么,可是连续数次都没能将半句话诉说出口,看着如此的仆人,她也不由愈发焦急起来: “到底传来了什么消息?!” 在追问之下,这位苍老的仆人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沙哑着声音,痛苦的答道: “森之王大人的军队回报,当森之王大人与【万兽】缠斗之际,【贝尔特里斯】亲王殿下不止没有命令军队帮助森之王大人,甚至趁着他们加入战局的时候,于背后袭击他们,导致他们伤亡惨重。 甚至因为这突然的背叛,森之王大人也在与【万兽】的战斗中分神,如今遭受重创,正苦苦支撑。因而,如今森之王大人的军队回报,【贝尔特里斯】亲王殿下背叛了森之王大人,他谋逆了!” 聆听着这种突兀的消息,伴随着【圣堂】之外传来的雷声,蒂亚莉丝只觉自己的大脑就好似是直接被雷霆劈中了一般,一时之间,她只觉头昏脑胀,耳边更是耳鸣不止,她的脚步都开始有些虚浮! 她本能的想要抗拒这种答案,她想要依靠着那读心的力量来否决这种回答,将这归咎于群臣、氏族代表,以及仆人们是觉得现在氛围太沉闷了,所以想要开这样一个过分的玩笑来缓解气氛。 可是,即便她无论如何都想要以此来欺骗自己,但从话语刚刚开始,她便能够从眼前的仆人眼中看到坦诚与痛苦,因而,哪怕如今的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张口再次进行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哪怕她已然张开了口,可这句话无论如何却都无法说出。 此刻的她只觉得内心在急剧的跳动,因为她根本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毕竟叔父和父亲的关系是那样的亲密,叔父是那样的敬爱父亲,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 即便他们之间因为理念之差有些矛盾,可他们都是一步一步的迈过来了,哪怕如今争论都发展到了拳脚相加,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都会很快恢复,而且,而且叔父也都向她说过了,有时候他确实是会恨不得杀掉父亲,可最终他每一次都选择了放弃。 怎么可能这一次,怎么可能这一次叔父就选择谋害父亲呢?!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只觉内心压抑到让她喘不过气来,而为了缓解如此的压抑,一瞬间,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数个来否决这个可能性的方案,她抬起了头,双手抓住了眼前仆人的胳膊,恍若着了魔般朝着眼前的仆人确认道: “会不会是误报?会不会是魔人那边夺走了通讯魔导器,然后为了挑拨离间?!让我们做出错误判断?!你们有没有联系叔父那边的军队?!有没有联系?!” 而眼前的仆人却是愈发痛苦的皱起了眉,他痛苦的回答道: “我们联系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回复!从刚刚开始到现在,这边与亲王殿下的通讯魔导器一直打开,可是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应!而且!当森之王大人军队的通讯魔导器通讯停止时,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的听到喊杀声和血肉被挥砍破碎的声音!” 聆听着如此的回答,即便不愿,蒂亚莉丝也不得不认同她这种逃避的手段失败了,因而,因而,她的脑海之中便即刻浮现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她想起了在森之国的北方有一个被称为【残虐支配者】的魔人,叫做统御魔人昆迪拉,它可以利用原典,通过声音来强行支配控制他人,因而,会不会是它和【万兽】合作,有意设伏,因而,她马上追问道: “会不会是因为来自于北方的那头名为【残虐支配者】的魔人?我记得它的原典可以让它通过声音来强行控制他人,是不是它和【万兽】合作,在下达命令之后强行让叔父和父亲的军队自相残杀?!会不会是它?!” 只是,面对着如此猜测,仆人脸上的痛苦更深了几分,他脸上衰老的褶皱皱的更深了,他以一种乞求般的口吻答道: “不是这样的,王女殿下,亲王殿下他确实是谋逆了!在如今的情况之下,还请您尽快认清现实!在如今森之王大人生死未卜,亲王殿下谋逆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仰仗于您了! 于此危难之际,还请您尽快振作起来,传召两位神格者阁下,同时尽快调集如今留存于【弗瑞赫尔斯特】的所有军队,最快的做好准备,在神格者阁下归来之前守卫【弗瑞赫尔斯特】,避免已然谋逆的亲王殿下攻陷【圣堂】!” 聆听着仆人无比理智、无比正确的请求,蒂亚莉丝的面色不由变得痛苦狰狞起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现实。 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呢?! 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呢?! 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呢?! ...... 她的脑海之中不断重复着如此的话语,只有十岁的她本能的抗拒着如此难以理解的现实,哪怕眼前的仆人都跪在了她的身前,哪怕她都听到谒见大厅之中齐齐跪地请求的声音,她都不愿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可是,随后...... 轰! 一声轰隆的震响将她从如此的抗拒中回过神来,而后,她听到了来自于【圣堂】之外数量众多、而且极其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焦躁的呼喊声。 当她转过头来看向谒见大厅的大门时,她便看到有一个驻守于【圣堂】大门前的卫兵闯进了谒见大厅,他紧张的大喊着: “亲王殿下归来了!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是血!”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响起了极度沉闷的脚步声...... 第281章 噩梦 而后,不等谒见大厅之中的人们因为这一突兀的消息做出反应,门外便传来了惊愕的呼喊声和血肉被斩断的声响,还有,还有痛苦的悲鸣之声。 就在蒂亚莉丝因为这突兀的变故而愣神之际,眼前的苍老仆人强行牵住了蒂亚莉丝的手,他一边牵着,一边焦躁的呼喊道: “王女殿下!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面对着仆人这突兀的话语,那时的她头脑已然因为这陌生的变化而变得一片空白,她只是恍若一介木偶般被仆人拉扯着,朝着侧门的方向迈出步伐,可还不等她迈出两步,伴随着“砰”的一声,谒见之厅的大门便被猛然打开了,而后急促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起来。 循着声音望去,注视着映入眼帘的景象,那时被牵引着的蒂亚莉丝强行止住了步伐,理由的话,便是因为站立于大门之前的是她的叔父大人。 只是,此刻的他却穿着着一身被污血染的通红的白金铠甲,而且他的脸上也无半点往昔的温柔与慈爱,反而满是严厉的残酷之色,在他的身后更是跟随着一群士兵,他们身上都穿着着被污血和污泥所浸染的通红的铠甲,直白的朝着谒见大厅展露出肃穆的杀意。 就在蒂亚莉丝因为这又一幕难以理解的景象而愣神之际,叔父身后的这群士兵便直接的鱼贯而入,可先前的那位负责驻守的卫兵却是愤怒的大喊着、阻拦着: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 可不等他将话语说完,伴随着咔嚓的一声震响,卫兵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然被一剑枭首! 他的头颅恍若一颗皮球般坠落在地,大量的鲜血疯狂从伤口之中涌溢喷洒而出,浸染着谒见大厅这本应神圣的场合,同时鲜血也浸染着凶手的剑与凶手的面庞,而这位凶手便是蒂亚莉丝的叔父。 “呜!” 目视着这难以理解的一幕景象,哪怕捂住了嘴,蒂亚莉丝都不由惊呼出声,谒见大厅之中的其他人们也都对此感到惊恐,他们或是如她一般惊愕出声,或是开始咒骂,亦或是直接提起了手中的剑,还有一些人开始向侧门的方向迈出步伐。 可面对着如此突如其来的骚动,脸上被卫兵的鲜血所浸染的叔父却未展露半分的动摇,当无头的尸体朝着背后坠落之际,他提起了那被浸染的通红、稍稍有些卷刃的长剑,冰冷的命令道: “所有人放下抵抗!违令者,杀无赦!” 紧接着,原先被卫兵制止住的士兵们直接朝着谒见大厅蔓延开来,可叔父的话语却并未曾对平息骚动起到半分的作用。 面对着发生于眼前的暴行,大厅中的卫兵们提起了武器,氏族代表们提起了所佩戴的礼仪性长剑,哪怕是群臣与仆人们也都开始了抵抗。 只是,就如叔父先前所说的那样,叔父麾下的士兵们,不,或许应当说是暴徒们挥动着手中的武器,随后一场暴行、一场灾难、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于这谒见大厅之中肆意展开。 本不应朝着彼此展露敌意的彼此于此刻刀剑相向,本不应于此流出的鲜血于此刻肆意横流,本不应于此展露的暴行于此刻肆无忌惮! 大量的暴徒们挥舞着长剑单方面的进行着屠戮,大量熟悉的人们于此刻恍若野草般被肆意的收割着生命,每一分,不,每一秒都有数人于她的眼前被斩杀,他们的头颅被切下,他们的肉体被撕裂,他们的躯体被洞穿,他们的生命被夺走。 大量大量的鲜血从那无数破碎的伤口处肆意横流,就恍若无数猩红色的花朵般肆意绽放,而后又极速凋零,化作一滴滴嫣红的鲜血洒落在这本应洁净纯白的地板之上,将之染的猩红! 而伴随着他们那些暴徒的侵略与前进,他们那污浊盔甲之上所粘黏的泥水也挥洒在了地板之上,让原先已然被鲜血染的猩红的地板变得愈发浑浊污秽起来。 目视着眼前如此难以理解的可怖景象,从未见识过杀戮的蒂亚莉丝闻着着这满溢着死亡气息的血腥味儿,见证着这本不应出现的残酷屠戮,原先便满是惊愕的她此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任凭几位群臣挡在她的身前请求她尽快逃离,任凭苍老仆人牵着她的手想要逃离也都无济于事。她就恍如一个无能为力的稻草人般无神的呆呆站在原地。 因为,因为她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于眼前的事情。 明明,明明父亲和叔父都是为了保卫森之国,为什么,为什么叔父会背弃父亲?为什么,为什么叔父会命令士兵们在这里做出如此的暴行?明明,明明目标是一致的,为什么,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种模样,为什么呢? 如此的念头不断地于她那放空的头脑之中回荡,即便无论如何都没有答案,可面对着如此可怖、恍若噩梦般的景象,她的双腿也恍若被抽空了力气般止不住的颤抖着。 而就在她恍若稻草人般无言的站立之际,那浑身染血的叔父却正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群臣、卫兵、氏族代表、仆人,他们都发觉到了叔父的意图和偏向,他们都挡在了她的面前,他们都想要在叔父的手中保护她。 然后,他们却无一例外的被叔父挥舞出的长剑一一斩杀,伴随着淋漓的鲜血自伤口处喷洒而出,他们每一个人都倒在了她与叔父之间这短短的距离之间,铺就了一条由鲜血所浇灌的猩红路径。 原先请求她逃离的群臣都倒在了这条短短的猩红路径之上,最后,挡在她面前保护她的是那位苍老的仆人,可是,他的命运却也如先前的人们一般,伴随着咔嚓的一声,苍老仆人也是被残忍枭首,淋漓的温热鲜血恍若喷泉一般于她的眼前挥洒。 这一次,温热的鲜血挥洒在她的脸颊之上,让她感到了一丝的温热,伴随着苍老躯体的倒下,还有叔父的止步,蒂亚莉丝的目光却是率先看向了滚落于脚下的头颅,那已然被鲜血浸染的深蓝色眼眸中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由此,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揪心和寒冷。 接着,头脑一片空白的她稍稍抬起了头,看向了这自己本应非常熟悉,可在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叔父,她注视着那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深蓝色眼眸,她使用着她的读心能力,她想要知晓叔父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残酷的事情。 可是,透过叔父的深蓝色眼眸,她看到的却只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恍若一切都被割裂的痛苦,就好似漆黑到深不见底的深渊,单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她便感觉一股恶寒传遍全身,原先因为眼前的这番暴行而产生的揪心与寒冷在这痛苦面前都好似不算什么。 一时之间,头脑放空的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困惑,她迎着那蕴藏着无穷痛苦的深蓝色眼眸,颤抖着声音,说道: “叔父大人,您好像很痛的样子。” 随后,叔父那原先肃杀的冰冷面庞此刻有了起伏,难以言喻的愤怒于面庞之上浮现,那无边漆黑的痛苦也激荡了起来,叔父抛下了那因为斩杀了太多人而卷刃染血的污秽长剑,他攥起了他的拳头,以常人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击打在她的腹部。 顿时之间,她就感觉自己恍若是被一头巨兽正面重击一般,整个人好似飞了起来,过程之中,她只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一切都在飞速的向后推移,而后,她感觉后背撞击到了什么东西,接着,她整个人倒在地上。 这时,她才感觉到先前那强烈的痛楚,内脏被极致的挤压着,喉中涌起一股腥甜之感,强烈的反胃感又让她想要呕吐,可全身力气都好似被抽离的强烈虚弱感却令她感觉自己完全的无能为力,自己都好似不再是自己,强烈的痛感几乎令她昏厥过去。 可即便未曾即刻昏厥过去,这时的她躺倒在地上,虚弱的呼吸着,勉强的干呕着,脆弱的意识却又好似在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在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叔父那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是,此刻完全没有力气的她却已经连注视他的眼睛都无法做到,就在她以她那处于崩坏边缘的意识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了叔父那冰冷的话语: “作为森林之女的你不会被我杀死,你会被囚禁起来,我希望这一次便是我们之间的永别,当下一次见到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聆听着如此残酷的话语,认识着这比最糟糕的噩梦还要恶劣的现实,她那原本就处于崩坏边缘的意识也在此刻彻底发生崩坏,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而后,意识沉寂于虚无之中。 第282章 悲戚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蒂亚莉丝那沉寂于晦暗之中的意识才缓缓恢复。 只是,就在朦胧的意识渐渐接管身体之时,虽说眼前仍旧被谒见大厅之中那恍若炼狱的景象所充斥,虽说她的眼前仍旧是叔父那冰冷残酷的肃杀模样,虽说目睹着这无法理解的一切,她只觉内心恍若刀割一般痛苦到难以呼吸。 可她的身体却未曾感受到半分的伤痛,而且即便意识朦胧,她也仍能发觉此刻的自己身下熟悉的柔软触感,她可以确定此刻的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之上,一时之间,身体与头脑之间的认知出现了割裂,由此,她的脑海之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看来真的是做了一个非常恶劣而又糟糕的梦,毕竟叔父又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叔父又怎么可能带着士兵,对着朝夕相处的人们刀剑相向呢?等睁开眼睛之后,我绝对要向叔父讲述一下这场噩梦!’ 渐渐的,头脑愈发清晰的她睁开着眼睛,只是,似是由于梦时所流出的泪水模糊粘黏了双眼,在稍稍费了一番功夫后,她才缓缓睁开,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华美床幔,而在床幔的狭小缝隙之处,可以看到房间内那熟悉的橙黄色光辉。 在这稍显阴暗的大床上,借助着那些微的光辉,蒂亚莉丝确认这时的她正穿着着她日常的睡衣,在确认到这一点后,她又极速的将手伸向肚子,想要确认自己的腹部有没有伤痕,而答案是没有,她的腹部一如既往的光滑平整。 在确认到这一点后,顿时间,她喜极而泣,涓涓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滑落在她那洁白的手臂上,她的嘴角稍稍扬起,无比庆幸的呢喃道: “果然,果然叔父是不会做出那种残酷之事的,是的,叔父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呢?” 呢喃间,她拉开了眼前的床幔,她想要去寻找叔父讲述她所做的这场噩梦,她想要从他口中听到‘才不会这样呢’的话语,她想要得到一份这样的安心。 可是,她的这份期望却落空了,因为当她拉开床幔,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熟悉的卧室,而是一间非常陌生的房间。 在双眼满是麻木的环视一周后,她确定了一件事,虽说这里相较于她熟悉的卧室而言宽敞了很多,而且也被细心的明确划分出了各种功能区,同时,这里的装潢修饰也是非常的恰到好处,起居的环境标准也是非常符合她王女的身份,可问题是,她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 此刻的她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一时之间,她只觉自己恍若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涌起的激情被浇灭了,她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眼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她的心中浮现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这时的她却不愿意去细细了解,她紧咬着嘴唇,内心之中满是麻木。 就在麻木间,她缓缓从床上走下,她踏上放置在床边的拖鞋,恍若行尸走肉般于这房间之中迈着步伐,想要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了解一些情况,至少得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也可以说是很幸运的,在没走几步后,她便看到在沙发旁侧的茶几之上此刻正放置着一柄做工精致的匕首,而就在匕首之下,则是一封信笺,在一路小跑的来到茶几旁后,她直接将这匕首随便扔在一旁后。 随后,她提起了这张信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叔父那刚劲有力的笔迹,这张信笺之上并没有撰写下多少内容,可当她开始细细阅读时,这信笺之上所留下的内容却是令她那碧色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光辉: ‘蒂亚莉丝,我的侄女,当你醒来时,当你看到我所留下的这封信笺时,曾经你所熟悉的一切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 你的父亲、森之国的森之王已然因为我的谋划而葬身于【万兽】腹中,你所熟悉的王庭群臣已然在我提起的屠刀之下几乎被屠戮殆尽,如今的森之国已不再是你所熟悉的模样。 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不过是由于我不愿再被愚昧掣肘,我不愿让森之国再在你的父亲、我的兄长手上走向彻底的毁灭,如今的森之国将会依照着我的想法来彻底重塑,而在这新生的森之国之中,没有作为上任王女的你的任何位置。 只是由于你身为森林之女,所以就如我先前所讲述的那样,你不会被我即刻杀死,但作为前朝象征、作为余孽的你将会被我永远的流放囚禁起来,永远的困守于这座位于魔之森身处的【流放之塔】中,每隔五天我便会让人送来必要的物资,让你可以于这座高塔之中苟且余生。 当然,我并不介意你为我那愚蠢的兄长和无数死在我屠刀之下的人们复仇,如今,放置于你眼前的那柄匕首便是我提前为你准备的武器,我也并不介意你拿那柄匕首来穿透我的胸膛,但我衷心的希望上一次的相见便是我们彼此今生的永别。 这并非是我恐惧于你的复仇,这并非是我恐惧于身为森林之女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只是单纯的因为若是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会再顾及你的特殊身份,更不会在乎那点往日虚与委蛇的情谊,我倾尽全力,而后亲手杀了你。 不论你如何难看的哭喊,不论你如何可耻的求饶,不论你如何痛苦的质问,我都会以最痛苦的方式一点点的终结你的生命。’ “呼...呼...呼...呼......” 伴随着细细的阅读,目视着如此酷烈的文字,品读着如此残酷的言语,蒂亚莉丝的呼吸不由变得粗重起来,那握紧信笺的稚嫩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原本平整光滑的信笺纸张伴随着双手的颤抖被不止的褶皱着。 啪嗒! 啪嗒! 啪嗒! 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滚落而出,它们滑过脸颊,而后啪嗒啪嗒的打在信笺之上,晕染着其上的字符,让那刚劲有力的文字变得模糊。 而相较于这模糊的文字,当完整的将这信笺之中的内容完全阅读之后,蒂亚莉丝只觉脑袋嗡嗡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而且不止是被泪水所晕染的文字,不知是由于那被泪水所模糊的双眼,还是因为什么,这时的她只觉整个世界也都变得模糊起来,浑身的力气也好似被彻底抽空一般。 原先站立的双腿此刻也因为绵软无力而颤抖着、摇晃着,颤颤巍巍的向后退步着,可哪怕这时的她都如此的无力,她却仍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笺,然而,由于这时的她恍若醉酒一般浑浑噩噩,因而,在没走几步后,便被自己的脚步所绊倒。 伴随着“砰”的一声,她倒在了地上,只是,由于这边的地上铺就着厚厚的地毯,因而,即便后脑勺着地,她的身体却仍未感受到多少痛感,她仍处于一种无力的浑噩状态。 而在无力中,她那无力的双手提起了那张褶皱的不成模样的信笺,她瞥了一眼这张信笺。 虽说如今视线模糊的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可不过是如此瞥视一眼,她的脑海之中却再次浮现起了信笺之中的文字,顿时间,她只觉心胸之中泛起了一股恶心,一瞬间,她有了一股想要呕吐的强烈冲动。 “呃呃呃......” 随后,她的喉中发出了如此恶心的声音,可仰着身子的恶心却令她感到愈发的难受和难以呼吸。 因而,即便无力,她也仍勉强翻起身子,即便四肢颤抖,她仍勉强的四肢着地,以鼻尖几乎贴近毛毯的距离,视线模糊的发出着呕吐的声音。 “呕呕呕......” 只是,由于腹中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时的她也只得痛苦的干呕着,模糊的视线、剧烈的痛感,浑身的脱力让她感觉自己好似即将把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了,可实际上,除去些微的唾液外,她什么都没有吐出。 感受着如此的痛苦,渐渐的,即便仍旧脱力,她那浑浊的头脑也渐渐恢复了些微的清醒。 在实在吐无可吐后,呕吐的冲动才渐渐消失,她的身体也才稍稍恢复了些微,而后,她稍稍向后仰着身体,可因为体力的缺失,她直接向后倒在了地毯上。 当她再次无意识的提起手中的信笺后,这一次她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起了那可憎的文字,她的胸中再次浮现起了恶心之感,只是,这一次,自那可憎的文字之后,她的眼前又浮现起了那炼狱般的谒见大厅。 顿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恍若爆炸的烈火般汹涌的激荡着,可怖的热量在一瞬间遍布全身,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原先孱弱无力的双手此刻也有了力气,注视着这可憎的信笺,她不止的怒吼着: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在不止的怒吼间,这张早已被皱的不成模样的信笺被撕裂成了无数碎屑,它们哗啦啦的洒落而下,哗啦啦的洒在她那因为痛苦和悲戚而变得极度扭曲的面庞之上。 可当这张信笺被撕裂成无数碎屑后,她的脸上却又再次变得痛苦扭曲起来,她只觉内心好似被刀子强行撕裂出来一块一般无助无力,心痛不已。 这时,她的目光又看到了正放置在茶几边缘、此刻正处于她头顶的匕首刀柄,而后,她的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先前信笺之中的文字,叔父说她可以用这柄匕首来洞穿他的心脏。 渐渐的,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刀柄,只是,她却未曾正握匕首、将刀尖对外,而是反握匕首、将刀尖对内,渐渐的,她的双手渐渐下移,渐渐的,刀尖抵在了她的睡衣之上,而如今刀尖之下抵着的具体部位则是她的心脏。 ‘一切都无所谓了,嗯,对,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反正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反正,反正我所在乎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然将我视为了仇敌,不如一死了之......’ 她那麻木的头脑就是如此的思索着。 只是,就在刀尖刺破睡衣,直直的抵在心口,与肌肤相触之际,伴随着这冰冷的痛感,她的脑海之中却又浮现起了另一幕景象,想起了昔日父亲抚摸着她的脑袋时所说出的话语: ‘小蒂亚,身为森之国王室、接受整个森之国供养的我们,其实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我们的职责是令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这也是我们的使命,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对于作为森林之女的你而言,更是如此,甚至可以说是更加严苛一些。’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那原本即将彻底撕开伤口的匕首被重新抬起,而后,她的脑海之中又再次浮现起了接下来的景象,自父亲教导完毕后,叔父轻揉着她的脸颊,向着她讲述道: ‘没错,确实是如兄长所说的那样,只是,兄长的这段话是他以森之王的身份来说的,不过,对于作为亲人的我而言,我其实更希望小蒂亚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虽然确实是有不得不以牺牲来换取延续的可能,但在作为长辈的我们彻底消亡之前,牺牲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小蒂亚你呢~’ 回忆着这已然破碎的记忆,原先面庞便无比悲痛扭曲的蒂亚莉丝此刻面庞更是痛苦,愤慨之间,她直接顺手将手中的匕首向外抛出! 砰! 伴随着这匕首刺中物体的声音,顿时间,她再次感到了好似一切温暖都被从她身边剥离的痛感,泪水再次模糊着她的双眼,只是,她的眼前却再次浮现出了叔父的身影,再次响起了那一幕回忆之后的声音: ‘我...我才不要你们牺牲呢!我...我要和父亲!我...我要和叔父一直在一起!’ ‘嗯嗯嗯......我们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永远陪伴你的,所以,不要哭了,小蒂亚,好吗?你看哭花脸了就不好看了哦~’ 当记忆泛起的涟漪让这一幕回忆变得模糊起来,蒂亚莉丝也不由如那回忆中的景象一般用手抹着泪水,一边抹着泪水,记忆与眼前的景象也在模糊中渐渐融合。 ‘我才没哭呢!’ “我才没哭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了叔父与父亲来帮忙抹去眼泪,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不止的失声痛哭。 “呜呜呜......” 第283章 饥饿 当这段被尘封的往事再次浮现于眼前,哪怕时间已然过去百年,可如今的蒂亚莉丝仍旧能够感受到当时的那份压抑和痛苦,而后沉溺其中,痛苦到恍若无法呼吸。 在这百年间都未曾发生半点变化的橙黄色光辉之下,不经意间,些微的泪水自眼眶中滚落,直到泪水打落在她的手上,这湿润的触感才将她从这往昔的痛苦中缓缓拉出,这时,她才发现泪水除去打湿了双手外,还将她腿上裤袜一块区域染的湿润起来。 只是,即便意识重新回归身体,可此刻的她仍未从回忆中彻底缓过劲来,她的嘴角和眼脸都向下低垂着,她紧咬着嘴唇,失落之色溢于言表,浓郁的孤独和被抛弃感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阴霾笼罩着内心,甚至令她感到了阵阵寒意。 然而,当她听到房间之中另一个平稳的呼吸声后,她的目光却不由转了过去,望着此刻躺在床上安眠的诺特,望着他安心的睡颜,回忆着先前诺特与她之间的约定,先前心中的阴霾顿时间烟消云散。 她原先失落而又痛苦的面庞之上此刻浮现出了些微的喜色,而后,她的嘴角稍稍扬起,她抬起手指,自己为自己抹去脸上的泪水,稍稍庆幸的低喃道: “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如过去那般孤身一人了呢......” 当沉重的心情稍稍得到平复之后,此刻的蒂亚莉丝便顺着先前的回忆继续进行下去。 她初次从这座【流放之塔】中醒来的经历就是这么的不愉快,那时,面对着那张残酷的信笺,她不止的痛哭流涕着,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记得流泪流到泪水枯竭,哭泣哭到声音嘶哑,意识悲痛到彻底崩坏的昏厥过去。 而当意识再次从沉眠中渐渐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仍旧是这柔和的橙黄色光辉,她仍旧瘫软的躺在地毯之上,只是,由于那仍旧存于心中的悲痛,因而哪怕从昏迷之中醒来,可她的心情仍旧压抑到难以言喻。 那时的她不知道自己应当算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应当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应当设立些什么样的目标,不过,在浑浑噩噩间,肚子却发出咕咕的响声,诉说着饥饿,因而,求生的本能压制了脑海之中的胡思乱想,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了房门,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寻觅着食物。 只是,没走多久,她便从这座【流放之塔】的走廊之中听到了清脆的脚步声,顿时间,即便感到强烈的饥饿,可困惑的思绪却再次占据了头脑,她不知道如今这些脚步声的主人人是谁。 毕竟,照理来说,【流放之塔】这种古老的建筑已然废弃了数百年之久,除去自己这种被扔过来的人之外,理应没有任何人的存在,若是这些脚步声的主人是叔父派来照顾她,或者说监视她的人,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面对,因而,她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想要重新逃回先前的房间之中。 可腹中的咕咕声却变得愈发响亮起来,恍若是在诉说她的身体实在虚弱,必须要进食,必须要摄取营养,在这摇摆不定之间,原先便因为饥饿而缺乏力气的双腿变得愈发颤抖起来,就当她为如今的困境而再次想要痛苦的呜咽之际,脚步声却愈发清晰起来。 这时,她也看到了走廊另一侧出现的身影,那,那不过是一具普通的自律人偶罢了,这具自律人偶正手持着工具对走廊的墙壁进行着清洁,当发觉自己的苦恼不过是一介笑话之后,她也不由一边讥讽着自己,一边继续向前迈步着。 在花了些微的时间之后,在又见到几台忙碌的自律人偶后,她终于找到了厨房,看到了大量放置于保险魔导具之内的丰盛食材,在饥饿的驱使之下,她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吃法啃咬着水果,为身体补充着水分与能量。 只是,当吃饱喝足之后,她便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些疑问,在父亲被谋害、群臣被屠戮、自身更是被叔父视作流放的囚徒的当下,如今的自己应当算些什么,如今的自己应当要做什么,如今的自己应当设立些什么样的目标? 如此的念头方才浮现于脑海,她的脑海之中便不由再次浮现起了那横七竖八的陈列着无数破碎尸体的谒见大厅,不由再浮现起了那大量残忍的暴徒,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叔父的残暴姿态,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先前那张被自己撕得粉碎的信笺。 顿时,先前因为饱腹而稍稍平复了一些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压抑起来,先前因为进食而恢复了些许的气力此刻也好似被扎破的气球般漏了气,她的面色也不由失落阴沉下来,在随手拿了点水果之后,她便恍若行尸走肉般再次返回了先前的那间卧室。 在将拿来的水果随便扔到茶几之上后,她便躺在这床幔被拉起后变得阴暗的大床上,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她仰起着头,只是她的目光却无比的空洞,好似并非是在看着上方,而是好似在看着其他的事物。 而这时于她眼前浮现出的景象便是往昔甜蜜的回忆,她回忆着往昔父亲与自己之间的呵护与宠溺,回忆着往昔叔父对自己的教导与爱护,回忆着往昔群臣对自己的拥戴与敬爱,这一切美好的回忆让她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只是,就当这一切的回忆到达幸福的顶点之际,眼前的一切都恍若镜面破裂般破碎开来,无数美好的回忆被分割化作一块块碎片,当美梦于眼前消弭之后,噩梦便彰显于眼前。 谒见大厅的惨状摆在眼前,叔父的酷烈背叛摆在眼前,她想要伸出手将眼前象征美好的无数碎片收集起来,想要将之拼凑起来,想要将噩梦掩盖,想要重塑美好,想要遮盖住这可怕的噩梦。 可是,不论她如何伸手去捡拾,那无数的碎片就恍若水中的倒影般化作无形,然而,即便无法触及,碎片之上的伤痕却恍若带刺般不止的刺痛着她,令她鲜血淋漓。 而且,就在捡拾的过程之中,那噩梦般的景象不止的于眼前一次又一次的重现,强烈的痛楚不止的冲击着她的内心,她想要哭泣,可却又完全发不出声,在这不止的循环中,她的思维变得麻木起来。 渐渐的,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再次响起了咕咕的声响,渐渐的,她的意识从那奇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渐渐的,她重新掌控了她的身体,渐渐的,她发觉自己的双眼无比的模糊,渐渐的,她发觉自己的脸颊无比的湿润。 在勉强睁开粘黏在一起的双眼后,她这才发觉此刻的自己正侧躺着身体,眼眶之中所滑落的泪水已然将所枕的枕头打的湿润起来,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而后,似是由于先前的梦境,又好似是因为自己未曾盖上被子,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好冷,在寒冷的驱使下,她环抱着胳膊,将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脑海之中不经意间再次浮现起那噩梦般的景象,回忆着叔父的无情,回忆着叔父的那张酷烈的信笺,她愈发的蜷缩成一团,她紧咬嘴唇的呢喃道: “叔父...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残酷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样过分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一切都变得破碎......” 接着,泪水再一次的夺眶而出...... 第284章 转变 当这一幕幕的景象再次浮现于眼前之际,此刻坐在椅子上的蒂亚莉丝面色也不由变得复杂起来,她的嘴角不由稍稍向下弯曲,颇为无奈的感慨道: “真的是不堪的稚嫩......” 只是,这段话语并非是单纯的感慨先前的那一幕,针对的时间其实更加的长久一些,而这样做的理由,也很是简单。 那便是自那之后,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其实都是处于如此的状态之中,不止的哭泣着,不止的颤抖着,不止的干呕着,终日被那可怕的噩梦所困扰,终日被那可怕的噩梦所惊醒,而后长久蜷缩于大床之上,终日浑浑噩噩,不愿离开这被拉上的床幔所遮掩的大床,不愿离开这唯一能够令自己感到些许安心的地方。 然而,无论自己如何不愿意离开大床,不愿离开这个狭窄阴暗的安全区,可问题是人只要呼吸,那便会消耗营养,消耗的多了,那便会饥饿,因而,每当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饿到腹部绞痛之后,出于求生的本能,自己也不得不颤抖着身体离开大床寻觅食物。 只是,即便这座【流放之塔】,不,简单点说【塔】的光照采用的是柔和的橙黄色光辉,不论怎么说都应当说是非常的舒适,可对于那时的她而言,这亦是好似正午时分的夏日正午时分的太阳一般刺目灼烧,那时的她就好似一只惧光的老鼠般颤颤巍巍。 而又由于难以言喻的饥饿和糟糕的精神状态,那时的她就好似一具行尸走肉般简单的往来于卧室与厨房之间,在补充了些微的营养后,便又会逃似的跑回卧室,好似只有这样才能逃避危险。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有很多次由于实在是急躁到慌不择路,以至于自己直接撞到了自律人偶身上,在那种时候,携带的温水洒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携带的水果哗啦啦的滚落脚边,当自己抬起头看向那没有面庞的自律人偶时,在看到它那伸出的手时,自己一时间不由幻视起来,幻视起谒见大厅的那一幕。 顿时间,自己便惊恐的大呼小叫着,手脚并用的甩开身后的自律人偶,就好似被抓包的小偷,弃食物与水于不顾,亡命般的逃回卧室之中,而后再紧闭大门,倒在拉上床幔的大床上,睁大着眼睛,紧紧的蜷缩着身体,艰难的粗重着呼吸,而后,无声的哭泣着。 不过,在这段时间种,她其实也并非没有做过美梦,她其实也做过关于昔日美好的美梦,但,每当美梦结束,她便不得不面对痛苦的现实,面对这所在乎的一切都支离破碎的惨状,令她痛苦的几乎窒息。 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噩梦则恍若沼泽般令她无法逃离,让她无法从中轻易挣脱而出,而她则在这无人打扰的孤独环境之中令自己愈陷愈深,强烈的痛楚之下,她其实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她不想再忍受如此的煎熬,她想要去死。 可是,就如最初看到那张信笺时候的情况一般,每当她想要终结自己的生命之际,她便会因为往昔父亲和叔父的言语而痛苦的停手,接着再次的痛哭流涕起来。 然而,由于终结自己生命的想法过于反复,她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伤口,而后又用作为森林之女的力量恢复着伤口,因而,渐渐的,她开始有了自残的倾向,每当她感觉自己痛苦到无法呼吸,便会有意的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些微的伤口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而她就这样,在如此畸形孤独的情况之下,不断的折磨着自己,就是嘛,好像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孤独,毕竟,每隔五日,都会有维护人员来对城堡进行补给,同时也会有人轻轻的敲击卧室的门,询问她有什么需要的。 虽说他们的态度其实都很恭敬,没有展露出半分的鄙夷,可每当这些维护人员到来之时,也是她内心最为饱受煎熬的时刻,那时,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她会颤抖着身体,一言不发的紧紧蜷缩于大床之上,期待着他们的尽快离开,好似听着他们的话语,自己就好似再次回到了噩梦之中,当他们离开之后,自己才会稍稍的松上一口气。 只是,在这好似永恒轮回的噩梦之中,除去痛苦在不断积蓄之外,仇恨其实亦是恍若薪柴一般不断的在内心之中积蓄,在这不断循环,时间都好似彻底失去了意义的阴暗之中,又一次平平无奇的噩梦化作了火苗点燃了这仇恨的烈火。 ‘既然你用暴力破坏了一切,为了那可笑的权力而夺走了一切,那就由我来毁灭一切!’ 一时之间,如此狂热的念头取代了惊惧,对于叔父背叛的悲戚与怨言化作了如燎原烈火般的愤恨!而随着这无比狂热的愤恨,最初浮现于脑海之中的便是依靠着作为森林之女的身份,直接唤醒魔之森的所有树人,哪怕接下来会导致身死,那也要将整个森之国都夷为平地! 然而,当如此疯狂的念头浮现于脑海之际,她的头脑之中便不由浮现起父亲、群臣,以及那些氏族代表的面庞,而后,她那狂热的头脑就恍若被倒了一盆冷水一般冷静了些许。 毕竟,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的悲剧,之所以一切会崩坏都是因为叔父、还有追随他的那些人的错,若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便打算将一切毁灭,即便这样或许会让自己一时感到畅快。 但一想起昔日的教导,想起他们的举止皆是为了保护森之国,保护森之国的子民,她也不由觉得若是真的那样,相较于一时的畅快,她的内心其实会变得更加支离破碎,因为自己成为了一个更加可憎的刽子手,成为了一个更加可耻的叛徒。 因而,她的念头便倒退了一步,由原先毁灭森之国化作了毁灭【弗瑞赫尔斯特】,毕竟,在谋逆之后的当下,【弗瑞赫尔斯特】之中已然成为了那位叔父的势力范围,只要将他连着整个【弗瑞赫尔斯特】毁灭,那么,也算是不愧于复仇了。 可哪怕倒退一步,就在她依照着养成的逻辑思维在脑海中推演之际,她便即刻发现了问题,那便是摧毁【弗瑞赫尔斯特】其实与摧毁森之国无异,因为【弗瑞赫尔斯特】是森之国的首都,是森之国的中枢和核心。 虽说只摧毁【弗瑞赫尔斯特】看起来比摧毁整个森之国温柔很多,可问题是,当【弗瑞赫尔斯特】真的被毁灭后,即便在经历一段时间的混乱后,神格者们会尽快的整肃局面,但在这个空档期,森之国其实也是属于一种脑死亡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就对森之国虎视眈眈的魔性便会趁虚而入,虽说接下来森之国会坚持更久的时间,可问题是伴随着【弗瑞赫尔斯特】的毁灭,还有森之国长久以来所存储的大量技术、大量文件、大量情报的遗失,森之国的延续时间会骤然缩短。 由于如此简单的思考方式注定会导致森之国迎来灭亡,因而,这时的她也不由开始认真的开动脑筋,在确定叔父与参与谋逆的暴徒都必须灭亡的前提下,具体的构思于她的脑海之中浮现。 不消耗费多长时间,她的脑海之中便有了几个方案的草案,一是在叔父外出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暗杀;二是以复仇之名暗暗聚集力量、接着再在关键时刻在【弗瑞赫尔斯特】中掀起拨乱反正的大旗;三是挑动起叔父与支持他的亨特霍拉氏族之间的斗争和政变;四是...... 如此如此的念头不止于脑海之中浮现,她也随后拉开了床幔,来到了茶几边拿起一本笔记本将自己的所有想法记录下来,在将想法记录下来后,她便开始对达成想法所需的条件进行一一分析罗列,判断执行所需的情报和资源。 当她将这些想法密密麻麻的在笔记本上写满后,她也是信心满满起来,接着,便决定行动起来。 只是,由于叔父先前的那句威胁,因而,她并不打算明目张胆的离开【塔】,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无计可施,因为作为森林之女的她拥有着历代森林之女都拥有的能力,她可以在【大圣灵】所庇护影响的所有土地之上投射【伪躯】,在本体未曾出【塔】的情况下,隐秘的行走于森之国的每一片土地之上,而后收集着所需的所有情报。 第285章 崩溃 在为迷茫的自己确定了明确可行的目标之后,沉寂许久的蒂亚莉丝她也行动了起来,她仍旧躺在大床之上,只是,这一次她却是使用着身为森林之女的权能,她捏造出伪躯,将之投影于【塔】之外的森之国土地之上,以明确的目标搜集着情报。 不过,虽说在那种浑浑噩噩中虚度了数年之久,她身为森林之女的力量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愈发强大,但她的年龄毕竟还是太小,而且长时间压抑的心绪不止抑制住了她心灵的成长,也抑制住了身体的成长,还有力量的成长,因此,她无法长久的以【伪躯】之身在外行动。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每日只得维持两个小时的时间,然而,对于剩下的时间,她其实也并不打算浪费,在将所收集的情报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后,她便将目标放在了【塔】中的书库。 似是为了不让被永恒囚禁的她感到太过的无趣,在将她囚禁流放于此后,叔父在这座【塔】中设立了一间书库,放置了近万本的藏书,其种类更是包罗万象,由此,她便将所有剩余的时间都投注于此。 她如饥似渴的贪婪阅读着各类图书,做着笔记,对其中的精华进行抄摘整理,同时开动着头脑对其进行理解、将之融会贯通,不断完善着自己的思维框架,不断充实着自己的头脑,打算将整座书库的近万本图书的全部营养彻底榨干。 因而,哪怕【伪躯】活动时间的短促,她所需进行的前期准备时间被大幅度拉长了,可是,因为这充实自己头脑的阅读,她也在不断的订正修正自己的计划,不断的充实着原先简单的草案,优化着流程,将之更具有可操作性。 就是嘛,由于不断阅读的缘故,笔、墨和笔记本的消耗极为剧烈,同时因为【伪躯】的缘故再次开始接触他人,因而对于那些维护人员她也不再怯弱到逃避,她以王女的威严要求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补充这些书房用品,同时,也向他们索取更多的书籍。 而这一过程,则整整持续了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来,她为谋划的进行搜集整理了无数的情报,其中不止包含着参与那场谋逆的所有人员名单、他们的各类信息,还有【弗瑞赫尔斯特】的日常布防图、【圣堂】的日常布防图,乃至于两位神格者的日常行动规律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而除此之外,她也通过日夜不息的阅读为原先仍旧稚嫩的自己充实了思维逻辑的框架,让自己可以更加客观理性的对接下来的行动做出更加理性的判断,可以更加透彻的看待问题,抓住核心重点。 只是,在某一天,将她将整理搜集的所有情报,恍若一座小山般堆积在卧室之中时,本应确定接下来具体行动方案的她面色却无比的痛苦,因为在经历这长达二十年的情报搜集,在了解了各类情报后,她对自己行动的正当性产生了痛苦的怀疑。 而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谋逆结束的二十余年中,虽说叔父在森之国内部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清剿父亲追随者的恐怖清洗,不止为森之国蒙上了一层名为恐怖的面纱,也带来了无数的杀孽。 可又正是叔父以铁腕手段强行收缩势力,不再为了人类而强行与其他魔人开战,又将两位神格者与大批军队派往前线维持收缩后防线的缘故,如先前那般森之国崩溃的迹象已然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依照她如今所养成的思维,让她抛开偏见和情绪、进行理性判断的话,她其实不得不承认,如今森之国在叔父的手中有了渐渐复苏的迹象,只要森之国挺过了这段内乱期,依靠着【大圣灵】的庇护,还有先前战争中所积蓄的一切,森之国的国力接下来必然会蒸蒸日上! 即便无法达到数百年前经历“巨人灾厄”前的盛况,可也绝非是二十多年前的惨状能够比拟。 面对着如此的境况,一时之间,蒂亚莉丝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当如何去做出选择。 她可以从原先的谋划中挑选一个,接着对叔父那群谋逆者展开残酷的报复,那即便她可能无法将他们所有人连根拔起,但至少也可以给叔父那可憎的统治带来无法弥补的创伤,只是,无论她选择哪个方案,在报复结束之后,如今森之国正处于关键恢复期的进程会被残酷打断,甚至,最终可能导致的结果与将【弗瑞赫尔斯特】毁灭无异。 而她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森之国从这困顿的泥潭之中挣脱而出,而后注视着这在叔父的统治之下,将父亲、群臣与那些氏族代表所谋害的森之国走向再次的复苏时刻,只要森之国咽下那宛如噩梦般的苦果,只要它能对那些本不应流出的血视若无睹,那么,森之国便能再次迎来繁荣的新生。 目视着眼前的这两种选择,这时的她只感到了一阵的恶心,选择前者,那就等同于践踏前人的心血,就等同于毁灭森之国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而选择后者,那便是等同于令她忘记仇恨,那边等同于让她重新滚回那毫无光明的阴暗生活中瑟瑟发抖。 不过,准确来说,摆在她面前的并不只是只有这两条道路,对于作为王女和森林之女的她而言,其实还有一个选择,那便是与那些被叔父所屠戮镇压的支持者建立联系,而后,借助他们的力量,举起反旗,以拨乱反正的名义改写一切,由她重新登基。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她轻易的归类于前一种选择了,理由的话则是属于多重: 一是因为在这二十年来的情报搜集中,她其实了解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情报,更是确定他们的行动早就被更加专业的叔父给渗透的一清二楚,叔父对他们的态度其实是很是宽容,如果他们不打算做什么实质性的反叛,叔父是把他们放置于一旁不管不顾,而若是真的行动,那他们便是叔父砧板上的肉,根据需要批量批次砍杀; 二是因为即便她加入其中,同时剔除掉了叔父留在其中的间谍,成功的举起了反旗,接下来她所需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一片坦途,而是内部的路线之争,这些父亲的支持者多是偏向于重走父亲往日的战略,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思走,那么在接下来便是与好不容易得到和平的其他子民展开对立。 而若是不顺着他们走,同时自己又能劝说他们,稳固的驾驭他们,可面对着掌控现今最强神民氏族亨特霍拉氏族、同时又掌控经过他清洗筛选后军队的叔父,在不计算放置于封印指定点的遗物情况下,自己这边又能有多少胜算,只需他提前知晓自己的出现,那他便可以提前做出准备。 除非森之国再次陷入了一场危局之中,围在叔父身边的力量被极大的削弱,或者被调往他处,同时他搜集情报的能力大打折扣,而且还不愿意大量的使用遗物,否则,在如此情况之下,最好的结果都是森之国展开分裂,最差的结果则是森之国彻底崩坏。 在将这一切利与弊在心中权衡之后,即便她再怎么的不愿,即便她再怎么的痛苦,由于她过往所接受的教育,她,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放弃...... 因为,因为那些死于叔父屠刀之下的人们所渴望的都是让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若是,若是为了他们复仇而选择让森之国陷于险境,那,那岂不是南辕北辙?甚至自己反而会成为真正的刽子手...... 在做出了如此的抉择之后,那时的她恍若全身的精神与气力都被抽空般无力起来,面对着堆放于眼前,恍若小山般的情报,她更是紧咬着牙,眼角淌着泪,难以言喻的委屈与烦躁在内心中恍若烈火般灼灼燃烧,愤恨之下,她将这堆放成山的情报笔记全部推倒! 站在这纸张不断飞舞的纸山之中,满脸憎恶和委屈的她的失控的撕扯着自己二十年来的所有心血,将之撕得粉碎,化作无数的纸屑漫天纷飞。 只是,由于在做出抉择之后恍若失了魂的缘故,在撕扯了一会儿之后,她便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她无力的瘫倒在这满地的纸屑和漫天飞舞的纸屑之中,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涓涓淌出,打湿着这被她彻底撕碎的心血...... 她无力的呜咽着,她无力的哭泣着,她委屈的蜷缩着,她孤独的哀吼着,恍若一头被抛弃的受伤小兽、身处于野兽不止咆哮的阴暗森林之中哀叹着自己的命运,进行着自己最后的挣扎一般,再然后,便是沉沉的睡去...... 在经历了如此之事后,蒂亚莉丝整个人便恍若人偶般变得极度麻木起来,除去对往昔的美好进行回忆外,她每日恍若行尸走肉般无力的在【塔】中游荡,时不时还会走出大门,围绕着【塔】进行着盲目的漫步,由此来消磨着自己的时光...... 不过,在经历了那充实的二十年后,她便再难以忍受如此的虚度时光,可又由于她已然对现实世界感到了失望、对自己的未来选择了放弃,因而,她开始逃避般的将目光投向虚假的世界,她再次走进了书库,再次开始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 然而,这一次她所阅读的并不是各类专业性书籍,而是那些原本被她视作浪费时间的、来自于人类国度的骑士小说,虽说由于这种小说的作者往往都是些视野狭隘的市井之徒,因而他们的作品往往也没有太过专业的知识,往往就是一些空泛的妄想,充斥着简单的一厢情愿,将复杂的现实给简单化。 里面的故事多是一介平民成为骑士、而后拯救王国迎娶王女公主、最后成为国王的这种故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变种,认真来说,虽有一些考究的故事,但更多故事其实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是漏洞百出,原因的话,便是这些作者往往都是道听途说之辈。 早先,叔父对这种故事的评价是属于拿来放松即刻,很少有可以细细钻读的价值,因而,先前她对这种小说没有什么兴趣。 但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打击之后,心灰意冷的她也开始沉醉其中。 没有逻辑?那很重要吗? 常识方面漏洞百出?那很重要吗? 没有细细研究的价值?那很重要吗? 哪怕故事的框架可以说是非常的简单,属于是看到的第一眼便可以猜测到结局,那又能怎样呢?反正,只要最终的结局是好的就好,只要那受困的王女或者说是公主得到了拯救那就好,只要曾经蒙受悲剧的她们最终得到了幸福就好...... 通过阅读这些骑士小说,渐渐的,自己那麻木的面庞之上重新浮现出了由衷的喜悦,笑容再次挂在面庞之上,她阅读了大量大量的骑士小说,最终,她找到了一本她最喜欢的骑士小说——《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她对这本小说重复阅读了无数遍。 而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这本小说里王女所处的境遇其实与她很像,就如她一般破碎,但故事中的她却是与一位流放的骑士相遇,填充了那份残缺,得到了最终的救赎,每次进行阅读,她便会不由的将自己代入其中,为故事中王女所遭遇的悲剧感同身受,为故事末尾迎来的幸福结局而感到欣喜异常。 渐渐的,她开始有些期待某一天自己能够与属于自己的那位骑士相逢,只是,每当如此的念头浮现于脑海,她都会开始自嘲自己的痴心妄想,不过,期待的种子仍旧埋藏于心。 而在阅读之中,她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偏好,那便是偏向于最终会迎来美好结局的骑士小说,不论过程会有多忐忑,只要最终会有美好的结局,她都会细细的阅读,但相应的,最终迎来悲剧的骑士小说她连打开都不愿意打开。 她就这样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有意掩埋着心中的伤痛,但是,这样美好的时光并不可能一直持续,在有一天,那些父亲的支持者找到了这里,找到了她...... 而他们寻找她的理由其实很是简单,那便是在如今叔父当道的时代,唯有她可以举起大旗,将一切拨乱反正。 只是,对于他们的说辞,她是没有半点兴趣,理由的话,便是先前所说的那样,而她也一一向寻到她的支持者如此述说,直白的拒绝着他们,并让他们收起那谋逆的心思,告诉他们只要选择安逸,叔父便不会再对他们做些什么。 在她展露出如此明确的态度后,最开始的那一拨人尊重着她的意愿选择了离开。 但是,当如此的平静被打破第一次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接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对她进行着劝说,打扰着她难得的清净,即便她一次又一次的向他们讲述的如此明确,不断讲述着她根本不愿被再次拖拽进如此令人憎恶的现实。 可他们仍是没有半点接受的心思,他们沉醉于那往日的光辉之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放下说动她的心思。 渐渐的,她变得烦躁起来,而劝说她的人也开始偏激起来,他们恍若是打算以逼宫的形式迫使她选择拨乱反正,可对于作为森林之女的她而言,他们的这点武力其实算不得什么,因而,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她使用着森林之女的暴力压制着他们,在展露出明确的态度后,便放他们离去。 本来,她以为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死心,在她展露出如此态度之后,他们在内部商量商量后,便会结束这种闹剧。 然而,有一天却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一天,乌云遍布,她在【塔】的大门口静静的发呆,因为这一天是维护人员进行日常补给的时间,在上一次,她向他们索求更多的骑士小说,而这一天,他们便会携带着这些赶来,因而,她非常期待的来到大门之前,想要最快的从他们的手中拿到最新本的骑士小说。 只是,就在她等待的时候,先前被她赶走的劝说者来到了她的身边,又一次的以那陈词滥调劝说着她,期冀着她能够诛杀她那谋逆的叔父,诛杀这如今自封为摄政王的恶徒,期冀她能够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而面对着眼前的人,注视着他眼中炙热的渴求,她再一次的进行着否定,就在她对眼前之人的狂热感到烦躁,想着闭上眼睛,将这完全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赶走、以免被维护人员发现导致什么麻烦之际,这人却突兀的攥住了她的胳膊,他靠近着她,激烈的诉说着: “既然您不愿主动面对这些,那么,便冒犯了,我们需要您的领导,哪怕由此我们被迫使用暴力,我们也会强行将您放在那个位置!” 就在她未设防之间,一记格外沉重的拳头击打在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向后击倒,当她躺倒在地时,她顿时间便知晓了眼前之人的想法,在被无数次拒绝之后,实在没有办法的他想要强行将她击晕后,再将她带离这里。 只是,在此刻,如此的念头却被于脑海之中浮现的另一个念头所压制,伴随着来自于腹部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痛感,感受着这二十多年来头一次的击打痛楚,沉埋于记忆深处的一幕景象突兀的于眼前浮现,噩梦再次于眼前浮现,眼前的世界恍若回到了那二十多年前,回到了那她未曾真正摆脱的谒见大厅。 而她则虚弱的躺倒在地,恍若再次成为了二十多年前的无力孩童,二十多年来,叔父那于她记忆中未曾褪色的身影再次出现于她的眼前,注视着这不断靠近的身影,此刻,躺在地上的她心中顿时充斥着盲目的惊恐,她不断的向后退步着,不止的惊恐呜咽着: “不...不要!不...要!不...不要!” 可如此的喊声却没有任何的作用,叔父的身影却是愈发的接近,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她的时候,她痛苦蜷缩着身体,抱着头,大喊着,抗拒着: “我不要!!!” 而后,伴随着室外轰隆的雷声,还有哗啦啦的雨滴声,蒂亚莉丝只感觉眼前好似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好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粘黏在她的肌肤之上,只是,原先本应触及她的大手却未曾触及。 渐渐的,她稍稍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仍旧是阴暗的世界,仍旧是一片殷红,只是...只是,此刻,眼前的景象却并非是噩梦之中谒见大厅之中的景象,而是,而是【塔】的大门之前。 伴随着【塔】之外轰隆隆的雷吼,还有那刺破天穹的白光,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眼前的景象并非炼狱之象,可于她而言却又好似炼狱...... 第286章 求死 原先,本应站在前方的人早已没了身影,如今,留在原地的只有凌乱洒落在地的破碎肉块,还有那肆意泼洒于地面,将大块大块的地板区域染的殷红的鲜血。 而除去展露于地板之上的惨状外,此刻,伴随着【塔】外那震耳欲聋到令人耳鸣的频频吼声,伴随着那刺目白光的映照,她发现,她发现自己的全身也已然被这鲜血染的殷红!湿热的鲜血更是浸透了她的衣物,粘黏着她的肌肤! 目视着眼前如此可怖的景象,一时之间,她只觉眼前的世界好似在摇晃,她只觉好似世界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一会儿展露于她眼前的是这血肉破碎的景象,一会儿展露于她眼前的是谒见大厅之中那无从抹去的噩梦! 眼前的这两种景象更是在极速的变化着,它们之间切换的速度极速的加快着,好似是在重叠着,好似是在融合着。 渐渐的,她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渐渐的,她觉得自己无法分清现实与幻觉,渐渐的,她的耳畔响起了声音,响起谒见大厅之中上演屠戮景象之前的怒吼,响起了原先这位妄图将她推向前台之人的恳求。 而后,很快的,她的耳畔再次响起了悲鸣,响起那屠戮展开之时被斩杀之人的临终悲鸣,响起了血肉爆裂开来之前的呜咽与悲鸣,紧随而后,由于眼前展露出的是谒见大厅之中满地残尸的景象,鲜血肆意的横流着,因而,血肉破碎的刺鼻腥臭味儿更是直接扑鼻而来! 一瞬之间,强烈的恶心之感从腹部直冲喉咙。 “呕呕呕呕......” 对于这强烈的不适感,此刻的她跪坐在地上,不止的呕吐着,只是,由于距离上一次吃饭时间比较远,除去些微逆流而上的胃液外,她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在干呕到恍若将这个胃都从嘴里吐出来的程度之下,她才渐渐从幻觉之中挣脱出来,然而,目视着眼前的淋漓鲜血与破碎肉块,面对这无可否认的暴行现场,顿时间,她的面庞变得极度扭曲起来,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淌下,她的内心恍若被一只手紧紧握住随意扭曲挤压一般痛彻心扉。 她杀了人...... 是的,即便这一切并非她愿、即便这只是被触碰到心伤后的精神失控、即便眼前之人曾经使用暴力意图将她击晕后强行带走,即便已死之人算是罪有应得,但无可置疑的是,她第一次的杀了生,第一次的杀了人。 而且,而且她亲手杀死的人还不是她原先下定决心要杀死的叔父和他麾下的那些暴徒,而是,而是本应与她志同道合的、都想要推翻叔父、展开复仇的“无辜者”。 面对这过于具有冲击力的现实,一时之间,她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连一句话都未曾说出口,在意识混杂的恍若浆糊的现实之下,她木讷的注视着眼前的惨状,半晌之后,才缓缓出口,吐露出了简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紧随其后,她就恍若溃堤的水坝般,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淌下,滑过那沾黏在脸上、渐渐凝固的鲜血,滴落在殷红的地面之上,虚弱的她不止的呜咽着,不止的以双手掩面低喃着,不止的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如此的痛楚却未曾让她心中的压抑减缓半分,甚至因为这残酷的现实,她开始对自己的存在意义感到了怀疑,她开始思考自己真的有存在的必要么,她困惑着,她迷茫着,她眼前的世界变得黯淡下来...... 她抬起了头,看向了这幽暗的【塔】外,在刺破天穹的白光照耀下,她看到了似是因为鲜血气息的缘故,森林之中的魔兽在死死的盯着这边,而当白光闪过,透过这天穹之上不断洒落的雨地,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森林之中,似是闪烁着无数的光点,那闪动的光点恍若是在诉说着一种期待,期待着将她大快朵颐,不过,由于防御法阵的存在,它们也只能干看着。 本来,对于这种可怖的景象,哪怕她的内心早已麻木,哪怕她对它们完全没有兴趣,她也都会本能的感到憎恶和嫌弃,会选择别过头,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别过头,她只是脸上展露出一丝的惨笑,而后恍若放弃一切,双眼无神的呢喃道: “反正,反正我的存在没有任何的意义,反正,反正没有人是真正的在乎我,反正,反正那美好的未来只存在于虚幻之中,所以,所以,无所谓了,不过只是一死罢了,而至于那所谓的森林之女,在我死后,蒙昧的【大圣灵】会在冥冥中再择选一个吧......”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了被安置于门前,那用于阻碍魔兽侵入的防御法阵开关,心灰意冷的她缓缓地站起身来,颤抖着脚步的走了过去,而后,亲手将之关闭。 接着,伴随着天穹之上雷霆的再一次怒吼,森林之中的魔兽也是发觉到了防御法阵的关闭,闻到了血的它们一时之间好似是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们在那白光映照之下集群的猛冲而来。 而目视着这足以令人感到心悸的景象,看着它们那恍若不惜性命的冲锋向前,她只是无言的来到大门之前,而后,双膝瘫软无力的跪在地上,抬起了头,恍若是想要亲眼见证魔兽将她撕碎而后吞入腹中的景象。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 魔兽们那震耳欲聋的脚步声逐渐掩盖了漫天的雨声,它们的吼声更是恍若在于天穹之上的雷霆争锋,渐渐的,魔兽们的身影越来越近了,渐渐的,她看到三头体格矫健的魔狼跑到了众多魔兽之前,渐渐的,她看到它们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然到了不过十米的程度。 不过就是眨眼的一个间隙,三头魔狼几乎已然猛冲到了她的眼前,看到它们似是打算争夺着食物,她看到了魔狼们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她看到那锋利的尖牙,她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儿,她闻到了那死亡的气息...... 一时之间,她的眼前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往昔谒见大厅时候的景象,只是,这一次,她却并非面对叔父,而是面对那些暴徒们,他们朝她举起了屠刀,恍若是想要直接剥夺她的生命。 顿时间,原先麻木的内心顿时间迸发出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她再一次难看的抱着头,再一次惊恐的大喊着: “不要!!!” 砰! 伴随着一声震响,温热之感再次浸染着她的肌肤,而后便是数个重物倒下的震响。 渐渐的,在木讷间,她缓缓睁开了那再次变得殷红的视野,她看到三个只余下后半身的躯体倒在自己的眼前,只是,即便有前面这三头魔兽的前车之鉴,后续的魔兽却好似已然丧失了理智般继续亡命向前! 目视着如此不断袭来的魔兽,感受着那来自于死亡的恐惧,全身颤抖的她主动抬起了手,而后握住,随后,接连一片的魔兽生命被轻易收割...... 然而,就在余下的魔兽因为这无法理解的景象而逃亡之际,这时,站在血泊之中的她脸上却未展露出半点的安心之色,目视着眼前一切都染得殷红的景象,在连番的打击之下本应早已枯竭的泪水再次从眼眶之中淌下,其混合着溅在脸上的鲜血,化作血泪无声的淌过脸颊。 感受着脸上的这一丝丝暖意,咀嚼着这不坚定的内心,目视着渐渐停歇下来的阵雨,她的嘴角不由扬起了一个痛苦的弧度,她面露惨笑的呢喃着: “明明都已经打算去死了,可为什么还要这样恬不知耻的苟活下来,真难看啊......” 第287章 转折 当这些往昔的景象再次浮现于眼前,此刻,坐在椅子之上的蒂亚莉丝眼眶不由变得湿润起来,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她紧紧攥起了拳头,悲痛之色溢于言表,痛苦所带来的寒冷更是令她在这舒适的环境中感受到了阵阵寒意,就好似是在诉说哪怕已然过去了数十年之久,可那幕惨状却恍若昨日重现般触手可及。 即便内心仍旧是如此的压抑,可很快的,此刻的蒂亚莉丝也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而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因为此刻的她早已不是过往那般的孤身一人,有一个蛮不讲理的笨蛋怀揣着诚挚的心闯入了她眼中闭锁的世界。 怀揣着如此的想法,蒂亚莉丝稍稍放缓着呼吸,静静的聆听着来自于大床方向的轻轻呼吸声,渐渐的,她的心绪也平缓下来,当泪水不再从眼眶之中淌下后,她便稍稍别过头,温柔的注视着此刻仍旧躺在大床之上安眠的诺特。 注视着此刻躺在床上的诺特,此刻的她脑海之中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先前她所说过的那本骑士小说《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自己就好似是那骑士小说里的女主角呢~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扬起幸福的弧度。 而在她再次调整好心绪后,她又不由再次顺着记忆的脉络,让往昔的景象再次于眼前浮现。 相较于此刻的幸福与满足,数十年前,不,准确来说是七十多年前那场阴云暴雨中的自己却凄惨的多。 在失手将本可以成为自己众多拥趸之一杀死后,自己便崩坏了一个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甚至还将己身推向了对立面,迷茫痛苦之下的求死,最终又因为对生的本能渴望而化作乌有。 明明是对一切感到烦躁,明明想要一了百了,结果,自己不止是没有亲手杀死自己的勇气,就连直接赴死的胆量也没有。 那时的自己明明崩溃的想要缀泣,可在不止的哭泣下,泪水早已彻底干涸,意识与身体僵硬麻木的自己只得呆呆的站在原地,无言的维持着那痛苦的笑容,这番麻木不知持续了多久,自己只知道在自己虚弱到难以言喻之际,当眼前的瓢泼暴雨终于落幕之际,维护人员才堪堪到来。 目视着因此地的景象而满目慌张的维护人员,满身是血的自己不顾他们的惊诧来到他们的身边,在从他们手中索取到了委托的骑士小说后,迟钝的头脑才终于再次运转起来,不过,在维护人员的慌忙询问之下,自己却恍若没事人一样,脚步格外稳健的重新回到【塔】中。 她携带着因为她那沾满鲜血的双手而被污染的骑士小说走进了浴室,在将浸透鲜血的衣物抛掉后,她开始洗涤被鲜血污染的身体,只是,当温热的水洒在她身上那早已凝固的鲜血时,当视野被混合着水与鲜血的液体变得殷红之时,就好似后知后觉般,难以言喻的痛苦冲垮了她的心智,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强烈的负罪感之下,她将手伸向携带进浴室的骑士小说,然而,明明她所要求的骑士小说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拥有幸福结局的故事,阅读起来也确实能够看到拯救和幸福的未来,可不知为什么,这时的她却无法从这能够给自己带来空虚喜悦的骑士小说中得到半点安宁。 反而,愈是翻阅,她的呼吸便愈是沉重,就好似,就好似由于自己的卑劣,由于自己所作出的暴行,自己早已没有了被拯救的资格,自己早已没有了迈向幸福的资格,自己早已被掩埋于名为绝望的无底沼泽之中...... 然后,她便再次恍若受伤的孤独小兽般发出不止的悲鸣,再然后,当那天结束,她对于骑士小说的喜好也发生了变化,她开始从喜好美好结局转向了喜好破灭结局起来...... 由于这宛如噩梦般的一日,接下来她的性情也发生了转变,原先对于这些上门来劝的支持者还存有的摇摆变成了绝对的拒绝,甚至,为了明确的展示抗拒,她也不再有任何限制的使用暴力,毕竟令他们受伤也好过令他们去死。 而且,由于那一日的经历,【塔】对她而言也不再是绝对的安全区,甚至,强留于此时不时眼前便会再次浮现出那一幕血腥可怖的景象,因而,她开始不再遮掩的使用着【伪躯】,在森之国的偏僻之地上漫步着,在不一样的环境中冥想着,消灭着映入眼帘的魔兽,期冀着能够以如此的行动令已然破碎不堪的内心获取一丝的安宁。 而为了令早已不堪重负的内心减轻压力,提供正当性,于是,她便为自己打发时间的举止冠以了高尚之名,诉说自己行动的理由都是为了守卫森之国的誓言,不过由于如今的森之国早已背弃了她,因而,她又为这番行动冠以了诅咒之名...... 即便她所选取的区域远离人烟,可在渐渐的漫步中,在时间的推移之下,也难免会有目击者的存在,由此,那位叔父这才发现了她的任意妄为,这时,她的身边才渐渐多了一些远远观察的家伙,不过,对此,她选择了无视,毕竟,内心早已麻木不堪的她对他们毫无兴趣。 然而,即便她为了缓解精神的繁重压力做了这么多的努力,这也并不意味着她渐渐走上了正轨,其实,她一直都在朝着绝望的路径之上狂奔。 不论她如何的努力,往昔的噩梦却不止的追逐着她,在沉重的绝望感与罪孽感的压抑之下,她其实有好几次都如那一日一般主动求死,只是,每一次她都未能如愿...... 不过,哪怕在如此深沉的绝望之中,哪怕她早已没了阅读拥有美好结局骑士小说的兴趣,可每当她感到痛苦不堪,她感到无论做些什么都无法排解沉重压抑之际,她便会躲在书库之中,提起那本名为《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的骑士小说进行阅读,期冀着,幻想着属于自己的骑士到来。 可这份期冀却注定要被辜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站在森之国的边境线上,站在森之国的土地之上,她其实遇到过很多人,不论是精灵,还是人类,可他们都不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每一次与他人接触的期望都会迅猛的变化为失落的绝望。 渐渐的,随着时间尺度的拉长,这一分藏于内心最深处的期冀,都化作了一记又一记沉沉的重锤,击打在她的心上,令她的心朝着绝望的深渊不止滑落。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的未来必然会是在漫长的绝望与挣扎之中迈向灭亡,迈向对一切失望,对一切感到乏味,最终为了谋取些微的轻松,主动丧失人格,恍若人偶般麻木。 然而,在那以诅咒的誓言为名展开行动的某一天,一切都好像出现了转折...... 第288章 心灵的变化 最初,自己不过是为了逃避那惹人嫌的监视者,不想看到那打扰了自己无数次的奥兰蒂斯的脸,因而来到了一处格外偏远的边境区域,自己在格外偏远的草地之上聆听着鸟雀的鸣叫,吹着自北方传来的些微冷风,呆呆的站着,无言的放空着头脑,试图忘掉一切令自己感到烦躁的事情。 只是,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阵惊惶的脚步声和魔兽粗重愤怒的咆哮声,搭在树枝上的鸟雀被惊得扑腾飞起,这份难得的宁静便被打破了。 怀揣着被打扰安宁的愤怒,蒂亚莉丝顺着声音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逃命的十余头魔兽,以将它们的躯体通通捏成肉球的形式来令它们谢罪。 不过,在任性的泄愤之后,她的头脑也稍稍冷静下来,她发觉到了异常,毕竟,这片区域的地脉其实非常的普通,虽说确实可以供养的起魔兽生存,但问题是,一般来说也就只能供养零零散散的几头罢了,很难形成聚落的规格,更别说多种族混合了。 因而,这十余头各类魔兽混杂的组合就显得格外另类,在发觉异常之后,出于那宛如诅咒般的责任心,她开始对周围进行侦察,顺着魔兽来时的路径,最终她在残月升起之后找到了一处格外庞大的营寨。 面对这规格庞大的营寨,那时的她皱起了眉头,嘀咕着、抱怨着如今的森之国就是如此的武备废弛,对明明魔性都在森之国的边界线附近建设了如此规格的营寨,他们却是恍若瞎了一样什么都没看到的现实感到不满。 不过,在一通抱怨后,她还是扛起了已然不必承担的责任,以作为森林之女的力量对整座营寨进行侦察,最终,除去几头蜷缩在地下室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半兽人外,便是只剩下一个在屋舍之中烤着东西的人类。 半兽人这种魔兽在她眼中属于必死无疑,而至于突兀出现于此的人类,便是她获取情报的突破口,因而,在随手将那几头半兽人捏死后,她便推开了房门,看到了出现于眼前的人类,诺特。 回忆至此,此刻蒂亚莉丝的目光也不由再次转向了仍旧呼呼大睡的诺特,注视着他的睡颜,她的脸上再次展露出了幸福笑颜,随后,她便从椅子上站起,在走了几步后,便再次躺倒在大床之上,这时的她侧着身子,静静的注视着躺在她身侧的诺特的睡颜,注视着眼前这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 只是,在轻轻的笑了笑后,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那便是,在最开始相遇的时候,其实,她不过是把他当作了一个平常的过客...... 当她和诺特初次相见的时候,那时的她抱有的想法不过是去诘问他所了解的情报,而且对于此事也说不上有多积极,以至于明明是去询问情报,结果自己却连读心的能力都懒得使用。 甚至,由于过往相遇的人类都是丑态频出、令人感到难堪,因而,当面对诺特时,她甚至还有吓一下他来取乐的念头,所以,自己冷着脸的面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是我的敌人吗?” 不过,对于这番震慑,诺特却没有像先前所遇到的人类那样丑态频出,而是认真直白的进行着回答,因此,她稍稍收起了取乐的心思,转而开始认真询问起来,想着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就马上离开。 可是,面对自己的询问和逼问,诺特却是在短暂的茫然后展露出了明确的善意,甚至还向她递来了一盘肉,面对这莫名其妙的展开,一时间她都有些恍惚,但又由于自己于世间所遭逢的恶意,自己也戒备于他是不是打算谋害自己。 结果,他却说她是他的恩人,而且,看着他那恳切的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问题,于是,她便接受了他的感谢,试了试烤肉,对于长久啃食水果的自己而言,时隔许久的油脂滋味确实令人感到新奇和满足,接着,情报的交换便在吃食之间展开。 而在大致的情报交换末尾,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是得到了稍稍的满足,诺特也是顺势的提出了闲聊相伴的邀请,虽说她其实一眼便认出了当时的诺特是想要从她口中获取关于森之国和那片土地的情报,其实是抱着利用的念头,不过,对此她其实是相当的无所谓。 毕竟,他也说会以做饭为报酬,属于是双向的互惠互利,而且,在先前的情报交换中,她也可以感觉和诺特对话也可以算得上轻松惬意,自己对他和外面的世界也感觉到了些微的好奇,同时,被驱逐流放的自己确实是实在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因而便答应了。 接着,她便开始聆听起他的故事,本来,其实相较于他的故事,她的想法其实是通过他的故事来询问外面的世界,可在渐渐的聆听中,她却不由有些着迷起来。 而理由的话则是相当简单,那便是因为诺特的故事就恍若那些骑士小说一般传奇,他出生于那所谓神代要塞都市迈耶哈尔,本来应当享有相当安宁的一生,可伴随着大魔的降临,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毁灭了,可面对着这残酷的现实,他却并没有选择止步不前,没有选择退缩,而是选择向前,而是选择复仇。 明明那向大魔复仇的所谓目标实在是空洞宏大到难以言喻,明明是单单想一下就觉得绝望到令人窒息,可遭逢困顿的他却并没有如百年前只比他小两岁的她一样选择放弃,而是为了这宏大的目标实打实的向前迈出步伐,即便中途困顿丛生,他也曾怀疑痛苦过,但他却未曾选择放弃。 当倾听故事的时候,最开始,她其实以为他和她很像,毕竟都遭逢了令人绝望的变故和悲剧,而且相较于她,他的力量实在是不值一提,可他的选择、他的勇气却令她的内心感到震撼到难以附加,无形中,她其实对他也有了些微的尊重。 而随着故事的进行,她听到了关于他与那名为伊莎瑞尔少女之间的故事,原先,那恍若骑士小说的既视感变得更加强烈,聆听着故事的进行,渐渐的,她的心中其实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便是诺特就好似骑士小说中的“流浪骑士”,而那位伊莎瑞尔便好似被骑士所拯救的王女。 一时间,她其实有些羡慕那与她素未谋面的伊莎瑞尔,羡慕其能够与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相遇,能够被那撕裂阴云的光辉所照耀,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温暖。 随后,伴随着幸福的点点滴滴,时间来到了后半夜,到最后,故事讲述到了他们即将离开边疆戍卫,可那时,诺特的脸上实在是难掩困倦之色,因而,她也不好意思再催促诺特继续讲下去,便让他沉沉睡去,留下她一人在营寨中守夜。 在那个夜晚,她的脑海中被诺特与伊莎瑞尔的故事所充斥填满,如此的故事不止的于她脑海中回忆激荡,令她感到了难言的羡慕,甚至,她其实还有些微的妄想,妄想那个被拯救的人并非是所谓的伊莎瑞尔,而是作为真正王女的她,妄想自己能够得到解脱和幸福。 可是,妄想毕竟不过是妄想,在纠结中,她也不由认清了现实,本来,在太阳升起,在诺特醒来,在她散去【伪躯】返回【塔】后,她觉得别人的故事终究也只是故事罢了,她觉得在一时的烦恼后便会恢复常态。 但出乎她预料的是,在沉沉的睡梦之中,她好似成为了《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中居于高塔的王女,而在这场荒诞的睡梦之中,她得到了她无法触及的幸福。 只是,在幸福达到顶端之时,她却不由猛然惊醒,回顾着如此的美梦,那时的她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她扭曲着面庞,她蜷缩在这张大床之上,无助的失声痛哭着...... 第289章 茫然无措 不过,在肆意的痛哭之后,那时的蒂亚莉丝也还是很快重新调整好了情绪,只是,由于经历了如此激烈的情绪波动,她也实在没有了再睡下去的心思。 就是,本来的话,她其实是想着既然睡不着觉,那么不如直接使用【伪躯】来到诺特身边,催促着他继续讲述接下来的故事,然而,在看了一眼距离她之前所说的时间还差四个小时后,她便不由打消了如此的心思。 毕竟,虽说她不过是一介被流放囚禁之人,可她毕竟是实实在在的王女,毕竟是森之国的森林之女,怎么能为了一介人类所讲述的故事展现的那么积极?那样的话实在是会拉低她的格调,哪怕再怎么想听,至少,至少也得再过三个小时吧? 提前四个小时的话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而如果只是提前一个小时的话,那还算是相对正常!因而,在进行了如此的思考后,她还是强行按耐住了冲动。 然而,明明三个小时于往常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可对于现在被挑起了兴趣的她而言,明明不过是在床上等了五分钟的时间,可她却觉得自己恍若等待了一天般煎熬。 焦躁之下,她不由再次从书库取出了那本她最喜欢的骑士小说《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随后,她躺在沙发之上,在柔和的橙黄色光辉之下静静的进行着阅读。 只是,似是因为先前那场梦的缘故,在阅读间,在遐想间,那一直朦胧着面貌的流浪骑士也终于有了实在的面庞,那便是诺特的面庞。 而当发觉到这一现实后,她便猛然将手中的小说抛开,她稍稍皱着眉头,用手遮盖着双眼,嘴角展露出些微苦笑的自嘲着: “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如此可悲了么,那个诺特于我而言明明不过只是一介过客,可现在的我却因为他所展露出的那点温柔而将他视作一种可能,真是可笑......还是说,如今的我已然几近溺毙,因而我慌不择路的就连哪怕只是一株杂草都想紧紧握住么?” 然而,自嘲归自嘲,在无言的苦笑之后,最终,她还是站起身来,捡起了抛落在地的小说,继续进行着阅读,即便诺特成为流浪骑士的身影占据着她的脑海,这一次,她都毫不在乎。 在通篇将整本细细阅读一遍后,因为阅读而心潮澎湃的她看了一眼时间,却发现时间才过去了两个半小时,一时间,她不由不满的咋舌。 距离她计划离开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可是,这一次她却再没有了等待的心思,反正,一个小时和一个半小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吧? 在如此思想的驱使之下,这一次,她连回到大床上的时间都不打算浪费,她直接躺在沙发上,以【伪躯】降临于那片营寨。 伴随着眼前景象的变化,她看到了在传送法阵前忙碌的诺特,也恰好看到了他在低喃“传送”之后被淡蓝色光辉所包裹的景象,一时间,面对着这个明明不过是一介过客的诺特,她的内心多了一分的忐忑和不舍,她不知晓自己应当期冀会传送成功,还是应当期冀传送永远不会成功。 不过,在她想出答案之前,现实便给予了答案,当光芒散去,诺特仍旧站立在传送法阵之上,看着他那失望的模样,她的脸上却不自觉的展露出了些微的笑容,但很快的,便将之掩盖,而后以冷淡的声音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又失败了么?” 而他则是因为方才的失败心不在焉的搭话: “刚刚到吗?” 面对着如此的他,本来她其实是想如实回答,可话到嘴边,她还是选择闭上嘴在轻轻点了点头后,几乎可以说是本能的对着这本应如草芥般无谓的诺特撒谎道: “嗯,刚刚睡醒就过来了,还有我现在饿了,想要吃点东西,你该做饭了。” 当她将这段谎言诉说出口后,顿时间,她感觉自己的心态好似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脸色也稍稍复杂起来,只是诺特却并未发觉她的异常,而是如常的对话着,因此,不愿让他人察觉到异样的她也顺着他的话回答着,缠着他,让他讲述着早上未曾讲完的故事。 而诺特也接着先前的脉络继续讲述起来,然而,诺特口中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完全的出乎她的预料。 伴随着故事的推进,原先应当和睦的两人之间却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而出现了间隙,而且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点间隙便愈发撕裂起来,最终,在撕裂为无可挽回的鸿沟之后彻底崩坏。 从诺特的故事中,蒂亚莉丝她清楚的知晓伊莎瑞尔是出于保护他的心思而强行驱逐他,伊莎瑞尔虽说仍旧深深的爱着诺特,可其过激的举止却导致了难以挽回的结果,但若是让自己站在伊莎瑞尔的视角,自己又能如何自处呢? 明明过去约定好了要站在一起,可如今还未真正展开征程之际,他便已无力跟随,若是仍旧选择容忍却也只不过是令他继续赴死,而若是为了他而选择放弃、选择止步不前,那长久以来所背负的理念与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甚至可以说,自踏上征程后,她就再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一时间,蒂亚莉丝她其实都有一种想法,那便是,若是,若是,最初他们便没有选择踏上如此艰险的征程,那么,便不会有如此的遗憾。 随后,她更是有一种幻视,就恍若,就恍若发生崩坏的并非是伊莎瑞尔与诺特之间的关系,而是她,蒂亚莉丝与诺特之间的可能性,即便,即便有着流浪骑士与王女这样相互拯救的关系,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身份地位与力量之间存在巨大鸿沟的两人最终还是难以得到幸福的结局。 不过,就当她想着放下之际,诺特的继续讲述却再次勾起了她的兴致,在被伊莎瑞尔甩下后,他却并没有彻底陷入困顿之中,而是在短暂的失落后选择继续向前,和突然闯入他世界中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建立了联系,他向她们伸出了手,他毫无疑问的将她们从各自的困局中将她们拯救而出。 作为流浪骑士,明明早先已经握紧、牵起了一位王女的手,可哪怕如今已然被那位松开,但随即却再次牵起了另外两位的手,这实在是可以称之为花心的花花公子,不过,既然已经牵起了其他两位,拯救了其他两位,那或许也可以牵起第三位的,比如,我的手...... 当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如此的念头后,她的嘴角其实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可很快的却又重新耷拉了回去,理由的话,也很是简单,那便是相较于沉沦于绝望之中的自己,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两位少女其实更加的坚强。 面对绝望的现状,她们并没有选择沉沦,而是主动向着希望的方向迈出了步伐,她们和眼前的诺特其实很像,虽说孤身一人迈上这无光之地的土地上追寻虚无缥缈的希望其实很蠢、很鲁莽,但换个说法的话,其实也可以说他们其实都非常的勇敢,勇敢的超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而也正是因为这份勇敢,令他们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相遇了。想到这里,她其实也不由羡慕起他与她们那共通的这份勇敢和坚强,感慨自己的怯弱,最终,这份感想令她鬼使神差般的说出那句非常羡慕的话语: “你们,真的都是非常的肆意妄为呢。” 在这句话之后,看到诺特那略显诧异的目光,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恍惚,不过,那时的她不愿意在诺特的面前展露出半点的失态,因而,在稍稍的摇头后,伴随着他话题的再次展开,她也顺着话题解答着他的疑惑。 本来,在经历了如此的思想历程后,她其实都已经放弃了那种被拯救的幻想,将眼前的诺特从可能的流浪骑士重新视作了一介过客,她是想着在他身边多待两天,在这段时间内多多了解一下具体的故事,毕竟,这两天诺特所讲述的其实都属于非常的草草,并不详细。 可当他说到避免麻烦之际,她却也不由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其实算是被监视的人,本来就能说是麻烦的根源,虽然那些监视者没什么能够准确定位的本事,每次在甩开他们之后,他们都要花上四五天的时间才能找到她,但快的话,有时运气不好两天就被找到了。 因而,在觉得对话进行的差不多之后,她便向着他展露了自己的心思,表示愿意最后守夜一次后离开,在零零散散的闲杂对话后,对话便在他都未曾真正知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结束了,虽说自己说下次见面就会告诉他名字,但最好的话,他还是如一介过客般离开吧,这样既是遂了他的愿,也是打破了自己不应有的妄想。 就是嘛,本来一切对话都是在正常进行,可他突兀的亲切话语却是在无形中稍稍撩拨了一下她,那便是‘好的,蒂亚,谢谢啦。’这句,明明彼此间的接触连两天都没有,可他却恬不知耻的展露出这种亲昵。 最开始她的想法其实还是怒斥,怒斥这种油嘴滑舌,可他所展露出的这份来自于生人之间的亲昵,却是令她意外的感到了些微的暖意,毕竟,很长时间,她都没有被人如此的温柔相待了,因而,这份怒斥的想法刚刚浮现便化为乌有。 而后,而后,这一夜无趣的度过了,她也再次从这份来自于过客的温暖中挣脱,回到了这明明挥洒着暖光、却寒冷异常的卧室之中,感受着这份小小的命运馈赠和小小的怅然若失,确信自己与这份可能拯救的失之交臂,甚至永不再见,一时间,心情不大好的她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只是,当她从沉沉的睡梦中再次醒来,想着随意的绕着【塔】转一转,以此来打发打发无趣时间的时候,她却看到超出想象的景象,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儿,诺特那血肉模糊的躯体趴倒在【塔】的门口,而在遥远的天际边缘,两头巨鹰此刻正化作黑点愈发远离这里。 不需多想,一时之间,她便知晓这是那两位监视她的监视者干的好事,可不等她怒斥与蹂躏那两位监视者,诺特那血肉模糊的躯体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未曾多想,出于救助他人的本能,她一路小跑的来到诺特的身边,以森林之女的力量不断弥补着他不止流失的生命力,可这却于事无补。 原因的话,便是此刻诺特的状态实在是太过的糟糕,就连呼吸都已然几近断绝,体温更是低到了临界点,目视着眼前的诺特,她也是知晓若是没有神术或是治愈卷轴这种东西来修复他身上创口的话,那不论她再怎么提供生命力都是无用。 焦躁间,她从他的衣服上摸到了卷轴的轮廓,她紧急的将卷轴抽出,在将之展开后,她也确定了眼前的卷轴是治愈卷轴,在稍稍安心的叹了口气后,她便对着他使用治愈卷轴,接着,伴随着生命力的注入,诺特的状态渐渐也变得稳定起来。 然而,当诺特的生命稳固之后,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诺特,一时间,她再次陷入了迷茫。 她不知晓接下来应当做些什么...... 第290章 改变的尝试 回忆着前几日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注视着眼前平稳呼吸的面庞,如此的对比之下,此刻的蒂亚莉丝无言的咀嚼着那时的迷茫,一时之间,她感到了所谓的命运是多么的奇妙诡谲。 毕竟,当时的她好不容易放弃将诺特视作流浪骑士的想法,想着作为过客的彼此在未来应当不会再次见面,结果,不过是睡了一觉的时间,甚至连一天都还没有完全过去。 他便被卷入了以她为中心的漩涡之中,重伤濒死、无比凄惨的被扔到了她的面前,而后她又没有错过最佳的救助时间,没有让他枉死,短时间内的如此变故,甚至令她不由有些相信命运,相信就是命运将他送到了她的面前,诉说着他就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 不过嘛,当时,面对着状态稳定、可仍旧鲜血淋漓的他,她的大脑其实最开始都是已经宕机了,她是完全想不到自己到底应当如何面对眼前的诺特,到底是应当选择好好的照顾他,还是对他放任不管? 只是,即便她一时间想不到答案,可看着眼前诺特凄惨的模样,听着他口中细微的呼吸声,在稍稍叹了口气后,关于自己到底应当做何选择的犹豫被她暂且放下。 不管怎么说,至少,至少还是得先帮他洗一洗,换一身衣服,不然的话,任由他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可能会导致他原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状态再次恶化,在如此想法的催促下,那时的她扛起了他的身体,朝着浴室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在这个过程中,在大厅与走廊上柔和的橙黄色光辉照耀下,感受着来自背后鲜血的温热,还有来自于肩头的分量,她的目光其实还是不由被他的面庞所吸引。然而,那时她的目光却并非如现在这般幸福,而是一种,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若是细究的话,那便是时隔百年,她头一次与一个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头一次的感受到了来自于他人的温度,而且,而且,这个人类也是自己百年间少数不那么讨厌的家伙,他不止在待人接物十分得体,而且热情且具有分寸,甚至那份堪称鲁莽的勇敢还令她有了几分的欣赏和尊重,最后,他更是作为“流浪骑士”拯救了其他的“王女”。 也是在那时,如今这关于命运的猜测于脑海中初步浮现,诺特或许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流浪骑士的想法也于脑海中浮现。 然而,当这种想法最初浮现时,她其实是相当的排斥,不过,这并非是排斥诺特于自己而言救赎的可能,而是排斥自己那所谓命中注定的想法,因为从现实的逻辑来说,诺特其实不过是被她卷入纷争的不幸之人罢了。 而且,虽说他因为几年前的一件琐事便将她视作恩人,对她持有一定的好感和善意,但相较于这份好感和善意,于他而言其实更重要的是避免卷入纷争,避免将他如今重视的两位同伴、那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人类卷入麻烦之中。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麻烦,他眼下的凄惨模样便是受害于此,在如此的前提下,在了解到足够情报后,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成为属于她的流浪骑士,怎么可能愿意去牵起她的手,去选择救赎她? 在如此不可能的现实之下,就因为自己的痛苦与绝望便草率的对他持有所谓命中注定的想法,不论怎么说,这也实在是太过的任性,实在是太过的牵强,若是强行将希望寄予他,然后向他伸出手,他再无情的推开的话,自己是不是要再像个怨妇一样在他面前歇斯底里? 想到这里,那时的她一时间不由有些失落,就连脚步也都不由直接止住,她的嘴角再次扬起苦涩的弧度,再次看着身旁昏迷的面庞,那时怅然若失的她不由再次羡慕起了那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少女,羡慕她们的自由,也羡慕起她们的勇敢,而自己却只能绝望的留存于这座监牢之中...... 不过,刚刚想起这些,她的脑海便不由想起监牢二字,顿时间,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此刻,重伤虚弱的诺特其实是属于和她属于同等的境遇,都是属于处境相近的囚徒,即便他的那两位同伴来到了森之国,即便她们都有着可以确定诺特方位的道具,即便在他的两位伙伴找来后,他或许就会主动离开这里。 但若是令他的那两位同伴找不到他,又或者更加直白的说那两位同伴因为某种理由而死去的话,力量上孱弱的他便无法单凭自己离开这里,随后,他便会在勉强的挣扎几次后,彻底成为这座【塔】的囚徒,而后永远的陪伴着她...... 然而,当如此的想法刚刚浮现于脑海,她便瞬间将最后的这点龌龊想法抛之脑后,因为若是自己真的为了避免孤独而这么干的话,自己与叔父那群家伙又有何异?更何况,若是某天他知晓了实情,那可能的陪伴便会化作绝对的杀意。 不过,这种想法其实也不必完全否认,其实也还是有些可借鉴之处的,那便是将诺特留在这座【塔】中,毕竟,先前自己不是想过么,只要不曾迈出那艰辛的征程,那么,哪怕身份地位存在差距、力量悬殊的话也是存在着可能性的。而且,而且与其令自身在孤寂与绝望中沉沦消弭。 不如,不如像是诺特的那两位同伴那样,勇敢的向前迈出步伐,勇敢的尝试一次自己先前所未做出的努力。开始为了不迈向灭亡的结局,在维持自己底线的前提下,通过各种办法,哪怕是利用自己的身体呢,都要开始一次心灵的自救,尝试将诺特挽留于自己的身侧! 想到这里,一时间,她那黯淡了数十年的内心头一次的迸发出了热情,而那止住的步伐也在此刻重新迈出,她很快的来到了浴室,在将他身上那沾满鲜血的全身衣物解开后,便直接将他抛给了身旁专管浴室的自律人偶进行清洁,同时也在这存放着各类衣物的地方为他翻找出了一身应当合适的衣物。 在为他准备齐全后,注视着躺在浴缸中被自律人偶帮忙洗着泡泡浴的诺特,她也来到了盥洗室之中,目视着镜中自己那粗糙的模样,时隔百年,她头一次的开始重视起自己的仪表起来,她褪去了身上这为了便于行动而穿上的便装,用着肥皂与沐浴露仔细清洁着自己的全身,令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轻香。 在清洁完成之后,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味后,时隔数十年的,她再次穿上了过往那纯白色的无袖连衣裙,只是,看着镜中展露出少女优雅娇俏之态的自己,她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随后,她便拿起了放在一旁不知道吃了多长时间灰的化妆品,回忆着过往女仆所教授的知识,为自己的脸上画上了一层淡淡的妆容,看着镜中愈发靓丽的自己,一时间,她满意似的点了点头,只是,看着洁白的双臂与双手,她总觉得少了点装点。 因而,她又忙碌起来,在进行翻找之后,找到了一些饰品,为自己的两只手臂佩戴上了两条黄金臂环,同时还戴上了几条镶嵌着绿宝石的手环,接着,看着镜中这又多了几分华贵的自己,她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镜中这展露出些微笑容的自己,顿时间,关于俘获诺特内心的具体构思渐渐于脑海中浮现。 第291章 第一阶段 在大致有了计划后,那时,蒂亚莉丝躁动的内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在时隔数十年后,她头一次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有了愿意为之而付出努力的磅礴动力,并且在为之编织了明确的计划后,她更感觉好似有源源不断的活力充斥于她那本应死寂的内心,过往眼前晦暗的世界也好似多姿多彩起来了。 渐渐的,她再次看向了镜中的自己,这一次,看着镜中那恍若绿宝石般闪耀的双眼,她又不由想起往昔自己那恍若死去的、不存半点光辉的双眼,一时间,她都只觉自己的头脑稍稍有些恍惚和不现实,她甚至本能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这种感觉伴随着自律人偶脚步声音的响起而消弭。 随后,她也转过头来,先是顺着声音看到了走出浴室的自律人偶,接着,则是看到了在自律人偶的帮助下已然全身清洁干净、躺在浴室矮床上的诺特,只是,刚刚看到他,蒂亚莉丝那洁白的面庞在一瞬间猛然涨红起来,在“呜!”的发出一声悲鸣后,便忙不迭的猛然转过头。 至于理由,则是很简单,那便是在自律人偶为诺特洗浴擦拭之后,由于自律人偶不大方便给他穿上替换衣服,这时诺特的身体纯粹是不着片缕,浑身赤条条的,属于是完全的一览无遗! 虽说在这百年间她阅读了无数书籍,拥有着百年前无所匹敌的知识,可,可因为百年前的那场噩梦,她的智慧,或者说心智水平其实也还是停留在十岁的水准,同时,又由于她阅读的大量骑士小说,也算是令她了解了一些男女之别,但还没教导她正确的应对方法,而她也知晓骑士小说中关于那方面的桥段属于是有点过激。 因而,当此刻的她头一次看到男人的那里,看着昏迷中诺特的那里,且清楚的认识到若是自己真的将诺特的内心俘获之后,未来的自己或许真的会和诺特做出如同骑士小说中那样过激的事情时,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好似发烧一般发烫,此刻的她实在是懵懂害羞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羞涩间,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自律人偶,期冀它能够读懂她的心思,接着为诺特穿上衣服,让她可以逃离如今的尴尬局面,可自律人偶那没有五官的面庞则是稍稍的歪着头,恍若是在说它根本不懂...... 一时之间,她仍旧的和自律人偶进行着对视,可自律人偶却仍旧没有半点动静,在这种无用对峙进行了数分钟后,她才不情愿的认识到自己这其实是在自欺欺人,因而,最终她还是失落的低下了头,不得不直面赤条条的诺特。 她提起了一旁提前为诺特准备好的衣服,接着,侧着头、涨红着脸的靠近诺特,在指示着自律人偶在一旁辅助后,她开始帮着诺特穿上衣服。 最开始她的内心其实是相当忐忑的,她的目光摇摆不定,不知道应当放在哪块,而她的手更是颤抖的停不下来,然而,当她这一次真正触及诺特的肌肤后,感受着这有些清凉、又有些温热的触感后,原先心中的忐忑与不安顿时间烟消云散。 随即,在停顿了片刻后,她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下来,她的手停止了颤抖,虽说仍有些微的羞涩,但在自律人偶的辅助下,她还是很快的为诺特穿好了衣服。 不过嘛,其实给头一次给男人穿衣服对她而言还是有些过分刺激的,因而,当诺特穿好衣服后,她便命令自律人偶将诺特送到她的卧室。 在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她本人则再次来到了洗脸的水池面前,看着镜中这稍稍有些脸红、脸颊发烫的自己,即便先前的自己脸上画了一层淡淡的妆容,可为了给自己降降温,她还是她直接捧起一捧水往自己的脸上泼去,在妆容稍稍弄花后,她更是直接给自己再次洗了一次脸。 在脸洗干净后,她的心态也是再次稍稍放平,只是,似是觉察到先前的自己有些用力过猛后,这一次,她并没有再次为自己画上淡淡妆容,她只是平静的看着镜中自己,在展露出认真之色的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她转过了身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迈出着步伐。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仍旧处于睡眠状态的诺特,此刻躺在大床之上的蒂亚莉丝也不由会心一笑。 不过,当时诺特昏睡的理由并非是如现在这般她的有意为之,而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虚弱,在一路来到卧室后,她看到被放置于沙发之上的他昏昏沉沉,最初,依照原先的计划,她其实是打算分给诺特一定的生命力,由此来加速他体内血液再造的速度,让他尽快从虚弱中醒来。 但在心态稍稍放平之后,她还是选择放弃这种急躁的想法,她不想那么焦躁,她想着稍稍感受感受过程,毕竟,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多久没有如现在这般平静了。 于是,她顺着自己的心思,准备了一些水果,随意的挑了三本书后便回到了卧室,稍显安逸的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慵懒随意的进行着阅读。 而又因为没有额外提供生命力,因而,当时诺特醒来的速度真的是格外的慢,差不多过了一整个下午,在她将第三本书阅读到一半的时候,诺特才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当她听到诺特那以虚弱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时,虽说突兀,但她还是以原先便在心中准备好的话语和他进行着搭话,不过相较于前两日的满不在乎,这一次的她使用着自己的读心能力,透过诺特的双目来觉察着他内心的想法,以此为判断的基础,有意的将话题朝着自己原先准备好的方向发展。 先是介绍自己的真名,而后将现状与可能的情况告知于他,过程中也在无形中拉近着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为了加深他对她的印象,还有意以倨傲的态度来尝试激怒他,打算在他被激怒之后再诉说情况与安抚以施恩。 一切都照着她原先的谋划进行,可计划这种东西也难免出现些微的波折,比如,面对她的倨傲,在了解到他是受制于人的情况,他的情绪并未展露出半点负面的波动和杂念,反而是相当的和善和纯粹,因而,她反而对他的印象加深了。 不过,哪怕如此,她仍旧依照着先前的准备进行着对话,当他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想要寻求离开之时,她毫无遮掩的向他诉说着她所了解的情报,以多方多面的现实来压制他,以所谓的“妄语”之谈令他以最快的速度认知他的境遇。 然而,即便她的用词甚至可以说是在有意冒犯,可他仍旧未曾对她抱有半点负面的情绪,虽说他的心情稍稍有些沉重,但那也不过是正常的对自己境遇的判断。 在觉察到这一点后,相较于意外,其实,她更多的是稍稍有点羡慕他的这种心态,羡慕他的这种面对困境,不会为了让自己内心好受而主动去憎恨他人的心态,感受到他的这种心态,当时的她其实都想着若是将一切向他倾诉,他的心态会不会发生变化的想法。 不过,这种杂念也是在浮现出来的一瞬后便消失了。 再然后,他的注意力便被引导的转移到了接下来彼此之间的相处上,就是嘛,明明面对他,自己其实不怎么想要说谎,可是,面对他的疑问,那关于她在他面前所展露姿态的差异上,她还是撒谎了,明明是说在他面前撤下了“面具”,可实际上,“面具”却是牢牢地被戴在脸上。 而当他在她那所谓的坦诚、实际的谎言之下稍稍放松下来,放下戒备后,她便再次进行着“威胁”,迫使着他进入她所精心准备的圈套,令他以所谓的故事为代价、以彼此之间的陪伴为条件来作为报答她的报酬。 就是嘛,面对着这份自己有意引导得来的结果,若是直白的答应,那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因而,在故作犹豫的思考片刻后,便答应了下来。 最后,这谋划的第一阶段则是在他向她索求一杯水的请求下宣告圆满结束。 可是,在她为他拿来水解渴,用水果作为补充营养的食物后,他开始支付起他所承诺的报酬,讲述起属于他的故事。 然而,相较于先前所听的故事,这一次对故事的详述却令她的内心变得微妙起来,而理由的话,则是因为他眼中时不时浮现出的愧疚,则是他眼中所展露出的莫名其妙的话语。 他的内心在诉说着,这世间的一切悲剧都是由于他前世的肆意妄为。 第292章 勉力 当初次看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时,蒂亚莉丝的脑海之中其实满是困惑,困惑于诺特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想法,而且依照着他这内心深处话语的沉重程度,也能够感受到这并非是打趣的玩笑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为之而感到负罪感。 不过,在未曾真正获取足以拼凑出全貌的情报前,她还是将这份困惑潜藏于心,打算之后再做出判断。 然而,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就在诺特刚刚讲述起他与伊莎瑞尔相遇之后的故事时,他的眼中却再次展露出其他莫名其妙的词汇,“撰写”、“设定”、“故事”与“悲剧”,甚至还有一句无比狂妄自大的话语。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撰写下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如果我没有因为觉得有趣而设计残酷的基调,那么,或许就不会出现这么多悲剧......’ 聆听着这种话语,一时之间她的眼中不由浮现出了难言的困惑,就在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诺特是不是有什么臆症的时候,得益于长久以来的阅读积累,那时的她,脑海之中便瞬间浮现出了关于“预言者”的情报。 所谓的预言者自认为他们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自认为是所谓的穿越者,同时他们都或多或少的认为是自己创造了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往往缺乏归属感,自身异样的观念其实也与这个世界相当的格格不入。 当第一批预言者出现时,整个世界还处于众神仍旧行走于大地之上的时代,那时,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同时在从他们口中得到他们本不应了解的情报时,不止是凡人,乃至于众神,甚至于代表着智慧的智慧之神都感到了茫然,对整个世界感到了困惑。 虽说这些所谓的预言者多数都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可由于他们这脑海中的情报、对未来的预言,以及来自于诸多世界繁杂的描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差不多是百年的时间里,甚至把天堂的众神都搞得团团转。 不过,再精密的计划也都会有疏漏,循着又一轮预言者的降世,智慧之神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在耗费了些微的时间后,发现这所谓的预言者其实是魔鬼的把戏,其目的是以众神寻求的根源来诱惑众神,用以混淆牵制众神的注意力,以此在众神与魔鬼的博弈中谋取优势,同时也从中进行观察实验。 因而,在发现了这一现实后,众神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些预言者身上,同时也将这一情报通告给了当时古洛萨拉帝国的信徒,就是嘛,虽说众神对于预言者失去了兴趣,可即便预言者是伪造之物,可他们看到了一角未来对于凡人们而言仍旧是非常的重要,有着非常高的参考价值。 于是,在失去了众神注视的庇护后,原先在古洛萨拉帝国中地位崇高的预言者的地位一时之间跌落了神坛,虽说依旧有不少的预言者享受着相对优渥的生活,可还是有大量先前身份崇高的预言者化作了阶下囚,被竭力压榨着关于他们目力所及的未来一角。 同时,预言者们那关于各种未知世界的情报也被疯狂榨取,一时之间,古洛萨拉帝国吃了一波发展的红利,各种技术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出现,古洛萨拉帝国迎来了又一波的黄金时代,得益于这波红利,当时的人们将魔鬼的这一把戏戏称为“魔鬼的恶作剧”。 然而,哪怕预言者的存在已然被揭破,可魔鬼却未曾停止它们的秘仪,“魔鬼的恶作剧”仍旧继续进行,古洛萨拉帝国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名为预言者的薪柴,国力也愈发蒸蒸日上的蓬勃发展。 不过,得其助力,亦当受其害,在那众神离去前的五年里,“魔鬼的恶作剧”好似突然失控般,短短的五年内便涌现出了近万名的预言者,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宣告着众神的即将离去、还有古洛萨拉帝国崩溃后的惨状。 而众神则对于信徒的祈求一言不发,就恍若是在印证这番流言,最终,在神离之日降临前,古洛萨拉帝国便已然行将崩溃,神离之日的降临不过是推了一把罢了。 就是比较悲剧的是,当神离之日真的发生后,陷入混乱的古洛萨拉帝国甚至还掀起了一场诛杀预言者的风潮,他们将仇恨聚集于预言者们的身上,认为是预言者们的存在让众神对世界感到失望。 不过较真说的话,他们之所以造出如此杀孽理由有二:一是在无可奈何之下,他们选择向众神奉上的血腥献祭,期冀谋得众神的宽恕;二是将悲剧的发生简单的归咎于他人,这样可以令自身感到轻松一些。 当蒂亚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情报时,她也不由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思索起先前诺特所讲述的内容,毕竟,在关于伊芙琳的故事里,他就是以所谓预言者的身份来向伊芙琳伸出手的,最初,她其实是当这段话不过他为了拉近与伊芙琳关系的把戏,但现在想来实际上并非虚言。 只是,即便如此,当时的她都未曾直接下达判断,她就恍若什么都不知道般仔细聆听着诺特的故事,在诺特因为困倦而沉沉睡去,随后起起伏伏的耗费了大半天之后,诺特的故事终于讲述到了关于伊芙琳的阶段。 然而,关于先前问题的结论,其实她在中途便有了自己的答案,那便是通过谈及伊莎瑞尔与蕾贝卡的故事中所展露出的自责,她可以确定诺特确实是所谓的预言者,他自认为整个世界其实都是他笔下的失控世界,因而,他对于这世上的一切悲剧都怀有沉重的负罪感。 甚至,当他回忆起这些时,他看向她的目光之中都会多一分的自责和愧疚感,连带着的还有同情与怜悯,以及一些恍若是为了赎罪般、打算为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念头。 而对于诺特无形中所展露出的这一身份,那时的她并未像是神离之日发生后失控的人们那样将自身蒙受的所有不幸怪罪于他人,甚至与之相反,注视着眼前继续讲述的诺特,她的内心反而猛然跃动起来,看向诺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的柔和。 至于理由,就是比较微妙了,那便是她感觉当她知晓诺特的预言者身份和所背负的沉重后,她感觉自己与诺特稍稍有些共鸣,就好似她与他是同类人一般,可以彼此相互理解彼此,可以彼此相互舔舐彼此的伤口。 而且除此之外,诺特对伊莎瑞尔、对蕾贝卡、对伊芙琳都怀有深深的负罪感,对拯救她们都有着极为深厚的内生动力,同时最终也拯救了她们,牵起了她们的手,如今,他也对她怀有如此的感情,那么,或许他就是她等候百年的命运之人,他会将她深不见底的绝望之中强行拉出! 怀揣着如此的情感,她内心深处对诺特的好意也源源不断的涌现而出,她的目光也愈发热烈,她开始切实的相信诺特会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 接着,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缺血导致的困倦,诺特最终还是再一次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在一开始,她其实也打算稍稍的睡会儿,可是在确信诺特预言者的身份,确信他就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后,她也变得愈发认真起来。 她着急忙慌来到了放置于卧室的镜子之前,发烫着脸颊,恍若春心萌动的少女般再次认真的端详起自己这时的打扮。 看着镜中这一袭白色连衣裙的打扮,她其实非常的确信这时自己打扮的靓丽而又典雅,配合着自己本就绝美的面庞,非常的吸引眼球,不论是谁看了都会移不开眼睛。 可是,在先前的讲述中,诺特除去刚刚醒来时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外,其他时间都完全没有在乎她的优雅美丽,对于靠近着他的她,他是完全没有半点的害羞,有的只是为难,这恍若是在诉说她对他没有半点吸引力一般,吸引不了他的半点目光。 虽说从理性的角度而言,这其实也是很正常,毕竟,先不谈身处陌生环境中应有的警戒,在身体缺血到那种地步后,哪怕再怎么野兽的男人也没法有那方面的想法,更何况诺特本人其实还是属于比较骑士的。 可即便如此,即便因为各种外在内在原因都难以吸引诺特的目光,那么,就稍稍的改换改换衣服,将身上穿的衣服换成比较有诱惑力的那种,用比方增添增添肌肤裸露面积的手段来吸引诺特的注意力。 而除此之外,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也需要以更多、更频繁的身体接触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再然后更是要利用好他未曾吐露的预言者身份来进一步的降低他的心防,话语方面的话,更是要亲昵一些,就是要通过这些手段来让他的目光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而自己所拥有的时间的话,正常来说,在如此失血后,诺特想要恢复可以正常行动的状态,最少最少也都得等半个月的样子,可若是算上他的那两位同伴找上门来的可能性。 那么,权衡一下,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俘获诺特的心,让他完全的倾心于她,要达到哪怕他的两位同伴来找他,他都会犹豫不决的不知是否应当离去的地步。 当想到这一点后,回忆着先前对话中诺特所展露出的对那两位同伴的重视,她也只觉这是一件艰巨的任务,但即便艰巨,可为了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为了得到属于自己的一份救赎,她都要倾尽全力的俘获诺特的心。 为此,她开始翻找起了衣柜,找到了几身增添肌肤裸露面积,但组合起来虽说煽情却仍不乏优雅的服饰,她开始一件件地替换,只为挑选出一身最令她满意的服饰。 第293章 预料之外 回想着前几日在落地镜前搭配衣服时候的情景,如今躺在大床上的蒂亚莉丝嘴角不由稍稍扬起,当那时的心绪于此刻的内心中泛开,她也恍若品味美食般细细咀嚼着那时的滋味。 若是将内心之中层层掩盖的伪装拨开,对那时的她询问自己对诺特所怀揣的是什么想法的话,想必自己绝对会回答说,她只是把诺特视作了某种寄托,是处于绝望之中的她为了逃避恐惧而有意将他视作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其实可以说这是一种为了逃避恐惧而选择的自我欺诈。 可若是以现在的角度而言,这种想法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欺诈,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并不懂得除去这个理由之外,自己内心之中的那份悸动名为何物。 不过也怪不了当时的自己,毕竟虽说她阅读了大量大量的骑士小说,其中不乏关于恋心的描述,乃至于更过激的内容,但由于百年来的恐惧,她的内心变得麻木起来,除非所谓的恋心直直的摆在面前不容她逃避,否则即便她点头,但在内心深处她其实都会觉得这不过是自己为了逃避恐惧的自作多情。 当然,即便如此,心情却是做不了伪的,那时,每当她更换一种搭配、同时有意的摆弄着一些姿势测试效果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会幻想着诺特看到自己的模样会作何感想,而后脸上止不住的流露出笑容。 而这份懵懵懂懂的心绪于此刻的她而言,那便是名为恋心的雏形。 不过,从现在复盘的角度来看,这份恋心的出现其实也不能说是凭空浮现,它其实是有迹可循,最初的萌生是因为诺特所讲述的故事,而初次的成长则是由于自身的确信,再然后的进一步扩展则是她在了解到诺特的预言者身份后无形中的“同病相怜”和对他走出去勇气的尊重。 只是,现在说这些其实有些过头了,对于当时的自己而言,自己其实只是一边以俘获诺特的内心为目标而努力,一边认为自己其实没有真正对诺特动心罢了。 而最终,在这种纠结间,她还是挑好了一套衣服,白色的短袖配着白色的及膝短裤,在展露优雅的情况下,也以暴露出大片肌肤的方式进行着煽情。 就是嘛,最开始其实还有更清凉的打扮,比如短裤其实还可以更短,但再短的话,对没有经验的她而言还是太过的刺激了,所以,她选择循序渐进的先维持如此状态,如果这种打扮有用的话,到时候再考虑其他的。 再然后,当一切准备完毕后,看着当时熟睡中的诺特,本来她其实还想着稍稍的捏着诺特的脸颊玩玩,顺带着催促他尽快醒来,可看着他那安心的睡颜,最终,她还是收起了这样的心思。 在近距离的注视他的睡颜数分钟后,她还是决定在诺特醒来之前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小憩上一会儿,这既是为了让自己的头脑休息休息,也是因为她觉得当诺特看到她的睡颜时他或许会为她的变化而心动,甚至指不定再做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呢。 伴随着如此轻快的想法,她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沉入梦境之中,虽说做的梦记不大清了,可当她再次醒来时,她还是能够确定自己并没有继续重复百年前的那场噩梦,更准确的来说,自诺特到来之后的几次短暂睡梦里,她其实都没有做噩梦,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信号,她是如此的想着。 不过嘛,即便小憩结束,似是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诺特却仍未从睡梦中醒来,因而,实在睡不着的她便再次开始阅读起来,由于心情不错,阅读的也还是一本有着完美结局的骑士小说,因而,在这寂静的卧室之中,她也开始哼唱起森林之民那语调悠扬的曲调。 只是,还没哼唱多久,诺特便缓缓的从睡梦之中醒来了,当他醒来后,她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他对她服饰的注意,属于是相当在乎的级别,虽然他的话语未曾提及,可来自于眼中这无言的夸赞还是令她感到了欣喜。 然而,开心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她便看到本应当动弹不得的诺特竟然勉强着身体想要给他倒杯水喝,虽说最终在他勉强的失败之前,她还是接住了他,避免他进一步的受伤,可这对她而言却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因为这代表着她对诺特身体恢复的速度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因而,不满的她有意戏谑的调侃着,而他则是用两三天便恢复状态的说辞进行着回应,这令她感到格外的不满,甚至令她感到了些微的不安,就恍若原先准备的计划都需要废弃,接下来她必须加快几倍速度的推进进度。 可即便是她这样在这方面没有半点经验的人,也是清楚恋情这种东西难以强求,因而,在重新规划好计划之前,她暂且也只能以现阶段可接受的最大的刺激来加深诺特对她的印象,甚至打算提前的多多进行身体接触,寄希望于自己能够勾起他的些微邪念,给自己谋取一点可能性。 于是,她用过分亲昵的举止和言语戏弄着他,挑逗着他,有意的引导着话题、诱导着他的思维,让他认为他与她如今绑定着命运,甚至,甚至还将原本准备应用于数天之后的露骨说辞提前出口,同时以堪称诬陷的形式来刺激他,以所谓的“演技”来进行拉扯。 可问题是,由于过分的提前,虽说这些举措都确确实实的起到了作用,但却远未及最初构想中的效果。 不过,也还是由于一瞬之间过多的堆砌,最终还是达到了目前所要求的效果,而诺特则是在接连的刺激之下,开始挑起了关于预言者的话题,本来,她其实是打算就此大放光彩,以完全的接受来赢得诺特的好感。 可是,当诺特挑起话题,讲述起关于她那可能未来的话语时,她的内心却一时间凝滞了,哪怕到现在,她其实还清楚的记得诺特当时的话语: ‘蒂亚莉丝......如果我告诉你,再过几年,这漫长的囚禁会将你彻底逼疯,让你沦为......只知毁灭的灾厄怪物......你会怎么想?’ 第294章 心伤 虽说先前由于诺特对其所怀揣的沉重自责感,蒂亚莉丝早早便猜到了在他所看到的可能未来里,她会迎来悲剧的结局,因此,哪怕诺特并未详细思索那种未来,她都自觉已然做好了完备的心理准备。 可当诺特确确实实的吐露出这段话语,而她又从他的眼中看到那个陷入疯狂、最终被叔父利用、与【万兽】同归于尽的自己。 一时之间,面对这种连意志消磨殆尽后都要被彻底利用的结局,她却还是感到难以接受,甚至,对于这种连死亡都要被利用的结局,她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愤慨。 可最令她感到难以接受的还是她在心中确信,若是没有诺特这般令她一潭死水的内心泛起波澜的人,那么再过几年,她或许真的会在无止境的煎熬与绝望之中迎来如此的结局。 因而,在反应过来后,最初她其实是本能的想要以激烈的驳斥来进行抗拒这种可能的未来,但得益于长久以来养成控制情绪的习惯,她还是强行遏制住了这股冲动,毕竟,即便此刻对诺特所展示的未来进行驳斥和抗拒又有什么用呢?反而,会在诺特面前显得自己格外的可悲。 所以,在极快的控制好自身情绪后,她打算对诺特这一话题进行利用。 而理由的话也是很简单,那便是她发现诺特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来到自己笔下的失控世界,而非是作为“魔鬼的恶作剧”的受害者,由此,他对整个世界都缺乏归属感,最开始依靠的是那绝望的目标,接下来是伊莎瑞尔,再然后是蕾贝卡与伊芙琳,他将这些视作他活在世上的锚点,视为存在的理由。 那么,若是自己将诺特这不应的坚持击碎,直白的在他面前展露现实,那么,接下来诺特便必然会陷入一种茫然的状态,不论最终他是否会接受这番说辞,他的内心都会必然处于一种脆弱状态,接下来,不论做些什么,他都会印象深刻。 随后,在极速的于脑海之中准备好接下来的话语后,她便迎上了诺特的目光,开始进行起讲述,不过,也是出于对诺特展露如此未来的小小报复,她有意的以那戏谑的姿态戏弄着他,同时在以谎言佯装坚强后,将他那并无意义的坚持泡影直接戳破。 在将这一切展露而出后,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诺特内心深处固有观念被动摇后的茫然,只是,由于他清楚她拥有读心的能力,因而,他并未完全信赖她,他的心中仍对她存有明显的戒备,未曾打消认为她有别有用心的可能性。 不过,就在她想着乘胜追击的时候,诺特却突兀的转移了话题,然而,对于他想要了解她的话题,她其实并不排斥,甚至稍稍的有些高兴,因为这代表着他已然对她生出了足够的兴趣,她的努力确确实实的起到了作用,她也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而明明从交谈开始还没有过一个小时,自己却取得了如此的结果,一时之间,在确定一切进入正轨、不会轻易崩坏后,在欣喜间,她也决定让自己稍稍放松一些,尝试尝试以自己的本心来对待诺特。 毕竟,在真的俘获他的心后,她是会和他长时间在这座【塔】中相处的,若是到时候自己仍旧以现在这般精心算计,那不止会搞得自己很累,甚至还可能会导致未来某一时刻的关系崩坏。 于是,她重拾起了自己几乎压抑了百年的玩乐之心,肆意亲昵的和诺特进行着互动,过程中,她将自己视作了骑士小说中的女主,而将诺特视作了骑士小说中的男主,短暂忘掉百年间的一切噩梦,令自己沉浸于幸福中,逗弄着他进行着取乐。 不过嘛,由于她在恋情方面的懵懂,所有的经验和应对完全取材自骑士小说中那令她内心一暖的片段。对诺特的调戏和对诺特的“公主抱”都令她感到由衷的新奇和舒畅,这些都令她脑中的幻想不由得的化为甜蜜的粉色。 但是,就当她将诺特扔到属于她的大床上、当她满心欢喜的打算在取完水果之后再进一步的玩弄诺特时,他那突兀的话语却令这份欣喜顿时间烟消云散。 ‘呐,蒂亚莉丝......你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吗?’ 明明他述说如此话语的声音非常的轻,可在她的耳畔却恍若雷鸣般震响,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直接戳破了她自接触以来的内心伪装,直直的将她拉回了现实,直直的将她那难看的伤口扒出。那时的她其实本能的想要转过头去,去了解此刻诺特为什么会诉说如此直白的话语。 可转念一想,回忆着先前从诺特眼中的慌张,她也是非常明白的知晓诺特其实知晓的并不多,他说这句的理由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于是,在短暂的一顿后,她推开了门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强行令自己的声音没有起伏的回敬着他突兀的诘问: ‘能啊。毕竟......依你之前的意思,一切早已注定,不是吗?’ 可是,在关上门扉后,心情糟糕的她也不由对自己的举止而感到苦涩,低喃着: ‘真是......满嘴谎言......’ 也是因为这一小小的插曲,她改变了原先的谋划,为了获取接下来和诺特相处的经验,还有令自己重回先前那恍若忘记了一切绝望、沉浸于幸福之中的状态,最后,还有稍稍的晾着诺特一个小时,以此来报复一下他最后这段莫名其妙的话语。 然而,就当她坐在书库之中沉浸于阅读,几乎彻底忘记时间的时候,她却隐隐听到那熟悉的、凄怆决绝的恳求声,一时之间,那时的她便发觉情况不妙,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小说,焦急的朝着卧室的方向赶去。 伴随着那愈发清晰的声音,最终,她看到了声音的来源,看到奥兰蒂斯,看到其正朝着诺特进行着鼓动,不论奥兰蒂斯说的如何恳切,不论奥兰蒂斯说的是如何的有道理,即便当今确实是百年来最好的时机,可百年间心灰意冷的她早已放弃,所以,她一如既往的拒绝着。 看着纠缠不休的奥兰蒂斯,若是在平常,她会选择无视,可在诺特面前进行如此争执的现实,却也令她感到颜面皆失...... 可旋即,她却又想起了一个现实,那便是眼前的奥兰蒂斯其实是监视她的监视者,而诺特之所以深受重伤的被扔到【塔】前,奥兰蒂斯必然参入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诺特与奥兰蒂斯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属于某种敌对关系,对于先前奥兰蒂斯的独白,诺特必然是感觉心绪复杂,甚至可能会因为奥兰蒂斯的缘故而对自己感到恐惧和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直白的展露出和诺特的亲昵和秀恩爱,那么,虽说诺特一时间会感到不适,但也可以打消他心中的不安,同时,奥兰蒂斯有着多重身份,与多个势力关系密切,在奥兰蒂斯面前展示自己和诺特的亲密关系,也相当于向这些势力展示,无形中也是将诺特与她进行绑定。 而只要绑定,那么,不论接下来诺特展露出何种态度,他在森之国中都会带上来自于她的标签,即便在接下来诺特的两位同伴来寻找他,到时候这种强烈的身份绑定也容易让那位叔父和其他势力感到顾忌,由此,可以让诺特的离开变得困难重重。 怀揣着如此复杂的心思,她的声音也有意的变得甜腻起来,她在奥兰蒂斯的面前拉开帷幔,将诺特毫不遮掩的展露出来,同时展露出对他恍若恋人般的似水柔情,即便诺特极力反对,她却愈发的展示着柔情,甚至还有意的“诬陷”他,以此来在奥兰蒂斯面前绑定着彼此的关系。 虽然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看来,这一幕或许是美少女单方面投怀送抱的美妙场景,可若是以现实角度来看的话,诺特便恍若是在水中挣扎求生的人,而她则是几乎溺毙的人不死心的想要拉着别人一起沉沦赴死,现实就是这么的难看。 但是,明明她都展露出如此的亲昵了,诉诸着和诺特共度一生的决心了,可奥兰蒂斯却仍旧的不死心,甚至打算拔剑相向,原先她就对奥兰蒂斯将她拉回现实的死缠烂打感到不满,而当她想到诺特的伤也是有奥兰蒂斯一部分责任的时候,她的愤怒则更是不加遮掩。 她用了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着奥兰蒂斯,伤害着奥兰蒂斯,但她毕竟不愿意杀死如奥兰蒂斯这样的支持者,因而,一番惩戒后,她驱逐着奥兰蒂斯,甚至为了令奥兰蒂斯死心,更是直白的展露着她对诺特的着迷。 若是一切一如既往的结束,那其实没什么,她打算接下来继续和诺特加深着关系,可奥兰蒂斯在离开前所留下的通讯魔导器,以及最后的那句话却令她从逃避的幻想中拉出: ‘抱歉,蒂亚莉丝殿下......我们总是让您面临这些艰难而又痛苦的抉择。’ 若是奥兰蒂斯激烈的进行着怒斥,若是她自顾自的失望,乃至于她展露出悲愤,蒂亚莉丝她其实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可偏偏奥兰蒂斯展露出的情绪却是自责和愧疚。 如此的情绪恍若锋利的尖刀般割裂开了她逃避所用的心灵幕布,令现实的残酷与寒冷吹拂着她的内心,令她止不住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是不是不应逃避,因为,因为在她眼中,如奥兰蒂斯这般的谋逆者,他们其实本不必自责...... 茫然无措间,她忍不住感到了寒意,她忍不住的依偎着诺特以试图获取些微的暖意,茫然无措的询问着诺特: ‘呐,诺特......你说......我做的对吗?’ 只是,不出所料的,诺特他也无法给出她答案...... 若是在以往,接下来,她会陷入长久的茫然之中,可此刻由于自己还有着俘获诺特内心的目标,因而,自己便将内心之中的所有波澜潜藏于内心的深处,将困惑暂且掩埋,毕竟,如今的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来思考一个几乎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 所以,当诺特尝试安慰的时候,她却反过来开始逗弄着他,而似乎是为了逃避先前疑问所带来的内心自责,又或者说寻求补偿的心理?接下来,她的话语和动作愈发过激起来,以激烈的渴求来逃避着。 虽说她非常不愿诺特知晓她的心思,可目视着诺特的双眼,那时的自己也非常的清楚诺特猜到了,只是出于他的温柔,他没有抗拒,而且,似是由于先前他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如此亲昵的举止,因而他其实也感到了心动。 而他则为了逃避这份心动则继续重复着他必须离开的决心,自己也是知晓接下来若是继续强逼可能会导致反作用,所以,退了一步,下了个台阶的将先前的一切都以“玩笑”来称。 可是啊,虽说自己知晓着必然会如此,可明明如此努力了,却只能得到如此的答案,一时间其实还是有些失落、有些心伤,但为了自己那可笑的颜面,以所谓的“演技”来遮掩解释自己先前的心动和亲昵,从现实的角度来批驳着自己的幻想。 只是,说着说着,认识着这残酷的现实,她只感觉自己的心都恍若被自己敲碎了,当讲述着的时候,她其实一直都在内心中诉说若是他们身处于童话之中、身处于有着美好结局的故事之中有多好,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就不必如此难堪了。 同时,她也在期待着,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能够如同她所阅读过的骑士小说那样,期望诺特能够像故事中的男主那样,看穿了女主强装的坚强,发现她的勉强与痛苦,觉察她这隐隐释放的求救信号,然后紧紧的抱住她,诉说着名为爱的宣言。 她如此的期待着,如此的注视着诺特的双眼,而后又如此的失望着...... 虽说不及她,可诺特的头脑也算是聪颖,他其实也隐隐发觉到了这一切,他其实想要帮助她,可问题是,相较于他更在乎的那两位同伴,为了不让她们卷入森之国的浑水,他就如他所说的那样: ‘我......也是深有同感,所以我也与你一同选择......止步......’ 如此的,止步不前。 听着如此的话语,理解着自己原先便预估到的答案,她却一时之间差点忍不住想失声痛哭,可是啊,在自己打算哭泣的时候,却还是为了诺特可能陪伴她的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控制住自己,强装镇定的调侃着: ‘唉......现实可真是残酷且无趣呢......’ 再然后,似是发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诺特转移着话题,而她也顺着他的意思走,她讲述着她其实是在进行着阅读。 而且,而且为了小小的报复诺特方才的视而不见,她便以她最爱的骑士小说书名来讥讽着他,而且,高塔、王女与流浪骑士,这可真的相称啊...... 第295章 怯弱 回忆着这些,此刻躺在大床之上的蒂亚莉丝也不由顺着回忆中的心绪,于此刻佯装生气的鼓起了脸颊,她嘟囔着脸的看向了眼前正处于熟睡中的诺特,注视着他的睡颜,她玩味的想着既然当时的她为了攻略他压抑住了心绪,那么这份不满就由此刻的她来进行宣泄报复! 不过嘛,她也舍不得对诺特做些什么,所以,在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颊后,她的脸上便释然的展露出笑颜。 只是,在这几天以来,诺特让她感到生气的事情可不止现在所回忆到的这一幕,甚至可以说,若是以用餐礼仪来说,这才不过是个开胃菜罢了。 在接下来,她继续的以亲昵的举止来尝试攻略俘获着诺特的心,然而,由于他那所谓前世的缘故,他深深的知晓着她的过去,知晓着她所展露而出的亲昵和热烈其实不过是一种伪装。 因而,当她维持着读心状态时,她其实一直都能看到来自于他的自责与怜悯,能够看到他对她心态的揣度,同时还能时不时的看到他那想要帮助她、可却又因为不愿将同伴引入危局而选择止步的无奈。 当她每一次的目视到这一切时,她每次其实都很想抛开为自己戴上的层层面具,想要像一个孩子般肆意的发泄,诉说着既然想要帮助,那么便选择回应,选择牵住她的手啊!选择直接的抱住她啊!选择用温柔的言语宽慰她啊! 可每一次,她都因为害怕着若是真的那样,可能会让原本有些进展的关系进度归零,因而,每一次她都选择压抑下冲动,将希望寄托于只要自己能够俘获诺特的心,那么就能令他选择留在她身边的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来自于诺特的忧伤猜测与她所展露出的亲昵戏谑却总还是令她感到难以忍受的割裂,所以,她开始有选择性的根据时机来使用读心能力,当自己进行一次尝试后,便通过读心能力来确定效果,确定他的心动程度,再进一步的规划修缮自己的计划,由此来俘获他的心。 然而,在渐渐的接触中,通过他所讲述的故事,通过她时不时看到他内心的纠结,她却觉得相较于那令他倾心于她的目标,现实却恍若是陷入了悖反的状态,她反而觉得她愈发的着迷于他了...... 而理由的话,也很简单,那便是通过接触,通过直接了解他的想法,她愈发觉得诺特的境遇与她很像,但相较于她的困顿与软弱,诺特勇敢的于困境中迈出步伐。 虽说过去满是伤痛,虽说前路仍旧艰辛,就连未来为何也难以看到,可他却是一直都在向前迈步,而且哪怕如此,他依旧的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不仅没有选择欺骗自己的内心,而且没有变得冷漠,甚至仍旧的保持着名为同情与怜悯的美德,确确实实的恍若书中的流浪骑士一般闪耀...... 面对着如此的他,本来,她是觉得若是一切都能依照规划进行,那么,只要自己倾尽全力,那么,在十五天后,自己就可以在诺特的内心之中牢牢地占据一席之地,可这份小小的、合理的期望却无法得到满足。 因为,不知为何,明明没有任何外力的介入,诺特的身体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恢复,当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就连起身都无法做到,可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就能勉强起身了,而在奥兰蒂斯离去不过一天的时间,诺特便已然能够维持数分钟的坐姿了。 面对着如此的现实,她也清楚的知晓留给她攻略诺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而,她的内心也变得愈发焦躁起来。 于是,当她给他投喂曲奇结束后,看着有意闭上眼睛、以此来逃避心动事实的他,一时之间,她没能忍住。 在有意将诺特的双眼遮盖住后,她开始肆意妄为的宣泄起来,她否定着诺特的努力和对自身的勉强,她诉诸着面对现实,他其实可以选择一种更轻松的办法,他其实可以选择逃避。 只是,在将话语彻底宣泄完全之后,她才发觉这段话语其实可以说得上是一种可耻的期冀,自己是在期冀着恍若流浪骑士般闪耀的诺特能够放弃努力,期冀着他能够与她一同在这看不到半分光明的绝望之中一同沉寂沉沦。 因而,在发觉自己的举止何等的可耻之后,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僵硬,于是,她将刚刚的宣泄归结于所谓的演技,可又由于她的内心之中其实隐隐期待着他能够真的选择与她一同沉沦,所以,她怀揣着些微的期待,可随后,这点期待又化作了泡影。 不过,似是出于怜悯的缘故,面对着自己的攻势和试探的言语,诺特的内心其实也稍稍的有些动摇,释放出了些微的信号。 可问题是,这点信号不过是出自于他的负罪感,若是顺着他内心之中的这点动摇来扩大战果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有机会,但这种情况下最终得到的结果并非她所渴望的,因为顺着这条路径走下去,哪怕成功,最终他与她在这座【塔】中也不过是彼此折磨罢了,她不喜欢这样,所以,拒绝了。 当时的她其实感到了心碎,可更令她感到心碎的却紧随其后。 伴随着叮铃铃的声响,维护人员来到了【塔】前,如此的现实加剧着诺特的紧张,而她也借着这一契机,刷了诺特的一波好感,本来她是为此感到了欣喜,可当诺特诉说那与她一同逃离【塔】,或者说逃离森之国的选择时,一时间,她却感到了茫然。 因为,因为过去的她面对着这绝望的现实其实也有过将这一切甩在身后,逃跑的想法,可问题是,对于过去的她而言,当她逃离森之国,独自一人踏上茫茫的世界时,她又能做些什么?她又想做些什么?而最重要的问题则是,她的归宿又将在何方?因而面对着这种孤独,过去的她抛弃了这一想法。 可诺特的话语却是再次将这一想法于脑海之中挖出,而且由于诺特的存在,曾经困扰她的问题也都有了解答,只是,面对着这种得到解脱的可能,她却一时间感到了抗拒,而理由的话,则是她感觉诺特的这一邀请其实和她之前诉说让诺特与她一同沉沦于此并无本质差别。 因而,她拒绝了。 可就在她为接下来诺特可能的疑问编纂回答时,突然到来的维护人员却诉诸着来自于摄政,或者说她那位叔父的传话,诉说着和诺特和解的意愿,诉诸着他们现在可以直接将诺特送到他同伴身边,让他们可以安全离开的现实。 一时之间,她只感觉大脑嗡嗡的,因为,因为这段传话,诺特藏匿于【塔】中,留在她身边的正当性和必要性顿时间烟消云散了,也就是说,只要现在诺特愿意,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止他的离去。 面对着如此的现实,她本能的进行着交涉,期冀能够从维护人员的话语中得到些微的情报,由此来论证这段传话不过是欺诈的行径罢了,他们不过是为了将他彻底灭口所做的下三滥手段。 可令她感到心痛的是虽说提及诺特的情报中问题不少,但关于和诺特和解的方面她却找不出半点的问题,顿时间,她只觉心如绞痛。 当维护人员离开后,在和诺特的对话开始前,她其实是想要欺骗诺特,曲解叔父那所谓和解的意愿,由此令他认为外界仍旧危机重重,只有这座【塔】内,或者说只有在她的身边他才能够安全。 可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她痛苦的不愿否决掉了,这并非是她不想诺特留下!而是因为,而是因为她觉得若是选择欺诈的话,那么,当诺特知晓一切后,他或许会对她怀揣仇怨,而她讨厌那种可能性,所以,她直白的将一切告诉他。 可是,觉察着如此的现实,越说她便愈发感到心痛与烦恼,因为若是想要对诺特好,那便得允许他的离开,可若真的让诺特离开,那么,刚刚才感受到几天温暖的自己会再次坠入冰冷的绝望之中,甚至,很快的,自己或许会迎来先前诺特预言中的未来。 当时的她对这一切感到惊恐和茫然,她惧怕着做出选择,所以,所以,她从床上起身,她背过了面,将一切的选择权交给了诺特,可即便如此,自己却隐隐的期待着,期待着诺特能够选择她的未来。 最终,诺特并没有给予明确的答案,面对这样的抉择,他选择了逃避,选择将问题交给未来的他,一时间,她感到了安心,然而,接下来,诺特却是再次捡起了先前的话题,质问着她为何不愿选择和他离开这令她感到痛苦的一切。 而她则是将先前准备好的话语诉诸而出,因为她早已发觉,这令她感到痛苦的一切早已成为锚定她存在的锚点,若是选择离去,选择放弃这一切,她便会失去对自我的定位,就像是诺特他坚持着所谓的前世,就像他依靠着同伴来锚定自我一样! 她其实也理解诺特的好心与善意,她也知晓诺特的这番邀请或许是在留存的必要性断绝之后,他们之间唯一拥有未来的机会。可诺特接连不断的质问一时间也激起了她的愤慨,她将自己于百年间的一切历程与感悟进行浓缩、倾泻着回应。 只是,看着陷入茫然的诺特,当时的她也感到了一丝的不忍,尤其是她并不希望诺特因为这番回答而对她彻底失望、以至于选择直接离她而去。 所以,她再一次的给自己的心灵戴上了面具,以“演技”为名再一次的进行着欺诈与搪塞,她怯弱的紧紧攥着手,期冀着能够尽量留住这手中渐渐流失的光芒。 第296章 崩坏而后重塑 可是啊,无论如何的努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蒂亚莉丝自身愈发的被逼到角落,这手中的光芒也是从手中极速的流失着。 而之所以这么说的理由的话,其实也很是简单,那时,诺特给予蒂亚莉丝的答案是等他身体恢复后再做决定,本来,她是想着就算诺特的身体恢复速度再怎么迅猛,可就先前失血那么严重的情况来说,十五天是不可能了,那么,至少也得打个对折的七八天吧? 但现实却是诺特的恢复速度快的超乎预料,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便可以下地行走,不过两天两天的时间,他便开始进行着高强度的恢复训练,看着他如此之快的恢复速度,那时的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剥夺在心中感油然而生,那已然消失的孤独未来再次于眼前浮现。 在强烈的焦躁之下,为了逃避这样难以接受的未来,为了俘获诺特的心,她放下了心中的廉耻,有意的亲昵着,诱惑着他,大胆的增加着和他之间的肢体接触,进行着身体上的暗示,甚至都做好了被他扑倒的觉悟。 可问题是,诺特他却不为所动,或者说,在他眼中,若是他选择了她,那便会辜负信任他的两位同伴,所以,重视同伴的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不过,说诺特完全的不为所动其实也可以说是言之不实,在几天来的接触之中,他确确实实的想要拯救她,而且诉求愈发强烈,只是理由的话,相较于她那赤裸裸的勾引下的心动,其实更多的还是那令人恼火的自责、怜悯和无奈。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于他而言,唯一能够令他不亏良心的办法也就只有邀请她逃离此地,所以,在这两天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旧事重提,一次又一次的邀请她逃离这里,然而,为了她的坚持,她也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拒绝。 而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之下,在身体几乎彻底恢复的情况下,他最终还是无法不打算再和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努力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决定离开,然而,他还是温柔的,还是留下了一天的缓冲期。 只是,在最初听到他的这段话时,她其实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甚至不敢使用读心能力去探查他的内心所想,害怕自己被他心中的失望所压垮,于是,她在他的面前自欺欺人着,展露着自己的脆弱,期冀着他能够心软,期冀着他能够继续选择留在她的身边。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是选择了拒绝,而她则为了所谓的体面自顾自的装作戏谑,难看的进行着收尾。 可是啊,对于这样的结局,她其实很是不甘,其实很是不甘,当时的她只感觉恍若一团烈火在烧灼内心般,强烈的痛楚令她感到难以忍受,她其实很想要像是一个小孩般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肆意的大哭着,跪在地上乞求着他不要离开,或许,或许这样诺特就会因为心疼而将离开的时间向后推移。 然而,由于百年来为了不让自己内心彻底崩溃所戴上的层层面具与桎梏,那时的她也只得无力的佯装着坚强,独自的吞下这苦涩的果实。 接着,她便佯装着好似完全不在乎的姿态开始为诺特第二天的离别宴席帮忙做着准备,她也是在那一晚第一次尝到诺特认真制作的餐品,明明卖相都很好,腾腾的热气也香气飘飘,可是啊,这场晚宴她吃起来却只觉味同嚼蜡,甚至格外的苦涩,但她却仍只能佯装着平常。 再然后,再然后,便到了第二天,更准确来说是昨天的时候,恍若复刻前一晚的晚餐,在这场名为离别宴席的午餐上,在最开始帮忙准备的时候,她便只觉心痛的难以言喻,可是,为了那所谓的颜面,在开始用餐一段时间前,她都尽量的保持着常态,让自己的脸上展露出笑颜。 可是,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了,她最后不甘的请求着诺特能够留在【塔】中陪伴她,可诺特却是再一次的进行着否定,同时,这一次甚至开始直白的向她昭示着她这样逃避后的悲戚未来。 而当聆听到那一段回答后,她只觉自己的面前展露出了这几天来所逃避的未来景象,那个哪怕诺特留下、最终却因为生命尺度的差别而离开她的未来,一时之间,当伤疤被揭开后,她彻底陷入了凌乱,吐露着潜藏于心中那难堪的想法,期冀着,期冀着诺特能够接受如此难堪的她。 然而,诺特却拒绝了,他无情的述说着正论,述说着最应当、最正确的道路,从他的眼中,她可以看到他的悲悯,她可以看到他的决绝,她可以看到他那绝不改变的决心,她也知晓如今的这次对话,或许是他给予她的最后机会。 聆听着诺特的这番话语,当时的她看着眼前的诺特,隐隐只觉他确确实实的恍若故事中的流浪骑士般闪耀,恍若流浪骑士一般勇敢,可是啊,看着眼前的他,她却只觉自惭形秽。 因为,诺特像是流浪骑士,可她却不像是故事中的王女,面对着流浪骑士伸来的救赎,她为了她那所谓的坚持,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甚至,甚至在几天里,她还极尽可能的想要将他拉近她所身处的绝望之中,以此来暂且的令她逃避寒意。 如此的举止,就恍若,就恍若自私的想要将天上的太阳坠入深渊独独照耀自己一般可耻,可是啊,可是哪怕如此,如此可耻的她就是想要得到他,想要依靠他来逃避那令人感到痛苦的寒意。 所以......可耻便可耻了,既然诺特就这么的在乎他那两位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同伴,那么,若是自己在他与她们相遇之前,将她们杀掉的话,诺特也就应当失去离开的理由了吧? 甚至,甚至自己不必直接去杀死她们,自己只需要威胁诺特就好了,只要告诉他,若是他敢离开这座【塔】,那么,她就会直接去杀死蕾贝卡与伊芙琳,这样的话,心系同伴的他就会选择留在她的身边了呢! 只是,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即刻否决掉了,因为,因为她所想要得到的是来自于诺特的真心温暖,而非是被逼迫之下的仇怨,可若是不这样的话,诺特便没有强留于此的理由了...... 想到这些,一时之间,她表情变化,内心更是恍若碎裂般痛楚的难以言喻。 而后,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诺特那担心的双眼,感受着先前自己的卑劣,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还是不情不愿的选择了放手,因为她不想伤害诺特,她不想做这些会令他仇恨她的事情,所以,所以,就当,就当自己做了几天的美梦吧? 她就如此麻木的想着,而后,心灰意冷着、又恍若行尸走肉般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心如刀绞的对着诺特下达着逐客令。 本来,她其实是想着好好的睡上一觉,想着好好的做上一场长长的梦,当梦醒了,或许自己就会忘记诺特吧?或许自己就会忘记这一道照耀自己晦暗人生的光芒吧? 可是,趴躺在床上,明明眼皮沉重的几乎无法抬起,她却完全的睡不着,当渐渐无法听到诺特的脚步声后,她脑海之中更是喧嚣到难以言喻,诺特的模样更是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悲伤、无奈、愤慨、哀愁、忧郁、悲戚种种情绪连番的在头脑之中炸裂开来。 同时无数的可能性也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浮现,无边的悔恨也充斥于她的脑海,她想着自己其实是可以让诺特留下来的,哪怕不是通过打断他的四肢、又或者伤害他的同伴这种下作手段,自己其实也可以通过汲取他的生命力来无限期的拖延他身体的恢复,让他一直成为一个需要由她照料的病人。 而且,除去这些想法之外,她其实还可以更加的主动一点,对于诺特这样同理心和责任感过重的人来说,自己其实可以如一些骑士小说中的女主那般,直接用自己的身体俘获他! 只是这种身体俘获并不是自己先前的半吊子,而是直接和他进行交合,反正相较于自己的力量,诺特格外的孱弱,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要自己能够和他有肉体上的关系,那么,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就会极速提升,甚至若是能够诞下子嗣的话,想必这种绑定会变得更加紧密!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肆意的狂想着,面对着如此的可能未来,她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可是,诺特却已经离开了,想象越是丰满,当她认知到现实时便会愈发的痛苦。 在如此持久的煎熬之下,她便再也难以忍受自己先前的作为,她从床上起身,她想要追逐诺特,想要将他挽回! 可刚刚站起,看着时间,她却发觉诺特其实走了已经有十多分钟,如今的他想必已然彻底迈进魔之森了,哪怕她想要追逐寻找,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而且哪怕自己想要挽回,在先前他那已经彻底对她失望的现实面前,她又能再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感受着强烈的被剥夺感,当时的她独自一人在这寂静的卧室中痛苦的蜷缩着、哭泣着、悲鸣着。 而当头脑被不止的负面情感充斥后,一时之间她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又一次的,她对世界感到了乏味,对于活着再一次丧失了希望。 旋即,在恍惚间,她再一次的走出了卧室,她再一次的来到了大门之前,她再一次的关闭了防御法阵,而后,她再一次的站在了【塔】前,她仰望着天空之上的厚重阴云,她闭上了眼睛,等候着魔之森中魔兽的到来,期待着自己葬送于它们之口的未来。 然而,在魔兽到来之前,她却先是听到了那熟悉的振翅声,伴随着撞击地面的震响,她睁开了眼睛,再一次看到了那恼人的奥兰蒂斯,看到再次到来的奥兰蒂斯,原先心情便非常不好的她更是直接将她向外驱赶,直接将其压在地上。 本来她还想着质问奥兰蒂斯,可奥兰蒂斯却说是奉【翼之主】之命向诺特传达一句话语,听到这句,一时之间,她也没了质问奥兰蒂斯的心情,在强烈的煎熬与痛楚之下,她望着诺特脚步迈进的方向,眼角泛泪的呢喃着: ‘诺特现在不在这里,他走丢了,现在我只是在这里等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后,她便不耐的让奥兰蒂斯离开了。 而再接下来,当奥兰蒂斯离开后,她继续的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魔兽们则如她所愿的渐渐集群到来,她闭上了眼睛,期待着死亡的到来,可是又一次的,当她闻到死亡的气息时,她如过往那一次又一次的求死般难看的逃避着。 慌乱之中她握紧了手,随后,原先那头即将撕裂她身躯的魔兽便被凭空揉成了一个肉球,悬浮于空的痛苦挣扎着,可在她恐怖的力量面前,它的身体被撕裂着,魔兽那温热的鲜血肆意的洒落着,滴洒在她的脸上,滴洒在她的身上,而感受着自己又一次的逃避,她又一次的对自己的软弱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只是,在魔兽的颤栗中,她却听到了一个另类的脚步声,循着声音,她看到了于森林之中显现而出的诺特,看着诺特的归来,她本能的为他的回归而感到欢欣。 可话语没说出口,却发觉此刻自身的丑陋,而后明明渴望着得到来自于他的温暖,她的内心却纠结着,抗拒着,恐惧着如此肮脏的自己被象征着光辉的诺特所否定,在惶恐间,原先便因为心绪复杂而缺乏精准控制力的力量在此刻失控了,那头被揉成肉球的魔兽直接被她无意间捏爆了,淋漓的鲜血和肉块倾泻在她身上。 感受着沐浴于身的肮脏污血,她本能的感到恶心,想要剧烈的干呕,可是,短时间内经历如此频繁的冲击,一时之间她的大脑反而宕机了。 可诺特那哪怕她沐浴污血却仍向她迈进的举止却令她重回了现实,她恐惧着,她害怕着,她不想要自己此刻如此的丑态展露于他的面前,她本能的抗拒着,抵触着诺特的接近,而且,由于这时的她是如此的不堪,以至于她都不敢看向诺特的双眼,生怕会从他的眼中看到鄙夷。 但哪怕她是如此的不堪,可他的温柔却仍是依旧,他温柔的帮她拂去身上的污血,尤其是当他诉说那道歉的话语之时,她的内心更是砰砰直跳,她只觉这一切就恍若做梦一般美好。 感受着他的这番好意,她开始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可是,诺特却再次拒绝了,在恍若由天堂坠入地狱的剧烈反差之下,那时的她悲哀而又无助的怒吼着。 只是,对于如此难看的自己,这一次,诺特却是强行拉起了她的手,诉说着将会与她一同将这一切拨乱反正,不过,由于百年来的心理阴影和创伤,她本能的抗拒着,以至于她甚至伤害了诺特。 可哪怕如此,他却仍旧是向她伸出了手,以所谓的漩涡之谈让她逃无可逃。 最后的最后,所发生的这一切虽说是无需赘述,可却更是令她难以忘怀,不过也不需要再回忆一遍那番的甜蜜。 至于理由,那便是因为此刻的诺特正躺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正依偎着他,躺在他的胸膛之上。 想到这里,注视着诺特那令人安心的睡颜,此刻的蒂亚莉丝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的甜蜜,她嘿嘿的轻笑着,紧紧的抱着诺特的身体,用自己的脸颊轻蹭着诺特的脸颊,感受着这番令人欢喜的温暖。 不过,在感受着这番温暖间,她的脑海里却不由浮现起另一件事,那便是好似最初,最初自己其实不过是在分析整理情报,还有揣度叔父的用意,结果回忆着回忆着却变成了和诺特之间点点滴滴的回忆。 思量至此,蒂亚莉丝的嘴角也不由展露出了些微的苦笑,就是嘛,这种事情其实也挺无所谓的,毕竟自己的工作其实也已经完成了,这点回忆就当是作为自己勤勉工作的奖励吧! “而且,既然诺特还没醒,那么,自己也再稍微的睡上一会儿吧。” 如此呢喃之下,蒂亚莉丝便愈发抱紧了诺特,她衣衫不整的依偎在诺特的怀中,只是,恍若是为了回敬她的拥抱,睡梦中的诺特也同样的抱紧着这几乎可以说趴在他身上的她,而后,感受着诺特这番来自于睡梦中的亲昵,她嘴角幸福的弧度抬得愈高起来。 接着,在来自于诺特的温暖之中,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沉溺于这美好的幸福之中。 可不知在睡了多久之后,恍惚间,她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还有似是奥兰蒂斯的声音: “王女殿下,【翼之主】大人所派来的支援已经到来。” 当听到这句话语后,沉溺于美梦之中的蒂亚莉丝稍稍的睁开了眼眸,朦胧间,她看到此刻的诺特几乎可以说是压在她的身上,他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他的脑袋更是直接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她并不讨厌。 就是嘛,她也没有忘记奥兰蒂斯的声音,所以,在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后,她呜咽着声音、慵懒的说着: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 然而虽说有要和其他人碰面的安排,可她却没有推开诺特的意思,甚至,她还反手再次拥抱住了诺特,因为,不管来的人是谁,她都要向他们展示她和诺特之间的亲密关系,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不然的话,当一切拨乱反正后,很容易有家伙对作为人类的诺特产生不应有的敌意,自己需要提前进行压制。 而就当她那刚刚清醒没多久的头脑思索着这些的时候,她便听到门扉缓缓打开的声音,只是,除去一个脚步声之外,她却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所以,她稍稍的侧目,想要观察一下这所谓的支援是谁来着,可当她刚刚侧过头来,她便听到了一个似是压抑着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却又故作镇定的语调: “啊啦啊啦,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不过嘛,当我们和魔兽们打生打死的时候,某个人却是沉浸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呢。” 就当蒂亚莉丝轻轻的眨着眼睛,慵懒的想要看清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时候,她却发觉先前趴在她身上的诺特也渐渐的醒来了。 在他也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稍稍睁开眼睛后,他便看到了她,随后,还没有彻底清醒的他在连眼皮都还没有彻底睁开的情况下,便迷迷糊糊的跟她打着招呼,声音也是非常的慵懒: “早安啊,蒂亚莉丝,昨晚我们真的是折腾到太晚了......” 第297章 误会 当朦胧的意识从那深沉的睡梦中渐渐剥离,诺特那恍惚的头脑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重新拥有了知觉之后,他开始重新掌控起自己的身体,然而,由于这场睡梦实在是太过的深沉,以至于他即便是从那睡梦之中醒来,也不由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在这一个大大的哈欠后,诺特的头脑也变得更加清醒了一些,只是,在打哈欠的时候,伴随着身体的稍稍舒展,他也感受到了来自于身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以及来自于背后的拥抱。 一时之间,入睡之前的记忆于脑海之中浮现,他记得先前的他其实是在和蒂亚莉丝处理情报,只是由于一天以来积累的过多的疲倦,以至于在和蒂亚莉丝商量他到底睡哪的时候便迷迷糊糊的合上了双眼,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被她强行扛了起来。 当仍旧未曾清醒的头脑回忆至此,此刻的诺特也大致猜到了眼下的情况,应当是蒂亚莉丝拉着他一起在床上睡觉,结果由于她睡相不好,所以睡着睡着,她就把他当玩偶的抱了起来。 想到这里,诺特也稍稍的睁开了这朦胧的睡眼,只是,即便由于眼中分泌的泪水导致双眼模糊,他也大致可以看清此刻的蒂亚莉丝已然睁开了眼睛,而且能够看到她的脸上展露出淡淡的笑容。 若是这一幕景象出现在前几天的话,刚刚睡醒的自己看到眼前这一幕,那绝对会被吓到马上清醒,马上逃开,不过,由于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时的他便觉得若是再马上逃开的话,反而容易让蒂亚莉丝她闹别扭。 而且,还有比较丢人的一点,那便是哪怕身体恢复,蒂亚莉丝的力气也还是比他要大得多,若非她愿意放手,否则不管他怎么挣扎,也都会被她紧紧抱住,反而会把自己衬托的越发小丑,甚至还可能会挑动起她捉弄他的心思,变相导致自己在坑里越陷越深。 因而,他便觉得只要蒂亚莉丝没有越过不应越过的线,那便什么都好说。 所以,在草草确定自己没有被她扒光衣服,而她自己也没有脱光衣服的情况下,他稍稍的安下心来,在双眼都未曾彻底睁开的情况下和她打着招呼: “早安啊,蒂亚莉丝,昨晚我们真的是折腾到太晚了......” 而就在诺特轻轻揉着眼睛的时候,他也听到了蒂亚莉丝温柔又带有些微调侃的语调: “早安啊,诺特,就是呀,确实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呢~昨晚我们之间折腾的实在是太晚了,但是呀,这可是诺特你的错哦~也还是因为你实在是太笨拙了呢,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搞得我不得不手把手的从零开始教你,搞得我们之间第一次的进度这么的迟缓,这可是搞得我很苦恼呢~”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哪怕此刻的诺特再怎么的漫不经心,他也还是感觉她的话语实在是太过的微妙,暗示性实在是太过的明显了,毕竟,他清楚的记得他们昨晚只是在做些文书工作,而依照她的说辞就好像他们昨晚是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画风明显的走偏了。 就是嘛,他其实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就这几天来的接触,不论是在牵起手之前,还是说在之后,蒂亚莉丝就一直都是这种喜欢在言语方面调戏他的模样,就好似是在享受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状况。 不过,对此他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在这几天来,他也还摸清了一点,那便是蒂亚莉丝虽然表面上佯装戏谑,佯装成熟,佯装肆意妄为,可实际上她的胆子很小,真让她实际去做的话,她反而会满脸羞涩的蜷缩起来,完全的不敢动弹,所以,在他眼中,蒂亚莉丝的这种行为应该叫做口嗨。 然而,虽说再怎么口嗨也都还是蒂亚莉丝的自由,可是,口嗨也是要分场合的,现在这座【塔】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所以,她哪怕口嗨说她每天晚上都把他给吃干抹净了,他也都会一笑了之,可若是这种口嗨的胡话传到其他人耳中那可是大问题。 若是只传到奥兰蒂斯的耳中,那其实还好说,只要解释清楚那就没事了,可若是要传到蕾贝卡和伊芙琳耳中,那他觉得他可能会被打死,毕竟,她们一路找来满是艰辛,结果突然听到他和蒂亚莉丝每晚纵情声色这种胡话,他都不敢想象她们听到之后会作何反应。 所以,目视着眼前满脸笑容的蒂亚莉丝,诺特的脸上还是不由流露出了些微无奈的苦笑,他本想强行挣脱她的怀抱,可是蒂亚莉丝的双手却恍若铁箍一般死死的把他拴住,令他不由动弹分毫,甚至反而还将他所穿的衬衫下摆向上掀起,让她的双手从原先的压在衣服,变为了直接压在他背部的肌肤上。 感受着这般微妙,他伸出手想要把衬衫的下摆往下拉些,以逃避如今的难堪,可问题是他刚刚把手伸过去,蒂亚莉丝反而直接握住了他双手的手腕,恍若羁押犯人般直接牢牢的将他控制,一时间,失去了双手的支撑,诺特的身体便无可挽回的再次压在她的身上,脑袋更是再次压在她的肩头。 这种情况之下,他勉强的抬起头,看向了蒂亚莉丝那满是戏谑的面庞,他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她便先他一步的戏谑述说起来: “不过是露出了点背部罢了,诺特你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呢?明明在之前,你的全身上下我都被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再怎么凌乱的模样我都看过,所以,你其实不必如此害羞的,而且呀,明明昨天我们可是约定好了呀~”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表情和声音也变得愈发甜蜜起来: “我呀,是你的王女,而你是我唯一的骑士,身为王女的我给予自己唯一的骑士一点点的宠爱又有什么问题呢,现在这不过是稍稍露出点肌肤而已,不过是彼此之间的接触稍稍亲昵一点而已,相较于先前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你其实完全不必害羞的哟~”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甜言蜜语,此刻的诺特脸上只得浮现出难言的苦涩,此刻的他清楚的知晓此刻的蒂亚莉丝属于是玩心大作,如果不顺着她的意思走,她可是完全不会放过他,甚至还会令他变得愈发难堪起来。 想到这里,诺特也只得低下了头,将脑袋压在她肩头的展露出屈服姿态,同时满怀着感情、浮夸的恍若上演歌剧般的述说着: “好吧,我亲爱的王女殿下,这是我的冒昧,下次我不会再犯了。” “嘿嘿嘿嘿~” 而在如此屈服后,他便听到了来自于蒂亚莉丝那恍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发觉蒂亚莉丝的心情好转后,他也恍若歌剧中的骑士向着王女献上进言: “只是,我亲爱的王女殿下,接下来我的那两位同伴应当会来到这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还请您不要在她们面前展露出如此过分的亲昵,虽说我非常感谢来自于您的宠爱,但他人面前的过分宠爱其实是有害的。” 对于诺特的这番进言,蒂亚莉丝稍稍收敛起了戏谑,语调中带起了认真: “哦?诺特你的意思是不想让她们知晓我与你之间的亲密关系么?你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于她们而言是不可言说的禁忌么?你是想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转入隐秘的地下么?” 听着蒂亚莉丝这非常微妙的言语,此刻的诺特总感觉莫名其妙,但他又说不出什么问题,而且蒂亚莉丝也总算让步了,所以,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是的,还请您多多注意些影响。” 本来,诺特已经做好了被蒂亚莉丝再次戏弄的心理准备,可意外的,蒂亚莉丝的回答却是很干脆,在那拘束他手腕的双手松开后,蒂亚莉丝的脸上展露出了迷人的温柔笑颜: “好呀,我同意了。” 但不等诺特刚刚从蒂亚莉丝的身上站起,不等他松一口气,他却又听到了蒂亚莉丝的声音: “不过,很遗憾的是我或许无法遵守和你之间的这一小小约定了呢~” 就在诺特为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低下头的他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展露出了略显歉意的表情,同时,她的手指还指向了卧室的门扉,一时之间,一股不好的预感于他的心中涌现,可在咽下了一口口水后,他还是颤颤巍巍的将头转向门扉的方向。 而现实,不出所料。 在门扉的方向,他看到了方才踏入卧室、此刻满脸复杂的奥兰蒂斯,同时,他还看到了站在门扉之外,此刻正微眯着眼睛、满脸笑容的蕾贝卡,还有满脸的不可置信、泫然欲泣的伊芙琳。 看着这一幕景象,一时之间,他的脑海之中回忆起了方才和蒂亚莉丝之间的所有对话,一时之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一时之间,诺特只觉得应当自己幻视看错了。 旋即,他逃避现实的闭上了眼睛,转回了头,而后,在内心中默念完一二三后,他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只是,此刻当他低下头时,他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正吐着舌头、满脸坏笑着卖萌的蒂亚莉丝,而当他转过头时,依旧是那神态各异的三人。 顿时间,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一个念头浮现于诺特的脑海: ‘或许,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吧?’ 第298章 初步的解释 虽说面对着眼下的情况,诺特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了如此的念头,因而,他以如此夸张的说辞来一时逃避着这令人不愿直面的绝望现实,甚至,此刻的他都在想不论是谁都好,只要能来个人给他脑袋来上一棒槌就好,这样的话,他就能彻底昏死过去,这样的话,他就能暂且逃过如今的这番修罗场了。 只是,不论他是以如何的妄想来逃避现实,可现实都不会因为他的这些妄想而有半点的实质性的改变,最终,他还是得直面摆在眼前的烂摊子,最终,还是要由他来让此刻这微妙的氛围恢复常态。 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后,诺特重新睁开了眼睛。 只是,刚刚睁开双眼,他便再次看到了此刻躺在他身下的蒂亚莉丝,这时的她正慵懒的伸直着四肢、尽情的舒展着身体,而且伴随着舒展的动作,她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发出非常舒适的嘿嘿坏笑声,而且,由于她原先便衣衫凌乱,此刻伴随着舒展的动作,更是有大片大片的肌肤肆意的裸露着。 若是在先前,看到眼前这一幕煽情的画面,诺特觉得或许自己的双眼会被死死的吸引住,然后忍不住直吞口水吧?但此刻,诺特也同样的直吞口水,只是,相较于前一种情况兴奋的心绪,此刻诺特的心绪满是绝望,还有对蒂亚莉丝的埋怨。 ‘明明你早就知道蕾贝卡和伊芙琳已经来了,甚至她们都在旁边看着,可你为什么还非要在她们的面前有意说这么多令人误解的话?’ 不过,埋怨归埋怨,看着蒂亚莉丝此刻那弯的跟月牙似的嘴角,他也知晓自己的埋怨毫无作用,因而,他也只得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在从大床之上走下后,他转过头来,看向了此刻站在门外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一边向着她们迈出步伐,一边展露着笑容的打着招呼,寒暄着: “明明不过只过去了七八天的样子,可总感觉好像过去了很久呢,真的是好久不见啊,蕾贝卡,还有伊芙琳,你们......” 只是,不等诺特把话说完,伴随着“咔!”的一声,蕾贝卡用力的以剑鞘击打着地面,发出厉声震响,她是以如此直白的讯号打断了诺特的话语和动作。 而就在诺特诧异间,伴随着轻便形态铠甲的晃动之音,蕾贝卡一边慢悠悠的向前迈出了步伐,她一边拉长着语调的柔声说道: “准确来说的话,是八天的时间,这点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短的像是我们与魔性的厮杀不过是短短的一瞬、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可却又长的像是你一下子从我的搭档、从我们的同伴变成了这位森林之女的枕边人?” 当话音落下,蕾贝卡也刚好走到了诺特的身边,她稍稍的抬起头仰视着诺特,可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到现在却没有半点的变化,仍旧是微眯着眼睛,令人完全看不清她那碧色的眼眸。 明明蕾贝卡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异常,她的话语也未曾带有任何的攻击性,可聆听着她的话语,注视着她无比平静的面庞,诺特却总感觉此刻的她恍若即将展露爪牙的狮子,只要他说错一句话,那么,她便会展开狩猎,想到这里,诺特只觉一股难言的恶寒扑面而来。 在稍稍的咽了一口口水后,他面色如常的笑着答道: “什么枕边人,只是一时的误会罢了,昨天晚上我们不过是在处理奥兰蒂斯送来的情报,结果一下子熬夜熬到很久,搞得两个人都实在是太困了。 就在我说我要去睡沙发的时候,由于实在是太困了,所以我就忽的一下昏睡过去了。当我醒来后,我就发现我已经躺在床上了,而且,我和蒂亚莉丝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是这样。” 只是,在诺特如此解释后,蕾贝卡的面色却仍旧没有半点的变化,依旧是维持着脸上的死亡微笑,而后,她继续的说道: “哦?原来是在处理情报啊,我还以为是已然成为男宠的你在用尽所有手段的侍奉她呢~结果却还是被拥有着漫长阅历的她笑话说稚嫩青涩呢~毕竟呀,就在刚刚,我才听到你们说不能向我们透露你们之间的对话呢~还是说,我的耳朵在刚刚突然有些耳背了呢~” “男宠?我喜欢这个说法,虽然我比较喜欢现在的骑士与王女的说法,但男宠与王女的说法好像也不错。” 在有意无视掉某个增添麻烦的杂音后,看着蕾贝卡那稍稍露出的锐利视线,一时之间,诺特也不由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他原本想在心中准备好应对的言语,可蕾贝卡那浑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却恍若是在催促他尽快回答,于是,在稍稍咽了口唾沫后,诺特硬着头皮继续答道: “蕾贝卡,你并没有耳背,你先前所听到的都是真的,只是,情况并非是如你所想的那样,我和蒂亚莉丝之间的话题其实都是关于情报处理方面的事情,由于我对森之国的情况属于是一问三不知,所以在处理情报的过程中,我一直都在询问她......” 可不等诺特说完,蕾贝卡的眼皮又再次向上抬了一些,而后,她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可所说出的话语却愈发阴寒起来: “那么,就是说你全身上下都被这位森林之女看过,而且你再怎么凌乱的姿态都被她看过的这段话是真的咯?” 听着如此的追问,一时之间诺特也只觉有些微妙,有些说不出口,但他还是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确实是真的。” 当这段话语刚刚说出口的一瞬之间,诺特便看到蕾贝卡猛然睁开了眼睛,她那碧色的眼眸满是锐利之色,笑容也急剧变得危险起来,面对这种情况,诺特急忙补充道: “这是因为是蒂亚莉丝她救了我的命!在六天之前,就当我在那处传送法阵所在的营寨周边巡逻的时候,我突然被人偷袭了!直接被他以三支箭矢接连洞穿了胸膛!而那人的目的便是为了以我的死来诬陷蒂亚莉丝,为此,他吊着我一口气的把我扔到了这座【塔】前。 就在我等死的时候,是蒂亚莉丝把我捡回了【塔】里,是她帮我进行浑身是血的我进行治愈,进行清洁,为我换上干净衣服的,这种情况属于不可抗力,这并非我愿,蒂亚莉丝之前说的全身上下看光,还有凌乱的姿态都是指当时我濒死的状态!” 当这一长段话一口气说完后,诺特能够明显的看到蕾贝卡稍稍收敛起了她的锋芒,他还看到了她那碧色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的不忍和歉意,恍若是在为如此的误会而感到自责。 只是,就在诺特稍稍安下心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的时候,他听到了蕾贝卡再次变得危险起来的言语: “那么,现在可以解释向我,还有向伊芙琳解释一下所谓的骑士是什么一回事么?” 第299章 了解 面对着蕾贝卡的再次追问,此刻的诺特也不由直吞口水,面色也稍稍紧张起来。 只是,这并非是说他对蕾贝卡的追问自觉有愧,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比较冗长,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应当从何开始说起。 是应当从哪个环节开始讲起,亦或是说自己应当详细的进行述说、让蕾贝卡与伊芙琳彻底的了解现状,还是说先简短的进行回答、以此来暂且消解她们的误会,以及自己应当在哪个方面进行着重解释,在哪个方面轻描淡写。 可还不等他想出一个可以进行交代的答案。 伴随着“啪!”的一声,还有那来自于肩膀上的沉重分量,他的身体便不由踉跄了一下,甚至整个人都差点被拍的跪倒在地。 而当他回过神来之际,他便看到了蕾贝卡再次的微眯起眼睛、脸上再次挂起了危险的微笑,甚至相较于先前,此刻的蕾贝卡浑身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场,而她也以危险的语调柔声说道: “啊啦啊啦~难道说就在我们在外和魔兽们打生打死来追逐某个人的时候,他却因为区区的一次救命之恩就直接将过去完全舍弃,以自己的性命和未来作为报酬了么? 还是说,他做出如此抉择的理由甚至都不是所谓的救命之恩,而是因为可以和宠溺他的主人肆意的纵情声色、沉浸于名为欲望的温柔乡里呢?以至于他都可以忘记他那为了他而拼尽全力、浴血奋战的同伴?” “你这个说法我很喜欢!嗯!诺特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纵情声色,对我非常的沉溺依赖!而且还会不分昼夜、非常激烈的索求我!” 聆听着蕾贝卡这危险的话语,在压抑下怒瞪身后那个乱上添乱的笨蛋的冲动后,诺特还是不由再次将目光直视着眼前的蕾贝卡,同时,感受着来自于一侧肩头的沉重压力,在看了眼大门之外那已然双目失神的伊芙琳后,他也是知晓此刻的自己必须尽快解除误会,所以,他焦急的说道: “没有,我绝对没有忘记你们,在这座【塔】中待的每一天里,我都在想着和你们汇合,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和蒂亚莉丝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达到那种地步......” “明明确确实实是有的,好吧?诺特你为什么要如此激烈的否认呢?!难道说你是害羞了?!又或者说想要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转换为地下恋情?” 在蒂亚莉丝这又一次的故意打岔后,诺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别过了头,生气的瞪视着此刻身后这正吐舌、抬手卖萌的蒂亚莉丝,就在他想要求着这位王女殿下别把他往刀山火海里面推的时候,伴随着又一次“啪!”的声响。 此刻的诺特便因为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这突然的拍击拍的跪倒在地,可当他回过神来时,此刻的他就只得仰视蕾贝卡了,这时,他看到了蕾贝卡那愈发危险的笑容,还有听到了她那温柔却又可怖异常的话语: “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那你的反应又为何要如此激烈呢?难道说你是想要以虚假的说辞来欺诈我们吗?” 对于蕾贝卡这致命的问题,此刻的诺特也只得疯狂的摇着头来进行否认,急得连半句话都来不及出口,可是,蕾贝卡脸上的危险却没有淡去分毫,反而,那危险的笑容又展露出了些微的戏谑。 接着,她以她的一根手指抬起了诺特的下巴,随即认真的说道: “既然你说不是,那就把所谓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将事实直白的摆出来。” 在确认蕾贝卡没有因为蒂亚莉丝的胡言乱语而丧失基本的判断力后,诺特不由安心的呼了口气,旋即,他便一股脑的将构思好的半成品说辞吐露了出来: “我之所以会和蒂亚莉丝成为骑士与王女的关系,只是因为我想要偿还她的那次救命之恩,想要尽己所能的帮助她摆脱困境罢了,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虽说我的脑海中是有这样的念头,可我还是因为顾虑到你们,所以这个想法都未曾诉说出口。 因而,那时我唯一的报恩想法是带她离开这座【塔】、离开森之国,这样的话既不会牵连到你们,也可以偿还对她的亏欠。可是,不管我向她发出了多少遍邀请,她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否定,不愿离开这座【塔】,不愿抛下森之国,于是,我也只得欠着这份恩情离开。 但当奥兰蒂斯向我传达了来自于【翼之主】的口信,在【翼之主】暗示他不会倒向如今的摄政、不会将你们卷入其中后,我才下定决心,鼓动着蒂亚莉丝进行拨乱反正的。 而为了鼓动起当时逃避现实的她,我也只得强行牵起她的手,强行将她卷入这场拨乱反正中,只是,作为被卷入其中的代价,她便让我成为了她的骑士,作为支撑她的支柱,同时,蒂亚莉丝她的本性不坏,只是因为长久的孤独导致她喜欢对人恶作剧,喜欢看他人露出苦恼的表情罢了。” 在一口气将这么一长段话脱口而出后,一时间,诺特也不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以此来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而在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脱口而出后,诺特也清楚的感受到蕾贝卡周遭的危险氛围渐渐淡去,她稍稍睁开眼睛,一脸的认真,就好似是在咀嚼他所诉说的情况,判断是否真实。 而为了进一步增加情报的可信度,在尽快的调整好呼吸,确定了蕾贝卡处于思考的状态后,他减慢了语速,平整着语调的讲述着: “本来,因为我不希望你们被卷进这场你们本不必卷入的混乱之中,又因为【翼之主】的表态,所以,我是想着的是应当是直到这场拨乱反正结束之后,我才能看到你们,我想的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再向你们讲述情况。 结果我没想到那位【翼之主】所谓的支援竟然是你们,他最终还是把你们送到这里,还是把你们卷入了这场混乱之中,而且,他还没有提前通过奥兰蒂斯向我们这边通报情况,搞得我这边没有提前做好迎接你们的准备,导致原来应当和睦的欢迎会变成了如今的这场误会!” 在如此的话语诉说完毕之后,蕾贝卡那压在他肩头的手掌也缓缓抽离,仍旧是露出一副的思索之色。 在没有了压制后,诺特也顺势站起,就当他想着耐心等候蕾贝卡理清思绪之时,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他听到了一个稍稍颤抖的声音: “那,那就是说,诺特你并没有抛弃我们,并没有想要断绝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顺着这个声音,诺特看到伊芙琳已然走到了他的身侧,看到了她惹人怜爱的泪人模样,他的心中也浮现出了浓浓的歉意,毕竟,她们能追着他从【泰索曼达】赶来这里,不论怎么想他也都清楚她们一定经历了很多。 因而,他其实非常理解蕾贝卡在赶来这里后所展露出的愤怒,毕竟,哪怕是他,面对着这种情况也会生气,也会想要个说法,而现在,自己已经给了蕾贝卡一个说法,那么,接下来,他也该跟伊芙琳打个招呼了,所以,他看向了眼前的伊芙琳,嘴角稍稍扬起,温柔的说道: “好久不见,伊芙琳,你们......” 可不等他说完,伴随着“砰!”的一声,伊芙琳便猛然撞入了他的怀抱,她紧紧的抱着他,将那流着泪水的面庞埋在他的胸膛,颤抖着声音说着: “诺特,你能够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感受着如此直白的关心,诺特也只觉内心顿时暖暖的,随即,他也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伊芙琳,一边用手温柔的抚摸着她柔顺的深蓝色长发,一边温柔的说道: “嗯,你们也能够平安无事,也真的是太好了......” 第300章 回归正题 只是,就在诺特稍稍闭上眼睛、沉浸于这种与伊芙琳重逢的温暖中,时间都还不过半分钟之际。 “呜!干什么?!” 伴随着这一声惊呼,诺特只觉怀中的伊芙琳就好似被人强行拖拽一般向后拉开,但由于此刻的伊芙琳紧紧环抱着诺特,搞得诺特整个人也被一并被向后拖拽,不过在拖拽了一小段距离后就停下了。 可就当他刚刚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却又看到了一幕非常麻烦的景象。 此刻的伊芙琳虽说仍紧紧的抱着他,可她却仍扭过头去跟身后的蕾贝卡进行着对峙,而之所以会进行对峙,则是因为此刻的蕾贝卡正紧紧攥着伊芙琳的后领,同时,这时的她们也都紧皱着眉头,恍若眼神之间都要迸出火花一般的进行着对视。 不过,好似是发觉到了诺特的视线,一时间,蕾贝卡那紧皱的眉头稍稍缓和了些,她微眯着眼睛,以柔和的语调开始了和伊芙琳的交涉: “伊芙琳,虽说我可以理解你在诺特离开之后的担心,理解你在他生死未卜之际所萌生出的忧虑,更理解在这久别重逢之后你所怀揣的这份感情的炽热,但不管你再怎么想念,对于同样是出身于贵族家族的我们而言,我还是希望在表达上你至少也还是得拿捏住一个不过分的尺度,得保持体面。 若是在正事完成后的私下场合,我是不在乎你的表现是如何的丢人,因为那与我无关,可在眼下的这种场合,也应当遵循那不成文的习惯与礼仪,不应因自己的欲望而过度沉溺于这份温暖之中,在和诺特重逢之后,久别重逢的欢欣拥抱维持个十秒钟就够了。若是时间过长的话,就容易给身边的人造成困扰。 若是你听不懂,想让我更加直白讲述的话,那就是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你再怎么想缠着诺特那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可若是现在继续纠缠的话,反而容易让诺特感到困扰,而且不止是会在这位载我们赶来的奥兰蒂斯眼中、更是会在那位森林之女眼中留下恶劣的初次印象,进而导致她们对诺特生出恶感哦? 所以,现在你也该放手了。” 聆听着蕾贝卡这有理有据的论证,一时之间,别说是因为缺乏情报而面露疑色的伊芙琳,就连熟知蒂亚莉丝和奥兰蒂斯情况的诺特也都觉得蕾贝卡的说法隐隐有些道理,毕竟,虽说同伴之间的久别重逢确实令人感到欢欣,可对于作为观众的人来说,看着也确实是有够冗长麻烦了。 因而,当伊芙琳转过头来,以询问般的目光看向他时,他便轻轻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拥抱,以示无言的同意,接着,伊芙琳虽说有些不满的垂着头、鼓着嘴,可她仍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走到了他的身侧。 只是,伊芙琳刚刚走开,诺特便看到蕾贝卡那认真的脸上突然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即,她更是大大的伸开了双手,就好似是在邀请拥抱一般,感受着蕾贝卡这极为突兀的转变,诺特一时之间也不由怔住了,而就在他怔住间,蕾贝卡脸色又变得有些不高兴的说着: “诺特,难道说你是想要让我主动对你投怀送抱吗?哼!我可不是那种会主动对男人投怀送抱的轻浮女人!面对淑女的邀请,应当是由绅士主动上前握手!面对矜持的少女,应当是男方主动拥她入怀中! 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搭档,突然失踪的笨蛋难道还想要努力追寻的搭档投怀送抱?这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应该是由你来主动!” “呼呼呼呼呼呼......” 面对着蕾贝卡的点拨,在有意无视掉身侧这恍若生气的小兽般发出威胁低吼的伊芙琳后,此刻的诺特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迈步,随后将蕾贝卡紧紧的拥入怀中,而恍若是为了回应他的拥抱,蕾贝卡也紧紧的将他拥入怀中。 然而,相较于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作为剑士的蕾贝卡可以动用的力气自然更大一些,因而,由于蕾贝卡这过分的力量,诺特都不由被迫向前挪动,这也搞得相较于先前与伊芙琳那仍有不少间隙的拥抱,此刻的他与蕾贝卡的身体更是紧紧的贴合着。 虽说能够和蕾贝卡这样的美人如此紧紧相拥、感受她的体温其实可以说是一种享受,尤其是此刻他的耳畔还响起她嘿嘿的笑声,这本应更令人感到幸福。 可问题是,除此之外,他看到了身侧的伊芙琳那阴沉的面庞,听到了伊芙琳那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还看到了位于蕾贝卡身后,可以说是从头开始便开始注视这场闹剧的奥兰蒂斯,此刻她脸上的复杂之色相较于最初变得更加微妙了,那微妙的表情似是在怀疑这时的她是不是有些多余。 这就更别提在他目力所不能及的身后那位了,蒂亚莉丝这个喜欢捉弄人,同时又非常依赖他的笨蛋还指不定现在在想些什么呢,或许是在琢磨接下来她应该如何折腾他吧? 而就在这如此的惴惴不安中,十秒的时间转瞬而过,还不等他松手,他便听到了伊芙琳不满的催促声: “好了,十秒钟已经到了,依照着你说的礼节性拥抱,你也该松开手了。” 然而,当伊芙琳话音落下后,蕾贝卡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抱的越来越紧了,甚至,她的环抱住的双手还好似隐隐在向下滑动,不等诺特对蕾贝卡的这番举止说些什么,她反而还用她柔软细嫩的脸颊稍稍蹭着他的脸颊,一边蹭,一边得意的说着: “哼!那所谓的礼节性拥抱只是对于你这样的笨蛋来说的,作为诺特最重要的搭档,本来我就应当享有一些特权!而且呀,除去那最开始的半分钟外,在我讲话的时候你还在拥抱,你最少都抱了两分钟,而我的话,现在就暂且不主张得到双倍的时间,也就勉勉强强比你多一分钟吧,怎么样?这不过分吧?” 听着蕾贝卡这将他视作奖励的宣言,看着伊芙琳那愈发气愤、可却无可奈何的抓耳挠腮的模样,一时之间,诺特也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是应当选择保持沉默,选择不扩大事态呢,还是为了将来的相处考虑,调和调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还不等他想出答案,蕾贝卡便在他的耳畔,以他从未听过、温软到近乎令人酥麻的语调耳语着: “诺特,你说呢?你是不是也想多多的和我亲密接触一些呢?毕竟,除去某个主动投怀送抱的笨蛋外,我呀,在你最初濒死照顾你的时候,也是早早的把你看了个遍呢~既然某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借着救命的恩情捉弄你,那我也可以稍稍的捉弄你一些哦~让她们看一看你和我之间那不得言说的秘密~” “你,你也看过了?!现在是只有,只有我没看过了吗?!” “哦?莫名其妙的家伙,这种说辞可真是有趣,可以为我详细讲讲吗?” 明明蕾贝卡这软下来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着迷,可听着话语中挑衅的意味,还有伊芙琳的慌张之言和蒂亚莉丝的回击之语后,一时间,诺特却只觉头疼,他本能的松开手,想要挣脱蕾贝卡的怀抱以此来逃避麻烦。 可问题是蕾贝卡的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搞得他根本没法挣脱,甚至每一次的挣脱都化作了他与她身体之间的亲密碰撞,这也惹得他的耳畔再次响起了蕾贝卡的柔情蜜语: “诺特你就是这么等不及的想要展现吗?展现我和你之间的亲昵?” “哦?” “哦?” 听着蕾贝卡的挑逗,还有身侧与身后这两人的微妙言语,此刻的诺特也清楚自己不能再装成个哑巴了,因而,他急切的说道: “不不不!不必了!不必了!伊芙琳,还有蒂亚莉丝,你们不要多想,蕾贝卡说这些只是为了活络气氛罢了?是吧?蕾贝卡?” 虽然他是如此的说着,可是,由于此刻蕾贝卡与他的紧紧相拥,他们之间这亲密无间的状态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而且,蕾贝卡还有意逗弄他玩似的在他耳畔说道: “如果我说不是呢?” 面对着蕾贝卡这愈发致命的问题,诺特拼命开动着脑筋,试图找到一个解局之法,可不等他想到,就在蕾贝卡渐渐把她的手顺着衣服下摆伸进他衣服里面的时候,诺特即刻焦急的说道: “啊!蕾贝卡,你们来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进行这种增进彼此之间关系的游戏吧?我们现在能够在这里重新团聚也是因为要商议关于森之国命运的大事!是为了扶持蒂亚莉丝拨乱反正而来到此处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三分钟差不多过去了,这种危险的玩笑也该停下了吧?!” 当诺特一口气将这一段话诉诸完毕后,伴随着耳畔响起的嘿嘿笑声,蕾贝卡松开了手,向后稍稍退了一步,旋即,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可她却扬着头,无比戏谑的说道: “是啊,这种危险的玩笑也确实是就应当就此止步,虽说诺特的心里应当很是期待当着这几人的面展露我们之间的亲昵,可是啊,真那样的话,还是会有些过分呢~” 听着蕾贝卡如此的话语,最开始诺特松了口气,可听到后面,他又不由摒住了呼吸,但看在蕾贝卡最终消停下来的份上,他还是安心似的吐出了这口气,一时间,他其实还真的害怕蕾贝卡真的当着几人的面把他给扒了。 在将如此不安压抑下来后,他便转过了头来,看了看此刻满脸微笑的蕾贝卡,看了看稍稍露出安心之色、却仍面露不甘的伊芙琳,看了看从头到尾都满脸微妙的奥兰蒂斯,最后,他又看向了身后已然从床上走下的蒂亚莉丝。 在稍稍叹了口气后,他走向了茶几沙发的方向,一边走着,一边以认真的语调说着: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先回归正题,了解一下情报吧?” 第301章 平稳氛围 面对着此刻出现于眼前的乱象,于诺特而言,他认为之所以会如此应当归咎于蕾贝卡的报复。 毕竟,眼前的几人中伊芙琳的性子比较软,在久别重逢的拥抱结束之后她也不会怎么折腾,最多多朝他撒撒娇;奥兰蒂斯的话,定位上是属于为蒂亚莉丝打打下手,对眼前的情况没有半点的影响,跟个透明人似的。 而蒂亚莉丝虽说属于喜欢玩闹,同时也会说些导致局势复杂的话语,可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行动。 但蕾贝卡不一样,她的性格本就强势,而且责任心也很重,在最初的交际中,她便早早宣称要保护好他,结果前几日,他却在她的眼前直接消失,整整生死未卜了一个多星期,在如此境况之下,她本来就容易心理压抑,而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后,却又看到他和蒂亚莉丝缠绵在一起,说着非常微妙的话。 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他将先前的微妙话语解释清楚,可对于蕾贝卡而言,这仍然可以称得上是对她的羞辱,因而,她和他之间这突兀的过分亲密,还有这番挑衅蒂亚莉丝和伊芙琳的言语本就是打算令他陷入困窘的境地,本就是在向他进行报复,想要令他也陷入苦恼的境地。 对于蕾贝卡的这番报复,他其实本就没有多大意见,毕竟也是他的一时鲁莽导致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境地,所以听些抱怨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哪怕被她鼻青脸肿的打一顿也行啊。可麻烦的是,蕾贝卡为了报复所实施的行动实在是有点太过头了、太露骨了。 聆听着她所诉说的话语,感受着她这亲昵的动作,还有她那好似宣誓主权的气场,一时之间,诺特其实都隐隐觉得蕾贝卡就好似在向在场的其他人进行宣告,宣告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所谓的搭档,而是正在进行交往的恋人似的,同时也在震慑着其他人,想要让其他人别对他产生多余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和蕾贝卡进行交往的话,那他也并不会在乎蕾贝卡此番的宣誓主权,毕竟他其实非常的憧憬那种从一而终的恋情,如果真的关系确认,那他也不想自己的恋情有他人打扰。 可麻烦的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和她进行交往,而她之所以展露出如此的姿态也只是出于她报复的补偿心理。 而且更令人感到困扰的是,他其实也可以本能的感觉到蒂亚莉丝和伊芙琳其实对他都是属于有种懵懂的好感,蕾贝卡的这种报复又引爆了她们那她们自己都还没搞懂的情愫,因而诺特觉得若是任由蕾贝卡再恣意下去,那么,虽说有些自恋,但他还是觉得眼前的局势可能会演变成他那所谓前世小说中的后宫修罗场。 所以,他焦急的转移着话题,想着只要转回正题上,那么,就能死死堵住她们那可能会发生争吵的嘴,就能暂且捂灭可能会燃起的斗争之火...... 站在茶几之前,如此的思绪从诺特的脑海中极速飞驰而过,本来,他想着只要回归正题,那么,即便她们的心里再怎么烧着一团火,至少在表面上,她们也应当会过来进行商议。 可问题是,就当诺特在茶几前干站了五秒钟之后,整个卧室内却是宁静到针落可闻,一时之间,他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妙,他本能的想要逃避现实,但由于眼前的事端属于是因他而起,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的稍稍转过了头。 只是,在转过头后,他却看到了一幕令他格外揪心的景象,那便是此刻的蕾贝卡与蒂亚莉丝她们两人正无言的彼此对视着,蒂亚莉丝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注视着蕾贝卡,而蕾贝卡则满脸温和笑容的注视着前方的蒂亚莉丝,明明她们的脸上都没有展露出半分的敌意,可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剑拔弩张之感。 而除去她们两人之外,此刻的伊芙琳正来回的转着头、满面茫然的注视着两人,一副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模样,至于奥兰蒂斯,则是以一种格外幽怨的目光注视着他,就恍若是在诉说‘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摆平。’这种话。 感受着这般微妙的现实,看着眼前继续延续着斗争的两人,一时之间诺特感到了头疼,不需多想,看一眼他便清楚蕾贝卡与蒂亚莉丝两人此刻属于是在提前争夺接下来对话的主导权,毕竟,她们两个人的性格都算挺强势的。 然而,虽说不愿,可此刻的诺特也只得再次硬着头皮,强行插入这场两人之间的无言对抗。 “蒂亚莉丝,来者是客,作为【塔】的主人,本应多照顾一些,更遑论蕾贝卡与伊芙琳既是我重要的同伴,还是由【翼之主】那边赶来的增援,哪怕你觉得和蕾贝卡会有很多的话想说,可至少也得等正事结束之后再慢慢聊吧?” “蕾贝卡,既然如今都已经决定了帮助蒂亚莉丝将森之国拨乱反正,那么,面对作为接下来重要合作者的蒂亚莉丝,不管接下来你想要和她说些什么,交流什么话题,至少,我还是希望...等到手头上的正事商议结束之后吧?” 当诺特突兀的打断沉默之后,一时之间,诺特便看到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迎着她们两人那明明和善却又莫名危险的目光,感受着那好似要将他从中撕裂的气势,诺特还是压抑住恐惧,尽量语气平缓、吐字清晰的把话语说完。 而比较幸运的是,蒂亚莉丝与蕾贝卡还是挺给他面子的,当最后一个音符吐露而出后,他便看到两人的脸色同时缓和了些许,接着她们两人几乎齐声的说道: “既然作为我唯一骑士的诺特这么说,那就暂且如此吧。” “既然作为我最重要搭档的诺特这么说了,那就暂且如此吧。” 当句式如此相近的两句话语同时脱口而出后,蕾贝卡恍若不可置信般的转过了头,看向了蒂亚莉丝,而蒂亚莉丝的嘴角则是洋溢着戏谑的笑容,恍若是在洋洋得意着,而目视着眼前景象的诺特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是因为蒂亚莉丝提前对蕾贝卡进行读心了,在有意的逗弄,或者说是通过这一手震慑蕾贝卡。 看着可能再起的冲突,一时之间,诺特还是赶快向前迈出了步伐,直接牵住了蕾贝卡的一只手。 “唉!诺特你这是?!” 伴随着蕾贝卡这出乎预料的惊呼,诺特随后也牵起了蒂亚莉丝的一只手。 “哦~你的想法是这样的么~” 就在蒂亚莉丝发出如此预料之中的语调后,诺特强行牵着两人往茶几两侧的沙发分别坐下。 “啊!那我呢?那我......” 在将两人安置好后,就在伊芙琳还没把话完全说出口时,他便紧急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蕾贝卡所坐的一侧沙发坐下。 接着,为了平衡局面,他无视了蕾贝卡与伊芙琳那拍打身边沙发空位,示意他在她们身侧坐下的动作,直接坐到了蒂亚莉丝的身侧,在同样无视了蒂亚莉丝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和对面两人那幽怨的目光后,诺特清了清嗓子,恍若没事人似的开口、尽力活络着气氛道: “好了,虽说现在我是比较想直接步入正题,可是由于蒂亚莉丝与蕾贝卡和伊芙琳你们之间并不了解,所以,我想着先让你们相互介绍介绍,随便聊聊的增进一些理解,这样的话,我想应当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冲突,提高接下来的交流效率。 就是嘛,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准确,你们之间其实应当是对对方有些一定的了解,毕竟,由于蕾贝卡与伊芙琳在【翼之主】身边的时候应当听过一些关于蒂亚莉丝的情报,而我先前又向蒂亚莉丝讲述过你们之间的事情。 不过,由于没有直接面对面交流,依靠二手情报对对方的印象总是会有些出入。因而,就随便聊聊吧,现在就让我先起个头,由于蒂亚莉丝的话其实比较喜欢听故事,而且我自己也有些好奇,所以,蕾贝卡、伊芙琳你们可以讲述一下在我从传送法阵后消失的故事吗?” 在诺特如此的安抚之下,茶几边的气氛渐渐变得平稳起来,而恍若是给诺特一个面子,又或者说是认同他的说辞一般,最终,作为乱象根源之一的蕾贝卡还是满脸无奈的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呢喃着。 “既然诺特你都这么说了,那也就这样吧,不过,你对你从传送法阵消失后发生的事情感兴趣也正常......” 只是,她又好似还无法彻底接受一般,不满的别过头去,她直勾勾的仰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如此的举止让刚刚好转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然而,就当诺特开动头脑想着怎么缓和氛围的时候,蕾贝卡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的头脑在一瞬间宕机了: “毕竟,在你刚刚消失没多久后,刚好伊莎瑞尔也身负任务的来到了【泰索曼达】呢......” 随后,就在诺特茫然间,蕾贝卡转过了头,那碧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了他黑色的眼眸,嘴角稍稍流露出些微戏谑的说道: “就刚好差了那么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差呢......“ 第302章 出乎预料 聆听着蕾贝卡的话语,一时之间,诺特只觉他的脑袋嗡嗡的,先前那缓和氛围的想法顿时间于脑海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复杂的心绪和难言的疑问。 虽说他想要尽量轻描淡写的应对,乃至于展露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以此来展示他早已放下了对伊莎瑞尔的执念,可问题是,不论他如何为自己寻找理由来进行解释,想要证明这一切其实很正常,但麻烦的是单凭他自己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伊莎瑞尔会赶到【泰索曼达】。 尤其是他先前便从克利尔的口中听闻过了,【白狼】所选的决战之地其实距离【泰索曼达】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正常赶路的话,起码要花上一天的时间。同时,他也知晓伊莎瑞尔在先前的那场战斗极为活跃、发挥了极为重大的作用。 而既是如此,那么刚刚经历大战的伊莎瑞尔不论怎么说也都应该就地休息,不管怎么想,她也都没有从那决战之地飞速赶来【泰索曼达】的理由,除非,除非【泰索曼达】里有着什么她非常重视的存在,以至于她放弃了休整,选择马不停蹄的极速赶来。 可那个存在应当是什么呢?难道说,难道说伊莎瑞尔赶来【泰索曼达】是为了找他吗?是专程过来看他一眼的吗?还是说是专程打算找他和解的吗? 当如此的猜想浮现于心中,诺特只觉莫名浮现出了些微的悸动,但很快的,当他回忆起伊莎瑞尔为他留下的那封信后,他的嘴角便又浮现出了些微的苦笑,这点悸动随之烟消云散。 不过,在如此傲慢的狂想之后,诺特也是清楚的认识到单靠他自己是想不出一个结果的,所以,在叹了一口气后,他还是焦急的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蕾贝卡身上,看着这刚刚拾起一颗水果咔嚓啃了一口的她,他尽量平常的问道: “为什么伊莎瑞尔她会来到【泰索曼达】呢?她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呢?” 随后,在将手中的水果稍稍放下后,蕾贝卡的稍稍戏谑的说道: “怎么,诺特你还惦记着伊莎瑞尔呢?明明在上一次你死而复生后,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对于昏迷状态的你没有展露出半点的关心,你难道觉得这一次她就会对你有多么热心的态度吗?又或者说是你觉得在统御魔人昆迪拉这个威胁帝国东部边疆戍卫的大敌死后,你就可以和那个抛弃你的她和好吗?” 聆听着蕾贝卡这所诉说的冰冷现实,一时间,诺特也不由语塞,原先焦急的眼眸此刻也不由低垂下来,难掩失落之色,可哪怕如此,在片刻之后,他还是极速的调整好心绪,再次抬起头来,直视着蕾贝卡,认真的说道: “我确实是想了解,哪怕她对我弃之若敝呢,可我们,毕竟曾经也还是队友,所以,我还是想要知晓为什么。” 在诺特如此述说后,先前蕾贝卡那戏谑的脸上此刻展露出了一丝的烦躁之色,同时,好似是在为他谋不平班开始不满的抱怨着: “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对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那么在乎......” 不过,在如此的抱怨后,她还是尽量面色恢复常态的说道: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那便是伊莎瑞尔的身上背负着一项重要任务,她要为当时即将对【泰索曼达】展开的搜索工作提供可靠战力来保驾护航。毕竟,不管怎么说,【泰索曼达】还是昆迪拉的老巢,而且在对魔人的全面攻势展开之前,边疆戍卫便知晓它和【万兽】与【硫磺火】达成了同盟。 因而,神格者【白狼】便早早做出判断,在对【泰索曼达】进行正式回收工作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出乎预料的情况,所以,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导致局势失控,因而他便安排伊莎瑞尔前往【泰索曼达】进行驻守,为即将展开的搜索工作保驾护航。” 听着蕾贝卡的解释,一时间,诺特不由蹙起了眉头,困惑的说道: “依照我从克利尔那边得来的情报,明明在先前与魔人的决战中,伊莎瑞尔发挥了重大作用,正常来说,在经历了那么残酷的战斗后,哪怕是伊莎瑞尔她也得就地休息,而【白狼】也不是会勉强她执行不合理命令的人。 最后,若是以【万兽】与【硫磺火】可能过来捣乱为前提的话,往最严重的情况是会赶来一个魔人,而面对魔人,哪怕是一整个【救世小队】再加上当时驻守于【泰索曼达】的所有残存兵力都很难说能占到什么便宜,依照我对【白狼】的了解,与其说他派伊莎瑞尔赶来,不如说他自己赶来......” 就在诺特等候蕾贝卡对问题进行解释的时候,蕾贝卡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满脸烦躁的说着: “是啊,所以刚刚说的这段话其实就是谎言罢了,是伊莎瑞尔刚刚到来后她对诸多勇者小队成员所讲述的借口,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这个,但到后面才知道这个说法不过是为了不引起恐慌所采取的谎言罢了。” 听到“谎言”和“借口”两个词,一时间诺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在听到“恐慌”之后,他就变得更懵了,他稍稍的挠着头发的问到: “那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接着,在蕾贝卡不满的哼了一声后,她便有些不耐的开口道: “因为呀,在先前那场与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战斗结束后,她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直接升格为魔人了......” “魔人?!!!伊莎瑞尔她怎么成魔人了?!” 听着这令他难以置信的情报,一时之间诺特直接猛然从沙发之上站起,他紧紧的注视着蕾贝卡的双眼,期冀着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的慌张,期冀着她能够猛然笑出来说这不过是一介玩笑。 可问题是他完全没有从蕾贝卡的眼中看到半点他想看到的神情,反而看到了一种恍若是谈论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的目光,因而,他又看向了伊芙琳,但这种无谓的期冀再一次的落空了,伊芙琳也是没有展露出半点的慌张之色,就恍若是在诉说这就是事实一般。 此刻,诺特也不得不接受伊莎瑞尔已然成为魔人的现实。 虽说在和她的相处中,看着她愈发展露出的超凡天赋,看着她轻易掌控体内异样庞大魔力的现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伊莎瑞尔或许会有成为魔人的潜力,可是,相较于以绝对的执念成就的魔人,他其实更希望她能够在几年后得到由【白狼】争取而来的神核,他更希望她能够成为神格者。 毕竟,虽说成就魔人的话,本就潜力无穷的她或许会得到更高的上限,可魔人那过分情绪化的本质也让他不由担忧这可能会令她迈向自我毁灭的深渊,乃至于成为人类之敌,尤其是帝国内部的神格者们对人类化作的魔人态度仍旧存在分歧,他担心成就魔人的她会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因而,他其实更希望她能够在数年之后,依照着早先【白狼】私下谈话中的那样,得到一枚恢复如初的神核,可如今她却已然成就了魔人...... 而就在诺特恍惚担忧间,蕾贝卡则是继续说道: “诺特你其实不必那么担忧,【白狼】之所以愿意让伊莎瑞尔赶来【泰索曼达】,也是因为他确定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并未成为人类之敌,而令她赶来【泰索曼达】的理由则是让她看看,同为魔人的伊莎瑞尔,在【泰索曼达】的废墟之中能不能找到一些对身为魔人的她大有裨益的东西。” 听着蕾贝卡的解释,诺特的脸色稍稍平复了一些,而后,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之上,无言的咀嚼着蕾贝卡的话语,可还不等他消化,蕾贝卡却再次说道: “诺特,你说这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有什么好细想的呢?难道说,你觉得伊莎瑞尔成就魔人的理由与你有关?觉得她是出于对你的执念而成就的魔人?所以感到有些自责了么?” 在被蕾贝卡这突兀的话语打断思绪后,诺特也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那便是伊莎瑞尔是因为什么理由成为的魔人,这一点其实非常重要,所以,在稍稍摇头以示拒绝后,他有些苦涩的开口道: “怎么可能,毕竟,她不是已经把我抛弃了么?又怎么可能是出于对我的执念而成就的魔人?” 随后,恍若是对诺特有足够的自知之明感到欣喜,蕾贝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那就好,如果你自作多情然后再主动寻找那个薄情寡义的伊莎瑞尔的话,我想你们之间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你被狠狠痛揍一顿,而要是你真那样的话,作为你最重要搭档的我也会感到很丢脸的呢~” 对于蕾贝卡的这番玩笑,一时间,诺特也对伊莎瑞尔感到了些微的寒心,他不由低垂着眼睛,紧咬着嘴唇,而蕾贝卡则在如此的玩笑后,说道: “依照着克利尔那边分享的情报,伊莎瑞尔成就魔人的理由是对魔性的无边憎恨,还有对光明未来的无边憧憬,和诺特你的存在其实没有半点的关系呢。” 聆听着如此的情报,诺特那混杂的脑海之中一时间又不由浮现起了他与伊莎瑞尔往昔的相处,在感到些微的痛心后,诺特尽量放松着呼吸,随后,他怀揣着些微期待的问道: “那,那伊莎瑞尔对于我的消失又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对于这个问题,蕾贝卡顿时皱起眉头、咬牙切齿起来,她恍若是以面对可恨仇敌的不满语气说道: “看法?她又能有什么看法呢?当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了解到你消失的情报之后,她只是表面的、敷衍的问了两句,而后便安排克利尔尽量支援伊芙琳,支援修复传送法阵的工作后就自顾自的忙去了,浑然没有流露出半点对待往昔队友的情谊,恍若是对待陌生人似的。 我看她这么的薄情寡义,然后就非常讨厌她,在修复传送法阵的几天里我每天找她比试,只是,本来想着争口气的,结果每次都被已然成为魔人的她打得落花流水。” 听闻着蕾贝卡口中已然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那冷漠的姿态,诺特的脑海之中又不由再一次的浮现起了他与她往日的温馨,可很快的,这份温馨的景象又化作了被驱逐那天的蹂躏,以及那一封无情的信,感受着这番薄凉,感受着内心的阵阵剧痛,诺特不由紧紧攥紧了拳头,他的目光也不由黯淡下来。 此刻的他不由感慨着自己的自作多情,感慨着自己还对已然和她不在一个世界的她抱有多余的幻想,毕竟,若是自己真的能够如她所留的那封信一般将彼此之间的关系视作“曾经的挚友”,那么,现在的他或许就不必如此擅自期待,而后又擅自失望了。 可就在这时,诺特又听到了“呜呜......”的声响,随即,他抬起头,看到了此刻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了难言的复杂之色,恍若是感到了些微的愧疚一般,一时间,他又不由无可救药的幻想起来,幻想着蕾贝卡的这番话其实是属于在逗他玩罢了,杜撰了很多内容,而伊芙琳现在这是终于憋不住了。 所以,他那黯淡下去的双眼此刻展露出了稍稍的光芒,他稍稍有些期待的问到: “伊芙琳,你是想要说些什么呢?” 只是,面对诺特的这番询问,伊芙琳却是无言的摇着头,恍若是在诉说自己无话可说,就在诺特因为期待而惴惴不安的时候,蕾贝卡再次插口道: “因为啊,其实不止是伊莎瑞尔来了,伊芙琳的亲姐姐塞尔薇也来了,可是,相较于作为青梅竹马的伊莎瑞尔对你的薄情,作为伊芙琳亲姐姐的塞尔薇可是对她多有关照,算是姐妹之间达成了和解,在修复传送法阵的过程中,看在伊芙琳的面子上,塞尔薇也是出了很大的力。” 聆听至此,诺特也是清楚的了解伊芙琳为何会展露出如此的表情了,毕竟,相较于她的团圆展开,他这边的展开确实是格外的有些凄惨了...... 然而,对于蕾贝卡所述说的如此现实,在稍稍的低沉之后,诺特也是尽快的恢复了状态,随后,他在勉强的展露出些微的笑容后,朝着蕾贝卡与伊芙琳说道: “那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这种无聊的小插曲之后,也该进入正题的讲故事了......” 第303章 情报的讲述 而当诺特如此述说之后,蕾贝卡也收敛起了那戏谑的神色,稍稍认真的讲述起来: “在伊芙琳的努力,还有其他人的帮助之下,传送法阵大致花了三天的时间便修复完成了,在这三天里,伊芙琳的话,是几乎日夜不休的钻研着传送法阵的修复工作,而我的话,则是每天都在挑战着伊莎瑞尔,虽说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惨败,但还是在失败中不断精进着技艺。 残存的勇者小队成员里,除去那些给伊芙琳打下手的魔术师外,其他人要么是在清剿着【泰索曼达】中残存的魔兽,要么就是在废墟中翻找搜刮着各类可能有价值的物资。 不过,他们并没有回收那台在先前的战斗中大显身手、且名为【洛萨拉之耀】的超大型魔术人偶,因为回收它的工作交给了魔术皇朝的人员,更准确的说是交给了伊芙琳所属的家族,艾因索姆公爵家的私兵进行拆解回收......” 原先听着前面的内容时,诺特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很符合他的预估,可在听到后面关于【洛萨拉之耀】的情报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些微的诧异,而当他听到魔术皇朝和艾因索姆公爵家的私兵时,更是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想象的困惑。 最初他觉得可能是蕾贝卡在逗他玩,可在转头看了看伊芙琳后,看到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后,他便愈发难掩困惑,因而,他直接打断问到: “魔术皇朝是什么情况?还有艾因索姆公爵家的私兵又是个什么情况?明明在先前【泰索曼达】的战场上,除去伊芙琳之外,我可不记得有什么魔术皇朝的人员,更遑论伊芙琳所属家族的私兵。” 对于诺特的困惑,蕾贝卡的语气中没有展露出丝毫意外的答道: “最开始我们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后面也还是问了问克利尔才知道是什么情况。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为了掀起针对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全面剿灭战役,【白狼】需要筹集大量的人力和物资,可单靠帝国东部地区边疆戍卫的话,是很难完全满足需求。 因而,他便找上了作为南部地区边疆戍卫的【大地】,还有魔术皇朝来提供实施计划所需的各类资源,不过,他们的支援也并非是免费的,他们的主要条件暂且按下不表,但废弃了三百多年之久的【洛萨拉之耀】对进行回收则是魔术皇朝那边的条件之一。 为此,于魔术皇朝中力主答应合作的魔导将军,也就是伊芙琳的父亲早在战役正式开始之前便派遣出了他麾下的五支百人队,提前驻扎在距离【泰索曼达】大致有一天行程的区域进行准备。 若是最终针对【泰索曼达】的战役取得胜利,那么,在得到消息后,他们便会直接进驻【泰索曼达】,对已然废弃的【洛萨拉之耀】进行回收,而若是针对【泰索曼达】的战役失败的话,得到消息后的他们便会直接撤退。 当然,撤退的前提是【泰索曼达】中出现了出乎预料的存在,比如又出现一头新的魔人这种情况,可若是没有出现意外情况,只是边疆戍卫一方单纯惜败的话,那么,在得到克利尔这边的消息后,全副武装的五支百人队便会直接出动,直接将【泰索曼达】中残存的魔兽彻底消灭。” 在一口气将详细情况讲完后,蕾贝卡又提起了她先前咬了一口的水果,在再咬了一口,给她补充了点水分后,她又开始随意的点评道: “大致的话,就是这种情况咯,属于是更高层的交易,他们的存在算是【白狼】为了应对可能失败的境况而准备的一层保险后手,也就是说【泰索曼达】中的魔兽最终其实都是逃不出灭亡的命运,毕竟,若是【泰索曼达】之中真的再出现一头魔人这种意外情况的话,这仗其实也没必要打了。 而对于【洛萨拉之耀】,边疆戍卫本来就没有什么实际的能力对它进行研究利用,而将它带走的话,面对帝国东部边疆的境况,边疆戍卫又没有足够的人力,所以,把它当作换取支援的筹码其实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听着蕾贝卡的讲述,诺特虽说不得不认同这番交易的合理性,可一想到那为了向魔人复仇而成为【洛萨拉之耀】的鲁泽克尔,想到当他熄灭生命之火后躯体还要被拆解研究的未来,一时间他也不由感到了难言的复杂。 而除此之外,最令他感到担忧的便是在他那所谓前世的记忆中,在他所写下的设定中魔术皇朝其实一直都没能彻底忘记两百年前那场名为“大分裂”的事件,其实一直都有着向帝国复仇的心思,甚至其国内有着不少的魔术师为此积蓄着力量,期冀着当帝国陷入混乱之际给予其致命一击。 因而,他其实非常担忧一种可能的未来,担忧那为了向魔性复仇而付出一切的【洛萨拉之耀】,最终会不会在魔术皇朝的手中开始对人类提起屠刀...... 虽说依照着蕾贝卡所说,如今的【洛萨拉之耀】是落在了作为温和保守派的魔导将军手中,他暂且可以安心下来,但问题是在魔术皇朝自身的运作之下,他也难保它会不会真的落在那些激进派手中,若是不会的话,一切好说。 可若是真的出现那种未来的话,同时那位名为鲁泽克尔的家伙意识也随着【洛萨拉之耀】的修复而复苏,那么,他看着人类之间为了仇怨而相互厮杀的模样,会不会感到难以言喻的失望? 想到这里,诺特轻轻的摇了摇头,暂且将如此的杂念抛诸脑后,毕竟,要是真的发生的话,他又能怎么办呢?仇怨这种东西是长久积蓄下来的,是不会因为他人的一两句话而轻易消弭的。 除非有足以可怕的危机将之压抑,同时在不断的被迫合作中两方增进了解,包容彼此,且在这个过程中消解仇怨,否则,仇怨这种东西只会越积越多,最终爆发...... 随后,他便将注意力转向了眼前正把手上的水果啃得只剩一个果核的蕾贝卡,接着抛出了先前他想到的一个问题: “那【大地】所代表的南部边疆戍卫和魔术皇朝提供支援的正式条件是什么呢?” 在诺特说完后,蕾贝卡也顺手把吃完的果核扔到另一个空着的果盘,说道: “条件的话,便是在昆迪拉被讨伐后,【白狼】要帮助他们尽快讨伐侵扰帝国南部与魔术皇朝的魔人【镜像】,同时应对可能意外出现的魔人【饮魂】,现在,想来【白狼】应当已经和【大地】,还有魔术皇朝方面两位大魔术师,魔导将军和【深渊烈火】已然组成讨伐队,开始一同出发了。 而且,伊莎瑞尔本人也被要求着一同前往,似乎是【白狼】打算在他们面前展示伊莎瑞尔的存在,想让其他的神格者,还有魔术皇朝的人认同魔人也可以成为保护人类的珍贵战力。” 听着蕾贝卡的讲述,诺特轻轻的点了点头,可就在他想着听听她们传送之后的故事时,蕾贝卡却是再次戏谑的开口道: “顺带着,依照着这几天我在【翼之主】身边得到的情报,当统御魔人昆迪拉被消灭后,原先便威胁着森之国边境的魔人【万兽】在前些天去寻找【镜像】作为替代的帮手。 因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边疆戍卫那边组成的讨伐队或许会和森之国这边的战力对可能的四头魔人进行合流围攻,也就是说,或许当这边的拨乱反正结束后,没过几天,我们的这位王女就能得到人类国度的神格者的觐见呢~其中,或许还会有那位名为伊莎瑞尔的存在。” 第304章 接下来的规划 咀嚼着蕾贝卡所讲述的情报,顿时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内心陷入了难言的复杂之中。 若是事情的发展并非如蕾贝卡所说,那么对他而言还好,可若是真的如蕾贝卡所说的那样,那么那时候,他又当以如何的心态面对现实?自己是应当以对待普通朋友的心态去面对她,还是为了避免触及自己的心伤而选择对她视而不见? 不过嘛,也有可能伊莎瑞尔是真的对他的存在感到了嫌恶,若是她到时候打算看一眼蒂亚莉丝,结果却因为他的存在而选择别过目光的话,他又当如何自处?除此之外,其实也还有可能是当她一知晓他在森之国中便选择直接避而不见......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繁多的可能性充斥于诺特的脑海,让他无法自拔,而就在他思索之间,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蕾贝卡小姐,你所提供的这些情报非常有价值,可讲到后面,重点却似乎走偏了哦~毕竟虽说未雨绸缪、放眼未来是人的一种美德,但过分的着眼于未来也容易让人无法看清脚下,接着一个不小心的话便会踩空,反而导致跌落的满身是伤呢~ 尤其是我们接下来即将展开的拨乱反正事业就更是如此,相较于为如今还未到手的胜利而遐想、而烦恼,我还是更希望我们先将目光着眼于脚下,为应当如何实实在在的铺就胜利之路而烦恼。” 聆听着这来自于蒂亚莉丝的话语,此刻,诺特也是反应了过来,在他的耳中,她的这番话语既像是在提醒蕾贝卡,又好似是为了点醒他,不让他过分关注那不知道还能不能真正得到的胜利。 只是,不等他完全调整好心绪,便看到蕾贝卡微眯着眼睛,随后脸上展露出些微的笑容,开口道: “确实是我的疏忽,那么,接下来你是想从我这边听到什么样的情报呢?” 看着原先还和蒂亚莉丝进行对抗的蕾贝卡主动后退一步,顿时间,诺特感到有些迷糊,不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又听到了蒂亚莉丝的温和话语: “虽说我已经在心中为你的这番询问准备好了相应的问题,不过,由于你们刚来森之国没多久,对很多事件的细节缺乏敏感,若是我直接将问题抛出来寻求你们的解答,难免会遗漏一些重要细节,所以,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明确的问题。 因而,我的想法是请你们讲述一下接下来通过传送法阵后的故事,接下来,我会从你们的故事中提取出我所需要的重点,并且进行分析整理,若有不解,我会将不解留下,直到故事完全讲述后我会进行询问。” “好的,那么,我便开始讲述了,当通过传送法阵后,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座营寨......” 当蒂亚莉丝如此述说完全后,蕾贝卡便开始直白的讲述她和伊芙琳接下来的故事。 看着眼前这非常和谐的一幕,一时间,诺特感到了些微的茫然,毕竟在先前,她们两人还为了争夺局势的主导权而在言语上进行着争锋,需要他的从中协调才能进行正常对话。 可现在,她们却恍若放下了争执,蕾贝卡认真的讲述着,而蒂亚莉丝则是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就连先前有些被排除在外的伊芙琳此刻也加入了对话,时不时补充着蕾贝卡漏下的细节。 虽说如今的他其实也在聆听着蕾贝卡所讲述的故事,可眼前状况的急剧变化却还是牵扯住了他的一些注意力,甚至令他隐隐有一种是不是有一段时间被从他的记忆中剥离的割裂感和不自然感。 但是嘛,由于蕾贝卡所讲述的故事渐渐进入正题,他也渐渐听的入神了,只是,由于实在无法解释先前的为什么,所以,他也不由暂且放下这方面的想法,全神贯注的聆听着故事。 而在蕾贝卡所讲述的这段故事里,他也得到了其他问题的答案,尤其是原来自从他被偷袭后,他便隐隐进入了【翼之主】的视线。 在他不知觉间,他其实从始至终一直都在【翼之主】的手心里起舞,从蕾贝卡与伊芙琳被暂时扣留,到摄政王得到他的情报,再到奥兰蒂斯向他转述【翼之主】的话语,最后到他强行牵起蒂亚莉丝的手。 在这一连串事件中,【翼之主】的每一次表态其实都是在对【塔】里的他与蒂亚莉丝的诱导和考验,虽说【翼之主】没能直接决定他的最终决议,可【翼之主】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那是真的不可磨灭。 在发觉如此的现实后,诺特也只觉真的是人老成精,真的是可怕,真是令人忌惮。 不过,在转瞬间,这份忌惮便又化作了安心,而这也是因为【翼之主】的立场是站在森之国的角度,因而他有意偏向于作为正统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若非如此,如此老谋深算的【翼之主】或许会成为他们难以摆脱的噩梦吧...... 渐渐的,蕾贝卡所讲述的故事也到了末尾,而后,他也听到了【翼之主】对于蕾贝卡和伊芙琳允诺的事成之后的奖励,就在他想着这直接以遗物作为奖励是不是有些太过丰厚,会不会引起森之国的其他人员不满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蒂亚莉丝打趣的声音: “以遗物作为奖励么,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呐~诺特,当这场拨乱反正的事业结束之后,到时掌握大权的我也可以取出一两件遗物,作为你的礼物哦?” 听着蒂亚莉丝这微妙的话语,看着眼前眼神渐渐微妙起来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诺特不由猛然摇着头答道: “不必了!而且,依照蒂亚莉丝你之前的说法,现在就谈胜利之后还是有些太早了!” “哦~那就等胜利之后再说吧。” 在蒂亚莉丝的莞尔一笑后,神色稍稍微妙起来的蕾贝卡在稍稍吐了一口气后,对她所讲述的故事进行着收尾,只是,似是对这段小小的插曲感到了不满,在讲到最后一段时,她的声音也稍稍微妙起来。 “......就这样,我们便乘着奥兰蒂斯的巨鹰来到了这里,本来啊,我们是怀揣着担忧与期待的心绪赶来这里,想要和失散已久的诺特进行团聚,结果没想到啊,在奥兰蒂斯敲门、接着被允许打开大门后,映入我们眼帘的却是这位我们担忧的同伴正躺在一个精灵女人身上,而且他们都衣衫不整,还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在知晓了蕾贝卡与伊芙琳这一路的艰辛后,再次听着蕾贝卡的指责,看着伊芙琳那埋怨的眼神,一时之间,诺特也是不由有些愧疚的低着头,不知道应当如何面对她们,就在他惴惴不安间,蒂亚莉丝则无视着氛围,将话题引向正题的答道: “好了,我也是大致清楚情况了,接下来......” 不过不等她完全说完,诺特便听到了来自于对面的意外声响: “咕咕咕咕咕......” 听着这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诺特不由抬起了头,随后,他便看到了正低着头、满脸羞红的伊芙琳,此刻的她正用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恍若是为了压抑这意料之外的声响,可是即便如此,咕咕的声响却是不绝于耳,随后,他试探着问道: “额,伊芙琳,还有蕾贝卡,你们上一次正式吃饭是什么时候?” 面对着这样的疑问,伊芙琳将头压得更低了,而蕾贝卡则是坦率的答道: “大概是十个小时之前吧,虽说中间是吃了些水果充饥,但看来还是不够。” “嗯,就是蕾贝卡说的这样。” 看着眼前这被他亏欠的两人,一时间,诺特也想到了一点补救的方法,随后,他直接站了起来,展露出笑容的说道: “既然饿了的话,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为你们做顿饭吧,而且在危险的无光之地上待了这么久,也该让你们吃点正经的饭菜了,刚好我们这边还没吃早餐,时间也已经快到中午了,那么,我就做一桌格外丰盛的午餐!” 说着说着,诺特便向外迈出了一步,随后,他又听到了伊芙琳那怯弱而又稍显兴奋的声音: “那!我,我也来帮忙!还有我想看看这里的厨房是什么样的,我有几道魔术皇朝的特色菜品想试试!” 紧接着,他刚刚转过头来,便看到蕾贝卡也从沙发上站起,说道: “虽说我没有什么正经做饭的经验,但毕竟在无光之地独自生活了这么久,也还是能搭把手的。” 再然后,他也看到了蒂亚莉丝举起了手,优雅的说道: “既然这么热闹,那么我也来搭把手,就如先前一样做些甜点和饼干。” 看着眼前这不错的氛围,诺特的心情也变得相当不错,因而,他开心的说道: “好,那么,现在就一起去吧。” “那现在就去吧!” “好啊。” 在接连的肯定中,诺特也转过了头,可这时蒂亚莉丝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可以是可以,不过,在那之前,关于先前所讲述的故事,我还有一些细节想要询问一下蕾贝卡与伊芙琳,待我询问结束之后,再跟她们一起去找你。”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段话语,在看了看另一侧对此稍稍有些不满的伊芙琳,还有一副理所应当表情的蕾贝卡后,诺特朝着蒂亚莉丝问道: “不能在之后的餐桌上聊吗?” 对此,蒂亚莉丝则是不紧不慢的答道: “有些疑问我想尽快得到答案,而且它们的情况比较微妙,若是把时间向后推迟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强烈的印象了。” 随后,就在诺特稍稍犹豫间,蒂亚莉丝补充道: “而且,我的疑问也不多,只需花一点时间就够了,所以,我暂且留她们一下,诺特你先和奥兰蒂斯一起去厨房提前准备一下吧?” 在蒂亚莉丝如此补充后,诺特便看到刚刚站起来的蕾贝卡拉着满脸不愿的伊芙琳重新坐了回去,看着她们如此的表态,此刻的诺特也是不得不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好吧,那么你们尽快吧。” 接着,诺特便与从最初便在一旁驻守的奥兰蒂斯一同离开了卧室。 在目送他们离开后,蒂亚莉丝重新坐会了沙发上,随后,她看着眼前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语气稍带戏谑的说道: “好了,现在诺特走了,蕾贝卡小姐,你也该实实在在的向我讲述一下那位魔人伊莎瑞尔的情况了,关于她的情况,你撒的谎可真多啊......” 第305章 所谓的合作 可就当蒂亚莉丝刚刚说完后,她却看到眼前的蕾贝卡脸上却是展露出了些微的意外之色,随后,蕾贝卡更是微眯着眼睛,语气稍显意外的说道: “王女殿下,我本来还以为您是想要询问关于【翼之主】的一些情报,可为什么您会这么说这样的话呢?关于伊莎瑞尔的情报我可是没有掺杂任何谎言的,这一点你可以问问我身旁的伊芙琳,她也是可以为我作证的。” 只是,对于蕾贝卡的这番说辞,蒂亚莉丝却是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接着,她便微眯着眼睛,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漫不经心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的误判了呢~而且看来先前展开的【静谧空间】也属实是多余,等我把它取消,然后及时出发的话,或许现在就赶上诺特的脚步。” 当蒂亚莉丝刚刚说完,向着门扉的方向迈出第一步时,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不满的咋舌之音,随后更是毫不遮掩的冰冷言辞: “既然已经展开【静谧空间】这种魔术了,那我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听到这里,蒂亚莉丝止住了迈出的步伐,可她并未转过头来,只是静静的站着,紧接着,在数秒的沉默后,她又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再然后又是非常不甘的语调: “是的,你刚刚说的没错,关于伊莎瑞尔的情报,我确实是撒了很多谎,不过,在她的大体行动轨迹上我并未撒谎,我主要是在各种细节上撒了谎。” 在听到蕾贝卡如此述说之后,蒂亚莉丝也终于是转过了头来,随后,她便脸上挂满笑意的坐回了沙发上,看着对面满脸认真的两人,蒂亚莉丝直白的说道: “在先前听你讲故事的时候,我便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很多,除去故事中掺杂的诸多谎言外,我还看到了很多的内容,其中便囊括了如今的这种境况,只是眼看不一定为实,诉说诸多谎言的用意为何,诓骗诺特的意图何在,以及邀我相谈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是请你实实在在的为我讲述一下。” 当蒂亚莉丝话音刚刚落下,蕾贝卡便在轻轻呼了一口气后,认真的答道: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那便是为了诺特,或者直白的说,是为了我与诺特的恋情。” 对于蕾贝卡的这番答案,蒂亚莉丝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而后,她别有兴致的回应道: “哦?这可真是过分坦率的说辞,直白着袒露着自己的目的确实令人敬佩,但,你应当知晓我也对诺特怀有恋慕之心,既然如此,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助你这个恋情上的对手呢?” 至此,蕾贝卡直白答道: “因为伊莎瑞尔的存在,拥有读心能力的你应当非常清楚,虽说诺特被她以暴力的手段强行驱逐出【救世小队】,可即便如此,作为诺特曾经的心灵支柱,作为与他相伴六年之久的青梅竹马,如此特殊的身份令她仍在诺特的心中占有着极重的分量。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论是我、还是伊芙琳,又或者是你,只要想最终得到诺特的心,那么,我们便无可避免的要面对这座名为伊莎瑞尔的高山,虽说随着时间的流转,我们可以通过与诺特的相伴,通过与他创造难忘的回忆来一点又一点的挤占伊莎瑞尔在诺特心中的位置,不断消磨这座高山。 可这一切建立的前提是诺特觉得伊莎瑞尔对他不存半点的依恋,他们之间已然彻底成为了陌路人,只有这样,原先的规划才能奏效,但麻烦的是,事实上不论是伊莎瑞尔暴力驱逐诺特,还是那所谓的陌路人,实际上都是伊莎瑞尔为了诺特过往的梦呓而做出的巨大牺牲。 乃于伊莎瑞尔成就魔人的理由也并非是什么对魔性的无边憎恨,还有对光明未来的无边憧憬这种漂亮话,实际上,她成就魔人的理由只是对诺特的执念,乃至于她并未追逐诺特的理由也是为了替诺特完成那所谓的宏愿。 虽说如今的伊莎瑞尔出于对那所谓宏愿的坚守,她选择向诺特隐瞒她真实的心思,由此疏离了他,让我们有了可以俘获诺特内心的机会,可若是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她不愿再如此忍耐,她选择将一切向诺特倾诉,诉说着她想要和诺特永远相伴的想法。 那么,当诺特知晓一切,知晓伊莎瑞尔为了他所付出的巨大牺牲,还有她内心所承受的巨大痛楚,以及她的决心后,责任感和同理心过重的诺特会做何反应应当不需我额外赘述了吧?” 虽说在先前蕾贝卡讲故事的时候,蒂亚莉丝便断断续续的从蕾贝卡的眼中看到了这些内容,可当这些内容被整理完全,以有逻辑的方式向她讲述后,她的脸色也不由变得阴沉下来,原先扬起的嘴角也不由低垂下来,随后,她便再次微微眯起眼睛,认真的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联合起来,有意向诺特遮掩来自于伊莎瑞尔的情报,并且尽己所能的减少诺特与伊莎瑞尔直面的机会,而除此之外,由于伊莎瑞尔已然成就了魔人,单靠我和伊芙琳,联起手来的话都难以抵抗她。 所以,若是在未来我们要和伊莎瑞尔对抗的话,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们的这一侧,当然,我们这边也不会勉强你将森之国的力量卷入其中,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你个人的表态。这一切的一切既是为了我的恋情,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恋情。 面对着威胁度极高的伊莎瑞尔,不论未来的我们是打算在通力合作之后再各凭手段的俘获诺特的心,还是说为了抗衡伊莎瑞尔而不得不选择共享诺特,只要未曾打算在伊莎瑞尔的阴影之下放弃恋心,那么,伊莎瑞尔的存在是我们恋情之路上无从避免的绊脚石。” 面对着来自于蕾贝卡的这番邀请,看着蕾贝卡向前伸出的手,一时之间,蒂亚莉丝的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随后,她向前伸出手,沉吟的说道: “你的这番邀请确实是很有价值......” 只是,就在她看到蕾贝卡的脸上稍稍露出笑意的时候,她却又收回了伸出的手,嘴角却又浮现出些微戏谑的说道: “可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们的邀请呢?既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俘获诺特的心,那么,对于诺特这种责任感和同理心过重的笨蛋,我其实是可以直接一步到位的。 反正对我而言,诺特其实很弱,只要我将他强行压在身下,与他进行不断的交合,直至最终怀上他的血脉,那么,面对着如此的既定事实,即便他再怎么不愿,在责任感的驱使下,最终他都会选择留在我的身边,与我相伴,既然如此,我又何必......”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番过激的说辞,一瞬之间,对面沙发上的蕾贝卡与伊芙琳都顿时间猛然坐起! 伴随着灼灼白焰的浮现,银色的铠甲极速覆盖着蕾贝卡的躯体,而在她的身侧,伴随着噼啪作响的轰鸣之音,深蓝色的雷光于伊芙琳的身上涌现,此刻,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低吼道: ““你是在挑衅我们吗?!”” 而对于眼前两人这赤裸裸的威胁,蒂亚莉丝却是没有半点动静的坐在沙发,她只是嘴角稍稍露出戏谑笑容的说道: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虽说蒂亚莉丝的话语之中毫无悔意,可即便蕾贝卡与伊芙琳再怎么不满,但由于蒂亚莉丝口头上已然退让,那她们也不好再进行威胁,所以也只得散去战意,重新坐回沙发之上,这时,蒂亚莉丝则继续说道: “在先前,我其实是认真的想过以和诺特诞下子嗣来俘获他的心的可能,只是,在头脑冷静下来后,我发现这件事虽说确实有可行性,但时机却并非现在。 于我而言,这件事至少得等到我正式登位之后,同时让森之国的局势趋于稳定之后才有切实的可行性,否则容易导致自己落入下乘,甚至害得诺特也面临危险,而且这种先得到身体再得到心灵的做法其实也不是很符合我如今的追求。”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顿时间,伊芙琳皱起了眉头,不满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在我们面前说这些?是故意挑衅我们吗?!” 对此,蒂亚莉丝只是继续戏谑的笑着答道: “挑衅你们玩其实只是我次要的目的。” 接着,目视着微笑着沉默的蒂亚莉丝,蕾贝卡在咋舌一声后,追问道: “那你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 随后,蒂亚莉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答道: “我的目的是提前提醒你们,若是想要俘获诺特内心的话,其实还有着与他进行交合,而后诞下血脉的方法。只是,我的这个提醒并非是什么好心的告诉你们可以这么做。 而是为了提前将一办法摆在台面上,让你们可以对对方有所顾忌,让你们知晓除去那有着极大威胁的伊莎瑞尔外,其实还要多多注意身边的‘同伴’。若是我不将这一可能摆上台面的话,短时间内缺乏足够阅历的你们会难以想到。 若是一直都想不到的话,其实还好说,可若是在接下来的某一天突然想到,而且在没有提前对对方升起忌惮之心的情况下,我们其中的某人就很容易在超出目力所及的地方,和诺特发生生米煮成熟饭的既定事实。” 在蒂亚莉丝的言语之下,蕾贝卡与伊芙琳脸上的不满都渐渐淡去,她们转而看向彼此,一时之间,眼中都多了一丝的狐疑之色,犹豫爬上了她们的面庞,可即便如此,蒂亚莉丝却仍旧肆意的说着: “虽说你们两人可能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矜持和自傲,都想着独占诺特的心,都有着美妙的幻梦,都可能不愿在真正确定关系之前和他迎来甜蜜的一夜,但未来是混沌的,在特定的情况之下,人是很容易头脑一热的做出超乎想象的事情,所以,我便选择提前将这一事实戳破。 而若是让我简单的述说理由的话,那便是既然我受限于立场没法那么做,那么,也请你们不要这么做,在接下来的时光里,请你们紧紧的盯住彼此,由此来避免对方的擅自偷跑。 当然,若是你们愿意和对方分享诺特,做些二女共侍一夫的事情来自降身份与格调,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吧?毕竟,你们皆是能够单靠着执念便独自踏上无光之地的人,可都是有着高贵的自尊和野望,又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的目标拱手让人呢?” 当蒂亚莉丝将最后这段话语诉说完全后,看着对面心绪复杂的两人,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后,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又朝着两人说了一句: “好了,我所想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我去厨房了,想来诺特已经等我很久了。” 语毕,她便再次朝着门扉迈出步伐,可这时,她却又听到了蕾贝卡的话语: “讲了这么多关于感情上的事情,你就不打算对接下来的拨乱反正上点心吗?比如询问询问我先前所讲述故事的细节,由此在正事上花点心思?” 然而,对于蕾贝卡的话语,蒂亚莉丝却是连头也没回,她一边缓缓向前迈出步伐,一边随意的答道: “我所需要的情报早在昨天便进行了大致的梳理,早早就有了些预估,你先前所讲述的故事其实只是被我拿来对那些情报进行印证罢了,在现在这个阶段,我已经得到我想要得到的那些情报,同时也向你们说完了我想说的那些内容,自然,接下来,我也没必要和你们纠缠来浪费时间了。” 当最后一句话音落下,蒂亚莉丝也来到了门扉之前,在将之推开后,她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浑然无视了身后传来的咋舌之音。 第306章 餐厅 在柔和的橙黄色光辉映照之下,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此刻的诺特独自一人推着满载菜品的餐车,从厨房的方向来到了餐厅,聆听着身后厨房中传来叽叽喳喳的忙着装盘的交谈声,此刻的诺特嘴角稍稍浮现出了一抹的笑意。 他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随后来到了一张足够让五人落座的长条餐桌前。 随后,不需一分钟的时间,他便将餐车内放着的菜品一道又一道工整的摆放在桌面上。看着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六道菜品,他的脑海中又不由浮现起先前在厨房时伊芙琳那两眼放光、兴奋的流口水的模样,蕾贝卡那稍显惊讶的模样,以及蒂亚莉丝那略显得意的表情,一时间,莫名的成就感浮现于心头。 不过,他也并没有自顾自的忘乎所以,在将菜品摆放好后,他又顺手将放置于餐车里的餐具一一整齐的摆好,并提前规划好了坐次,毕竟是有五个人,所以,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应当坐在首座,而又因为这张餐桌是长条餐桌,所以,随后桌子的两侧分别坐两人。 而就当他利用着这最早到餐厅的优势,提前相中自己接下来要坐的位置后,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伊芙琳那得意的声音: “诺特!之前由于条件受限,没办法好好的做一顿饭,现在有机会了,那你一定要多吃一些我做的特色菜品!” 聆听着这番话语,诺特刚刚转过头来,便看到伊芙琳正一边解开着沾染油污的围裙,一边几乎是仰着头的朝着这边走来,看着这略显滑稽的一幕,在稍稍一笑后,此刻的他随意的答道: “嗯,我很期待呢。” “哼!这是当然的!” 而在得意的伊芙琳身后,是稍稍皱起眉头、明显不是很高兴的蕾贝卡,不过,她的这种不高兴并非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理由,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 那便是由于将绝大多数的精力专注于剑上,增进着力量,磨砺着技艺,以至于她在厨房做饭方面其实是非常的没有经验,哪怕是单纯的打下手她其实做的都不算太好。 虽说由于她对自己的力量有着很是精巧的控制力,起码没闹出什么把砧板给一刀两断、不小心把瓷盘捏碎的狠活儿,可却仍然遭受了不少的挫折。 比如说在切肉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标准,肉片切的很厚,为了控制力度也束手束脚的动作很慢;又比如由于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搭把手的,所以在做饭的时候,除去他之外,伊芙琳和蒂亚莉丝也在使唤她帮忙,搞得第一次进厨房的她很是被动,一时间不由手忙脚乱。 不过嘛,由于蕾贝卡的适应能力很强,所以没过几分钟,她便迅速跟上了节奏,只是,即便如此,对于生性要强的蕾贝卡而言,先前的这点不熟练也是让她感到了耻辱吧?而除此之外,应当也有伊芙琳大放光彩,而她却笨手笨脚的缘故吧? 而在她们两人的身后,则是满脸得意的蒂亚莉丝,还有正无言的推着餐车的奥兰蒂斯,她们正朝着这边走来,诺特也是自觉自己不必再去主动寻找她们,因而,他便选择在自己相中的位置之前等候。 而后,在奥兰蒂斯将餐车推到餐桌前时,诺特便也帮忙着摆放菜品,当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绪后,诺特便首先拉开了眼前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只是,他刚刚落座,伊芙琳便直接坐在了他身侧的位置上,对此,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可就在他刚刚提起刀叉的时候,伴随着“啪”的一声,他便看到一张椅子被放置到了他另一侧靠近蒂亚莉丝的空位,随后,他看到蕾贝卡直接从餐车之中取出了备用的餐具,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侧。 一时之间,在发觉自己便被蕾贝卡与伊芙琳两人给夹击起来后,诺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接着略显尴尬的朝着突兀插入的蕾贝卡说道: “额,蕾贝卡,对面其实是有多余的位置,你其实不必挤在这.....” 只是,不等诺特完全将话语说完,他便看到身侧的蕾贝卡微微眯着眼睛,满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 “我就觉得这个位置不错,难道说,诺特你不欢迎我待在你的身侧吗?” 对于蕾贝卡这格外危险的说辞,一瞬间,诺特便猛然摇着头答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你想坐的话,坐着就好。” 在如此急切的说完后,蕾贝卡的脸色也恢复了常态,她直接提起了刀叉,不顾礼仪的直接开始吃了起来。 当然,说蕾贝卡带头不顾礼仪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他刚刚转过头来,便看到自己的垫盘都已经快变成前世的便当盒了,各类菜品错落有致堆放在垫盘上,而这样的光景则要归功于伊芙琳的努力,当他转过头来时,伊芙琳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他的垫盘上堆菜。 顺带着补充一点,这其中多数菜品都是魔术皇朝的特色菜品,而且因为伊芙琳的动作,现在餐桌上魔术皇朝的特色菜品几乎已经有一半被放在他的垫盘里了。 看着伊芙琳的热心,此刻的诺特也是不得不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行制止住她的动作,看着她那满是困惑的紫色眼眸,在稍稍叹了口气后,诺特只得安抚道: “好了,我会认真品尝你的努力的,所以,不用再这样了,如果再多的话,我会吃不完的......” “吃不完的话,交给我就好啦~” 看着眼前这兴奋的伊芙琳,此刻的诺特也知晓自己应当换个方向努力,所以他说道: “不必如此的关照我,而且既然你这么热心的想要让我试试你的手艺,那你也试试我的手艺吧。” 说着说着,诺特也开始将自己所做的菜品往她的垫盘里放,在这样的努力之下,他才堪堪消解了伊芙琳的热情。 在这番勉力之后,他便看到孤零零的坐在对面的奥兰蒂斯此刻正看着他,而且她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微妙,那眼神就不像是在看正常人的,反而像是在警惕某种可恨的害虫的目光。 在有意无视掉奥兰蒂斯的异样目光后,诺特便打算开始品尝菜品,可是叉子刚刚插在一块肉上,他便看到一叠可以一口吞下的精致小蛋糕被放在了他的垫盘旁,随后,他转过头来,看到了蒂亚莉丝正微笑的看着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诺特,接下来也该试试我的了呢~” 不过,蒂亚莉丝的话音刚落,这个小蛋糕便被身旁的蕾贝卡用叉子插起,整个吞入口中,接着,则是蕾贝卡那没什么感情的评语: “味道相当一般呢。” 只是,就在诺特想着蕾贝卡这样过分的做法会不会惹恼蒂亚莉丝的时候,他却看到蒂亚莉丝恍若没事人似的来到了餐桌的主座上,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对此,他身旁的蕾贝卡则是满脸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接着便继续吃了起来。 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情况,一时之间,诺特不由在想是不是先前两人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不过,先前在厨房的时候,她们之间的接触没什么异常,那会不会是在蒂亚莉丝留下蕾贝卡她们谈话的时候出的问题? 想到这里,诺特又不由感到头疼起来,毕竟,接下来她们所要展开的是名为拨乱反正的谋逆行动,要面对的可是森之国的精锐力量,现在闹闹矛盾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可若是到之后打起来的关键时期,这点矛盾可就很麻烦了。 所以,他要尽量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而如果想要化解矛盾,那么便需要知晓情况。 因而,在用刀叉将伊芙琳塞给他的一小块肉塞入口中后,诺特抬起了头,随意的问道: “对了,蒂亚莉丝,你之前留下蕾贝卡和伊芙琳的时候聊了些什么呢?” 第307章 日期的敲定 本来,在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后,诺特是想着从蒂亚莉丝接下来的反应中找到她们可能闹矛盾的地方,由此再针对性的化解矛盾。 可对于这个问题,蒂亚莉丝的反应却恍若没事人似的,她一边吃着她自己做的小蛋糕,一边语气随意的说道: “你说聊了什么吗?那其实也没聊什么,我只是问了问关于她们身处前线的时候,她们与【翼之主】和【森之大祭司】之间接触的一些琐碎细节,由此来印证昨晚处理情报时的猜想。” 就当诺特觉得应当没什么问题的时候,蒂亚莉丝却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嘛,在我从她们那边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们也顺带着问了我一些你在【塔】中的日常,而我则如常回答,详细的讲述了一下你和我在【塔】中的亲密接触,说完后,她们就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呢~就好像是气愤于当她们在前线打生打死的时候,你却是在【塔】中和我沉浸于温柔乡的现实呢~” 听着蒂亚莉丝这将矛头直指向他的话语,顿时间,诺特发觉自己身侧的蕾贝卡与伊芙琳此刻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而且她们都微眯着眼睛,展露着危险的笑容,如果夸张一点说的话,他甚至能够她们的脸上看到危险的黑线,一时间,诺特又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可蒂亚莉丝却好似并不打算放过他,紧接着,他便看到蒂亚莉丝的嘴角扬起了欢快的笑容,她火上浇油般的戏谑说道: “只是,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呢,若是要确确实实的了解她们的想法,想来还是得由诺特你亲自询问她们咯~当然啦,如果她们把你逼得太紧,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她们给予你的高压,那你可以从她们的身边逃开,然后主动的对我投怀送抱哦~我会帮你将这些挡在门外的哦~” 听着蒂亚莉丝这危险的话语,一瞬之间,诺特能够感受得到身旁两侧的危险目光不再对准了他,可问题是这危险气息却变得愈发浓郁起来,他能够看到身侧的两人此刻正同时怒瞪着位于首座的蒂亚莉丝。 面对着如此的状况,一时之间,诺特感觉自己愈发头疼起来,明明是想要化解她们三人之间的矛盾,可在蒂亚莉丝那张嘴的挑拨之下,气氛却是变得愈发剑拔弩张起来,可由于事端是因他而起,因而不论状况如何,此刻的他都得独自平复情况,所以,他只得主动开口表态: “蒂亚莉丝,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你其实不必如此费心,因为蕾贝卡和伊芙琳是我重要的同伴,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们正常的关切询问而落荒而逃呢?那样的话,不就会显得我太难看吗?” 在诺特如此认真述说后,他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侧的两人收敛了些危险气息,甚至他能够感受到伊芙琳还有意的将身体往他的身上靠了靠,而在他稍稍安下心后,蒂亚莉丝则是在将手边的小蛋糕吃干净后,点头答道: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也好,不过,当你某一天真的想要从她们的身边逃掉的话,那还是可以对我投怀送抱的哦~” 说完后,蒂亚莉丝还朝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面对着明显把他往火堆里推的现状,他也只得无奈苦笑,他知道若是真的顺着她的意思走下去,那么,接下来他会再次被她拉到坑里,所以,他也不由想着得有自己掌握话题的主动权,因而,他主动转移话题: “对了,蒂亚莉丝,关于接下来拨乱反正的事业,现在的你有什么安排吗?” 就在诺特想着蒂亚莉丝接下来应当会进行详细分析的时候,她那慵懒的回答却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件事吗?我现在是决定在后天清晨展开行动。” 聆听着这已然决定的安排,还不等诺特做出什么反应,坐在他对面的奥兰蒂斯却激动的拍案而起: “王女殿下,这么快便展开行动会不会太急躁了些?” 只是,对于奥兰蒂斯的激动,蒂亚莉丝却恍若局外人般面色毫无波澜,她一边提起刀叉切着肉,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这算什么急躁,难道说你觉得我这个决定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还是说你觉得现在单凭着你,还能压得住那群打算即刻行动的谋逆者吗?” 当蒂亚莉丝的话音落下后,一时间,奥兰蒂斯不由心虚起来: “单凭着我,想来是做不到的,但只要您愿站出来,向他们传达您的旨意,那么,他们必然是愿意听从您的调遣......” 不等奥兰蒂斯说完,蒂亚莉丝便突兀的打断道: “让我主动向他们传达旨意?奥兰蒂斯,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觉得我那位叔父的反应太迟钝了,所以打算提醒提醒他吗?我记得早在成为我的近卫之前,你便在我的那位叔父麾下任职,再加上这百年的时光,我想你应当非常清楚我那位叔父的风格,你觉得那群谋逆者里没有他埋下的眼线吗?” “应当,应当没有吧?毕竟,森之国的谋逆者已经被他清洗了很多次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些侥幸存活下来的,而且,而且早先我便和其他人对谋逆者们都进行了调查,确定他们都是身世清白的......” 奥兰蒂斯明明是在努力的进行解释,可她的声音却绵软的完全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自信,对此,蒂亚莉丝则是完全没有看她的兴致,在她话音落下后,蒂亚莉丝一边品尝着菜品,一边冰冷着声音,随意答道: “你们又没有什么读心能力,你觉得单凭着你们,真的能够看透一个人的想法吗?而哪怕有读心能力,那又有什么用呢?可不要忘了,我的那位叔父从数百年前以来便紧紧掌控着森之国的情报系统,在如今的百年间,还有更早之前,他所立下的各种功绩我想你应当没有忘记吧? 哪怕你所联系的谋逆者有着坚定的信念,可以完全的信赖,但他们身边的人呢?你觉得我的那位叔父不会在他们的身边安插一些监视者吗?平时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但当被监视者做出什么异样行动后便会进行上报,你觉得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诚然,由于如今前线的吃紧,大批大批的人力都被派往了前线,可你觉得我那位谨慎的叔父真的会彻底放弃监视吗?在如今的这种状况下,他是不会大范围的进行监视,可他也只需关注几个重要节点,那还是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 而且,我想你应该不会天真的觉得,你没有被我的那位叔父盯上吧?你应该不会天真的觉得,对于你的突然失踪我的那位叔父不会上心吧?不需多想都知道,我的那位叔父非常清楚你三重身份的定位,不过他却好似对你毫不在乎,你知道为什么吗?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你算是明面上的人罢了,相较于身处阴影中的我,还有那态度模糊的两位神格者,他可以通过你的反应,通过你的活动,通过你所释放出的各种信号来对整体的局势进行判断。 当你从监视者的职责上逃跑之后,想来,他便已然确定了你背后的那两位神格者不愿放弃如今的大好时机,想要通过你的努力来让我行动起来,同时,先前我让你稳住那些谋逆者的举措,其实也隐隐的算是向我的那位叔父释放一个即将有大动作的信号。 想来,现在我的那位叔父已然对接下来的拨乱反正隐隐有了预判,只是,由于情报方面的不足,我的那位叔父应当也很是犹豫,毕竟在这百年间,你们为了凝聚人心也没少传达过类似的谎言,所以,现在的他应当是属于有预估,但没想到这一次我是真的打算行动起来。” 在蒂亚莉丝如此详实的述说之后,即便奥兰蒂斯的脸上仍旧流露出不甘之色,可她还是不得不重新坐回椅子上,而后,又认真的询问道: “那么,您这么安排的意思是?” 在吞下了一口肉后,蒂亚莉丝一边咀嚼着,一边随意的答道: “我的意思是很简单,那便是抓紧如今的这个时间点尽快展开行动。毕竟,由于前线的紧急,大批大批的兵力被派往前线,支持我那位叔父的亨特霍拉氏族似是由于什么交易,现在也将自身的大笔力量派遣到了前线。 在如今的这个时间点,【弗瑞赫尔斯特】整座城市正处于最为虚弱的状态,若是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时间点,趁着他还未下定决心做好完全防备的时机打他个措手不及,想来获胜的概率会很高,可哪怕接下来他做好了完全准备,但相较于过往,现在便已然是最好的时机。 甚至,我最开始的想法是等明天清晨便展开行动,可我想了想,还是得留上一天的时间进行缓冲,用来让你的这两位同伴了解森之国的情报,同时,我也需要对她们的实际实力进行判断确认。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等到明天下午的时候【塔】的维护人员便会再次来到这里,为【塔】补充物资,到时候,我打算再在他们面前上演一出戏码。 一出诺特从我的身边逃离,而后对一切感到空洞乏味的我再次在【塔】前绝望的寻死,结果却又一次失败的景象,由此来让我的那位叔父误判。” 第308章 独角戏 最开始,面对蒂亚莉丝与奥兰蒂斯之间所展开的疑问、驳斥与详述,诺特是怀揣着学习的心态进行观摩,想要从中具体了解一下森之国如今的状况,还有他们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对手。 随着她们之间对话的进行,听着蒂亚莉丝这井井有条的论述和规划,诺特是听的格外入迷,也渐渐从她的话语中大致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可当蒂亚莉丝吐露出最后的所谓戏码,看着她转过头来、向他露出的温柔笑容。 一时间,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诺特的心中不由浮现出些微的不安,他有些担心蒂亚莉丝会不会再给他整什么活儿。 而就在他不安之际,他所担忧应验了,一瞬之间,此刻的蒂亚莉丝压低着脑袋,低迷着情绪,阴翳爬上了她的面庞,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就恍若剧场中的悲剧女主角般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压抑着语调,空洞着双眼,颤抖着声音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诺特你非要离开我呢......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去寻找你那所谓的两个同伴呢......明明,明明在你濒死的时候是我救了你啊......明明,明明在你虚弱到无法动弹的时候是我贴身的照顾你啊...... 明明,明明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我们都是如此的相互了解了啊,明明我知晓着你的挣扎与绝望,明明你也知晓着我的无奈与悲伤,明明我们之间是如此的相互理解,明明我们之间是如此的亲密,明明我们彼此的相遇就恍若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温暖,明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恍若两只彼此舔舐着伤口的受伤小兽。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这样呢......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呢......明明,明明外面的世界对你而言满是伤痛,明明,明明【塔】中的世界对你而言应当满是温暖与安逸,可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抛下温暖呢,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奔赴向那个被无趣、悲伤、痛楚与肮脏所浸染的可恨世界呢......” 明明诺特清楚的知晓如今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不过只是即兴表演,可聆听着她的这番低沉话语,注视着她那失落的面庞,他却只觉蒂亚莉丝的身侧好似浮现起了一股难言的黑色压抑,甚至,在她的即兴表演之下,他都隐隐对此刻的蒂亚莉丝感到了一丝的心疼。 而就在他心疼间,蒂亚莉丝的即兴表演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态,她的眼神不再空洞,反而恍若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声音也变得愈发激动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诺特你非要抛下我呢?!明明我都那样向你展示我的脆弱了!明明,明明我都那样向你伸出手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牵住我的手!为什么你不能留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非要留下我一人待在这座【塔】中? 如果,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眼前的世界或许,或许一直都会是一片漆黑,黯淡无光,无比寒冷,如果没有你的话,在经过这足足百年!经过这足足百年!我早就适应了这一切!再黑再冷我都已经习惯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闯入我的世界呢?!为什么你非要给予我这久违的温暖! 又为什么非要在我感受到温暖后又残忍离开?!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还能在漆黑色的麻木中容忍这一切!可为什么你非要出现?!然后又为什么非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愈发危险起来的话语,诺特的心中又不由浮现出了不好的念想,而现实又很不幸的如他所愿,蒂亚莉丝的面庞一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她那绝美的面庞于此刻变得愈发病态起来: “还是说,还是说是非要让我难看的抱着你的腿,卑微的请求你留下,你才愿意稍稍留下来陪伴我吗?不,这样的的话,我还是无法真正俘获你的心,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我的...... 所以,不如,不如由我来直接把你的四肢给打断吧!这样的话,你就完全无法自理了,这样的话,你就只能仰仗着我的照顾苟活了!这样的话,你就只能留在我的身边了。只是,若是真这么干的话,诺特,诺特他或许会在绝望之中选择咬舌自尽的...... 但是,在作为森林之女的我的照料下,他是不会死的,我会保住他的性命,可在失去舌头后,他连话都说不了,就连进食都难以自理,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的他就只能完全属于我了......嘿嘿~” 明明知道蒂亚莉丝这是在为明天而进行着即兴表演,可聆听着这危险的话语,看着她那病态的反应,诺特却还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本想出声制止,可蒂亚莉丝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那原先便非常病态的面庞之上此刻更浮现出了一抹的红晕,好似变得羞涩起来: “不过嘛,这样的未来对他而言或许太过残酷,我的话,其实也不大喜欢这样的结局,毕竟,虽说能够得到诺特的人,但他的心却在不止的憎恶我,这样的话,或许已经本末倒置了,可以的话,我希望他可以以充满着爱的目光注视着我,对啊,也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办法。 对于同理心和责任感过重的他来说,或许,或许最开始我应当把他监禁住,接着我应当把他压倒在身下,褪去他的衣物,然后,然后疯狂的索取着,反正,反正他其实很弱,只要我能够得到他的血脉,诞下和他的子嗣,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必监禁他了,接下来他便会出于责任感,主动留在我的身侧陪伴我呢~” 听着蒂亚莉丝口中这愈发危险起来的话语,一时之间,诺特只觉得想马上从这里逃开,可由于腿软,一时间他还是没能直接站起,而就在他颤栗间,蒂亚莉丝得面色却变得再次低沉起来,恍若先前得狂热不过是过眼云烟般消弭,就恍若由天堂坠入地狱般,她再次面如死灰起来,低沉道: “啊,现在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诺特,他已经离开了这座【塔】,虽说他因为怀疑,没有顺遂着我那位可恨叔父的说辞选择牵起他的手,可是,可是,他还是为了那两位没能保护住他的同伴而独自动身了...... 诺特,你为什么非要选择那两个可能无法与你重逢的家伙而放弃我呢......为什么,为什么......难道,难道说她们对你真的有什么用处吗?!难道,难道我就做不到吗......” 在蒂亚莉丝如此说完后,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身侧的两人面色都阴沉了下来,虽说她的这段话是提前预演,可诺特总觉得这像是掺杂了不少的个人情绪,所以选择有意膈应她们。 就当诺特如此联想时,蒂亚莉丝的表情却再次变化,在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后,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对啊,都是你们的错,对啊,都是你们的错,如果,如果你们没有向诺特转达他那两位同伴安全的消息,如果没有转达我的那位叔父愿意和解的意愿,想必,想必他是不会这么快就选择离开这里的,对啊!就是你们的错!就是你们的错!!!” 接着,蒂亚莉丝猛然从位置上站起! 可随后,她脸上的激动却在一瞬间散去,她恍若一个没事人似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边笑嘻嘻的继续吃着她的小蛋糕,一边随意的说道: “再然后嘛,我就会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对那些维护人员动手,驱赶着他们,但在我即将对他们下死手的时候,我却会停下手,然后狰狞着脸,好似极度纠结和痛苦的叫他们滚,叫他们快滚。 接着,我就会再在他们离开之前把他们叫住,让他们把这一次送来的物资留下,而后,我一个人则落寞的独自拖拽着物资回到【塔】里,再然后嘛,想来他们就会将从我这边看到、听到的一切全部转告给我的那位叔父,由此来彻底误导他的决策,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听着蒂亚莉丝的讲述,一时间,诺特还是没能从她那吓人的演技中反应过来,看着对面那满脸复杂的奥兰蒂斯,再看了看身侧这满脸黑线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诺特也知晓此刻暂且只有自己能和她搭话了,所以,在咽了一口唾沫后,诺特的脸上勉强挤出些微的笑容说道: “确实是很不错,依靠着蒂亚莉丝你这样的演技,想必能狠狠的误导那位摄政,由此令他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放松警惕。” 而在诺特的这番夸赞后,蒂亚莉丝那绝美的脸上此刻洋溢着更加绚烂的笑容,而后她一边嘿嘿的笑着,一边说道: “是这样的啊,不过嘛,我刚刚所表演的独角戏其实属于很粗糙的版本,在明天正式‘登台’之前,我还是得进一步完善完善,进一步雕琢,在面对那群维护人员时,我还得考虑从哪个阶段开始叙述最为自然,传达的信息最为完善,给予他们的震撼最为剧烈。 而且,在这顿饭结束后,我们还得对接下来关于【圣堂】的情报进行分析,由此再确定再掺杂哪些必要信息,同时,还要借助着奥兰蒂斯的情报网传播我们有意传播的情报,由此来尽量混淆我那位叔父对接下来局势的判断,为我们增加先手优势。”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此刻的诺特终于从先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确定了眼前的蒂亚莉丝并不会做出她先前话语中的危险举止,所以,在暗自叹了口气后,他不由稍稍点了点头。 可就在此刻的沉默间,蒂亚莉丝的语调却再次变得兴奋起来: “对了!我突然又有个想法!在明天的独角戏里,我或许还可以再掺杂一些其他的东西,由此来让我的那位叔父感到悲哀与恼怒,不过,这样的话,或许会进一步损害诺特的风评。” 听着接下来的话语还与自己有关,顿时,诺特不由再次看向了蒂亚莉丝,还不等诺特开口询问这次她打算怎么败坏他的风评,她就忍不住的即刻答道: “我就说诺特为了获取我的信任,不止像是个花花公子似的对我诉说各种情话,还一直向我诉诸爱意,以至于强吻了我,还有意的对我展开了追求攻势,而我就是因为诺特的这番攻势所以才半推半就的帮助他。 结果就在我着迷时,他却为了他的那两个同伴无情的抛弃了我!而为了安抚我,为了让我断绝这份感情,他还和我进行了一个了断,夺走了我的第一次,夺走了我的清白! 这样说的话,一定可以惹得我那位叔父感到烦躁!诺特,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过分的话语,声誉被不止践踏到几乎纯黑的诺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驳回!” 他就是如此大喊道。 第309章 简略的计划 就当诺特如此激烈的驳斥之后,此刻的蒂亚莉丝也总算消停安静了下来,可抬头看去,他却仍旧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半点反省之色,她仍旧是展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看着她如此的模样,此刻的诺特也是不由在心中发出无言的叹息,他只觉自己真的是玩不过她,不过,就在他对蒂亚莉丝的胡闹都有些放弃挣扎的时候,他却看到身侧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仍旧满脸黑线的注视着位于首座的蒂亚莉丝。 为了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糟糕情况,此刻的他还是得控制局势,因而,他再次开口安抚道: “好了,关于接下来的具体安排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吧?要是再晾着的话,饭菜就都会变凉了,不好吃了。” 在如此的话语诉说之后,他能够看到蕾贝卡与伊芙琳两人的表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伊芙琳的话,算是比较乖巧,性格比较软糯,在他这么说完后,她转回了头,嘟着嘴的重新拾起了刀叉,然而,在拾起刀叉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吃饭,而是再次将她做的菜品往他刚刚打扫干净的垫盘里堆了起来,在又一次堆得满满当当后,她才开始嘟囔着嘴开始吃了起来。 而蕾贝卡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她的性格比较强势,哪怕他都已然进行了安抚,可对于来自于蒂亚莉丝的挑衅,她还是习惯于进行对抗。虽说由于立场上的缘故,还有她本人的识大体,她是不可能在餐桌上就跟蒂亚莉丝直接吵掰,但现在单方面的僵持也不是个事儿。 这种情况就导致他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处境,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劝的话,怎么劝,总不拿她一直盯着蒂亚莉丝看不太礼貌这种说辞来劝吧?而不劝的话,一直维持现在这种单方面的僵持也不是回事儿。 当然,或许也可以劝蒂亚莉丝稍稍低个头,但麻烦的是蒂亚莉丝先前话语中的挑衅属于是旁敲侧击的那种,她有着可以打哈哈的理由,在这种情况下,再配合着蒂亚莉丝那喜好捉弄人的性子,真把话说出口,蒂亚莉丝指定得来个火上浇油...... 因而,想到这里,诺特不由感到有些胃疼,看来直接让她们和解是很难的,那么,或许可以转移一下话题,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了蒂亚莉丝,出声问道: “虽说现在的话,不太适合讲具体安排,不过,蒂亚莉丝,可以草草讲述一下关于后天清晨行动的大致思路吗?” 当诺特如此诉说后,刚刚还开开心心的吃着小蛋糕的蒂亚莉丝放下了手上的刀叉,在咕噜一声的把口中的蛋糕咽下去后,她点了点头,答道: “既然诺特现在就想知道,那我也不介意提前讲一讲。” 紧接着,在酝酿般的沉吟片刻后,她开始讲述起来: “依照着对如今我们手头上得到的情报进行分析,现在我判断整座【弗瑞赫尔斯特】中如今总共约莫有着七百人的防卫部队,其中有着大致五百人是作为护卫巡逻的士兵分布于【弗瑞赫尔斯特】的各个区域,而余下的两百人则围绕着【圣堂】展开防御。 而我们手上所能调度的总兵力大致有四百人,不过,由于我那位叔父的手段,我无法完全的信赖他们,而且由于组织架构的松松垮垮,我也无法得心应手的进行指挥,因而,在接下来的谋划中,我给予他们的定位是拿来佯攻的幌子。 当后天的清晨时分,当黎明将至之际,我便会令他们分为多个编组,分批次、分阶段的对多个高价值的特定目标展开袭击暴动,比如亨特霍拉氏族的宅邸、囚禁犯人的地牢这类非常微妙的地方,由此来吸引各个区域防卫部队的注意力。 不过除去袭击的目标要进行精心挑选外,进行袭击暴动的时间也要尽可能无规律一些,而我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尽可能的创造出一种谋逆者们因为无可奈何,接着被迫展开这最后一搏的错觉来对我的那位叔父进行误导。 通过一系列的误导以此来尽量令我的那位叔父分出一部分守卫【圣堂的】士兵来对局势进行尽快镇压。接着,就当【弗瑞赫尔斯特】中的绝大部分兵力被我们所展开的佯攻吸引住后,我们会分别有两支小队开始对【圣堂】进行袭击。” 在一口气讲述了如此之多的内容后,蒂亚莉丝也似是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在停顿片刻,拿着汤匙喝了一口汤后,她便转过目光看向了另一侧的奥兰蒂斯,接着继续说道: “一支是由奥兰蒂斯率领,由她从可以联系到的谋逆者中精心挑选出的十人小队对【圣堂】展开突袭,不过,我们并不需要奥兰蒂斯真的取得什么战果,只需她率领着精锐小队对【圣堂】的防卫部队进行冲击,接着展露出攻势受挫的形势被迫撤退便可,但过程中奥兰蒂斯要尽量展露出无可奈何的愤恨。 而我这样做的目的则是进一步误导我的那位叔父或者说作为【圣堂】防卫总管的格诺格拉德,进一步令他们认为这一次的袭击不过是奥兰蒂斯,或者说她背后的神格者最后的一次努力,而在奥兰蒂斯所率领的精锐小队逃亡后,【圣堂】必然会再次分出一部分兵力对他们进行追击,【圣堂】的兵力会被迫再一次的进行分流。” 随后,蒂亚莉丝的目光又转了回来,看向了诺特这边: “在奥兰蒂斯逃离大致几分钟后,接下来便是由蕾贝卡、伊芙琳,诺特,还有我组成的四人小队对【圣堂】展开最终的攻势,不过,在我们突入【圣堂】之中后,想必便不得不面对两重阻碍。 一重是我先前所说的防卫总管,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另一重则是作为亨特霍拉的氏族长,在神术上有着一定造诣、而且身上装备着繁多魔导具的克拉佐格尔,虽说他们之间是相当的不和,可面对着袭击,哪怕是相见两厌的两人也会携起手来。 最好的情况是在他们两人联起手来之前,集中四个人的力量尽快分别将他们两人解决,而若是无法做到的话,他们两人携起手来会牵制住我们大量的时间,可又由于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因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会选择让蕾贝卡与伊芙琳留下来与这两人进行对抗,在拖住他们脚步的前提下尽量解决他们。在此之后,我便会和诺特一同在【圣堂】之中对我的叔父进行追击,因为只要我杀了他,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便会宣告终结。 而我那位叔父的实力虽说在凡人之中属于是很强的,但还是不能与作为森林之女的我相比拟,而且长时间的文书工作也拖累着他的锻炼,因而,正常来说,只要叔父被我发现,那么,在他稍稍挣扎一会儿后,一切便会结束。” 听着蒂亚莉丝如此详实的计划,一时间,诺特不由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也看到身侧的蕾贝卡脸上的黑线消散了很多,而后露出了一副沉思之色,好似是在咀嚼蒂亚莉丝所讲述的规划,可就当他也进行进一步的思考之时,他却听到蒂亚莉丝再次认真讲述了起来: “只是,想来我的叔父并不会如此笨拙的等死,因而,当他听到我们四人打来的消息后,他便会通过【圣堂】的地道进行转移躲避,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应当不会真的离开【圣堂】,而是会直接潜入【圣堂】地下的封印指定点,从中取出一些遗物来与追击的我进行对抗。 然而,由于他深深的在乎着森之国,还有取出遗物的仪式比较繁琐,因而,哪怕是他,在限定时间内,一下子也不能取出太多太强的遗物,但麻烦终究还是会很麻烦,我也要提前做好应对大战的准备。” 就在诺特想要询问【圣堂】的地下有什么遗物比较麻烦的时候,他却听到了身侧传来了一个困惑的声音: “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麻烦呢?” 听着这个声音,他转过了头来,看到了稍稍歪着头,满脸困惑的伊芙琳,不等他询问,伊芙琳的语气中便带着明显困惑的说道: “如果觉得守军麻烦的话,那就由我使用的三阶魔术【轰雷灭域】来对整座【弗瑞赫尔斯特】进行压制就好啦;如果觉得那所谓的【圣堂】很麻烦,那就直接由我使用我新学会的三阶魔术【雷吼炮】直接把整座建筑轰碎就好啦。为什么非要整那么多计划?” 听着如此以力破巧、简单粗暴,却意外应当会行之有效的办法,一时间,诺特的表情不由变得微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第310章 理由的讲述 就当诺特为伊芙琳可以天真无邪说出这番话语而感到无言间,他的身后便传来了蕾贝卡那有些烦躁的驳斥声: “伊芙琳,我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并非是以毁灭城市、全歼敌人为目标的歼灭战,而是为了拨乱反正,是为了将这位森林之女推上王位而进行努力,除去必须杀掉的那位摄政,还有他的一些坚实拥趸外,我们需要尽可能的减少对森之国的损害。 在拨乱反正的过程中,我们所带来的非必要伤亡与非必要破坏越多,那么,我们的任务执行便越是失败,因为每一分的伤亡与破坏都会被人看在眼里,既然我们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那么,便应当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向他人展示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由于现在我们的这位森林之女未曾登基,森之国的子民们大都只知晓她是森林之女,还是上一任森之王的独女,除了知晓身份特殊之外,并无其他更多了解,在他人还未曾真正了解她为人的情况下,拨乱反正过程中的手段会被他人紧紧关注。 过程中造成的非必要伤亡与非必要破坏越多,登基之后在政治上的阻力就会越大,这些都会实实在在的动摇她拨乱反正的正当性和合法性。这方面的事情对于贵族来说也都该算是常识吧?” 当蕾贝卡如此诉说之后,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之色,不过,对于蕾贝卡最后的那句质疑,伊芙琳则是非常随意的回答道: “这可能确实是常识,但对于早先便确定不打算继承家族、潜心研究于炼金术的我来说,这方面的知识其实没有多大意义,所以我没怎么学过,也没什么人教过,而且,对于魔术师而言,只要自身的魔术实力够强,那么,繁琐的政治便不会成为自身的阻碍。” 聆听着伊芙琳的这番言语,一时间,诺特对于这番话语所展现出的心态,这种过分强调自我的心态,不由感到了些微的头疼,虽说这种心态也是有着一定的道理,毕竟,有哪个领主会闲的没事干,会想着和一个可以轻易将自己旗下一座城镇夷平的大魔术师结仇对抗。 而这种心态对于个体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对于整体而言,这却是相当有害的,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这种心态导致了普通人对魔术师的不信任,进而导致了两百多年前“大分裂”的发生,还有如今魔术皇朝对帝国的对抗态势。 不过嘛,由于伊芙琳的本性不坏,没到那种自我到没边的程度,所以,对于她的这种微妙心态,自己只需在接下来相处的时间里对她的心态稍加引导就好了,起码别自我到完全不顾他人、导致四面树敌的地步。 就当诺特如此思索的时候,位于首座的蒂亚莉丝也开口道: “除去蕾贝卡所述说的这些理由外,其实还有更加现实的理由。 一是因为在【弗瑞赫尔斯特】中,除去我的那位叔父和他的拥趸外,还有很多其他处于中立立场、以及倾向于我方立场的人,就比如说,【弗瑞赫尔斯特】的多数防卫部队其实也并非完全效忠于他,只是为了守护森之国而随波逐流罢了, 他们本来与我们的矛盾还未激烈到需要生死相搏的地步,条件合适的话,他们的立场会随时发生转化。可若是你上来就使用【轰雷灭域】来对全城进行破坏的话,那么,这些本可以争取,本可以成为我们助力的人们便会成为我们不死不休的敌人,反而平白无故为我那位叔父提供助力; 二是因为说是拨乱反正, 好似是进行什么不死不休的对抗,可现实是我们双方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令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所以,我们之间其实都是有着无形的底线,无言的彼此遵守着这一底线,仅动用相对可控的力量进行对抗, 若是真的为了维系自身而不择手段,那么,我都不需借助你的力量,我可以直接唤醒这座【塔】附近沉睡的三十万树人,直接把【弗瑞赫尔斯特】给踏平了,而我的那位叔父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损耗森之国的底蕴,直接取出可以击伤大魔的【神击】来进行对抗了。 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我们才必须采用相对常规的手段来和我的那位叔父进行对抗。” 当蒂亚莉丝如此述说完全后,伊芙琳的脸上也不由再次浮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而后嘟囔道: “这样啊。” 然而,在伊芙琳刚刚嘟囔后,蒂亚莉丝却也继续补充道: “只是,我讲述这些并非是让你杜绝使用三阶魔术,而是想让你尽可能的挑选好使用场景,比如说在和那位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进行对抗时,你便可以对他使用【雷吼炮】。 毕竟,本来就可以独自战胜魔人麾下使徒的他穿着着【牛鬼之铠】后,在特定情况下战力可以短暂达到魔人级别,那种时候普通的魔术就很难对他奏效,【雷吼炮】这种威力强大的魔术也是少数能直接重伤他的魔术。 当然,如果你还会其他三阶魔术的话也可以尽可能的自由发挥,只要别真的把【圣堂】拆了就好。” “哦。” 当蒂亚莉丝这最后的一段话语诉说完全之后,此刻的伊芙琳便又一次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随后,她转过了目光,看向了这一满桌的菜,只是,就当她刚刚提起刀叉,她却突然别过了头来,朝着从刚刚开始一直看着她的诺特嘟起了嘴,不高兴般的催促道: “诺特,你快点吃呀,再不吃的话,菜可就要放凉了,就要不好吃了!” 说着说着,她直接用叉子插起了诺特垫盘中的一块肉,就在诺特茫然间,她直接将这一块肉送进了诺特的口中。 而后,就当诺特为这话题的突兀转变而一时间缓不过神来,他机械的、本能的进行着咀嚼的时候,伊芙琳的脸上展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道: “诺特,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呢?” 在稍稍回过神来后,此刻的诺特也反应过来,伊芙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次拨乱反正对她而言只是一介任务,至于这次任务完成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其实并不在乎,并没有多少兴趣。 所以,当她从任务的发布方蒂亚莉丝那边知晓自己的分工和职责后,她便没有对这些进行烦恼的理由,并不打算进行进一步的询问,因而,她的注意力便回归到吃饭上。 想到这里,在内心深处稍稍苦笑,在将这块肉咽入喉中后,诺特也只得简单的答道: “味道确实不错呢。” 而他的这个回答似乎是激励了她,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起来。 “好!那再来一块!” 而后,伊芙琳又用叉子叉起了一块肉,再一次的往他嘴边送,感受着伊芙琳这莫名其妙的喂饭热情,一时间,诺特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为难之色。 可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语,在另一个方向,又有一块肉来到了他的嘴边,他转过头来,看到了此刻的蕾贝卡微眯着双眼,展露出微妙的笑容,语气微妙的说道: “这是在玩什么喂饭的游戏吗?那加我一个吧。” 接着,就在诺特为这突然出现于眼前的修罗场而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拍击。 而后,他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的蒂亚莉丝,此刻的她正提着她那装着小蛋糕的盘子,接着她当着他的面,从小蛋糕上切下了她刚刚咬过的那一角,展露出温和笑容的说: “也加我一个,来,张开嘴,啊~” 面对这局势的突兀转化,此刻的诺特只觉自己好似是在做梦似的,接着,在他被三人这莫名其妙的喂饭而包围间,他看到了对面的奥兰蒂斯此刻露出了好似看人渣似的嫌恶表情。 第311章 魔性的聚合 在无光之地的某处,在这寒冷的冬日时分,往日那阴云密布的天空少见的放了晴。 在失去了阴云的遮蔽后,正午时分那高悬于天穹之上的白色太阳尽情的向世界挥洒着自己温暖的光辉,为其下的世界带来冬日少有的温暖,那澄澈的蓝天与纯白的云朵则在太阳光辉的映衬下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而在如此天幕之下的原野之上,往日因为寒冷而萎缩的花花草草也抓住此刻的时机,肆意的舒展着自己的躯体,尽情沐浴在这温暖的天光之中。 而在温暖之下,一些因为寒冷而躲藏在地下的小虫子、小动物们也钻了出来活动活动着身体,一些鸟雀也从远处的森林之中扑腾而出,叽叽喳喳的鸣叫着,恍若是在歌颂这份少见的温暖。 同时,由于北方森林的阻拦,当来自于北境的寒风吹拂至此时,刺骨的寒风已然褪去了锋芒,化作了令人感到舒适的清冷微风,而在这清冷微风的吹拂之下,放眼望去,这冬日放晴下的原野无比繁茂壮丽,时间就恍若来到了生机勃勃的春季,看着便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可是,如此的安心之感却是没能持续多久......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吼!” “吼吼!!” “吼吼吼!!!” 这时,伴随着愈发清晰起来的沉闷脚步声,还有愈发响亮嘈杂的魔兽咆哮之音,一头,两头,三头,四头......大量大量的魔兽踏上了这片原野,它们种类各异,数量繁多,在因为这番光景而紧急挥舞翅膀的鸟雀眼中,更是恍若一股漆黑色的浪潮席卷了这处原野。 不过是数分钟的时间,数以千计的魔兽便从它们身后的森林之中奔袭而出,它们朝着北边的方向迈出着步伐,只是,即便这群魔兽的数量是如此的庞大,可它们的行动却意外的井井有条,当然,这是以魔兽的标准来进行界定的。然而,这群魔兽在鱼贯而出了十余分钟后,却仍没有完全穷尽的意思。 而在这群规格格外庞大的魔兽群落的中心处,被众多可怖魔兽簇拥着的则是一辆由三头体格足足有五米长的八足魔马所牵引的铁制马车,马车的规格也是格外的庞大,作为这群魔兽群落的明显核心,端坐其上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存在。 在这马车之上,正有一头有着银白色毛发的魁梧狼人随意的坐在沙发之上,只是,此刻它嘴边那本应银白色的毛发变得猩红异常,它随意的砸吧着嘴,喉中发出吞咽的声音。 而在它的身侧,正有一群浑身被剥光、脖颈上被拴上了锁链的人类正跪倒在地,由于马车的颠簸,他们的身体不止的颤抖着,可即便他们面色难看,他们却都没有发出一分一毫的声音。 因为在此刻,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眼前前方那早已没有了呼吸的尸体,看着那被掏去了心脏、鲜血肆意流淌的尸体,他们脸上的惊骇更是到了难以附加的地步。 而对于这群人类,这头银白色的魁梧狼人却是完全没有正眼看他们,而是在用那尖锐的爪牙剔了剔牙缝的碎肉后,自顾自的无趣感慨道: “不管换着花样的吃多少次,在进食之前玩了什么手段,普通人类的灵魂都还是那么没有味道,吃他们的灵魂就跟吃草似的,完全没有什么滋味,还不如他们心脏的那点血腥味儿解馋。 要是早知道路上这么无趣,俺必须得去魔术皇朝抓几个魔术师当储备粮,或者去【咒诵】那家伙的麾下抢一些亚人魔术师,说到这里俺才想起来,好像俺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狐人魔术师了,等这场仗打完后,俺绝对要去它的地盘抢上十个八个的当零食......” 在如此无趣的感慨完后,它转过了目光,以恍若择选零食的目光看着身侧这群压低下脑袋、浑身颤抖的人类,然而,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之后,它最终还是丧失了兴趣,恍若是现在这几个人类里没有一个合它胃口的。 接着,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它俯下了身,一只手便握住了眼前的人类尸体,而后,它朝着车外的魔兽们随意喊道: “来,给你们加个餐!” 说完后,它便随意的将这具尸体抛出车外,看着那尸体即刻被诸多魔兽分食破碎的景象,一时之间,它的嘴角稍稍扬起,而后,它又转头看向了身侧这一群愈发畏畏缩缩的人类,它指着它脚下的血污,说道: “舔干净。” 在这不容辩驳的命令之下,在绝对的恐惧之下,这一群人类颤抖着、恍若野狗一般爬到它的脚下,难看的清理着地上这属于同胞的鲜血。 俯视着这群人类脸上露出的痛苦与不甘,狼人的脸上露出了肆意的笑容,它的眼中浮现出了难言的贪婪和饥渴。 不过,又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这份贪婪与饥渴在转瞬间又化作了无趣,随后,它抽离了目光,它随意的打着哈欠,接着将目光转向了对面那纯粹由藤蔓所组成的树人,看着从刚才开始一动不动的它,狼人则略显唠叨的说了起来: “【镜像】,【万兽】那家伙快回来了么?没有它跟俺吵架,俺是真觉得无聊,甚至还用掉了一个消遣用的玩具,而且你说它跑出去侦察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只是侦察的话,俺们单靠着你在周围展开的视野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照我说,它所说的侦察应该就是骗人的幌子,就单纯是吵架吵不过俺,晚上时候的打架也落下下风,所以就去联系【硫磺火】那个肌肉脑子了!想着用【硫磺火】那个肌肉脑袋来摆脱我!你说对吧?!” 聆听着眼前狼人这喋喋不休的话语,先前一直默不作声、连眼睛都未曾睁开的【镜像】此刻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狼人,不过,它却并未对狼人的喋喋不休有多少烦躁,只是以相当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是啊,【饮魂】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都被你唠叨烦了,更别说那个满脑子只有取悦【堕落母神】的【万兽】了,它更是烦的躲着你走,直接是从早上躲到了现在,要不是怕我不在的时候你胡乱折腾,我连这一具分身都不想留。” 即便【镜像】都是如此说了,可这头狼人,不,【饮魂】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它反而兴奋的嘿嘿笑道: “嘿嘿~既然不装睡了,那你就赶快告诉俺,俺说的对不对,是不是【万兽】那家伙叫【硫磺火】了!俺现在鼻子都隐隐约约闻到点有意思的味道了!” 然而,对于【饮魂】的话语,【镜像】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叹了一口气后,别过了头答道: “这个问题你就自己问【万兽】吧。” “可【万兽】那家伙还没......” 不等【饮魂】说完,远处便兀然的有一头魔狼朝着马车疾驰而来,然而,护卫马车的魔兽们却并未做任何阻拦,反而在发现后便迅速开出了一条道路,魔狼极速奔驰,而后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马车之上。 “回来了?侦查的怎么样?” 就在【饮魂】颇有兴致的开口后,这一头魔狼的躯体便极速的扭曲变形着,不过两秒的时间,便化作了一头有着漆黑色毛发的牛头人,看着那满脸玩味之色的【饮魂】,已然化作牛头人的【万兽】不耐的答道: “除去一些魔兽之间日常的相互打斗外,周围没有什么异常。” 当【万兽】的话音落下,【饮魂】重重的拍击了一下扶手,在整架马车都稍稍的颤抖后,它略显不满的说道: “真没用!从早看到现在,什么异常都没查出来!真没用!” 听着这种突兀的话语,【万兽】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吃惊之色,它只是冷冷的说道: “那你是说在我离开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特殊情况吗?” 对于这种疑问,【饮魂】却是随意的摇了摇头,接着,它随手提起脚边的一个人类,而后张开了嘴巴,紧接着,伴随着一股股的白气从这个人类的口出呼出,这原本满脸惊恐的人类渐渐的没了表情,他满脸的呆滞,恍若化作了一支没有意识的玩偶。 在恍若品尝美食般的舔了一下嘴后,【饮魂】便随意的将这个一动不动的人类抛到了【万兽】的脚下,随意的说道: “没有,只是你错过了俺刚刚吃剩的零食,不过俺心胸宽阔,现在再现赏你一个。” 对于【饮魂】的这番挑衅,【万兽】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它在随意的将这个人类扔出车外后,便直白的答道: “【硫磺火】已经快到了,接下来如果你想找茬,你跟它去打。” 听到这个消息,【饮魂】的嘴角稍稍扬起,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它有些兴奋的说道: “它什么时候来?” “现在,它就在上面。” 就当【万兽】的话音刚刚落下,【饮魂】也顺着指明的方向抬起了头,接着,它看到在天空之上正有一头双足飞龙在高空盘旋着,而后,有一个什么东西从双足飞龙身上掉了下来,再然后,这个东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球,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恍若一颗不断靠近的流星一般直直坠落而下。 伴随着那愈发清晰的身影,伴随着那愈发庞大的身影,【饮魂】隐隐听到了极度亢奋的声音: “这里,有架打吗?!” 第312章 魔性的谋划 当如此亢奋的声音落下,这由双足飞龙上坠落而下的存在,便已然恍若被熊熊烈火包裹的流星般坠落在附近的一群魔兽所站在的土地上! 砰!!! 伴随着这如此剧烈的声响,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自坠落之处向四周传递,一时之间,就好似发生了地震一般,大地震颤,烟尘滚滚,数量众多的魔兽被冲击震得腾飞而起。 不过,这些魔兽其实都还称得上是幸运。因为在那冲击的中心处,还有不少的魔兽直接被这剧烈的冲击给碾成了肉泥,更甚之,又一些没能一下死掉的魔兽则伴随着那咕噜咕噜的声响,还有那翻腾的热气,直接被灼热的岩浆所吞没。 当那泛起的烟尘渐渐散去,一个体格足足有五六米之高、身材魁梧、身上翻腾着热气、鳞片的间隙处外溢着岩浆的巨型蜥蜴人站在那流动着岩浆的大坑之上。 此刻的它正无趣的挠了挠头,而后,在一时茫然的左顾右盼后,它转头看向了那坐着三头魔人的马车,脸上浮现出了浓郁的亢奋,而后,用那恍若攻城锤般的拳头砸击着胸膛,亢奋的大喊道: “这里,有架打吗?!” 聆听着这个粗野的声音,马车之上的三头魔人中,除去【饮魂】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的战意外,其他两头魔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 就在【饮魂】亢奋的站起,张开嘴,好似打算跟突如其来的【硫磺火】干一架的时候,【镜像】直接站了起来,强行把它给压回了座位上,而后,对着马车之外这一群因为这突兀而来的魔人而怔住的魔兽大喊道: “继续前进!” 在如此的命令之下,马车之外的魔兽们再次继续向前迈出步伐,一些被【硫磺火】挡住道路的魔兽也都转换着道路的躲避着,前进着。紧接着,化身牛头人的【万兽】则满脸不快的朝着愣在原地的【硫磺火】怒吼道: “想打架等晚上的时候再打!现在快点过来交流情报!” 在【万兽】发出如此的怒吼之后,【硫磺火】那格外魁梧的身体也渐渐的萎缩下来,化作了一头接近三米高、有着赤色鳞片的蜥蜴人,然后,它极快的朝着已然和它拉开了一段距离的马车迈出了步伐,以远超它体格异样速度疾驰着。 在接近到只有数米之远的时候,它更是直接高高跃起,就恍若一颗炮弹一般直直的朝着马车砸去! 看着【硫磺火】这一跃而起的姿态,原先脸色就不是很好看的【镜像】向前伸出了手,一时间,大量的藤曼极速的生长着、急速的编织着,网罗出了一张厚厚的藤蔓大网,以数条削减了它这过分的动能。 在数条藤蔓仍旧因为这过分的动能而咔嚓断裂后,【硫磺火】才堪堪站在这座敞篷马车上,方才站稳,它还不曾看向作为直接合作者的【万兽】,反而满脸战意的看向了坐在沙发上、同样满脸战意的【饮魂】。 就好似非常满意眼前的这一幕般,【硫磺火】扭曲着嘴角,朝着【饮魂】伸出了那粗大的手爪,亢奋的吼道: “好久不见啊,【饮魂】,我们差不多有五六十年没交过手了,现在我有些手痒,等接下来休整的时候,我们打一架?!” 对于【硫磺火】的邀请,【饮魂】也格外亢奋的扭曲着嘴角,兴致盎然的答道: “好啊!俺也想和你打一架了!【万兽】这家伙顾忌太多,打起来真的没意思!” 聆听着这两个战斗狂的对话,一时间,作为两头魔人分别的合作者的【万兽】和【镜像】脸色都变得格外的难看。 “好!就让我们酣畅淋漓、认认真真的打一......” 不过,不等【硫磺火】将话语说完,【万兽】便不耐烦的直接打断道: “你们如果想要简单切磋一下没问题,但不能真的打出真火来!接下来我们还要和森之国打,要保持完全状态!既然你想和【翼之主】那家伙酣畅淋漓的打一架,那你就得听我的!如果真的想放开了的和【饮魂】打,至少也得等和森之国间的战斗结束之后!” 然而,虽说彼此之间是合作关系,可似是因为【万兽】的这番话语扰了它的兴致,【硫磺火】也还是别过了头,随意的挥了挥手,敷衍无趣的答道: “知道了知道了!” 而面对着这样的两头魔人,【饮魂】的嘴角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就当它打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一把火的时候,【镜像】则是直接以藤蔓暂且捆住了它的嘴,让它不能开口,对此,它本想说些什么,可在【镜像】这具分身碧色的目光之下,它还是消停了下来。 感受着这番的无趣,【硫磺火】也直接毫无顾忌的直接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展露出一副无趣的慵懒之态,而看着这样的它,【万兽】在无言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好了,讲一下在前线方面的兵力情况,我记得在我出发之前,你我手头上总共还有着两万多头普通魔兽,两百多头魔将,以及十五头使徒,现在的话,我们手头上还剩下多少兵力?” 对于【万兽】的问题,【硫磺火】在随意的打了个哈欠后,无趣的答道: “现在嘛,也就只剩下一万六千多头的普通魔兽,一百四十多头魔将,还有十二头使徒,虽说照你的意思在你离开之后把它们分散开来了,但【森之大祭司】那家伙的鼻子是真的灵,她找到了我们很多分散的营寨,然后让【翼之主】那家伙带入捣毁了很多。 就是可惜因为要等你,所以在看到【翼之主】那家伙后,只能随便交手两下就跑,打的一点都不过瘾!” 听着【硫磺火】的抱怨,【万兽】没好气的答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想打得过瘾?先不说【翼之主】身上花样百出的各类手段,单是援军方面,你觉得【森之大祭司】那家伙不会向他驰援么?不跑的话,拖到二打一的地步,你的身体都被他们拆了,你的原典都得被它们制作成遗物道具!” 而对于【万兽】的讥讽,【硫磺火】也是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是啊,这方面确实还得是你,毕竟我可不是你那位‘母亲’的子嗣,没办法在死掉之后被祂再生下来一次。我记得自从八百年前开始,你就开始持续性的侵扰森之国了。 过程中我记得你都已经被森之国的诸多神格者给弄死过七次了,森之国那边用你先前的尸体做的遗物道具花样都多成什么模样了?【翼之主】那边你也比我熟悉,毕竟,在几百年里,光是在他手上你就死了四次呢。 要是这次再在【翼之主】手上死掉,你的那位‘母亲’或许会因为你的调皮和不争气,可能打算拖上个三五百年再把你生出来呢,所以你必须非常谨慎呢。” 对于【硫磺火】的这番阴阳怪气,原先还被藤蔓捂着嘴的【饮魂】直接扯断了藤蔓,别有兴致的说道: “【硫磺火】,这是跟精灵那边打交道的多了,学会他们的阴阳怪气了?怎么净往【万兽】的痛处说,这对它伤害多大啊!” 听着这两头魔人的阴阳怪气,【万兽】的脸色似是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起来,漆黑色的魔力也从它的身上肆意涌动,在强烈的压抑之下,蜷缩在马车角落的那几头人类一时间昏死过去,但【硫磺火】和【饮魂】却是一副浑不在乎的姿态,而【镜像】则是恍若放弃了一般坐了回去。 不过,最终,似是顾虑到接下来的行动,【万兽】还是没有发作,而是朝着【硫磺火】开口道: “作为合作者,现在我向你通告一下,为了我们这一次的筹划,【镜像】和【饮魂】几乎带上了它们所有的家底,除去先前倒霉的被你干掉的几十头魔兽外,它们这一次总共带来了两万头普通魔兽,三百头魔将,还有十头使徒来支援我们。” 听着【万兽】的这番话语,【硫磺火】略显惊诧的看向了【镜像】和【饮魂】的方向,似是惊讶于它们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大的手笔,毕竟,不是所有魔人都是昆迪拉那样专精于统治,不是所有魔人都能轻轻松松拉出几万头魔兽,上百头魔将来进行支援。 若是【万兽】所说为真,那眼前的这两头魔人也确实是为了这次行动把手头上的一切兵力都拉上了,甚至应当还额外驱赶了一些野生的魔兽,不等它想从这两头魔人的口中得到答案,它便听到了【万兽】的继续补充: “不过,它们这么大的手笔也不是白送的,它们有着它们的条件,条件便是在森之国的事件结束之后,要你我一起去帮他们办一件大事。” 听到这里,【硫磺火】别有兴致的看向了【万兽】,直白的问道: “什么大事,如果我觉得没趣的话,我可不会答应!” 而对于这番询问,【万兽】则随便答道: “你一定会答应的,因为这对你而言也很刺激,所谓的大事便是我们四头魔人一起侵扰魔术皇朝,掠夺资源,掠夺奴隶,尽情屠杀,还有最重要的,夺取魔术皇朝那几乎完成的研究成果。” 在聆听前面的回答时候,【硫磺火】的脸色很平常,因为相较于主要侵扰洛萨拉帝国东部的【万兽】和它,【饮魂】和【镜像】则主要侵扰洛萨拉帝国的南部和魔术皇朝,而在这两个人类势力的压制下,它们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多自在,所以想着拉人一起打一个目标其实很正常。 可当它听到最后的话语时,它却升起了意外的好奇,所以,它颇有兴趣的问道: “什么研究成果?” 对此,【万兽】在顿了一声后答道: “可以将人类升格为魔人的研究成果。” 第313章 规划 当听到自【万兽】口中吐露出的这番消息后,相较于惊骇,【硫磺火】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极为浓郁的战意,阵阵白烟自它的嘴角涌现,它的眼中满是亢奋,恍若连珠炮般的说道: “哦?!魔术皇朝那边现在真的创造出魔人了吗?如果真的创造出来了,那么,现在魔术皇朝那边有了几个魔人?!它们的实力如何?!” 对于这接连的数个问题,【万兽】沉吟了片刻,而后还是将转向了身后的【镜像】,似是觉得这种问题还是由【镜像】本人来回答比较好。 而在觉察到【万兽】的目光后,【镜像】那由藤曼包裹的躯体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依照着我收集到的情报,自两百多年前魔术皇朝建立伊始,甚至那辉煌的洛萨拉帝国还未曾在巨人之王面前折戟之际,人类之中便一直都有魔术师在钻研除去依靠神核成就神格者这条路径之外,人类是否能够成就魔人......” 听着【镜像】的娓娓道来,被提起了兴致的【硫磺火】反倒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在轻啧了一声后,它急躁的催促道: “讲重点,老子没什么兴趣听你瞎显摆学识!” 不过,对于【硫磺火】的催促,【镜像】却恍若没事人似的继续依照自己的节奏说道: “只是,虽说早在数百年之前研究就已然开始,可由于过程中的种种困难,数百年来,他们一直都未曾成功,本来,我觉得他们的努力投入都是白费功夫,可没曾想到,在最近的这些年里,他们竟然真的搞出了一些研究成果。 依凭着我植入魔术皇朝的眼线,如今的魔术皇朝将一份原典破碎,将原典的残渣植入一个人造的胚胎之中,再通过各类精妙的炼金术,扶持着这个人造人的成长,最后,真的让他们创造出了一个魔人,虽说这个魔人所持有的原典相对正常魔人而言比较破碎,无法比肩真正的魔人,还不是我们的对手。 可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成长,若是任由着他们更进一步,那么,或许再过几年、几十年,除去现在所要面对的对手和即将稍稍恢复一些元气的神格者军团外,我们或许还得再面对数以十计的人类魔人。” 聆听着【镜像】的这番警告,【硫磺火】那原先期待的表情反而变得无趣起来,在冷哼一声后,它略显乏味的答道: “切!竟然会担心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真正发生的未来,你可真是有着满满的闲情逸致啊!若是他们的原典是完整的,我或许还顾忌一下,还有兴趣打一打,可既然原典都非常破碎,那别说一个,哪怕来十个,我都随便打!” 对于【硫磺火】这番蛮横的回答,【镜像】和【万兽】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反而【饮魂】的脸色却饶有兴致起来,它直白的问道: “那俺问你,如果真的有十个这种人造的人类魔人、他们都持有着各自不同的能力来围攻你,你会怎么办?” 听着【饮魂】的问题,【硫磺火】亢奋的答道: “那当然是狠狠的和他们硬碰硬了!一下子打十个几近于魔人的存在,怎么想都觉得能打得很爽!” 接着,【饮魂】追着问道: “那如果打着打着,你发现会被他们持续消耗的打不过呢?” 对此,【硫磺火】格外耿直的答道: “那当然是跑啊!如果他们留不住我,我就打爽了再跑!如果他们能留得住我,那只要看到他们,那我马上就跑!毕竟我是来打架的,又不是来找死的,如果只是为了找死的话,我还费什么劲动脑子和【万兽】联合,接着还费劲的等你们?” “嗤!哈哈哈哈哈!!!” 听着【硫磺火】的回答,【饮魂】在嗤笑一声后就直接狂笑起来,而一旁的【万兽】和【镜像】则都是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饮魂】的狂笑好不容易休止下来后,【万兽】也终于从无语凝噎中回过神来,它直接问道: “那你说在这次针对森之国的战斗结束后,你打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攻打魔术皇朝?” 当【万兽】的话音刚刚落下,【硫磺火】便啪唧的猛拍一下大腿,在震得整座马车吱吱作响后,它肯定的答道: “我肯定去啊!有架打我又为什么要跑?又不是攻打全盛时期的人类帝国,又不是要一下子直面十几个神格者,只是打个从衰弱的人类帝国中分出来的魔术皇朝,我又为什么不打!而且我差不多快有一百年没跟掌握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打架了,刚好手痒了!” 在看到【硫磺火】如此的表态后,【镜像】那由藤蔓组成的脸也好似松弛了一些,接着,它补充的说道: “我还要再补充一点,那就是虽说我的情报来源很是隐秘,可毕竟现在魔术皇朝可是真的创造出了一个人类魔人,处于如此敏感时期的他们必然会加强戒备预防意外的发生,以此来抵御我们的侵扰,所以,到那时,你们需要提前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而关于战斗之后的战利品分配,我和【饮魂】只要那一位人造魔人,不论生死,除此之外还有魔术皇朝关于人造魔人的研究资料,至于其他的战利品随你们挑选,只要你们有本事在人类的反扑之下带回你们的地盘,我们不会争夺。” 在听到,【镜像】的提前声明后,【硫磺火】恍若是嫌弃它废话多似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而这时,【万兽】则面对着眼前的三头魔人,开口道: “既然关于未来的规划已经规划好了,那么,也该着眼于眼下了,依照现在的进度,大概明天上午的时候我们能够到达我们的驻地,接着,我们便要集中力量,携起手来对森之国的防线进行进攻。 我的安排是让我们麾下的魔兽们分散开来,仗着数倍于森之国的兵力对森之国的防线进行全面侵攻,分散森之国的兵力,而就在他们疲于奔命,两位神格者都忙碌于拦截的时候,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接着,它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跃跃欲试的【硫磺火】,继续说道: “依照着先前的约定,【硫磺火】你一个人去挑战【翼之主】,你能独自战胜他的话自是最好,可若是战胜不了,那也要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尽量拖住他的脚步,而接下来,我、【镜像】,还有【饮魂】三个则将一同对【森之大祭司】进行围剿,力求最快杀死她,或者逼迫她溃逃。 到时,若是你战胜了【翼之主】,那便无事,可若是到时你还未战胜,那么,我们这边的三个魔人便会为了战局而加入你的战斗,力求以四对一的格局尽快杀死【翼之主】,而当我们获胜之后,便要携起手来,朝着森之国的首都【弗瑞赫尔斯特】进军大肆破坏、大肆劫掠。” 旋即,它的目光转过,看向了一旁认真聆听的【镜像】和无趣的打着哈欠的【饮魂】,讲述道: “不过,虽说再然后我们是要对森之国大肆破坏、掠夺奴隶,可我们也仍要控制行动的范围,尽量拆掉他们常规的防护,大肆屠戮精灵就好,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直接侵入他们那名为【圣堂】的王宫。 虽说如今的森之国因为内部的纷争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那有着棘手力量的森林之女,或者说,作为世界树【大圣灵】使徒的森林之女被他们自行囚禁了起来,平时的话,她无法外出,可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她或许还会出现。 而且若是真的把他们彻底逼入绝境的话,他们也是有着可以彻底逆转战局,乃至于杀死我们的手段,比如说启用那些对他们而言都非常珍贵,以至于先前不愿使用的古老遗物,又比如直接唤醒作为【大圣灵】眷属的数十万树人。 所以,为了避免最恶劣的情况出现,为了不必白白在他们的底牌下葬送性命,到那时,你们要听从我的指令,因为我也无法确定他们会不会在情况危机之刻,选择违逆他们的传统,将那些宝贵的遗物带出【圣堂】之外进行使用。 至于具体做法的话,我现在的想法是,让普通的魔兽在【弗瑞赫尔斯特】中大肆破坏,作为吸引他们注意力的炮灰就好,我们尽量远远的进行破坏,避免过多的掺入其中,以此来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第314章 遐想 在这寒冷的冬夜,黑压压的阴云遮蔽着夜空,仰起头来,看不到半点的星辰,不过,此刻的世界也并非彻底晦暗,因为在阴云的间隙中,一轮残月高挂于天穹之上,向着世界泼洒着柔和的月光。 而就在如此的月光所照耀之处,有一处繁盛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森林,来自于森林的这点碧色则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熠熠生辉,虫鸣与鸟雀的鸣叫时不时的在林间响起,装点着这冬夜中的森林。 只是,此刻,这里却响起了一阵阵的不谐之音,而声音的来源则是森林边界的一处繁茂草地之上,相较于森林之中的幽暗与宁静,这里却显得格外明亮与嘈杂,团团的篝火自草地之上燃起,将这里照耀的恍若白昼一般明亮。 不过,围坐在这无数篝火之侧的存在并非是人类,又或是精灵,而是数以千计、乃至于万计的魔兽,庞大数量的魔兽在篝火之侧嘈杂着、喧闹着,它们有些啃食着不知从何处带来的血肉,补充着自身的消耗,它们有些在篝火之侧和其他魔兽喧闹着、搏杀着,除此之外,还有些则是直接在这里闭上了眼睛,休憩着。 而就在数量繁多的魔兽在这片草地之上休整间,它们却殊不知有一个在森林的深处眺望着它们。 就在森林之中一处高耸的树木之上,居于树冠的遮蔽之下,有一个隐秘的身影正提着手中的望远镜,关注着这群魔兽的动向,虽说在树木枝叶的遮蔽之下,这个人笼罩于阴影之中,可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之下,一缕金色的发丝正熠熠生辉着。 此刻,这一缕金发的主人,伊莎瑞尔在轻呼了一口气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以她那金色的眼眸裸眼眺望着远处那与自己这里最少都有两三公里远的魔兽群落,进行着监视的任务。 同时,由于实在是闲来无趣,于是,此刻的她也随意的将这几天的经历在脑海中进行着复盘: 自从和【大地】与魔术皇朝的众人汇合之后,他们一行人便隐秘的朝着森之国的方向前进着。 而就在昨天行进于一处森林之中的时候,他们便恰好发现了这群魔兽的末尾部队,在发觉这么一群庞大数量的魔兽以异常的状况进行迁徙后,他们便隐隐有了感觉,在即刻对这群魔兽进行追踪确认,发现前面有着更加庞大的数量规格,其规格之大几乎能够与统御魔人昆迪拉相比拟。 很快的,依靠着魔术皇朝一行人和【大地】的辨认,他们确定这群魔兽便是【镜像】与【饮魂】麾下的魔兽群落,同时,依托着侦察,他们最先发现了魔人【万兽】的存在,接着,通过进一步的侦察,发现了【饮魂】与【镜像】的存在。 在最开始,发觉自己这边与所追寻的目标相遇之后,出于速战速决的想法,伊莎瑞尔是想直接对这群魔兽和三头魔人展开攻势。 毕竟,虽说对方这几近两万头魔兽的数量规格看上去很唬人,可对于来自于魔术皇朝的两位老牌大魔术师和塞尔薇而言,魔兽的数量其实不值一提,而己方这边还有着两位神格者和自己这一个魔人,无论怎么想,面对这三头魔人,己方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如此的想法刚刚出口,便直接被一众否决掉了,而理由的话,则是在突然袭击之后,他们虽说占据着优势,但还没到有必杀的把握。 面对他们的袭击,会处于弱势的这三头魔人是可以直接逃跑的。他们是不怕跟它们硬碰硬,可若是它们在战斗中脱身的话,他们也是很难留住它们,若是真令它们逃跑了,那么,这一次的行动可以说是打草惊蛇的白规划了。 所以,他们最终的结论是让它们继续前进,反正它们的目标是森之国,只要耐心追踪,耐心等待,那么,它们必然会与森之国的两位神格者对上,在属于它们的战斗真正开打、真正被拖住难以脱身后,他们再出手于后方进行包圆,靠着战力的集中来将它们彻底消灭。 由于制定了如此的战略规划,因而,他们现今便是跟随着这群魔兽进行着前进,不过,依照着魔术皇朝的几人和【大地】所言,三头魔人中【镜像】的能力比较特殊,所以,他们不能直白的顺着魔兽部队的路线进行行进,要在它们路线的侧面进行追踪。 至于理由,他们的意思是【镜像】属于是少见的二代魔人,曾经的它是一头平平无奇的水生植物魔兽,甚至都没有多少智慧,纯粹依赖着猎食的本能行动,不过,由于四百多年前的‘大扩张’,前任的【镜像】在与当时的神格者军团的战斗中败北,以濒死的状态进行逃亡。 在生命的最终时刻,它坠入了湖中,而后被现任的【镜像】所捕食,然后,好似是因为对洛萨拉帝国,或者说是对人类的仇恨,在彻底死去之前,它将原典赠予了捕食它的现任【镜像】,再然后,它便死去了。 而现任的【镜像】也因为继承了原典而拥有了智慧,同时,它也好似因为这份原典而继承了前任【镜像】的仇恨,成为了当时洛萨拉帝国的敌人,随后一直活到现在。 不过,因为这特殊的继承情况,现任的【镜像】其实并没有完全继承前任【镜像】的原典,没法完全施展原先原典的力量,但是嘛,也是由于它身为植物魔兽的特殊性质,它的原典相较于原先的原典反而又多了不少的功能。 似是因为前任【镜像】的死亡,在它原典的体现上就是它非常的惜命,作为植物魔兽的本体长期潜伏于地下,行走于地面之上的往往就是它的分身,而且因为如此特殊的性质,它也能从地面之上伸出一些属于它的嫩芽,可以感知魔力的流动,还可以得到视线,由此来对周围的情况进行监控。 同时,作为植物魔人的它还有一个非常麻烦的性质,就是它可以将它的一些种子寄生于人类、魔兽或者说一些植物之上,由此来对目标进行监控,再添上它那可以通过原典来创造他人镜像幻影的能力,它的存在给魔术皇朝和南部的边疆戍卫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可就是因为它特殊的性质,搞得它又很难杀。 也是因为这些,所以,他们才选择在侧面对魔人和魔兽群落进行追踪,以免可能留存于行军路线上的那些嫩芽所发现。 在稍稍对【镜像】这头魔人的状况进行梳理之后,伊莎瑞尔也感到了一丝的乏味,相较于这种打发时间的回忆,此刻的她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悸动,抬起了她的手,看着手腕处那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手镯,月光之下,她那绝美的面庞之上展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理由的话,则是因为如此闪动的光芒意味着诺特的身体状况已然渐渐恢复,虽说不知道诺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在知晓他从那濒死的状态恢复如初的状况后,她还是不由安心下来,嘴角的笑容也愈发灿烂起来,而后,她一边迷离着眼眸注视着手镯,一边温柔而又怀揣着一分期待的呢喃道: “诺特,在如此的月夜之下,你有没有像是我想念你一样想念我呢?” 第315章 细细的思索 只是,在如此的呢喃之后,伊莎瑞尔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期待化作了隐隐的苦涩,毕竟,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非常的清楚。 ‘诺特他是不会这样的......’ 当如此的答案于心头浮现,她脸上的苦涩之意也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因为啊,在诺特的眼中,我是踩断了他的手腕,将他强行驱逐的家伙,虽说在我的种种准备之下,聪慧的他是能够理解我的困窘,是不会如阿赫格尔所说的那般让彼此成为仇敌。 可问题是,在被我有意疏远、乃至于踩断手腕后,哪怕他曾经再怎么在乎我,他也只会认为是我已不再将他视作心中最重要的人,或许对他而言,我们之间或许已然彻底的分道扬镳,我已然将他彻底抛下,留给他的承诺也不过是出于过去的仅剩情谊......’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的内心不由变得压抑起来,她紧紧咬住嘴唇,脸上也不由浮现起浓郁的悲色,更令她感到忧郁的思绪于脑海中浮现: ‘而且,而且在和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年里,我其实也可以说是摸清了他的性子,在最开始的时候,身为所谓预言者的他不止是对所谓的洛萨拉帝国,其实他对这整个世界其实都没有多少的归属感,他活着的理由不过是在强烈负罪感之下的赎罪渴求。 他那恍若梦呓般讨伐漆黑之龙的目标,就是他无意间为他的赎罪觅死而找的方向,他的自灭倾向就是如此的严重,而当我陪伴于他的身边时,他的自灭倾向稍稍削减了些,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是以照顾他人、陪伴他人来对冲消弭着内心深处的强烈负罪感。 但麻烦的地方在于,哪怕有着我的陪伴,可他那强烈的负罪感却未曾彻底消弭,即便在相处的几年间我曾多次想令他放下这种难言的自灭倾向,提议与他一同过上平静的生活,可这却没有什么用处,我无法真正改变他的心意,而当我们再次踏上无光之地后,面对危险的环境,这种自灭倾向便愈发危险起来。 也正是因此,我才不得不选择疏离他,早早的在心中谋划着将他从小队中驱逐而出的计划,那时,踩断他手腕的过激举止,其实也是出于限制他行动能力的无奈之举,以此来尽量避免他的鲁莽和不自量力,不过嘛,我其实也清楚这对诺特而言有用,但不多,他最终还是会外出的。 所以,我额外的给他留了一封信来无形的约束他的心,同时,又以留给他的信和卷轴、还有一句传话来安抚他,期冀着他能够为了他与我之间的这份约定而削减属于他的自灭倾向,能够为了我而努力保住性命。’ 本来,回忆至此,她的思绪应当稍稍舒缓了些,可此刻,她却愈发紧咬着嘴唇,那锐利的虎牙却直接咬破了嘴唇,在月光的照耀下,嫣红的鲜血染红了牙齿,浸染着柔软的嘴唇,最令她感到烦躁的思绪于脑海中升起: ‘若是,若是诺特能够安宁的留在菲德尔村里就好了,可糟糕的是,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将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而且他也总是无意间的沾花惹草着,在洛萨拉帝国的时候就不说了,哪怕在这片不属于人类的无光之地上,他都能够招惹到其他女人,那个蕾贝卡是这样的,那个伊芙琳也是这样的...... 若是她们对诺特并没有不应有的念想,我其实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可令人感到烦躁的是,这两个人都明显对诺特怀揣着如我对诺特一般的感情,她们都对诺特怀揣好感,都对诺特怀有着明确的恋心。而且哪怕彼此之间没有怎么进行谈话,我也能够隐隐感到她们都想取代我曾经在诺特心中的地位。 更遑论她们都可以称得上聪慧,我还在那个蕾贝卡的面前请她帮忙隐瞒,在这种情况下,不需多想,都能清楚的猜到她必然会在诺特面前竭尽全力的诋毁我,面对这种家伙,我的想法其实是直接把她们彻底打残,打到她们不会再对诺特存在不应有的心思为止,乃至于亲自动手杀死她们,可讨厌的是,我却不能这样。 首先,诺特是不会对我所做的暴行无动于衷,毕竟,一边是将他抛弃的人,一边是如今陪伴他的人,不需多想都知道他会站在谁的身侧,其次,诺特的实力虽说在普通人类之中算的上是中上水平,但对于这片无光之地而言,还是属于太弱了,难有自保之力,若是没有这两人扶持的话,他能走多远那真的是犹未可知,强行让她们退场只会伤害诺特。 面对着这种境况,我实在是陷入了两难的困境,所遭遇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顺心如意的,甚至,甚至,现在的状况就如先前那个蕾贝卡挑衅我时所说的那样,就当我在这种遥远的地方即将踏入鲜血与尘埃的战场之际,她或者说她们,正和诺特相拥而眠......’ 当如此的可能性浮现于脑海之际,当蕾贝卡与伊芙琳穿着故意诱人的睡衣、她们一人挽着诺特的一条肩膀、依偎在诺特怀中安眠、同时诺特还对着她们展露出满脸爱意的景象于脑海中浮现之际,难言的悲愤于她的心胸中涌现,可又由于如今的她正进行着监视的任务,她又不能宣泄自己的悲愤。 在强烈的痛楚之下,她除去紧咬着嘴唇外,还不由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甚至由于用力过猛,在强大的握力之下,指甲刺透了掌心,淋漓的鲜血同样染红了指甲。 不过,即便心胸中的情绪好似狂风暴雨一般混杂,可她也是清楚的知晓如今的这点悲愤除去伤害自己外没有半点用处,因而,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同时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只要自己向诺特讲述真相,一切都会如她所愿的话语。 在不断的重复之下,心绪也稍稍平复了过来,只是,这时的她却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虽说我是以如此的话语来安抚着自己,可问题是,人的真心是有限的,若是真的放任不管,只是怀揣着只要能结束一切、到时候再讲述情况、诺特就会回心转意的念头,我是会真的吃大亏。 毕竟,虽说依照着【白狼】的意思,我的天赋属于是古往今来前所未见的,拥有无穷无尽的潜力,可漆黑之龙更是可怕,祂可是这世间的主宰,祂是强大到难以复加的大魔,哪怕我真的能够杀掉祂,那至少也得五年,不,或者说十年,二十年,乃至于一生都无法完成。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走的可能是一条断头路,哪怕我运气真的很好,只耗费了五年的时光便击杀了漆黑之龙,这种五年的时光对于整个人类族群而言,简直可以说是短暂的恍若一刹那,可对于具体的人类个体而言,五年其实很是漫长。 甚至,我都觉得若是我不管不顾的空耗五年时光,依照着蕾贝卡和伊芙琳这两个女人对诺特所展露出的爱恋,当我再次找到诺特时,诺特的真心或许已然会被她们所全部填满,虽说诺特非常的温柔,只要我告诉他我所忍受的一切,温柔的他必然会再次为我挤出一点真心。 可那时的他也会因为出于照顾蕾贝卡或者伊芙琳,亦或者她们两人的心思,并非是将我视作恋人,而是单纯的将我视作妹妹,然后再温柔的摸着那两三个攥着他衣角的孩子,而后让他们叫我姑姑......’ 当这种可能的未来浮现于脑海之际,伊莎瑞尔便赶忙的摇着头,恍若要将这种令她绝对无法忍受、令她心痛到面目全非的杂念彻底的从脑海之中驱逐而出。 然而,由于如此的景象实在是过于的具有冲击力,一时之间,她的拳头不由攥的更紧了,在强烈的不甘之下,她开始思索着如何才能避免如此可能的未来,一时间,看着那闪动着光点的手镯,一个想法于脑海中浮现: ‘既然如今的诺特身处于森之国之中,那么,只要我尽快完成了此次的任务,或许就能从森之国的两位神格者口中得到诺特的情报,接着,便有机会能够和诺特相见,虽说,虽说我是不能向诺特展露出太亲近的态度,要避免他为了追逐我而再次面对不必要危险的可能。 但是,我至少还是可以向他展露出一个态度,那便是我其实还挺在乎他的,然后尝试着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虽说,虽说还是不能强行恢复到过往那般只有彼此的地步,不能让先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但还是可以稍稍挽留住他的心,让他,让他不至于那么轻易就彻底倒向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地步! 要让他对我仍有念想,要让他对我仍有些微的期待,可又因为现状而保持微妙距离的程度!而且,而且在之后,我也不能完全的和他隔绝沟通交流,毕竟谁知道蕾贝卡与伊芙琳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强行对诺特霸王硬上弓,只要我和他保持一定的沟通,就能震慑住那两人!同时让诺特对这种偷跑有一定的抵触心理! 而且,而且,我还能尽可能实时的听到他的声音,得到他的情报来确保他的安全,这种就可以一举多得!’ 当伊莎瑞尔思索至此,她原先那阴郁忧伤的脸上扬起了傻乎乎的灿烂笑容,她背靠着粗壮的树干,遥望着天穹之上的残月,对接下来,明天,或者后天会发生的战斗充满期待!或者说,她是在期待着和诺特重新相见的时刻! 第316章 回忆之梦 沉眠于深沉的梦境之中,无数来自于过往的记忆片段不断于诺特的脑海之中浮现。 往昔与伊莎瑞尔相遇、相识与相知的景象不断的充斥于眼前。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从那魔兽的囚笼中拉出;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入水池之中进行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沐浴;他牵着她的手,向着那些谋害她的魔兽复仇;他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朝着洛萨拉帝国的方向前进;他牵着她的手...... 他就恍若站在一间被无数面细小镜面所覆盖的镜房之中,只要他转动身体,无数映射着他与她过往点点滴滴的景象便直白的展露于他的眼前,就恍若万华镜一般令人目不衔接。 目视着这往昔的回忆,感受着那来自于记忆中的温暖,茫然之中,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看着越来越多的景象,感受着他与她之间牵绊的加深,他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馨起来,他只觉自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柔和起来,这间所谓的“镜房”之中也变得愈发温暖起来。 只是,随着记忆的不断推进,渐渐的,原先柔弱笨拙的少女成长了起来,渐渐的,她展露出了远超他预期的潜力,渐渐的,她不再需要来自于他的庇护,渐渐的,他从她的守护者转化为了拖累她的累赘。 目视着这一幕幕的景象,感受着那来自于记忆中的无奈,茫然中,他那扬起的嘴角平复了下去,他恍若一位兄长,又好似一位父亲般为伊莎瑞尔的成长感到欣喜,可同时又为他与她之间的渐行渐远而感到淡淡的忧伤。 而当越来越多的景象浮现于他的眼前之后,这份淡淡的忧伤便愈发苦涩了起来,可由于在长久的相处中,他已然将她视作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因而,哪怕她愈发展翅高飞,已然渐渐无法跟上脚步的他却仍难看的勉强自己,期冀着能够跟上她的脚步,甚至还打算以嫉妒来维系彼此之间愈发稀薄的关系。 可无论他如何的努力,在天赋的巨大藩篱面前,他还是无能为力,最终,他被她轻易的击溃了,被她难看的暴力驱逐...... 然而,长久以来的相处,他对她心灵上的依赖又怎会因为如此的驱逐而彻底断绝,他仍对她怀有一丝的幻想,对他们之间关系的修复怀有一分的期待。 只是,她为他留下的那封信,在他昏迷之时、她对他的漠不关心,还有哪怕他突然失踪、她却浑然不在乎的反应,这接二连三的冰冷现实却恍若一盆盆冷水一般不断的浇冷着他那份愈发低迷的期待之心。 既然,她已然对他如此的不在乎,如此的不留余地,那,他又何必要一次又一次自取其辱的去期待那她再次对他展露笑容的未来? 不如渐渐的对她冷下心来,就如她所期待的那般,彼此之间的关系只是被过去的承诺所束缚的陌路人,待她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神话壮举,待那时功成名就的她完成对他的最后承诺,他与她之间那名为承诺的最后丝线便会彻底断绝,令她可以斩去约束,令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展翅高飞。 只是,思索着这些,他的内心也愈发寒冷起来,这间所谓的“镜房”之中也渐渐的被寒冰所包裹,他与她之间的无数回忆都被厚厚的寒冰所包裹,就恍若他与她之间的过去都被他渐渐封存一般。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伴随着伊莎瑞尔与他之间回忆的封存,新的回忆,或者说“镜面”充斥于这所谓得“镜房”之中,那是,蕾贝卡的身影。 最初,他与她在雪夜的原野中相见,在接下来的相处中,他其实还对她抱有着操纵利用的妄想,不过,由于她的一些不成熟,她那因为莫名的自尊心而对他与伊莎瑞尔的诋毁令他的心中浮现出愤慨,乃至于杀意,彼此之间这前期的接触其实称不上愉快。 可随着他与她之间相处,随着他与她一同展开的行动,在经历一同对抗那头巨魔酋长的生死之战中,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极速的恢复,极速的爬升,以至于在他的死而复生之后,他们之间彻底的摒弃了先前的不快,在誓言之后,彼此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搭档。 紧接着,周遭的环境再次变化,这一次,浮现于眼前的是与伊芙琳之间的种种。 最初,由于她的那份不安,由于她所展露出的那种病态,他与她的关系其实称不上多好,甚至,在猜到她就是未来的“灭国魔女”之后,他甚至想着为了力量而做些难看的杀人夺宝的勾当,而且还为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觉得杀死她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勾当,而是为了未来的必要牺牲。 可是啊,想着她所展露出的那份稚嫩,感受着她那不坏的本意,即便如此欺骗着自己,他却还是无法做出那种恶心的勾当,甚至,不知道是出于补偿的心理,还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直接找上了她,向她展示着那可能发生的未来,期冀她不要走向那糟糕的结局。 虽说那时的她生气的质问着他,可最终在他的交涉之下,彼此之间还是建立了合作,而在接下来,为了追杀那将来会成为魔人的灾疫雀,也是为了夺取法之卷,最终,他们踏上了追逐的道路,而后,来到了【泰索曼达】。 在这里,他开导着因为恐惧而几近失控的她,接纳了她的脆弱,在那里,在经历了苦战之后,最终,他帮她夺取到了法之卷,不过,由于局势的失控,她违背了与他之间的约定。 只是,对于结果,他其实并不讨厌,因为她以她的行动诉说她战胜那个懦弱的自己,她以她的行动保护着当时的人们,对于她的这种成长,他感到了欣慰,而最后,他与她也成为了共犯。 再然后,周遭的环境又一次的发生了变化,这一次,展露于眼前的是自己与蒂亚莉丝之间的种种。 最开始,他与她的相遇是在那处被意外传送到的营寨,对于她,他其实一开始便颇有好感,毕竟,在数年之前,即便是无意之中,她也还是救过了他与伊莎瑞尔的性命,只是,那时的他便已然有了蕾贝卡与伊芙琳作为重要的伙伴,因而,面对着可能会给她们带来不必要麻烦的她,他最开始的想法是疏离。 即便他与她之间有意疏离着,可恍若是不幸的命运般,他还是被卷入了阴谋之中,他被送入了她所处的【塔】中,虽说蒙受着来自于她的照料,同时也感受着来自于她的挑逗与戏谑,可出于对伙伴的责任感,他还是尽量的与她保持着距离。 只是,由于那所谓的前世,回忆着她的悲惨过往,他还是不免对眼前这蒙受悲剧的她感到了些微的自责感,因而,即便她一直以所谓的演技进行遮掩,进行逃避,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期冀着能够为她提供帮助,他邀请着她与他一同逃离这里,而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着。 面对如此的现实,又因为种种的外力,出于对已然追逐至此的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责任感,他还是离开了【塔】,可由于奥兰蒂斯的传话,还有奥兰蒂斯所讲述她的悲凉,他还是寻觅了回去,看着那无比凄惨的她,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以强行将她卷入漩涡之中来迫使怯弱的她面对现实。 而她也因为来自于他的助力而渐渐有了动力,恢复着活力,他也成为了属于她的骑士。 ...... 蕾贝卡、伊芙琳和蒂亚莉丝,他与她们三人之间的种种回忆充斥于他眼前的世界,让那原本已然覆盖寒冰的“镜房”消去寒冻,或者更准确的说,在伊莎瑞尔离去之后,她们对他的温暖陪伴填充着这份内心的缺失。 甚至,甚至在这与伊莎瑞尔的回忆相比更加令人目不暇接的回忆中,一些未曾存在过的景象浮现于他的眼前: 在华丽的大教堂之中,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他牵着蕾贝卡的手,向着那主持婚礼仪式的神父方向走去...... 在昏暗的房间之中,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之上,他与伊芙琳紧紧相拥,在这令人安心的温暖之中,他与她彼此之间倾诉着爱意...... 在柔和的橙黄色光辉之下,他坐在沙发之上、拿着书进行着阅读,而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蒂亚莉丝则直接坏笑着推倒了他,她直接蹲坐在了他的身上,她低伏下身子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而后,她夺去了他的吻...... 如此桃色的景象一幕幕的出现于他的眼前,看着这未曾存在的幻想,他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展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就好似,就好似他对她们隐隐怀揣的那一丝恋意真正的开花结果,达到了完全的快乐结局。 只是,即便展露于眼前的光景是如此的幸福,可他的内心却也清楚的明白,这一切的光景不过是他自顾自的幻想罢了,虽说她们都对自己非常依赖,但有一个令人绝望的现实是,她们远比他要强,而且,相较于孑然一身的他,她们都有着各自的归宿,有着各自所要承担的职责。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不论他是如何渴求,最终,她们都会离开他,就如伊莎瑞尔那般...... 所以,为了不重蹈覆辙,自己要清楚的认识自己的定位,自己可不能自顾自的妄想,然后再自顾自的受伤...... 在如此的思索之下,看着这些桃色的幻想,渐渐的,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他稍稍睁开了眼睛。 只是,即便刚刚醒来的他意识昏昏沉沉,头脑朦朦胧胧,可他仍然能够感觉除去双腿之外,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好似动弹不得,自己的双手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钳住了,而自己的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能闻到不同的香气。 在困惑间,在恍惚间,他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眼睛,由于是侧着头,他刚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头在橙黄色光辉映照下,恍若黄金般披散开来的长发,而后,看到了一张展露出些微笑容的幸福睡颜,仔细一看,这,这似乎是蕾贝卡,而她,此刻好似正双手握着他的左手手臂。 看着这一幕的景象,一时之间,诺特那还没彻底睡醒的头脑更是有些宕机,在恍惚间,他又转过了头,看向了右边,这一次,他看到了恍若蓝宝石般披散开来的深色长发,而后,他又看到了一张正嘿嘿笑着的安心睡颜,这,这似乎是伊芙琳,而她,此刻好似正握着他的右手手臂。 看着自己这左拥右抱的模样,看着她们穿着着睡衣的样子,一时间,还没睡醒的诺特脑袋更迷糊了,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是不是自己还是在做着什么桃色的美梦。 而就在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的眼前拂过一抹碧色,他定眼一看,此刻,蒂亚莉丝正双手环抱着他,而她则是正闭着眼,用她的脸颊轻蹭着他的胸膛,满脸的幸福。 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诺特的头脑更是一片空白起来,由于这过于不可思议的景象,因而,他觉得自己这是还在梦里,所以,自己只要恢复原样,那接下来的景象还会再次变化,因而,他侧过了头,看向了蕾贝卡的方向。 只是,他刚刚看过,便看到蕾贝卡轻轻打了个哈欠,而后用那有了些茧子的手轻轻揉着眼睛,接着,在那碧色的眼眸稍稍睁开后,她刚好看到了眼前正看着她的他。 而后,就在她睡眼朦胧间,她又轻轻打了一个哈欠,紧接着,她的嘴角轻轻扬起,以格外温柔的语调说着: “早安啊,诺特,昨天晚上我们真的是折腾到太晚了......”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脸上的表情就好似见了鬼似的难看...... 第317章 含糊不清的醒来 一时之间,面对着眼前的状况,诺特实在是越来越分不清状况,他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一场名为修罗场的噩梦,还是坠入了名为修罗场的现实。 因为蕾贝卡的这番话语实在是含糊不清,惹人误解,尤其是是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重复昨天时候,他无意间向蒂亚莉丝所说的话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便是似是由于刚刚睡醒,此刻的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他也实在是想不起来昨天晚上他和她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折腾的很晚?同时,他觉得,若是昨天晚上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他至少也该留有点印象,可他却完全想不起来。 虽说他本能的想把眼前的状况归因于梦境,可蕾贝卡那稍稍迷离的眼眸,那轻挠脸颊的动作,还有来自于蒂亚莉丝和伊芙琳的温软触感,以及来自于她们身上的淡淡轻香,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的真实,让他也不由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诺特茫然间,一旁那还未彻底醒来的蕾贝卡一边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一边以格外微妙的温柔口吻说道: “呐,诺特,难道你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明明昨晚你都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忘了呢?” 明明蕾贝卡的语调是如此温柔,可这话语的内容却让诺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茫然。 在昨晚,他对她做了什么?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感受着来自于蕾贝卡那轻捏脸颊的些微痛感,却让他发觉眼下便是现实,为此,他不由开始努力进行着回忆。 可无论怎么想,他也回忆不起来昨晚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逾矩越线的事情,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昨天晚上,他们确实睡得很晚,但那是因为当时是在跟着蒂亚莉丝对接下来的计划进行细节上的商议和安排,再然后,唯一能称得上麻烦的就是关于接下来应该睡哪的问题。 记得当时蒂亚莉丝是拉着他的手说要和他一起睡大床,让蕾贝卡与伊芙琳分别睡沙发,他对此很为难,然后蕾贝卡与伊芙琳在抗议,最终,这种没意义的争论没进行多久,他就自己决定他一个人睡沙发,她们三个一起睡大床。 接着,他就自己一个人因为实在过于困倦而在沙发上睡着了,浑然没有再参与她们那无意义争论的意思...... 对啊,他现在应该睡在沙发上,怎么睡到大床上了?难道在睡着之后,他梦游了?接着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因而,想到这里,诺特不由有些担心的看向了蕾贝卡,略带些微迟疑的说道: “蕾贝卡,昨晚,我是对你做了些什么?” 而后,他看到蕾贝卡的嘴角稍稍扬起,略带玩味的答道: “在昨天晚上呀,你......” 只是,不等蕾贝卡说些什么,一声梦呓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嘿嘿~诺特~嘿嘿~” 循着声音,诺特看到了伊芙琳正嘿嘿的傻笑着,而且明明还没睡醒,此刻的她却是稍稍向前挪了挪身子,而后恍若小猫咪般用她那柔软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一边蹭着,还一边柔声梦呓着: “真的是好软~好舒服呢~嘿嘿~蕾贝卡是个笨蛋~她一定不知道你的脸这么舒服呢~是吧~诺特~嘿嘿~” 看着沉浸于梦境、轻蹭着他脸颊的她,聆听着她这格外微妙的言语,顿时间,诺特感觉眼前的状况更加复杂了,就当他想着向一旁的蕾贝卡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便看到一只手突兀的出现于他的视野中。 紧接着,伴随着“吧唧”的声音,一个重重的弹指击打在了伊芙琳的额头上,顿时间,诺特听到了伊芙琳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同时看到她的额头都稍稍红润了一些,她一边捂着额头,一边稍稍睁开了眼睛。 然而,相较于蕾贝卡,伊芙琳醒来的反应却是大不相同,当他看到她睁开眼睛后,却是看到她先是朝他展露出了些微笑容,旋即,她的脸颊变得通红起来,她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口中不止的传出呜呜呜的含糊之音,好似是在害羞些什么。 而就当诺特对发生于眼前的状况感到进一步的茫然之际,他又看到趴在自己胸膛上呼呼的大睡的蒂亚莉丝好似是因为身侧的动静,稍稍睁开了眼睛,她抬起了头,朝着他嘿嘿的轻笑着,而后,睡眼朦胧呢喃着: “早安啊,诺特~” 看着如此的蒂亚莉丝,他也是朝着她打着招呼: “早安啊,蒂亚莉丝。” 顺带着,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过,为什么你会趴在我的身上睡觉?” 只是,面对诺特的疑问,蒂亚莉丝却好似没听到般轻轻的打着哈欠,紧接着,她以双手摁在他的胸膛之上坐了起来,而后,又舒展着身体,大大的打着哈欠。 面对着眼前衣衫凌乱,直接将那乳白色的肩膀裸露而出的她,顿时间,诺特不知道目光该往哪看,就在他为难间,他眼角的余光却又看到蒂亚莉丝微眯着眼睛,稍稍伏下了身子。 只是,还不等他想蒂亚莉丝这是要干些什么,他便听到了“啾”的一声,在茫然间,他这才发觉他被她轻吻了一下额头...... “啧!蒂亚莉丝,你这是?!” 虽说身侧的蕾贝卡是在生气的质问着,可蒂亚莉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直接无视了蕾贝卡,玩味的戏谑道: “早安啊,诺特,我的这个早安吻,你觉得怎么样呢?”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而后,他侧过头,从左边看到了皱起眉头、稍稍有些生气的蕾贝卡,从右边看到了侧过了身、眼角噙着泪、满脸幽怨的伊芙琳。 接着,他正过了头,看着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肚子上,凌乱着衣裳、尽情的舒展着双臂,同时还满脸得意的蒂亚莉丝。 感受着眼前这越发难以理解的状况,一时间,诺特只觉自己应当是在做一场难以理解的、桃花劫般的噩梦。 可是,就当他稍稍闭上眼睛,想着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清醒过来的时候,来自于右侧对他右侧脸颊的轻戳,还有来自于左侧对他左侧脸颊的轻捏,如此实实在在的触感,还有两个不满的声音却将他从逃避中拉回了现实: “诺特,为什么她要吻你的额头,还说什么早安吻,难道这几天每天早上你们都是这样糜烂?!” “诺特,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眼前的状况?” 面对着如此的现实,诺特也只得稍稍睁开眼睛,可刚刚睁开眼睛,他又看到了此刻正坐在他腹部的蒂亚莉丝那戏谑的笑容,而且她还故意的将一只手压在他的胸膛上,在这只手所附带的强大力量之下,他只发觉自己完全挺不起身子。 感受着这来自于三方的无言压力之下,一时间,诺特终于确信自己是确确实实的陷入了一场难言的修罗场中,他是绝对无法逃避,而后,他恍若死心了似的叹了口气,只是,相较于那想要进行解释的万语千言,一句满是困惑的话语却是率先脱口而出: “首先,谁能先解释一下,眼前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为什么会躺在这张大床上?” 第318章 昨夜的琐碎 当诺特如此说完后,一时间,原先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平歇下来,先前还气势汹汹的蕾贝卡在转瞬间心虚似的别过了头,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的蒂亚莉丝也好似是有些为难的稍稍别过了头。 看着眼前这两人突兀的转变,顿时间,他的眼中不由满是困惑,看着眼前的异常,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衣物并非是睡觉之前所穿的衣物。 在发觉眼前的状况后,他想即刻坐起来质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又由于蒂亚莉丝那一只手的压制,他怎么也挺不起身来,与此同时,此刻的他看到伊芙琳那紫色的眼眸天真似的望着他,她并未别过头去。 于是,迎着伊芙琳的双眼,他柔声问道: “伊芙琳,昨晚在我睡着后又发生了什么?” 对于诺特的提问,伊芙琳先是以手指抵着唇间,露出一副回忆思索之色,随后,她的嘴角稍稍扬起,而后轻轻的答道: “昨晚嘛,在诺特你躺在沙发睡着后,关于你应该睡哪的争论暂且告一段落,紧接着蒂亚莉丝有些不高兴的对奥兰蒂斯发号施令,让奥兰蒂斯即刻出发,即刻对接下来的安排进行实际的布局。 而在把奥兰蒂斯打发走后,蒂亚莉丝直接来到了你睡的沙发旁边,直接把你给公主抱的抱起来了,说是要带着你去床上陪她睡觉,理由的话,是说在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天天在一张床上睡,然后,蕾贝卡和我就挡在她面前不让她抱你过去,我们都觉得不行。 不过,不行的理由是因为诺特你是我们的伙伴,所以不能跟她睡在一块,先前是因为我们不在,所以才不得不默认诺特你和蒂亚莉丝睡在一张床上,而现在我们来了,自然不能继续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然后我们和蒂亚莉丝就以各种理由开始了争论。 具体的话,说起来比较麻烦,反正,最后我们就是在各抒己见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吧?蒂亚莉丝的想法是既然前几天都睡在一起,那么接下来也应该睡在一起,蕾贝卡的意思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她应该睡在你的身边,而我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得这样应该会很舒服。 诺特,如果那时候你清醒的话,你会选择和我们之中的哪个睡在一起?” 听着伊芙琳这么轻易的讲述这种谁和谁一起睡的微妙话语,还有这最后的致命一问,以及感受着这突兀打在身上的数道目光,一时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心情很是复杂,如果是在那所谓的前世,看着这种修罗场,他是会一脸坏笑的期待接下来主角会怎么受难。 可当这种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他就实在是笑不出来了,而且他所面对的情况还跟那些后宫走向的故事不大一样,那些是各个女主争夺主角,是属于男女之间的问题,只要将问题直白戳破,那么,除去最开始的复杂外,之后的关系处理就可以算是一片坦途。 但他这边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应当算是战友情、兄妹情,还有立下誓言之后的依靠这三种情况的混杂,本来哪怕情况复杂,争论的内容也还是不至于尺度这么大的,可他们所处的环境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在无光之地这种地方待久了,个人隐私方面的感官就很容容被破坏。 面对着这些表象近似,但性质迥异的情况,诺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因而,在停顿了片刻后,他认真的答道: “我选择自己一个人睡,然后让你们三个睡一块。” 在这样回答之后,诺特能够明显听到他的身后传来了蕾贝卡的轻啧声,能够感受到蒂亚莉丝那按压他胸膛的手稍稍增添了一分力气,而眼前的伊芙琳则稍稍有些生气的嘟着嘴,面对着三人的反应,他选择无视,而后继续询问道: “那么,昨晚在争吵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即便伊芙琳仍旧不满的嘟着嘴,可在诺特如此询问后,她还是乖乖的回答问题,就是声音有些不高兴: “接着嘛,就是互相对峙了,我们三个人就又那么站着无言的对峙了快十分钟的样子,诺特你也一直被蒂亚莉丝给抱着......” 听着伊芙琳的话语,一时间,诺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的说道: “等等,前面你们就吵了十多分钟,接着又对峙了快十分钟,这都二十多分钟了,我觉得我自己睡眠质量还不至于这么好,不至于好到被人抱着二十多分钟还不醒的地步吧?” 面对这个问题,伊芙琳的目光不由转向了蒂亚莉丝的方向,接着,她指着蒂亚莉丝说道: “这你就得问她了。” 而后,当诺特转过头看向蒂亚莉丝时,原先那按住他的那只手不由被松开了,她稍稍别过了头,有些为难似的挠着脸,稍稍吐着舌,好似打算萌混过关,可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最终,蒂亚莉丝还是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个嘛,为了避免你突然睡醒,在你被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就往你的体内注入了些微的咒力,让你的睡眠质量变得特别好,好到哪怕狠狠的把你摔在地上也没法醒来的那种......” 听着蒂亚莉丝是对他使用了如此微妙的能力,诺特也是能理解为啥她刚刚自己说不出口了,因为这种做法好听点说是让他有更好的睡眠质量,难听点说是直接把他变成“睡美人”了,甚至可能一睡不起。 接着,在他有些生气的注视之下,蒂亚莉丝不由稍稍低下了头,朝他说道: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对你用这招了......” 看着如此道歉后的蒂亚莉丝,诺特也不由再次将目光转向了伊芙琳,接着,不需他的言语,伊芙琳便继续答道: “最后嘛,实在是对峙不下去了,我们就不得不做出了妥协,既然都不愿意其他人和你睡在一起,那么,就三个人和你睡在一块儿,只是,因为你是直接全副武装的睡着了,这样的话,睡起来容易咯着不舒服。 所以,蒂亚莉丝直接轻车熟路的给你换衣服,而蕾贝卡也是直接插手过去了,本来我也想着帮点什么忙,可她们动作太熟练了,一下子就给你换上了睡衣,因而,我就没能做些什么。 再然后你就被放到床上了,本来,我是想睡在蒂亚莉丝现在的位置上,可由于蒂亚莉丝的动作太快,所以,我也就只能和蕾贝卡一样抱着你的胳膊,睡在你的左右两侧了,不过,抱着你胳膊睡觉的感觉确实舒服......” 听着伊芙琳的这槽点满满的话语,看着蒂亚莉丝那轻轻挠着脸的动作,看着蕾贝卡那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看着伊芙琳脸上展露出的笑容,顿时间,诺特只觉得有些脑壳疼,他甚至心里有种感觉,那就是如果他继续就这这个问题刨根问底的话,指不定会激化矛盾,指不定得把他带进哪个坑里。 因而,他先是挺起了腰坐了起来,接着直接用双手握住了蒂亚莉丝的腰,就在她闭上眼睛,浑身颤抖,好似是害怕、又好似在期待着什么的时候,他直接把她抱起放到了一旁。 而后,他对着身后躺在床上、衣衫凌乱的三人不管不顾,环顾着四周的找着自己的衣物。接着,他在沙发的方向看到自己的衣物,而后,他一边朝着那边走着,一边说道: “好了好了,这种闲话到此为止,现在也该为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准备了,指不定什么时候那群维护人员就会来到这里,到时候要是让计划出了疏漏,那么就麻烦了。” 第319章 步入正轨 在如此的话语说出口后,诺特便稳步的向着沙发的方向迈步着。 虽说在走的过程中他便隐隐有种很微妙的感觉,那就是如今发生于房间中的这一幕很像是渣男爽完后开溜的景象...... 因而,当他想到这里时,感受着这种微妙的境况,他的内心不由稍微咯噔了一声,他的脸色也变得非常微妙起来,但为了不让身后的三人发觉自己心态的微妙变化,为了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稳步的向前迈步。 而他的这番努力也似是有点用处,在他刚刚到沙发边上开始更换衣服的时候,他也听到了来自身后的两个脚步声,还有那迟滞了稍许、同时有些不满的应和声: “确实是这样呢,现在也该提前熟络熟络筋骨了。” “嗯......关于新学的三阶魔术,我还有一个难点需要再确认确认。” 听着来自于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声音,诺特安心似的呼出了一口气,接着便继续给自己更换着衣服。在他简单的给自己换上衣服后,看着空荡荡的腰间,他突然想起了先前黑狮之剑的事情,所以,看着刚刚来到沙发这边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他直接开口道: “对了,依照着之前我从那群维护人员口中听到的消息,那位摄政是说找不到我,所以把黑狮之剑给你们送过去了,不过你们收到了吗?” 只是,好似是为了报复他之前在床上时候的转移话题,对于他的疑问,她们两人却好似没听到似的直接捡起了沙发上的衣服,而后,她们更是迎着他的目光,直接毫不顾忌的双双褪去睡衣,裸露着肌肤。 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幕,诺特一时间不由马上扭过头去,同时略显为难的说道: “男女有别,在你们要换衣服的时候可以提前说一声,在异性面前,你们还是得有点防备心的。” 然而,对于他的说教,蕾贝卡却是有些戏谑的答道: “若是在其他男性面前的话,我的防备心还是很重的。不过,在作为我最重要搭档的诺特你面前,防备心这种东西很没有必要的啦。” 伴随着这番话语,诺特也能够听到身后有着清脆的脚步声,紧接着,左侧的肩膀之上还传来了两下轻轻的拍击,蕾贝卡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边说道: “而且不过是换个衣服罢了,你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呢?你的全身上下我们其实早早就看光了,甚至你还可以狠狠的看光我们,由此来报复回来哦~现在你觉得我身上穿了多少?” 听着蕾贝卡的这番报复似的低语,还有来自于身后细细簌簌的衣物滑动声,诺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确定蕾贝卡这仍旧是在故意报复他,报复刚刚的事情,不论他如何回答,蕾贝卡都会和蒂亚莉丝一样狠狠的逗弄他。 而就当诺特为难间,他发觉自己的右肩被轻轻拍了一下,随后便是伊芙琳的声音: “在我们离开前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黑狮之剑送过来了,之前我是把这柄剑放在【次元口袋】了,现在既然你说到了,那就还给你了。” 听着这个声音,诺特的脸上流露出了些微的安心之色,只是,就当他有些高兴的转过身来时,他的眼前除去伊芙琳双手所捧着的黑狮之剑外,他还看到了此刻的伊芙琳正裸露着大片大片的肌肤,身上只穿着着非常轻薄的衣物,而她也稍稍吐着舌头,无声的坏笑着。 因而,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他在紧忙拿过黑狮之剑后便赶忙别过了头,声音之中都带有了些微的焦躁: “好了好了,你们快点把衣服穿上吧!” 聆听着来自于身后那宛如银铃的轻笑声,诺特只觉脸颊好似火烧一般发烫,因而,他急切的想要转移注意力,于是,他的目光便不由转向了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下床的蒂亚莉丝,迎着蒂亚莉丝那直勾勾的目光,看着她那戏谑的笑容,他略显困惑的问道: “蒂亚莉丝,你现在不换换衣服的吗?” 而对于他的疑问,蒂亚莉丝则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略显戏谑的答道: “我呀,其实没必要换衣服呢,因为在接下来,我是打算穿着睡衣去面对那些维护人员,我觉得这样的话,更能体现出我的失魂落魄。” 紧接着,她阴沉下表情,恍若沉浸于某种被抛弃境况,压低着语调的说道: “明明在先前,就是在我穿着这身睡衣的时候,诺特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拥抱着我,向我倾诉着爱慕,向我倾诉着依靠,我本来觉得,我本来觉得只要我再次穿上这身衣服就能唤醒他前几日的记忆,就能再次俘获他的心!可他,可他还是走了,他还是走了......” 看着蒂亚莉丝此刻的表演,此刻诺特的内心真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不清楚蒂亚莉丝现在这种即兴表演是为了报复他呢,还是为了打击蕾贝卡和伊芙琳,亦或者两者兼是?而后,不等他想到答案,蒂亚莉丝便恢复了常态,扬起了脑袋,得意的说道: “诺特,怎么样?要不要我再添油加醋点?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在那群维护人员面前说你夺走了我的纯洁,然后在你的哄骗下,这几天里我们夜夜笙歌,由此我愈发仰赖于你,结果却被你狠狠抛弃!这样的话,绝对能够搅乱我那位叔父的判断力!” 听着蒂亚莉丝的又一次旧事重提,诺特刚刚张开嘴巴想要拒绝,他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嘟嘟的声响。 循着声音,他看到了已然穿好衣服的蕾贝卡从她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银白色圆盘模样的通讯魔导器,而后,伴随着蕾贝卡的轻轻摁下,通讯魔导器之中传出了一个陌生却又隐隐蕴含着力量的声音: “相较于原先的预估提前了。如今,那四头魔人的力量已然聚合在了一起,它们已然展开了试探性的攻势,想必,用不了两天,前线的战争便会有一个结果,希望在前线的战争告一段落前,这一场拨乱反正能够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随即,这个通讯魔导器便再无了声音,就在诺特想要询问对面是谁的时候,他便听到了蒂亚莉丝那认真的声音: “是【翼之主】的声音,看来,我们接下来没有继续玩闹的余裕了。” 紧接着,诺特又发觉他的口袋中也传来了嘟嘟的声响,而后,他也取出了一个和蕾贝卡手中那件相近的通讯魔导器,这是奥兰蒂斯留下的通讯道具,在将之打开口,其中传来了奥兰蒂斯那略显焦急的声音: “依照着前线传来的情报,战争开始了!” 第320章 烦躁 伴随着如墨般的晦暗染黑了天穹,名为时间的刻度已然转动到了名为午夜的区间,只是,在如今的这个夜晚,无边的厚重阴云于漆黑色天穹之上密布,无数闪烁的星辰与那皎洁的明月都被其遮掩于后,其下的世界更是一片晦暗,没有一点光彩,这一切的一切都恍若为了认真的诠释何为黑夜。 就在如此阴沉晦暗的天穹之下,森之国的首都【弗瑞赫尔斯特】及其周边也同样的被晦暗所笼罩,只是,这么说其实并不算准确,因为在附近,在那被尊称为【大圣灵】的宏伟的世界树之下,却是一如既往,闪烁着无数恍若萤火虫般晶莹的碧色光点。 而且,也不能完全说【弗瑞赫尔斯特】陷入黑暗之中,因为在这座森之国的首都街道之上有着大量的路灯照明着道路,街道的两侧还有一些屋舍的窗户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同时,在路灯的照耀之下,每五人一队的士兵正循着街道进行着日常的巡逻。 除去这些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外,那便是偶尔响起的马车声,整座城市的街道还勉强可以称得上宁静。 可如今,在这座【弗瑞赫尔斯特】中心的那座【圣堂】却可以称得上是灯火通明,无数的灯光与篝火照耀着周遭,在火光的照耀下,大量的物资堆放在【圣堂】前方的广场上,大量的士兵在火光的照耀下焦急的忙碌着,嘈杂着。 时不时有些满载着各种物资的马车自四通八达的街道来到【圣堂】前方的广场之上,接着便在这里由士兵进行对马车进行换装,而装齐之后依照着命令朝着西边的方向迈进。 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着一位驾驭着巨鹰的鹰骑兵焦急万分的出入【圣堂】,而后,再焦急万分的离开。 就当此刻【圣堂】之前的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相当的无所事事,虽说他的腰间也别着长剑、身上穿着着盔甲,一副卫兵的模样,可相较于其他卫兵的装备,他的装备则是相当的豪华。 面对着眼前众人的忙碌,将一切映入眼帘的他不止是没有一分想要上去帮忙的心思,甚至还摆着一张臭脸,满脸的不高兴,面对着如此的他,周边的人也是直接将他完全无视,而这人便是如今森之国摄政的独子——索瑞图斯。 由于先前那擅自重伤诺特的缘故,他被他的摄政父亲认为是没必要的节外生枝,徒增麻烦,因而,他便被摄政下令施加鞭刑,并且被改变了职责,如此的命令虽为调度,可实际上却是流放,直接远离权力中枢,面对着摄政的绝对命令,即便心有不甘,可他也只得屈从。 原先,是应当如此的,可由于他那位身为亨特霍拉氏族氏族长的叔父大出血了一次,以向前线大量调度氏族力量进行支援为代价,最终和他的摄政父亲协商后保住了他,可是,即便免遭流放,职位却是被降低到了卫兵的地步,原先配给给他的巨鹰也被强行收回。 在如此的境况之下,他的心情自然不是很好,尤其是当他被他的那位叔父厉声斥责,从叔父的口中知晓,他先前所陷害的那位人类可能与一位新晋的人类魔人关系紧密,他如此的作为有极大可能会为森之国再树立一个人类魔人作为敌人时,他的心情自然更是变得糟糕。 虽说面对着突然严厉起来的叔父,他是没什么胆子进行反驳的,毕竟,从小到大,他的那位摄政父亲几乎从未关心过他的成长,如今他所拥有的一切其实全都是仰仗于叔父的支持,面对难题,他都是靠着叔父出谋划策、提供资源才一步步的到了如今的地步。 若是叔父不打算支持他的话,那么,他将会失去一切,因而,对于叔父的斥责,他也只得轻轻点头,向着叔父认错。 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叔父的这番斥责,他却是觉得纯粹是无稽之谈,他从始至终从未觉得他的做法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唯一的错误是没有直接把那个叫做诺特的家伙在【流放之塔】前毁尸灭迹,他只在这点上犯了错。 至于父亲和叔父的指责,那也不过是这帮子老家伙们老而昏聩罢了,毕竟,森之国的两位神格者他又不是没见过,神格者这种存在哪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吓人,只要他把事情做的足够漂亮,同时让所有知情人提前对口风进行统一,【翼之主】又怎么可能发现他的图谋,只会被他当作小丑一样戏耍! 而且,哪怕真的事情败露了又能怎么样?【翼之主】难不成还能对作为摄政的父亲进行讨伐?最后在父亲的权力之下,【翼之主】不还是得乖乖咽下这口气? 还有,哪怕那个人类魔人真的和森之国为敌又能怎么样?虽说如今的森之国由于数百年前的错误的和人类建立了盟约,导致现今的森之国非常虚弱,可这也不是区区一介人类魔人能够撼动的,哪怕因为间隙神格者不愿听从号令,但只要有封印指定点里存放的诸多遗物,魔人也是来一个杀一个。 在森之国漫长的历史里,可是总共干掉了上百头魔人,再干掉一头人类魔人又能算的了什么呢?更何况哪怕这一切的一切糟糕到了极点,情况对他来说糟糕到了极点,可只要他能够登上森之王之位,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因而,他如今所蒙受的这一切屈辱不过是迈向光明未来前的暂且隐忍罢了...... 虽说他是如此安慰自己,抚平心态,可他的心情却仍是非常糟糕,相较于如今这种毫无意义的站岗,此刻他更应当前往谒见大厅,在如今面对四头魔人联手展开侵攻的情况下,对着作战会议挥斥方遒,以自己敏锐的见解来赢得父亲、叔父,还有森之国诸多大臣的敬仰。 而非是现在这般看着这些作为自己棋子的家伙庸庸碌碌。 想到这里,索瑞图斯的心情变得愈发糟糕起来,他开始迫切的想要进入【圣堂】,直接迈进谒见大厅发挥自己真正的价值,可他却又不能直接前去。 因为自己的那位父亲如今给自己安排的岗位是卫兵,若是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的进去,都是会被谒见大厅前那些不长眼的精锐护卫挡住,若是强闯的话,在他把真知灼见说出口之前,就会被恼怒的叔父给再次抛到外面。 因而,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加入会议的理由...... 而就在他琢磨自己应该用什么理由的时候,就恍若是磕睡着就来枕头,他刚好看到一位满脸焦急的鹰骑兵驾驭着巨鹰落在广场上,而后,这位鹰骑兵更是紧握着一份文件向着【圣堂】之内迈步。 于是,他直接挡在了这位鹰骑兵的身前,在诧异间,一把从鹰骑兵的手上夺走了那份情报,并转过了头,得意洋洋的说道: “由于战况紧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传递至【圣堂】之内的情报都要由我亲自送呈,你的职责已经完毕了,回去吧。” 在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这种大谎后,索瑞图斯听到了身后的鹰骑兵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紧接着又发出了不满的轻啧声,随后,又好似无可奈何似的离开,感受着那位鹰骑兵的无可奈何,索瑞图斯的心中浮现出了一股浓厚的优越感。 再然后,他便不紧不慢的迈进了【圣堂】,迈进了大厅,接着,面对着前方拦路的精锐护卫,在他们皱起眉头发出质问前,他便得意的出示了手中的文件,说道: “我受一位焦急的鹰骑兵所托,需要将手上的这份情报紧急呈送给父亲,好了,你们该开门了。” 面对着这倨傲的索瑞图斯,虽说眼前的精锐护卫满脸的怀疑,可看着他手上的情报,还是只得给他放行。 而在房门打开后,索瑞图斯更是得意的迈进了如今已然化作作战室、并且非常嘈杂的谒见大厅,可就当他刚刚想着将手中这份他都还未看过的情报呈交给自己的那位父亲时,却看到此刻的摄政正属于是忙的不可开交。 苍老的摄政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上文件,可双手却是不止的颤抖着,同时,还有一个索瑞图斯看着比较眼熟,好似是【流放之塔】维护人员的家伙正满脸愁容的向他汇报着什么。 看着如此的景象,索瑞图斯也是非常清楚的知晓此刻的父亲心情不是很好,因而,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稍稍收起了得意,以一副焦急之态向着父亲的方向一路小跑。 接着,他来到摄政面前,就在那位维护人员还在叽叽喳喳的进行汇报的时候,他便得意的将手头上的情报递交给他的这位父亲,同时突兀的诉说道: “父王,这是一位焦急的鹰骑兵托我向您呈交的情报。” 他期冀着如此的表现可以稍稍得到父亲的青眼,可在他如此诉说后,迎接他的却是父亲那满含着杀气、冰冷到几乎可以杀人的无情目光! 明明父亲是如此的苍老,明明自他记忆以来,他的这位父亲就从未在他面前使用过刀剑,此刻他单单是看着文件就浑身颤抖,明明应当无比的虚弱,可迎着如此的目光,他却感觉自己不是被父亲,而是被饱含着杀意的格诺格拉德注视一般,顿时间,原先他心中的得意便烟消云散了。 此刻,他只觉自己恍若如坠冰窖一般,浑身上下好似都失去了知觉,不过,令人庆幸的是父亲如此的目光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又转回到了手头上的文件,同时,脸稍稍朝着那位维护人员身上撇了撇后,冷声说道: “重复你刚刚的那句,然后继续顺着往下说。” 就在如此的状况下,那位维护人员稍稍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再然后,前任王女殿下,不,蒂亚莉丝殿下便继续说她从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难以言语的温暖,虽说她清楚的知晓他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诓骗她罢了。 但由于百年来的孤独和痛苦,她心甘情愿的被他蒙骗,乃至于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她就连守护百年的纯洁都主动向他献上了,期冀着以如此程度的奉献来换得他的真心,可是,他却继续诓骗着她,最终,在她抱着他双腿的乞求中,他离开了她,不论她如何哭泣,他都没有回头,就连一句敷衍都没有......” 第321章 躁郁 聆听着身侧维护人员的汇报,双目紧紧的盯着手中不断颤抖的文件,看着这些由维护人员依照记忆誊录出的文字,看着这些陷入癫狂的蒂亚莉丝在他们面前吐露的绝望之言,此刻的贝尔特里斯,不,或者说摄政王那原本就苍老褶皱的面部肌肤不止的颤抖着。 看着眼下这些详实的文字情报,亲耳从作为亲历者的维护人员的口中听到当时的细节,即便他未曾亲眼看到那一幕,但一时间,一幕无比凄惨悲凉的景象于他眼前浮现。 那作为森林之女,本应成为森之国瑰宝的侄女在阴云密布的午后,她精神萎靡、着装邋遢的只穿着睡衣便赤着脚的走出了【塔】。由于哭了太久,她的双眼早已肿了起来,而且由于心痛的无法入眠,淡淡的血丝密布于她那恍若宝石的碧色眼眸。 在晦暗的阴云之下,她宛若一个痴儿似深情的望着那名为诺特的人类男人昨日离开的方向,期冀着他能够改变心意重新回来找她,就如同先前她拯救了他之后,他对她所言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可是,她等啊...等啊......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间恍若流水般哗啦啦的流逝,可是,不论等了多久,森林依旧阴暗,天空依旧晦暗,他也没有半点回来找她的意思,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于是,原先的期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作了苦痛,为了逃避这痛苦的现实,最开始,她的脸上展露出笑颜,回忆着这几天中他与她那温暖的点点滴滴,口中也诉说着那时的景象,可是,这种温暖毕竟也不过只是他为了活下去而向她展露出的虚假,更遑论如今还是在回忆。 因而,在逃无可逃后,她最终还是彻底陷入了癫狂,她沙哑着声音,恍若已然没有理智的疯子般疯狂独白着,诉说着她对他的心意,她对他的渴求,展露着她的脆弱。 而后,而后,又恍若是感觉如此的痛苦实在是无法忍受,于是,她便迷离着眼眸,诉说着她对他的幻想,无用的诉诸着她脑海中浮现出毫无下限、不择手段的留住他的想法。 即便,即便在她陷入癫狂之际,乘坐着巨鹰的维护人员们已然到来,即便在这些往昔的子民面色复杂的看着她这凄婉的状态,即便这些子民都向着她进行劝诫,她也没有半点因他们而收敛的意思,她完完全全的沉浸于这出癫狂的独角戏中。 不过,在癫狂的幻想发泄之后,她的目光还是看向了眼前的维护人员们,只是,只是她的目光并非是因为她恢复了理智,而是她陷入了更加的癫狂之中,她将他离开的理由推诿到了这些传递来他同伴情报的他们身上。 因而,她紧皱着眉头,狰狞着面庞,恍若纯粹的疯子般以那可怖的咒力强行将所有维护人员压制,她循着声音找到了那个向她转述情报的那一人。 而后,她攥紧着拳头,扭曲着面庞,眼角噙着泪、泪水滑过泪痕的怒吼着、抱怨着、发泄着、悲鸣着、诉说着,一拳又一拳的狠狠砸在那位维护人员的脸上,就恍若只要这样,她就能将她所蒙受的所有不幸和痛苦彻底宣泄。 在她的暴力之下,出声的那位维护人员几乎痛的彻底晕厥过去,只是,她仍是抱有一丝的理智,没有为了发泄的将维护人员全部杀死,就连这被她暴揍的维护人员,她也没有真的将头骨打碎,只是留下了一些皮肉之伤。 在如此无意义的彻底宣泄之后,她又恍若全身被抽空了力气似的无力的瘫软坐倒在地,接着,面如死灰的她又放开了她那磅礴咒力的压制,给予维护人员们以自由,而后,又恍若全身力气被抽离般的说了声“滚”。 只是,面对着遭遇挫折,仍需要对【塔】进行补给维护的他们,她更是沙哑着声音,愤怒狰狞的怒吼着让他们滚,带着他们的东西一起滚,而且威胁着如果不滚,那就把他们全杀了。 在如此的威胁之后,维护人员们也不得不后退着准备离开,只是,这时的她仍旧尚存着半分的理智,以无力的声音令他们将物资留下,而后再让他们滚。 最后,在维护人员们驾驭着巨鹰离开之际,在天上的他们还能够远远的看到她依旧无力的跪倒在地,久久未曾站起...... 当如此清晰的景象完全的于摄政的脑海浮现之际,灼灼的怒火与杀意于他的心胸中涌现,一时之间,他的心中涌现出了强烈的冲动,他想要亲手为自己的侄女杀掉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可是,依照着维护人员得到的情报,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如今朝着前线的方向走去,生死未知。 于是,他那满怀着怒火与杀意的目光则不由转向了身侧这刚刚打断维护人员话语的子嗣——索瑞图斯身上,而且,这份怒火与杀意十分应当,如果没有索瑞图斯的自作聪明,哪会出现如今的窘况? 索瑞图斯的草率与鲁莽不止让如今的森之国可能会和一位新晋的人类魔人树敌,进而还可能影响接下来森之国与人类国度,洛萨拉帝国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导致他的那位侄女被人类如此侮辱到几近精神崩溃! 想到这里,他那湛蓝色的眼眸不由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索瑞图斯,在他的注视之下,索瑞图斯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甚至还浮现出了些微的汗滴,恍若是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索瑞图斯甚至展露出了想要逃跑的姿态。 看着他的血脉,看着这宛如小丑的子嗣,摄政一时之间不由怒极反笑,他也因此稍稍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这个被亨特霍拉氏族推举起来的废物,不再看向这个未来将会成为亨特霍拉氏族意图控制森之国的傀儡。 只是,在再次转移注意力后,这份灼灼的怒火与杀意化作了悲哀和对自己所行之路的怀疑。 虽说,在经历了百年前的那场背叛,还有这百年间对同胞的残酷镇压,他觉得自己应当变得铁石心肠起来,只要为了森之国的未来,自己就会毫不怀疑的践行下去,甚至愿意就此扼杀自己那可爱的侄女,意图将她逼至癫狂,由此来加以控制,稳固森之国。 可现在,当自己的这位侄女好似是真的陷入癫狂之际,他却忍不住的感到悲哀。当他听到自己的这位侄女为了能够免受孤独侵扰而容忍一个人类的谎言。 乃至于为了取悦一个可耻的人类,不止是尽心竭力的帮助治愈,甚至愿意献上自己的纯洁,主动每晚对一介人类进行侍奉,以此低三下四的渴求俘获着那名为诺特的人类内心时,他的脑海中又不由浮现起百年前的记忆。 在他还辅助着兄长治理着森之国时,在教育蒂亚莉丝时,他曾经无数次的在心中为她许诺,他会为她找到最爱她的人,让她尽可能的过上幸福的一生,而且,而且哪怕她会抗议,他还会和他的兄长一同对这个得到她内心的幸运儿进行残酷的考验,以此来考验那人的真心与否...... 可现在,可敬的兄长被他亲手设计陷害,可爱的侄女被他亲手囚禁流放,这昔日的暗自许诺也已然烟消云散,没有再次实现的可能,毕竟,兄长死了,而侄女为了逃避孤独到主动向一个刚见面没几天的人类主动献出身体。 如今,往昔的一切美好都化作了泡影...... 思索至此,难以言喻的悲哀充斥于他的心头,一时之间,他想要发号施令,在整个森之国的范围内追杀这个名为诺特的人类,并且向两位神格者传达情况,以让渡利益为代价让他们将他们阵营中那位诺特的两位同伴给抓起来,哪怕真的要为森之国树敌,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在转瞬间,如此的激情却又烟消云散,聆听着这谒见大厅中忙碌的脚步声与争论声,注视着眼前这群忙碌的子民们,他的双眼还是褪去了激情,看向了名为现实的苟且。 如今,面对着严苛的情况,即便他想要做些什么,至少也要等待战争结束才能动手动脚,而且,他还不能如幻想中的那番恣意,因为作为森之国掌舵人的他需要为森之国的利益考量,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好恶而导致森之国陷入无法脱身的泥沼之中...... 而面对着眼下四头魔人联手进攻的战争,虽说此刻的自己将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可还是得坐镇于此稳定局势,并且及时派遣人手、调配资源以赢得胜利。 更遑论,依照着自己内线的情报,在今晚的后半夜,那群谋逆者将会借着他那位侄女的名义进行最后一搏,面对着来自于他们的最后反扑,虽说他已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由于力量的紧张,若是一不小心,还真容易被他们造成额外的损失,导致战争之后需要更长的时间进行恢复。 想着这些,如今的摄政还是不由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在用眼角的余光不满的瞥了一眼那几乎想要逃跑的索瑞图斯后,他的目光便转向了作为自己秘书的近臣,随意开口道: “格诺格拉德卿那边现在准备的如何了?” 第322章 筹谋 当摄政如此诉说之后,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旁侧静静等候的近臣便恭敬的开口答道: “依照着数分钟前传来的通讯,格诺格拉德阁下已然完成了对您所规划的数个区域区域的巡视工作,结果是一切正常,现在他正在赶回【圣堂】的路上。” 聆听着近臣的回答,摄政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接着问道: “那作为亨特霍拉氏族长的克拉佐格尔呢?” 在提及克拉佐格尔的名字后,摄政那眼角的余光清楚的看到了,先前面庞还无比惶恐的索瑞图斯此刻好似安心似的叹了口气,看来是他的这位外戚的归来给了他的这个废物儿子提供了一分的底气和安全感吧? 在脑海中浮现出如此无趣的念头后,近臣的脸上稍稍露出一分为难之色的答道: “克拉佐格尔阁下相较于格诺格拉德阁下更早几分钟完成巡视工作,只是在完成任务后,为了以防万一,他请求加强对他所巡视区域的防御,不过,他并不会冒昧的烦请摄政增添兵力,他打算令他麾下的氏族私兵来进行防卫,因而,他现在在等候您的命令。” 聆听着近臣的这番言语,摄政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分的鄙夷之色,就克拉佐格尔将小心思直接摆在台面上的丑态,他还能不懂吗?这样的举止不就是这家伙为了保住自己氏族财富吗?生怕在接下来所谓的“拨乱反正”中亨特霍拉氏族会遭受额外的损失么? 如此做法所披露出的人生信条可就真的应了人类的那句俚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过在眼下的这种情况里,他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是属于傲慢呢,还是该说这家伙是属于短视? 依靠着他长久以来对森之国内部谋逆者们的监视和暗线安插,在几天前,他便隐隐知晓了这些谋逆者们不打算放过如今【弗瑞赫尔斯特】最为空虚的时机。 只是,对于这些家伙,他的看法其实一直都是他们不过是恼人的虫子,可由于那两位神格者的庇护,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理由,他始终不能将他们彻底根除。 因而,最初他其实是打算借着如今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在他们最后一搏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拔除,同时,也隐隐期待着自己的那位侄女能够带领着他们与他进行一场一决生死的博弈与对抗。 所以,当他在前几日听闻那个终于跑掉的奥兰蒂斯,她以森林之女的名义压制谋逆者们的行动时,他其实隐隐是有些期待的,他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那位侄女终于有了与他一决生死的心思,而不是往昔这些谋逆者为了凝聚人心和力量而打出的幌子。 昨日,或者现在应当说前日传来谋逆者们进行行动的准备之际,同时确定此次“拨乱反正”会有两百至四百人的规格时,他的期待更是狠狠的被拔高了,可是,昨天傍晚便传来,而后因为战事紧张,被意外拖延到现在的消息却让他的期待于一瞬之间落空了。 在蒂亚莉丝,在他的这位侄女精神状态如此之差,以至于需要完全依赖一个人类的情况下,很难想象这一次的“拨乱反正”是由她领衔,虽说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她在希望破灭后所展开的自杀式袭击,但依照着她那稚嫩的性子,这次的情况应当又是一次谋逆者的借用名号。 当然咯,除此之外,也还是不能排除她这是为了掩盖她的真实目的而为他上演了这么一出戏码,但她若是能够为了麻痹他而做出如此努力,如此付出,表演的如此惟妙惟肖,布局的如此完美,那他也不介意被她诓骗一次。只是,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 可旋即,又感到了难言的乏味,毕竟,谁让她所表现出的态度实在是合乎逻辑,依照着维护人员的书面报告和言语上对细节的描述,他甚至还注意到在【塔】前的土地上横尸着数头昨日魔兽的破碎尸体,她的脸上、身上还留有些许的血污,这种细节实在是毋需多言...... 于是,由于对现状的乏味,此刻的他甚至都觉得,先前那为了减少损失、提前清除威胁而调整士兵巡逻路径,以及派遣格诺格拉德,还有克拉佐格尔对那些即将被袭击的点位进行提前巡查的做法都有些多余...... 不过,作为优秀上位者的基础素养,他还是认为自己应当准备齐全、算无遗策,所以,哪怕内心深处觉得如今的巡查其实有些多余,可如今的他还是觉得克拉佐格尔这家伙的作为真的是愚蠢。 这家伙所表达出的态度就是他打算把亨特霍拉氏族的私兵留在氏族里保护氏族的财产,如果他答应的话,这家伙就把私兵留在那边,自己赶来【圣堂】,而如果他不答应的话,这家伙就直接不过来了,直接以各种理由抗命。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那便是这家伙觉得在即将迎来的“拨乱反正”中,己方必胜,所以才会做出如此的举止,毕竟,只有保住了作为摄政的他,亨特霍拉氏族的地位才有支撑,而既然己方必胜。 那么,相较于减少森之国的损失,这家伙还是会更倾向于减少氏族的损失,哪怕因为如今的作为,森之国蒙受的损失远远胜过这家伙所保护的氏族财产,想必这家伙还是会对一切指责甘之若贻吧?相较于森之国,这家伙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氏族。 想到这里,摄政脸上的不满之色更盛了几分,理由的话,也可以说是比较无耻...... 虽说在他敲骨吸髓般的敲诈下,这十三氏族中唯一可以在【弗瑞赫尔斯特】驻扎私兵的亨特霍拉氏族的绝大部分力量已然都被送往了前线,可即便如此,由于这几百年来的战争中积蓄了大量力量,亨特霍拉氏族其实还在这里留有着百人规格的私兵。 因而,昨日时候,他脑海中形成的最初想法是依靠着有五百巡逻士兵来压制全城的零星反抗势力,接着面对着可能到来的奇兵,倚靠着环绕【圣堂】的两百士兵,加上亨特霍拉氏族的一百私兵,总共三百人来拱卫【圣堂】,并且作为机动兵力对全城战场进行实时支援与镇压。 可如今,由于前线战事的过于突然和紧张,原先能直接控制的七百士兵不得不再次进行压缩,他于下午时分派出了两百人对前线进行增援,虽说因为兵力被压缩,可使用的力量变得紧张起来。 巡逻的士兵和拱卫【圣堂】的士兵都不得不各自减少了百人规格,但对于那些零星无组织的谋逆者来说,这些有组织的士兵还是可以实现轻易镇压,可为了保险起见,他其实还是对亨特霍拉氏族的这百人私兵抱有一些不应有的期望,而如今这克拉佐格尔的作为还是不出意外的让他失望了。 就在摄政皱着眉头,沉浸于思索之际,等候许久的近臣不由开口道: “王上,接下来应当如何答复克拉佐格尔阁下?” 听着如此的问题,摄政也从不止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此刻的他双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的乏味,而后无趣的答道: “许诺他吧,毕竟,若是不答应的话,他推脱的理由可是真的不会断绝,不过,顺带着告诉他,让他尽快赶来【圣堂】。” 在他如此答完之后,近臣便从他的身边离开,朝着另一侧放置着通讯魔导器的方向走去,紧接着,在侧等候了许久的维护人员便面色微妙的开口道: “那,王上,对于蒂亚莉丝殿下的事情,如今我们应当如何处理呢?” 听着维护人员的话语,摄政的脑海又不由浮现出那位精神失控的侄女的惨状,一时间,他稍稍闭上了眼睛,而后,又轻轻叹了口气,他抬着头,双眼好似看着遥远远方,抿了抿嘴,而后有些微妙的答道: “虽说具体情况到底为何如今我们尚不知晓,可既然蒂亚莉丝所吐露的意思是那位诺特是为了寻找他的两位伙伴而离开,那么,我们也至少也该向前线那两位神格者通告一下情况,向他们传达一下蒂亚莉丝的悲戚。 而后请他们多多关注他的那两位同伴,以及可能到来的诺特吧。至于再之后我们到底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还是得前线的战事有了一个结果,而【圣堂】也挺过即将迎来的挑战之后吧。” 第323章 未曾想到的意外 在如此的命令吩咐下去后,维护人员便微微颔首,而后如方才的近臣一般朝着放置着通讯魔导器的方向走去。 当近臣与维护人员纷纷离开后,摄政的目光便转向了身前这代表着【弗瑞赫尔斯特】整座都市的沙盘模型。 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放置其上的诸多棋子,看着其上代表巡逻士兵的兵棋,看着其上那被施加标记、代表着预定被袭击目标的区域,他在脑海中模拟那些谋逆者可能展开的攻势,还有巡逻士兵的反应速度,以及在为了拖住卫兵而展开的大规模佯攻后,他们那一支对他的实施斩首作战队伍的行进路线,还有他们可能采取的手段和自己的应对措施...... 摄政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些,琢磨着是否可以在谋逆者们正式展开攻势之前对现在的兵力部署进行微妙的调整和布局,以此来尽可能降低他们这又一场所谓“拨乱反正”闹剧之后的损失,就在他沉浸于此,大致有了思路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一个突兀且颤抖的声音: “父王,烦请您看看这份情报。” 顺着声音,此刻的摄政看到索瑞图斯正压低着头,满脸紧张的将手中那份握了很久的信笺递了过来,只是,不知是由于恐惧,还是单纯的紧张,他手中的这份信笺已然被攥得皱巴巴的,看着作为自己子嗣的不成器模样,原先他是想要训斥,可旋即,又不由浮现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他拆开了信封,展开了这份信笺,本来,他对这份情报并不抱什么期待,毕竟,眼下能传到他这里的情报也就是抗击前线魔人的相关内容了,而且,若是真的重要的话,哪还用得着送信,为了及时性,他们早就直接通过通讯魔导器进行通报了。 现在还在以信笺的形式进行回报的,基本就是些需要文字记录进行留存、需要他签字确认的杂七杂八的信笺。 除此之外,还有些就是他洒在森之国内、直接向他本人负责的情报人员,由于他们工作的特殊性,他们不能直接向他传达,所以需要托人以信笺形式送达,对于这种情况,他其实也不需要即刻回信,他只需进行阅读就好了。 若是在往常,对于这种信笺,他都是会直接进行阅读,可眼下他却是兴致缺缺。 一方面是在眼下,哪有什么事情比提前应对接下来的“拨乱反正”重要?另一方面则是若是这份信笺真的重要,传递情报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索瑞图斯这个家伙强行夺去的代为递交,传递情报的人早就直接强行闯入了,因而,他其实是打算等他构思完接下来的安排后再进行查看。 只是,当他看到眼前信笺上的第一个字后,他原先还兴致缺缺的面庞却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并且有意的遮掩着情报,避免有人可以看到信笺上的内容。 而当他完完整整的看完其上的内容之后,他的心中更是涌现出名为难以置信的感情,可他还是未曾将这份波动展露于外,只是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还是由于内心的难以置信,他还是认真的将信上的内容再次认真的阅读了一遍,而后,他的心绪变得极度阴沉起来。 只是,他却仍旧未曾将之展露于外,接着,他把手中的这份信轻轻折叠起来,而后转过头来,看着满脸期待的索瑞图斯,他认真问道: “索瑞图斯,你先前看过这封信笺中的内容了吗?” 对此,索瑞图斯则是略显惊喜的摇了摇头,同时略带期待的答道: “没有,父王这份情报很重要吗?” 注视着索瑞图斯的面庞,聆听着其这期待的声音,摄政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可表面上仍面色不改的答道: “确实重要,这是我麾下一名情报人员写下的密信,幸亏送来的及时,所以,我才能对接下来的安排有一个大致的心理预期。对了,送这封信笺的人呢?” 在如此说完后,摄政便将手中这封折好的信扔入了附近那用来焚烧废弃文件的油灯之中。 看着父亲将信笺烧毁的景象,索瑞图斯的脸上虽说浮现出了些微的困惑,但他还是认真答道: “那是一位鹰骑兵,他在将这封信笺交给我后,便焦急的离开了,似乎还有要事要做。” 聆听着索瑞图斯的回答,摄政的目光也在紧紧注视着那渐渐燃烧的信笺,在亲眼看到整封信笺彻底化作灰烬后,他才转过头来,看着索瑞图斯开口道: “既然如此,关于这份功劳,你还是有着转交情报的功劳,现在你不必继续在【圣堂】门口守卫了,现在你就在这间谒见大厅里面站岗吧。” 在如此吩咐之后,看着满脸欣喜的转身的索瑞图斯,摄政的目光重新转回了沙盘之上,只是,这次他却并未关注沙盘之上的兵棋,而是紧紧看着一个地点,看着那象征着亨特霍拉氏族的宅邸,他的脸色顿时间变得极度严肃。 而就在他就刚刚信笺上的内容细细思索之际,他听到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随即,还有那压抑着愤怒的焦急之音: “摄政冕下,在前线的战争结束,还有接下来的谋逆结束之后,我想请您允许我的鲁莽,允许我将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捉拿,而后在询问蒂亚莉丝殿下的态度之后对他进行处置。” 顺着这个声音,此刻的摄政看到了穿着着【牛鬼之铠】,满脸愤怒之色的格诺格拉德,聆听着这段话语,不需多想,摄政也是知晓这家伙是从维护人员的口中听闻到了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的经历,若是在看到那封信笺前,对于格诺格拉德的这番表态,他绝对是会即刻点头允诺。 可如今,相较于自己那位侄女——蒂亚莉丝的遭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量,接着,他叹了口气,说道: “跟上。” 随后,摄政便转过了身,朝着这座谒见大厅中一间用于洽谈的小房间走去,格诺格拉德虽说不知缘由,可还是跟了上去。 在他们两人都进入那间房间后,摄政便打开了房间内那名为【静谧空间】的魔术,接着,不等格诺格拉德开口询问,他便展露出一副严肃之色的答道: “待我们处理完接下来的谋逆后,我需要你带队抓捕克拉佐格尔,同时,带领士兵对亨特霍拉氏族位于【弗瑞赫尔斯特】的宅邸进行查封,对他们在【弗瑞赫尔斯特】中的所有人员都加以控制,而且在面对接下来的谋逆中,我需要你通过部署尽量增大亨特霍拉氏族的损失。” 聆听着摄政这突兀的话语,原先还气势汹汹的格诺格拉德脸上反而被难言的困惑所覆盖,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还是困惑的发出了疑问: “为什么呢?虽说克拉佐格尔,还有亨特霍拉氏族由于太过利己而惹人讨厌,但他们是您的重要支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而摄政则是在稍稍摇了摇头后,几乎是扭曲着面庞的愤慨道: “若是在今晚之前,确实如此,可当今晚我收到我安插在亨特霍拉氏族氏族领地的情报人员传来的情报后,他们便不再是了,他们实在是过分的逾矩越线了!” 听着摄政的激烈言语,哪怕未曾完全明白为什么,可格诺格拉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了然之色,他知晓了摄政的决心,只是,他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呢?” 在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稍稍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摄政的脸上还是难掩憎恶的宣泄道: “依照着我安插的情报人员的回报,在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领地内,在他们的宅邸之下,发现他们私藏了大量的【黑泥】,这些【黑泥】是我们的死敌大魔【堕落圣灵】赐予祂麾下魔人的祝福。 而依照着情报人员发现的资料,现在确定这些【黑泥】有一部分是在魔人讨伐后,他们将应当处理的【黑泥】留下来私藏,还有一部分则是在数百年前,他们便通过出卖情报和魔人之间交易的回报。 若是,他们单单只是私藏的话,我其实都不是很愿意立刻对他们进行追究,关于历史上的那些血债,我也打算暂且往后拖延拖延,待秋后算账,可问题是他们还利用着这些【黑泥】对他们的躯体进行改造,妄图得到大魔的力量,以此来强化自身。 在此基础上,作为氏族长的克拉佐格尔不止是知情,而且他已然进行过躯体改造,由此获得了不少的力量和所谓的‘赐福’,因而,数百年前不过是废物的他才能如现在这般有和你叫板的勇气。 在这种情况之下,亨特霍拉氏族这整个氏族都是明确的不稳定因素!谁知道来自于【堕落圣灵】的【黑泥】是否会直接操控他们,让他们变得致命的叛徒,让他们成为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哑弹!我们需要尽快将他们控制!” 第324章 开始 伴随着摄政满怀情绪的宣泄,格诺格拉德脸上的困惑也是随之渐渐消散。 当摄政将全部情报倾斜而出后,他脸上的表情也已然如摄政一般愤慨,甚至憎恶之情更加浓郁,而就在摄政因为一口气吐露了这么多而平稳着呼吸的时候,他皱着眉头,略显焦急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我在想,接下来我们是否应当在克拉佐格尔赶回【圣堂】之后,便即刻将其抓捕,毕竟,使用【黑泥】强化自身的克拉佐格尔实在是一颗不知会何时会爆炸的哑弹,为了避免他在接下来应对谋逆者的战斗中做出意外举止,导致局势失控,我想还是提前对他实施抓捕吧。” 对于格诺格拉德的提议,在调整好自身的呼吸后,摄政轻轻的摇了摇头,答道: “我们还是不要操之过急,虽说克拉佐格尔在利用着【黑泥】,但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让亨特霍拉氏族掌控森之国,除非他真的知晓他所做的一切恶事败露,否则,为了达成他的目标,他是不会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铤而走险的。 而且哪怕他有着【黑泥】的加持,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终究无法借着【黑泥】真正拥有魔人级别的力量,在此情况之下,虽然他很危险、很麻烦,但仍旧可以被我们利用,在接下来谋逆者执行针对【圣堂】的斩首作战时,我们可以以各种理由将他推到前台直面冲击。 待到今晚谋逆者的最后挣扎结束,待到我们腾出手来,到时候再捉拿他比较合适,如今若是心急的将他捉住,哪怕情报封锁的再是严密,也难免会让亨特霍拉氏族的私兵们听到些风声,惹出些不必要的事端,不如尽可能的榨干他的价值、削弱他的力量之后待他满心欢喜的向我争取利益时再将之捉拿。” 听着摄政的这番安抚,格诺格拉德那焦急的心还是稍稍缓和了一些,紧接着,就在他刚刚呼了一口气,以此来尽量调整呼吸之后,摄政便继续补充道: “接下来,面对归来的克拉佐格尔,我们不能让他感到异常,对于他,你就如平常一般和他进行斗嘴,借着他将私兵全部安插于亨特霍拉氏族的宅邸一事批驳着他,同时以【圣堂】防卫主管的名义将他安排在【圣堂】大门前进行镇守,要求他捕获那些谋逆者,并且进行追捕。 而面对着你的命令,他必然会向我求援,到时候我便会安排他只负责守卫好【圣堂】大门就可以了,随后......” 摄政就是如此的讲述着,提前和格诺格拉德串联着,对克拉佐格尔接下来的行动进行着安排,力求在接下来的对抗中令其身受重伤。 在细细讲述完毕后,摄政便与格诺格拉德一同走出这间用于洽谈的小房间。 只是,刚刚走出房门,他们便看到作为他们安排对象的克拉佐格尔已然站到了代表着【弗瑞赫尔斯特】的沙盘附近,细细的观察着,似乎是在琢磨着关于亨特霍拉氏族利益方面的事情。 面对着如此的家伙,摄政和格诺格拉德则是齐齐拉着一张脸的朝着沙盘的方向走去,在他们靠近后,克拉佐格尔也发现了他们,而后直接迎了上去,一边走着,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 “我觉得现在的士兵巡逻路线安排的很有问题,其实还有着可以改进的空间!” 就在克拉佐格尔跟随着摄政重新来到沙盘之前后,他便直接指着象征着亨特霍拉氏族宅邸附近的数个兵棋说道: “我觉得这几队士兵的巡逻路线还可以再改一改,可以将他们移动到这里!这样的话可以更好的守卫【弗瑞赫尔斯特】,减少谋逆者们的佯攻对森之国带来的损失!” 说着说着,他直接上手把这几个兵棋给放到更靠近亨特霍拉宅邸附近的区域。 面对着他的这番指手画脚,摄政还未曾开口,格诺格拉德便直接皱起了眉头,没好气的答道: “什么减少对森之国的损失,我看是你只是单纯的打算减少谋逆者们对亨特霍拉氏族的损失吧?而且你哪来的脸面讲这些话,在摄政冕下又分割出一部分兵力支援前线的情况下,我们现在手上的兵力原本就紧张。 我都还没打算指责你不拿你那一百私兵拱卫【圣堂】呢,你就好,还直接打算用这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来保护自己氏族的私产!” 对于格诺格拉德此番毫不留情的指责,克拉佐格尔的脸色一时间不由涨红起来,厉声争辩道: “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整个森之国!都是为了摄政冕下!维持一个强大的亨特霍拉氏族才是对摄政冕下的最大助力!而且,我这几天都已经为了前线付出了那么多了!只要这么点资源的倾斜又有什么问题?!” “别说得好像是你良心发现自愿付出的,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 就在格诺格拉德红着脸和克拉佐格尔将斗嘴激烈化的时候,摄政用手拍了拍格诺格拉德肩膀,皱着眉头说道: “好了,不要再说了,有争吵的时间不如认真琢磨一下如何更好的应对眼下的局面。” 听着摄政的话语,看着格诺格拉德压抑着愤怒的表情,克拉佐格尔的脸上露出了些微挑衅的得意之色,只是,这点得意之色在摄政那冰冷的目光之下也稍稍收敛了起来。 紧接着,在几人之间稍稍平静下来后,克拉佐格尔稍稍有些好奇的问道: “对了,摄政冕下,您方才和格诺格拉德这个家伙是去商议什么事情了吗?我来之后没见到你们,而且听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说似乎是因为他转交的一封信,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对于克拉佐格尔的这番询问,摄政在冷哼了一声后,头也不抬的、压低着声音说道: “没什么,只是我麾下的情报人员传来了一些关于前线两位神格者的黑料,一些他们支持谋逆者们的详细证据,而这种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当然,如果你想担起责任,打算堂而皇之的将这些内容在【圣堂】之中肆意传播,那我也不是很介意。” 在摄政以如此的回答讲述后,克拉佐格尔便即刻收起了脸上的好奇,毕竟,对于森之国的精灵们来说,神格者才是森之国的真正支柱,别说现在获取到的一些关于支持谋逆者的证据,哪怕神格者直接支持谋逆者,甚至站在他面前的给他脸上来两巴掌,他们也对神格者没有半点办法。 而且,如果真的因为他而把这些黑料在【圣堂】之中肆意传播,那到时候可是会惹出不少麻烦,可是会真的很难看,所以,他也不打算自讨没趣...... 而就在克拉佐格尔稍稍安生下来一些后,不等摄政将方才被移动的兵棋放回位置。【圣堂】之外,便突然传来了连续数声的“轰隆”震响! 紧接着,谒见大厅的大门被猛然打开,伴随着【圣堂】之外的冲天火光,一个满脸焦急的士兵便极速来到了摄政面前,而后,他单膝下跪、焦急万分的说道: “如今【弗瑞赫尔斯特】的数个重要区域被不明势力袭击,他们似是谋逆者,他们不知从何处侵入了【弗瑞赫尔斯特】,现在已然有数支巡逻部队与他们接战!还请指示!” 聆听着士兵的报告,摄政依旧是连头也没回,只是稍稍眯上了眼睛,而后冷冷的答道: “他们的最后一搏终于开始了。” 随后,摄政便睁开眼睛,只是他依旧是头也不回,可声音之中却多了几分的认真: “接下来,依照预案进行就好了,而具体的指挥,就交给作为防卫主管的格诺格拉德来进行处理就好了。” 第325章 拨乱反正 将时间稍稍往前推移,就当作为【弗瑞赫尔斯特】中枢的【圣堂】在为即将迎来的挑战而进行谋划之际,在【弗瑞赫尔斯特】外围环绕着的繁盛森林之中,在一处将巨树内部挖空以制造的小小安全屋内,诺特与蕾贝卡、伊芙琳,还有蒂亚莉丝四人正待在其内等候着即将开始的行动。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同时由于【塔】距离【弗瑞赫尔斯特】还是有着一定距离,因而,自昨天太阳落幕开始,他们便直接出发,距离他们来到这里现在其实也才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此刻,他们正为接下来的战斗调整着状态,因此,他们四人正缄默不言,至少,现在看上去是这样的...... 看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紧皱着眉头、调整着状态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再看了看身侧那依偎着他、满脸笑容的蒂亚莉丝,即便诺特再怎么以正经的想法来搪塞着自己,想要以此来逃避麻烦的现实,可眼前这微妙到好似要爆炸的氛围还是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而之所以会这样,理由其实也很是简单,那便是因为在昨天的下午时分,就当蒂亚莉丝对着维护人员尽情的展示着她那超凡的演技时,即便先前他们早已再三进行驳回。 可她还是采用了她先前的想法,她直接虚构着现实,直接朝着维护人员们倾诉诺特他是个习惯于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由于他那下流可耻的欲望,她从精神到肉体都被他狠狠玩弄了一番,而后又恍若扔掉一块破抹布似的抛弃了她,她就恍若悲剧的女主角般绝望而又无力。 聆听着她那撕心裂肺的绝望悲鸣,看着她那无比真实的即兴表演,当时的他属于是差点气到吐血,要不是提前为了保险起见,让伊芙琳提前展开遮掩身形和遮蔽声音的魔术,否则,这场戏码当时就得直接暴露,当然,除了他之外,蕾贝卡和伊芙琳的反应也是同样激烈。 当蒂亚莉丝的表演落幕,她将维护人员们纷纷驱赶,她本人回到【塔】内后,即便他们的面色都是难以言喻的沉重,可蒂亚莉丝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歉意、没有半点的悔改之色。 就当他忍不住开口质问之后,她的笑容才稍稍收敛了一瞬,可在道歉了一句后,她的脸上便再次洋溢起了笑容,甚至还得意的自夸起来: ‘......虽然很抱歉,可是,这么说的效果是真的很好呀!你们那是没看见,就在我这么说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便充斥着愤怒与哀伤,而当我用读心能力查看他们内心想法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更是波澜起伏,想必我的表演会狠狠的误导他们,进而误导我的那位叔父!’ 在如此说完之后,她甚至还朝着他寻求夸奖。 看着如此的她,虽说由于他的清誉被她狠狠践踏,导致他不是很想承认她说得对,可看着她那闪耀的碧色眼眸,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若是为了达成那拨乱反正的核心目标,如此过分污蔑他清誉、同时贬低她自身清誉的举止确实是一步难言的妙棋。 不过,在他如此说完之后,看着笑容愈发得意的她,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给她脑袋狠狠的来上了一拳,同时,嘱咐她说下不为例。 原先,他以为他在这么小小惩戒过蒂亚莉丝后,这件事就算这么翻篇了。 可当他转过身来后,他却还是看到蕾贝卡与伊芙琳仍紧皱着眉头的盯着蒂亚莉丝,以恍若是看着一个麻烦的目光注视着蒂亚莉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打算安抚一下她们,打算消解她们这因为蒂亚莉丝这过分没有边界感而产生的对抗之意。 但她们两人却是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当他刚刚想要为蒂亚莉丝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便默契的齐齐转身,说她们要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了。 哪怕紧接着他们一同离开【塔】,可她们两人的不满却未曾有半分消解,在前来的路上,他们也并非一句未谈,在讲述行动安排的时候,她们还是会听一听加入讨论、发表意见,可当他打算消解她们这种对蒂亚莉丝不必要的不满和对抗之意时,她们却是齐齐的转移话题。 看着如此的两人,他只觉自己是真的头疼,可看着好似没事人似的、一路上笑意不断的蒂亚莉丝,他更是只觉得无从抓起。 甚至,感受着这种无形的对抗,若不是先前他便好好梳理了一下他与她们三人之间的人际关系,他甚至都会觉得蕾贝卡与伊芙琳是因为他过度偏袒蒂亚莉丝而吃醋,蒂亚莉丝则是出于炫耀的目的而向她们显摆挑衅...... 虽说在如此打趣的幻想之下,他那沉重的心绪稍稍舒缓了些,可感受着这微妙的氛围,同时,在看了一眼那愈发接近的行动时间,他还是决定直接把想法摊开,哪怕彼此之间有些不快,可起码别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于是,在酝酿了片刻后,他还是打破了这难言的沉默: “蕾贝卡、伊芙琳,你们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本来,在如此的话语出口后,他还以为她们两人会再次转移话题,紧接着他需要再多说几句才能把话题掰回来。 可现实却是出乎他的预料,此刻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脸上毫不遮掩她们的不满,随后,蕾贝卡皱着眉头、最先开口道: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非常的不满,明明我们是为了帮助作为我们同伴的诺特你而卷入这场麻烦的事件,可现在,似乎你是有点拿捏不准自己的定位。” 而后,伊芙琳补充道: “由于你对于蒂亚莉丝过度的偏袒,现在我们不清楚你现在到底是我们的同伴,还是蒂亚莉丝的骑士,在这场所谓的拨乱反正结束之后,你是会与我们一同继续前行,还是会选择留在这里,直接成为蒂亚莉丝的男宠?” 当性格柔软的伊芙琳都有些生气的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后,诺特也才发现他实在是有些忽视了她们,毕竟,原先她们确实是没必要趟这趟混水,她们之所以帮忙都是因为他是她们的重要伙伴,他是站在她们一边的。 可若是这场拨乱反正之后,他却抛弃她们,反而站在蒂亚莉丝身侧的话,对她们而言,她们的努力便没有了意义,因而,他其实也有义务向她们解释清楚...... “诺特当然是要作为我的骑士啦!当然,如果他想要成为我的男宠的话,那也不是不......” 砰! “呜!” 在一拳头直接砸在蒂亚莉丝的脑袋上,打断她这搅混水的话语后,诺特看着眼前的两人,认真说道: “虽然由于我个人的原因,现在我确实算是蒂亚莉丝的骑士,可除去作为她的骑士之外,我更是你们的伙伴,当这所谓的拨乱反正结束之后,我不会在森之国逗留太久,毕竟,这里并不算是我的归宿,只要局势稍稍稳定之后,在确定好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我们便会离开森之国,再次踏上旅途。” 当诺特将如此的话语说出口后,他便看到蕾贝卡和伊芙琳脸上的表情明显舒缓了很多,似是稍稍的安下了心。 “既然如此,那就好了。” “如果诺特打算继续陪着我的话,那我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对于他的如此话语,还是有人相当不满的,那便是蒂亚莉丝,此刻的她正嘟囔着嘴,恍若是打算说些什么。 可不等她开口,这刚刚有些活力的安全屋内便响起了通讯魔导器的嘟嘟声,而后,蒂亚莉丝那刚刚才嘟起来的嘴便泄了气,转瞬间,她收敛起了笑意,展露出了作为森林之女的威严之态。 随后,她便取出了通讯魔导器,在将之打开后,其中传来了奥兰蒂斯那压低着声音、却隐隐激动的声音: “王女殿下,如今,所有人员皆已到位,距离正式行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虽说如今仍有一部分人员情绪比较激动,或许可能会无视命令提前出击,但整体并无大碍,现在,请您下达指令。” 当奥兰蒂斯的话音落下,诺特便看到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在她闭上眼睛,平稳的呼出一口气后,她以不容辩驳的口吻开口道: “现在,行动展开,所有人,提前出击,接下来,我们将会将森之国百年前所犯下的谬误拨乱反正。” 第326章 开始的战斗 在这漆黑如墨的深夜之中,伴随着阴云的渐渐拨开,先前被遮蔽的残月此刻也稍稍展露出了它的一部分轮廓,而即便它是如此的若隐若现,可那微皎洁的月光也还是随着它的显现而尽情泼洒在这座先前被晦暗所笼罩的【弗瑞赫尔斯特】之上。 只是,虽说如今月光已然开始照耀【弗瑞赫尔斯特】,可此刻的【弗瑞赫尔斯特】却似乎不再如先前那般渴求光明,因为,此刻的【弗瑞赫尔斯特】已然被吵醒了...... 在短短的数分钟之内,剧烈的爆炸之声接连不断的从【弗瑞赫尔斯特】的各处响起,火光直冲天际,早在月光挥洒而下之前,便已然照耀了整座都市,在如此突兀的袭击之下,原先宁静的街道也在转瞬之间变得极度嘈杂起来。 脚步声,喧闹声,还有刀剑相击的碰撞之音和手持武器之人的怒吼声,如此混杂的声音,正接连不断的于此刻在整座都市内的不同区域响起喧嚣,就恍若一场规格宏大的剧场正奏响了一曲极度残酷的交响曲。 而此刻,趁着如此的混乱,诺特、蕾贝卡、伊芙琳与蒂亚莉丝四人正依照着先前便早早做出的规划,披挂着可以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附魔披风穿梭于【弗瑞赫尔斯特】的巷道之中,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之下,忽视了发生于眼前的一切争斗,抓紧着时间,争分夺秒的朝着先前预定好的方位前进着。 不过嘛,虽说早早便进行了规划,同时关于【弗瑞赫尔斯特】的地图都看了十来遍了,但由于诺特、蕾贝卡与伊芙琳三人其实还是第一次踏上这座都市,因而,即便他们心中早有准备,可他们还是靠着曾经在这座都市生活许久的蒂亚莉丝在前进行引路。 依照着他们先前做出的规划,理论上,此次行动他们的窗口时间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窗口时间。 当谋逆者们针对特定的目标展开袭击后,即便【弗瑞赫尔斯特】的兵力布局再怎么合理,士兵的反应再怎么迅猛,他们的实力再怎么强大,可他们想要彻底将谋逆者们镇压,正常来说,最少也需要一个小时。而他们最快从这场突然的袭击中反应过来,并且最快对谋逆者们占据优势地位的时间则是半个小时。 而在这半个小时内,奥兰蒂斯便会率领她精心挑选的十人与守护【圣堂】的部队展开突然的袭击,虽说如此的袭击必然会以失败告终,而后会进行败逃,甚至中途会出现一些死伤,可如此的结果是既定的。 作为明面上针对【圣堂】攻势的他们会吸引守卫们的注意力,会初步的对【圣堂】的兵力进行消耗,同时,若是他们能够顺利逃亡,还可能令主管【圣堂】防卫的人对局势发生误判,在此情况下,奥兰蒂斯他们除去他们最初对守卫的消耗之外,甚至还可能再拉走一批敌对的兵力,减少诺特他们接下来的压力。 只是,为了让行动有所衔接,在宣告行动正式开始之后,奥兰蒂斯的十人队伍其实并不会即刻对【圣堂】进行袭击,他们大致会在【圣堂】为了应对四处爆炸的【弗瑞赫尔斯特】而调兵遣将,开始忙碌的第五到第十分钟内展开袭击,所谓的袭击同样会持续五到十分钟,接着便会撤退。 而如果中途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诺特他们全力赶路的话,那么,他们从【弗瑞赫尔斯特】外的安全屋赶到【圣堂】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十分钟的样子,时间基本契合。不过,在靠近【圣堂】之后,诺特他们并不会直接对【圣堂】展开攻势。 毕竟,在这种竭尽全力赶路的情况下,他们也必然是会感到些微的疲劳,诺特、蕾贝卡与蒂亚莉丝还好说,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体力还是比较堪忧的,在如此奔袭之下,还是有必要让她缓一缓,同时,等候也并非完全的浪费时间,在经历了奥兰蒂斯他们的袭击后,【圣堂】周遭的守卫部队必然会进行再次分配与重组。 因而,他们稍稍歇息的两三分钟也是等候时机的时间,在恰当的时机行动,他们可以打守卫部队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后,便是蕾贝卡与伊芙琳负责压制守卫部队,更重要的是牵制住作为防卫总管的【格诺格拉德】和作为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克拉佐格尔】。 而接下来,先前那些麻痹那位摄政的各种举措所争取的时间将会在此刻发挥作用,接下来,诺特他和蒂亚莉丝则会以最快的速度直接侵入【圣堂】,他们将会趁着那位摄政未曾准备好足够遗物的这段空窗期展开行动。 接着,依靠蒂亚莉丝那作为森林之女堪称作弊般的力量,还有她对【圣堂】结构的认知,他们便会一路畅通无阻的侵入【圣堂】,擒拿那位摄政。只要抓住了那位摄政,倚靠着蒂亚莉丝作为森林之女和前任森之王独女的身份,森之国的大局便可以直接下定论。 不过,那位摄政也有可能嗅觉格外敏锐,在他们侵入的时候,便已然进入了那所谓的【封印指定点】内,接下来,他和蒂亚莉丝便不得不面对更麻烦的情况了,当然,最好是在那位摄政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之擒住。 这一系列的安排最好都要限定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完成,因为若是迟迟无法完成的话,分散于【弗瑞赫尔斯特】各处的士兵便会源源不断的朝着【圣堂】的方向支援,虽说依照着情报,绝大多数的精锐都已然被调往前线,眼下驻留的精灵士兵应当也就平常的水平,可也难免有些意外。 只是,其实也并非必须是半个小时,通过奥兰蒂斯的活跃,还有早在进驻安全屋前提前唤醒、准备在半个小时后进入【弗瑞赫尔斯特】的三头树人,这些举止其实都可以延长这个窗口时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限定在半个小时内微妙...... 如此思索着这些,此刻的诺特跟随在蒂亚莉丝的身后极速的朝着【圣堂】的方向奔驰着,渐渐的,他们与【圣堂】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然而,虽说他们已然做足了准备,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可由于为了争分夺秒,他们走的都是捷径,因此,其实也难免与一些朝着混乱发生地的巡逻士兵相遇。 不过,由于他们遮掩着自身的特征,这些士兵们也把他们当作了进行袭击、制造暴动的普通谋逆者,面对他们,蕾贝卡曾经数次的拔出长剑,只是,在蕾贝卡挥剑之前,蒂亚莉丝便直接动用她的力量,直接以可怕的暴力攻击这些士兵。 然而,似是出于不愿多造杀孽的缘故,蒂亚莉丝其实并没有用出足以杀死他们的力量,而是有意的控制着力度,只是将这些巡逻士兵击昏过去,哪怕有些没有第一时间昏死,蒂亚莉丝也会以那无形的咒力侵入他们的身体,让士兵们昏死过去。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在伊芙琳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起来之时,诺特四人便已然来到了他们提前在地图上确定好的点位。 在看了眼手腕上表的时间后,诺特也稍稍松了口气,刚好十分钟,他们赶来的时间也属于恰好。 就是,不等诺特闭上眼睛,稍稍松一口气,此刻,伴随着【圣堂】前方广场上传来的爆炸震响,他的目光也不由被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精灵与精灵之间的战场,各种魔术卷轴被启用,烈火、雷霆、岩石与冰柱此刻正肆意的挥洒在这片广场之上,。 而在天空,两位鹰骑兵正在这片天空之上尽情的厮杀着,同时,还有着六头巨鹰活跃在这片广场之上,他们之中有两头舒展着翅膀,横扫着那些手持长枪的士兵,还有着四头巨鹰则是肆意的翱翔着,以它们的利爪擒拿着不幸的士兵,而后再将之由高处抛下! 看着如此混杂残酷的战场,看着精灵之间的内战缩影,虽说诺特早有心理准备,可他的脸色不由有些微妙起来。 第327章 佯攻的结束 即便此刻诺特的心情比较微妙,可看着由于兵力差距过于悬殊而陷入严重劣势,却仍旧与【圣堂】的守卫部队们竭力战斗的奥兰蒂斯等人,诺特还是稍稍收起了这样的心绪。 于是,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态,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同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广场之上的战场,认真关注着前方战场的走向。 而随着战斗的继续进行,奥兰蒂斯这方的人员战斗的格外英勇,十人之中似乎有七位都是鹰骑兵,各种魔术卷轴更恍若不要钱似的挥霍,对守卫部队们造成了极为重大的伤亡。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有数十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站起,天空之中的那位鹰骑兵也在激烈的搏杀之中败下阵来,他本人重重的摔落在地,而坐下的那头巨鹰也沉沉的坠落而下。 可即便战绩是如此的耀眼,但面对着眼前这百人规格的守卫部队,面对着这些也可以称得上精兵的护卫部队,奥兰蒂斯他们终究还是力不从心,十人之中两人在激烈的搏杀中殒命当场,而归属于他们的七头巨鹰,此刻也有三头浑身被撕裂出了大量的伤口,由于伤势过重而无力的倒在地上,剩下的八人和四头巨鹰伤势也不可谓不重。 看着眼前的境况,诺特也判断眼下差不多到了奥兰蒂斯他们撤退的时机,而接下来也确实如他所料,奥兰蒂斯他们也开始纷纷有脱离战斗的态势。 就当诺特想着接下来便会依照着准备好的计划进行时,【圣堂】方向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极度突兀、甚至可以说是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是瞎了吗?!没有看到这群谋逆者想要逃跑吗?给老子死死的咬住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老子要把他们全部吊死!哪怕放掉一个!老子都要治你们的罪!” 循着这个声音,在广场之上的火光和天穹之上的月光照耀之下,诺特看到在【圣堂】的台阶之上,在八名士兵的拱卫之下,有着一位穿着着白金色铠甲的金发精灵正怒气冲冲的大吼着,而在他的怒吼之下,有两位刚刚闯出来的谋逆者便再次被涌来的士兵们死死的缠住。 虽说不知道这个怒吼的家伙是谁,但诺特也还是清楚的知晓这个家伙应当是一个地位比较崇高的家伙,不过,这位应当不是那个防卫总管格诺格拉德,因为依照着情报,格诺格拉德的发色是绿色的,而不是格诺格拉德的话,能说出这种话的应该也就两个人了,一位是摄政,一位是神民氏族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克拉佐格尔。 紧接着,便可以排除摄政,毕竟,就从蒂亚莉丝那边听到的老奸巨猾的形象,他实在是很难想象眼前的人是摄政,所以,这个站在台阶上的家伙便应当是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克拉佐格尔,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需要再确定一下,于是,他压低着声音,朝着身侧的蒂亚莉丝询问着: “那个发出命令的家伙,就是接下来我们需要注意的那三人里的亨特霍拉氏族长克拉佐格尔吗?” 对于诺特的询问,蒂亚莉丝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以极度冷静的口吻快速答道: “是的,正常来说,这头自私自利、只顾氏族利益的虫豸应当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谒见大厅,和我的那位叔父待在一起,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哪怕是面对流矢和战斗余波的风险他都不愿意承担。而如今他却走了出来,应当是因为和格诺格拉德之间存在间隙,所以被其强行安排到外面驻守。 同时,这也意味着【圣堂】之内的家伙们还未察觉我们的筹划,不然,不论是格诺格拉德,还是我的那位叔父,他们谁都命令不动他,哪怕实在是无法推脱,他也是会以利益为交换,换取自身的安全。 可虽说如此,我们却不能轻视他,他是不喜欢冒风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战力孱弱,相反,他会不少神术,而且浑身上下装备了不少的魔导具,如今他身上的那身盔甲就是他惯用的魔导具,不仅对魔术有着极高的抗性,而且非常坚韧。” 在如此极速的说完后,蒂亚莉丝便稍稍转过了头,她看着身后的诺特三人,面色冷峻的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提前进行准备了,接下来,为了尽可能的增加胜算,就由我来为你们施加祝福。” 言语间,蒂亚莉丝便迅速的接连握住诺特、蕾贝卡和伊芙琳的手。 伴随着她的这种简单的祝福仪式,还有手上些微的绿光闪过,诺特只觉原先便状态极佳的身体即刻涌现出一丝的暖意,而后,他更是感觉自己的体内涌现出了更加磅礴的力量,就好像浑身的力气整整翻了一倍似的。 感受着这股力量,诺特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而他身后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脸上也同样为这股莫名的力量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虽说早在昨天的时候,蒂亚莉丝便提及作为森林之女的她拥有着极为磅礴的咒力,除去可以利用咒力以“外部器官”的形式肆意蹂躏敌人外,她还可以如同普通的咒术师那般进行诅咒与祝福。 但由于之前实在是没有接触过正常的咒术师,同时蒂亚莉丝说不能过度频繁的使用祝福,否则容易导致身体对祝福产生不必要的依赖性,因而,他其实也只是勉强知道所谓的祝福可以增强力量。 而如今在实际接触之后,诺特更是感觉自己的状态真的是难以言喻的好,甚至他都感觉不凭借黑狮之剑的黑焰,他都可以单杀不久先前自己绝无可能独自战胜的那头前巨魔酋长...... 就在诺特为这突然的力量而稍稍遐想间,蒂亚莉丝冷冷的话语重新将他拉回了现实: “现在,尽快的适应一下这份多出的力量,随后,我们便要抓住眼前的机会,趁着格诺格拉德还没出场的时候,集中力量尽量快的干掉克拉佐格尔,这样便是断掉了我那位叔父的一臂。 顺带着,我现在所给予的这份祝福大致可以持续三个小时,在这份祝福耗尽之后,由于力量的抽离,你们的身体容易陷入不适的虚脱状态,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尽可能在三个小时内解决一切,让局势平稳落地,伊芙琳,你提前准备一下对群魔术。”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些话语,在对这份莫名力量的最初陶醉后,诺特三人也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蕾贝卡让轻便型的白狮之铠化作全身铠状态覆盖周身,而伊芙琳则施展那名为【次元口袋】的魔术取出一根魔杖,开始着手准备魔术。 而后,就在蒂亚莉丝讲述的间隙,在嘈杂混乱的广场之上,由于守卫们实在难缠,奥兰蒂斯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抛下了那两位被层层缠住的谋逆者。 浑身是伤的六人最终还是乘上了那同样满身是血的四头巨鹰,在这败北的六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驱赶着死缠不放的士兵,巨鹰们也驱赶着前方的士兵的情况下,浑身是伤的四头巨鹰最终还是腾飞而起。 而就在巨鹰腾飞的同时,那位克拉佐格尔便再次开口怒吼道: “魔术师们都死哪去了?!还有你们这些家伙的魔术卷轴是用光了吗?!现在不管是用【雷击】还是【落雷】!又或者是其他魔术,都给我把他们都打下来!还有都给我追!!!” 伴随着如此的怒吼,在巨鹰们起飞到六七米高的时候,一道道的魔术便姗姗来迟的朝着它们袭来,在巨鹰挥舞起翅膀后,如此迟钝的魔术自然多数都是落空了。 可是,由于四头巨鹰中有一头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于是,在还没升高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便不幸的被魔术所击中,伴随着砰的一声,巨鹰沉重的坠落在地,与它一同重重摔在地上的,还有驾驭其上的鹰骑兵,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并没有直直的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那堆放的物资之上...... 当那剩下的三头巨鹰和其上的五人朝着北边的方向迈进的时候,在克拉佐格尔暴怒的催促下,守在【圣堂】前方广场上的六七十人,便有一半都朝着奥兰蒂斯他们逃亡的方向追去。 随后,眼下这片广场之上剩下的便只有大致三十多人,同时,除去那拱卫着克拉佐格尔的八名士兵外,剩下的二十多人几乎是人人带伤,接着,在那八名士兵的拱卫下,克拉佐格尔臭着脸走下了台阶,他一边踢着脚下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谋逆者,一边指着留下来收殓战局的士兵臭骂道: “你们!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哪怕是被突然袭击,可对面也就十个人!七头巨鹰!你们还算什么拱卫【圣堂】的精锐!格诺格拉德那家伙就是这么训练你们的!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此刻,目视着广场之上的景象,诺特听到了蒂亚莉丝那冰冷的命令: “伊芙琳,动手!” 随后,伴随着伊芙琳挥舞着手中魔杖的声音,还有她那“多重落雷”的呢喃,一瞬之间,连续数道深蓝色的落雷直接从天穹之上坠落,直直的击打在广场之上。由于他们完全没有防备,一时之间,这些广场上的士兵们便都露出一副惊慌之色,陷入混乱之中,四散开来逃避着突如而来的攻击。 而就在雷霆坠落的同时,蒂亚莉丝便直直的冲出了眼下隐蔽的点位,看着她的身影,诺特也毫不犹豫的跟紧了她的脚步,而后,身后的蕾贝卡也紧随其上,甚至,由于蕾贝卡有着更强的体魄,眨眼间,蕾贝卡便越过了他们,直直的朝着那雷霆都还未彻底结束的战场之上迈进! 第328章 战事开始进展 当连番落雷直直击打在这喧嚣的战场之上,深蓝色雷光仍在广场之上跃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那些侥幸避开雷击的士兵们都还没来得及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穿着着白狮之铠、浑身燃烧着白焰的蕾贝卡便已然以极为迅猛的速度侵入了这片战场。 她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恍若虎入羊群般肆意的对挡路的士兵们进行着屠戮,直直的朝着那位正向着【圣堂】的方向逃亡的克拉佐格尔的方向疾驰。 面对着突然袭来的蕾贝卡,注视着她奔袭的方向,除去那八名拱卫着克拉佐格尔的士兵外,其他那些受伤士兵们都未曾过多抵挡,便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对于,他们的如此反应,蕾贝卡的脚步未曾停歇。 甚至依靠着白狮之铠和经过附魔强化的长剑,还有着来自于蒂亚莉丝的“祝福”,蕾贝卡只觉此刻她的力量和速度达到了往日难以想象的境界。 看着眼前纷纷摆出迎击姿态的士兵,她无视了他们为了壮胆的怒吼,她只是向前猛冲,便轻易冲散了他们的阵型,她只是随意的轻轻一挥,被白焰所包裹的长剑便轻易的撕裂了他们那精致的武器和防具。 伴随着白焰的肆意蔓延,呜咽之音和惊恐之音便不止的从她身后响起,随意的用眼角余光一瞥,她便确认挡路的士兵们有不少暂且丧失了战斗力。 在无视掉这些挡路的家伙后,她的注意力便全部都放在了前方那亡命狂奔、即将迈上台阶的克拉佐格尔,紧接着,伴随着距离的拉近,在拉近到确定可以轻易一剑将其枭首的距离后,她便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顺势重重的朝着克拉佐格尔的脖颈处砍下! 只是...... 砰! 就当长剑靠近之际,一层薄薄的碧色护盾突然浮现,直直挡住了她如此沉重的一击,不止将她的长剑弹开,甚至还将那燃烧的白焰火花四散飞溅,只是,在她如此沉重的一击之下,这薄薄的碧色护盾亦是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而看到这护盾的第一眼,蕾贝卡的脑海中便极速闪过了一个二阶魔术的名字【魔术盾】,同时,她也确定之所以会浮现这种【魔术盾】应当是因为眼前之人的身上携带着存储着这一魔术的魔导具。 不过,在眨眼间,确定眼前的境况后,蕾贝卡却并没有因为第一轮的挥击失败而气馁,毕竟,这种珍贵的魔导具又不可能是无限的,因而,在被弹开后,她便顺势转动着手腕,以一击更加沉重的挥砍砸在了这浮现裂痕的护盾之上。 咔嚓! 伴随着好似玻璃破裂的声音,薄薄的碧色护盾被破开了,可...... 砰! 她手中的长剑被又一层薄薄的碧色护盾所挡住,所弹开,不等她调整状态,再次挥出一剑,克拉佐格尔便已然迈上了台阶。 可此刻,刚刚迈上台阶的克拉佐格尔却恍若被一个无形之物迎面撞击一般,即便薄薄的碧色护盾未曾消失,可他却恍若一颗被踢飞的皮球一般在广场之上滚动,他滚过了地面之上的熊熊烈火,滚过了破碎的地面,滚过了混乱的士兵之间,最终被一头巨鹰的尸体拦住。 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一幕,在稍稍转过头后,她便从一侧看到披挂着附魔兜帽披风、还以黑色布料遮盖着口鼻的蒂亚莉丝和诺特,看着他们同时朝着克拉佐格尔的方向奔跑的模样,并忙碌于压制周遭士兵的模样,蕾贝卡便在一瞬之间明白了情况。 而后,她便转过头来,直直的朝着刚刚被击飞、此刻勉强着支撑身体的克拉佐格尔的方向奔跑,她越过了火焰,越过了士兵,越过了尸体,打算合力尽快将克拉佐格尔在这里杀死! 而伴随着蕾贝卡的靠近,她愈发清楚的看到刚刚还勉强站起的克拉佐格尔此刻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制,环绕着克拉佐格尔周身的碧色护盾在不止的颤抖着,上方更是浮现出了无数的裂痕,在如此的压制下,他全身颤抖着,艰难的维持着状态,单膝跪地着。 就当蕾贝卡极速向着他的方向奔跑,打算趁着他如今陷入困局之际将他枭首的时候,克拉佐格尔便怒吼道: “格诺格拉德你个混账!快出来啊!再不出来我要快死了!” 当他的话音落下,蕾贝卡便已然极速的再次靠近了克拉佐格尔,随后,不管他刚刚的言语,蕾贝卡直接将刚刚蓄满着力量的一击狠狠的挥砍向他,在沉重的一击之下,这一层不断的魔术盾再次破碎! 可在蒂亚莉丝力量压制之下的克拉佐格尔却并没有因为护盾的被打破而无力倒下,因为,在第二层护盾破碎后,随即又浮现出了第三层薄薄的碧色护盾,这时,蕾贝卡才注意到克拉佐格尔那没有手铠的双手之上戴着整整十枚戒指,而此刻,已然有两枚戒指无形的破碎开来。 不需多言,此刻的蕾贝卡是彻底理解了蒂亚莉丝先前所说的装备着繁多魔导具的意味,浅显的理解就是这个家伙身上总共装备着十枚存储着【魔术盾】的戒指。 不过,蕾贝卡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克拉佐格尔的“财大气粗”而停下半分,在思绪的间隙,她又是连续的挥出了三击,在蒂亚莉丝的压制辅助下,连续三层的护盾被轻易的撕裂破碎开来,克拉佐格尔左手上的全部戒指都破裂开来。 在如此的境况之下,他出离愤怒的怒吼着: “快点啊!我快死了!你这混账难道是想借着这群家伙的手除掉我吗?!” 在他怒吼的间隙,蕾贝卡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又是三层护盾被打破! 可就在只剩下最后两层护盾便可以轻易将眼前之人枭首之际,蕾贝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和跳跃声,随后,她便看到一个漆黑色的存在恍若陨星般从【圣堂】的方向直直朝着她这边猛砸而来!在自觉无力抵御后,她便顺势躲开! 砰!!! 伴随着如此格外沉重的一击,尘埃被肆意的扬起,当这不多的烟尘散去,此刻的蕾贝卡看到克拉佐格尔手上的戒指已然只剩下了最后一枚还算完好。 同时,她也看到此刻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魁梧,同时在宽大黑色盔甲的映衬之下几乎有着四米高的魁梧壮汉,她看着那于胸甲处纹刻的极具威压感的牛鬼纹章,看着他手中持有着一柄与身等高的可怖巨斧!不需多想,她便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格诺格拉德! 只是,眼前这单是站着便给予她极大压力的存在却并未直接攻向她,反而先是扭过头来,对着身侧那满脸愤恨的克拉佐格尔表面不好意思、实则很有挑衅意味的诉说道: “毕竟你先前不是夸下海口说单靠你便能挡下所有袭来的敌人吗?所以,我也就被一些琐碎的事务缠身了一会儿,不过我听到你的请求后就马上出来了。” 面对这番说辞,克拉佐格尔则是继续满脸愤恨的答道: “混账!” 面对着眼前两人的斗嘴,蕾贝卡眼角的余光稍稍一瞥,此刻,她便看到了蒂亚莉丝与诺特从拦截士兵的战斗中极速脱身,直直的朝着【圣堂】的方向跑去,感受着计划的顺利进行,蕾贝卡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 借着,面对着眼前这应当停歇的对话,蕾贝卡稍稍向后拉开距离。 紧接着,她便看到连番的数道深蓝色雷霆狠狠的砸在眼前两人的身上,而且,伴随着身后传来的数道沉重脚步声,她眼角的余光便看到十头熟悉的【土石之灵】替代了先前诺特和蒂亚莉丝的职责,继续替她阻挡着不必要的麻烦。 而后,看着眼前因为被打断了对话,同时突然被攻击而面色阴沉下来的两人,蕾贝卡的嘴角不由洋溢起了危险的笑容,她挑衅般的说道: “你们,想怎么输呢?” 随后,熊熊的白焰自白狮之铠上肆意的燃烧着! 第329章 【牛鬼之铠】 面对蕾贝卡的这番挑衅,周身碧色护盾渐渐淡去的克拉佐格尔狰狞着面庞,怒吼道: “老子才会不输呢!才不会输给你们这种像野狗一样的家伙!” 随后,他便转过了头,看着格诺格拉德的命令道: “格诺格拉德你这家伙!现在给我上去弄死她!” 而对于克拉佐格尔的命令,格诺格拉德则恍若是听耳旁风似的毫不在乎,反而,他轻轻拍着雷霆在【牛鬼之铠】上留下的尘埃,饶有兴致的端详着眼前的蕾贝卡,说道: “白色的火焰,还有这一身应当是【白狮之铠】的铠甲,你是人类国度中雷斯托瑞家族的血脉吧?而且,你应当是先前身处前线、是那个名为诺特的人类的同伴,名字的话,是蕾贝卡吧?” 聆听着格诺格拉德如此突兀的问题,蕾贝卡一时间感到了些微的莫名其妙,不过,她并没有过多深入,而是依旧战意盎然的答道: “没错!我,蕾贝卡,就是接下来将彻底击溃你的存在!” 而当蕾贝卡如此有意挑衅后,格诺格拉德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么,看来刚刚使用【多重落雷】,还有【土石之灵】的魔术师就是那个伊芙琳咯。” 明明如今伊芙琳唤出的土石之灵正清除压制着广场之上残存的士兵,剩余能站起来的士兵要么溃逃,要么被土石之灵击倒,局势正朝着格诺格拉德不利的方向发展。 可看着他那仍未展露出战意、甚至有些云淡风轻的面庞,蕾贝卡的心中还是浮现出了些微戒备之心,是因为他自觉依凭着【牛鬼之铠】的力量便可以迅速压制她们吗?想到这里,蕾贝卡继续的出言讥讽道: “怎么?你是不想当一个枉死鬼,所以非要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 而对于蕾贝卡的再次挑衅,在侧站立的克拉佐格尔忍不住了,他直接的朝着格诺格拉德怒吼道: “问什么问?!问两个接下来必然要被我绞死的名字有什么意义?!给我马上干掉她们!” 可格诺格拉德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放松下来的笑容,好似浑然忘记了此刻的他正身处于这片战场之上,而是自顾自的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呢喃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看来先前蒂亚莉丝殿下先前所展露出来的那些都是为了误导我们的表演,而刚刚趁乱进入【圣堂】的两人应当就是蒂亚莉丝殿下和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了,相较于那令所有人都感到煎熬的自灭,还是眼下这场轰轰烈烈的了断让人感到安心......” 哪怕蕾贝卡再怎么出于谨慎的不愿主动出手,可感受着这浑然未曾被放在眼里的轻视,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灼灼的白焰矛枪于她的手甲之上凝聚,而后,更是直直的朝着面露庆幸之色的格诺格拉德身上极速抛掷而去! 可就在白焰矛枪即将刺上他的面庞之际,他却是及时的抬起了被厚实铠甲覆盖的左手! 哗啦! 迎着这厚重的手甲,白焰矛枪的矛尖迸射出绚烂的白色火花,可这熊熊燃烧的白焰矛枪却未曾能够洞穿手甲,反而被不止的磨损,眨眼间,除去在手甲之上留下的些微凹痕外,白焰矛枪彻底没了踪迹。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蕾贝卡不由稍稍咋舌,而格诺格拉德却是看着手甲之上的凹痕,赞许的说道: “小小年纪便能够迈过白狮武具的第一层试炼,而且凝聚出来的焰矛还能留下这点伤痕,确实不错。” 对于格诺格拉德这种恍若讥讽的夸赞,蕾贝卡不由皱起了眉头,可不等她再次出言讥讽,眼前格诺格拉德的气势却在转瞬之间变得极度危险起来,他微微弓着身体,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可是啊......这点完全不够!” 随后,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便以超越他庞大体格的迅猛速度直接袭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柄沉重的巨斧便狠狠的砸向蕾贝卡,只是,面对着如此的攻势,蕾贝卡的嘴角浮现出了些微的狞笑! 砰! 伴随着这令石板断裂,碎石飞溅的一击,原先便战意盎然的蕾贝卡轻易的躲了过去,同时,由于从最开始,她便关注着【牛鬼之铠】的薄弱之处,因而,在躲过这沉重一击的同时,蕾贝卡也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对那作为薄弱之处的膝关节进行着挥砍! 可似是由于【牛鬼之铠】实在是过于厚重,在挥砍之后,却只在那作为薄弱之处的膝关节留下一层薄薄的凹痕! 本来,她都准备抓紧格诺格拉德调整的极短间隙,再次进行攻击,可她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他正极速的挥动着巨斧,因而,她不得不向后一跃。 当她刚刚向后一跃,伴随着“呼哧”的一声,巨斧的斧面便从她的眼前滑过,当她稳住脚步之际,她便看到转过头来的格诺格拉德展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开心的说道: “虽说是有着白狮武具的加持,应当还有来自于蒂亚莉丝殿下的祝福,可如此的年纪便能有如此的反应,真的是令人意外。” 虽说如此短短的交手后,蕾贝卡确实发觉眼前的家伙真的可以说强的跟怪物似的,可即便如此,对于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欣赏,她还是不由皱起了眉头,此刻的她浑然没有听他说这些废话的心思。 因而,她环绕着眼前的格诺格拉德奔跑了起来,她观察着他,而且,手中也不断的凝聚着小型化的白焰矛枪,她一边奔跑着,一边不断的将之投掷,意图主动创造战机。 可对于她的这番努力,格诺格拉德却是轻描淡写的进行着抵御,他跟着蕾贝卡的脚步转动着视角,继续以那先前挡住白焰矛枪的左手进行着抵挡,同时他一边抵挡着,也一边进行着述说: “虽说如此的年纪便可以有如此敏锐的反应、坚定的意志,还有这上得了台面的力量确实令人感到惊艳,可单凭着这些,却是远远不够的。若是想要战胜我,除去成就神格者或是魔人之外,对你而言,那便只有迈过白狮武具的第二道试炼,如你最初的先祖那般才可以做到。 又或是那位名为伊芙琳的魔术师是大魔术师,而且还可以使用破坏力集中的三阶大魔术,最后我还得近距离全部吃下,你们才有获胜的可能。” 聆听着格诺格拉德的这番傲慢之言,蕾贝卡不由稍稍皱起了眉头,虽说不是很愿意承认,可眼前的事实或许确实如他所说,不过,单凭她一人或许无法做到,但靠着和伊芙琳合作的话,她们还是有着获胜的可能性。 于是,在继续抛掷手中白焰矛枪的间隙,她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身后在七八头土石之灵的护卫之下,从身后的小巷之中渐渐走出的伊芙琳。而当她发觉伊芙琳止住了步伐之后,她便迅速的再次和格诺格拉德那边拉开了距离。紧接着...... 轰轰轰!!! 十余道粗大的深蓝色雷霆在一瞬之间自天穹之上坠下,它们直直的击打在格诺格拉德站立之处,轰鸣的雷霆噼啪作响,只是,这些雷霆却不像是普通的雷霆那般击打而下后便极速消弭,反而在眨眼之间,深蓝色的雷光分出了脉络,就好似化作丝线一般构筑出了由雷光所筑就的网状监牢!而且这监牢还在不断的缩小着! 在这雷光困锁之际,蕾贝卡听到了那来来自于几近破裂的碧色护盾之中,克拉佐格尔的又一次怒吼: “格诺格拉德!你这个混账到底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在如此的怒吼之下,监牢仍旧急速的缩小着范围,伴随着监牢范围的缩小,蕾贝卡能够清楚的看到流动的雷霆在那坚实的【牛鬼之铠】上都留下了些微的凹痕,冒出了些微的青烟,可格诺格拉德却好似浑然不在乎似的,甚至还盘膝坐在了地上,不知是认了命,还是单纯的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新奇。 虽说格诺格拉德是如此的闲适,可一旁进行怒吼的克拉佐格尔却是在监牢的紧缩之下颤抖着,她可以看到他焦急的掏出了大量的魔术卷轴,他不断的使用着魔术卷轴,火焰、岩石,乃至于雷光都不止的闪动着,对抗着伊芙琳精心准备的雷霆监牢,可这却是毫无用处,一切的努力都在深蓝色的雷光之下化作了尘埃。 在连续使用了六七份卷轴之后,伴随着监牢规格的不断压缩,包裹着他周身的那一层护盾最终还是破灭了,就当他满脸惊恐之际,就当雷霆击打在他的身上之际,从刚刚开始便展露出一副故意放水之态的格诺格拉德好似呢喃了句什么。 随后,格诺格拉德渐渐站了起来,虽说大量的雷霆恍若极为厚重的鞭子连番不止的击打着【牛鬼之铠】,并在其上留下了大量的凹痕,可他站起的动作却未曾有半分的停滞,甚至,蕾贝卡能够看到他的浑身都好似被一层厚重的污泥所遮盖,他那原本就极为魁梧的体格更是在继续膨胀! 最终,他的体格膨胀到了五米之高,他的姿态也不再是一介穿着盔甲、手持巨斧的战士,反而,反而好似失去了人之形态一般,他抛下了手中的巨斧,挣破了那不断压缩的雷霆监牢,头上更是生出了两只巨角,成为一头体格格外魁梧壮硕的黑色牛头人!只是,相较于普通的牛头人,他的形态显得更加可怖异常! 目视着眼前如此另类的怪物,虽说蕾贝卡知晓这应当是【牛鬼之铠】的所谓魔化能力,可看着眼前如此突兀的一幕,她还是难免有些愣神,就在她恍惚之间,眼前的怪物以那低沉的声音诉诸道: “好了,接下来就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第330章 内讧 聆听着格诺格拉德的话语,注视着他这已然彻底化作【牛鬼】的可怖姿态,近距离的感受着其化作魔人的威压,若是常人站立于此,想必此刻已然被吓破了胆,可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切,在带翼头盔之下,蕾贝卡的嘴角却扬到了极致。 还不等格诺格拉德,不,应当说不等【牛鬼】动手,灼灼白焰所化作的矛枪便在她的手甲之上凝聚,当体格庞大的【牛鬼】方才抬起他那恍若巨石般的拳头,蕾贝卡便直接将手中的白焰矛枪抛掷而出! 哗啦! 伴随着白焰矛枪直直击打在他那狰狞的面庞之上,那纯黑的躯体泛起了一朵白色的火花后,战斗便正式开始了! 砰! 伴随着蕾贝卡的极速躲闪,【牛鬼】挥出的重拳沉沉的击打在先前她所站立的地面,在残月和烈火的映照之下,在重拳之下,尘埃肆意的扬起,不止是他直直击中的那块宽大石板,连带着周遭十余块石板也在绝对的暴力之下寸寸碎裂,而直面重击的那块地方更是被轻易砸沉了半米的深度。 注视着这沉重的一击,蕾贝卡也是清楚的认知到,哪怕如今她有着白狮之铠的保护,可只要被如此的暴力砸中一次,自己即便不死,也要半身不遂,因而,她开始更加全神贯注的注视着眼前的【牛鬼】,直接忽视了那已然逃到了台阶之上的克拉佐格尔。 只是,就在灼灼的白焰于她的手中再次汇聚,就当她在头脑中认真思索着接下来如何对敌之际,【牛鬼】却没有追着进行攻击,而是再次开口道: “怎么样?看到我这样的力量之后还有继续打下去的打算?你们现在投降的话,其实还来得及,如果你们能放弃这种本来就和你们没有多大关系的战争,选择扭头就走,直接离开森之国的话,我还是可以对你们方才的冒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聆听着【牛鬼】的话语,蕾贝卡一时之间只觉自己蒙受了冒犯,毕竟,她可不是会在敌人面前主动退步的人,只是,不等她进行回击,她便听到了来自于【圣堂】方向、克拉佐格尔的怒吼: “都现在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让她们投降!怎么能放她们走!格诺格拉德你这混账现在就给我把她们弄死!而且我之后还要把她们的尸体吊起来绞死!” 可对于这来自于他同僚的怒吼,【牛鬼】却是转过了头,对着克拉佐格尔鄙夷道: “你这一介只会躲在规矩后面搬弄是非、损公利私的混账还想指挥我?尤其是在眼前的战场之上,你还只顾保全自身,不愿奋力战斗,就你这个混账,我刚刚在魔化的时候没有一脚把你踩死都已经是对你开恩了,你还敢对我的决定说三道四?” “你!你!你!你真是好胆啊!要不是有我!要不是有亨特霍拉氏族的支持!你现在指不定还因为上任森之国的偏执而在前线搏命呢!你还敢这样忘恩负义!” “哼!要不是为了你们亨特霍拉氏族的资源,要不是为了服从于延续森之国的大局,老子早就直接替摄政冕下把你一脚踢死了!直接带兵把你整个氏族都给查抄了!然后再把你氏族里的所有劳力全部推上前线当炮灰!” “你!你敢?!” ...... 聆听着他们的争吵,注视着这发生于眼前的内讧,一时之间,蕾贝卡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他们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的一场低劣表演。 于是,她在心中编撰着回击的话语,可看着他们这吵出真火的模样,她才发觉是自己想的有点多,而且看着他们为了争吵而忽视眼下战局的表现,她实在是感到了无语。 甚至,她都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内部矛盾比她们和他们如今的战斗更加严重,因而,她手中灼灼的白焰矛枪时而凝聚,时而散去,她拿不准主意,她不知道是该等他们吵出个结果,还是由她来打破这种僵局。 稍稍扭过头来,她也从身后被土石之灵簇拥下的伊芙琳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情,甚至,她都从附近一些躺在地上、还未彻底昏迷的士兵脸上看到了痛心和无语。 而就在她们两人都感到实在无语间,他们之间的争吵终于吵出了个结果: “既然选择当个避战的混账,不愿受伤,不愿冒险,那你就乖乖的站在台阶之上等着战斗结束!当然,你也可以进入【圣堂】之内,然后再被进行复仇的蒂亚莉丝殿下像捏死一条狗一样捏死!”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看着【牛鬼】那恍若出了一口恶气的模样,再看了看克拉佐格尔那面庞几乎拧成一团的面庞,蕾贝卡也是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评价,就当她平稳着心态,想着在这种无趣的争执之后,战斗会再次展开的时候,【牛鬼】却恍若无缝衔接的说道: “毕竟,你们并非森之国的人,其实本不必卷入森之国的路线之争,不必卷入和我之间这必败的战斗,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和你们打,因为魔化后的我动起手来可是没轻没重,要是真的不小心把你们打死的话,很有可能会给森之国招惹不必要的仇怨,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识趣的离开,这对我们都好。” 对于【牛鬼】的这番言语,蕾贝卡在轻呼了一口气后,一边以燃烧着白焰的长剑敲击着地面,一边狂气的答道: “这并非不必要,毕竟,我们最重要的搭档可是在这里莫名的糟了陷害,作为搭档的我们自然得收些利息,还有,既然那个笨蛋已然决定帮助那个讨厌的森林之女拨乱反正,那么,作为搭档的我们也必然会被卷入其中,当然了,在他的这场任性结束之后,我们可是要他狠狠的补偿我们!” 当她的这段话音落下,她便朝着身后的伊芙琳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伊芙琳则露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接着,伊芙琳双手持杖,深蓝色的雷光在魔杖之上不止的流淌闪动,塑造着形状,化作了了一条小小的雷龙。 看到这一幕后,蕾贝卡转回了头,注视着眼前浑身漆黑、双眼通红的可怖【牛鬼】,她摆出了迎击的姿态,怒吼道: “而且!谁说我们会输!我们会把你们踩在脚下!然后和他汇合!” “吼吼吼!!!” 而伴随着蕾贝卡的怒吼,伊芙琳所塑造那头雷龙也同时发出了吼声,随即,雷龙挥动着翅膀,朝着蕾贝卡的方向疾驰着! 紧接着,就在【牛鬼】的注视之下,雷龙吞噬了蕾贝卡! 只是,如此的举止并非是内讧,反而,伴随着雷霆的噼啪作响,还有雷龙的身形变化,转瞬之间,雷龙附着在【白狮之铠】之上! 此刻,灼灼的白焰与深蓝色的雷霆在【白狮之铠】上交织着,而承载着如此【白狮之铠】的蕾贝卡则抬起了头,感受着这由伊芙琳对她所施展的雷霆强化,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而后,她稍稍舒展着身体,她攥起了拳头,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牛鬼】,狂傲的说道: “好了,现在,战斗才应该是正式开始了吧?!” 第331章 【雷吼炮】 当如此的话音落下,感受着浑身涌溢而出的磅礴力量,蕾贝卡已然再无浪费时间的心思。 虽说依照着如今格诺格拉德所展露出的交涉态度,感受着他那一切以森之国未来为重的姿态,蕾贝卡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只要诺特和蒂亚莉丝能够在【圣堂】之中取得胜利,那么,不论广场之上的这场战斗结局如何,格诺格拉德都会乖乖的接受,哪怕他占尽优势也会选择低头放弃。 因而,面对着已然魔化的格诺格拉德,最理智的应对方式应当是利用可以和他进行交涉的性质,想尽办法的拖延时间,而后再等实在是没法拖延的时候再倾尽全力的战斗,这样的话,可以降低风险。 但,这并非是蕾贝卡的风格,她可不那种愿意将所有的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身上的人!哪怕如今的格诺格拉德因为魔化而化作了魔人,化作了可怖的【牛鬼】,她都会将之踩在脚下,而后迈过! 怀揣着如此强烈的心绪,蕾贝卡目光灼热的注视着眼前的【牛鬼】,她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摆好了架势,紧接着,她向着【牛鬼】迈出了步伐,只是,在【白狮之铠】的强化、蒂亚莉丝的祝福,还有伊芙琳的雷龙附魔三重加持之下,她的速度直接超越了她自身的极限! 她恍若一道闪动的雷霆猛然跃起,她的身影更是恍若一道深蓝色的惊雷!眨眼之间便来到了【牛鬼】的身后! 就在【牛鬼】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而愣神的间隙,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灼灼的白焰与深蓝色的雷光在他左腿的膝关节处肆意的闪动着,而当他的注意力转向那处位置之际,他才发觉左侧的膝关节不见了,大腿与小腿之间割裂了开来! 而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幕,在最初的诧异后,【牛鬼】的脸上却并未展露出什么慌张之色,因为漆黑色的污泥自那撕裂的伤口处不断涌溢,即便有着白焰与雷光的阻挠,可那巨量污泥的倾泻之下,转瞬之间,白焰与雷光便被轻易吞噬,大腿与小腿之间再次链接了起来! 虽说在如此简单粗暴的修复之后,仍有些微的白焰与雷光在先前的伤口处闪动,但这却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于是,他转过了头,看向了此刻站在他身后,正全身颤抖、发出粗重呼吸的蕾贝卡。 依凭着数百年来的战斗经验,【牛鬼】,不,格诺格拉德只需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缘由,这是因为她刚刚所展露出的这份力量超出了她如今的身体极限。 虽说方才她的话语是何等的豪言壮语,可在绝对的现实面前,极限就是极限,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强行勉强自身,依靠着多重外力来强行突破自身极限的做法本身就是找死。 这道名为生理极限的藩篱可是绝对的,就像是国家的国力有限一般,这种现实不是说两句豪气万千的话语就能轻易突破的,想来眼前的这家伙已经处于昏迷的边缘...... 怀揣着如此怜悯的心绪,【牛鬼】靠近了她,只是,他并未直接朝她挥拳,而是略显惋惜的看着眼前浑身缠绕着白焰与雷霆的蕾贝卡。 随后,他面无表情,双手合十,紧接着,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伴随着污泥的涌动,又有六条粗硕的臂膀极速从他的后背之上涌出,整整八条手腕,八个拳头都做好了挥击的准备,最后,那深红色的双眼稍稍眯起,惋惜的说道: “既然你抱有如此觉悟,那么,去死吧!” 砰! 砰! 砰! ...... 伴随着八个拳头恍若炮弹般的极速轰击,漫天的尘埃自先前蕾贝卡所站立的石板之上扬起,在这剧烈的轰击之下,那块石板之下的土地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洞,而且伴随着连番的极速轰击,深度还在不断的增加,除却直击的地面外,附近的区域也随着这过分沉重的轰击而陷落! 这过分可怖的威力,再添上这过分的速度,可以轻易的将一个穿着盔甲的人打的连肉泥都看不到...... 只是,就在【牛鬼】以那几乎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极速轰击之际,一个略显粗重、同时又带着些微戏谑的声音却打断了他那堪称狂暴的攻击: “又不是小孩,砸空地有那么好玩么?” 在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牛鬼】即刻之间便转过了身来,而后,他便略显不可置信的看到了正稍稍舒展着筋骨的蕾贝卡,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了和蕾贝卡再费口舌的心思,这一次,他紧紧注视着眼前的蕾贝卡,而后,以常人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极速砸下! 砰! 地面再次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可蕾贝卡却好似是若无其事的站在那个大洞的旁侧,她继续的舒展着身体,一副活络着筋骨的模样。 而对于蕾贝卡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感受着她渐渐适应如此强化的现实,【牛鬼】也不得不承认他先前的判断错误了,蕾贝卡就是有着突破藩篱的潜力,于是,他的心中也不由生出了浓郁的危机感。 在危机感的驱使之下,此刻,他弯曲着双膝,紧接着,一瞬之间,他一跃而起,而后,更是恍若一颗陨星般轰然落地! 轰轰轰!!! 伴随着如此沉重的坠地,原先平整的地面顿时间好似水面一般泛起了波澜,大量的地板轰然而起,浓郁的尘埃、堆砌的物资、士兵的尸体,还有些微的白焰都自他为中心向着四处极速吹散开来。 即便有明亮的月光照耀,可在浓郁的烟尘之中,却是什么也看不清,而在如此的混乱之中,【牛鬼】以他那超凡的视力透过尘埃注视着周遭的景象,他环顾着四周,关注着那个蕾贝卡是否会被他所造就的这阵冲击而推向四周,由此拉开距离。 很快的,就在这阵由他所泛起的烟尘中,他发现了白焰与雷霆所交织的轮廓,而且如此的轮廓正极速的向他的方向靠近! 可是,就当他朝着那个方向挥拳之际,那道轮廓却是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一道雷光,一瞬之间,他只觉自己再次失去了平衡,他踉跄了一下,若非是长久以来养成的良好平衡感,否则,他真的是得倒落在地,面对此刻的状况,不需多想,他便想到这是那个蕾贝卡再一次砍断了他的膝关节。 只是,她如此的努力毫无作用! 哗啦哗啦! 再一次的,他那断裂的膝关节再次极速的恢复如初。 随后,他转过头来,再次看到了停顿着的熟悉轮廓。 然而,这一次,面对着可能会再次重复的现实,面对着可能陷入的这名为循环的囹圄,他却是直接转移了目标,他转而看向了因为方才的冲击而拉开距离的伊芙琳。 而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先前,蕾贝卡是依靠着来自于伊芙琳的雷龙附魔才出现了如此程度的实力上的质变,那么,在眼下无法极速击溃蕾贝卡的情况下,率先将无从抵御、无从逃遁的伊芙琳击溃,乃至于杀死,那便必然可以对蕾贝卡造成极为严重的影响。 于是,在确定了目标后,【牛鬼】行动了起来!他朝着伊芙琳的方向极速的迈出步伐! 而对于【牛鬼】这过分明显的意图,蕾贝卡亦是极速明悟,而后极速的进行着阻拦。 当【牛鬼】奔袭的过程之中,他便感觉他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的踉跄起来,可由于他已然将身体的全部再生能力都汇聚在双腿之上,因而,哪怕膝盖一次又一次的遭到破坏,可不过一秒钟,那破开的伤口都会极速的进行着恢复。 而就在他轻易踹飞了数个土石之灵,迈过了它们无力的阻拦,就距离一动不动的伊芙琳就只有十余米之际,一瞬之间,【牛鬼】听到了砰砰砰的沉重声响,一瞬之间,他即刻确定了这是蕾贝卡在改变她攻击的目标,将注意力转到了削砍手腕之上! 不过是两秒的时间,他便发觉自己的八条手腕中有四条失去了直觉! 可在这场速度与速度的比赛中,他还是获得了胜利! 他提起了那如今仅剩下三条的手腕,朝着伊芙琳的方向重重挥拳! 然而,就在这由他扬起的灰蒙蒙烟尘之中,他却看到眼前伊芙琳的魔杖之上涌现出了浓郁的深蓝色雷光,感受着位于其上的磅礴魔力,聆听着伊芙琳那恍若蚊鸣般的细微声响,不需多想,他便可以确定这是眼前的伊芙琳正准备着某种极为强大的魔术。 就当他察觉不妙,想着以更为迅猛的速度击溃她,由此来破坏她所积蓄的魔术时,伴随着咔嚓的声音,最前端的拳头轰碎了一层的【魔术盾】,可相应的,他这一只拳头的力量被削弱了。 而更要命的是,经过一次力度削减的拳头被又一次浮现而出的【魔术盾】所拦住了! 在这一瞬之间,他也自知无力回天,此刻,在他那焦躁的内心稍稍平缓了一些后,他似是听清了眼前伊芙琳的吼声: “【雷吼炮】!” 随后,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之音,深蓝色的雷光充斥于眼前,几乎无尽的深蓝色雷光将他吞噬,极为强烈的冲击力不止让他恍若一株浮萍般吹飞,甚至还直接击溃了魔化之后这具毫无知觉的【牛鬼】之躯,令他感受到了痛觉。 渐渐的,他就在这深蓝色的世界中失去了意识...... 第332章 暂时的平缓 轰! 伴随着那几乎将人耳膜撕裂的雷声渐渐休止,伴随着那几乎照亮整个广场的可怕雷光渐渐消弭,先前那无比骇人的【牛鬼】之躯也随着那黑色污泥的渐渐褪去而露出了格诺格拉德本来的模样。 只是,由于他直面迎上了那威力极为巨大的三阶魔术,在极为剧烈的冲击之下,哪怕是那极为厚重的【牛鬼之铠】也在此刻变得破破烂烂起来,而破败的盔甲之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濒死的昏迷状态。 此刻,看着眼前格诺格拉德的状况,在确定他再无反抗之力后,伴随着【白狮之铠】上雷光的渐渐淡去,蕾贝卡也稍稍放松了些紧绷到发颤的身体,舒缓了些过分集中的注意力,她的口中呼出了极为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呼...呼......” 即便此刻的她在有意控制下对自己的状态进行放松,可由于身体的过度透支,在刚刚放松的一刹那,她便差点虚弱的昏死过去,但她还是靠着她那惊人的意志力和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渐渐恢复了过来。同时,在有意放松间,她还是对刚刚的状态感到了些微的心有余悸。 毕竟,方才她们的做法实在是称得上冒险,虽说早在前线进行战斗的时候,她们之间便尝试过对身体的临时性附魔强化,当时便觉得效果很好,只是,那时候的她们玩的没有现在这么大。 在赶来【弗瑞赫尔斯特】的路上时,她们也关于接下来的情况提前进行商讨,确定如果格诺格拉德的威胁度过高的话,便由伊芙琳对蕾贝卡她施展所能施展的最强力的附魔强化。 当时,伊芙琳便说过度的附魔强化可能会直接超越蕾贝卡她的生理极限,可对此,蕾贝卡却是做出了极为肯定的答复,让伊芙琳相信她。 ‘虽说当时说话的时候确实是豪气万千,可真的实际上手感受的时候,还真的是要死......’ 在调整呼吸,调整状态的间隙,蕾贝卡是如此的思索着,而现实也的确如此。 虽说在最开始,伊芙琳对她进行附魔强化的时候,她是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可当她真的动起来的时候,过度的力量甚至令她差点陷入自我崩坏的状况,她都是靠着集中着自身全部的注意力,倾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才堪堪不至于失控。 在最初轻易卸下【牛鬼】的膝部时,由于这过度的力量,她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当时的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调整着状态,倾尽全力的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也得亏当时的格诺格拉德没有直接趁火打劫。 不然,她都只得在他可怖的攻势下狼狈的逃窜来,甚至会在中途白白空耗掉这珍贵的附魔时间,以至于直接难看的落败。 所幸,她的天赋也是着实不错,再凭借着长久以来对自身的锻炼,在格诺格拉德刚刚双手合十,再次唤出六条手腕的时候她就回过了神来,而且随着接下来战斗的继续进行,她愈发适应着自身的状态,对身体和力量的控制也是愈发纯熟。 于是,才能让着局势朝着计划进行,就是嘛,其实还是和原先的计划稍稍有些出入的,就是本来她们是认为格诺格拉德是要和她缠斗更久时间,当彻底陷入不利局面时才会对着伊芙琳动手,结果没想到刚刚令他陷入不利局面,他就直接对着伊芙琳出手。 要不是伊芙琳提前对三阶魔术【雷吼炮】进行准备,否则,伊芙琳的生命真的是危险了...... 想到这里,伴随着呼吸的渐渐平稳,蕾贝卡也重新适应掌控了身体,而后,稍稍的睁开了眼睛。 此刻,她看到先前散出去的土石之灵拱卫在四周,而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看到伊芙琳与先前的她一样在勉强调整着呼吸,甚至伊芙琳的状况更糟糕一些,伊芙琳的身体似是都是倚靠着那根魔杖才没有无力的倒下。 看来哪怕她体内的魔力量格外庞大,也是难以短时间内支撑如此高强度的魔力消耗,三阶魔术虽说强大,但也是有着魔力消耗过分庞大的桎梏。在内心进行如此的嘀咕之后,蕾贝卡便将目光转向了【圣堂】台阶之上的方向。 在看到台阶之上那空无一人的景象,同时环顾一周之后,又没有看到克拉佐格尔那个家伙的身影后,蕾贝卡的内心便不由沉了下来: ‘果然,我先前没有看错,就在格诺格拉德扬起尘埃的时候,那个家伙直接逃进了【圣堂】之内......’ 思索至此,蕾贝卡便一边舒展着因为过度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朝着伊芙琳开口问道: “克拉佐格尔那个混账溜进了【圣堂】,为了避免他搅局,现在我打算进去追击,你觉得你的身体怎么样,还能继续坚持吗?” 而对于蕾贝卡的这个问题,伊芙琳则是在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后,那面色糟糕的脸色稍稍恢复了血色,她强装镇定的答道: “当然,毕竟,依照着先前和诺特的约定,克拉佐格尔那家伙也是我们的目标,自然不能放任他对诺特的计划造成威胁!至于守住这片区域、挡住即将归来的士兵们的任务就交给现在剩下的这几个土石之灵了。” 说着说着,她强打着精神,勉强的站起,随后,她挥了挥手,散开了在身侧防护的土石之灵们,而后看着蕾贝卡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现在我身上的魔力差不多足够支撑我再使用四个二阶魔术,而且由于我自身状态的不佳,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我不能再像先前那样钓鱼,所以,需要你更多的护持我,这样我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在如此的话语诉说完全后,蕾贝卡也稍稍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只是,就在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她的身后却又响起了伊芙琳谨慎的声音: “那么,我们现在需不需要趁着格诺格拉德处于昏迷状态,直接把他杀死?要是他再大闹一场的话,接下来我们可是无力应对。” 而对于伊芙琳的这番言语,蕾贝卡则是头也不回的答道: “不必,只要诺特和蒂亚莉丝那边取得胜利,我想这个人会成为森之国的重要力量,不论接下来是输,还是赢,杀了他反而容易给我们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在蕾贝卡如此回答之后,伊芙琳也是在“哦”了一声后便跟上了蕾贝卡的脚步。 随后,她们迈过了因为刚刚的战斗已然破败不堪、地面凹凸不平的广场,只是,刚刚踏上了【圣堂】的台阶,看着其内诸多被打的昏迷过去的士兵,还不等她们照着先前蒂亚莉丝的意思朝着那所谓的【封印指定点】迈步。 她们便感受到那个方向莫名其妙涌现出了一股极为不详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而伴随着这股莫名其妙的可怖气息,她们也同时听到了一声应当是克拉佐格尔那个家伙痛苦的刺耳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除此之外,在尖叫的间隙,她们还听到了一个少女的轻笑声,只是这个声音格外的陌生,而且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明明这个轻笑声相较于那刺耳的尖叫极为的细微,可却莫名其妙到令处于地上的她们都能清晰的听到,而且这个轻笑声还莫名的温柔且极具亲和力: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聆听着这相悖却同时响起的声音,顿时间,蕾贝卡和伊芙琳发觉下面可能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在想到诺特可能会遭遇意料之外的危险后,她们便直直的朝着那【封印指定点】的方向狂奔! 第333章 挡路的人 让时间稍稍往回调些。 当蕾贝卡在广场之上活跃、当克拉佐格尔被蒂亚莉丝的力量压制、当保护克拉佐格尔的一层层【魔术盾】被蕾贝卡的攻击猛烈轰击之际,诺特也挥舞着手中的黑狮之剑,依照着原先的计划,与蒂亚莉丝一同压制着意图救援的守卫士兵。 而在对救援的守卫士兵进行压制的同时,诺特也是以眼角的余光关注着蕾贝卡那边的战斗,确定着局势的发展程度。 依照着先前的情报,在最开始的心理预期中他是觉得蕾贝卡会和克拉佐格尔缠斗在一起的,在战斗中蕾贝卡虽说会有些优势,但也不至于到压倒性的地步,所以,需要在他和蒂亚莉丝将周边救援的守卫士兵压制清理后,再与在后方支援的伊芙琳携起手来进行围攻。 只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确定那边的局势时,看着蕾贝卡轻易的一层又一层击溃克拉佐格尔防御用的【魔术盾】,聆听着其那好似咒骂的焦急求援,他却是不由得有些傻眼。 诺特甚至都感觉只需要半分钟的时间,就单凭蕾贝卡一人直接能把克拉佐格尔给宰了,这个克拉佐格尔也太草包了吧?难道说他是为了示弱?又或者说他虽然有力量但从没真正上过战场、所以一时间胆怯怂了?在脑海中浮现出如此繁多的想法后,诺特手上挥剑的动作甚至都停顿了片刻。 在这短暂的片刻里,原先还被诺特轻易压制的受伤士兵朝他刺出了剑,虽说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可由于这停滞的一瞬,面对着这刺来的剑,他无论如何躲避都难免留下一点皮肉之伤。 于是,就在他打算最小化伤害的躲避之际,伴随着“砰”的一声,眼前的士兵却恍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倒在地,不论其如何挣扎都无法站起,可旋即士兵却又恍若被难以言喻的疲倦所压垮,直接昏昏睡去,注视眼前的这一幕景象,诺特也不由转向了附近的蒂亚莉丝。 他朝她稍稍的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而她则是回应似的稍稍点了点头,随后,他便看到倒在她前方受伤的守卫士兵们都渐渐闭上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诺特也是再次感受到了蒂亚莉丝的难言温柔。 毕竟,对于蒂亚莉丝这样拥有庞大力量的人来说,相较于不受限制的全力以赴,还是有意的控制力度更加费心费力,面对着眼前这些挡在面前、作为敌人的守卫士兵,若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解决,那么,她最好的办法是不加限制的使用她的力量。 不需她彻彻底底的全力以赴,只要她能够展露出先前她在【塔】前轻易歼灭魔兽的力量,那么,只需一个照面,眼前的诸多守卫士兵脑袋全部都要炸开花,就她本人的意思,除去穿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还有克拉佐格尔外,没有人能够挡在她的面前。 可她却并没有这样,她反而是控制着自身力量的压制着眼前的守卫士兵,而在压制后又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来向他们体内输入咒力致使他们昏迷,相较于那肆无忌惮的破坏,如今的效率可以说是慢了几近百倍。 虽说依照着蒂亚莉丝的意思,她如此的行动是为了麻痹她那位位于【圣堂】之中的叔父,可实际上,他能够感觉得到她这是不愿真的伤害这些本应由她保护的森之国子民。 而且,哪怕她是以如此的理由进行解释,但诺特还是觉得依照着她口中那位叔父的谨慎,现在那位摄政应当已经开始进行避难了,直接前往那个封印指定点了,她的这种理由其实算是某种自欺欺人。 不过嘛,他其实也挺喜欢她的这种可以称得上自欺欺人的温柔和克制,所以,在眼下的战斗中,他也没有像蕾贝卡那样肆意的使用白狮武具,没有让黑狮之剑燃烧黑焰,只是依靠着自身的武艺,还有黑狮之剑的锐利程度进行战斗。 而就在诺特如此短暂的遐想之际,伴随着他停下动作,附近已然没有了能够阻拦他们的守卫士兵,虽说有一部分先前追击奥兰蒂斯他们的士兵返回,可他们却还是被伊芙琳所唤出的土石之灵们轻易压制。 感受着如此的现实,诺特打算支援蕾贝卡,争分夺秒的解决广场上的战斗。 然而,他刚刚转过身来,便突然看到一个漆黑色的存在恍若陨星般从【圣堂】的方向朝着蕾贝卡那边一坠而下! 不等那边的烟尘散去,不等诺特看清烟尘之中的身影,他便看到蒂亚莉丝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说道: “走!” 看着蒂亚莉丝朝着【圣堂】方向奔跑的背影,诺特也清楚接下来便是依照着计划,将广场上的一切交给蕾贝卡与伊芙琳,随后,他便是头也不回的跟着蒂亚莉丝的脚步,朝着【圣堂】的方向狂奔,不论身后有什么声音,他都没有回头。 由于方才的战斗将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吸引到了广场之上,因而,自他们踏上【圣堂】的台阶前,都没有任何人进行阻拦。 可在进入【圣堂】之后,伴随着齐整的脚步声和武器晃动的声音,诺特看到【圣堂】之中有着数十名持剑持矛的人紧张的瞪视着,依照着他们身上的打扮,其中一部分人是士兵,还有一些似乎是作为参谋的军官,他们分散的站立开来,满怀战意的注视着诺特和蒂亚莉丝。 面对着眼前的情况,就当诺特打算提剑对敌的时候,他那提起的剑却被蒂亚莉丝给压了下来,她拉下了遮蔽着口鼻的黑色布料,放下了兜帽,在这由橙黄色的光辉映照下的大厅之中,展露着她碧色的长发,展露出了她那百年未变的绝美面庞。 当蒂亚莉丝的真容在士兵们的面前显现,当她的身份展露于他们面前后,诺特清楚的看到眼前诸多士兵的脸色一时间都变得微妙为难起来,有些人无奈的叹息着,有些人则是面色复杂的咋舌着,有些人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如此明显的情况之下,诺特能够清楚的确定眼前的士兵们大多已然没了战意,甚至他还看到有一两个士兵直接抛下了手中的长剑,直接朝着她的方向下跪。 在微妙的无言之中,一个参谋打扮的精灵将手中的长剑收入剑鞘,主动开口道: “蒂亚莉丝殿下,您......” 只是,这个精灵还没完全开口,蒂亚莉丝的口中却传出了声音: “毋需多言,此次袭击是由我一手策划,我为复仇而来,我将会令百年来森之国内的一切谬误拨乱反正,如今,身为森林之女的我只对你们有一个要求,让开,我只给你们五秒钟的时间。” 虽说蒂亚莉丝的声音并不洪亮,可她的声音却格外的威严,在如此的话语之后,眼前的精灵们便陷入了嘈杂之中。 他们之中有些人向着旁侧让路,有些人则是仍旧站在原地,还有些人似是想要和蒂亚莉丝说些什么,而另外有些人则是勉强的拉着其他人,一时之间,有着不同立场的他们便陷入了嘈杂的混乱之中。 在如此的境况之下,五秒的时间转瞬即逝,随后,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蒂亚莉丝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说道: “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如今,我的那位叔父是否已然离开谒见大厅,朝着位于地下的【封印指定点】出发?” 对于她如此的问题,除去那些陷入混乱和嘈杂中的精灵外,不止是站到旁侧,还是仍旧站在原地的精灵们都在同时纷纷的点了点头,无言的同意着。 在得到如此的答案后,蒂亚莉丝抬起了手,随后,看着眼前仍旧陷入嘈杂的士兵们和军官们,她冷冷的开口道: “最后五秒,全部让开。” 只是,即便她都如此诉说,可眼前的境况仍旧是陷入混乱之中,在最后的五秒之后,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于是,蒂亚莉丝轻轻挥了挥手,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眼前的诸多士兵和军官便恍若被一股无形的狂风所吹飞,直接被吹的四散开来!七零八落的倒落在地!而且,诺特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都纷纷陷入了昏迷之中。 在听到蒂亚莉丝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诺特便看到蒂亚莉丝越过了周遭被拍的七零八落的精灵们,直直的朝着这座【圣堂】的深处迈出了步伐,朝着那通向位于地下的【封印指定点】进发,而他则在后面紧跟着她的脚步。 第334章 时隔百年的相见 即便蒂亚莉丝的内心非常清楚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她需要压抑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她需要时刻保持冷静,以此来让自己维持最佳状态,可即便如此...... 当她以自身的力量轻易的将挡在面前的昔日子民拍飞,当她以自身的咒力让倒落在地的他们陷入沉睡,当她脚下的步伐迈过他们昏迷的躯体,当她确定自己时隔百年再一次踏上这熟悉的【圣堂】,她的内心还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尤其是最开始当她迈进【圣堂】,透过挡路的士兵们,目光看向那扇打开的大门,看着其中曾无数次在睡梦中浮现的谒见大厅时,她的内心更是难掩动摇,甚至由于那场百年前的噩梦给予她的记忆太过强烈的烙印。 一时之间,她其实都有些混淆了梦境与现实、过去与现在,往昔那鲜血横流的残酷景象好似于她的眼前再次显现,以至于她都出现了片刻的恍惚,还是靠着聆听着身后来自于诺特的呼吸声,靠着如今作为她锚点的诺特,她才极速的从那恍惚中缓过神来,再次确认她已不再如过去那般孤单。 也是因此,当她聆听到诺特拔剑的声音之后,她压下了他的动作,面对着这些直接效忠于叔父的昔日子民,如今有着明确目标的她没有依照数十年前的狂想,并没有将他们全部残忍的杀死,而是就如计划中所想的那样,展露身份,随后,在他们陷入混乱之际,将他们压制,而后击昏。 虽说在最初的推演中,蒂亚莉丝是觉得只要自己这么做了,那么,在接下来追杀叔父的行动中她便可以压制下心中所有多余的感情,心无旁骛的行动。 可伴随着如今脚步的迈进,伴随着她奔跑于这百年来都未曾踏上的走廊,她还是发现她有些高估了自己,在奔跑的过程中,她还是忍不住的看向了旁侧房间,一时间,她还是不由触景生情,她的脑海之中还是不由浮现过去的美好,不由稍稍有些走神...... 不过,当她来到那处通向地下的房间之前,看着那打开的房门,看着那长长的密道,还有那堆放着大量文件和书籍的房间内部,她还是收敛起了注意力。 理由的话,则是因为依照着她的记忆,为了保障封印指定点的安全,在密道之中常态放置了八台护卫型的自律人偶进行警备,虽然单独一台在她面前都说不上太强,但由于这些专精于战斗的自律人偶装配了很多装备,所以,这些自律人偶也还是可以做到单机斩杀一头魔将级别的魔兽。 而在这座狭窄的密道空间里,若是自己这边稍稍走神的话,还是真的可能发生些微的意外,虽说自己这边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可若是伤到诺特的话,那自己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于是,在止住了脚步之后,在和诺特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后,蒂亚莉丝稳步的朝着房间之中走去,同时将自己那已然凝聚、堪称“外部器官”的咒力延伸至房间内,伴随着脚步的迈进,还不等她走进房间,密道之中便传出了声音。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伴随着细微的摩擦之声,蒂亚莉丝的肉眼看到了有两台银甲覆身,手持着剑与盾、恍若精锐士兵的自律人偶走出了密道,它们眼睛的位置通红,死死的注视着这边,恍若已然将他们视作了敌人。 看着眼前的这两台自律人偶,蒂亚莉丝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循着声音,她转过了头,看到了满脸战意的诺特,透过他那漆黑色的双眸,她能够看出诺特这是由于先前的战斗没有尽兴,所以如今打算和这些自律人偶交手。 虽说作为一名少女,蒂亚莉丝她其实也是隐隐有些期待心上人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帅气的一面,她其实也有创造出个可以让他尽情大展身手的舞台、然后自己在台下观战的想法。 只是,由于如今时间上的紧迫,如今的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挥霍,同时,对于没有足够强大破坏力的诺特而言,与这八台自律人偶组合进行作战的话其实相当麻烦,它们身上的各种装备容易让诺特受伤。所以,即便她的内心其实相当不愿,可她还是不得不给诺特泼冷水。 因而,不等诺特向前迈出步伐,她便抬起了手,她操控着她那已然蔓延至房间内与密道深处的“外部器官”,对这肉眼可见,还有肉眼不可见的自律人偶动手。 伴随着“咔嚓”的声音响起,刚刚还向前迈步的两台自律人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揉成了球形,同时,在肉眼看过去其实很正常的阴影处,此刻,同样也响起了金属被扭曲的咔嚓声。 不过是五秒的时间,眼前这狭小的房间之中便出现了六颗被揉成球体的金属圆球,而在密道之中,同样有着两颗。 是的,除去最开始出现在眼前的那两台自律人偶外,眼前这不大的房间内其实还有着四台自律人偶依靠着外层的附魔隐藏于阴影之中,若是诺特直直进入的话,他其实同时要面对的是六台自律人偶的围攻。 当如此毋需多言的现实摆在面前后,蒂亚莉丝能够清楚的听到诺特那边传来的吸气声,将目光转过,透过诺特的复杂的双眸,她能够清楚的看到他此刻的窘迫,还有一丝的庆幸,看着他如此好笑的心理,蒂亚莉丝朝着他嘿嘿笑了声,在稍稍舒缓了心情后,她语气认真的说道: “好了,接下来就是此次行动最关键的一步了。” 在如此说完后,她便深深呼了一口气,进一步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而这时,她又听到了诺特那恍若是为了平复心情的玩味之音: “那,蒂亚莉丝,或许我现在可以提前称呼你为女王大人?” 听着如此的话语,刚刚严肃下来的心情又不由舒缓了些,在调整好自身状态后,她便朝着房间内部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打趣的回应道: “这种称呼似乎挺不错的,既然如此,那我现在是否也可以将你称之为我亲爱的骑士?或许我可以称呼你为我亲爱的男宠?” 在如此打趣的说完后,她能够明显看到诺特脸色变得微妙起来,看着他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的心情也变得格外愉快起来,随后,她越过被她揉成一团的铁球,进入了密道之中。 看着深处那文件与书籍堆积如山的模样,她也大致是想到了她的那位叔父是把这个【圣堂】之内,防卫最为严密的房间当成了他日常处理公务的安全屋。 而在进一步的踏入这间被视作安全屋的房间后,她便看到了被直接打开的通向地下的密道。 紧接着,她听到了这通向地下的密道之中传来了狂风呼啸的声音,一时之间,她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在再一次向着诺特点了点头后,她便与他一同直接迈进了密道之中。 在密道两侧橙黄色的魔术光映照之下,时隔百年,她第二次的进入了这位于【圣堂】地下的封印指定点,随着脚步的一步步迈出,狂风呼啸之音渐渐休止,地下深处渐渐传来了些微争执的嘈杂之音,可很快的,却又变得平静下来。 在走下了这漫长的台阶之后,穿过了这逼仄的阶梯之后,渐渐的,空间变得宽敞起来,而后,在橙黄色光辉的映照之下,一个格外宏大、比【圣堂】之前的广场还要宽敞的地下空间展露于他们的面前! 这宽敞的地下空间又像是一个格外宏大的博物馆,大量的藏品被放置于一个又一个的展品柜之中,而这些展品柜本身则均匀的分布于一条格外宽敞的道路两侧,在这条道路的终点,是一尊庞大的、破败的无头雕像,只是,这尊无头雕像的双手却正捧着一个散发着淡淡碧色光辉的光点。 同时,走在台阶之上,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也是在这条道路的终点,在无头雕像之前,正站着两名金发的精灵,想来,他们其中一人便应当是如今森之国的摄政,只是,不知是出于何种缘由,这两位精灵对于蒂亚莉丝和诺特这样走下台阶的行动无动于衷,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而当诺特和蒂亚莉丝走下台阶之后,在这条明显的道路之上迈步之际,诺特便听到了来自于正前方的一个苍老声音,哪怕他对于前方之人并不熟悉,他也还是能够听出声音之中饱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是,我们时隔百年的第一次相见吧,我亲爱的侄女,蒂亚莉丝......” 而就当诺特确定诉说之人的身份便是蒂亚莉丝的叔父、如今的摄政之际,他又听到了来自于身侧蒂亚莉丝那没有一丝情感波澜的声音: “是啊,我亲爱的叔父,只是,如今我们之间早已没了百年前的温情,此刻,我只为复仇而来。” 第335章 天使 当蒂亚莉丝将如此的话语脱口而出后,在她身旁站立着的诺特便已提起了手中的剑,提前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本来,诺特是觉得依照着现在的氛围,接下来便是毋需多言的展开激战,只是,就在他紧盯着前方,关注着对方一举一动的时候,前方却是再次传来了那苍老的声音,甚至这个声音之中还带有着些微的释然和感慨: “真是不错的执念,为了你的这一句话,我其实已经等候了百年时光。在不久之前,当我听到你几近陷入疯狂的情报时,我还差点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鼓起勇气来到我面前的模样,我还差点以为自那百年之后我只能看到你彻底失去理智的模样。 我还差点以为我这百年以来的期待终会彻底落空,我还差点以为我会怀抱着名为无奈与遗憾的心病度过余生,还好如今你来到了我的面前,还好,我们之间终于可以为那百年前的悲剧做出了断。” 当摄政缓缓讲出这么一段话语之后,蒂亚莉丝那未起波澜的声音终于涌现出了情感,而这份情感是明显的憎恶与怨怼: “哦?没想到在百年之前朝着血脉同胞设计陷害、朝着忠贞朝臣举起屠刀的摄政王冕下竟然会说出如此话语,您竟然还知晓您自身所犯下的罪孽是何等的罪无可恕?您竟然还对此存有些微的负罪感?您竟然还期待着来自于我的了断?真是令人出乎预料啊~我还以为您会双手死死抱着权力而后难看的溺死呢~” 蒂亚莉丝恍若舞台剧上的演员般饱含感情的讥讽着摄政之际,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位于摄政身侧的那个相对年轻的金发精灵脸上满是敌意,他提起了手中的剑,似乎是想要维护摄政,只是,他刚刚向前迈出一步,他却在摄政严厉的目光之下无奈的止步,收回了手中之剑。 而当蒂亚莉丝完全吐露之后,摄政那边便再次开口道: “若是如此的说辞能够令你发泄痛苦,那便是如此吧。但我还是想说,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森之国的延续。 哪怕我的手上沾满同胞的鲜血,哪怕我的身上背负沉重的血债,哪怕对于我所造就的一切悲剧我是如何的动摇,我也不会停下脚下的步伐。若是再次上演一场百年前的屠戮可以让森之国长久的延续,我也不介意将那一幕再次上演,因为这便是身为王的职责。” 听着摄政的如此话语,诺特能够听到身侧蒂亚莉丝那不满的轻啧声,不过,她却并未出声驳斥,紧接着,摄政继续补充道: “所以,蒂亚莉丝,我亲爱的侄女,在战斗开始之前,我想问你,若是你杀死了我,成为了森之国的王,你会让森之国走向哪一条道路,是将我的治国方针继续延续下去,还是说将我所留下的一切全部推翻、而后如我敬爱的兄长、你亲爱的父亲那般。” 而对于摄政的这番言语,蒂亚莉丝认真的答道: “我不是你,更不是我的父亲,我不会成为你们,我有我自己的方略,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让森之国长久延续。” 当话音落下,摄政那边却传来了嘿嘿的轻笑声,而后,摄政的话语之中多了一分的喜悦: “真是相当的有志气啊,我还以为复仇会让你变得盲目,但眼下看来你是有自己的办法。” 只是,摄政的声音随后又出现了转折,同时,诺特发觉摄政的目光看向了他,而且目光之中满是严厉: “不过,在这长达百年的时光里,你都深陷于那一夜的噩梦之中,未曾真正挣脱,可当这位名为诺特的人类闯入那座【塔】后,你却和他一同来到了我的面前,想来这并非巧合吧?” 当摄政吐露出如此的话语后,诺特看到蒂亚莉丝那先前满是认真的脸上在转瞬间笑靥如花,她牵起了他那未持剑的左手,朝着摄政炫耀般的说道: “是啊,也是得亏你那位自作聪明的愚蠢子嗣把诺特送到了我的身边,否则的话,想来如今的我仍旧困于那场无穷无尽的噩梦之中无法自拔,我真的是非常感谢他呢~” 伴随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摄政身侧的那名年轻精灵顿时间扭曲起了面庞,愤怒的喊道: “你!你......” 可不等他多说什么,他便在摄政那冰冷的目光之下再次畏缩了起来,看着如此的反应,诺特也是清楚了这位精灵的身份,他便应当是那位偷袭自己的索瑞图斯! 随后,不等诺特仔细观察这位索瑞图斯,他便看到此刻的摄政以审慎的目光盯着他,而后,摄政的声音格外严肃的说道,严肃的程度就好像是老丈人在审慎女婿似的: “蒂亚莉丝,你和这个诺特之间的关系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而蒂亚莉丝恍若是为了惹恼摄政般更进一步的双手环抱住了诺特的左臂,一边亲昵的用脸颊摩擦着胸膛,一边格外得意的说道: “就如昨日我在【塔】前所说过的那样,我和诺特彼此之间早已坦诚相见,我们之间可是什么都做了呢~还有,相较于那用来诓骗你的谎言,诺特他可是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哦~”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谎言,一时之间,诺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其实是很想戳破蒂亚莉丝的这种谎言,毕竟,他们之间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可面对着这作为敌人的摄政,他也是非常清楚若是能以这种谎言来扰乱摄政的心,那其实还是很值得的...... 而就在他纠结间,他清楚的看到摄政脸上头一次浮现而出的怒容,这一份怒气和敌意更是直直的指向他,同时,在如此的情况之下,蒂亚莉丝还在继续煽风点火着: “而且呀~是诺特他主动的哦~就在我沉沦于痛苦之中、陷入无边的绝望之际,是他主动的挽起我的手,是他鼓励着我的前进,也是他以他的身体抚慰着我、照料着我,我呀,已经离不开他了呢~ 就是嘛,虽说诺特有着如此之多的优点,可诺特他呀,有时候还是太粗暴了呢~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即便我非常的抗拒,可他还是强硬的要求着,最终,在如此强硬的他面前,我还是答应了他,如今他已然成为了属于我的粗蛮骑士,同时呀,也是我最为宠爱的男宠~” 伴随着蒂亚莉丝的生编硬造,诺特清楚的看到对面摄政的面色愈发阴沉起来,即便彼此之间相隔数十米,他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于摄政的磅礴敌意,顿时间,他不由怀疑起来,怀疑他是不是不应该跟着蒂亚莉丝一起来。 就当蒂亚莉丝这危险的话语终于结束,诺特便听到了来自于摄政那边那近乎咬牙切齿、却又浮现出一丝苦涩与无奈的呢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紧接着,诺特便看到前方的摄政提起了手,他的手中紧攥着一枚十字架形状的金色挂坠,不等诺特想明白摄政这是想表示些什么,他便看到蒂亚莉丝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松开了握住他左臂的双手,同时还示意着他向后退步。 就在他刚刚向后退了一步之际,他便看到那枚金色挂坠愈发散发着明亮的光辉,而且金色挂坠的大小也在愈发膨胀着,渐渐好似化作了一柄金色长剑! 甚至,伴随着其改变形状,金色长剑的周身还渐渐浮现出了大量洁白色的无形羽毛,这些羽毛不断的涌现着,不断的将那苍老的摄政包裹,不过是眨眼之间,摄政整个人便被无数的羽毛所包裹,他整个就好似化作了一只茧,看着眼前的景象,不需多想,诺特便清楚摄政是使用了某种遗物! 就当他以手中的【魔典】想要阻挠摄政的蜕变时,蒂亚莉丝又压下了他的动作,认真的解释道: “如今我这位叔父所使用的是来自于神离之日前便留有的遗物,其名为【审判之剑】,是一位天使长亡故之后留有的遗物,其可以令一名精灵短暂的蜕变为天使,得到一部分往昔天使长的力量,但在蜕变的过程中,无人可以阻挠,任何阻挠都会引来反弹。” 而伴随着蒂亚莉丝话语的结束,伴随着“呼哧”的一声,一对庞大的银白羽翼舒展着、扇动着,旋即,那由无数羽毛化作的茧彻底破开了,只是,在金色光辉的映照之下,如今站在那里的已不再是那位苍老的精灵,而是一位浑身着装银铠、手持金色长剑、看上去无比神圣的天使! 伴随着银白羽翼的扇动,看着那无数散落的银白羽毛,诺特听到了一个音色未曾有太多改变,可却明显年轻了很多的声音: “好了,战前的寒暄结束了,就让我们展开这场决定未来的厮杀。” 而后,已然化作化作天使的摄政将手中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长剑指向了他们。 第336章 战斗与转折 紧接着,面对着前方如今已然化作天使的摄政,蒂亚莉丝面色稍显严肃,而后抬起了头,迎着诺特的目光呢喃道: “接下来,我会和我的这位叔父做个了断,至于那个曾经偷袭你的索瑞图斯,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当如此的话语诉说出口后,蒂亚莉丝便直接转过了身来,直直的朝着前方的摄政疾驰而去,而那已然化作天使的摄政也已提起了手中的金色长剑,迎上了蒂亚莉丝。 只是,就在他们之间还有着大致十米之遥的时候,诺特便看到摄政在极速的挥舞着手中的金色长剑,而且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金属碰撞之音,诺特大致能够猜到这是已然化作天使的摄政在抗衡着蒂亚莉丝那无形的“外部器官”。 而注视着眼前蒂亚莉丝在与摄政拉开一定距离的前提下,尽情挥动着双手的模样,注视着那化作天使的摄政在蒂亚莉丝的无形咒力之下挥舞着金色长剑的模样,一时之间,诺特的心中甚至有种感觉。 那便是对于蒂亚莉丝与这位摄政之间的最终了断而言,摄政使用那名为【审判之剑】的遗物来短暂提升生命层次的举止其实是相当的有必要。 毕竟,若是摄政生命的层次没有提升的话,单靠着肉体凡胎,他其实连蒂亚莉丝那无形的“外部器官”都看不到,彼此之间所谓的了断根本不会有什么悬念,只会是单方面的蹂躏碾压...... 在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如此的大致判断后,诺特便将目光从这连交手都无法看清的战斗中移开,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已然绕过前方的这场战斗、正全副武装的朝着他缓步走来的索瑞图斯。 看着这不断靠近着自己的家伙,此刻的诺特也同样提起了手中的剑,迎着索瑞图斯向前迈出步伐,伴随着两人之间的不断拉近,当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朝着对方疾驰而来。 咔嚓! 不过是眨眼之间,两人手中的长剑便已然碰撞交鸣,在彼此之间力量的对抗下,诺特手中的黑剑与索瑞图斯手中的银剑之间传出呲呲呲的碰撞之音。 只是,在这单纯的力量对抗间,相较于诺特脸色的云淡风轻,站在对面的索瑞图斯却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仇视之色攀附充斥于他的脸上,他扭曲着面庞,憎恶之心溢于言表,随即,在第一次碰撞卸力收手之后,眼前的索瑞图斯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诺特发起了攻势! 咔嚓! 咔嚓! 咔嚓! 然而,即便索瑞图斯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所使用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动作也因为这过激的攻击而愈发没有章法,可他的这数次挥击却是一次又一次都被诺特轻易的格挡了。 甚至,在这格挡的间隙,诺特也在心中对眼前这位索瑞图斯的实力有了大致的判断,眼前这人的实力差不多就是跟先前他被驱逐出【救世小队】的时候差不多。 若是在一个月前,面对这位索瑞图斯,诺特是会在眼前的战斗中陷入苦战、陷入僵局,可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即便未曾启用黑狮之剑的力量,单凭着这近一个月以来的蜕变,还有来自于蒂亚莉丝的祝福,眼前的索瑞图斯对他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犬一般脆弱。 只是,就在诺特想着认真起来,靠着自身的力量,同时让黑狮之剑燃起黑焰直接解决战斗的时候,他却听到了眼前之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就不应该存在!你就不应该出现!要是没有你出场的话!就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势!我只需要耐心等候、在叔父的扶持之下就能稳稳继承森之王的位置!可你出现了!你出现了!你把一切都打乱了!你把一切都给打乱了!” 在疯狂的宣泄之下,索瑞图斯手中的银剑也彻底没了章法,胡乱的挥舞着,虽说在如此混乱的攻势之下,他的全身上下满是破绽。可由于他这恍若疯狗般的攻势,诺特也是确定在眼前的情况下,自己是可以将他一击毙命,但草率出招的话还是可能会导致自己受伤。 因而,诺特选择进行躲避,同时关注着索瑞图斯的动作,耐心等候他露出最大破绽的时机。 不过嘛,诺特也不是喜欢单纯等候的人,因而,他一边躲避着,一边开口嘲笑着眼前的索瑞图斯,讥讽道: “什么我的错?之所以会导致如今的局面发生,不都是你的错吗?若不是你想着拿着我来构陷蒂亚莉丝,想来如今我早就返回洛萨拉帝国了,根本不会与森之国有半点关系,更不会让陷入绝望中的蒂亚莉丝鼓起勇气,是你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局势!” 在诺特如此直白的诉说之下,他能够清楚的看到眼前的索瑞图斯脸色愈发涨红起来,动作也越来越大开大合,而后,他等到了他等候许久的破绽。 呼哧! 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音,诺特让手中的黑狮之剑燃起黑焰,而后,就当他拉近距离,即将将眼前的索瑞图斯拦腰砍断之际,索瑞图斯却突兀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虽说面对着索瑞图斯这异样的反应,诺特明显感到了些微的突兀,可长剑既已挥出,那他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然而,就当燃烧着黑焰的长剑击打在索瑞图斯腰间得薄弱处之际,灌注了他不少力气的长剑却是异常的被盔甲所弹开,除去将索瑞图斯击打的倒退几步和在银色的盔甲之上留下些微的凹痕外,就连一丝黑焰都未曾在索瑞图斯的身上留下! 可看着索瑞图斯脚下那燃烧的黑焰,诺特也是清楚黑狮之剑本身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因而,在索瑞图斯挥击砍下之前,觉察异常的诺特便已然重新向后拉开了距离。 只是,在拉开距离之后,不等诺特想办法从索瑞图斯的嘴里骗出点情报,他便看到索瑞图斯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有那傲慢恣意的声音: “怎么样?下贱的蠢货,你是不是对你的武器无法对我造成伤害而感到惊讶?就让老子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这是因为老子身上穿的铠甲,手上所持的武器都是来自于古老时代的遗物!是那诸神尚且行走于世间之时,一位地位几近于天使长的天使所穿戴的铠甲! 单凭你那下三滥的装备,能对老子造成什么伤害?!如果现在乖乖跪伏在老子脚下乞求原谅的话,老子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点的死!” 听着索瑞图斯这没有半点脑子的发言,本来,由于先前的构陷,诺特还以为眼前的索瑞图斯属于是有点小聪明的家伙,只是由于没什么阅历所以显得很蠢,属于是情有可原,作为敌人来说也算是比较凑合的敌人。 但现在,他是深深的理解了先前蒂亚莉丝依照情报对这位索瑞图斯的评价,这家伙就是纯粹的被亨特霍拉氏族以傀儡的标准培养的,为了能够轻松的掌控索瑞图斯,他们属于是直接把索瑞图斯给惯成了彻头彻尾的蠢货,以至于现在都不需要他说一句话,这家伙就得意洋洋的把自己老底给和盘托出了。 想到这里,诺特也是实在没有了和眼前这个家伙鏖战的兴致,甚至他都不由感觉越打越掉价。 看着眼前恍若是因为出了一口恶气而得意的索瑞图斯,诺特不由想到,既然盔甲性质特殊,一时半会是没法打穿,那么,他就不盯着盔甲打了,而且由于这家伙没戴头盔,那他直接盯着索瑞图斯那暴露在外的脖子或者脸打就好了,反正,这家伙的反应速度比他慢。 随后,诺特便再次朝着索瑞图斯迈出步伐,只是,相较于先前因为不明实力的保守退让,此刻诺特的动作满是极为强烈的攻击性。 咔嚓! 咔嚓! 咔嚓! 伴随着诺特手中燃烧着黑焰的长剑不断与索瑞图斯手中的银剑不断碰撞,如今,索瑞图斯的脸上不再有了方才的得意洋洋,反而是愈发咬牙切齿起来,随即,再次的咒骂着: “该死!该死!该死!” 不过,对于这种咒骂,诺特却是没了回应的心思,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眼前的战斗之中,甚至,在挥剑的间隙,他还以藏入左手袖子中的【魔典】施展着名为【岩弹】的一阶魔术! 在突然朝着面目飞来的岩弹之下,原本就阵脚不稳的索瑞图斯就更是手忙脚乱起来,而诺特自身也抓住了他这如此明显的破绽。 砰! 伴随着诺特朝着索瑞图斯腹部猛然一脚踹过,手忙脚乱的索瑞图斯便坠倒在地,可即便他的处境如此的窘迫,在挣扎起身间,索瑞图斯还在不止的咒骂着: “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 但不等索瑞图斯将话说完,诺特便上去再是一脚,直直的将他踹飞数米之远,接着,在以手中的黑狮之剑强行击打他的手腕,迫使他松开银剑后,诺特将银剑一脚踢飞很远,紧接着,诺特便直接狠狠的一脚踩在索瑞图斯的胸膛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该死!该死!该死!” 就在索瑞图斯不止咒骂间,诺特提起了手中的长剑,准备切断他的头颅之际,诺特却又听到了一个突兀的焦急之音: “摄政冕下!快救救索瑞图斯啊!快救救他啊!” 循着这个声音,诺特转过头来,看到在链接地上地下的台阶之上,站立着先前那位亨特霍拉氏族长的克拉佐格尔! 当诺特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诺特不由担忧起位于广场之上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处境,难道是她们两人出现了什么不妙的情况吗?而就在他担忧之际,他的脚下又传来了索瑞图斯那兴奋的声音: “叔父!叔父!快救我!!!”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只是,对于这个令人烦躁的声音,诺特抬起了那压在胸膛上的脚,转而直直的踩在索瑞图斯的脸上,令这个聒噪的家伙闭嘴。 而且,诺特也回过神来,不论地上的情况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他都无力干涉,为了大局着想,如今的他只应当关注手上的事情。 因而,在狠狠的在索瑞图斯的脸上踩了两脚后,诺特便提起了手中燃烧着黑焰的黑狮之剑,在索瑞图斯那不甘的呜咽之音与克拉佐格尔的怒吼之下,他将黑狮之剑刺入了索瑞图斯的喉咙! “不,不要!不......” 哗啦啦! 伴随着最后的一声呜咽,还有着黑焰熊熊燃烧的声音,诺特抽离了手中的黑狮之剑,看着那自破开的喉咙处燃烧着的熊熊黑焰,同时看着竭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竭力挣扎的索瑞图斯,诺特转过了目光。 “啊啊啊啊啊!!!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此刻,他将目光转向了“砰”的一声从台阶之上跃至地面的克拉佐格尔,看着克拉佐格尔那极速袭来的身影,诺特提起了手中的黑狮之剑,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只是,就在克拉佐格尔愈发接近的时候,诺特却看到自蒂亚莉丝与摄政交手的方向,突然飞过一道金色的光矛,只是,这道金色光矛却不是朝他飞来。 就当他因为如此突兀之物的轨迹而茫然间,他看到那飞出的金色光矛直直的刺穿了克拉佐格尔的胸膛,直接连带着克拉佐格尔整个人向后飞去! 砰! 伴随着如此沉重的声音,克拉佐格尔整个人被光矛给钉在了墙壁之上,就当诺特的脑袋因为眼前的景象而一阵恍惚之际,他听到克拉佐格尔那撕心裂肺的刺耳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就在诺特茫然间,随着这阵撕心裂肺的刺耳尖叫,克拉佐格尔的方向却又响起了一个少女的轻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虽说这个声音明明格外的陌生,而且轻笑声本应被刺耳的尖叫之声所压制,可令人感到诡异的这个声音在耳畔却是格外的清晰,甚至,这个轻笑声还莫名的温柔且极具亲和力。 与此同时,诺特还看到克拉佐格尔的身上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了些微的黑泥...... 第337章 【堕落圣灵】 更令诺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黑泥从克拉佐格尔的伤口处和口鼻耳中涌出,伴随着如此之多的黑泥不断蠕动着、侵蚀着克拉佐格尔的身体,伴随着克拉佐格尔的面色变得愈发惊恐和尖叫之声愈发洪亮,这个令人感到诡异的笑声却变得愈发平常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就好似是先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声音来到了现实一般...... 不过看着眼前的景象,注视着那愈发涌溢的黑泥,诺特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头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曾经的世界树、如今名为【堕落母神】阿斯特莉拉的大魔。 依照着他那所谓的前世所撰写下的内容,在那古老的时代,曾经作为世界树的阿斯特莉拉被魔鬼从长久的沉眠中唤醒,而后醒来的意志在与魔鬼的对话之中腐化,面对这世间这一切于纷争中痛苦挣扎、而后凄惨消亡的生命,祂的心胸之中涌起了一种极为病态的慈爱,祂开始病态的将世间的一切都视作需要由祂拯救呵护的孩子。 于是,原先祂那象征着生命的碧色露水化作了不止涌动的浑浊黑泥,原先繁密的树根从其所扎根的大地之中拔地而起化作足肢,原先祂那不动的躯壳行动了起来,无尽的黑泥从祂躯壳之上的无数裂口之中涌出,将其所遭遇的一切生命吞入黑泥之中,将这一切生命吞入祂的腹中,随后作为祂的血脉子嗣再次诞下,而后,新生的生命便不必面对痛苦,便不必面对真正的死亡。 只是,由于这种事情是发生在神离之日之前,因而,面对着陷入堕落疯狂的世界树,当时正处于繁盛阶段的洛萨拉帝国在神明的帮助之下,耗费了数月时光才将之击溃,并且由于祂的性质特殊,几乎无法杀死,因而,又耗费了数月时光才堪堪将其封印...... 在将思绪从不必要的偏离回归原位后,此刻的诺特继续极速的回忆着,由于黑泥曾经是世界树那象征着生命能量的碧色露水,因而,作为【堕落母神】祂力量延伸的黑泥除去可以被祂和祂的子嗣使用外,其实也还可以拿来作为强化自身的素材,因而,对于有些魔术师和炼金术士来说,黑泥实在是非常珍惜的素材。 随后,他不由想到,难道是说这个克拉佐格尔是通过森之国与魔人的战斗中得到了一些黑泥,随后,他把这些黑泥用来强化自身了? 想到这里,诺特还是不由稍稍摇了摇头,毕竟,虽说黑泥作为素材弥足珍贵,可黑泥也容易被【堕落母神】影响,对于森之国这种直接和【堕落母神】势力交战的国家来说,有什么家伙会发疯了的用这东西来强化自身?要么是已经投敌了,所以不顾忌;要么就是贪图力量、打算迎接森之国官方清算的蠢货。 可克拉佐格尔可是森之国中势力最大的氏族,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不论怎么说,他都和这两种可能性不沾边吧?难道说有些人是打算暗算这个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 虽说在短短的十余秒间,诺特的头脑之中便想到了如此之多,可单凭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的克拉佐格尔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个鬼玩意儿。 因而,他打算转过头看向摄政,想要看看摄政的反应,毕竟,令克拉佐格尔濒死、令黑泥涌现的是那柄应当由化作天使的摄政所投出的金色光矛,或许,或许摄政会了解些什么。 只是,当他转过头去,他却是看到先前还在激烈战斗的蒂亚莉丝与摄政停下了动作,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前提下,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都面色沉重的紧紧注视着那被光矛所钉死的克拉佐格尔。 看到这种情况,诺特便迅速的跑到了蒂亚莉丝的身边,而后,在注视了一眼那已然将克拉佐格尔的身体侵蚀了一半、同时其上还隐隐浮现出面庞的黑泥后,他朝着蒂亚莉丝问道: “蒂亚莉丝,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而对于这个问题,此刻的蒂亚莉丝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答道: “具体的答案此刻我是无法作答,我只能确定这些黑泥应当是【堕落圣灵】身上的东西,而且眼下,我能够从这些黑泥上感受到令人格外不妙的东西,就好像,就好像某种东西降临在黑泥之上,正极速的燃烧着这些黑泥的生命力......” 当蒂亚莉丝说完之后,此刻的诺特便远远的看到大量的黑泥已然彻底将克拉佐格尔的身体覆盖,而且似是由于黑泥的不止涌出,克拉佐格尔的身体都小了一圈。 不,或者现在不应当称呼前方的东西为克拉佐格尔了,因为,那金发的男性精灵已然在黑泥中彻底消失,此刻被光矛所死死钉住的是一个皮肤白皙、浑身不着片缕、同时有着长发及地的碧色发丝的妖艳少女。 “意外的,耗费了不短的时间呢~本来,我还以为几秒钟就好了呢~” 伴随着如此艳丽的笑声响起,这个突然出现于眼前的妖艳少女轻轻的拔掉了穿刺于她腹部的光矛,随后,在站在地上后,她不过是轻轻一捏,手中的这柄光矛便在即刻间消散无踪。 随后,她那碧色的眼眸看向了前方的诺特三人,她嘴角噙着笑意,轻轻的向前迈步,只是,不等她向前迈出多少步伐,诺特便看到已然化作天使的摄政来到了他和蒂亚莉丝的前方。 浑身着甲、背后留有着白色羽翼的摄政突兀的站到他们前面,他将手中的金色长剑指向前方的妖艳少女,压低着声音的质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侵占克拉佐格尔的身体?” 而对于摄政的威慑,前方那面容娇艳的少女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极为缅怀的表情,感慨道: “天使啊,真的是好久没见了呢,具体是多少年来着呢?一千年?两千年?还是三千年?啊......时间相隔太久了,我也实在是记不清了......” 听着眼前少女以如此可爱的声音诉说着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顿时间,对于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妖艳少女的身份,他大致有了猜测,而就在他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前的妖艳少女却是无奈似的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与身体完全不符的慈爱笑容说道: “啊,抱歉抱歉,年纪大了之后总是会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年来在与我可爱的孩子们沟通时我也常常犯这种毛病,虽然它们都没说,可我也清楚是它们在体谅我,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呢~总之,现在先由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着说着,她的动作略显笨拙的做了提裙礼,提了提那不曾存在的裙摆,而后抬起了头,微眯着眼睛,以格外温柔的笑容说道: “你们好呀~初次见面~我是你们那位还未醒来的母亲的姊妹,我的名字是阿斯特莉拉,这个名字对你们来说或许比较陌生,若是用你们比较熟悉的称呼来说的话,那便是【堕落圣灵】,在此,我得感谢一下你们与我那群顽劣的孩子这长久以来的玩闹。” 第338章 气味 在【堕落圣灵】阿斯特莉拉如此说完之后,诺特便听到了站立在他们前方那位摄政的冰冷声音,只是相较于先前的苍老声音,此刻的声音却格外年轻: “确实是初次见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在森之国建立的数千年以来,您第一次降临于森之国的土地之上,所以,出于最基本的礼仪,我也进行一番的自我介绍。您好啊,身为大魔【堕落圣灵】的阿斯特莉拉殿下,我是作为【大圣灵】阿莉尔纳特大人眷属的【贝尔特里斯-米尔-安-碧拉兰勒斯】。” 言语间,恍若是为了回应阿斯特莉拉的提裙礼,摄政取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副俊俏年轻的面庞,而后,他朝着【堕落圣灵】的方向微微躬身颔首,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的说道: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您此次为何会突然的寄居于精灵身上,乃至于直接降临于我们这片土地之上?您是有何种的目的?难道是说打算进行一个提前通告,通告您将会亲自前来,强行唤醒【大圣灵】,而后彻底吞噬森之国?” 对于摄政的这番问题,此刻在阿斯特莉拉清纯与妖艳交织的面庞之上,却稍稍皱起了眉头,她一边以一根手指抵着嘴唇,一边歪着头的嘟囔道: “你要问我为何如此嘛,其实,我一时间也很难给予你一个明确的答案,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起比较好,还有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比较恰当...... 不过嘛,在正式回答之前,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此次前来才不是什么提前通告,我又不是那群为了研究和探索自己的课题而不择手段的魔鬼,相较于我自身被强行唤醒的‘早产’,我其实很期待我的这位姊妹需要多久才能自行醒来,当醒来后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还有,让孩子们与孩子们之间无伤大雅的随便打打闹闹其实挺开心的,而若是作为母亲的我强行夺走属于姊妹的孩子,尤其是祂还处于睡眠之中,那这种事情可太残酷、太没品了,我才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情呢~” 而后,在如此的嘟囔之后,阿斯特莉拉的脸上一瞬之间浮现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她恍若是想明白了似的说道: “嗯!我刚刚想到合适的词来进行回答了!” 紧接着,祂朝着摄政这边流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答道: “我突然来到这里其实只是因为一时兴趣罢了!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如常的躺着睡觉,结果突然感觉有一部分原来我分给孩子的力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另一个生命身上了,而且位置的话,是在我的姊妹身边,本来,我是应该切断联系,不然的话,他们就会从姊妹的孩子变成我的孩子。 只是,就在准备切断的时候,我也刚好想到,虽说先前我是打定主意等姊妹彻底苏醒后再正式见祂,可既然机会难得,那就不如由我来把握好一个度,由此一边遏制力量对他身体的彻底改造,一边将他化作我的眼睛,让我看看姊妹的孩子日常是怎么生活的,让我打发打发无趣的时间。” 说着说着,阿斯特莉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祂的声音也愈发兴奋,祂一边左右踱步着,一边满脸欣喜的说道: “在换了一个视角进行观看后,眼前的一切其实都是相当的新奇呢~脱离了我原本的视角后,一切都是相当的新鲜有趣~而且呀,在过去我只从我的孩子口中听到我那位姊妹的状况,可现在我还亲眼看到祂了呢~ 还有呀~应当是因为没有被早早唤醒的缘故,我能够感觉祂的体格和力量比我还要大呢!真的是相当的令人开心!就是嘛,看着祂那哪怕我的力量靠近了祂,祂却没有半点反应的模样,我也发觉祂的醒来其实还是遥遥无期,至少还得两三个千年才能醒来吧?” 明明前方这位不着片缕的少女面露欣喜、诉说话语的姿态是如此的动人,可只要想到她那娇艳的躯壳之下是浑浊的黑泥,而控制黑泥的意识是作为此世的顶点之一,大魔【堕落母神】阿斯特莉拉时,诺特的内心还是不由感到格外的沉重与压抑,甚至,感受着他还可以感受到祂无形中散发出的沉重压力。 而就在诺特戒备间,阿斯特莉拉也停止了脚边的踱步,祂抬起头再次看向了他们,只是这次,祂的眼中满是哀伤的怜悯与不止的慈爱,祂的声音也从欣喜化作了忧愁: “就是嘛,当我换个视角看待你们的生活时,看着你们中的勾心斗角,看着你们的言不由衷,看着你们的彼此背叛,我其实也感到了些微的不忍,其实,我很多次脑海里其实都冒出了将你们吞掉,而后再次诞下的想法,想要让你们自此远离内部的纷争。 可最终还是因为不能僭越,不能做出从姊妹的手中夺走孩子这种事情而停下,而且呀,过程中我也发觉我的孩子们似乎玩闹的有点过分,所以呀,我也少见的对孩子们严厉了一次,让它们不要太过骚扰你们了。 只是呀,总有些像是【万兽】这样努力的笨拙孩子,它依旧执拗的坚持着,想要为我做些什么,看着这样努力而又笨拙的它,最终我还是心软了让它去努力努力,大不了嘛,虽然也会有紧闭的惩罚,但这种惩罚还是等它再一次彻底陷入沉眠之后再说吧~” 当阿斯特莉拉诉说完这种话语之后,从刚刚开始便一直默默聆听的摄政冷声开口道: “所以,您费了这番功夫出现在我们这边的理由,其实是为了向我们诉说您并非是我们的敌人吗?” 可阿斯特莉拉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满脸慈爱的答道: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我刚刚说了嘛,其实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嘛,我其实还漏了一点,就是如果我刚刚没有接管这具身体的话,在他死掉之后,原来留在他身上的力量会因为他的意识的消失而彻底失控,由此让他的尸体被力量接管。 而后他便会化作一头被力量所支配的野兽,直至力量被彻底挥霍一空才会停下,我就想着既然让失控的他去闹腾是耗费我的力量,让我自己降临于此也是耗费我的力量,那还不如让我降临,刚好还可以跟我这位姊妹的孩子们聊聊天比较开心~ 尤其是这里的很多气息让我感到熟悉,让我不由得想要以如今的这种形式来看一看。” 而后,阿斯特莉拉缅怀似的的目光先是看向眼前的摄政: “比如说,好几个千年都没见到过的天使。” 紧接着,阿斯特莉拉又以感慨和爱护的目光又看向了蒂亚莉丝: “又比如,格外受到我那位姊妹祝福,甚至都可以说是自诞生之初便得到祂无意间的赐福和宠爱,以至于依照你们的说法,已然成为了祂第一位使徒的受祝之子。” 最后,阿斯特莉拉的目光又转向了诺特,只是,这次,祂的目光却饱含着浓郁的玩味和好奇: “最后还有这个混杂了多重气息的人类,虽然很淡,但我还是能闻到。除去眼前这位受祝之子所施加的祝福气味外,我还能闻到莱昂索瑞斯那家伙的气味,还有些微魔鬼的气味,以及,一些很淡的贝希摩斯的味道。” 第339章 解惑 迎着阿斯特莉拉那碧色的双眸,聆听着祂这莫名其妙的话语,顿时间,诺特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莱昂索瑞斯的话,他清楚,是【白狮子】,所谓的气味应当是指他手中的黑狮之剑。 而魔鬼的气味的话,则是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说他预言者的身份,说那魔鬼所创建的大秘仪,而另一种可能是说他手上所持有的【魔典】,毕竟,法之卷与魔之卷是来自于名为【真理追逐者】的魔人,它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源自于它突破了魔鬼的试炼,由此有点气味也是可能。 可贝希摩斯的话,他却是完全的没有思路,这并不是说他不知道贝希摩斯是个什么东西,而是他实在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种早就应该消亡的怪物扯上关系。 毕竟,依照着他那所谓前世的记忆,他记得贝希摩斯是有着【大地之劫】之称的大魔,祂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炼狱与虚空之中,拥有吞噬一切、无限成长的可怕天赋,同时,恍若是世界为了祂的存在一般,祂也有着一段时间不进食便会不断退化的自灭特性,所以,祂会本能的将万物吞入腹中,以此来避免自身的虚弱。 因而,当祂在诸神仍行走于世界的时代出现后,还不等祂造成多大破坏,诸神便将祂封印,期冀祂在无止境的饥饿中自行消亡,可在神离之日后,这个封印被横行于大地之上的魔兽们无意间解开。 可重见天日的祂也没有在无光之地上横行多久,属于是刚开始霍霍世界,刚刚恢复到大魔水平,就被当时君临于无光之地上的四头大魔给联手消灭,彻底肢解,连象征着其根本的原典都被撕裂破碎成无数碎片。 也是因为这样的背景设定,诺特只觉贝希摩斯这头怪物其实不是早就应该彻底消亡了吗?距离现在这个时代起码有着上千年的时间差了吧?他怎么可能碰得到这种老古董,而且还和这种玩意儿有所牵连? 因而,在片刻的恍惚后,诺特无视了身旁蒂亚莉丝的担忧目光,还有前方那位摄政的审视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前方说出如此名字的阿斯特莉拉,只是,令诺特感到无言的是,明明是阿斯特莉拉祂挑起了话题,可此刻的祂却恍若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嘀咕着: “......真是有点怀念啊,当时为了凑齐那样的阵容,还是由我主动跟其他三个大魔主动进行交涉,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祂们愿意和我齐心协力彻底消灭那个贪吃鬼呢,要是我们能够一直维持当时的团结就好啦~ 现在这种彼此打来打去的也是挺无趣的,看来,现在还是得继续的积蓄力量啊,总有一天,我会将祂们全部吞下,然后再将祂们全部诞下,让整个世界都成为乐土,彼此之间不必再恐惧死亡,都一起和和睦睦的相处呢~” 虽说早已有所觉悟,可在聆听到阿斯特莉拉以满脸的慈爱进行着这番可怕的嘀咕后,诺特还是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后,他便看到阿斯特莉拉看向了他们这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蒂亚莉丝,面带歉意笑容的说道: “啊啊~当然啦,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我不会向姊妹的孩子动手的~” 随后,过分自我的阿斯特莉拉又抬起了头,好似想起了什么的说道: “不过嘛,我先前说的好像也不大,严谨?” 说着说着,祂稍稍抬起了头,回忆似的说道: “毕竟,德雷斯塔萨那家伙已经在十多年前被佩鲁昂德蒙特给杀了一次,或者说是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虽说没能直接把德雷斯塔萨给彻底杀死,但还是强行吃掉了祂的大半身体,夺走了祂很多的力量,令祂差点跌落成为魔人,以至于为了恢复状态,祂现在还在祂那沙漠的巢穴里睡觉。 还有,记得,当时在刚刚强行夺取同为大魔的德雷斯塔萨的力量后,佩鲁昂德蒙特还属于是失控了好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直接发狂的疯狂掠夺生命以此来进行中和,直接让很大很大的一片区域生命绝迹。” 当回忆结束后,祂又突兀的转向了诺特,表情无比怜悯慈爱的说道: “除去刚刚所说的那三个气味外,我其实还从你的身上闻到了非常淡、非常淡的德雷斯塔萨和佩鲁昂德蒙特的气味,想来,你应当是佩鲁昂德蒙特那次失控时刻的少数幸存者吧?真是可怜的孩子......” 而后,一瞬间,诺特只觉阿斯特莉拉那碧色的目光突然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祂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格外魔性起来,就恍若,就恍若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蒙受着家园破灭的痛楚,注视着那无数被死亡蹂躏的同胞,站在那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上的你想必很痛苦吧?背负着这种仇恨的你真的很绝望吧?时隔这么久之后依旧坚持着的你一定很疲劳吧? 好了,现在,你已经不用痛苦了,不用绝望了,不用疲劳了,来,来到母亲的怀抱,只要在母亲的怀抱里,世间的一切苦难、一切悲剧都将远离于你,你将得到你应得的幸福......” 聆听着这直击灵魂的耳语,看着那敞开的怀抱,诺特的目光不由迷离了一瞬,他的脑海之中在一瞬之间萌生了或许迈向祂的怀抱就可以感到幸福,只是,他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向前迈步的想法,这一念头便在瞬间烟消云散,而后,他听到了蒂亚莉丝略显担忧的声音: “诺特,你刚刚怎么了?” 而就在诺特刚刚摇头,准备稍稍安抚蒂亚莉丝的时候之后,他便看到阿斯特莉拉的目光仍旧紧紧的盯着他,而且其中的怜悯之意愈发浓郁起来: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竟然执拗的选择拒绝,明明选择我的话,接受来自于我的救赎、正式成为我的孩子的话,就可以不必过的那么疲倦和煎熬了,真是可怜,不过,也有可能是贝希摩斯的残渣的影响。” 感受着阿斯特莉拉玩弄他心灵的现实,听着祂这如此令人烦躁的话语,最终,诺特还是没能忍住,他直接厉声质问道: “我是依靠着我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我才不需要你那虚伪的救赎!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那所谓的贝希摩斯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那所谓的贝希摩斯的残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即便诺特的态度如此坚定,阿斯特莉拉却仍旧是露出一副满是浓郁母爱的慈悲表情说道: “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哪怕你是如此拒绝,我最终还是会等待你的悔悟。而至于贝希摩斯嘛,祂嘛,其实算是死透了,祂和你之间的关联便是你体内有着来自于贝希摩斯的残渣,或者说祂无数原典碎片的一部分。” “原典?碎片?” 聆听着这两个词汇,一瞬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大脑好似宕机了,他完全想不明白他怎么和这种东西有所关联,而又好似是看出了诺特的困惑,在嘿嘿的轻笑后,阿斯特莉拉进一步进行着解释: “是的,闻着气味,想来应当是来自于莱昂索瑞斯的那一块,毕竟原先的时候,祂其实只是个普通的白狮,资质上是相当的平凡,是在得到贝希摩斯的残渣之后才得以成就魔人,乃至于最后成就大魔,而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祂几乎收集了大半贝希摩斯的残渣。 不过,祂收集这么多并不是为了成为贝希摩斯,祂只是将这些残渣吞掉以此来壮大祂最初的那一块,接着又从最初的那一块里夺取力量来壮大己身。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则是因为我之前也收集过一些残渣当作藏品,然后祂成为大魔后就来和我进行交易,接着我就给祂了。” 听着来自于阿斯特莉拉的解释,诺特便大致对这些情报进行着消化,只是,就在他想要询问阿斯特莉拉,这种残渣会对他有什么影响的时候,蒂亚莉丝先一步出口: “那么,这些残渣会对诺特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当蒂亚莉丝提出这个疑问后,诺特能够看到阿斯特莉拉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同于慈爱,更像是看待后辈的温柔目光,而后,祂认真的答道: “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不利影响,也就是会因为贝希摩斯残渣上意识残存的影响,经常会做一些怪梦,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身的各种欲望不断膨胀,接着,大致过上个二三十年的时间吧,当贝希摩斯的残渣与灵魂稳步融合之后,会开始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不过,残渣的存在也并非全是坏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不断增强你的身体强度,会加速你身体的恢复速度,而且还会让你突破原先的瓶颈桎梏,可以说是让你拥有更强的潜力、更强的力量,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韧、灵魂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彻底驾驭它......” 听着阿斯特莉拉的这番话语,一时之间,诺特的心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危机感,他也对最近力量的增长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可不安仍旧存在,紧接着,就当他准备询问之际,蒂亚莉丝的话语仍先一步他出口: “这些好处都无所谓,有没有什么可以进行压制的办法?” 对于这番打断,阿斯特莉拉的脸上没有浮现出半点的不耐之色,仍旧是耐心的进行着解答,就恍若祂并非是可怖的大魔,而是一位亲切包容的母亲: “压制的办法其实挺多的,最简单的便是依靠世界树的力量来对他施加祝福,以此来强化他的意志和灵魂,只要祝福不断,那么,贝希摩斯的残渣便会被永远压制; 另一种比较麻烦的办法的话,那便是寻求人类的帝国之中那些牧师的帮助,以祝福来强化他的灵魂和意志,也可以寻找一些人类之中的魔术师和炼金术士,让他们施展一些解咒的魔术,亦或者制作一些可以强化灵魂和意志的药剂道具,就是这类办法容易把他变成偏执狂。 而还有一种办法的话,就是让他升格为魔人或者说成为神格者,这样的话,他也可以稳稳压制这些,当然啦,他还可以成为我的孩子,这样的话......” 只是,就当阿斯特莉拉打算继续侃侃而谈的时候,她那白皙的肌肤在一瞬之间改换为了灰色,脚下的部分在此刻化作了烟尘一般渐渐散去,在如此的境况之下,在诺特茫然之际,阿斯特莉拉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些微的无奈之色: “看来,这点力量也只能支撑我闲聊这么久......不过,少见的聊了这么久也挺开心的,顺带着,也该解除上面的封锁了,本来我是嫌麻烦,觉得一下子跟好几个人一起聊天的话,话题很难进展,所以把她们挡在外面。 但在我说话的时候,她们一直是在想办法下来,关心到如此程度,我却把她们挡在外面,或许是我这次太不近人情了吧?” 紧接着,就在祂后方的楼梯方向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时,诺特看到祂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他,就当祂的身体只剩下小半个身体之时,他听到祂温柔的说道: “我有预感,我觉得我们之后会很快再次相见呢~” 第340章 战斗的再起 伴随着阿斯特莉拉这最后一声呢喃的休止,祂这仅剩的身体也恍若一阵风般彻底消弭无踪,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感受着大魔突然现身,而后又突然消失的魔幻现实,一时之间,诺特的内心也不由浮现出了几分的恍惚。 而就在他恍惚之际,他又突然发觉先前站立在他们前方的摄政身体稍稍动了起来,而当他紧急向着侧方拉开距离之际,摄政的动作却是出乎预料的迅猛,展露出年轻面庞的摄政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挥动着金色长剑,然而...... 砰! 伴随着这清脆的响声,诺特看到摄政手中的金色长剑悬浮于空、同时还在不止的颤动着,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存在所紧紧握住,而后进行着尽力进行着挣扎一般,想来,应当是蒂亚莉丝提前进行的准备吧。 不过,虽说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的出乎预料,可诺特还是依照着预期,向着侧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刚刚拉开距离,他便听到了蒂亚莉丝明显不悦的声音: “叔父,刚刚结束这出乎预料的对话,您就已经是实在忍不住的动手了吗?未免也太没耐心了吧?” 而对于蒂亚莉丝的话语,展露出年轻面容的摄政则是松开了手中的金色长剑,被“外部器官”所握住的金色长剑转瞬间化作了淡淡的金光,旋即,又在摄政的手中极速凝聚,在再次挥了挥手中的金色长剑后,他面色认真的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毕竟,哪怕使用了【审判之剑】,我也不过是堪堪短暂的拥有神格者级别的力量,面对着蒙受了【大圣灵】格外恩泽的你,哪怕竭尽全力,我最多也不过是堪堪占据上风,始终无法彻底将你击溃,而且,我的力量有着时间的限制,但你却没有。 本来依照着我的规划,若是打算谋得胜利,那我便需要尽力的拖延时间,等候来自于格诺格拉德和士兵们的支援,可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败了,那么,如今,若是我仍旧想要谋得胜利,达成我的目标,那便只能不择手段。 既然你格外的在乎这个诺特,那么,你便需要格外的保护好他,否则,若是我将他杀死,你必然会陷入自责、暴怒,乃至于失控,由此导致自身在战斗之中处于不利境地,乃至于从这原本应当稳赢的战局中败北,全盘皆输。” 聆听着摄政这番过于细致的言语,诺特只觉此刻摄政的状态并非是在战斗,反而像是在对孩子进行细致的教导一般。 而当摄政的话音刚刚落下,诺特便看到在楼梯的方向,出现了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身影,而似是因为地面上的战斗,此刻她们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出现了些微的伤口,除去那满面的焦急外状态还算不错。 而在他与她们的目光迎上后,彼此之间毋需言语,诺特便看到她们的目光也平和了下来,即刻,她们便转向了已然化作天使的摄政,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当蕾贝卡与伊芙琳到来后,摄政的目光也转向了她们,只是,对于从上方赶来的她们,看着展露出对抗之意的她们,摄政的眼中没有半分的动摇,面对着眼前这注定的败局,摄政只是感慨般的说道: “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那么,想来现在上方的局势已成定局,哪怕化身【牛鬼】,格诺格拉德也还是没能赢过你们,蒂亚莉丝,你的这些帮手,不,或者应当说这个名为诺特的人类,你的同伴确实是让人出乎预料啊。” 面对着眼前没有半分惶恐之色的摄政,再想想方才那丑态百出的索瑞图斯,诺特实在是没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这种爹怎么能有那种儿子...... 不过,即便摄政都如此感慨了,可由于作为如今核心人物的蒂亚莉丝的默不作声,此刻的诺特也不好说些什么,连带着蕾贝卡与伊芙琳也只是注视着前方的摄政,在如此难言的沉默中,摄政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这两位人类,应当是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两位小姐,可以告诉我,格诺格拉德他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 在如此的问题问出后,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的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的狐疑之色,因而,她们恍若是为了寻求确定似的看向了他,而对于这样犹豫的她们,此刻的他也只得转头看向了蒂亚莉丝,即便没有转过头,蒂亚莉丝却好似直接明白了这种眼神交流,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后,诺特也朝着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点了点头,紧接着,他便听到前方的蕾贝卡开口道: “化身【牛鬼】的格诺格拉德近距离的迎上了一记三阶魔术【雷吼炮】,此刻的他进入了昏迷的状态,虽说还没有死,但也可以说是处于濒死的糟糕状态。” 而在蕾贝卡如此诉说之后,诺特却突兀的听到了摄政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呼......” 听着这声呼气,诺特觉得就好似是在说摄政安心下来了似的,随即,他便看到摄政转过了头来,看向了前方的蒂亚莉丝,他恍若托孤似的直白说道: “在百年前的那场背叛中,我有意进行安排,没有让格诺格拉德直接参与,在这百年间的对内部反对势力的清剿中,我也没有让他杀死不该杀死的无辜之人,他的身上没有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而他也不像是克拉佐格尔那样的渣滓,不像是亨特霍拉氏族的那群鬣狗,实力也不错,可以作为你未来的支......” “够了!别说的,别说的你好像就是个好人似的!” 只是,就当摄政说到一半之际,摄政的话语却是被蒂亚莉丝给强行打断了,原先低着头的她扬起了头,她声音哽咽的怒吼着: “明明在百年前!是你亲手将父亲大人送入死局之中!明明在百年之前!是你带领着士兵在【圣堂】之中掀起了肆意的屠杀!明明在这百年间!是你为了手中的权力不断的屠杀着森之国的子民!明明在这百年间!是你为了手中的权力而将我彻底囚禁! 现在,现在了,败局已定了,你就开始说着这些话语,就好像,就好像你突然成了什么好人似的!难道,难道你是觉得只要你说了这些,你觉得我就会心软吗?难道,难道你是觉得只要你说了这些,我就会选择停止复仇放你一马吗?!” 面对着蒂亚莉丝的这番歇斯底里的质问和怒吼,摄政的脸色却是格外的平静,同时又有一丝的无奈与惋惜: “我可爱的侄女,若你是愚拙之人,若你未曾拥有读心的能力,那么,我会选择待你将我重伤濒死之后,再对你进行这番嘱咐,可你并非愚拙之人,你也拥有读心的能力,我想在情报不加限制的传播开来之际,看着我未曾做些手脚的情报,你便应当猜到了我的心思。 一直以来,我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整个森之国的延续,我对权力并无眷恋,甚至它对我而言象征着罪孽与痛苦,但为了让森之国延续,我却必须保护它,这便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思,因而,我一直以来也给足了你机会,也一直在期待着你如今天这番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进行复仇,对我实施审判。 在方才的战斗中,我想你其实也都看到了我的心思,只是,你却不愿意承认我的这番坦率,因而在战斗的后面,你其实一直都在有意的避开我的目光,不愿去看,可你也应当清楚,即便不愿意承认,这种现实也恍若一根刺死死的刺在你的心头。 而既然如此,为了不在未来留下什么不必要的遗憾,那么,我们之间也不必套用那种早已老套的不成模样的故事,不如由我来主动向你诉说这一切,而后敞开心扉的走完这最后的一段道路,坦率的迎接彼此接下来的命运。” 当摄政诉说出如此坦率的话语之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的身体在明显的颤抖着,甚至,即便未曾看到她的正脸,他都能够想象到蒂亚莉丝面庞之上的痛苦和内心之中难言的复杂,而且,此刻的他还听到了她沉重的呼吸声和细微的抽泣之声。 只是,就在蒂亚莉丝被这复杂的情绪所纠缠之际,诺特听到摄政向后稍稍的迈出步伐,和蒂亚莉丝稍稍的拉开距离,而后,摄政提起了手中的长剑,那具年轻的面庞之上也展露出了明显的严肃: “虽然,我已经接受了败北的命运,而且不愿再过度挣扎导致森之国的未来受损,但我还是无法做到完全不加抵抗的放弃挣扎,我无法做到跪下来引颈受戮,毕竟,我总觉得太过轻易的得到容易让人轻视所得之物的分量。 所以,蒂亚莉丝,我可爱的侄女,现在,就让我们倾尽全力,彼此厮杀,就让我们以生命为筹码,进行这最后的一战吧,以接下来的这场战斗作为你迈向王座前的最后试炼。” 第341章 了断 聆听着摄政的这番话语,注视着前方他提剑以对的姿态,面对着如今所处的境况,此刻蒂亚莉丝的内心实在是难言的复杂。 虽说在步入【圣堂】之前,她的心中便就将会发生的事情有所预估,她认为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无论叔父是已然堕落为了一个死死紧握权力、逃避着复仇的渣滓,还是说他一切的作为都是纯粹的为了森之国、而且他还期待着来自于她的复仇,她都无所谓,她都会面色不改的拧断他的脖子。 可是,当她真正迈过阶梯,来到这【圣堂】之下的封印指定点时,看着那时隔百年后衰老的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半点曾经模样的叔父,她那自比磐石的内心还是不由稍稍动摇了。 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面对着使用了【审判之剑】由此化作天使,恢复原来面貌的他,本来,她是为了能够洞悉他接下来的出招手段,由此才使用的读心能力。 可令人感到格外烦躁的是,在战斗之中,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很多对她成长至此的欣慰,而更令她感到内心动摇的是,哪怕在她与他之间的战斗最激烈的阶段,除去忙于应对她“外部器官”的思虑外,他的心中仍是浮现出了一丝的欣喜...... 明明她是来前来复仇的!明明他是即将被她所诛杀!可看着他展露出的如此心绪,她却是觉得烦躁的难以附加,因为他这样的心绪就好似不是在面对寻仇的复仇者,而像是在对即将成人的孩子进行最后的考验。 哪怕他除去【审判之剑】外再多用几件遗物呢?!哪怕他为了谋得胜利、为了苟活下去而故意讥讽她、贬低她、有意的揭开她内心的伤疤呢?!哪怕如今的战局更加的恶劣!她也觉得比现在要好太多! 因而,为了避免这样复杂的心绪动摇她的决心,为了避免她的动作因为内心的动摇而迟钝,她有意停止了读心能力的使用,她有意暂且封闭自己的心,将自身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诛杀摄政身上,结果,还没打多久,【堕落圣灵】阿斯特莉拉却突兀的出现了。 本来,在阿斯特莉拉的突兀出现突兀消失后,面对叔父突然对诺特展开的攻击,她本来是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让动摇的内心彻底坚定,可他接下来的说教却让内心再次动摇,关于格诺格拉德的嘱咐更像是在对她诉说遗嘱......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失控的大喊大叫着,想着不论他的真心到底如何,只要她将他曾犯下的罪孽摆在面前,那么,无论他表现得如何无私,都无法改变他罪无可赦的现实,她便可以将他视作彻头彻尾的渣滓,由此畅快的杀死他,而非是在心中留下一颗钉子。 但,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叔父他却是坦诚的承认了,直白的吐露着他的想法,还将她从最初开始逃避的想法彻底摆在面前,直接把她最糟糕的想法给展露而出。 看着他这坦率的姿态,明明那百年前背叛的记忆恍若刻刀刻在脑海一般难以忘怀,百年间的痛苦与绝望的记忆也未曾淡去分毫,仇恨与鲜血未曾消弭,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回想起背叛之前的他,回想起他的严格,回想起他的温柔,回想起他的爱护,回想起自己曾经对他那比肩父亲的敬爱。 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碰撞之下,她的内心却是忍不住的动摇起来,明明战斗还未结束,明明现在的局势还远远没有到达尘埃落定的地步,可她却是忍不住的想,若是在百年之前,父亲不再那么执拗,而叔父也不再那样极端,两人之间可以彼此各退一步的话能有多好。 而就当她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这种可笑的妄想之际,叔父却已然与她拉开了距离,站立在她的对面,提起了剑,将彼此之间的最后战斗视作她迈向王座的最后一场试炼...... 梳理着自己繁杂的思绪,此刻,蒂亚莉丝也在极速的进行回忆之后清醒了很多,即便她如何的不喜欢如今的局面,不论她如何的讨厌如今的现实,可现实却并不会因为她的意志而有半分的扭曲。 而且,而且叔父这样的做法也未尝不算是一件好事,既然他直白的将他的想法展露出来,那么,这也算是提前将她心中可能存在的钉子给暴露出来,虽说最开始会有些难受,但在更长久的未来,如此坦荡的了断对自己而言其实更好。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也抬起了头,看向了叔父,而后,在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她抬起了她的一只手,面色如初的说道: “叔父,我可不会因为你说了这些话而对你手下留情,为了百年前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们,接下来,我会亲手杀掉你。” 在她如此说完之后,她便看到前方那化作天使的叔父嘴角稍稍扬起,而后,他动了起来。 伴随着背后翅膀的扇动,叔父飞了起来,在这不到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间,他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可对于他那即将挥砍而下的长剑,她却是毫不在意,因为早在刚刚,她便已然使用由咒力所化作的“外部器官”在自己的面前建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只是,似乎是为了出乎她的预料一般,在他手中的长剑即将挥下之时,他却突兀的一跃而起,直直的从她的正上方进行攻击。 她很清楚叔父进行如此动作的心思,因为通过【审判之剑】而化身天使的他可以通过强化的视觉看到她周身所散发的无形咒力,而他手中存有些微神力的审判之剑也可以将她以咒力所化的“外部器官”造成伤害,可伤害也有限,只要她的咒力足够多,那么,他便无法突破她的防御。 由此,为了能够对她造成伤害,他便必须找准她防御薄弱的地方,而如今这种从正面进行佯攻,而后突然改变攻击方向的战术其实很寻常,也是因为这个,她其实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就当叔父手中的长剑即将撕裂头顶那点脆弱的防御之际,蒂亚莉丝她便稍稍抬起了手,即刻之间,叔父的整个身体却突兀的停滞于半空之中,他手中的长剑也无法做到寸进分毫,而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她早早在周围散布着自身的咒力,在一念之间,她便可以将之凝聚为“外部器官”。 然而,不等她控制着“外部器官”捏碎他身上的铠甲,伴随着盔甲之上绽放出一阵刺目的金光,她只觉她紧握住他的“外部器官”被一股强烈的力量所震开。 他也抓住了这一机会,从这“外部器官”松开的间隙中挣脱而出,但,明显的,他挣脱之后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甚至步伐都稍稍踉跄了一下。 而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在方才除去暴力捏弄外,她还直接往他的体内输入了可以令人想要沉眠的咒力。 注视着前方眼皮稍稍闭合的他,感受着基本大局已定的现实,蒂亚莉丝也朝着他的方向迈步着,一边慢步的走着,一边感慨的说道: “叔父,若是你再使用一两件遗物的话,若是你真正打算不惜性命的展开自毁的攻击,或许还能在与我的交锋中占据上风,可是,你却无法做到。” 面对着一步步走来的蒂亚莉丝,此刻脸上明显浮现出困倦之意的摄政也恍若是认清了现实,在困倦的侵蚀之下,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伴随着啪嗒的声响,他手中的审判之剑也轻轻的坠落在底,而后,他无可奈何的答道: “毕竟,这是一场试炼,试炼的目的是对受试者进行考验,而非是不择手段的获取胜利,好了,现在,你赢了,你可以杀死我了......” 看着眼前已然闭上眼睛,而且过于坦率的叔父,蒂亚莉丝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呼......” 只是,就在她闭上眼睛,轻呼的这一瞬间,她听到了诺特焦急的声音: “小心!” 而后,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刚刚还闭上眼睛的叔父此刻睁开了眼睛,此刻的他攥紧着拳头直直朝着她的腹部砸来,可是,此刻,他的拳头却是悬浮于空,更准确地说是他的拳头被她的“外部器官”紧紧握住,可对于这个失败的攻击,他的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干得漂亮,不论敌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要他们还没彻底咽气之前,都不能放松半点警惕。” 看着这哪怕处于绝对的败亡之态却仍不忘教导的叔父,蒂亚莉丝伸出了手,亲手握住了他的脖子,一边紧紧的握着他的脖颈,一边无情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 而随着握力的增强,叔父的呼吸渐渐变得愈发困难,由于这窒息的状况,他的面色也愈发涨红,可他却没有半点挣扎的打算,甚至,即便此刻他的呼吸都已然成了问题,可他却仍沙哑着声音、艰难的嘱咐道: “接下来,森之国便交给你了,你要从这片无情的大地上守护好森之国,守护好它的子民,令国家得以延续,希望,在你的治理下,森之国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蒂亚莉丝,我可爱的侄女......” 接着,在愈发强大的握力之下,他的喉咙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他仍旧动着嘴,看着他变化的嘴型,恍若是在说些什么,明明此刻的他无法说出半句话语,可看着他的嘴型,蒂亚莉丝大致猜出来了他想说的内容,似乎,似乎是在说“对不起”。 而在如此的无言的话语吐露而出后,他便轻轻闭上了眼睛,在强大的握力之下,伴随着咔嚓的肌骨断裂之声,摄政那抬起的头颅垂落了下来,而后,似是因为使用者的死亡,【审判之剑】的效果也彻底消弭,那年轻的面庞极速变得苍老起来。 在蒂亚莉丝稍稍松开手之后,摄政的尸体则无力的倒落在地。 看着眼前这明明被残忍掐死却面露解脱之色的面庞,此刻的蒂亚莉丝微微抿着嘴唇,稍稍的抬起了头,她闭上了眼睛,恍若不知道是对谁的说的,声音细若蚊鸣的呢喃道: “嗯,我知道了。” 第342章 前线局势 就当森之国的中枢【弗瑞赫尔斯特】发生着动荡的同时,在森之国西部前线的森林之中也同样动荡着,而且动荡的规格远远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就在【弗瑞赫尔斯特】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时,这片森林早已在昨日的下午时分便被无休止的动荡所牵扯。 明明在此刻漆黑色的厚重阴云遮蔽着星空,没有让半点的光辉泼洒于地面之上,明明阴云之下的世界应当黯淡无光,可此刻,这片森林却是显得难以言喻的明亮,因为,无数灼灼的火光在这片森林之中肆意蔓延。 熊熊的烈火烧灼之音已然成为了此刻这片森林的主旋律,哪怕是数以万计的魔兽在森林之中狂奔的沉重脚步声和充斥着愤怒的咆哮,哪怕是数以千计的精灵士兵依托着防线竭尽全力进行着抵御的怒吼,哪怕是它们与他们这以命相搏的激战之声,都无法动摇这森林灼灼燃烧的炙热之音。 魔兽联军与森之国之间的激战自昨日的下午时分便已然开始,最开始,是魔兽联军一方朝着森之国的边境防线派出二十余支魔兽大队、一千余头各类魔兽,对着森之国边境的防线进行着初步的试探,而对于它们这初步的试探,森之国这边主动派出了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一一歼灭。 接着,在发觉如此低尺度的试探无果之后,魔兽联军方面似是没有什么意外,可,它们也并没有什么精细化作战的意思,在第二波的进攻中,它们直接派出了几近万头各类魔兽,分成三个矛头,对着防线的三个方向直直的展开攻势。 而对于这几近于先前十倍兵力的攻击,对于这于往日而言几乎可以称得上全面进攻的决战攻势,若是在往日,森之国便会选择全军出击,直接迎着它们展开最终的决战。 只是,根据侦察所得到的情报,森之国方面确定在此次攻势,魔兽联军方面的敌对兵力几乎达到了五万规模的级别,因而,对于这应当只有对方五分之一规格的力量,森之国这边便按捺下了直面攻击的势头,他们直接放弃了最初守卫的第一道防线,直直的向后撤退了数百米。 然而,这并非是他们惊骇于魔兽的攻势,当几近万头的魔兽占据森之国的士兵们所撤出的阵地后,伴随着数十道冲天的爆炸与火光,还有大量大量魔术法阵触动之后所绽放而出的各色光辉,这几近万头的魔兽便在即刻之间损伤大半。 紧接着,先前后撤的森之国士兵们便趁着魔兽方面阵脚大乱之际,直直的冲上前去,与它们进行着残酷的战斗,在付出了一定牺牲之后,重新夺回了先前放弃的阵地。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夺回阵地的同时,魔兽联军方面也再次袭来几近万头的魔兽,不过,这一次,对于这突然袭来的庞大兵力,这一次,刚刚夺回阵地的森之国士兵们并没有撤退。 他们依照着先前的计划,展开了五份于数百年前自洛萨拉帝国手中得到的三阶魔术卷轴【轰雷灭域】,就当那几近万头的魔兽即将靠近防线之际,当时的血色夕阳却在一瞬之间便被厚重的阴云所遮挡。 伴随着无数道噼啪作响的雷霆,每时每刻便有数以百计的魔兽被这猛烈的雷霆所击中,而更多的魔兽则是被雷霆击打森林与草地所燃起的熊熊烈火烧灼着。 不止是地面上的魔兽迎接着如此凄惨的命运,于天空中翱翔的魔兽状况则更加凄惨,哪怕它们之中有些侥幸躲过了那密集的雷霆,可随之而来的燃烧的滚滚浓烟也将它们熏得烟雾缭绕,动作迟缓,而后便被阴云所吐出的雷霆击中,重重的坠落在地。 这五份被使用的【轰雷灭域】交织所展露出的雷霆炼狱整整持续了数分钟才渐渐休止,当天穹之上的雷霆渐渐休止,森之国的阵地与魔兽联军方面之间的区域已然彻底化作了火海,哪怕还有数千头魔兽于刚刚的雷霆炼狱中苟活,可如今不止燃烧的火海却将它们悉数逼向了灭亡的边缘,更遑论令它们袭击森之国的防线了。 就当灼灼的烈火于眼前恍若天堑将两方隔离之际,原先天穹之上那渐渐散去的乌云却又极速的聚拢起来,伴随着阴云之中的闷雷之声,雨点滴落在这片熊熊烈火所烧灼的大地之上。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在短短的数分钟内,瓢泼的大雨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浇淋着眼前的火海,而当火势在瓢泼大雨之下减弱之际,先前于火海中挣扎的魔兽们便在幸存的魔将们的带领之下迅速的重整起来,朝着森之国防线的方向展开攻势。 而恍若是为了映衬它们的攻击,又一次,几近万头的魔兽从魔兽联军的方向直直的朝着森之国防线的方向猛扑而来。 只是,在瓢泼的大雨之中,森之国方面的士兵们也似是终于没有了出奇制胜的手段,不过,就在庞大数量的魔兽猛冲而来之前,先前在后方休整的士兵们便抵达了前线,之前经历了夺回阵地的血战的士兵们则开始向后撤退,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紧接着,在没有了更多可以制造显而易见战果的手段后,最为残酷的血战便开始了。 当天穹之上的最后一滴雨水滴落在泥泞的土地上,魔兽与精灵激战的鲜血也开始真正的滴落于这片土地之上。 第343章 战场之上 伴随着魔兽与精灵的第一滴鲜血正式滴落于这片战场之上后,越来越多的鲜血便源源不断的浇灌着这片泥泞与烈火重重交织的战场。 由于森之国士兵们有着军队的性质,魔兽联军方面有着种类繁多的特性,因而,双方除去短兵相接的肉搏之外,还有着各式各样的手段。 森之国方面的后排士兵们拉起长弓,密密麻麻的箭矢恍若暴雨一般朝着袭来的魔兽们倾盆而下,同时,虽说能够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非常罕见,可森之国也并不缺少可以使用一二阶魔术的魔术师,而且还有着不少数量的可以对友方进行赐福强化、对敌人进行诅咒弱化的咒术师。 甚至由于森之国的技术相对保存完整,有着名为专精于制造维护自律人偶的匠师,因而,在这片战场之上,还有着数以百计的战斗型自律人偶进行着战斗,在这片规模宏大的战场之上,森之国方面的士兵们在弓手、魔术师、咒术师的支援下,与由随军匠师所维护的自律人偶们与魔兽进行着搏杀。 森之国的士兵们固然精锐,可与他们对垒的魔兽们也并非是什么孱弱之辈,除去半兽人、魔狼、魔熊与巨魔这种在无光之地上非常常见的魔兽之外,还有着大量体格魁梧的兽人,有着浑身散发着极高热量、喷吐着火焰的熔火蜥蜴,有着杂糅大量生命特征的奇美拉,就连各类飞行魔兽也有着数百头之多。 因而,在如此繁多的种类之下,除去那刻板印象中魔兽以它们生来便拥有的尖牙利爪展开厮杀之外,魔兽们还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残酷的厮杀。 体格较小、懦弱残忍的半兽人们或是提起它们那粗制滥造的长弓,或是提起它们制作的粗劣投石器,体格魁梧、生性愚钝的巨魔则是攥住大量的石块,恍若投掷炮弹一般向前砸去,与【硫磺火】同族的熔火蜥蜴们则向着阵地的方向喷吐着火焰,背后生翼的飞行魔兽们则利用着它们的极速和飞行掳掠精灵,而后将之自高空中砸落,并且与森之国引以为傲的鹰骑兵们进行着缠斗。 不过,如此令人眼花缭乱的对抗其实也只出现在最开始的一个小时内,因为随着血腥肉搏战的展开,由于精灵与魔兽之间距离的拉近,这些花样繁多的手段便在无形间被战场限制住了。 虽说森之国的士兵们有着清晰的指挥链,有着完善的作战计划,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后,进行休整的预备队便会冲向这血腥的战场,与先前顶在最前方的士兵们进行轮换,以此来尽力维持战线,增强森之国部队的韧性。 可由于魔兽联军这格外庞大的数量,还有那来自于坐镇后方的四头魔人以它们的原典之力时不时给予的各类支援,也令森之国的兵力蒙受了极为沉重的损失。 【镜像】会每隔一段对百头魔兽进行强化,令它们被藤蔓所缠绕,对它们自身的力量进行额外的强化,令原先不过是普通魔兽的魔兽拥有魔将级别的力量。 【饮魂】会每隔一段时间,使用着它的力量,驱使着大量已然死去的魔兽尸体,令它们拖着那可怕的伤口再次的冲击着森之国的防线,直到它们的肉体无法行动。 【硫磺火】会每隔一段时间朝着森之国的防线远远的吐出岩浆,将不幸的森之国士兵们,还有一些不幸的魔兽一同溶解。 【万兽】会每隔一段时间,令数头种族各异的魔兽强行融合,创造出外表畸形、体格格外庞大、且理智全无的奇美拉,一边践踏着任何挡路的魔兽,一边冲击着森之国的防线。 而对于魔兽联军方面这连番的攻势,作为森之国守卫统帅的神格者【翼之主】和【森之大祭司】则一直奋战于这片战场之上。 身着金甲的【翼之主】站在战场上的最前线,恍若砍瓜切菜般不断砍杀着任何冲击而来的魔兽。而作为他最忠实伙伴的【格里芬】也在这片战场之上以羽翼扇飞着魔兽,以利爪撕裂着魔兽,以咆哮吞噬着魔兽。 在战线的另一端,【森之大祭司】以自己的力量祝福强化着森之国的士兵们,她以自然之力,呼唤出无数藤蔓鞭笞着袭来的魔兽,以无数的藤蔓困守着魔兽,同时,她也呼唤出了数头二十余米高的树人,以它们可怕的力量横扫着任何挡路的魔兽。 咔嚓! 又一次的,【翼之主】挥动着手中的金色长剑,将一头体格魁梧的巨魔斜劈斩断,聆听着巨魔那临终的怒吼之音,【翼之主】面无表情的看着脚下这再次稍稍增高的尸山,看着附近在自己的手上堆砌出同样高度的尸山,他蔑视般的俯视着附近那胆怯的魔兽,聆听着它们那恍若丧家犬的悲鸣之音。 在稍稍看了眼身后那渐渐后撤休整的士兵们后,他那不动的嘴角稍稍扬起,而后,他转过了头来。 方才转过头,他便看到先前聚拢于他前方的魔兽们纷纷惊恐的溃散开来,即便在战场上的嘈杂与喧闹中,他仍能够听到来自于虎人魔将对魔兽们的怒斥之音,可伴随着身后的咆哮,哪怕这头虎人魔将也不由向着左右两侧急忙逃开。 “吼吼吼!!!” “吼!” “吼!” “吼!” ...... 因为,伴随着这喧闹的怒吼,一头体格有着几近十米高、浑身带有着大量魔兽特征、恍若将数十头魔兽粗暴杂糅起来的奇美拉正碾压着任何阻挡前路的魔兽朝着他的方向亡命袭来,而且,就在它的左右,还有着数十头身着藤甲,明显被【镜像】那家伙强化的魔兽们也跟着的袭来。 面对着这些将自己视作目标的魔兽,面对着它们这浩大的声势,【翼之主】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丝的乏味,因为,就在这彻底交战的几个小时里,如此的景象已经在他的面前连续上演了六次,对他而言,这完全的没有什么新意。 而对于眼下明明魔兽联军方面在纸面实力上占据优势,那四头魔人却未曾直接朝着这边发起总攻,而是采取这种一次又一次特殊关照的境况,他不需多想,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相较于将精灵们视作重要同胞和守护对象的他,对于魔人们来说,同为魔性的魔兽不过是由它们随意差遣、随意挥霍的炮灰,对于想要侵攻森之国的它们来说,森之国的普通精灵其实是属于可有可无,它们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敌人,便是作为神格者的他和【森之大祭司】。 而眼下,它们令它们麾下的魔兽不断冲击森之国防线的做法,便是以作为炮灰的魔兽性命来对冲消耗森之国的兵力,同时迫使他与【森之大祭司】为了减少森之国的损失而亲自上场,接着以长时间的战斗,以无数魔兽的性命来消耗他与【森之大祭司】的体力。 即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它们将它们麾下的魔兽悉数消耗,可只要他与【森之大祭司】的状态因为不止的战斗而变得糟糕,只要如此的做法能够为它们接下来的战斗创造优势,让原本便倾斜于它们的胜利天平彻底倒向它们,那么,它们也不会太过心疼。 这种做法称得上是阳谋,不过对于这种恶毒的谋划,此刻的【翼之主】却是并不在乎,因为必胜的信心不止它们有,他也有,除去先前蕾贝卡她们带来的可能赶来的支援外,携带着七件遗物的他也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可能挑战。 就是嘛,虽说他属于是对胜利很有信心,但他也还没自大到交战开始便自己一个人直接单挑四头魔人,所以,他也只得如现在这般进行战斗,将战斗的时间拉长,虽说这样做会导致森之国的兵力蒙受大量伤亡,可相较于他鲁莽行动导致身陨的可能性,还是眼下的做法更保险一些...... 还有啊,就是挺可惜的,对于大规模的成群魔兽【轰雷灭域】确实好用,先前五份属于是直接把存货给用光了,要是那个叫做伊芙琳的艾因索姆家族的小姑娘还在就好了,通过一些回复魔力的手段,让她多用两次【轰雷灭域】的话,或许己方的伤亡会更少些吧? 想到这里,【弗瑞赫尔斯特】那边的拨乱反正怎么样了呢?不知道那位森林之女到底能不能抓住这个最好的时机,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胜利还是失败,如果是胜利的话还好说,如果失败的话,后续要处理的麻烦事情可是很多的啊...... 在进行完这最后的如此遐想后,【翼之主】便将注意力转回了现实。 此刻,就在他走神间,那体格庞大的奇美拉被他轻易的斩杀了,虽说脚下的奇美拉身上还有些兽面在进行着最后的怒吼,可它们这也不过是垂死的挣扎,同时,站立在奇美拉这扭曲的身体之上,他也以灵动的剑技轻易撕裂着那被【镜像】强化的魔兽。 只是,就当他极速进行着清理之际,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而后,他顺着这个感觉抬起了头,接着,他便看到了一头体格不小的双头飞龙在高空之中翱翔,紧接着,伴随着一个黑点从双头飞龙落下,看着那愈发赤红、恍若陨星一般的黑点,他听到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烦人到不能再烦人的高亢吼叫: “我已经等不及了!【翼之主】!就让我们来尽情的打一架!” 这是,【硫磺火】的声音。 看着那愈发靠近的身影,【翼之主】的嘴角稍稍扬起,低喃道: “终于打算上演正戏了么?” 第344章 战斗开始之前 在如此的低喃过后,看着上空那恍若陨星般坠落的【硫磺火】,【翼之主】即刻间离开了这奇美拉与数十头魔兽堆尸体堆砌出的尸山,直接闯入了那不断向外逃遁的魔兽之中。 当他刚刚挥出手中长剑斩杀一头魔兽,令其他魔兽愈发的胆寒亡命狂奔时,伴随着身后传来的“砰!”的一声巨响,【翼之主】也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身后。 只是,明明先前的身后满是魔兽的尸体,可如今,伴随着那猛烈的撞击,地面被直接的砸出了一个大坑,猩红色的岩浆不断的于周遭肆意蔓延,大量魔兽的尸体也极速的被这蔓延的岩浆所吞噬,血肉与骨骼都在涌动的岩浆之下熔化,蒸腾出灰色的雾气。 而就在四处横流的岩浆中心,在那带来足以致命的高温与有毒气体的中心,此刻却有一个格外魁梧的身体从中站起,同时也传来了极度亢奋的声音: “终于!终于可以尽情的打一架了!” 伴随着如此的亢奋之语,一个有着六米之高、身上披挂着赤红色的鳞甲、同时大量的烈火与岩浆在鳞甲的间隙中流淌的蜥蜴怪物此刻从大坑之中走出,而且它一边恍若闲庭信步的迈步着,一边掩盖不住亢奋的嘴角向上咧起: “前几天的时候,因为【万兽】那家伙的谋划,我们之间虽然碰面了好几次,但始终没能好好打一架,现在可以了!” 注视着眼前这已然展开原典的【硫磺火】,【翼之主】也是知晓单凭如今的姿态便难以战胜它,因而,毋需言语,他也驱动着神核,全开着自己的状态。 伴随着金色光辉的闪动,他手中的银色长剑在转瞬间便化作了金色长枪,几乎是同时,伴随着白色光辉的闪动,他的背后也在即刻之间舒展开了一对银白色的羽翼,在金光与白光交织之间,他原先便华丽绚烂的铠甲也恍若活起来似的发生着变化,变得愈发厚重,也愈发华丽起来。 不过是顷刻之间,眼前的【翼之主】便由轻便的剑士姿态化作了有着圣洁威武之感的天使! 而后,伴随着身后羽翼的微微挥动,【翼之主】的脚渐渐腾空而起,他将手中的金色长枪指向了眼前的【硫磺火】,无不蔑视的说道: “单凭你一个可是挡不住我的,在正式开始之前,我还是先奉劝你,若是想要战胜我,乃至于杀死我的话,还是把其他三头藏头露尾的魔人都叫过来吧!不然只是一个你的话,不过只是为我送来素材罢了。” 而对于【翼之主】的讥讽,眼前的【硫磺火】脸上却没有半点的不快之色,它那原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庞反而变得愈发亢奋起来,甚至,【翼之主】的奉劝之谈刚刚说完,它便重重的踩了一脚地面。 伴随着如此的重击,原先便向着四周蔓延的岩浆愈发极速的扩张着,浓浓的灰雾渐渐将周围包裹起来,沸腾的岩浆之音和骨肉溶解之音也愈发响亮,乃至于直接隔绝周遭的打杀之声。 而后,就当【翼之主】面露不悦之色之际,它猛猛的吸了一口气,原先便猩红无比的嘴角此刻愈发明亮起来,乃至于它的头部都稍稍有些膨胀起来。 随后,它便吐气似的张开了嘴,只是,相较于寻常生命呼出的气息,它吐出的却是庞大数量的火球! 砰砰砰!!! 然而,看着眼前这庞大数量的火球,【翼之主】却是没有半点的兴趣,因为,如此攻击对于【翼之主】而言,不过只是单纯的挑衅罢了。 他不过是挥动着手中的金色长枪,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辉向前闪动,眼前倾泻而来的大量的火球便直接被从中切开!被切裂的火球从【翼之主】的身侧飞过,他分毫未沾,只是,这被切开的火球却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不止的爆裂之音。 砰! 砰! 砰! 而就在这如此的爆炸之中,就当【翼之主】觉得没法从【硫磺火】口中套出什么情报,打算尽快解决将之诛杀之际,他却听到了前方【硫磺火】那亢奋的声音: “我没指望单凭我一个便能杀死你,我只是想要尽情的和你打一架!看看你能够把我逼到何种地步!看看你能够压榨出我的多少极限!” 聆听着【硫磺火】这恍若武痴般的发言,【翼之主】不由皱起了眉头,如今【硫磺火】的话语应当是它加入此次战斗的理由,可它们这四头魔人整出这么大阵仗,投入这么多力量总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成全【硫磺火】的念想,为了它们的大局着想,它们是不会放任【硫磺火】主动破坏计划的。 那么,眼下【硫磺火】出现在他的面前,直白展露出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不需多想,他也知道其他三头魔人此刻应当行动起来了,而它们的目标绝不会没有意义,因而,即刻之间,他便想清楚了眼下的情况,于是,他面带不悦的说道: “你是来倾尽全力的拖住我的,现在,想来与你同行的其他三头魔人已经盯上了【森之大祭司】,你们的计划是先解决她,或者说先逼迫她撤退,然后你们四头魔人再集中力量针对我。” 当【翼之主】如此说完之后,【硫磺火】那狰狞的面庞之上,可怖的笑意便格外浓郁起来,随后,浮现出的是浓郁的战意: “对啊!也只有这样头脑和力量上都算得上卓越的家伙才能够和我尽情的打一架!由此才能逼迫出我的极限!让我迈向更高的巅峰!” 接下来,【硫磺火】便再没有了说话的意思,即刻之间,它那庞大的躯体猛然暴起,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朝着【翼之主】猛扑而去! 而且,在猛扑的过程之中,它那原本便翻腾着岩浆的身体表层岩浆愈发涌溢起来!在无形之间化作了一层流动的岩浆铠甲! 而面对着周身流动着炙热岩浆的【硫磺火】,【翼之主】也挥动起了手上的神之枪! 第345章 第一轮的交锋 即便【硫磺火】的身上流淌着一层岩浆的铠甲,可在足以贯穿万物的神之枪面前,这一轮岩浆拳头与枪尖对冲碰撞的答案毋庸置疑。 嗤! 伴随着血肉骨骼炸裂开来的声音,【硫磺火】那挥击而来的庞大拳头在枪尖的突进之下寸寸炸裂!甚至由于肌肤的破裂,原先流淌于鳞甲之上的岩浆此刻侵蚀着它的血肉,让其挥发出一阵灰雾,炙热的气息之中混合着硫磺气息和血肉的焦味。 可对于眼前这第一轮交锋便已然使得一条胳膊直接报废的现状,【翼之主】却未曾从【硫磺火】的脸上看到半分的痛苦之色,反而,他从它那狰狞的面庞之上看到了一丝的得意之色。 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刹那间,他便看到【硫磺火】原先作势挥击的另一条胳膊调转了方向,直直的朝着那不断撕裂着骨肉的神之枪伸去! 看着眼前的动作,【翼之主】的头脑便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它的图谋,它是打算以重伤来换取夺得武器的契机,因而,在反应过来后,他即刻的制止突刺的动作,将神之枪抽回,不过,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他无法做到完全将神之枪收回。 于是,他抬起了另一只手,令金色的光辉于掌心中汇聚,随后,伴随着的“砰!”的一声震响,【硫磺火】那庞大的体躯便被这猛然绽放的金色光辉打了个踉跄,紧接着,他便把握住这个间隙,将神之枪完全抽回。 而后,他便再次向后退去,稍稍的拉开距离,而被打的踉跄的【硫磺火】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过,对于这次失败的攻击,它的脸上却是扬起了可怖的笑容,看着那被破坏了一半的手腕,它只是随意的挥了挥剩下的胳膊,即刻之间,伴随着白雾的弥漫,血肉极速的再生着,而且,还游刃有余的说道: “果然这点伎俩还是不够看啊......” 只是,此刻的【翼之主】却没有继续和它继续浪费时间的心思,他松开了手中的神之枪,可神之枪却并未直接坠地,反而,极速的,伴随着神之枪本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辉,在它的周遭,一柄,两柄,三柄,四柄...总共六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之枪突兀的浮现。 而后,他随意的握住了其中的一柄神之枪,只是,这一次他却并不是直接猛冲而去,而是恍若投掷标枪一般直直的朝着【硫磺火】的方向砸去! 当那六柄的神之枪突兀浮现之际,【硫磺火】便已然清楚的看到,虽说它的脸上的兴奋愈发难以抑制,只是,破损的手腕还未完全恢复的它却并直接迎击而去,而是用力的践踏地面! 就当那一柄神之枪被抛掷而来之际,一堵有着十米之高、流淌着赤红色岩浆的厚重墙壁便挡在了它的面前。 当神之枪与岩浆墙壁碰撞之际,眼前的景象却并非如先前那般神之枪贯穿万物一般突破墙壁,反而,神之枪本身绽放出了炫目的光辉。 砰! 伴随着神之枪的剧烈爆炸,岩浆墙壁恍若绽放烟火般炸裂开来!大量的碎石与岩浆向着周遭猛然绽开! 而【翼之主】本身也不是什么愿意给对手以喘息空间的人,因而,当第一柄神之枪刚刚炸裂之际,他所抛出的第二柄神之枪便已然接踵而至! 砰! 接下来是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第六柄! 爆炸之声接连不断的在眼前响起,在接连的爆炸之下,哪怕是【翼之主】本身也很难看清前方岩浆墙壁之下【硫磺火】的状态,不过,他还是能够从嘈杂的声音确定自己的这种攻势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而当浮现出的六柄神之枪全部炸裂开来后,那被他投掷一空的神之矛便凭空于他的手中浮现。 可就当他刚刚以右手握紧神之矛,同时以左手凝聚着金色的光辉之际,他却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剧烈声响! 顿时间,就在【硫磺火】那尘埃缭绕之处,他看到了有两团赤红色的烈火在不止的翻腾着,它们极速的膨胀着,舒展着,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他便看到它们那膨胀的烈火塑造出了类似于双手的存在,同时还浮现出了可怖的面貌!而且,它们好似还在吸取着地面之上的岩浆,继续的膨胀着躯体! 看着那两头大致有着五米高、十米长的元素怪物,【翼之主】一瞬之间便响起了一个名字【火灵】。 与此同时,伴随着尘埃的逐渐淡去,【翼之主】看到了在两头【火灵】之中那身上浮现出些微伤口的【硫磺火】,同时听到了它那得意却又略显惋惜的声音: “这是我以我的原典为工具,精心凝聚出的【厉火】所制作的火灵,是我精心制作的作品,它们每一头都有着与使徒同等,乃至于更强的力量,在最开始刚刚琢磨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是很满意的。 不过,在给昆迪拉那家伙一份【厉火】后,那家伙就当着我的面,依靠着它原典的力量,直接让火灵的力量更进一步,化作了体格更加庞大、威力也更加强大的熔火巨人,当时看着它的表演我就很想当场宰了它,拿走它的原典来强化我的火灵,就是为了大局考虑,我没有当场弄死它。 结果,可惜的是,它那家伙前些天直接被【白狼】宰了,它的原典想来也是到了【白狼】的手上,要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我早就先把它宰了,这样起码我还能得到好处......” 听着【硫磺火】这冷酷的抱怨,【翼之主】却没有什么回应的心思,就当它在侃侃而谈的时候,他也同时发动着他与【格里芬】心意相通的力量,当【硫磺火】的话音落下,他也同时看到了【格里芬】的身影。 砰! “桀!” 伴随着这样的一声重击和【格里芬】的一声长啸,体躯庞大的【格里芬】已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而后,在看了一眼还在咀嚼着的【格里芬】,【翼之主】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头,随后,他便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硫磺火】,以手中的金色长枪指着说道: “好了,为了尽快解除危机,看来,我得尽快把你解决掉!” 第346章 意外的支援 在【翼之主】诉说出如此的宣言之后,他便摆好了架势,再一次的唤出六柄虚幻的神之枪,恍若投矛般将那一柄又一柄的神之枪向着那已然成型的【火灵】方向砸去! 只是,毕竟【硫磺火】也不是什么任人打杀的靶子,当神之枪再次冲击而去之际,一层又一层流淌着岩浆的厚重墙壁拔地而起,再次如先前那般抵御着剧烈的爆炸伤害。 不过,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还是有着变化,因为当他开始投掷之际,不需任何言语,他身边的【格里芬】便猛然腾空而起,它舒展着羽翼,翱翔于天空之上,同时,它那张开的鹰喙之中纯白色的光辉在汇聚,化作了一团不断膨胀的光球。 似是发觉了它的威胁,就在那被尘埃与烈火所缭绕的区域之中,一波又一波的火球直直的朝着飞翔的【格里芬】方向砸去,然而,面对着这密集的攻势,【格里芬】不过是稍稍挥舞着羽翼,便轻易躲了过去。 而当那纯白色的光球膨胀到极限之际,【格里芬】便不由稍稍顿了顿动作,于此同时,又一波火球直直的朝着它的身上砸来,不过,【格里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一瞬之间,纯白色的光球迸裂开来,散溢而出的白色光辉直接吞噬了那袭来的火球,直直的朝着那被爆裂的神之枪击打的看不清情况的区域一轰而下! 砰! 伴随着炫目白光所绽放出的剧烈爆炸,【翼之主】本人也已然朝着【硫磺火】所在的区域猛冲而去,因为当【格里芬】刚刚开始咆哮之际,他也已恰好的将手中那虚幻的神之枪投掷一空。 面对着眼前这因为剧烈的爆炸而产生的高温,面对着这因为混杂着烈火、浓烟与尘埃的景象,【翼之主】的动作没有半分的迟钝,他凭借着自身化身天使与神核的加持,直直的冲杀其中,抓紧着眼前的契机,肆意的于烟雾之中挥舞着手中的神之枪。 “吼!” “吼!” 聆听着两个悲鸣之音,【翼之主】确定自己的神之枪砍杀到了什么东西,不过,依照着如此的手感,他能够确定所砍杀的对象并不是【硫磺火】,应当是砍杀到了它所唤出的【火灵】,而且,虽说他依靠着翅膀腾空而起,未曾直接接触那被弥漫着岩浆的地面,但他还是隐隐感觉地面属于是有些发烫。 只是,对于如此的成果,【翼之主】的心中没有半点的不满,他并未为了达成重创【硫磺火】的目的而继续留在这片烟雾缭绕的区域,他直直的冲出了这片区域,在视野再次清晰起来后,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之中那再次积蓄着咆哮的【格里芬】。 在稍稍点了点头后,伴随着“砰!”的一声爆炸之声,炫目的白光再次于那片区域炸裂开来,让火焰、尘埃与岩浆向着四周散溢开来,而且,看着眼前飞溅的残渣,【翼之主】感觉好似岩浆多了些...... 随后,他再次的将手中可以贯穿万物的神之枪换成了那六柄虚幻的神之枪,只是,就在他想着不管【硫磺火】在玩什么花招,只要自己持续进行远程攻击,就可以对它持续压制、增加伤口的时候,他却看到前方区域的尘埃渐渐散去,但那自岩浆之中升腾的灰雾却愈发的蒸腾着。 而且,以那片区域为中心,越来越多的岩浆向着四周极速的蔓延开来,而后,伴随着尘埃烟雾的消弭,【翼之主】看到原先那两个体格庞大的【火灵】身躯残缺,那扭曲的面庞展露出浓郁的惊恐之色。 而理由的话,则是因为浑身遍布大量伤口的【硫磺火】身躯由原先的六米之高变成了差不多三米高的模样,而且它还在大口吞食着先前一块那构成【火灵】核心的【厉火】,在极快的将一块【厉火】吞入腹中后,【硫磺火】又拿起了另一头【火灵】身上的【厉火】,继续进行着吞食。 当【翼之主】完全看清它的动作之后,看着那肌肤与鳞片变得愈发赤红的【硫磺火】,他也大致猜到了它的意图,因而,当他看到【硫磺火】开始吞服第二块【厉火】的时候,他所唤出的神之枪也被他直直的抛掷而出。 只是,这一次,【硫磺火】却没有躲避,金色的光辉近距离的在它的身上发生剧烈的爆炸,它的身上再次被炸裂出了更多的伤口,不过,伴随着那即便相隔数十米都能听到了有力心跳声,【翼之主】看到【硫磺火】身上的伤口极速的恢复着。 而且,与此同时,虽说【硫磺火】本身的体格没有变得更加庞大,但【翼之主】却觉得此刻的【硫磺火】给人的威压感与先前几乎同等,甚至,似是由于吞食了它自身制造的、存储了它大量力量的【厉火】,它如今的状态被直接临时拔升了几分。 它缩小身体、化作平常体格的理由则应当是它知晓他的神之枪可以贯穿万物,因而,依靠展开原典来强化全身力量、膨胀体躯反而因为导致动作迟缓些许,而起了反作用,现在,它是打算以如此平常的体格、却强化了力量的状态来与他进行战斗。 虽说在极短的时间内,【翼之主】便对【硫磺火】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可是,他的脸上却并未因此而展露出半分的烦躁之色,而理由的话很简单,就是不管【硫磺火】换什么花样,只要它没有转身逃跑,最终,它都是会被他所消灭的,区别只是在于耗费的时间长短。 毕竟,不论他身上携带的那七件遗物,单说【硫磺火】本身的实力,就属于是弱于他的,所以,他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理由。 如今,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其他三头魔人赶来之前,尽快的击杀或者重创【硫磺火】,以此来为接下来即将迎来的围攻减轻压力。 只是,就当【翼之主】将那剩余的五柄神之枪合为一体,准备朝着那舒展着身体的【硫磺火】身上砸去之际。 砰! 砰!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他看到两头巨物强行的闯入了这片他与【硫磺火】的战场,它们一个是四肢着地、有着三颗狰狞的狼首、体格足足有着十米之高的三头犬【饮魂】,而另一个是同样体格庞大、如先前他所诛杀的奇美拉那般混杂着多种魔兽特征,可却明显能够看到智慧的【万兽】。 看着这突然闯入的两头魔人,【翼之主】不需多想也知道,此刻,【森之大祭司】应当已然因为不敌三头魔人围攻而暂且撤退了,至于最后一头魔人【镜像】则应当是潜藏于地底之中。 而就在【翼之主】在内心之中如此预判之际,他却是听到【硫磺火】那不满的声音: “你们解决的怎么这么快?老子刚刚才进入状态,刚刚打算跟【翼之主】这家伙打一架!你们现在先滚开,等老子打不过了你们再上!” 对于【硫磺火】的话语,三头犬【饮魂】则是嘿嘿的笑着,以粗野的声音嘲笑般的说道: “嘛,虽然俺很想成全你的心愿,但【万兽】和【镜像】这两个家伙是不会满足你的愿望的,不管你怎么抗拒,它们两个肯定是会一起上的,俺也被它们裹挟着要一起上,之后有啥不满的地方,你得找它们两个打架才行!” 而在【饮魂】如此诉说完全后,【万兽】的扭曲的面庞之上也流露出了些微的不悦之色,不过,它并没有看向【硫磺火】,而是紧紧的盯着【翼之主】说道: “战场不是任性的地方,尤其是在这一战之后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没有随你任性的余裕。” 在诉诸完如此的话语后,它便扭曲着面庞,大量魔兽的面目于它那庞大的头颅之上不断浮现、而后又不断变化,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在极速的进行着变化,这时,它的声音之中带有着一分狂热的对着【翼之主】开口道: “【翼之主】,接下来,我们将会杀了你,而后,我们将会践踏这个名为森之国的国家!我将会践踏你们的首都【弗瑞赫尔斯特】!我将会成为第一个摘下那虚伪圣灵【阿莉尔纳特】枝干的魔人!而后我便将会将之奉献给我的母亲【阿斯特莉拉】!你们的存在!你们的信仰都将会被我们抹去!我则将会站在你们的尸体之上蒙受来自母亲的宠爱!” 看着【万兽】那伴随着涌动的黑泥而不断扭曲的身体,此刻的【翼之主】脸色也少见的冷峻了起来,在周遭火光的映照之下,在自身所散发出的淡淡金光的映照之下,他提起了手中的神之枪,直直的指向前方扭曲的【万兽】,无不讥讽的说道: “真是狂妄的言语,真是痴人说梦,我曾经诛杀了你四次,那就意味着我能够诛杀你五次,能够诛杀你六次,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将你诛杀,直到你那扭曲的所谓母亲也对你感到失望,而将你永远埋没!” “桀!” 当他说完之后,重新回到他身侧的【格里芬】也在此刻发出了如此高亢的鸣叫。 当如此满是战意的前言诉说完毕后,【翼之主】便看到眼前三头魔人都展露出了极高的战意。 【饮魂】同时张开三张嘴巴,大口大口吞噬着周遭的灵魂,三双眼睛之中满是对他的饥渴。 【硫磺火】站立于肆意蔓延的岩浆之中,它的浑身翻腾着炙热的岩浆,大量的岩浆包裹着它的躯壳,化作了它流动的铠甲。 【万兽】则于那无数次的扭曲变化后化作了一头畸形扭曲的怪物,它的身上有着大量昆虫的特征,也有着大量魔兽的扭曲特征,单单随意的看一眼,便可以确定有数十种各类魔兽的特征。而后,它张开了那满是尖锐牙齿的口腔,尽情的舒展着刚刚生长出来的六条恍若螳螂似的危险利爪,恍若是等不及将它撕裂。 看着眼前这三头魔人,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估量着此刻应当潜藏于地底的【镜像】,一时之间,他也是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启用遗物了...... 只是,他的心中刚刚浮现出如此的念头,他便看到那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先吐露出一抹鱼白色的天边此刻再次被阵阵乌云所遮蔽,轰隆轰隆的声响于这阵阵乌云之中作响。 一瞬之间,雷霆恍若暴雨一般剧烈的倾泻于这片大地之上!乃至于轰击于他与魔人所对峙的这片战场之上! 目视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他便确定眼前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这,这应当是先前他所使用过的魔术卷轴中存储的三阶魔术【轰雷灭域】!不过,森之国内【轰雷灭域】的卷轴存货全部都被他在最开始使用一空了啊?难道是【弗瑞赫尔斯特】那边拨乱反正结束了,然后伊芙琳她来到这里进行支援了? 不,如果是早早解决,而且赶来这里的话,他应当是提前会收到一些风声,那么,应当是,应当是...... 就在这雷霆轰击于大地之上之际,就在他对眼前的情况进行思索之际,在不止的雷霆击打于地面之上之际,【翼之主】能够清楚的看到【硫磺火】与【饮魂】在最初的诧异后,脸上浮现出了浓郁的战意,而【万兽】那扭曲的面庞之上则浮现出了一丝极为浓郁的不悦之色,而后,它略显焦急的说道: “为了避免意外,现在尽快解决!” 只是,就当【万兽】带头向【翼之主】猛冲而来之际,他也同时突然感觉在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极速的赶来。 不过,不论身后赶来的家伙是敌是友,出于对自身实力的信任,还有对直觉的信任,【翼之主】还是手握着神之枪,将目光看向了正不断靠近的【万兽】。 然而,就当【翼之主】腾空而起,打算直直的与【万兽】进行战斗之际,他却突然的看到,从他的身后正有一道几乎将周遭染成白昼的金色光辉直直的朝着【万兽】直击而来! 咔嚓!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斩击之声,还有那展露出可怖威力、同时还隐隐有些眼熟的金色光辉,【翼之主】看到眼前化作畸形奇美拉的【万兽】小一半的躯体都被直直的劈开!而后,那道金光并没有因此止步,它不断的向后疾驰,直到在地面上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疤痕之后才渐渐消弭。 一时之间,对于这突兀的情况,眼前的战场也不由陷入了寂静。 砰! 伴随着【万兽】那半边庞大躯体的坠落,这里才好似重新有了声音。 而就在【翼之主】都为之而恍惚之际,他突然看到在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位手持长剑的金发少女,只是,明明眼前的人类外貌上格外的俊俏美丽,格外的英姿勃发,可【翼之主】看着眼前之人,他却隐隐感到了些微的不安,就好似,就好似眼前的少女并非是人类,而是名为魔人的存在。 尤其是当他看到她那不断的散发着金色魔力的手镯后,这种威胁之感便愈发浓郁起来,可看着她手中的那柄被金色魔力所缠绕的长剑,他却又想起了这柄长剑的来源与名讳: 那是属于曾经的洛萨拉帝国神格者军团军团长的【受祝之剑】! 再结合着他先前所得到的情报,眼前少女的名字,也在即刻间呼之欲出,她是,蕾贝卡与伊芙琳口中的新晋人类魔人,伊莎瑞尔! 第347章 交涉 让时间稍稍回调一些,就在【硫磺火】即将与【翼之主】交战的稍前一段时间,在这片已然化作魔兽与精灵绞肉机的战场附近,在熊熊的烈火未曾波及的一棵高耸的巨树的宽大枝干之上。 此刻,正站立着四个不同的身影,他们站立其上,每个人都拿着一个样式不一的望远镜,都一言不发的遥遥眺望着那精灵与魔兽厮杀的战场,而后,一个认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现在,看来这几头魔人准备行动了,【硫磺火】这个家伙已经开始忍不住的打算动身了。” 聆听着这个声音,他身畔的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稍稍皱起眉头,说道: “既然它们已经开始自己往笼子里钻了,那么,我们现在马上开始准备收网么?” 而对于他的话语,另一个有着深蓝色短发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我们不能焦急,必须要等战况彻底陷入胶着,只有待到它们彻底乱成一乱,我们才能开始行动,才能正式将它们一网打尽。不然的话,【镜像】那家伙在周遭伸出的根须便会轻易的觉察到我们的存在,容易导致情报泄露,导致它们提前逃亡,导致我们的谋划功亏一篑。” 当这番诉说完全后,站立于枝干之上的最后一位金发金瞳少女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借助格雷斯塔叔叔你的力量,直接将我们所有人都投入到那片战场之上,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开【镜像】的监视了。” 而对于少女的话语,有着深蓝色短发的男人,或者说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魔导将军【格雷斯塔-罗-艾因索姆】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身侧的少女,认真答道: “伊莎瑞尔,你的提议从理论来说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确实有很大概率可以直接达成我们的目标。但面对我们的突然闯入,作为目标的魔人却仍有极大概率会直接脱离这片战场,哪怕最后只有一头魔人逃脱成功,后续也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麻烦。 因而,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后续的麻烦,为了尽可能的一劳永逸,我还是希望待到它们彻底陷入胶着,待到魔人们打出火气之后再闯入战场进行支援,而且要分批次一次一次的闯入,这样的话,这群头脑简单的魔人们便会被逐渐套牢,我们也可以将它们一网打尽。” 虽说由于此刻的伊莎瑞尔想要尽快见到诺特,因而想要尽快的结束眼前的这场战斗,可面对着格雷斯塔的这番解释,在自觉无理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情绪,脸上带有些微焦躁与不满的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硫磺火】刚刚从天空砸落的战场。 这时,最初打破沉默的人,也就是【白狼】恍若是发觉了她的心思,开口道: “伊莎瑞尔,既然你这么焦急,那么,待到战斗开始之后,就由你来打前锋吧。虽说之前你已经和我练过了,但那都不算真正的战斗,如果你真的想要知晓自身力量的极限,那么,便需要将自己逼到极限,而这一次便是你最好的机会。” 听着【白狼】的话语,伊莎瑞尔的面色也是稍稍缓了些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时,那个体格魁梧的男人【大地】此刻却是开口搭话道: “【白狼】,这一次我们所面对的魔人可不是如昆迪拉那般指挥官特化的魔人,在这四头魔人中,除去【镜像】是一个不擅长正面战斗、而且还天天藏头露尾的魔人外,【万兽】、【硫磺火】、【饮魂】它们三头可都是很强的,哪怕是你我应对它们其中任意一个都是堪堪平手。 直接让伊莎瑞尔这个新晋的魔人作为先锋去直面它们,给予她的压力是不是太过于沉重了?” 而对于【大地】的这般疑问,【白狼】却是稍稍摇了摇头,朝着【大地】安抚道: “没问题的,你不必担心,虽然我和伊莎瑞尔也没比试多少次,还未曾真正挖掘出她的潜力,可在寥寥几次的交手中,我却发觉伊莎瑞尔已然隐隐有了超越我的潜质。 不过嘛,在与我的交手中,她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没法真正发挥出来,眼下,这一次便是极好的机会,而且,也不是让她独自一人去应对,哪怕【森之大祭司】在魔人的攻势下暂且告退了,不是也还有那个老狐狸【翼之主】么?他可是很强的,再不济还有我们进......” 然而,不等【白狼】将话语完全说完,一个突兀的声音便将之打断: “吾本来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家伙躲在这边暗中观察,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啊,哦?好像还有几个新面孔。” 循着这个声音,在远处通天火光的映照下,伊莎瑞尔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树干之中缓缓走出,最开始它的身体不过是棕褐色的树干,可渐渐的,这块树干却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头部极速的长出了根须,身上的色彩也极速的发生着变化,甚至,都直晃晃的长出了服装。 不过是数秒钟的时间,伊莎瑞尔便看到了一位有着碧色长发,穿着着碧色祭司长袍、俊美的面庞之上有着几道碧色纹路的精灵女性! 面对着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存在,伊莎瑞尔发现除去格雷斯塔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戒备外,其他的两人,【白狼】与【大地】脸上都浮现出了些微的缅怀之色和尊重之色,同时,他们恍若面对长辈般,主动的打着招呼: “【森之大祭司】阁下,好久不见。” “【森之大祭司】阁下,好久不见。” 可对于这两位神格者的话语,眼前的精灵女性,或者说【森之大祭司】却恍若浑不在意的说道: “无用的寒暄就不必了,吾想你们此次纠集力量前来,应当不是为了来我吾等这般老骨头打招呼吧?站在这里旁观这么久了,如果不是为了诛杀魔人的话,那么就是专程来作壁上观,看看已然蒙受重创的森之国能否单凭自身抵御魔人?” 而对于【森之大祭司】的这番讥讽,【白狼】则是率先开口道: “我们此次前来并非是作壁上观,只是,为了能够彻底消灭这群魔人,我们不能草率的发起攻势,尤其是......” 只是,不等【白狼】说完,【森之大祭司】便直白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你们不就是担心【镜像】那家伙么?担心它的眼线会发现你们,导致打草惊蛇,或许之前你们的顾虑还有些道理,但现在,这个顾虑实在是太过于多余了,它所伸出的所有根须都已然被我折断,躲藏在地下的它已然被我压制了。” 当【森之大祭司】吐露出如此的话语后,伊莎瑞尔能够清楚的看到【白狼】和【大地】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些微的安心之色,可看着眼前的【森之大祭司】,伊莎瑞尔又不由转过头来,看向远处战场之上她正与【万兽】、【饮魂】激斗的模样。 虽说伊莎瑞尔早早便听说过【森之大祭司】的实力很强,可同样也听过【森之大祭司】比较偏向于站在后方作战,可依照着此刻出现于眼前的【森之大祭司】的意思,她现在属于是一心三用,不止在地面上与两头魔人激斗,还分出力量将地底的一头魔人压制,接着还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跟他们交涉。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顿时间感觉有些难以想象,因而,伊莎瑞尔便不由本能的怀疑眼前的【森之大祭司】,怀疑她是不是假扮的,但其他存在也没有半点假扮她的理由,而就在伊莎瑞尔困惑间,格雷斯塔开口道: “【森之大祭司】阁下,您的意思是您同时在三个场景之上分神吗?这种情况真的不会影响您本体的状态吗?” 对于格雷斯塔的这番疑问,眼前的【森之大祭司】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若是在其他地方,吾也无法做到,可在【大圣灵】所加持与庇护的土地上,同时在三个场景之上分神不成问题。不过,虽说有【大圣灵】的加持和庇护,可吾也未曾拥有可以同时战胜三头魔人的力量,如今战场之上的本体也不过是在勉强支撑罢了,眼前的这种状况,吾最多也不过是能再坚持半个小时的样子。” 当【森之大祭司】诉说结束之后,伊莎瑞尔便从格雷斯塔的脸上看到了些微的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而后又浮现出些微的思索之色,恍若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伊莎瑞尔看到【森之大祭司】的双眼转向了她,且以审慎的目光注视着她,就当她想着这或许是个询问诺特情况的机会时,【森之大祭司】却主动开口道: “你是,伊莎瑞尔吧?果然她们没有撒谎,你确实是魔人。” 当听到【森之大祭司】说出她的名字后,伊莎瑞尔的内心便不由猛然颤动起来,因为既然【森之大祭司】说出了她的名字,并且道出了她如今魔人的身份,那么,这便代表着其应当是和蕾贝卡与伊芙琳、又或者是诺特有所关联,再不济,也应当是知晓他们如今的境况。 因而,一时间,伊莎瑞尔的心不由猛然颤动起来,她那忐忑的内心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期待,于是,她朝着【森之大祭司】点了点头,答道: “是的,我是伊莎瑞尔,【森之大祭司】阁下,我想请问您是从哪里知晓我的名字?” (未完) 第348章 即将的开始 一时之间,伊莎瑞尔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而就当她以如此的念头逃避现实的时候,她又听到了来自于【森之大祭司】的补充: “不过,由于森林之女经历了长达百年的流放囚禁,因而她的性格比较跳脱,她本人所言说的话语本身往往都是掺杂着戏谑与打趣,往往会说些夸张且言不由衷的话语来遮掩自身的本心,她的话语本身便缺乏足够的可信度,更遑论这种传言的真实性了。” 听着来自于【森之大祭司】的补充,伊莎瑞尔那先前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内心顿时收了回去,她的内心也开始为诺特如今的行为而开脱解释起来。 既是如此,那么,那么,诺特之所以会帮助那位所谓的森林之女,应当就是单纯的为了复仇和报答救命的恩情吧? 而那位所谓的森林之女之所以会和诺特传出这种恶趣味的传言,想来是因为那位森林之女为了得到来自于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助力,因而打算拉拢可以和她们进行链接的诺特。 而对这种出身于所谓王家的人而言,尤其是这种被囚禁了百年几乎成了疯子的家伙而言,她所接触的所有人都应当只是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吧,和他人之间是绝对不会有真情的,诺特的实力那么弱的,这种家伙应当是看不上他的,而诺特也不是那种因为女人的美色和花言巧语而轻易上钩的,所以,他们之间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就当伊莎瑞尔在脑海中极速的解释着,想着以此来让自己放平心态之际,她却又听到了来自于【森之大祭司】的话语: “即便真实性值得质疑,但这则传言背后所展露出的讯息还是值得忧心,尤其是依照吾先前得来的可靠情报,在最初的时候,森林之女虽说是将诺特视作她最重要的人,可吾等皆是知晓,这不过是拿他当作挡箭牌来抗拒罢了,当时的她未曾对这个人类动心。 可不过几天,森林之女却改变了心意,开始决定拨乱反正,而且就当着传话人员的面,她着重着强调着诺特对她的重要性,而且诺特还稍稍调戏了一下森林之女。虽说对于诺特能够劝服森林之女做出改变感到满意,可若是他们之间真的发生点什么,导致逾矩越线的话,那就让人苦恼了。” 当【森之大祭司】这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的声音落下,此刻的伊莎瑞尔却只觉自己心中有一条拉伸到极限的线绷断了,顿时间,她只觉自己的头脑嗡嗡的,眼前的世界都好似在摇晃,她的心中更是极度的燥热,就恍若有一团燥热的烈火在灼灼燃烧,燥热到她都觉得自己难以呼吸。 此刻,她真的想马上找到诺特,确定一下如今的他到底是什么状态。 遵守与诺特之间的约定很重要,为此,哪怕是让自己赴死,自己都无所谓,可若是,可若是就在自己拼命的时候,诺特却与其他女人相拥在一起,改换了前行的方向,进而彻底的遗忘了她,那,那她竭尽全力的努力、她所蒙受的剜心伤痛,还有她为了达成目标所付出的牺牲都还有意义吗? 而就当伊莎瑞尔陷入自我怀疑之际,她便突然听到了【白狼】那颇显无奈的声音: “【森之大祭司】阁下,现在大战在前,您其实不必以这种可以扰乱内心的话语来对伊莎瑞尔进行试探。虽说她并非普通魔人那般容易失控,可那位诺特却是她成就魔人的理由,若是您说的过头的话,反而会导致她失控。” “好。” 听着两人间的对话,伊莎瑞尔那原先黯淡下来的眼眸于此刻重新恢复了名为希望的色彩,她的声音之中带有一丝期待的说道: “那么,【森之大祭司】阁下,您刚刚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可是,【森之大祭司】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答道: “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 而后,先前燃起的希望在此刻再次熄灭,只是,【森之大祭司】同时也补充道: “然而,具体的事实如何,吾等也并不清楚,待到如今的这场残酷战争告终,就由你亲自去看吧。” 听着这句话语,伊莎瑞尔的眼中便再次有了绚丽的色彩,她转向了身侧的【白狼】,开口道: “那么,【白狼】,现在我可以行动了么?” 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伊莎瑞尔,【白狼】在无奈的苦笑一声后,扭头眺望了一眼远处的战场,随即便转过头,以满是期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伊莎瑞尔,认真的答道: “可以了,就让我们期待一下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的初战。” 而后,伊莎瑞尔点了点头,旋即,金色的魔力便源源不断的自她手镯之中涌现,大量的魔力流变她的全身,进一步的对她的身体强度进行着强化。随后,在这高耸到几近三十米有余的枝干之上,伊莎瑞尔朝着前方的战场一跃而起。 砰! 伴随着这一声让庞大枝干稍稍颤动的声音响起,伊莎瑞尔已然来到了数十米远的一处枝干之上,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着,伴随着她跃起之后在空中、在枝干之上留下的些微金色光点,在那极速的加持下,她就恍若一道金色的流星般极速的穿梭于这片林间。 第349章 宣泄 在离开了那棵巨树之后,伊莎瑞尔便踏着眼前的一条条枝干,极速的向着前方疾驰而去,她就恍若一道金色的流星般于林间飞驰而过,渐渐的,伴随着步伐的迈进,她从枝干来到了地面之上。 而在独身一人极速迈进、周遭景象都变得愈发模糊的过程之中,她心中所积压的燥郁仍旧好似一团烈火般熊熊燃烧,她的脑海之中的思绪也同样是一团乱麻。 因为,原先被她视作情感方面可能对手的人不过是蕾贝卡与伊芙琳,同时对于有贼心没贼胆的她们,她其实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似是因为她们都是出身于所谓的贵族家族,所以,不论怎么说,她们的举止都是受到所谓的矜持或者说体面的影响,因而,即便她们在日常交际中会隐隐展露出恋慕之态,但让她们真切地诉说真心,至少也得耗费上一两年的时光。 而由于她先前强行驱逐诺特的举止,在诺特眼中应当算是某种背弃,乃至于残酷的背叛,由此,想必如今诺特对于其他女人,或者说他人的态度都变得非常谨慎,即便她们出乎预料的提前诉说真心,诺特也会展露出抗拒之态。 在如此情况之下,只要她们不愿强行逼迫诺特,选择稍稍退步,给诺特留有一定的选择余地,那么,即便诺特有心回应她们,那也至少得等上几个月的时间,面对着如此漫长的时间,她也可以有着充足的时间来进行应对。这,便是她先前所做出规划的现实基础,也是她有信心的缘由。 可如今呢? 由于那突兀的所谓森林之女的出现,还有其不加掩饰的与诺特展露出的亲密关系,即便诺特本身无意于此,且那所谓的森林之女对诺特用心不纯,并非是真心依靠,可如此女人的存在仍然会直接加剧蕾贝卡与伊芙琳两人的危机感,接着导致原先局势进一步失控,导致进度急剧加速,诺特周遭的情况陷入混沌状态。 在混沌的状态之下,她也不知晓蕾贝卡与伊芙琳会不会被危机感逼迫的选择加速她们自身的规划,又或者削减原先会给予诺特的喘息空间,直接与诺特发生身体关系,而若是与诺特发生身体关系的话,那就真的相当麻烦了。 毕竟,诺特是一个责任心相当重的人,别说是某人怀上了子嗣这种级别,单说是某人和诺特发生身体关系,然后再跟诺特吐露下真心,诺特的内心是绝对会偏向于那人的。 想到这里,脑海之中浮现这失控局势的可能性,她便紧紧咬住了嘴唇,心中的烈火愈发灼灼的燃烧着,而且为了尽快的赶到诺特的身边,此刻的她需要尽快的解决这边的问题。 只是,即便如今的她已然成就魔人,即便她的心中满是燥郁,可想到初次实战便要面对三头老牌的强力魔人,她也是不由稍稍收起心绪,自觉应当谨慎一些,不过,这满腔的燥郁也并未被她强行压下,而是被她引导着,转向了针对魔人的宣泄,她将魔人们视作自己宣泄燥郁的出气口! 因而,在如此念头的驱使之下,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了,如今,她已然站在了这魔兽横行的战场之上。 迈过脚边熊熊燃烧的烈火,迈过凹凸不平的地面,迈过无数魔兽与精灵尸体所堆就的战场,她已然看到了作为目标的三头魔人们,就当她粗略确定距离的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闷雷之声猛然响起。 轰! 与此同时,伴随着前方一道幽紫色的雷霆落下,伊莎瑞尔也不由稍稍抬起了头,看着那顿时间轰隆作响、雷霆滚滚的天穹之上,单单是瞥了一眼,她便清楚的明白如今展露而出的魔术名为【轰雷灭域】,而这一手笔应当是出自塞尔薇,或者其父亲格雷斯塔。 不论是谁施展的,如此的一击魔术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便是行动完全开始! 思索至此,伊莎瑞尔的嘴角便不由猛然扬起极为危险的弧度,如今的她可以肆意的宣泄先前的燥郁了,而后,她将手镯之中涌溢而出的庞大魔力注入手中的受祝之剑之中,为其进行着充能。 即便大量的魔兽挡在她的面前,即便前方滚滚的浓烟遮蔽着视线,即便雷霆恍若雨滴般哗啦啦的击打于地面之上,伊莎瑞尔的目光却未曾动摇,她死死的盯着前方那头体格庞大、浑身有着大量魔兽特征的怪物,或者说,应当是名为【万兽】的魔人。 而后,就当这头名为【万兽】的不安分魔人身体向前倾斜之际,她强行止住了自身的脚步,将手中这积蓄了庞大规格魔力,足以轻易斩杀巨人的金色光刃宣泄而出! 哗啦! 就当这道轻易在大地之上留下疤痕的金色光刃以极速朝着【万兽】劈去之际,伊莎瑞尔也同时极速的重新向前迈出了步伐。 咔嚓! 伴随着沉重的声响,金色光刃轻而易举的撕裂了【万兽】的半边躯体! 砰! 伴随着沉重的声响,【万兽】这庞大无比的半边躯体也轰然坠落。 不过,伊莎瑞尔并未因为如此优渥的战果而感到满足,她只是极速的迈步着,踏入了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战场! 第264章 交流 目视着前方蒂亚莉丝所展露出的羞涩,体会着她所赐予的这份奖励,一时间,诺特那原本就几近宕机的脑袋此刻更是彻底宕机,他心神恍惚的凝视着眼前的她,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 同时他的头脑也恍若浆糊一般浑浑噩噩,思绪根本无从展开,此刻唯有心脏在猛然跳动着,诉说着自己的存在并非被石化成为了石雕。 不过,在她这眼含晶莹的目光注视之下,在心脏不止的跃动之下,诺特还是很快回过了神来,取回了自己的心神,那凝滞的头脑也再次活跃了起来。 只是,这时,他也发觉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的有些微妙难言起来,莫名的有种旎旎之感,就恍若一旦此刻的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旦做出了什么越线的举止,那么不止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乃至于一切都会转向一种非常微妙的走向。 而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这种微妙的走向,他也实在是不清楚是好是坏,是否是对于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而且,而且因为伊莎瑞尔,还有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存在,以及先前时候的一些考量,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抗拒这种微妙的走向。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要先从这种微妙之中挣脱开来,最起码,最起码还是先让一切走向正轨,这样的话,目力所及的未来还是会相对可控一些,而为此,他便应当说些什么来脱离眼前的境况。 可是,此刻的他却仍是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却不由被蒂亚莉丝这楚楚可怜的娇艳容颜所吸引,渐渐的,他的目光从她碧色的眼眸移动到她可爱的鼻子,接着再移动到她的嘴唇之上。 此刻,他的内心骤然跳动起来,就好似,就好似自己被她所吸引,因而渴望吻上去一般,而且似乎若是自己真这么做的话,那么,此刻的蒂亚莉丝也会允许他的这种僭越。 只是,诺特的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因为若是真那么做的话,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当如何面对她,更重要的是那样的话就是纯粹纯粹顺着这种微妙的氛围,然后将一切导向那微妙的走向了。 所以,哪怕心中还未编撰好应当诉说的话语,可为了不让自己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之下失控,他还是有些不解风情的强行将话题导向正题: “真是个非常棒的奖励呢,不过现在的我得先把桌子给收拾清理一下,接下来我们还得再提前规划一下拨乱反正的相关事宜。” 说着说着,他便猛然从位置上站起,强行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桌子上,手不停的开始收拾打理起来。 而对于诺特的这番逃避,蒂亚莉丝她却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强行制止,相反,作为王女的她也从椅子上站起,帮助着诺特收拾起眼前的餐盘,不过,就在诺特正将一个个餐盘堆叠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好似听到了蒂亚莉丝打趣般的低喃: “真是个胆小鬼......” 循着这个声音望去,他刚刚抬起头,便看到此刻正帮忙收拾餐盘的蒂亚莉丝刚好注视着自己,只是,这时她稍稍的歪着头,脸上满是困惑,好似是困惑于诺特为何会突然看向自己一般。 面对着这样的她,诺特一时间在想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可他刚想因为方才的事情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但当他迎着她的碧色眼眸,这种刚刚升起的决心顿时恍若泡沫般破碎,因为他又不由想起了刚刚的吻,还有她方才那无比娇艳的模样。 所以,为了逃避这种难言的回忆,他再一次的低下了头,抓紧打理着手头上的餐盘。 就在他将堆叠起来的餐盘往不远处的手推车餐车送过去的时候,他再一次的听到了蒂亚莉丝的呢喃: “诺特你对刚刚的那个吻就那么在意的吗?” 听着这突然戳中内心的话语,一时间诺特打了个踉跄,他差点连带着手上的餐盘一起摔在地上,随后,他在调整好平衡后,他稍稍转过头,看到此刻的蒂亚莉丝的脸上再次扬起了游刃有余的戏谑笑容,这时,他也知晓自己还是得面对,对于自己的那种敷衍,蒂亚莉丝她果然还是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所以,在又向前走了几步,将餐盘放在餐车上后,他转过了身,朝着蒂亚莉丝轻轻的点了点头,一边以干净的手指轻触额头的吻痕,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是啊,我确实是很在意,毕竟这可是敕封我为骑士的王女的赠礼,我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而在诺特将如此的话语吐露出口后,蒂亚莉丝脸上原先的游刃有余便顿时散去了,她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了一抹的红晕,她一边以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发丝,一边羞涩的嘟囔着: “这...这样啊.....嗯!你确实应当在意呢......毕竟,这个吻确实很重要呢......” 不过,面对着如此的她,他也吐露出了他心中的一个疑问,或者可以说是忧虑: “只是,我比较好奇,这种在额头上的轻吻是森之国册封骑士时候的一般礼仪吗?” 当诺特说到这里,他便看到蒂亚莉丝脸上的红晕顿时浓郁了起来,她猛地摇了摇头,而后明显有些焦急的答道: “不,不是!我才不会对其他人这样呢!不止是过去不会,未来我也不会这样!只是,只是我想要对你特殊一些罢了,算是,算是我对你这个我所册封的第一个骑士的小小偏爱?”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诺特只觉得她就好似生怕他误会什么,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的弧度也不由稍稍扬起,毕竟能够被他人如此重视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甚至,看着她稍显慌张的模样,他的心中甚至涌起了一股想要捉弄她的冲动。 就是嘛,这种冲动刚刚浮现便被他遏制住了,毕竟此刻的他是想要脱离先前那种微妙的氛围,避免一切导向一种微妙的走向,同时尽快的将话题导向正题,所以,既然现在双方都稍稍从那种氛围中脱离出来了,那么,也没必要因为想要捉弄她而再次将氛围重新改变回去。事情还是要有轻重缓急和先后之分,自己不能因为情绪而左右判断。 所以,看着眼前有些慌张的蒂亚莉丝,诺特稍稍的笑了笑,说道: “好啦,我懂你的心思啦,不过像这样的闲谈还是等正事之后再聊吧,只要先把正事敲定,那么接下来我们有的是空闲时间。” 当诺特如此诉说后,蒂亚莉丝脸上的慌张也化作了淡淡的笑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啊!那么,为了我们的空闲时间,现在得尽快办完手头上的事情呢~” 在蒂亚莉丝如此诉说结束之后,两人便加快了手头上打理的进度,在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之后,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便被彻底打扫干净了,餐盘与餐车被放回了厨房,桌子上的残渣也被擦洗干净了。 这时,诺特与蒂亚莉丝便再次坐在了这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桌子旁,两人仍旧坐在彼此的身侧,诺特拿了一本笔记本做好了准备,同时,更重要的是蒂亚莉丝拿来了几日前奥兰蒂斯留下的魔导器——那一块小巧的银白色圆盘。 当这一切准备完毕后,诺特稍稍叹了一口气,旋即,他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蒂亚莉丝,认真的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大致该进入正题了,开始展开商讨的事宜。正常来说,既然我们这边已经确定要将一切拨乱反正,那么,现在我们便应当通过通讯魔导器联系奥兰蒂斯,透过她与那些有着共同目标的支持者建立联系。接着通过沟通知晓他们的计划,随后进行可行性判断,再进行删改修订,最终敲定一个最终方案和数个意外的备案随后展开行动。” 在将这段准备好的开场白脱口而出后,诺特看到眼前的蒂亚莉丝稍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旋即,他便继续补充道: “正常来说流程是这样的,只是,哪怕我因为‘魔鬼的恶作剧’知晓了不少森之国的情报,可毕竟我所了解的那些也并不全面,所以,在与奥兰蒂斯那边建立正式的沟通前,为了能够让沟通有更好的效果。 所以,我想先了解一下蒂亚莉丝你的想法,我想知晓的是若是由你来筹划这一场拨乱反正事宜的话,你认为这项行动的重点在哪里?你会如何展开行动?同时,单凭作为森林之女的你的话,你可以调控调度多少力量?” 面对诺特的连番疑问,蒂亚莉丝的脸上并未展露出什么不耐之色,她接过了诺特手中的笔,直接在眼前的这本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起来,同时,也开始了详细的讲述: “关于这场拨乱反正的事宜,重点的话其实很简单,唯一所需要关注的重点便是我的那位叔父,如今的摄政王。正常而言,依照传统,森之国的最高统治者是森之王与森林之女,森之王代表神民,森林之女代表森林之民,以两者的结合来稳固森之国的整体局势。 只是,在一百多年前,当我刚降生之后没多久,由于魔人【狂鬼】发起的一场突然突袭,在我三岁的时候,作为上一任森林之女的我的母亲便与魔人的战斗中战死,虽说这头【狂鬼】最终被从前线匆忙赶回的【翼之主】所斩杀,可森之王与森林之女联合共治的局面被打破了。 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当时我的年纪太小,同时还有父亲的贤名以及功绩,所以,作为上任森之王的父亲便成为了森之国的唯一核心,在这种情况下,本就握有不小权力,作为辅助父亲的叔父一时间权力也是更加膨胀,叔父也是在这段时间以自己的理念和权力,以十三氏族中的亨特霍拉氏族为核心,拉起了属于自己的拥趸阵营。 然而,如此的规格于整个森之国而言虽说重要,可仍是无法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而后,在百年前的那一天,当叔父故意陷害父亲后,他便率领着亨特霍拉氏族的士兵与那些遵从他理念的士兵一同血洗了森之国的【圣宫】,流放囚禁了我,而后以残酷的手腕镇压着任何反抗的力量,同时以收缩力量,休养生息来稳固人心。 但哪怕如此,由于他的得位不正,还有残酷手腕,一直以来,森之国内部的人民多是仍对他怀有怨言,而且对于亨特霍拉氏族,他其实也只是将之当作棋子,通过权谋手段令这一氏族只能紧紧围靠着他,即便这一氏族诞下了他的继承人,也是被故意挤出权力圈,被安排来监视我。 也是因为这些,导致如今森之国的局势完全系于他一人,他是当之无愧的核心重点。” 聆听着蒂亚莉丝详实的讲述,注视着她以娟秀的字体在笔记本上所画下的示意图,诺特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就在他等候蒂亚莉丝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蒂亚莉丝却是以手指指了指之前没喝掉,因而此刻仍旧放在桌面上的低度葡萄酒,嘴角微微扬起的说道: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有点口渴。” 听着这说到一半的话语,迎着蒂亚莉丝那戏谑的目光,诺特也是知晓了她的意思,所以,在无奈的稍稍叹了口气后,他取来了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将葡萄酒开封,将那在房间内橙黄色光辉照耀下恍若宝石般鲜红的液体涓涓倒入杯中,随后将之递给了脸上展露出绚烂笑容的蒂亚莉丝。 在“咕咕”的饮了半杯润了润嗓子后,蒂亚莉丝将手头的笔记本翻页,随即,开口道: “既然确定了重点是我的叔父、是如今的摄政,因而,我们只需将他干掉,接着由我出场来宣告一切的拨乱反正,那么,围绕他所建立的拥趸阵营便会顿时间鸟兽作散,我们所需践行的事宜便会完美了结。” 只是,这时,蒂亚莉丝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在稍稍的抿了一口葡萄酒后,她认真的说道: “不过,为了森之国的未来考量,我们需要在对森之国而言损失尽量最小的情况下将他杀死,因而我们需要做的便是控制冲突的烈度与规格,我所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便是斩首作战。 提前定位好他所处的位置,接着以数支小股力量来吸引【弗瑞赫尔斯特】中警备力量的注意力,在守卫他的力量最为稀薄的时候,最终再集中己方的精锐力量对他实施斩首作战。 这是我的想法,不过,除去我之外,估计奥兰蒂斯和她所代表的谋逆者也都是这样的想法,乃至于神格者可能都是如此的想法,毕竟大家都知道什么样的做法是对森之国而言损失最小,而且这种斩首作战所需的人手较少,也是比较符合谋逆者的现实情况。” 接着,蒂亚莉丝的话锋一转: “然而,也是因为这种办法属于是呼之欲出,所以,我的那位心思缜密的叔父在几十年前便也应当想到了这一办法,因而,长久以来他一直是居于【弗瑞赫尔斯特】中,绝大多数的时间是待在【圣宫】之中处理政务,少数出门的时间也都是进行一些必要的仪式。 而又因为我的这位叔父长久的留守于【圣宫】之中,几十年来,【圣宫】的警备一直在增强,除去驻守的人力外,就连专精于战斗的自律人偶听说也塞了不少进去,现在的时间又是属于多事之秋,我的那位叔父绝对会谨慎的不愿出门,所以,不得不说,斩首作战属于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难的办法,”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讲述,诺特稍稍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感觉麻烦,但注视着眼前的蒂亚莉丝,他却突然皱起眉头的问道: “虽说这些守备力量对于常人而言,确实可以说是非常强大,可作为森林之女的你也是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啊,只要你使用你的力量,这些问题于你而言并不算难吧?还是说【圣宫】之中有着哪怕是你也需要忌惮的存在?” 面对着诺特的这番困惑,蒂亚莉丝再次的稍稍点了点头,接着,她在笔记本上以秀丽的笔迹写下了两个词“遗物”与“护卫”,在写下后,她便继续答道: “是的,虽说森林之女的力量确实足够强大,对于常人而言堪称是碾压的可怕,但面对魔人与神格者级别存在的力量,那其实也只是说是持平,有时会稍强,有时会稍弱。 既是如此,那么,面对魔人、乃至于大魔的遗物自然会感到苦手,而我们所面对的问题便是,对于森之国这种传承了几近两千年的国度而言,我们可是积蓄了大量魔人、大魔的遗物,而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不少来自于神明仍行走于世界的遗物和兵装,这些是森之国的底蕴与底牌。 虽说由于时间的流逝,这些遗物很多都可以说是变成一次性的了,因而很多时候,除非森之国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否则这些遗物我们都是不想使用的,毕竟用一件便可能会少一件,而如今,决定遗物是否可以使用的人便是我的叔父,是如今的摄政。 只要他想,若是我一人强行冲入的话,他拿着两三件遗物便可以拖住我,若是使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将我限制控制住,乃至于强行封印起来。” 听到这里,诺特稍稍皱起了眉头,苦恼的说道: “那,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了?只要将力量投入近那座【圣宫】,他就直接使用遗物来应对我们,那所谓的谋逆就根本无从谈及吧?” 面对诺特的困扰,蒂亚莉丝稍稍摇了摇头答道: “也没这么极端,我的这位叔父也并非是喜好挥霍的人,由于在辅助我父亲的时代,他便是主管后勤,所以他其实非常厌恶浪费,而且他也非常的在乎森之国的未来,所以,他不会空耗遗物,不会挥霍森之国的未来底牌,而且,遗物非常珍贵,它们往往都是被保存在特定的封印指定点里。 哪怕是在【圣宫】这种地方,我的那位叔父也应当只会在身边存放三五件遗物用来应对可能的意外情况,只要想办法将这些遗物对冲消耗掉,又或者让他们没有使用的机会,那么,我们便有获胜的机会。 而且,你其实也不必担心遗物的级别,大魔级别的遗物都可以说是镇国之宝了,哪怕是我的那位叔父,想要动用也需要和两位神格者进行商量,而且他其实也没办法越过两位神格者来进行获取,因为看管这种级别遗物的可都是寄宿于神代遗物中沉睡的古老英灵。”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些讲述,诺特的脸上一时间也是终于露出了些微的安心之色,随即,他将手指指向了蒂亚莉丝所写下的“护卫”二字,问道: “那护卫呢?你是说【圣宫】之中也有着实力非常强大的护卫吗?” 对于这样直白的疑问,蒂亚莉丝稍稍点了点头,答道: “是的,由于精灵拥有着近乎于人类十倍的寿命,因而,我们其实有着相当漫长的时间来磨练自身的技艺,虽说人这种存在受限于天赋的缘故,都有着各自的桎梏,可有些桎梏是可以靠着时间的投入来抹平的,所以,相较于你们人类,精灵往往都要比你们人类强大聪慧,虽说由于漫长的时间,精灵也比较容易固执。 但在这种情况之下,由于森之国精灵人口以百万计的庞大基数,也有着很多强大的精锐,虽说他们难以对标魔人或者神格者,可他们也仍能够凭借自身技艺来对抗魔人麾下的使徒,即便由于自百年前休止的战争,过去所积蓄的精锐损耗了很多,可如今,【圣宫】之中仍有一些这样的存在。” 第265章 惊讶 当从蒂亚莉丝的口中听到在森之国的【圣堂】之中,有着一些凭借自身技艺便可抗衡使徒的精锐护卫时,诺特的面色也不由稍稍阴郁起来。 在经历了【泰索曼达】那边的战斗后,他十分清楚的知晓“凭借自身技艺来对抗魔人麾下的使徒”这段话语所蕴含的意味,因为这几乎就代表着凡人中的天才依靠着才能与努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达到这种水平的存在若是想要变得更加强大,那也就只剩下突破生命级别的这一条路,寻求成就魔人或者成就神格者的办法了。 而己方若是想要对抗这种级别的存在,那么便需要己方也拥有与之相对应的强者,亦或者足够强力的道具来进行对冲拉平,否则,那便只能提前做好迎接惨重损失的觉悟来进行应对了。 似是看出了诺特的这番苦恼,此刻,蒂亚莉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后,补充的说道: “不过,诺特你其实也不必过于担心,由于我这位叔父的收缩战略,以及他在僭位后的残酷镇压,这般强大的精锐要么无事可干,要么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其实有大半都选择直接投奔神格者麾下,选择在森之国的最前线战斗,而仍旧直接效命于摄政、驻守于【圣堂】的精锐数量其实并不算多,应当也就六七个人的样子吧。 而且,就我所知,在这六七个人之中,也只有曾经被称为【圣殿守护者】的格诺格拉德属于是单凭着自身武艺便可以击杀使徒,其他的精锐都是属于和他相差甚远,也就堪堪能够在使徒的面前坚持个两三分钟的水平,不至于令你如此感到忧虑。” 当听到蒂亚莉丝的这番解释后,诺特也是稍稍安下心来,如果情况如蒂亚莉丝所言,那么,也就不至于难到令人绝望的地步,不过,也说不上高枕无忧,毕竟现在还不清楚己方这边谋逆者的力量有多少,具体的还得之后从奥兰蒂斯口中了解足够情报才能下定论...... 只是,就当诺特回味着蒂亚莉丝的话语,品读着如此情报的时候,一时间,诺特却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的异样,蒂亚莉丝了解的情报是不是有点过于详细了?所以,他直白的询问道: “蒂亚莉丝,这些情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呢?毕竟你一直都是在这座【塔】中待着,哪怕以伪躯在外放风也会因为监视者的存在而避开其他精灵,应当没有获取这些情报的渠道,难道说是奥兰蒂斯和其他谋逆者为了鼓动你而向你讲述的?” 迎着诺特这满眼的困惑,蒂亚莉丝则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认真的答道: “是,也不是,他们曾经确实是向我讲述过一些作为作证来劝说我行动,但那些都是非常的只言片语,无比破碎。而现在我所讲述的这些情报,其实多数都是由早先、差不多是六十多年前的我自行搜集整理的。” 聆听至此,诺特一时间心中再次升起了些微的困惑,问道: “你自行搜集的?而且,六十多年前?” 这一次,诺特看到蒂亚莉丝的眼神变得莫名复杂起来,在她那认真的面庞上,此刻嘴角微微下弯,那碧色的眼眸明明是看向他,可此刻则又好似望向了非常遥远的地方,声音之中则更多了一分坦诚的感慨: “是的,毕竟,在这百年的时间里,我其实也并非一直都是心思阴沉的想要逃避,在一段时间里,出于对叔父背叛的愤慨,我其实也有想过将这一切拨乱反正,亲手将他杀死,为此,当时的我依靠着我自己的力量,通过各种渠道隐秘的收集着关于他的情报。 为了稳妥起见,当时我的直接耗费了三年的时间来耐心的搜集情报,只是,在我自觉情报搜集的差不多,甚至真的开始依靠着这些情报编撰计划的时候,面对着可以轻松预见的未来,我却突然害怕了起来。” 随后,蒂亚莉丝的眉头紧蹙了起来,那碧色的眼眸之中多了一分的阴翳与不安,那坦诚的声音变得摇摆而又脆弱起来: “因为...因为我答应过父亲,作为森林之女的我要守护森之国,让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可当时的我力量和头脑却仍旧稚嫩,若是鲁莽的单凭己身,那么,所谓的谋划也不过只是送死罢了。 而当时的我若是真的想要完成拨乱反正的谋划,那便只能扩大谋划的规模,将更多更多的人卷入其中,才能有那么一线的机会。同时,哪怕做到那种地步,也只是一线的机会罢了,接下来,不论成败与否,最终的结果都会给原先便在舔舐伤口的森之国撕裂出更大的伤痕。 若是败了,那几乎可以说是将森之国的国祚彻底断送,而哪怕是胜了,摆在我面前的也不过会是满目疮痍的森之国,接下来,为了不让森之国覆灭,我便必须得背负起更加沉重的罪责,作为有罪的舵手让已然破败不堪的森之国在这危险的世界之中艰难前行。 单是简简单单的想到这里,当时的我便感到了深沉的绝望,毕竟,若是选择将这一切拨乱反正,那么,摆在我面前的要么是死亡,要么是比死亡还令人煎熬的背弃诺言,以及难以言语的孤独,因而,在简单的眺望一眼可能的未来后,原先因为愤慨而滚烫的血冷却了下来。 为此,我,直白的选择了放弃,这些曾经耗费时间和精力所收集的情报也没了意义,就恍若我是做了一场疯狂而又恣意的幻梦,接着我的梦醒了,眼前仍旧是一地鸡毛,所谓的愤慨就像是一种幻觉,我仍旧只能沉寂于无望的晦暗之中。” 在了解了蒂亚莉丝昔日的挣扎与放弃后,注视着眼前低下头、稍稍展露出颓态的她,诺特忍不住的向她伸出了手,以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忍不住的出声安慰道: “蒂亚莉丝,你...做的其实很对,当时的你没能迎来如现在这般难得一遇的时机,所以,选择放弃其实没有半点的问题!而且你当时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虽说这些情报距离现今有些时间了,不能完全采信,可仍能作为我们重要的参考资料。” 在诺特的蹩脚安慰下,蒂亚莉丝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握住了诺特的手,将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而后她朝着他温柔的说道: “嗯,谢谢。” 注视着蒂亚莉丝展露的笑颜,感受着来自于她的温暖,一时间,诺特还是有些羞涩的别过了头,如此的举止也惹的蒂亚莉丝发出了嘿嘿的轻笑声。 而且,这时蒂亚莉丝的恢复也比诺特想象的快,就在诺特仍旧不好意思转过头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他那被握住的手,此刻被轻轻放了下来,同时,也传来了蒂亚莉丝平和的声音: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重新回到正题了。” 这时,确定蒂亚莉丝恢复常态后,诺特也是在心中安心的叹了口气,转过了头,随后,他便看到蒂亚莉丝再次提起了笔,在眼前的笔记本上继续写了起来: “若是真的侵入【圣堂】的话,我们是不能简单的将‘遗物’与‘护卫’割裂开来的,毕竟,遗物都是需要有人来进行使用的,虽说有些遗物是被单独进行保存,需要的时候随时进行取用,可也仍有些遗物是直接被我的那位叔父安置在了护卫身上。 就比如,我先前所说的那位【圣殿守护者】格诺格拉德,他在一百多年前便成为了我那位叔父的心腹,当时便由于职权便利,还有格诺格拉德自身功绩与实力的缘故,他便被授予了以数百年前被【翼之主】所诛杀的魔人【牛鬼】遗骸和原典所制作的【牛鬼之铠】。 若是想要有个直观理解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你的那位名为蕾贝卡的搭档的白狮武具,虽说这以魔人遗物为原料制造的【牛鬼之铠】没有以大魔遗物为原料制造的白狮武具那么奇妙强大,但也仍是有着足够强大的威能。 【牛鬼之铠】可以极大的强化他那原本就堪称可怕的武艺,还可以短暂的影响躯体,实现所谓的魔化,让体躯膨胀,让他短时间内拥有如【牛鬼】那般魔人级别的强大体魄,如有需要,甚至可以将他视作魔人级别的战力。 而除去作为【圣堂】之中应当是最强护卫的他之外,其他的护卫们手中应当总共也持有一件或两件功效不定的遗物,所以需要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这甚至还不算自【圣堂】内部向外展开的魔术结界。” 听着蒂亚莉丝的讲述,面对着这些可能的麻烦,再一次的,诺特感觉内心变得沉重起来,他有些不知晓到底得有多少力量才能稳赢,所以,他忍不住的嘀咕着: “依照着你的说法,这座【圣堂】可真是非常麻烦啊,我都快感觉依靠着这些力量,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抵御住两位魔人的侵扰了。” 而对于诺特的这番抱怨,蒂亚莉丝则点了点头,随口答道: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弗瑞赫尔斯特】是森之国的核心中枢,而【圣堂】则是【弗瑞赫尔斯特】的核心中枢,要是防御力量薄弱的话,那只要随便来一两头魔人偷偷摸进这里,毁掉【圣堂】,森之国短时间内可就会暂时的瘫痪哦。所以,为了应对这些麻烦,有如此级别的安保很正常。 甚至可以说在如今的这个时机,【圣堂】的守备还可以说是属于最脆弱的阶段,两位神格者奔赴前线,不少本应护卫【圣堂】的精锐选择奔赴前线,原先守备【弗瑞赫尔斯特】的军队也大量被调度前线,更别说相较于过往,如今本应坐镇【圣堂】的森林之女现在也在筹划如何侵入【圣堂】咯。”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解释,一时之间,诺特也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目视着眼前在笔记本上画着好似【圣堂】结构草图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心中却浮现起了一个困惑的念头: “对了,蒂亚莉丝,既然这些护卫这么麻烦,那你先前说的以两三件遗物拖住你,准确来说是指单指遗物,还是指遗物加上护卫?难道说你能够直面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吗?” 当诺特的问题诉说出口后,他便看到蒂亚莉丝突兀的停下了笔尖,她稍稍的转过了头,迎上了诺特的目光,有些得意的答道: “是指遗物加上护卫哦~若只是格诺格拉德一人以穿着【牛鬼之铠】、同时使用了魔化的状态面对我的话,我其实可以稳稳获得胜利,只有再来一个同级别的存在,又或者两个持有着遗物、实力上次一级的存在辅助,才能够让我感到有些苦手。 所以嘛,其实诺特你不必感到如此的苦恼,因为在真正展开拨乱反正之时,我会作为绝对的主力来迎接绝大多数的压力,现在我们所做的其实不过是在简单的归纳整理情报而已,如果真想苦恼,那也可以等之后我们从奥兰蒂斯那边得到具体的情报,接着再为如何针对来苦恼吧?” 聆听着来自蒂亚莉丝的宽慰,虽说被看穿心思稍稍有些尴尬,而且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实力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的超标,但诺特还是很快的回过神来,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随后,他的目光继续注视着她那再次提起的笔触,看着她再次勾画起那应当是【圣堂】的简略平面图。 然而,看着看着,诺特的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什么,而后他直白的问道: “我记得,森之国的建立其实还有些来自于树人的助力,可到现在为止,我听到了很多次树人的名号,可却是完全没有见到过,而且,我还记得好像是由森林之女来与树人进行沟通交流,由此来借用它们的力量。” 当诺特将如此的疑问说出口后,蒂亚莉丝稍稍的点了点头表示默认,同时,她手中的笔也未曾停顿片刻,因而,在稍稍叹了口气后,诺特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蒂亚莉丝,如果让你动员树人来参与拨乱反正的事宜的话,你最多能够动员多少树人呢?” 在这个问题出口后,诺特看到蒂亚莉丝止住了笔触,随后,在发出嗯嗯的轻吟声后,蒂亚莉丝的回答让诺特一时间愣住了神: “最多嘛,差不多有三十万吧?” 第266章 彼此克制 聆听着如此的数字,一时间诺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耳鸣听错了,毕竟,在他那所谓的前世里,他其实也写过关于树人的设定,他记得所谓的树人其实是名为森林精魄的魔性生命体,它们寄宿于树木之中,与树木一同茁壮成长。 同时,由于所寄宿树木种类的差异,还有森林精魄之间力量的差异,树人的种类和形态也是花样繁多,多数树人所依靠的是自身庞大的体格和力量,但仍有不少古老的树人掌握着几乎堪称魔法的力量,这种古老树人甚至可以让一片森林在一夜之间极速生长,让森林的边界向外直推数十公里。 虽说关于树人的其他具体描述他是记得不太清了,但他仍然可以确定一般树人的体格区间是在三米至三十米的区间范围内,偶尔还会有些五十多米高的庞然巨物,而且几乎是没有体格低于三米的树人。 因而,品读着蒂亚莉丝的话语,诺特的第一想法是他听错了,毕竟,哪怕这些树人都是体格最小的三米级别的,可三十万的量级都足够轻易将森之国的首都【弗瑞赫尔斯特】给彻底踏平了。 如果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真的能够直接掌控指挥如此庞大数量级的树人,那么,先前的森之国也不必那般困窘到迫使她的那位叔父选择谋逆,先前这位摄政的谋逆根本无从谈起,而蒂亚莉丝不必在苦恼中挣扎百年。 所以,在稍稍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后,诺特再次迎上了蒂亚莉丝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平和的说道: “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你刚刚说的应该是三十位树人吧?” 可蒂亚莉丝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认真的答道: “你没有听错,我说的其实就是三十万。” 一时间,诺特感觉自己稍稍有些头疼,不过还不等他开始思索将之合理化的可能性,蒂亚莉丝便直白的补充道: “三十万是我可以做到的理论极限,但我却不能这样,正常来说,现在的我所能动员调度的其实只有十位。” 由于十与三十万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过于庞大,因而,哪怕她的解释将他从一个茫然中拉出,可转瞬间却又令他坠入另一个困惑之中,不过,诺特也知晓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所以他难掩脸上的震惊,直接询问道: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而这时,蒂亚莉丝那先前还展露出认真之色的面庞此刻浮现出了一丝的戏谑,恍若是恶作剧捉弄成功一般,不过,她还是一边展露着戏谑笑容,一边以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悠悠说道: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因为树人其实并不归属于森之国,更准确的说,它们是和森之国平级的存在,它们和我们一样,共同蒙受来自于大圣灵,或者说世界树的庇护,同时在庇护之下,也作为世界树的守护者,以自身的力量来进行拱卫。 不过,因为彼此间定位的差异,也各自肩负着各自的使命,树人那边虽说有着庞大的数量和强大的力量,可由于它们的本体是森林精魄,若是想要行动起来,那便需要消耗自身积蓄的大量魔力,因而,为了更好的达成目标,在千年前初立的森之国与树人的盟约中,给予树人的定位是最终底牌。 经过协商后,当时的精灵选择让它们进入长久的安眠之中,让它们在安眠中积蓄力量茁壮成长,除非森之国处于灭亡边缘、世界树受到生死存亡的威胁之际,才会将它们全体从沉眠之中唤醒,以此来拱卫世界树,而这一盟约在过去的时间中其实起到了三次作用,曾经三次从大魔的手中挽救森之国。 至于森之国的定位嘛,则是常态下的守护者,同时由于精灵的头脑也比相对滞缓的树人要好得多,因而还作为灵活应对现实的大脑,以智慧来应对周边的事务,拉拢盟友,搅动局势,以及以更加灵活的身段来面对这个危险世界的职责。” 听到这里,诺特只感觉蒂亚莉丝这不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像是在给他讲森之国的历史课,不过,听也就听了,也算是补充了自己对森之国与树人之间关系认知的短板,而就在诺特如此想的时候,蒂亚莉丝这时也讲到了重点。 “只是,虽说森之国与树人之间分工明确,长久以来,合作的也算是愉快,可这并不意味绝大多数树人有多么的在乎森之国的存在,对于经历了绵长岁月的它们而言,哪怕如今森之国的这套框架破灭,作为它们同僚的森之国消失,它们也都不会感到多少惊惶,因为在它们眼中,重要的其实只有由世界树降下赐福的森林之女,就比如像我这样的存在。” 聆听至此,诺特也不由稍稍皱起了眉头,而不等他提出疑问,蒂亚莉丝的话语和笔触却继续进行着: “直白的说,所谓的森林之女是树人眼中特别的存在,是世界树所选中的存在,是森之国与它们建立交涉的代理人,更本质的说,便是森之国与树人这种存在之间的沟通桥梁。 虽说如今的森之国之中其实还有着大致五位古老树人仍保持着清醒,它们之中有些站在神格者的身侧,身处第一线的守护着世界树,也有些是巡游于森林之中,看护着它们沉睡的同族,可它们其实都难以唤醒绝大多数沉睡的树人,也难以命令苏醒的树人们去做什么。 但,作为森林之女的我可以,只要我想,花点时间,我便可以让它们全部复苏,而后以我的想法来命令它们行动,只是,我却不能这样的肆意妄为。” 这时,诺特终于忍不住的发问: “为什么呢?” 蒂亚莉丝止住了笔触,将笔记本翻到了前一页,接着在“遗物”这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有些复杂的说道: “因为遗物,自森之国建立伊始,当时的精灵便已然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虽说存在着盟约,可森之国与树人们之间在根本利益上便存在着出入差异,因而,为了预防某一代的森林之女突然失控,唤醒树人掀起内战,所以准备了相应的预案,准备了大量神代的遗物来针对规格庞大的树人。 而在诸多遗物之中,最为出名,也最为强大、最为珍惜的便是一枚名为【天翼】的白羽,其中浓缩了一位濒死天使长所有力量,其所蕴含的力量极为的可怖,总共可以令使用者使出三次名为【神击】的可怕力量,每一次的【神击】都可以轻易击杀魔人,重创大魔,同时令大片森林化作白地。” 听到这里,诺特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轻轻的说道: “之所以不这样做,是为了实现彼此克制,最终避免事态的进一步升级,避免森之国的国力过度内耗么?” 对于诺特的猜测,蒂亚莉丝轻轻的点了点头,悠悠的答道: “是的,不过,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那是什么?” 在诺特的疑惑之下,蒂亚莉丝稍稍抬起了头,答道: “是世界树,是大圣灵,虽说由于祂处于长久的处于沉眠之中,意识长久的处于朦胧之中,未曾向下给出明确的命令,可祂却仍能够感受得到那些信仰祂子民的存在,若蒙受祂庇护的子民之间起了大规模的刀兵,哪怕意识朦朦胧胧,甚至仍未形成,可祂仍会做出什么改变,到时我们谁也不知道会迎来何种的结局。” 这时,诺特也是稍稍忧虑的点了点头,认同着她的想法,而她也是继续的说道: “所以,出于克制,我这边实际上最多也就只能唤醒十位树人来为我而战,相应的,我的那位叔父也会选择克制的不曾启用如【天翼】这般的遗物。顺带着,补充一下,树人其实也有着明确的行动范围,在受世界树庇护的森之国土地之上,它们可以长久的展开行动,可若是超出这个范围,它们便需要更长的时间休息来弥补损失。” 这时,蒂亚莉丝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将目光转向了诺特,温柔的问道: “好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面对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诺特则在沉吟片刻,稍稍回忆了一下先前的对话后轻轻摇了摇头,答道: “没有了,现在我该了解的也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差不多已经有个概念了,接下来要做的只是和奥兰蒂斯那边进行交涉,看看能够从她口中得知多少关于【圣堂】的情报,还有现在打算拨乱反正的人数,以及计划了。” 在诺特讲完后,蒂亚莉丝便以一只手握住了那作为通讯魔导器的银色圆盘,不过,就在按下去的时候,蒂亚莉丝却是以另一只手对手边的笔记本进行翻页,直接翻到了先前她画出的平面图,而后,嘴角微微扬起、恍若是炫耀的说道: “这是我记忆中【圣堂】的平面图,等之后和奥兰蒂斯那边交涉结束后,诺特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几十年前准备的想法?虽说现在看来当时属于是头脑一热,计划非常的简陋,但现在回忆回忆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中汲取些微的灵感?”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嘴角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答道: “好啊。” 毕竟,愿意主动向他人讲述自己过去的失败,这其实也算是蒂亚莉丝的一种成长,而诺特他也完全没有理由拒绝面对。 随后,蒂亚莉丝边轻轻的点了点头,摁下了银色圆盘上面的一个按钮,接着,眼前的银色圆盘便发出了低沉的滴滴声,就好似拨号后的电话一般,等待着对方的接听与应答。 在大致过了五秒后,眼前的银色圆盘在一瞬间发出了些微的电流音,而后对面传来了一个奥兰蒂斯谨慎而又恭敬的声音: “王女殿下,是...是您吗?” 在确定此刻对面没有半点杂音,同时奥兰蒂斯的声音与平时无异,大致确定了对方应当处于安全状态后,蒂亚莉丝轻轻说道: “没错,是我,奥兰蒂斯。” 随即,对面奥兰蒂斯的声音顿时间变得稍稍颤抖起来,恍若确定似的发问道: “您...您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将这一切拨乱反正了吗?” 对于这稍稍有些哽咽的声音,蒂亚莉丝则语气轻快的答道: “没错,因为有诺特的陪伴,所以,我终于有了勇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直面这一切。” 接着,通讯魔导器的对面一时间变得平静下来,唯有些微粗重的呼吸传来,让诺特这边确定通讯并未中断或者出现问题,在如此的平静度过了大致十秒后,通讯魔导器传来了一个坦诚的声音: “虽说王女殿下的身侧站立着一个人类其实很是碍眼,可能会惹出不少麻烦,但还是不得不说,诺特,谢谢你,谢谢你能够帮助王女殿下走出心灵的泥潭。” 对此,诺特只是答道: “其实你不用谢我,我倒觉得应当是我来谢谢你,如果之前你没有向我转述蒂亚莉丝的情况,或许现在我仍处于纠结之中,或许现在我仍在森林之中迷茫漫步,我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内心澄澈。” 只是,当诺特的话音落下,诺特却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一时间浮现出了一抹红晕,而后,听到她焦急的询问: “奥兰蒂斯,你到底向诺特转述了我多少情况?!” 不等对面的奥兰蒂斯回答,诺特便稍稍拍了拍蒂亚莉丝的肩膀,打趣的调笑道: “全部都说了哦,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在我离开后,你竟然会说出那种微妙的话语,‘诺特现在不在这里,他走丢了,现在我只是在这里等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当时我听到这句转述后,一时间真的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 当诺特以他那蹩脚的演技转述那段话语时,蒂亚莉丝那原本就浮现出一抹红晕的脸颊更是涨的通红起来,一时间,她不由低下了头,只是握起拳头,轻轻的敲击着诺特的胸膛,以此来抗议着诺特这公开处刑的“暴行”。 目视着如此的蒂亚莉丝,诺特的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发出嘿嘿的轻笑声,而后又用手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 不过,就当因为这小小的插曲而陷入沉默之际,通讯魔导器的另一侧却传来了略显尴尬的声音: “诺特,还有王女殿下,您们联系我,应当不止是单纯的通知一下决定拨乱反正吧?应当,应当还有着其他事情吧?” 在奥兰蒂斯吐露出如此的话语后,恍若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蒂亚莉丝赶忙抬起了头,不过,在目光瞥向诺特的时候,她还是嘟着嘴,可爱的“哼”了一声,随后,目光转向了通讯魔导器,认真的说道: “是的,既然决定了拨乱反正,那么,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便需要充足的情报,奥兰蒂斯,现在将你所了解到的、关于拨乱反正事宜的情报全部都告诉我。” 第267章 知晓 在这寒冷而又阴沉的冬夜,厚重的阴云一如既往的将天穹遮蔽,无数的星辰与皎洁的明月在阴云的掩盖下未曾有半点显现,整个世界都好似被这漆黑如墨的无边晦暗所笼罩一般没有半分光点。 可就在这晦暗无边的世界之中,此刻却有一处地方被纯白色的光辉照耀的恍若白昼,在光辉的照耀下,能够清楚的看到这里一处生长着繁盛灌木的林间草地,同时由于这里也是一处交战的战场,所以相较于周遭林间的寂静无声,这里的声音也混杂嘈杂到难以言喻。 而这混杂嘈杂的声音之中有着烈火灼灼燃烧的声音,有着众多魔兽濒死时的呻吟,但更多的是践踏大地的声响,刀剑相交的碰撞声,还有雷电轰鸣的呲呲声。 此刻,一位穿着着燃烧着白焰铠甲的剑士止住了后撤的步伐,随后,在极快的调整好状态后,其手持着一柄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向着前方的魔兽极速迈出了步伐。 而就在其正前方,是一头身材高大,有着浓密灰色毛发的赤瞳狼人,它手持着一柄几乎与它等高、足足有着四米长的黑色重剑,身上也披挂着厚实的黑色铁甲。 只是,明明有着如此魁梧的体格,装备着如此精良的装备,它本应显得威严可怖,可事实上,此刻的它却显得无比的狼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凄惨不已,因为此时它身着的这些装备早已变得破损不堪。 由于先前的战斗,它手中持有的这宛如厚重铁块般的黑色重剑之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痕,灼灼的白焰不止在草地之上烧燎,亦是在这黑色的重剑之上不止翻腾,穿着在身上的黑色铁甲相较于黑色重剑则更加的凄惨。 除去大量明显的裂痕之外,甚至还被破开了数道裂口,撕裂开来了数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在裂口之下沾血的皮毛之上,灼灼的白焰恍若附骨之疽般在翻腾燃烧着,燃烧着毛发,蒸腾着鲜血,炙烤着伤口处的鲜嫩血肉,传来难闻的焦味儿,甚至白焰还在不止的蔓延着,让这黑色铁甲的裂痕处展露出白色的光辉,乃至于渐渐攀上了面庞。 因而,哪怕是在这寒冷的冬夜,面对着眼前这体格甚至不到自身一半的小东西,这体格魁梧的狼人面庞之上仍旧是展露着明显的疲倦,它粗重的呼吸着,甚至好似由于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势而无力的砰的一声跪倒在已然被烧燎到硬化的土地上。 不过,哪怕眼前狼人似是因为无力而跪倒在地,可身着白焰铠甲的剑士却未曾止住步伐,其唯一的变化只是稍稍将剑身压低,好似准备直接斩首。 可就在剑士贴近狼人之际,这恍若等死的狼人却骤然站起,它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以可怖的力量极速的挥舞着手中这破损的重剑,朝着剑士的方向挥砍,意图将剑士拦腰斩断! 但剑士的反应速度更快,当重剑被挥动的瞬间,剑士便做出了反应,其压低着身子,直接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不过,就当剑士重新调整角度,即将挥动长剑将眼前无力回天的狼人斩首之际,其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噼啪”的震响,随后一道深蓝色的雷光就直直的击打在狼人胸膛那破败的铁甲之上,强烈的冲击直接将狼人的躯体恍若破布般击飞至十余米之远,甚至还稍稍波及到了剑士,令其不得不调整重心,稳定身体。 随后,伴随着噼啪作响的声音,一道又一道粗壮的深蓝色雷光自漆黑色的天穹之上坠落,击打在这狼人的身上,令这魔兽发出不止的悲鸣,可随后又被噼啪作响的雷霆之音所掩盖。 接着,在连续降下了十余道雷光之后,这噼啪作响的雷霆才休止下来,而承接了如此可怖攻势的狼人也在此刻终于没了动静,在周遭白焰的映照下,原先便破败不堪的铁甲更是直接破碎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块,同时,它的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完整的毛发,整具躯体都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然而,即便这头狼人已然如此的凄惨,可剑士却仍旧未曾放过它,剑士向前迈出了步伐,其俯视着眼前这无比凄惨的存在,目视着狼人身上逐渐消弭的白焰,随后,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斩下了狼人硕大的头颅,同时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剜出了它的魔核。 在将周身的白焰散去后,剑士以覆盖着手铠的手甲提起了眼前这几乎有人头大小的魔核,朝着先前第一道雷光闪动的方向迈出步伐。 随着脚步的迈出,原先包裹其身的银色全身铠恍若流体般流动着,收缩着,当带翼头盔渐渐消弭后,原先隐藏的金色发丝如瀑般挥洒在肩上、挥洒在背上,在白焰的映照下,其娇艳而又坚定的面庞熠熠生辉,而这位剑士便是蕾贝卡。 此刻的她正恍若抛接着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般,随意的抛投着手中散发着淡淡灰色光芒的魔核,而就在她的前方,作为魔术师,先前使用着雷霆魔术的伊芙琳也朝着她的方向靠拢,只是,此刻的伊芙琳眉间稍稍皱起,有些不快的说道: “使徒级别魔兽的魔核还是非常珍贵的,你这么抛着玩,如果掉在地上摔出裂口的话,那作为素材的价值可得直接减半。” 言语间,伊芙琳直接从蕾贝卡的手中夺过了这块灰色魔核,而后挥了挥手,施展出【次元口袋】,将这珍贵的魔核塞入其中,在魔核消失在眼前后,蕾贝卡也稍稍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快的说道: “刚刚的我不需要你的支援,虽然它突然的回光返照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但单靠着我是能够处理的。” 只是,对于蕾贝卡的这番抗议,伊芙琳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些微的不屑: “我可没有兴趣照顾你的自尊,有等你认真打完的时间,还不如由我尽快出手,我还想着再多研究研究魔术,多学一学新的三阶魔术。” 迎着伊芙琳不屑的目光,此刻的蕾贝卡虽说紧皱着眉头,可毕竟伊芙琳的举止是在帮她,而且在先前也是与她以魔术对眼前的这群魔兽进行打击,本来和那头狼人使徒的对抗也说不上什么公平公正的单对单,所以,哪怕并非她愿,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满。 因而,她转过了目光,朝着远处漆黑色的深处突兀的大喊道: “好了!现在这群魔兽都已经被我们干掉了,【翼之主】你应该也满意了吧?” 在如此的大喊后,原先寂静无声的幽暗森林身处便传来了明亮的笑声,鼓掌声,还有那恼人的温和语调: “真是一场不错的战斗,哪怕面对这样一支由使徒所带队的魔兽部队,单凭你们两人就可以在十分钟内摧枯拉朽的轻易解决,而且没有逃出一个活口,你们的搭配意外的不错。 一个使用广范围魔术来大幅度削减魔兽数量,另一个则是以过硬的实力冲入魔兽阵中、同时以白焰带来混乱,同时如此之快的干掉一头使徒,而且看起来你们还有不少底牌未出......” 聆听着这个悠悠的声音,蕾贝卡的脸上展露出了明显的不耐之色,此刻,她没什么兴趣去看踏入白焰映照之地的【翼之主】,没有什么兴趣去听他的废话,所以,内心不快的她将目光转向了身后这满目狼藉的战场,目视着这一群被她与伊芙琳两人联手消灭的魔兽尸骸,还有周遭翻腾的白焰。 随后,蕾贝卡向着附近迈出了步伐,一边令白狮之铠回收着周遭的白焰,一边有些不耐的打断了【翼之主】的话语: “执行了这么多任务,现在又将一头使徒及其从属魔兽剿灭,在见证了这么多战果后,你觉得我们的实力合格了吗?有没有打算停下现在的这种像是照顾小孩似的玩闹?” 而对于蕾贝卡的抱怨,【翼之主】的声音之中多了一分愉快的问道: “为什么说我这是在照顾小孩的玩闹呢?” 对于【翼之主】的这番明知故问,蕾贝卡在轻啧了一声后,继续回收着白焰,同时答道: “毕竟,正常来说,哪怕没有我们的存在,这些魔兽在被你发现的一瞬间,其实灭亡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吧?折腾费劲的由我们来进行处理,而你在旁边看着,对于你来说,这不就是在玩闹吗?甚至可以说是在浪费时间,不过,也可以转变一下想法,你的这种做法是在看我们有没有能力在接下来可能的战场上自理么?” 当蕾贝卡如此直白的诉说后,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翼之主】已然止住了步伐,他的脸上更是展露着那几乎可以说是标志性的和善笑容,同时也听到了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某种意义上来说,蕾贝卡你的这种说法确实是正确的,而且,我接下来确实也需要承认,承认我现在可以放心的让你们两人独自执行任务,只要不碰上魔人,你们便可以解决可能面对的所有问题。” 若是在与作为神格者的【翼之主】进行接触之前,能够得到来自于他的如此认可,蕾贝卡想必会非常开心,可是,在诺特因为【翼之主】的谋划而被暂扣的如今,对于这种认可,她却是感到了一分的不耐。 因为她非常清楚的知晓,在这种认可之后,【翼之主】这头老狐狸绝对会开动头脑,尽最大可能的压榨她的价值,而后将她与伊芙琳投入一个又一个艰难却仍旧有着生机的战场。 虽说这种被利用的感觉令她感到不爽,可对于一名战士的她来说,只有不断的投入危险的战场,只有不断的迎接生死之间的威胁,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挣破束缚自己的桎梏,才能够令她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够更好的保住身边的诺特,才能令他免受威胁。 就在蕾贝卡对于【翼之主】的话语持有如此闲散的思绪,同时继续回收白焰的时候,她却听到【翼之主】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这是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初,我所准备诉说的话语,可现在,我却只能非常遗憾的宣布,在接下来,我们无法并肩作战了。” 聆听着这过分突兀的转折,一时间,蕾贝卡不由止住了步伐,转过了头来,望向了不远处的【翼之主】,看到了他脸上依旧挂着不变的笑容,而后,就在她本能的想要发问之前,距离更近的伊芙琳率先困惑的发问道: “为什么呢?” 接着,蕾贝卡看到【翼之主】的嘴角微微扬起,以手稍稍挠着头发,有些无奈的说道: “本来,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毕竟依照着所获取的情报,现在【万兽】已经得到了来自【镜像】与【饮魂】的助力,它们率领着大量的魔兽直奔森之国而来,大致再过两三天的样子就得逼近森之国的国境线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过分损耗森之国国力的话,战力自然是多多益善,只有这样才能应对它们的威胁,所以,我其实很不想说这种话的,可因为在眼前这场战斗刚刚开始后我收到的那份情报,我又不得不忍痛向你们如此宣告。 在接下来,你们得前往别的地方,别的需要你们的战场,那里的烈度虽说不会如这里这般高,可对于森之国而言同样重要,你们能够在那里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虽说【翼之主】的话语是把情况说的如此严重,可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蕾贝卡是没看出他有半点不舍的意思,甚至相较于最初,嘴角扬起的更高了,给人一种快憋不住笑的感觉。 注视着如此的笑容,最初蕾贝卡的想法是这老狐狸是不是终于因为算计太多而把脑子烧坏了?但很快的,她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一时之间,因为这番可能性,蕾贝卡直接快步朝着【翼之主】的方向迈步,打算直接揪着领口逼问这个老狐狸,让他别卖关子浪费时间了。 可就在她刚刚靠近,距离更近的伊芙琳也似是同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伊芙琳颤抖着声音,直白的问道: “难道说,难道说那位森林之女终于做出决定了?” 第268章 不满 当伊芙琳完整的将问题吐露而出后,【翼之主】脸上的笑意便不再遮掩,他扬起着嘴角,轻轻点着头,声音之中带有些欣喜的答道: “没错,如今困守于那座【流放之塔】的森林之女终于有了决意,她终于算是走出了过去的阴霾,打算夺回本应属于她的一切了,而这一切也都归功于你们那位名为诺特的同伴,是因为他愿意支持她,愿意陪伴她,从而令她有了勇气,最终促成了她的改变。 所以,现在的我也应当兑现先前对你们的承诺,让你们与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团聚,而后由你们与他一同支持森林之女的谋逆,或者,现在更应当说是去将森之国的一切拨乱反正?” 当【翼之主】方才开口之际,蕾贝卡便已然来到了【翼之主】的身前,不过,当她完整的听完【翼之主】的叙述后,先前内心之中兴奋与激动却顿时化作了难言的复杂。 “终于...终于可以和诺特重逢了!” 相较于身侧伊芙琳压抑许久后的欣喜,蕾贝卡的注意力则是转向了话语中的一个细节: “你是说是因为诺特支持那位森林之女,愿意陪伴她,所以才令她有了这种打算拨乱反正的决心?你确定事实就是这样的吗?” 对于蕾贝卡的疑问,【翼之主】未曾遮遮掩掩的直白回答道: “依照着我所得到的情报,事实就是这样,在森林之女与我的那位内线通话时,她着重的强调了诺特对她的重要性,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着实不错,甚至依照着内线的说法,在进入正题前,那位诺特还稍稍调戏了森林之女一下,或者说两个人是在打情骂俏着?” 聆听着【翼之主】的讲述,注视着他那愈发扬起的嘴角和愈发弯曲的眼脸,蕾贝卡一时之间不由抿了抿嘴,不满的轻啧一声,因为对她而言,诺特的存在是特殊的,诺特应当是属于她的。虽说能够知晓诺特正处于安全的状态、还有接下来终于可以与他重逢的消息让她确实的感到欣喜。 可现在就当她知晓,在她站在危险的战场上为他的安危而忧虑之际,他却在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一时之间,一股烦躁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涌溢。而就在她烦躁间,眼前的【翼之主】却好似火上浇油的悠悠述说起来: “原先听你们说诺特是一个油嘴滑舌、喜欢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时,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想有意的污蔑同伴,然后来让我们出于安全考虑来放弃利用他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明明被关在一起都还没十天呢,他就已然让冰封了内心百年的森林之女解冻,甚至两人还在我的那位内线面前打情骂俏起来,完全没有半点的架子,看起来关系非常的亲密啊!” 听到这里,蕾贝卡一时间又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嘴唇,同时,她也发觉自己身侧原先面露喜色的伊芙琳也反应了过来,伊芙琳与她一般同样不满的轻啧了一声,可哪怕如此,眼前的【翼之主】却好似没看见、没听见一般,继续的喋喋不休着: “依照着两人之间所展示出的亲密程度而言,似乎我们的那位森林之女如今真的非常倾心于他,或许...或许当这场拨乱反正的谋划成功后,森林之女甚至可能会强行将诺特扣留在森之国,然后真的如我先前所开的那个玩笑那样,直接让诺特成为专门侍奉于她的男宠呢!” 在【翼之主】这连番拨弄心弦的话语刺激下,蕾贝卡终于忍不住了,她粗重着呼吸,脸上青筋抽动,微眯着眼睛,以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口吻说道: “【翼之主】殿下,你向我们讲述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是打算向我们提前通告,作为我的搭档,作为我们同伴的诺特接下来可能会被强行留在森之国的现实?还是想拐弯抹角的提醒我们,让我们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以此来避免未来你们的那位森林之女因男色而怠政?” 对于蕾贝卡这种危险的说辞,【翼之主】脸上的笑意没有半点褪色的意思,反而因为眼前蕾贝卡的猜测,他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 “没错,我确实是是希望在接下来,当你们和那位诺特团聚后,你们的存在可以冲散【流放之塔】中只有两人时的微妙氛围,避免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避免真的让诺特成为她的男宠,毕竟,依照你们先前的说法,诺特可是一个喜好撩拨女人却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家伙。 要是真的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本就心智不成熟的森林之女真不知道会被带入什么样的歪路,而且我也希望当她真正登基之后,眼光可以更加的理性客观一些,以考虑森之国存续的立场展开决策,若是因为想要取悦男宠而导致决策失误,那我们可是会很苦恼的,若是为了独占他,再下达一些任性的命令,那到时我们或许会更加苦恼。” 虽说【翼之主】一口一个苦恼,可蕾贝卡却完全没有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他有半点苦恼的意思,反而是从他这所谓的苦恼中听出了警告威胁之意,一时间,讨厌被他人威胁的蕾贝卡只想给这老奸巨猾的【翼之主】脸上狠狠的来上一拳,可问题是,她打不过他,所以也只能忍着。 不过,就在她幻想着如何暴揍【翼之主】一顿时,【翼之主】却又话锋一转。 “当然,虽说驱使你们真正行动起来的动力还是为了那位你们所在乎的诺特,是为了自身的立场考量,可是啊,你们的行动最终也确实是在为森之国做出贡献,所以,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的冒着风险,不会让你们白白的为了森之国而奔走。 若是最终能有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结局,那么我可以自作主张,带你们进入森之国的宝库,进入封印指定点,让你们带走两件森之国所收藏的遗物作为报酬,至于这遗物是魔人原典的残留,还是来自于神代的一些武装,都是没有问题的,在我心中,现在其实就已经有两件非常适合你们的遗物选择。” 面对这过分慷慨的报酬,即便蕾贝卡此刻的内心仍旧烦躁,可她却也不由稍稍失神,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这是属于【翼之主】的“恩威并施”,属于是大棒后面的胡萝卜。 不过,在被【翼之主】这么折腾一番后,蕾贝卡也没了和他继续争论纠结的心思,不论【翼之主】如何的舌灿莲花,他所讲述的这些情报终究不过是二手的情报,诺特和森林之女之间的关系具体情况如何,终究还是得通过她自己的双眼来进行确定。 而且若是继续顺着他的话题走,那指不定得再被拉进什么坑里,所以,她不耐的说道: “好了,那么,既然现在已经确定那位森林之女打算行动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送到那座【流放之塔】中和诺特汇合?今天还是明天?又或者是等到他们正式行动之后?” 在蕾贝卡如此述说后,【翼之主】的眼中流露出了稍稍的异色,好似是惊讶于她没有为遗物而动心,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平和道: “时间的话就是现在。” 可听着【翼之主】的话语,环顾着没有半点动静变化的周围,蕾贝卡的脸上又不由浮现出了浓郁的困惑: “如果是现在的话,不是应该乘着【格里芬】过去么?【格里芬】呢?还是说是由其他的人负责将我们送过去?” 这时,【翼之主】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苦笑,他一反常态的稍稍挠着脸,有些为难之色的说道: “在你们的战斗开始之前,内线还没和我进行通讯的时候,【格里芬】那家伙就觉得肚子饿了,然后我又觉得你们应该会花更长时间,所以,就放任【格里芬】自己出去随便抓几头魔兽当零食吃了,就留我自己来关注审视你们的战斗和配合。 结果你们不止这么快结束战斗,还没受什么伤,完全没有进行原地休整的必要,在原先的规划中,现在的我应当是向你们讲述关于【镜像】与【饮魂】它们的原典能力、应对它们麾下魔兽的注意事项,以及什么情况下应当选择直接撤退。 可现在嘛,由于那道通讯的缘故,原先的规划完全没必要了,而【格里芬】又似乎是跑到很远地方打猎去了,由于距离太远,我们之间的心意相通又不起作用,没法通知它计划有变,所以,它会照着之前我的规划,起码过上一个小时才回来。” 听着【翼之主】的解释,看着他脸上浮现的苦笑,一时间,蕾贝卡只觉得无语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在用眼角的余光瞥视身旁的伊芙琳后,发现她和自己一样,此刻都是满脸的无语。不过,这时,【翼之主】也即刻补充道: “不过嘛,【格里芬】不在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由于我的身份特殊,本来我就没办法亲自将你们送至【流放之塔】,而且营寨那边也是人多眼杂,坐【格里芬】回去,接着再让其他人将你们转送出去在面子上也不大好看。 因而,在刚刚和那位内线通讯时,我就让她即刻赶过来接你们了,接下来是由她来负责将你们送往【流放之塔】,到时候,你们可以与她直接进行接洽,可以在路上了解关于拨乱反正事宜的一切情报。现在的话,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大致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这里了。” 听到这里,蕾贝卡则稍稍的点了点头,随后,确认般的问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便只需在这里等候就好了么?” 可【翼之主】却是在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是的,在这里等候就好,不过嘛,也不要浪费现在的这点时间,虽说接洽的事宜我是打算交给我的那位内线,但在你们真正掺和进这所谓拨乱反正的浑水之前,我起码也得提前向你们大致讲述一下情况,避免因为信息不对等导致行动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而除此之外......” 话音落下后,【翼之主】又从他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小物件,随后直接递给了蕾贝卡,在周遭白焰的映照下,蕾贝卡看到眼前之物是一个只有手心大小的银白色圆盘,就在她想要询问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身侧的伊芙琳便率先开口道: “这是,通讯魔导器?” 对此,眼前的【翼之主】轻轻点了点头,认真的答道: “没错,这是可以与我进行沟通的通讯魔导器,不过,相较于正常的、可以进行实时沟通的通讯魔导器,这个则属于是留声机,由于接下来前线的紧张局势,我是没什么时间实时管控我的情报网络,所以,我会把我身上和各个内线交流的、可以进行实时沟通的通讯魔导器全部交给我的副手进行管理,再由他负责整理呈报给我。 但,由于森林之女的事宜对于森之国而言过于重要,哪怕我可能无法及时抽身管控,可仍有即使建立沟通交流的必要,所以我把这个留声机交给你们,若是在接下来的拨乱反正事宜中出现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即时向我传达情报,我会尽快进行回应,相应的,若是前线有什么变故,我也会尽快通知你们。” 说到这里,原先还非常正经的【翼之主】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调侃的坏笑,故意悠悠的说了起来: “就比如...就比如若是我们恰好和围剿【镜像】与【饮魂】的人类队伍相遇,又恰好碰到那位伊莎瑞尔,接着那位伊莎瑞尔又恰好的知晓你们的存在,随后又恰好的打算直接找你们算账,到时候,我是会提前向你们通风报信的,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听着【翼之主】这微妙异常的举例,蕾贝卡那原先还正经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不满的打断道: “好了,别讲这种没必要的东西,现在你也该向我们讲讲具体的情况了,比如现在那位摄政身边的兵力如何,比如拨乱反正一方的力量如何,还有能不能提供接下来战场大致的布防图,以及面对对手,有哪些注意事项?” 第269章 短暂的睡梦 不论外面的世界是炙热的夏季、还是寒冷的冬季,不论外面的的世界是万物复苏的春季、还是秋风萧瑟的秋季,不论是外面的世界是明亮的白昼、还是深邃的黑夜,不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在时间不断辗转流逝的百年间,位于这片魔之森深处的【流放之塔】的风景总是那样的一成不变。 不知是在建设时便采用了特殊的技术,还是由于维护人员定期维护的缘故,百年的岁月未曾在其上留下半点痕迹。在这里,时间就好似没有任何的意义一般。 而在这座【流放之塔】的内部,在位于深处的卧室之中,这一感觉便是会变得更加强烈到难以言喻的地步,不论岁月如何变迁,厚重的窗帘与帷幔总是会紧紧的拉上,就好似隔绝着与外界的沟通,拒绝着时间的流动。 百年间,橙黄色的光辉一如既往的自天花板之上挥洒而下,其所挥洒而下的光辉亮度就好似将时间定格在了那令人舒适的黄昏之刻,又由于早先房间内的布局设置,让这里的温度与湿度也被定格在让人感到清爽舒适的程度。 由于这细致的房间设置,因而,不论外界的情况到底如何,这间拒绝了外界的阳光与黑暗的卧室就好似成为了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成为了一个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永恒囚笼,在这里,昼夜失去了意义,季节失去了意义,乃至于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切便是那一直以来都一成不变的风景,除去自身的呼吸外,耳畔便再无任何声音响起,在这小小的封闭空间,在这小小的独立世界之中,有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存在,所谓的孤寂,便是如此吧?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蒂亚莉丝从短暂的睡梦之中睁开眼帘,她的目光直直的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她如此随意的发散着思维,如此随意的思索着,对着自己这百年来的生活如此随意的感慨着。 不过,现在的这番感慨其实更像是对过去自己凄惨过去的一种回望与总结,而非对如今状态的一种描述,而若是说为何如此,探求具体缘由的话?那,便是因为来自于自己耳畔的轻轻呼吸声。 循着这个声音,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她稍稍侧过目光,她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身侧这人的侧脸,欣赏着作为自己此刻枕边人——诺特的睡颜。 明明不过是刚刚从短暂的睡梦之中醒来,头脑还说不上多么清晰,可注视着他那挺翘的鼻梁,注视着他黑色的发丝,注视着他那因为轻轻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嘴唇,注视着身处于睡梦之中他的全部细节。 一时之间,原先古井无波的内心恍若被砸下了一颗石子般,泛起了阵阵的涟漪,在莫名的心动之下,她那浑浊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睡意更是被即刻驱散。 渐渐的、不经意间,她的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先前那恍若被刻印到脑海之中的景象,在这座囚禁流放她的【流放之塔】前,面对着她这浑身浸染污血的肮脏丑态,面对着不断逃避的她,他出乎预料的强行贴近了她,而后向她诉诸着绝对不会允许她再次逃避的宣言,诉说着将会与她一同面对的话语。 想到这里,注视着诺特那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身体,她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展露出幸福的笑容,发出了悦耳的嘿嘿轻笑声。 只是,就在她嘿嘿轻笑间,诺特的口中却传出了些微断断续续的梦呓: “蕾贝卡...伊芙琳...你们还好吗?” 聆听着来自于枕边人的梦呓,原先还扬起嘴角,嘿嘿轻笑的蒂亚莉丝在此刻却稍稍嘟起了嘴,毕竟,明明作为森之国王女、作为森林之女的自己正躺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为什么在做梦的时候不想着自己,而非要想着其他女人呢? 思索至此,稍稍有些生闷气的蒂亚莉丝抬起了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脸颊,体会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来自于脸颊的柔软触感,看着睡梦中的他那稍稍皱起的眉头,她心中的那点小小闷气也恍若烟消云散般。 然而,在这样轻轻戳了两下后,蒂亚莉丝却好似对诺特脸颊的手感上瘾了一般,她连续的轻戳着,看着诺特那微微变化的面庞,她的嘴角不由再次的扬起。 不过,虽说如此的动作有些小小的过激,可此刻的蒂亚莉丝却并不担心如此轻率的举止会将诺特惊醒,至于理由的话,则是由于在进入梦乡之前,诺特其实就已然格外的困倦,在困倦与疲乏之下,他睡的很深、很沉,这点小动作虽然会影响诺特的睡眠,但也不会让他惊醒过来。 而格外困倦的理由嘛,便是由于在之前与奥兰蒂斯打开通讯后,奥兰蒂斯先是简单的向他们讲了一些情报,随后又直接送来了大量被整理好的文书情报,紧接着在奥兰蒂斯告退后,蒂亚莉丝她便与诺特一同整顿梳理了好几个小时的情报,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而且又加上白天时候,他的离去本就耗费了不少体力,还有她先前失手的一次重击,因而,在还没将情报梳理到一半,诺特他便开始稍稍打起了瞌睡,还是在她的提醒和强制要求下,诺特才不得不选择休息。 就是嘛,在正式睡觉之前,诺特本来的意思是由他睡沙发,然后让她睡大床,理由的话则是说他们之间好似有点太过暧昧了,不过,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她可是浑然不在乎,强制要求一起睡,结果那时的诺特意外的有些固执。 最终,她不得不将咒力输入他的身体,直接让他沉沉睡去,接着,拖着他一起在床上睡觉,同时,为了保证他能够得到充足的休息,她还额外在他的体内输入了一点咒力,让他睡的更沉一些,而这才是她现在有恃无恐的理由。 可是,就在她如此随意遐想,继续轻戳诺特脸颊的时候,诺特却突然的侧过了身,伸出了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中,让她的面庞直直的贴着诺特的胸膛! 面对着这种突发状况,感受着诺特的体温,一时间,蒂亚莉丝的面庞变得无比红润,她的大脑一时间变得一片空白,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诺特因为她的捉弄而突然醒了,然后,然后打算对调皮的自己做些惩罚?! 而当她如此肆意妄想间,诺特对她的拥抱更紧了一些,可就在她心脏的跳动愈发猛烈间,她却听到了诺特的又一声梦呓: “伊莎瑞尔...对不起...你...其实本不必面对这些的...” 第270章 心灵的忐忑 当听到诺特的这一声梦呓后,蒂亚莉丝那萌动的春心转在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这一次,对于诺特的这番梦呓喃语,对于从他口中再次蹦出来的其他女人的名字,她却并没有如先前那般鼓起脸颊的生闷气,而是嘴角稍稍流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唯一实际的反应也不过是轻轻的捏了一下诺特的脸颊。 虽说方才从他的口中再次听到其他女人的名字让她感到有些嫉妒,可当她稍稍抬起了头,看到此刻诺特的睡脸上满是失落忧愁的表情、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那般难过,同时感受到他的怀抱再次收紧时,蒂亚莉丝心中的些微嫉妒便化作了心疼和羡慕。 毕竟,依照着从诺特口中讲述的故事,还有自己从他的眼中所看到的记忆能够确定,伊莎瑞尔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曾经的心灵支柱,是曾经他想要活在这个残酷世界上的锚点,只是,由于无法赶上她的脚步,最终导致他被她残酷无情的抛弃驱逐了。 虽说在被抛弃驱逐之后仍对抛弃者念念不忘其实很难看,但由于伊莎瑞尔的存在对于诺特的特殊定位,而且距离被抛弃还没过去一个月,所以,如今他所吐露出的这点梦呓其实是属于可以理解的,是可以接受的。 甚至可以说若是连一个月都不到,就能把昔日的感情彻底遗忘、不曾留有半点依恋那才称得上是过分吧?毕竟,也正因为诺特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注重感情,所以,他才会强行牵起她的手,而非为了避免麻烦的选择离开她。 能够轻易舍弃过去的人,也会在未来轻易的舍弃现在,而诺特则不是这样的人。也是因此,哪怕他没有展露出如此可怜的模样,没有令她感到如此心疼,她其实也不会真的对诺特感到生气,作为森之国的王女,她还是有着这点肚量的。 不过,虽说理解是可以理解的,但蒂亚莉丝的心中还是免不了羡慕,羡慕这位素未谋面的伊莎瑞尔,啊不,依照诺特的意思,应当说是其实曾经草草见过一面。若是最初与诺特相遇的不是伊莎瑞尔,而是蒂亚莉丝她的话,这份温暖或许会更加提前的来到自己的身边吧?或许自己也不必如现在这般扭捏吧? 思量至此,蒂亚莉丝的嘴角不由扬起了苦涩的弧度,可是,当她再次抬头看向诺特的面庞,注视着他那苦涩而又幸福的笑容,她的心中却又顿时萌生了一股冲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野望,那便是: ‘就是嘛,现在其实也说不上晚,既然因为那位伊莎瑞尔的抛弃与驱逐,如今诺特的内心已经变得空空的,已然再无归属,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取代她,就由我来填满诺特的心,让我彻底取代她曾经在诺特心中的地位。’ 当蒂亚莉丝想到这里,她嘴角那苦涩的弧度瞬间变得甜蜜起来,随后,她以自己的两根手指抵在了诺特的嘴角两侧,将之稍稍向上拉起,让睡梦中的诺特也展露出幸福的笑容。 体会着彼此嘴角所扬起的幸福弧度,她的内心荡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涟漪,心中的甜蜜更是甜到令她的身体都感觉酥酥麻麻起来。 渐渐的,她的心中浮现涌现出了一种决心,随后又化作深情的话语,不由呢喃出声: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的身边,让你每天都可以发自内心的展露出如此的笑容。” 当发觉自己不经意间吐露出如此柔情的呢喃后,一时间,蒂亚莉丝只觉自己的脸颊实在是热的发烫,于心胸之中涌动的羞涩更是让她羞恼的想钻进地洞里逃避。 不过,因为先前诺特的宣言,如今的她已经不想再逃避了,所以,她强令自己注视着眼前诺特的睡颜,在诺特的怀中,在羞郝间,她不止的嘿嘿轻笑着,沉浸于这甜美的幸福之中。 只是,丰满的理想亦是要由双手来铸就,想要拥抱如此的未来,那么,便先需要拥有未来。 在如此的思索之下,蒂亚莉丝恋恋不舍从他的怀抱之中挣脱开来,而后,坐在床上的她将侧躺的他稍稍翻了个身,让他得身体正面朝上。 而俯视着诺特这再次扬起苦涩弧度的嘴角,一时间,蒂亚莉丝还是稍稍有些心疼,不过,在心疼间,她却也不由幻想起来,幻想着若是诺特被她的爱所填满的话,那他就不必如现在这般于梦中展露苦涩了。就是嘛,若是爱最有代表性的体现形式的话,好像,好像就是接吻?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也不由从他的面庞聚焦到了他的额头之上,一时间,她想起了数个小时之前,她那以奖励为名在他额头之上留下的吻,当突然想起这件事后,蒂亚莉丝那原先恢复平常的脸颊于此刻再次变得发烫起来,同时也好似是因为头脑发热的缘故,此刻的她也不由再次胡思乱想起来。 虽说在额头之上轻吻有些过激,但...但最初她的想法其实是更加的过激,她其实是想要以奖励为名和他接吻,不过嘛,在具体执行的时候,由于太过羞涩,所以,临时性的改变了位置,从接吻变成了亲吻他的额头。 本来,本来这种让人感到为难的回忆在发生之后便会被掩埋于心中,当时稍稍有些失落的她其实也是想着把这整件事给直接忘掉,可此刻的胡思幻想却是将这种回忆直接挖掘了出来。 顿时,她的目光也不由从额头之上稍稍下滑,滑向诺特那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嘴唇,一时间,先前的想法再次于脑海之中浮现: ‘想和他接吻......’ 当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蒂亚莉丝便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她便感觉自己的想法低劣到难以接受的地步,因而她猛然用双手捂住了脸,试图让发烫的脸颊降温。 可是,可是,她却又想起诺特因为她所添入咒力的缘故,此刻的他正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短时间内无法醒来,而这时,她的目光自那稍稍松开的手指间看到了他那诱人的睡颜,此刻,又一个不检点的念头于心中浮现: ‘反正...反正没人看着,这里只有...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所以,试一下吧?’ 当如此的念头浮现之际,她的内心就便好似一瞬间空洞寂静了下来,如此的念头沉于内心之中,就好似传进了一座空洞的山谷般,内心之中不断传来这个念头的回音。 在声音的不止回荡间,就好似被蛊惑了心智般,就好似鬼迷心窍般,她不由稍稍舔舐着嘴唇,呼吸也不由变得粗重起来,那遮掩脸颊的双手更是不知在何时被放了下来,而在视野之中,诺特的面庞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啾~ 伴随着这清脆的响声,还有来自于唇间的温润触感,以及鼻尖与鼻尖相触的些微触感,蒂亚莉丝的意识这才从那莫名的状态之中惊醒恢复过来,这时,她才发觉她几乎趴在了诺特的胸膛之上! 随后,在羞涩间,她猛然的坐起,就在极度的茫然与困惑间,她却不经意的以手指轻触唇间,感受着来自于诺特的残存体温,刚刚还差点手舞足蹈起来的她顿时宁静了下来,她压低着头,颤抖着声音呢喃道: “好舒服......” 第271章 些微的烦躁 在如此的呢喃后,蒂亚莉丝这才发现自己到底说了怎样恬不知耻的话语,不过,这一次,虽说她的脸颊依旧发烫,可她却没有再如先前那般忐忑不安。 “毕竟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没问题的。” 在如此的呢喃之下,蒂亚莉丝的面色渐渐恢复了常态,最终在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后,她恢复了平常之态。 然而,在经过这种折腾之后,蒂亚莉丝也彻底没有了再继续睡下去的心思,在最后注视了一眼睡梦中的诺特、展露出些微的笑颜后,她便从柔软的大床之上起身,直直的朝着堆放着大量文件的沙发茶几方向走去。 她打算在诺特醒来前将奥兰蒂斯送来的这些文件进行完全的整顿梳理,这便是要由她来做的工作,由她来对整体的局势进行分析。 如此的思索之下,蒂亚莉丝坐到了沙发之上,在随意瞥视一眼已经过目、被放置在一侧沙发上的文件堆后,她将目光放在茶几之上那所剩不多的文件上。 只是,在提起第一沓文件、目光注视到第一行文字时,她的目光却又忍不住的转向了此刻床上的诺特身上,她的脑海之中忍不住的浮现起了先前两人共同整顿梳理情报的景象。 虽说诺特对森之国的境况属于是一窍不通,在和他共同处理这些文件的时候,诺特的口中总是会蹦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寻求一个又一个的答案。 虽说从功利的角度来说,在对这些文件进行整顿梳理的时候,诺特的存在属于是完全的副作用,如果没有他在一旁的话,她其实只需不到先前一半的时间便能全部看完,而非是现在这般花了那么长时间,眼下还剩下这么些...... 可出于她私心的角度而言,诺特的存在便是她的锚点,让她愿意去看这些繁杂的情报,并愿意开动头脑展开全面的分析推理,而诺特那些于她而言非常稚嫩的提问,她也只是觉得不过是温习一下罢了,完全没有半点烦躁的意味。 或许,这种算是偏爱?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而后,她更是掀开了笔记本,一边以堪称一目十行的速度对眼前的文件进行着阅读,一边抽丝剥茧、专注的从中提取出有价值的部分记录在笔记本上。 由于这次身边没有了“多嘴”的诺特,而且蒂亚莉丝她本人也全身心的投入于对文件情报的分析梳理中,因而,不过是花了短短的十多分钟,眼前堆积的文件便被她一个人全部处理干净了,顺带着还根据文件本身的类别进行了简单的分门别类,笔记本之上则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所需要注意的重点。 随后,蒂亚莉丝拿起了提前准备好的另一个笔记本,对已经摘出来的重点进行更进一步的归纳梳理,同时,她一边梳理,一边也随意的呢喃着: “在这种时刻,果然还是由格诺格拉德来总领【圣堂】的安保工作,还有【牛鬼之铠】对他来说也还是片刻不离身啊.......” “看来亨特霍拉氏族的影响力在这百年来真的是持续扩张,哪怕在这种危机时刻,亨特霍拉氏族的大部分力量仍旧留守在【弗瑞赫尔斯特】,我的这位叔父看来和他们绑定的程度真的是越来越深了,而且也是愈发树大根深起来,之后怎么处理他们会比较合适?将他们的数量削减一半?还是直接将他们派遣至前线?” “不对,这几天亨特霍拉氏族的人员与物资动向有问题,这是在往前线流动,联合一下我的那位本应离开【弗瑞赫尔斯特】却又留守下来的堂弟,会不会是因为我的这位叔父借着那位堂弟的愚蠢进行了某种交易?不过,这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现在我的这位叔父现在除去必要的朝政之外,现在天天困守于他的那间书房,或者说安全屋么?这也的确是非常的适合他呢......” ...... 就在如此不止的呢喃之下,蒂亚莉丝她在新的笔记本上对情报完成了大致的梳理,她得到了大量相对可靠的情报,比如确定了如今【弗瑞赫尔斯特】总体的大致驻防人员数量和人员构成、缩小了【圣堂】之中留存遗物的可能范围,还有【圣堂】之中的布防安排之类的情报。 只是,看着眼前笔记本之上记录下来的详实情报,一时间蒂亚莉丝却不由感到了些微的困惑,不过,她困惑的理由并非是这些情报过于含糊不清,而是这些情报的内容实在是过于的详实,比如在多方验证后,整个【弗瑞赫尔斯特】的布防人数误差甚至可以缩小到十个人以内。 可依照着蒂亚莉丝幼时与她的这位叔父的了解,哪怕他对自己的统治再怎么自信,在这种内外交困的状态下,面对内部的问题,他其实是习惯于放很多烟雾弹来混淆视听,来让其他人错判的。 依照着父亲过去私下里向她所讲述的故事那样,她的这位叔父可是在百余年前内外交困之际,有意坑杀了意图谋逆的亨特霍拉氏族的上任氏族长,而使用的办法便是在困难之刻先有意的释放大量虚假情报,混淆其认知,使其认为不能轻举妄动,而后又在情况稍好之时有意剪除党羽,引导将其迈上灭亡的战场。 虽说对于她的这位叔父而言,如今的谋逆者其实不过是四处乱跑的老鼠,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或许不必在乎,可问题是她的这位叔父不是这种性格,面对任何对手,他都是会全力以赴的,就比如在那两百年间,父亲他一直都是靠着叔父来压制森之国内部的野心家,没能让任何人出头。 若非她的这位叔父在百年前与父亲决裂,他有意倒戈,不然的话,百年前谋逆的亨特霍拉氏族只会被他当作案板上的肉随意操弄,其他的野心家也都会被死死压制,森之国依旧会稳固的由作为上任森之王的父亲统治。 也是因为这两个理由,哪怕眼前的情报是蒂亚莉丝从庞大的信息中抽丝剥茧的梳理而出的,她却仍然感到异常,甚至可以说,此刻的她其实是有一种本能的直觉,那便是她的这位叔父好似是在有意放任情报的传播,就好似是他在期待着有人利用着这些情报直直闯到他的面前一样。 思量至此,蒂亚莉丝不由感到了些微的烦躁。 第272章 难言的接受 而若是详细追究蒂亚莉丝烦躁的具体缘由,那便是因为此刻的她摸不清楚如今她的这位叔父放任情报传播的的动机。 不过,依照着她对叔父的了解,眼下其实是有两种可能来进行解释: 第一种的话,便是眼前整理出来的详细情报其实算是一个陷阱,其目的是为了让谋逆者自以为搜集到了足够的准确情报,若是谋逆者看到详细的情报生了怯不敢行动,那他便会当无事发生,可若是谋逆者纠结了足够兵力,那么,她的这位叔父便是会投入意料之外的力量,将这些谋逆者一网打尽。 若是蒂亚莉丝能够确定,她的这位叔父就是如此功利的以这第一种可能性来行动的话,那么,眼下的她其实不必如此烦躁,她只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而后再在接下来的战斗前准备好足够多的预案就好了,可问题是第二种可能性的存在却让她的内心变得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第二种可能性便是在眼下的时刻,她的这位叔父其实是在有意的放水,若是将眼前的局势比作棋盘的话,那么,她的这位叔父就是坐在一侧的棋手,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其实都未曾放在那些谋逆者身上,或者说在他眼中,这些谋逆者一直以来都只是棋子罢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在注视着应当身处棋盘另一侧的她,只是,由于她在这百年间一直都在逃避,未曾实实在在的打算谋逆,未曾实实在在的进行过了解,因而她从来都不曾发觉到这一点,可哪怕如此,他却仍旧是朝着她敞开着思路,展示着他的棋路,就恍若是在说,只要能够赢过他,他便将一切奉上。 当头脑之中浮现如此的念头之后,一时间,蒂亚莉丝那原本就浮现出烦躁之色的面庞变得愈发阴翳起来,她本能的想要否定掉这种可能性。 毕竟,在百年前可是他以那样恶劣手段的谋害了父亲,那样残忍屠杀屠戮了群臣,又是那样残酷的驱逐囚禁了她,在做尽了这种残酷之事、在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代价才最终夺取了森之国的最高统治者之位,她也是因为这些,在百年间长久的仇恨着他。 可现在却告诉她,他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那么珍惜这个位置,甚至可以说不怎么上心,因而他其实一直以来都算是放水的流出情报,长久以来一直都在期待着她能够展开谋逆,期待着她能够将一切重新夺回? 当这种荒诞可笑的可能性于脑海中浮现,一时间,蒂亚莉丝她只觉心中恍若有一团烈火在灼灼燃烧着,炙热之感甚至顺着呼吸道直直向上传递,最终,化作了饱含愤怒的低吼,她咬牙切齿: “开什么玩笑?!” 因为若是他就是如此看轻王位的话,那么,她先前所蒙受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么,那些因他的野望而死去的群臣算得了什么呢?那么,那因他而葬送于【万兽】口中的父亲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绝不承认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扭曲着面庞,洁白的牙齿紧紧的咬着细嫩的嘴唇,在虎牙强大的咬力之下,她的嘴唇出现了两个细小的伤口,猩红色的血珠于嘴唇之上浮现。 但更令蒂亚莉丝感到难以接受的是,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不愿意接受如此的现实,可现实却也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有半分改变,只要她仍旧打算以现实的眼光来分析事实,那么,她便只能低下头来承认这种的可能性其实很高。 都不必往远的说,单是眼前这么多的文件便足以说明很多了,虽然依照送来文件的奥兰蒂斯的意思,这些是由她和其他谋逆者通过多个渠道耗费大量时间收集的。 可问题是,若是她的这位叔父依照她记忆中的风格行事,眼前所得来的情报应当是相互之间难以印证,除非亲自进行了解,否则无法真正摸清具体情况,这并非是她对奥兰蒂斯与那些谋逆者的信息渠道的不信任,而是现实本来就是如此,她的这位叔父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 甚至,如今奥兰蒂斯本人的存在便是说明了这一点,早先,奥兰蒂斯便是由叔父亲自给她安排的近卫之一,不过在那时,奥兰蒂斯便展露出了对森之国整体的忠诚,同时相较于对他的忠诚,奥兰蒂斯其实当时便更加偏向于【翼之主】。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当百年前的那场谋逆结束之后,奥兰蒂斯这种身份定位微妙的存在本应被他有意调离,本应被调往其他岗位,减少奥兰蒂斯与她的接触,避免串联。 可是,奥兰蒂斯却被她直接安排成为了监视她的监视者,因而,在百年间,不,更准确的说应当是几十年间,奥兰蒂斯便持久的对她进行劝诫。 虽说当时便进行询问,询问奥兰蒂斯不担忧被叔父所发现么,可当时的奥兰蒂斯便诉说这是其以各种理由所创造出来的机会,当时的她因为心思不在这边,所以其实并没有多想,可若是现在进行思考的话,其实在更早之前,她的这位叔父就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偏向。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以对这个可能进行印证的证据,比如哪怕谋逆已过百年,她的这位叔父依旧未曾有半点正式成就森之王的打算,仍旧是顶着个摄政王的名头,追随他的拥趸们在这百年间也是未曾得到真正的利益,他们被他持久的进行压制,亨特霍拉氏族虽说拥有了一个他的继承人,可这位继承人却被有意持久的疏离于权力中枢,被有意的打压。 又比如蒂亚莉丝她所拥有的从浩如烟海的文件中提取重点、并进行脉络梳理、构建框架的技能并非是来自于她那位更偏向于战场的父亲,这些都是由过往负责管理后勤与政务的叔父所教授的,蒂亚莉丝的思考方式和逻辑观念的形成可是受到了叔父极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她几乎是完全照搬。 再然后其实还有很多理由可以来进行印证,甚至足以令她将这可能性视为推导出来的结论。 可越是将证据摆在眼前,蒂亚莉丝却越是难以接受这一现实,在烦躁之间,她的手指压在文件之上,她的身体不止的颤抖着。 ‘他或许是在愧疚?’ 当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蒂亚莉丝便直接将刚刚整理好的文件全部从茶几之上横扫在地,而后她再次愤怒的低吼着: “这怎么可能?!” 伴随着文件坠地的啪嗒声,此刻的蒂亚莉丝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不知应当说是巧合,还是应当说是她的无心之举,此刻,眼前的一本笔记本未曾被她扫落在地,而且,就恍若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般,此刻的笔记本刚好翻到了她先前描绘下来的【圣堂】平面图之上。 一时间,她的思绪恍若被吹飞的柳絮般随意飘荡,一股怅然若失之感莫名的爬上心头,在稍稍闭上眼睛后,一幕幕百年前的回忆浮现于眼前,回忆着这些,她也不由再次紧紧咬住嘴唇。 第273章 记忆泛起涟漪 柔和的橙黄色光辉自天花板之上洒落在房间之中,此刻,浮现于眼前的是一个堆放着大量作图工具的桌面。 站立在对身体而言有些过大的椅子上,在艰难的于白纸之上画下了最后一笔后,蒂亚莉丝便松开了手中紧握的笔,注视着眼前刚刚勾勒出来的完整的平面图,此刻的她嘴角稍稍扬起,她用双手提起了白纸的两角,转过头,兴奋的看着身旁正奋笔疾书的金发精灵,展示着她的作品,并兴奋得意的说道: “叔父大人!叔父大人!我画完啦!怎么样!怎么样!” 虽说她兴奋的话语对于奋笔疾书的人而言格外嘈杂,很容易被打断思路,由此惹的他人生气,可眼前的这位金发精灵脸上却并未因此展露出半分的烦躁之色。 当她兴奋得意的声音刚刚响起,他便止住了手中的笔触,在转过身来后,他便认真端详起眼前被蒂亚莉丝所提起的平面图,在数秒后,他那俊俏的面庞之上展露出了些微的笑颜,他抬起了手,一边随意拨弄着她的发丝,一边温柔的说道: “小蒂亚的作品可真的是非常不错呢~” 聆听着来自于叔父的认可,感受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蒂亚莉丝不由松开了一只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挠着脸,像是个笨蛋一样嘿嘿的傻笑着,而后叔父接过了整张平面图,愈发仔细的观摩着,同时夸奖也紧随而后。 “不止是线条足够工整,比例也非常的协调,我真的是想把这件作品框裱在【圣堂】的大厅里,直接作为指引他人的平面图呢,真是想让兄长也一起看一看啊~” 聆听着叔父这认真的夸奖,哪怕得意如她,此刻的脸颊也不由稍稍有些热的发烫起来,甚至害羞的她想要直接强行捂住叔父的嘴,避免叔父再说些让人害羞的词,不过,不等她说些什么,叔父的最后的一句话却是让她先前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她压低着头,朝着此刻因为平面图而看不清面庞的叔父喃语道: “呐,叔父大人,父亲...父亲大人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在如此的喃语后,叔父也放下了平面图,他轻轻的抬起了她的脸颊,一边轻轻的抚摸着,一边以他那深蓝色的眼眸温柔的注视着她,柔声道: “前线有些事情需要由兄长大人来亲自坐镇处理,不过,现在那些事情已经到了最终收尾的阶段了,等我手头上的这封信写完,送到前线,他就会回来了,而且这一次他会借乘作为神格者的【翼之主】阁下的坐骑【格里芬】,不需花费一点时间就能回来哦,他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哦~” 只是,聆听着来自于叔父的宽慰,此刻蒂亚莉丝脸上的失落却未有半点淡去的迹象,甚至,迎着这深蓝色的眼眸,她的眼中突然噙着泪水,声音也变得抽泣起来: “战场...战场很危险的,为什么...为什么父亲大人每次都要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对于她的这番言语,叔父的嘴角流露出了些微的苦涩,在看着他稍稍叹了口气后,她听到了他的言语: “小蒂亚,若是你被可怕的魔兽袭击、而且可能会忍受着疼痛被一口一口吃掉的话,你会希望接下来发生什么呢?” 面对叔父如此残酷可怕的问题,她颤颤巍巍的答道: “我...我会希望有人能够救救我......” 而后,叔父稍稍的点了点头,继续的说道: “是的,如此的答案非常的正常,因为不止是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其他的人,不论是人类,还是精灵,不论是神民,还是森林之民,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都会想要有人能够帮助他们挣脱出这种噩梦般的现实,而你的父亲大人便是向着所有人伸出的手的英雄。” 聆听着如此的答案,蒂亚莉丝虽说稍稍有些理解,可即刻,却又皱起了脸颊,先前的噙在眼眶的泪水此刻滑过脸颊,她再次颤抖着声音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我的父亲大人呢,为什么非要由他来做这个英雄呢?明明...明明一年前母亲大人已经为了当这种所谓的英雄死在魔人的手中了,为什么父亲大人还要这样?我...我不想他当英雄,我...我只想他待在我的身边......” 在吐露出如此任性的话语之后,蒂亚莉丝再次压低着脑袋,只是,原先她都已经做好了被叔父厉声喝斥的准备,可是,叔父却并未批驳她的任性,只是再次温柔的说道: “因为...因为责任,其实呀,你的父亲他也希望能够待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的成长,照顾你的生活,并将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记在他的眼中,将这些宝贵的记忆都化成独属于他的珍宝,只是呀......” 听着叔父突然中断的话语,蒂亚莉丝不由变得急躁起来: “只是?” 随后,在展露出些微苦涩的笑容后,叔父才继续讲述起来: “只是,你的父亲大人并不止是你的父亲大人,他也是我的兄长大人,他更是整个森之国的森之王,作为王的他不止需要为我们负责、照顾我们,他更需要为我们所信仰的【大圣灵】负责,更需要为森之国的数百万子民负责。 在森之国的数百万子民之中,有着无数的家庭,而每一个家庭的家庭成员里也都有如你和你的父亲大人一样的小心思,期望自己的家人能够安全,期望自己的家人能够陪伴自己,可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总得有人以身躯站立在最前线挡住那可怕的魔性威胁。 不然的话,若是没有人来抵御魔性的威胁,我先前所说的魔兽吞吃生命的现实就会时时刻刻的在森之国的土地上上演,因而,有很多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站在了对抗魔性的最前线,由此而踏上了战场,你的父亲大人便是其中的一员。” 听到这里,蒂亚莉丝稍稍理解了一些,可是她的脸色未曾真正的好转,依旧非常的低沉,同时,叔父的言语也未曾休止。 “其实,哪怕形势如此糟糕,你那作为森之王的父亲大人其实也可以如你所希望的那样不必前往战场。” 随后,蒂亚莉丝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叔父,可他却是展露出了些微无奈的说道: “他可以将一切都交给前线的人,他可以如我这般坐镇后方,遥控指挥,不必直面危险。但问题是,若是那样的话,在失去了兄长大人那强大的战力支持后,面对袭来的魔兽,面对魔性的攻势,战场之上会出现很多本可以避免的伤亡,大量的生命将会陨落,大量的家庭会变得破碎,如你母亲那般的悲剧将会无数次的上演于整个森之国。” 第274章 逃避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一时之间蒂亚莉丝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在停顿了片刻后,叔父再次开口道: “小蒂亚,在母亲离你而去后,你有没有感觉很痛苦?你有没有很想她?” 面对这样问题,蒂亚莉丝也不由回忆起母亲的事情起来,她紧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游离,声音中带有些微的哭腔: “是的,每次想到母亲大人,我都感觉揪心的疼,我真的很想她......” 就在她因为这番回忆而差点哭出来的时候,叔父那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继续的讲述着: “小蒂亚,其实,不止是你蒙受着这种痛苦,在此时此刻,森之国的土地之上也有着无数像你一样大的孩子蒙受着与你一般的痛苦,甚至,有些孩子蒙受的苦难比你更甚之。 虽说你的母亲大人离开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可是,你的身边其实仍然还有很多人在陪伴着你,比如你的父亲大人、比如我、比如这座【圣堂】之中的仆人、比如群臣,又比如森之国的子民,我们都深深的爱着你,我们都愿意陪伴你。 可是,就在你所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在魔性的威胁侵扰之下,他们不止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亲,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他们所拥有的只剩下了自己,他们孤零零的独自勉力存活着,对于和你几乎一样大的他们,你是怎么看的呢?” 聆听着叔父生动灵活的讲述,幼小的她急躁的说着: “我...我想要帮助他们!” “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可是,你又能怎么帮助他们呢?” 听着叔父的疑问,此刻的她开动着脑筋思索起来,在思索片刻后,她抬起了头,迎着叔父的目光,认真的答道: “依照着父亲大人和叔父大人之前所教授的来说,面对这种失去了家庭、难以自理的孩子,首先要将他们收拢集中起来,而后将之送往孤儿院之中为他们提供饮食和住所,接着再让他们接受良好的教育,在保障他们生存的前提下,给予他们可以在未来进行选择的机会与权利。 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他们因为连番的悲剧而变得脆弱的内心,我们不止要让他们可以活得有尊严,而且还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巡视,提供一些他们所喜好的物资,比如书籍或者玩具。” 随后,蒂亚莉丝的声音稍稍顿了顿,接着答道: “我现在能想到的便是这些了。” 在如此的答复结束后,叔父好似奖励似的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温柔的答道: “你的回答很不错,只是,面对这种情况,你所讲述的解决办法其实属于下策。” 一时间,蒂亚莉丝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她的目光注视着叔父的深蓝色眼睛,想要看出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单纯的为了逗她玩的,所以,她有些犹豫的问道: “下策?” 可叔父的目光却未曾有半分的动摇,在轻拍的动作改为了梳理她那变得凌乱的碧色发丝后,他认真的开口道: “是的,属于下策,你所说的办法是属于对待问题的事后找补,真正的解决办法,或者说上策应当是倾尽自己的全力,在那些孩子迎来悲剧之前挺身而出,替他们抵御住来自魔性的威胁,在他们的父母殒命之前,保护住他们的父母。 不过,由于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我们也并非全知全能的父神,因而,不论我们如何努力,也总是会有我们的双手无法及时触及的地方,我们也总是会力有未逮,无法达到完美。 面对这种可以堪称无法触及的理想未来,作为凡人的我们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尽力而为罢了。我们要利用我们的力量和地位来最大限度的铺就奔向理想未来的道路,由此来不断接近,只是,或许作为你叔父的我们这一代人无法做到,而你们,或者来自更遥远未来的人能够做到。” 说着说着,由于叔父话语的重点好似有点偏离,而且此刻幼小的她有些听不懂,因而,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困惑,不过,叔父他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那认真的面庞之上展露出了些微的苦笑,接着话锋一转: “若是谈及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的具体举措,那么作为力量与地位上都处于上位者的我们所需要做的便是运筹帷幄,在事先规划好整体的布局,以最小的牺牲来谋取整体的最大收益,而在面对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得以战胜的敌手时,便要迎着危险的站到台前,对抗可怕的威胁。 而我现在所对你讲述的这些,便是我和你的父亲大人如今的做法,这些为了森之国,为了森之国的子民所做出的必要选择。现在,小蒂亚,你可以稍稍体谅一下你的父亲大人了吗?” 虽说在聆听了叔父的这段讲述后,蒂亚莉丝是稍稍理解了些父亲的作为,也理解着他这些举止的必要性,可是,即便有大义相压,即便理性告诉她父亲的作为都是正确的,可如今的她毕竟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脸上仍旧难掩失落与委屈。 迎着叔父的视线,此刻的她也只能别过头去,不愿作答,甚至还委屈失落,而又固执的低喃道: “为什么非得是我的父亲大人,明明我的母亲大人已经离开了,难道父亲大人总有一天也会如母亲大人那般离我而去么......” 本来,蒂亚莉丝以为在叔父认真的解释后,她仍旧口出抱怨会让身旁的叔父感到失望,而后不再理会她的任性,可是,叔父他却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而是继续声音温柔的答道,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之中多了一分的无奈: “我们必须如此,因为呀,这些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使命,我与兄长诞生于森之国十三神民氏族的碧拉兰勒斯氏族,我们生来便是你的祖父,碧拉兰勒斯氏族长的子嗣,我们生来便是碧拉兰勒斯氏族的继承人,我们生来便背负着职责的重担。 我们接受着来自氏族的教育,教育我们要保卫森之国的一切,保卫【大圣灵】,保卫森之国,保卫森之国的子民,保卫氏族,因为这样的理由,我们视这些为己任。 不过嘛,面对这样沉重的负担,我和兄长其实最开始也有过想要逃避的想法,可是啊,当我们从氏族保护的蜜罐之中脱身,亲眼看到魔性对森之国的具体摧残之后,当我们真正切实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后,曾经逃避的想法便恍若一缕云烟般随风消散。 具体缘由的话,便是我们发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们其实都属于逃无可逃。” 第275章 骗子 当听到叔父这最后一句后,蒂亚莉丝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困惑,她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说是逃无可逃呢?” 面对着她的疑惑,叔父的脸上浮现出了愈发微妙的无奈表情,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他抬起了头,认真的讲述起来: “因为这个残酷世界的真正主宰是魔性,是魔兽,是魔人,是大魔。 若是因为无力承担这一切而选择逃离森之国的话,那么,在失去了森之国的庇护之后,我们便需要独自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当生存的压力横压在身时,单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获得维持自身存续所需的食物与饮水我们便需要全力以赴,而且直面随时随地可能到来的魔性威胁,我们甚至都难以知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率先到来。 若只是一时的话,如此的生活其实并非是无法容忍,可问题是只要脱离了集体,那么,摆在眼前的未来便是长久的流浪,如此不安定的生活将会长久的摆在面前,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摆在面前的疑问就只有怎么活过今天,如何获取谋生所必须的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摆在我们眼前的如此未来与先前令我们想要逃避的未来又有何异?” 只是,面对着叔父这番话语,蒂亚莉丝的脸上反倒浮现出了愈发浓郁的困惑: “为什么若是选择逃避的话,就一定得逃离森之国呢?为什么不能在逃避之后仍旧选择留在森之国之中接受庇护呢?明明森之国的子民有很多都是这样的呀?” 当如此的问题诉说出口后,叔父的嘴角稍稍展露出了笑意: “在与他人的对话中,能够不完全被他人牵着鼻子走,能够有自己的思考,能够生出质疑,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本来我应当鼓励你养成这样的思维习惯,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一次,对于你现在的这个质疑,作为叔父的我必须给予你一个否定的答案,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如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能简单的以一个‘理所应当’来形容,我们所享用的食材、我们所居住的屋舍、我们如今所处的环境、我们所得到的尊敬与仰赖,其实都并不是能够以生来便应当拥有来进行解释的。 我们之所以能够享用这一切,其实都是来自于我们如今在森之国中所处的地位,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来自于森之国这个框架之下的分工,我们恰好位于这个位置而已,而我们之所以能够持久的享用这一切,占有这一切,其实也只是因为我们在努力践行着我们的职责。 可若是哪一天我们无法践行职责,那么,如今我们所拥有的这一切都会弃我们而去。作为碧拉兰勒斯氏族继承人的兄长与我,若是不愿接过作为继承人的重担,那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争斗,我们便必须离开森之国。 虽说有很多森之国的子民都是如你所说的不必奔赴战场便可安稳生活,可问题是,他们与我们之间存在着立场上的巨大差异,人与人之间的幸事与苦楚可是不尽相同的,若是简单的将两个身处不同立场的人划等号,那可是很容易惹出麻烦的。”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即便心中有所不愿,蒂亚莉丝也不得不低头接受现实,只是,在低头后,叔父的话语仍在继续: “而且,我方才所讲述的是若是选择逃避之后所要面对的未来,而除此之外,我们的逃无可逃其实还有一个自身观念上的缘由,那便是我们真的能够舍弃森之国的一切吗?我们能够因为惧怕死亡而选择轻易舍弃亲密的家人、轻易舍弃朝夕相处的同胞、轻易舍弃长久以来的理念吗? 我们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迈向悲剧吗?我们能够冷眼旁观的注视着他们本不应迎来的死亡吗?尤其是他们迎接如此未来的理由还是因为我们选择了逃避,相较于死亡,这些不是更令人感到恐惧吗?” 随着话语的讲述,即便此刻年幼的蒂亚莉丝并不懂这些,她也能够感受的到叔父话语与眼神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和坚定,只是,面对着如此的叔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应当展露出何种反应,而不等她的小脑袋瓜想出一个答案,叔父便好似发觉到了她的问题,随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温柔的说着: “小蒂亚,现在你或许不太懂我所说的这些,不过,当你的阅历再多一些之后,你会理解这些的。” 随后,蒂亚莉丝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叔父则是安心似的对她摸了摸头后,转过头来继续的奋笔疾书,不过,他刚刚抬起笔,刚刚写下几个字便突兀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再次的转向了她,面色复杂的朝着她严肃说道: “小蒂亚,虽说如今的你可能并不懂,但作为叔父的我需要提前告诉你,相较于我和兄长所面对的现实,作为受到格外恩宠祝福的森林之女,能力还未完全成熟便可以粗略洞察他人内心的你,或许在未来将会看到许多不堪入目的想法,或许你会因此而质疑自己努力的理由。 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作为森林之女的你,不论现实是多么的恶劣、残酷而又肮脏,不论他人的思想与行为是多么的不堪入目,我都希望你能够坚定信念,践行自己的职责,为保卫森之国而努力,让森之国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让尽可能最多的子民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不过,作为你的长辈,我的想法却又不由有些小小的冲突,我希望你能够安安全全、幸福而又安稳的度过一生,因此,我希望在未来,你能够在保护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保卫森之国。” 聆听着叔父这突兀的话语,蒂亚莉丝的脸上一时间展露出了些微的慌张,她有些害怕的低喃道: “那,那叔父大人你呢?父亲大人呢?还有...还有大家?你们...你们也会像母亲大人一样离开我的吗?” 似是在为她的这番可怜模样感到心疼,叔父的脸上展露出了心疼的笑容,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 “是啊,只要有生,那么便有死,哪怕我们没有殒命于魔性手中,在数百年后,时间也终究会将我们从你的身边夺走,这种事情其实很是寻常。” 言语间,叔父他轻轻抹去她眼眶之中滑落的泪珠,而后,安慰的说道: “不过啊,我们现在年纪还不大,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可都是还有几百年好活呢。哪怕真出了什么突然意外,很多人都死去了,但至少如何,我、兄长、群臣还有仆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支持你的,总有人会注视着你的,只有看到你真正能够独当一面,我们才能放心的离开。 毕竟,若是不负责任的在你未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选择离开,那,对你也实在是太不负责了。而且呀,作为森林之女的你,在长大之后也是要从十三氏族之中择选一位青年才俊来作为你的伴侣,成为新一任森之王的。 在新老接替的那一刻,你的那位笨蛋父亲,我的兄长绝对会出手试试那人的成色的,虽说不是很礼貌,可到时候呀,为了你,我也会从战力和头脑角度好好考校他的,给这位新任的森之王好好的一番试炼,看看他能不能配得上你,当然,最重要的是看他到底对你怀揣着何种感情,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将你托付于他。” 虽说叔父的话语对于年幼的蒂亚莉丝而言有些难以理解,可是,她却也能够听到他言语中对她的关切,因而,她的嘴角稍稍扬起,开心的点了点头。 接着,叔父便再次伏案,再次奋笔疾书起来,而蒂亚莉丝她则是提起了原先所描绘的平面图,将之于眼前【圣堂】的立体图进行对照,而后再次提起笔,画起其他区域的平面图。 而后,回忆的色彩渐渐淡去,原先眼前繁复的平面图渐渐变得精简起来,原先宽大的白纸此刻化成了一本笔记本,原先宽大的木桌如今渐渐缩小为了茶几,诺特那轻轻的呼吸声也取代了叔父那奋笔疾书的声音。 回忆着方才浮现于眼前的过去景象,此刻的蒂亚莉丝紧咬着嘴唇,可仍有简短的两个字从她的嘴边溜出: “骗子......” 第276章 寂寞 明明先前那突兀浮现于眼前的回忆已然过去了数分钟的模样,可即便如此,此刻的蒂亚莉丝却仍未从回忆之中缓过劲来,昔日叔父那温柔的模样一次又一次的于眼前浮现,他那富有耐心和关爱意味的话语一次又一次的于耳畔响起。 昔日因为稚嫩懵懂而无法理解的话语如今在她的耳畔不断重复,现在的她已然能够读懂叔父昔日炙热的关切,可越是能够读懂这些,越是能够感受得到他当时的真诚与爱护,此刻她的内心就越是心如刀绞。 往日的关爱与教诲固然温暖,可只要想到那百年前的残忍背叛和杀戮,蒂亚莉丝便越是觉得爱之深而后恨之切。 由于母亲的早亡,作为森之王的父亲便背负起了额外的沉重负担,虽说有叔父的从旁辅助来进行分担,可繁重的责任却仍旧令他忙碌到四处奔走、脚不着地,即便是作为森之王宫廷的【圣堂】,一年下来他往往也只能完整的待上个三五天,即便把零碎的时间加起来,往多了算,也不过是十来天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蒂亚莉丝当时的稚嫩与懵懂,她根本无力跟随父亲的脚步,因而,她被留在了【圣堂】之中,接受着来自于总揽后方一切事务的叔父照顾和教育。由于当时森之国四处开战所导致的危局,因而,她的童年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欢快的无忧无虑。 同时,由于自己似乎是历代森林之女之中蒙受最多赐福的存在,因而,负责教育的叔父也对她怀有极高的期待,为了能够令她尽可能早的在各方面拥有足够高的素养,由此,叔父将他的毕生所学对她和盘托出。 随后,她的童年时光便被教学与训练所填满,她被教导语言、数学、地理、历史、治国、演技、军事战略、魔术和神术等等等等多方多面的知识,不过,由于叔父的教导极为的风趣幽默,而且句句直指核心,因而,她不但没有对这些内容感到无趣乏味,反而愈发兴趣勃勃。 顺带着,也不知是因为作为受到最多赐福的森林之女,还是因为她是天生的英才,对于叔父的诸多教诲,她属于是一点即通、一教就会,能够轻松的将这一切融会贯通。 不过,也是由于她的这番聪慧,她其实也早早的知晓到如今森之国的困局,因而,哪怕作为一个稚嫩的孩子,在母亲身死之后,不论她再怎么想念父亲的关爱,不论她再怎么担心父亲的境遇,她其实都会把这份感情死死的压抑在心中。 毕竟,作为最受恩宠的森林之女,那时稚嫩的她便可以轻易的洞察他人的内心,只要她展露出些微对父亲的依恋与对母亲的想念,那么,周遭的人们,仆人、群臣与叔父都会对她感到心疼和自责,即便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展露出半分的苦涩,她能够透过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的悲伤和无奈。 蒂亚莉丝她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情绪,她并不喜欢他人因为自己而忧伤,她想要他人可以在她面前展露笑颜,因而,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担心,她早早便学会了伪装自己的情绪,她学以致用的为自己的内心戴上“面具”,将这本应用于政治之中遮掩情绪、引导局势的演技展露了出来。 在她融会贯通之后,虽说她仍会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蜷缩在床上想念着父亲与母亲,可在【圣堂】之中忙碌的众人面前,她仍是会展露出一副他们所喜爱的活泼乐观的面貌。不过,在叔父这类格外聪慧的人眼中,她的演技其实是格外的蹩脚,可她仍是能够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心照不宣的默契。 似乎,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们也希望她能够多开心一些,就是嘛,还是由于年纪的稚嫩,演技的状态也是无法尽善尽美的维持,有时候也会如先前所回忆起来的那般不经意间将真心话吐露出来。 还有啊,她其实也不止会长久的压抑着,当父亲回到【圣堂】之中的时候,她便会摘下内心的“面具”,放下所谓的演技,开开心心的让父亲陪伴着自己,体会着来自于父亲的温暖与宠溺,弥补着内心的空缺,维持着内心的平衡。 但是,父亲仍旧是忙碌的,往往还没能感受到多少温暖,父亲便会为了森之国的子民们再次离开【圣堂】,再次在外奔走,每次看着父亲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其实每一次都很想当个任性的坏孩子,让父亲多看看自己,多陪陪自己。 可每一次,当她张开嘴巴,她的脑海里便会浮现起如先前一般叔父的教导,抑或是父亲那与叔父相近的责任之谈,因而,每一次,她都只能压抑着自己,以只要自己长大之后能够践行起自己作为森林之女的职责,便可以补全这份缺失的言语宽慰着自己。 最后,再在抬起头的时候,为自己的内心戴上“面具”,望着父亲那逐渐模糊的背影,违心的展露出温和的表情,将不舍的哭泣压抑,而后再诉说一些送别的祝福之语,避免让父亲忧心。 但哪怕如此,内心的压抑也是难免的,因而,每当父亲离去之后,她那遮掩内心的演技便会频频的发挥失常,她会因为难以忍受寂寞而孤独而变得格外幼稚起来。 而有一次,由于事发突然,父亲连正式告别的话语都来不及诉说,直接的不告而别,那一次,由于她连那虚伪的告别都未曾进行,因而,寂寞与忧伤充斥着心头,她翘掉了叔父要求的练习,在属于她的房间之中呜咽的放声哭泣着。 只是,越是哭泣,她便越是觉得内心空缺的难以言喻,同时由于年纪的稚嫩,还有当时视野的狭隘,一旦陷入了忧伤之中,她的思绪便很容易胡乱扑腾,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害怕在母亲抛下她之后,父亲也将会抛下她,焦急之下,她想要寻找父亲,可父亲已然远在天边。 因而,稚嫩的她想到了叔父,她也不由担心起叔父也会如此的不告而别,因而,焦急的她直接猛地冲出了房间,在知晓叔父在谒见大厅之中时,焦躁的她不顾叔父过去的告知直接推开了挡路的士兵和拉着她的女仆,猛地推开了大门。 第277章 教导 当门扉被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叔父、群臣,以及各个氏族代表正在商议的景象,当时,面对着这突兀的变化,先前还在进行着争论的他们顿时间鸦雀无声,他们那诧异的目光纷纷投在那时的蒂亚莉丝身上。 迎着他们的目光,一时之间,她那稚嫩的视野几乎被他们猛然袭来的无数念头所淹没,那向前迈出的步伐也不由顿了一瞬,但很快的,出于对失去所在乎之人的惶恐,她急忙收回了视线,极快的迈出步伐,朝着她觉得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叔父的方向走去。 就在周遭变得嘈杂起来,就在叔父抬起头来,好似是打算呵斥士兵与女仆之际,那时惶恐的她紧紧贴着他,用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抬起了头,泪眼汪汪、视线模糊的望着叔父急切道: “叔父大人...这一次,父亲大人他应当不会像母亲大人那样永远的离开我吧?还有,还有,您...您也不会像是父亲大人那样突然离开我吧?您也不会像母亲大人一样离开我吧?” 当如此稚嫩的话语脱口而出后,原先嘈杂的周遭顿时间变得寂静起来,面对着突如而来的寂静,顿时她又想起孤身一人时候的景象,因而,原先攥着衣角的小手握的更紧了,透过模糊的泪眼,她好似看到了叔父沉沉的哀叹了一声。 随后,伴随着来自于头顶的温暖触感,她听到了叔父那温柔的安慰: “兄长大人他不会那样的,他不会像是兄嫂那样永远的离开你,而且,当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他会很快回来陪你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而且呀,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毕竟,兄长大人将你托付给我照顾,我又怎么可能抛下你离开呢? 若是真的那样的话,对你也是太不负责任了吧?如果非说有那一天的话,那至少也得是你真正成长起来,足以接过这一切重担的时候我才能放心离开啊,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我是绝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聆听着叔父的安慰,她那冰冷的内心感受到了稍稍的暖意,那模糊的视野也变得稍稍清晰了些,只是,她的手却仍旧紧紧攥着衣角不妨,她颤抖着声音,仍有些不安的问道: “真...真的吗?叔父你不是骗我的吧?” “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 “嗯!” 在这番问答之后,她那紧张的面庞也不由稍稍松弛下来,那紧攥着的小手也稍稍放松下来,脸上也展露出了些微安心的笑颜,而后,她便再次听到了叔父的话语: “好了,既然稍稍安下心来了,那么,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务要跟诸位大臣与氏族代表们进行朝会。小蒂亚,你也该去完成我之前安排的练习了,等朝会结束之后,我就会去找你的。” 只是,面对叔父的这番说辞,方才稍稍安下心来的她又有些害怕他说话不算数,所以,她再次攥紧了他的衣角,泪眼汪汪的说道: “我...我现在不想去练习,现在,我...我想在你身边待着,我,我绝对不会打扰到朝会的!我!我会静静的听的!” 好似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因而,叔父并未再要求她离开,只是在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后,转过了身来,面向着前方的群臣与氏族代表说道: “好了,就当无事发生,接下来便继续进行刚才的议题。” 而后,她也随着叔父一同转过头来,看向眼前的人们,只是,刚刚转过身来,她便看到绝大多数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一时之间,她差点被浮现于眼前庞大数量的念头所压的摔倒,但在向后倒退一步后,她的目光看到了身旁不动如山的叔父,她发觉自己的小手正紧紧攥着衣角。 因而,在确定自己并不孤单后,她鼓起了勇气,直面着这恍若汹涌波涛般袭来的念头,同时,也开动着头脑,顶着沉重的压力,依照着叔父过去所教授的内容以此来尝试直面这些实际的事务。 然而,虽说眼前多数人的念头都是非常的平常,可是,却有几个人心中的念头是非常的激动和暴戾,虽说他们没有明面上展露出来,可是话语种的质疑和讥讽更是层出不穷,不过,面对着这些人,叔父却是一次又一次轻描淡写的将他们的攻势化解。 虽说在化解之后,他们之中有几个人的戾气消散了很多,可剩下的那几个却像是火上浇油般愈发暴戾起来,他们的念头更是极度的残忍和污秽,头一次直面这番疯狂的念头,她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也是得益于身旁的叔父掌控着局面,在言语和气势方面轻易的将这些人压制,因而,她才没有拔开腿直接逃跑。 大致过了快一个小时之后,这场朝会终于在叔父的命令下宣告结束,群臣与氏族代表们也纷纷退场,就是原先其实还有几个人似乎是有些话打算和叔父说,只是在叔父的手势示意下,一个个也纷纷离开。 而当最后一个人离开谒见大厅,确定大厅之中只剩下自己和叔父之后,自己便挥了挥手,展露出一副扭捏的姿态,示意正整理着文件的叔父过来,随后,看到这幕景象的叔父脸上展露出些微笑颜,而后蹲在自己的身侧,等待着自己的悄悄话。 接着,自己便以稚嫩的声音,将在心中压抑了快一个小时的话语悉数向他吐露,诉说着她发现朝会之中一些人的敌意,以及那几个氏族代表的可怕恶意,还有他们的那些残忍和污秽的恶念,忧心若是叔父大意了便会被他们谋害。 只是,原本她以为在了解了这些之后,叔父会展露出惊恐和暴怒之色,只是,叔父脸上的表情只是简单的由微笑转为严肃,甚至,当最后的话音落下后,叔父那锐利的目光再次变得平和起来,他轻轻的摸着她的头,语气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说的这几个人,我其实早早便监视起来了,不论他们有什么过分的念头,我都不会让他们如意,半点水花他们都翻不出来的。所以,你其实不必担心。” 当听到叔父的话语后,她也稍稍的安下了心来,稍稍的叹了口气,本来,她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叔父会带着她回书房进行新一阶段的学习,可叔父却是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虽说相较于原先的预定是有些提前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小蒂亚,作为森林之女所得来的读心能力,它既是对你的一种祝福,也是对你的一种诅咒。” “诅咒?为什么说是诅咒呢?” 听着叔父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当时的她有些疑惑,只是,叔父却是继续的答道: “理由的话,便是如你今天所看到的那些恶念,在这个世界之上,其实并不是只有如你的父亲大人那般纯粹的伟大英雄,还有着头脑之中满是恶念的坏人,以及更多更多庸庸碌碌的俗人。 他们都不像你的父亲那般纯粹,他们有着自己的欲念,有着自己的好恶,会因为得到而满怀欣喜的欢欣,会因为失去而恍若憎恨一切的憎恶,但往往在发泄之后,他们又会恢复如初,展露出平常的和善,如此之事其实非常的寻常。 对于我们这般未曾得到读心能力的人而言,我们并不知晓他人因为失去而萌生的恶念,因而,在他人发泄结束恢复如初之后,由于我们并不知晓他人的邪恶念头,我们仍旧可以如没事人一般的接触交往。 可对于你这样拥有读心能力的人而言,哪怕他人因为失去而萌生出一时的恶念,你都能够清楚的知悉,而又由于你知晓他们曾经的恶念,因而,你很容易就对他们抱有不好的看法,容易对他们失去信赖。 若是你只是看到了一小撮人持有着如此的恶念,你会认为只要远离他们就好了,可问题是,每一个人在自己处于最糟糕人生状态的时候都容易浮现出如此的念头,对于这种情况,你若是看得多了,就会很容易对所有人感到失望,很容易彻底丧失与他人展开接触与交往的欲望,而后选择封闭自己的内心。 而对于像是小蒂亚你这样,作为承担了无数期望的森林之女,作为在未来或许会成为森之国最高统治者、将会面对无数森之国子民的你而言,那便更是如此了,所以,我将这称之为诅咒。” 聆听着叔父的教导,一时之间,蒂亚莉丝有些急躁起来,说道: “那...那我应当怎么做呢!那...怎么做才是对的呢!我...我不想要被这样诅咒的封闭内心!我不喜欢那样!” 在如此焦急的言语之后,叔父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些微的笑颜: “关于怎么做,以及正确的答案是什么,我嘛,其实也没有办法给予你最标准的答案,不过,我还是会为你指明一条道路,那便是稳固认知自身的定位,而后确定对于自己而言最为核心的坚持与理念,最后再以此为基础来正确的认知与理解现实,并加之利用。 小蒂亚,我问你,你知晓你刚刚所说的那几个人为什么会心怀如此的恶念吗?” 第278章 讲述 面对着叔父这突兀的提问,并不知晓具体缘由的蒂亚莉丝此刻也只能轻轻的摇着头答道: “我...我不知道......” 对此,叔父则是展露出了些微无奈的笑颜,略略感慨的答道: “理由的话,其实是很简单的,那便是由于前线的紧张局势,那几位氏族代表都有子嗣已然殒命于战场之上。而他们的子嗣之所以会被卷入如绞肉机般的战场,则是由于我们的征召,在他们眼中,不止是魔兽夺走了他们的子嗣,更是我们亲手将他们的家人从他们身边剥夺,而后送给了魔兽。 而且情况还不止于此,毕竟生在如此残酷的世界,死亡其实都是一种常态,为了守护国家而导致的一两个亲人的死亡固然会令人一时悲痛,但也不至于展露出如此级别的仇恨,因为若是由于这点痛苦便内心崩坏,那他们可坚持不到现在。 更加具体的情况是,由于如今前线战局的紧张,接下来,我们还要再次在森之国内进行征召,要再次将他们其他的家人从他们的身边强行带走,甚至为了征集辎重,还要再从他们的氏族之中筹集物资,让他们在各自的实际利益上让步,对于他们而言,最难言的还是我们不知道还要再重复几次。 在他们的眼中,我们不止是从他们的身上割取着财富,更是将他们亲爱的家人送上战场这样绝望的绞肉机,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觉得他们能不仇恨、敌视我们吗?甚至,我都觉得他们已然将我们视作了比魔性还要可憎的仇敌。”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注视着他脸上露出的苦涩笑容,她的脸上也展露出了一丝的理解,她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过,在如此的问题进行解答后,叔父却并未就此结束,而是继续的向她讲述着: “不过,哪怕情况如此,哪怕他们真的将我们视作了可憎的仇敌,我也不希望现在的你会简单的依照着我先前的教导,将对我们怀有敌意的他们视作需要铲除的敌人。” 面对着叔父这突兀的话语,蒂亚莉丝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些微的困惑: “为什么呢?” 这时的叔父稍稍转过了头,目光莫名其妙的望向了房间之中的某个方向,而后感慨般的答道: “理由的话,便是我们不能草率的因为他人所展露出的一时敌意,而将他人视作需要被彻底铲除的敌人。至于具体缘由的话,则是因为人是很容易情绪化的,容易在短时间内情绪化的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可世界又是现实的,当情绪发泄之后,人又会重回理智,而后将先前疯狂的发泄想法封存在心中,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这种事情其实非常的稀疏平常,因而,我觉得,如果他人没有实实在在的做出逾矩越线、无可挽回的事情,那我们便可以容忍的。” 聆听着叔父的讲述,稚嫩的她似懂非懂的稍稍点了点头 ,而好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叔父在苦笑一声后,继续讲述道: “不过,我还是再举个例子吧,就比如作为你叔父大人的我和作为你父亲大人的兄长,我们之间彼此依靠着彼此,彼此仰仗着彼此,共同维系着森之国的存在。可是啊,哪怕是作为同胞兄弟的我们,很多时候也并非是亲密无间的和睦。 有时我们之间也会因为理念的差异、因为对森之国正确未来的考量而发生激烈的争吵,有时我的脑海之中也会浮现起一种疯狂的念头,觉得如果将兄长大人杀死的话,那森之国就能顺着正确的道路延续下去,可是,小蒂亚,你觉得我真的会杀死我最敬爱的兄长吗?” “叔父大人绝对不会谋害父亲大人的!” 面对叔父这突然的提问,她猛然的摇头,因为她从叔父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澄澈,看到了叔父大人对父亲大人的敬爱。 这时,叔父的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的笑容,而后再次揉弄着她的发丝说道: “是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谋害兄长大人,更遑论将他杀死了,那危险的想法也不过是一时的发泄狂想罢了。所以,我想告诉你,除非他人真的将狂想践行,除非他人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否则不必因为他人一时的狂想而将他人视作必须杀死的敌人。” 讲到这里,叔父的脸上再次展露出些微的感慨之色,当目光再次眺望向远处后,他又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在稍稍叹了口气后,感慨的说道: “小蒂亚,你知晓我们为何要面对这样的残酷之事吗?” “为什么呢?” 在一问一答之下,叔父感慨的侃侃而谈起来: “因为,这便是身为王所要面对的困局。身为王,所要做的便是对国家的统治,对子民的驾驭,对未来的开拓。若是做个比喻的话,那便是王以国为船,以己身为舵手,以子民为船员,以世界为汪洋,让国家这艘大船平平稳稳的开往可以稳稳站立的陆地。 只是,身处这个残酷而又压抑的世界之中,绝望总是会不可避免的侵蚀人心,若是放任不管,这艘名为国家的大船会渐渐的从内部腐蚀瓦解,从名为世界的无边汪洋之上迷航,而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最后悄无声息的沉没。 因而,若是不想迎来如此的未来,那么,所需要做的便是给予子民、给予国家一个宏大的美梦,向他们展示一个宏伟的未来,为他们注入蓬勃活力。接着再调配各种资源来拼尽全力的去实现它,令子民们知晓国家正在前进,正向着规划出来的美梦一步步迈进,在他们的前方有着名为希望的存在啊。” 接着,叔父的声音变得稍稍微妙起来,继续的侃侃道: “只是,美梦之所以是美梦,便是因为实现它的道路坎坷而又艰难,甚至无比漫长,哪怕付出一代人、乃至数代人的时光都无法真正触及,而如今的森之国所做的美梦便是如此。 四百多年前的本应埋没于时间长河的洛萨拉帝国再次建立,来自古老时代的神格者军团再次重现于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他们屠戮魔兽,斩杀魔人,诛灭大魔,那辉煌的光景令森之国的子民们回忆起了神话中神明仍行走于世间的故事,而后不论是神民还是森林之民,他们心中希望的火种被点燃,都不由憧憬起一个没有魔性威胁的世界。 为此,森之国和那个洛萨拉帝国建立了合作的盟约,可是,在经历了作为魔性巅峰的巨人之王所带来的‘巨人灾祸’后,这种美梦被轻易碾碎了,可是啊,在见过希望的光芒后,又怎会甘心的重回晦暗,大量大量的精灵仍旧抱有着那个洛萨拉帝国将会从重创中恢复、而后再次重拾美梦的幻想。 可再怎么为之付出,终究也只是个一厢情愿的幻梦罢了,而且极度的艰辛,但哪怕如此艰难,如今的森之国能做的也只有抱紧这个幻想,抱紧这个美梦,而后付出牺牲,毕竟,若是幻梦崩坏,接下来的森之国会因为这番伤痛变成什么模样也是个未知数。 在这种过程中,森之国的每个人都必须为此付出牺牲,而作为上位者的我们,也便必然夺走他人所爱,而且如此的道路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的可能,若是强行止步,那么,先前为了这一切付出的牺牲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因而,哪怕残酷,哪怕手段可以称得上难言的卑劣,可为了这份已然凝聚了无数人鲜血与牺牲的未来美梦,我们又无能为力,只能继续的向前迈步,因此,我并不希望你直接将那些怀有敌意的人视作敌人,因为这对我们、这对他们都算不上公平。” 当叔父的话语诉说至此,蒂亚莉丝只感觉心情沉重难言,当脑海中浮现牺牲二字,她的眼前也不由浮现出了母亲的背影,再回忆着先前朝会中的诸多细节,一时间,她稍稍低下了头,压低着声音,颤声道: “好的,我...我不会将他们视作敌人的......” 只是,还不等她开始迷茫接下来具体应当如何面对,叔父便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的讲述道: “不过,你其实也不必迷茫,你只需要记得,你不必将他们视作需要杀死的敌人,面对来自于他们的憎恨和仇视,我们会默默接受,但对于憎恨和仇视我们的他们而言,我们进行监视和限制这种事情其实也是没问题的,若是他们越过那条线了,我们也是可以将之扼杀。 虽说我是比较喜欢按部就班的照规划来走,不喜欢意外导致准备提前,但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还是把原先准备在两年之后告诉你的话讲给你听。” 在故作严肃的咳嗽两声后,叔父展露出一副严肃之色的说道: “在未来我们或许还不得不对他们做出更加残酷的事情,让那些本就付出了太多的人为了那个梦再付出更多。在这种情况下,在掠夺他人所爱之后,至少要留给他们憎恨的权力,不然也实在是太蛮不讲理了,哪怕我们是背负着大义之名,可背负这份罪孽和憎恨却也是我们逃不掉的义务。” 当叔父的话音落下,她便能够看到他的脸上展露出了些微安慰的笑容,感受着来自于叔父的这份关心,她也不由再次稍稍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似是终于将准备的话语全部讲述完全,因而,叔父直接站了起来,他整理着手头上的文件,而后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却是仍旧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打算与叔父一同返回她的书房学习,只是,这一次叔父却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 “因为今天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接下来我需要去我的书房专门处理一下堆积的文件,接下来会非常的无趣枯燥,而且还会非常的麻烦,到时候,我会无暇顾及于你,对于你来说会非常的无聊,所以,你先去你的书房练习练习吧?等我处理完之后就会去找你。” 但听着叔父的这番话语,她却是猛然的摇了摇头,鼓起了勇气的答道: “不要!我不想一个人!我!我也想要帮忙!” 面对着展露出如此任性的她,叔父在稍微展露出些微的诧异后,面庞之上展露出了欢快的笑容,他开怀大笑着,在这笑声之下,她不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叔父的眼睛,生怕从他的眼中看到他是觉得这种勉强太过不自量力的心绪。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当叔父的笑容休止后,叔父却没有直白的拒绝,当笑声落下,他便牵起了她的小手,直直的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而且一边走,还一边打趣的说道: “既然你都有这样的决心了,那叔父我也不好拒绝,只是,小蒂亚,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因为接下来我所要处理的事务可是会很难,很复杂的哦!而且我还会在处理的过程中考校你,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是得惩罚你哦~ 我可是会狠狠的捏你的脸蛋,或者是狠狠的在你的额头上打一个弹指哦~如果疼哭的话,那之后我还得再给你加强的补习补习,直接把你关在你的书房里狠狠的学习,没法让我满意的话,我甚至会让你连你的父亲大人都见不到哦!” 只是,对于叔父这样明显的戏谑玩闹,那时的她走在走廊之上,大声的抗议道: “我才不会疼哭呢!我会让叔父大人狠狠的大吃一惊!” 伴随着这段话语,她与他走在走廊之上,朝着叔父的书房迈出步伐。 第279章 破碎 当这一幕幕被自己有意掩埋的记忆于眼前浮现之后,此刻,端坐于椅子之上的蒂亚莉丝脸上表情变得极度微妙起来,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她的眼脸微微下垂,一眼望过去,既好似是在欢笑,又好似是在哭泣,好似是在为那逝去的美好而展露出怀恋,又好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剧而感到悲愤。 在这微妙之间,她只觉她的内心都好似被那荡起的激烈感情所填充,渐渐的,她发觉自己的全身正止不住的颤抖着,她张开嘴,想要通过言语将这积蓄在心中的沉重情感宣泄而出,由此来缓解压力,可是,嘴唇张张合合,却连半个音符都未能从口中流出。 感受着这难言的沉闷,这时,她的目光稍稍下移,突然的,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重新提起了笔,在双手的不止颤抖间,原先勾画出的平面图此刻早已被这由颤抖的手所掌控的笔涂抹的一团乱麻。 目视着笔下如同毛线球般混杂的图案,她只觉这混乱的图案就好似此刻她内心的写照一般,一时之间,她的脸上不由展露出了嘲弄的苦笑,内心之中的沉重也于此刻轻了稍许。 在持续凝视着眼前的图案,恍若泄压般的嘿嘿傻笑了片刻后,她的脸上也不由显露出了些微的轻松之色,而后,那被打断的回忆再次于眼前浮现。 当那场朝会落幕后,自己随着叔父前往了他的书房,那时的她坐在叔父的膝盖上和和他一同阅读文书,处理事务,时不时询问他一些文书的含义,过程之中,叔父回答着她的问题,同时也在考校着她,而她也靠着聪慧的头脑和勤勉的学习完美的做出应答。 由于那时的她展露出了如此的聪慧,而且想要实实在在的帮助父亲和叔父,因而,叔父便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她还记得当时的他是一边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欣慰而又认真的说道: “虽说我不是很愿意让你过早的接触这一切,本来我是打算大致在两三年后,待我将你教育的更加成熟一些的时候再带着你接触的,但既然如今的你已经接触了,而且哪怕知晓那些恶念也不打退堂鼓,那作为叔父的我也没必要再对你过度保护。 不过,作为叔父的我还是需要再向你确定一下,在接下来,为了让你更快的跟上节奏,我对你的教育会更加严苛起来,你所要面对的课业压力也会更加繁重起来,而后,一旦你选择接受,那么,接下来你或许不会再拥有无忧无虑的闲暇时光,迎接你的会是沉重的望不到尽头的压力,小蒂亚,你的答案呢?” 面对叔父如此的话语,当时的她则是没有展露出半点的怯弱,那时的她猛然的点着点头,开心的笑着说: “我会接受这些!” 在如此的回答之后,她记得当时的叔父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的心疼,而后又化作了欣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时的她则在叔父的怀里嘿嘿的傻笑着,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孩子。 虽说于常人而言,如此的回答显得有些不可理喻,但对于那时的她而言,其实可以说是很正常,毕竟,身为森之国的王女,生于那危急存亡的时刻,本来就没什么正常的童年可言。 稚嫩的她连作为同龄人的玩伴都没有几个,同时,因为作为森林之女的赐福,她还可以透过他们的眼睛直接洞察他们的想法,知晓他们是在他们父母的指导下接近她的,又由于她森林之女的身份,她也很难从这些同龄人身上感受到所谓的友情,她所能够感受到的其实只是敬畏。 至于所谓的玩乐那更就不必多言了,由于读心的能力与自身的早慧,她早早便发觉【圣堂】之中的沉重气氛,目光所及看到的便是大量生命消逝的沉重,耳边所响起的是紧张的征兵与筹措军饷的情报,父亲更是在外奔走忙碌,这种情况之下,何来的玩乐之心? 因而,其实自她有记忆以来,她便未曾拥有过所谓无忧无虑的闲暇时光,有的只是压抑与忧心,还有帮助他人的渴求,以及对能够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渴望,在这种情况之下,叔父那有趣的教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难得的开心时刻...... 想到这里,此刻的蒂亚莉丝脸上展露出了些微的苦涩,随后,记忆的丝线继续延展蔓延,再然后的景象进一步的展露于她的眼前。 当那次问答结束之后,叔父便开始带着她一同参与每一天的朝会,进一步的将森之国的一切展露于她的面前,而后再在他的书房中细细解答她的困惑,接下来,各种课业则更是直接将她的时间完全填满,而当父亲归来之际,他则会温柔的夸赞她的努力,那一段时光,或许是她自遇到诺特之前,最充实也是最幸福的时光。 只是,这并非是说这段时间之中就完全没有烦恼,在叔父的讲述之下,自己也是知晓那时的森之国正因为多线开战而面对着沉重的负担,虽说父亲和两位神格者都非常的英勇,在连续不断的战斗中斩获颇丰,甚至还斩杀了数头魔人。 可问题是,森之国的国力也因为这不止的战斗而几乎绷紧到了极限,即便作为应对大魔的底蕴仍旧没有半点损耗,但常规的人力已然再难支撑如此高规格的连绵战争,若是如此的战争形势再持续五十年,森之国的人口结构将会迎来不可避免的沉重打击。 在如此情况之下,那时的她也曾和叔父一同向父亲讲述森之国面临的困局,不说期望他彻底放弃那番坚持的美梦,但至少也应当收缩战力,让已然遭受创伤的森之国渐渐恢复活力,父亲也是非常同意这点。 可由于当时的局势危急,群敌环伺,父亲认为不能简单的收缩兵力,放弃已然占领的土地,否则过去牺牲之人的鲜血便是白流了,而且在先前,为了激励众人,那些占领的土地也已然被赏赐给了一些战士与他们所属的氏族,若是放弃的话,那对他们而言便是一种背叛。 而对于父亲的这番见解,叔父则是激烈的进行驳斥,认为相较于森之国的存续,根本不能拘泥于这点承诺,占领和开拓这些位于【大圣灵】庇护之外的土地需要投入大量的成本,且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得到正向的收益,在森之国困窘之际,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投入其中,所以不如放弃,若是那些战士与氏族想要追究,那便来找他! 由于理念的差别,每一次谈到这里,叔父与父亲便会关于森之国的未来路线发生激烈的争吵,不过,他们因为顾及于她,往往也会在让她出门等待之后才展开争吵。 然而,糟糕的是,每一次他们之间的争执都是不欢而散,而且,就如叔父过往所说的那样,当每一次的争吵结束之后,她都能够从叔父的眼中看到无奈到想要将父亲杀死的愤恨,而他也照顾着她的心绪,往往在发觉到她的视线后选择别过头去。接着,再在每一次的第二天后恢复常态。 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争吵的烈度在不断上升,甚至开始从单纯的争吵化作拳脚相加,只是,每当在门外的她听到内部的争斗声后,她便会推门而入,接着再在她的泪光和请求之下,让争斗降温。 面对着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叔父和父亲之间愈发激烈的分歧与争执,那时的她只觉内心都恍若要破碎了。 但,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他们之间却突兀的达成了一场共识,在接下来,他们将会暂且一同离开【圣堂】,一同离开【弗瑞赫尔斯特】,他们将会展开一场征程,彼此用双眼去亲眼的面对这一切,而后再做定论。 那一天,他们极速的达成了共识,那一天,他们各自率领着整备好的军队朝着前线出征,那一天,她送别着他们,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她衷心期待着两人之间的和解。 只是,那时的她,殊不知这却是噩梦的初兆。 第280章 噩梦初兆 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蒂亚莉丝她至今都难以忘怀。 那是在叔父与父亲协同出征之后发生的事情,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当叔父离开【圣堂】之后,依照着叔父提前的安排,接受了五年教导的她便在重臣的辅佐之下,于谒见之厅中进行着朝会,主导着朝会的展开,虽说由于失去了叔父的震慑,朝会之中稍稍多了些许杂音,可当她展露出身为森林之女的威严后,这点不谐之音便被即刻压制。 虽说由于【圣堂】之中失去了叔父和父亲两个主心骨的坐镇后,那时的她也与群臣一样,其实内心之中都怀揣着不安,可朝会的如常进行,【弗瑞赫尔斯特】的有条不紊,还有来自于前线的定时安全通报也是让她稍稍安下心来。 只是,如此的安心却只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朝会的结束。 当朝会刚刚结束,前线便通报父亲和叔父所率领的军队遭逢了敌人,而且敌人还是对森之国最纠缠不休的魔人【万兽】! 听到这个消息,她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在身边重臣的安抚下,她也稍稍安下心来,因为父亲的力量其实很强,虽说他并非像是神格者那般拥有超越般的力量,可作为森之王的他身上仍装备着作为神代遗物的【天之铠】和【赤羽剑】。 哪怕无法战胜在魔人之中也可以称得上佼佼者的【万兽】,但单凭着遗物的加持与自身所磨练出来的技艺,父亲也仍是可以与【万兽】缠斗十分钟而不败的存在,毕竟,在过去的某次战役之中,父亲便是只身一人挡住了【万兽】十分钟,直接坚持到【翼之主】来救。 而且,这一次父亲也并非如过去那般孤身一人,在随行的队伍中,不止是有着穿着【牛鬼之铠】、有着【圣殿守护者】之称的格诺格拉德,还有着其他装备着遗物的英杰,即便他们携起手来都很难说能够让【万兽】伏诛,可将它击退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即便知晓着这些,可她内心之中的烦躁却未曾彻底熄灭,在谒见大厅不止的踱步之后,她便有些不安的走出了【圣堂】,站在圣堂的台阶之上,她独自眺望着叔父与父亲所奔赴的北方。 可恍若是在预兆着即将发生的悲剧,厚重的阴云遮蔽着天空,沉闷的轰隆响声自天空之上传来,而她那所望向的北方,阴云更是格外厚重,粗大的雷光自远处天穹之中闪动,轰隆隆的沉重声响更是自远处传递至此。 目视着这令人心情沉重的一幕,她也不由跪在【圣堂】的台阶之上,朝着庇护着森之国的【大圣灵】祈祷,祈祷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之中,父亲、叔父,还有着随从着的军队之中没有一个人会迎接死亡,最好的话,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要受伤,她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安全。 恍若是为了回应她的这番祈祷,当她的祷词刚刚于心中默念后,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雷霆噼啪作响的震响,还有那一道恍若将世界都照的通明的自然雷光,稀稀落落的雨滴自厚重的阴云之上洒落。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不过是如此短暂的祈祷,瓢泼暴雨便自天穹之上洒落,洒落在道路之上,洒落在眼前宽大的广场之上,洒落在每一栋建筑之上,这突如而来的暴雨恍若直接将整个【弗瑞赫尔斯特】都覆盖其中。 当透明的雨滴洒落在土地之上,它便混合着尘埃与泥土,不再有先前的澄澈,化作了灰黄色的浊流,一瞬之间,整个世界一片晦暗,唯有时不时震慑人心的雷霆在一瞬间将一切照的惨白。 目视着这突如而来的瓢泼大雨,一时之间,她并不知晓这是【大圣灵】回应了自己的祈祷,由此赐下了赐福?还是说哪怕是【大圣灵】都为如此堪称妄想的祈祷感到无能为力?亦或者是说其实这根本什么都不算,这不过是世界依照着它的逻辑平常的运行着? 而就在她放空着头脑思索着如此问题的时候,【圣堂】之中便突然出来一个面色激动的臣子前来诉说前线有了新消息! 聆听着如此的消息,在激动之下,她也猛然站起,一路小跑之下重新冲进了【圣堂】之中,冲进了放置着通讯魔导器的谒见大厅!刚刚冲进去,她便感受到了无比沉闷的氛围。 不论是群臣,还是氏族代表,乃至于仆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无与伦比的沉重,因而,她直接跑到了放置着通讯魔导器的王座之侧,朝着看守通讯魔导器的苍老仆人激动的问道: “前线传来了什么消息?!” 而面对着她如此的问题,那名衰老的仆人脸上满是沉重之色,他闭上眼睛,痛苦的狰狞着面庞,张开嘴巴,晃动舌头,恍若是想要诉说什么,可是连续数次都没能将半句话诉说出口,看着如此的仆人,她也不由愈发焦急起来: “到底传来了什么消息?!” 在追问之下,这位苍老的仆人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沙哑着声音,痛苦的答道: “森之王大人的军队回报,当森之王大人与【万兽】缠斗之际,【贝尔特里斯】亲王殿下不止没有命令军队帮助森之王大人,甚至趁着他们加入战局的时候,于背后袭击他们,导致他们伤亡惨重。 甚至因为这突然的背叛,森之王大人也在与【万兽】的战斗中分神,如今遭受重创,正苦苦支撑。因而,如今森之王大人的军队回报,【贝尔特里斯】亲王殿下背叛了森之王大人,他谋逆了!” 聆听着这种突兀的消息,伴随着【圣堂】之外传来的雷声,蒂亚莉丝只觉自己的大脑就好似是直接被雷霆劈中了一般,一时之间,她只觉头昏脑胀,耳边更是耳鸣不止,她的脚步都开始有些虚浮! 她本能的想要抗拒这种答案,她想要依靠着那读心的力量来否决这种回答,将这归咎于群臣、氏族代表,以及仆人们是觉得现在氛围太沉闷了,所以想要开这样一个过分的玩笑来缓解气氛。 可是,即便她无论如何都想要以此来欺骗自己,但从话语刚刚开始,她便能够从眼前的仆人眼中看到坦诚与痛苦,因而,哪怕如今的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张口再次进行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哪怕她已然张开了口,可这句话无论如何却都无法说出。 此刻的她只觉得内心在急剧的跳动,因为她根本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毕竟叔父和父亲的关系是那样的亲密,叔父是那样的敬爱父亲,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 即便他们之间因为理念之差有些矛盾,可他们都是一步一步的迈过来了,哪怕如今争论都发展到了拳脚相加,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都会很快恢复,而且,而且叔父也都向她说过了,有时候他确实是会恨不得杀掉父亲,可最终他每一次都选择了放弃。 怎么可能这一次,怎么可能这一次叔父就选择谋害父亲呢?!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只觉内心压抑到让她喘不过气来,而为了缓解如此的压抑,一瞬间,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数个来否决这个可能性的方案,她抬起了头,双手抓住了眼前仆人的胳膊,恍若着了魔般朝着眼前的仆人确认道: “会不会是误报?会不会是魔人那边夺走了通讯魔导器,然后为了挑拨离间?!让我们做出错误判断?!你们有没有联系叔父那边的军队?!有没有联系?!” 而眼前的仆人却是愈发痛苦的皱起了眉,他痛苦的回答道: “我们联系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回复!从刚刚开始到现在,这边与亲王殿下的通讯魔导器一直打开,可是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应!而且!当森之王大人军队的通讯魔导器通讯停止时,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的听到喊杀声和血肉被挥砍破碎的声音!” 聆听着如此的回答,即便不愿,蒂亚莉丝也不得不认同她这种逃避的手段失败了,因而,因而,她的脑海之中便即刻浮现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她想起了在森之国的北方有一个被称为【残虐支配者】的魔人,叫做统御魔人昆迪拉,它可以利用原典,通过声音来强行支配控制他人,因而,会不会是它和【万兽】合作,有意设伏,因而,她马上追问道: “会不会是因为来自于北方的那头名为【残虐支配者】的魔人?我记得它的原典可以让它通过声音来强行控制他人,是不是它和【万兽】合作,在下达命令之后强行让叔父和父亲的军队自相残杀?!会不会是它?!” 只是,面对着如此猜测,仆人脸上的痛苦更深了几分,他脸上衰老的褶皱皱的更深了,他以一种乞求般的口吻答道: “不是这样的,王女殿下,亲王殿下他确实是谋逆了!在如今的情况之下,还请您尽快认清现实!在如今森之王大人生死未卜,亲王殿下谋逆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仰仗于您了! 于此危难之际,还请您尽快振作起来,传召两位神格者阁下,同时尽快调集如今留存于【弗瑞赫尔斯特】的所有军队,最快的做好准备,在神格者阁下归来之前守卫【弗瑞赫尔斯特】,避免已然谋逆的亲王殿下攻陷【圣堂】!” 聆听着仆人无比理智、无比正确的请求,蒂亚莉丝的面色不由变得痛苦狰狞起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现实。 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呢?! 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呢?! 叔父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呢?! ...... 她的脑海之中不断重复着如此的话语,只有十岁的她本能的抗拒着如此难以理解的现实,哪怕眼前的仆人都跪在了她的身前,哪怕她都听到谒见大厅之中齐齐跪地请求的声音,她都不愿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可是,随后...... 轰! 一声轰隆的震响将她从如此的抗拒中回过神来,而后,她听到了来自于【圣堂】之外数量众多、而且极其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焦躁的呼喊声。 当她转过头来看向谒见大厅的大门时,她便看到有一个驻守于【圣堂】大门前的卫兵闯进了谒见大厅,他紧张的大喊着: “亲王殿下归来了!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是血!”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响起了极度沉闷的脚步声...... 第281章 噩梦 而后,不等谒见大厅之中的人们因为这一突兀的消息做出反应,门外便传来了惊愕的呼喊声和血肉被斩断的声响,还有,还有痛苦的悲鸣之声。 就在蒂亚莉丝因为这突兀的变故而愣神之际,眼前的苍老仆人强行牵住了蒂亚莉丝的手,他一边牵着,一边焦躁的呼喊道: “王女殿下!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面对着仆人这突兀的话语,那时的她头脑已然因为这陌生的变化而变得一片空白,她只是恍若一介木偶般被仆人拉扯着,朝着侧门的方向迈出步伐,可还不等她迈出两步,伴随着“砰”的一声,谒见之厅的大门便被猛然打开了,而后急促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起来。 循着声音望去,注视着映入眼帘的景象,那时被牵引着的蒂亚莉丝强行止住了步伐,理由的话,便是因为站立于大门之前的是她的叔父大人。 只是,此刻的他却穿着着一身被污血染的通红的白金铠甲,而且他的脸上也无半点往昔的温柔与慈爱,反而满是严厉的残酷之色,在他的身后更是跟随着一群士兵,他们身上都穿着着被污血和污泥所浸染的通红的铠甲,直白的朝着谒见大厅展露出肃穆的杀意。 就在蒂亚莉丝因为这又一幕难以理解的景象而愣神之际,叔父身后的这群士兵便直接的鱼贯而入,可先前的那位负责驻守的卫兵却是愤怒的大喊着、阻拦着: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 可不等他将话语说完,伴随着咔嚓的一声震响,卫兵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然被一剑枭首! 他的头颅恍若一颗皮球般坠落在地,大量的鲜血疯狂从伤口之中涌溢喷洒而出,浸染着谒见大厅这本应神圣的场合,同时鲜血也浸染着凶手的剑与凶手的面庞,而这位凶手便是蒂亚莉丝的叔父。 “呜!” 目视着这难以理解的一幕景象,哪怕捂住了嘴,蒂亚莉丝都不由惊呼出声,谒见大厅之中的其他人们也都对此感到惊恐,他们或是如她一般惊愕出声,或是开始咒骂,亦或是直接提起了手中的剑,还有一些人开始向侧门的方向迈出步伐。 可面对着如此突如其来的骚动,脸上被卫兵的鲜血所浸染的叔父却未展露半分的动摇,当无头的尸体朝着背后坠落之际,他提起了那被浸染的通红、稍稍有些卷刃的长剑,冰冷的命令道: “所有人放下抵抗!违令者,杀无赦!” 紧接着,原先被卫兵制止住的士兵们直接朝着谒见大厅蔓延开来,可叔父的话语却并未曾对平息骚动起到半分的作用。 面对着发生于眼前的暴行,大厅中的卫兵们提起了武器,氏族代表们提起了所佩戴的礼仪性长剑,哪怕是群臣与仆人们也都开始了抵抗。 只是,就如叔父先前所说的那样,叔父麾下的士兵们,不,或许应当说是暴徒们挥动着手中的武器,随后一场暴行、一场灾难、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于这谒见大厅之中肆意展开。 本不应朝着彼此展露敌意的彼此于此刻刀剑相向,本不应于此流出的鲜血于此刻肆意横流,本不应于此展露的暴行于此刻肆无忌惮! 大量的暴徒们挥舞着长剑单方面的进行着屠戮,大量熟悉的人们于此刻恍若野草般被肆意的收割着生命,每一分,不,每一秒都有数人于她的眼前被斩杀,他们的头颅被切下,他们的肉体被撕裂,他们的躯体被洞穿,他们的生命被夺走。 大量大量的鲜血从那无数破碎的伤口处肆意横流,就恍若无数猩红色的花朵般肆意绽放,而后又极速凋零,化作一滴滴嫣红的鲜血洒落在这本应洁净纯白的地板之上,将之染的猩红! 而伴随着他们那些暴徒的侵略与前进,他们那污浊盔甲之上所粘黏的泥水也挥洒在了地板之上,让原先已然被鲜血染的猩红的地板变得愈发浑浊污秽起来。 目视着眼前如此难以理解的可怖景象,从未见识过杀戮的蒂亚莉丝闻着着这满溢着死亡气息的血腥味儿,见证着这本不应出现的残酷屠戮,原先便满是惊愕的她此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任凭几位群臣挡在她的身前请求她尽快逃离,任凭苍老仆人牵着她的手想要逃离也都无济于事。她就恍如一个无能为力的稻草人般无神的呆呆站在原地。 因为,因为她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于眼前的事情。 明明,明明父亲和叔父都是为了保卫森之国,为什么,为什么叔父会背弃父亲?为什么,为什么叔父会命令士兵们在这里做出如此的暴行?明明,明明目标是一致的,为什么,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种模样,为什么呢? 如此的念头不断地于她那放空的头脑之中回荡,即便无论如何都没有答案,可面对着如此可怖、恍若噩梦般的景象,她的双腿也恍若被抽空了力气般止不住的颤抖着。 而就在她恍若稻草人般无言的站立之际,那浑身染血的叔父却正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群臣、卫兵、氏族代表、仆人,他们都发觉到了叔父的意图和偏向,他们都挡在了她的面前,他们都想要在叔父的手中保护她。 然后,他们却无一例外的被叔父挥舞出的长剑一一斩杀,伴随着淋漓的鲜血自伤口处喷洒而出,他们每一个人都倒在了她与叔父之间这短短的距离之间,铺就了一条由鲜血所浇灌的猩红路径。 原先请求她逃离的群臣都倒在了这条短短的猩红路径之上,最后,挡在她面前保护她的是那位苍老的仆人,可是,他的命运却也如先前的人们一般,伴随着咔嚓的一声,苍老仆人也是被残忍枭首,淋漓的温热鲜血恍若喷泉一般于她的眼前挥洒。 这一次,温热的鲜血挥洒在她的脸颊之上,让她感到了一丝的温热,伴随着苍老躯体的倒下,还有叔父的止步,蒂亚莉丝的目光却是率先看向了滚落于脚下的头颅,那已然被鲜血浸染的深蓝色眼眸中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由此,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揪心和寒冷。 接着,头脑一片空白的她稍稍抬起了头,看向了这自己本应非常熟悉,可在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叔父,她注视着那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深蓝色眼眸,她使用着她的读心能力,她想要知晓叔父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残酷的事情。 可是,透过叔父的深蓝色眼眸,她看到的却只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恍若一切都被割裂的痛苦,就好似漆黑到深不见底的深渊,单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她便感觉一股恶寒传遍全身,原先因为眼前的这番暴行而产生的揪心与寒冷在这痛苦面前都好似不算什么。 一时之间,头脑放空的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困惑,她迎着那蕴藏着无穷痛苦的深蓝色眼眸,颤抖着声音,说道: “叔父大人,您好像很痛的样子。” 随后,叔父那原先肃杀的冰冷面庞此刻有了起伏,难以言喻的愤怒于面庞之上浮现,那无边漆黑的痛苦也激荡了起来,叔父抛下了那因为斩杀了太多人而卷刃染血的污秽长剑,他攥起了他的拳头,以常人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击打在她的腹部。 顿时之间,她就感觉自己恍若是被一头巨兽正面重击一般,整个人好似飞了起来,过程之中,她只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一切都在飞速的向后推移,而后,她感觉后背撞击到了什么东西,接着,她整个人倒在地上。 这时,她才感觉到先前那强烈的痛楚,内脏被极致的挤压着,喉中涌起一股腥甜之感,强烈的反胃感又让她想要呕吐,可全身力气都好似被抽离的强烈虚弱感却令她感觉自己完全的无能为力,自己都好似不再是自己,强烈的痛感几乎令她昏厥过去。 可即便未曾即刻昏厥过去,这时的她躺倒在地上,虚弱的呼吸着,勉强的干呕着,脆弱的意识却又好似在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在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叔父那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是,此刻完全没有力气的她却已经连注视他的眼睛都无法做到,就在她以她那处于崩坏边缘的意识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了叔父那冰冷的话语: “作为森林之女的你不会被我杀死,你会被囚禁起来,我希望这一次便是我们之间的永别,当下一次见到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聆听着如此残酷的话语,认识着这比最糟糕的噩梦还要恶劣的现实,她那原本就处于崩坏边缘的意识也在此刻彻底发生崩坏,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而后,意识沉寂于虚无之中。 第282章 悲戚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蒂亚莉丝那沉寂于晦暗之中的意识才缓缓恢复。 只是,就在朦胧的意识渐渐接管身体之时,虽说眼前仍旧被谒见大厅之中那恍若炼狱的景象所充斥,虽说她的眼前仍旧是叔父那冰冷残酷的肃杀模样,虽说目睹着这无法理解的一切,她只觉内心恍若刀割一般痛苦到难以呼吸。 可她的身体却未曾感受到半分的伤痛,而且即便意识朦胧,她也仍能发觉此刻的自己身下熟悉的柔软触感,她可以确定此刻的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之上,一时之间,身体与头脑之间的认知出现了割裂,由此,她的脑海之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看来真的是做了一个非常恶劣而又糟糕的梦,毕竟叔父又怎么可能背叛父亲,叔父又怎么可能带着士兵,对着朝夕相处的人们刀剑相向呢?等睁开眼睛之后,我绝对要向叔父讲述一下这场噩梦!’ 渐渐的,头脑愈发清晰的她睁开着眼睛,只是,似是由于梦时所流出的泪水模糊粘黏了双眼,在稍稍费了一番功夫后,她才缓缓睁开,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华美床幔,而在床幔的狭小缝隙之处,可以看到房间内那熟悉的橙黄色光辉。 在这稍显阴暗的大床上,借助着那些微的光辉,蒂亚莉丝确认这时的她正穿着着她日常的睡衣,在确认到这一点后,她又极速的将手伸向肚子,想要确认自己的腹部有没有伤痕,而答案是没有,她的腹部一如既往的光滑平整。 在确认到这一点后,顿时间,她喜极而泣,涓涓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滑落在她那洁白的手臂上,她的嘴角稍稍扬起,无比庆幸的呢喃道: “果然,果然叔父是不会做出那种残酷之事的,是的,叔父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呢?” 呢喃间,她拉开了眼前的床幔,她想要去寻找叔父讲述她所做的这场噩梦,她想要从他口中听到‘才不会这样呢’的话语,她想要得到一份这样的安心。 可是,她的这份期望却落空了,因为当她拉开床幔,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熟悉的卧室,而是一间非常陌生的房间。 在双眼满是麻木的环视一周后,她确定了一件事,虽说这里相较于她熟悉的卧室而言宽敞了很多,而且也被细心的明确划分出了各种功能区,同时,这里的装潢修饰也是非常的恰到好处,起居的环境标准也是非常符合她王女的身份,可问题是,她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 此刻的她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一时之间,她只觉自己恍若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涌起的激情被浇灭了,她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眼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她的心中浮现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这时的她却不愿意去细细了解,她紧咬着嘴唇,内心之中满是麻木。 就在麻木间,她缓缓从床上走下,她踏上放置在床边的拖鞋,恍若行尸走肉般于这房间之中迈着步伐,想要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了解一些情况,至少得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也可以说是很幸运的,在没走几步后,她便看到在沙发旁侧的茶几之上此刻正放置着一柄做工精致的匕首,而就在匕首之下,则是一封信笺,在一路小跑的来到茶几旁后,她直接将这匕首随便扔在一旁后。 随后,她提起了这张信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叔父那刚劲有力的笔迹,这张信笺之上并没有撰写下多少内容,可当她开始细细阅读时,这信笺之上所留下的内容却是令她那碧色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光辉: ‘蒂亚莉丝,我的侄女,当你醒来时,当你看到我所留下的这封信笺时,曾经你所熟悉的一切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 你的父亲、森之国的森之王已然因为我的谋划而葬身于【万兽】腹中,你所熟悉的王庭群臣已然在我提起的屠刀之下几乎被屠戮殆尽,如今的森之国已不再是你所熟悉的模样。 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不过是由于我不愿再被愚昧掣肘,我不愿让森之国再在你的父亲、我的兄长手上走向彻底的毁灭,如今的森之国将会依照着我的想法来彻底重塑,而在这新生的森之国之中,没有作为上任王女的你的任何位置。 只是由于你身为森林之女,所以就如我先前所讲述的那样,你不会被我即刻杀死,但作为前朝象征、作为余孽的你将会被我永远的流放囚禁起来,永远的困守于这座位于魔之森身处的【流放之塔】中,每隔五天我便会让人送来必要的物资,让你可以于这座高塔之中苟且余生。 当然,我并不介意你为我那愚蠢的兄长和无数死在我屠刀之下的人们复仇,如今,放置于你眼前的那柄匕首便是我提前为你准备的武器,我也并不介意你拿那柄匕首来穿透我的胸膛,但我衷心的希望上一次的相见便是我们彼此今生的永别。 这并非是我恐惧于你的复仇,这并非是我恐惧于身为森林之女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只是单纯的因为若是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会再顾及你的特殊身份,更不会在乎那点往日虚与委蛇的情谊,我倾尽全力,而后亲手杀了你。 不论你如何难看的哭喊,不论你如何可耻的求饶,不论你如何痛苦的质问,我都会以最痛苦的方式一点点的终结你的生命。’ “呼...呼...呼...呼......” 伴随着细细的阅读,目视着如此酷烈的文字,品读着如此残酷的言语,蒂亚莉丝的呼吸不由变得粗重起来,那握紧信笺的稚嫩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原本平整光滑的信笺纸张伴随着双手的颤抖被不止的褶皱着。 啪嗒! 啪嗒! 啪嗒! 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滚落而出,它们滑过脸颊,而后啪嗒啪嗒的打在信笺之上,晕染着其上的字符,让那刚劲有力的文字变得模糊。 而相较于这模糊的文字,当完整的将这信笺之中的内容完全阅读之后,蒂亚莉丝只觉脑袋嗡嗡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而且不止是被泪水所晕染的文字,不知是由于那被泪水所模糊的双眼,还是因为什么,这时的她只觉整个世界也都变得模糊起来,浑身的力气也好似被彻底抽空一般。 原先站立的双腿此刻也因为绵软无力而颤抖着、摇晃着,颤颤巍巍的向后退步着,可哪怕这时的她都如此的无力,她却仍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笺,然而,由于这时的她恍若醉酒一般浑浑噩噩,因而,在没走几步后,便被自己的脚步所绊倒。 伴随着“砰”的一声,她倒在了地上,只是,由于这边的地上铺就着厚厚的地毯,因而,即便后脑勺着地,她的身体却仍未感受到多少痛感,她仍处于一种无力的浑噩状态。 而在无力中,她那无力的双手提起了那张褶皱的不成模样的信笺,她瞥了一眼这张信笺。 虽说如今视线模糊的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可不过是如此瞥视一眼,她的脑海之中却再次浮现起了信笺之中的文字,顿时间,她只觉心胸之中泛起了一股恶心,一瞬间,她有了一股想要呕吐的强烈冲动。 “呃呃呃......” 随后,她的喉中发出了如此恶心的声音,可仰着身子的恶心却令她感到愈发的难受和难以呼吸。 因而,即便无力,她也仍勉强翻起身子,即便四肢颤抖,她仍勉强的四肢着地,以鼻尖几乎贴近毛毯的距离,视线模糊的发出着呕吐的声音。 “呕呕呕......” 只是,由于腹中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时的她也只得痛苦的干呕着,模糊的视线、剧烈的痛感,浑身的脱力让她感觉自己好似即将把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了,可实际上,除去些微的唾液外,她什么都没有吐出。 感受着如此的痛苦,渐渐的,即便仍旧脱力,她那浑浊的头脑也渐渐恢复了些微的清醒。 在实在吐无可吐后,呕吐的冲动才渐渐消失,她的身体也才稍稍恢复了些微,而后,她稍稍向后仰着身体,可因为体力的缺失,她直接向后倒在了地毯上。 当她再次无意识的提起手中的信笺后,这一次她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起了那可憎的文字,她的胸中再次浮现起了恶心之感,只是,这一次,自那可憎的文字之后,她的眼前又浮现起了那炼狱般的谒见大厅。 顿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恍若爆炸的烈火般汹涌的激荡着,可怖的热量在一瞬间遍布全身,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原先孱弱无力的双手此刻也有了力气,注视着这可憎的信笺,她不止的怒吼着: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在不止的怒吼间,这张早已被皱的不成模样的信笺被撕裂成了无数碎屑,它们哗啦啦的洒落而下,哗啦啦的洒在她那因为痛苦和悲戚而变得极度扭曲的面庞之上。 可当这张信笺被撕裂成无数碎屑后,她的脸上却又再次变得痛苦扭曲起来,她只觉内心好似被刀子强行撕裂出来一块一般无助无力,心痛不已。 这时,她的目光又看到了正放置在茶几边缘、此刻正处于她头顶的匕首刀柄,而后,她的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先前信笺之中的文字,叔父说她可以用这柄匕首来洞穿他的心脏。 渐渐的,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刀柄,只是,她却未曾正握匕首、将刀尖对外,而是反握匕首、将刀尖对内,渐渐的,她的双手渐渐下移,渐渐的,刀尖抵在了她的睡衣之上,而如今刀尖之下抵着的具体部位则是她的心脏。 ‘一切都无所谓了,嗯,对,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反正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反正,反正我所在乎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然将我视为了仇敌,不如一死了之......’ 她那麻木的头脑就是如此的思索着。 只是,就在刀尖刺破睡衣,直直的抵在心口,与肌肤相触之际,伴随着这冰冷的痛感,她的脑海之中却又浮现起了另一幕景象,想起了昔日父亲抚摸着她的脑袋时所说出的话语: ‘小蒂亚,身为森之国王室、接受整个森之国供养的我们,其实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我们的职责是令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这也是我们的使命,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对于作为森林之女的你而言,更是如此,甚至可以说是更加严苛一些。’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那原本即将彻底撕开伤口的匕首被重新抬起,而后,她的脑海之中又再次浮现起了接下来的景象,自父亲教导完毕后,叔父轻揉着她的脸颊,向着她讲述道: ‘没错,确实是如兄长所说的那样,只是,兄长的这段话是他以森之王的身份来说的,不过,对于作为亲人的我而言,我其实更希望小蒂亚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虽然确实是有不得不以牺牲来换取延续的可能,但在作为长辈的我们彻底消亡之前,牺牲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小蒂亚你呢~’ 回忆着这已然破碎的记忆,原先面庞便无比悲痛扭曲的蒂亚莉丝此刻面庞更是痛苦,愤慨之间,她直接顺手将手中的匕首向外抛出! 砰! 伴随着这匕首刺中物体的声音,顿时间,她再次感到了好似一切温暖都被从她身边剥离的痛感,泪水再次模糊着她的双眼,只是,她的眼前却再次浮现出了叔父的身影,再次响起了那一幕回忆之后的声音: ‘我...我才不要你们牺牲呢!我...我要和父亲!我...我要和叔父一直在一起!’ ‘嗯嗯嗯......我们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永远陪伴你的,所以,不要哭了,小蒂亚,好吗?你看哭花脸了就不好看了哦~’ 当记忆泛起的涟漪让这一幕回忆变得模糊起来,蒂亚莉丝也不由如那回忆中的景象一般用手抹着泪水,一边抹着泪水,记忆与眼前的景象也在模糊中渐渐融合。 ‘我才没哭呢!’ “我才没哭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了叔父与父亲来帮忙抹去眼泪,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不止的失声痛哭。 “呜呜呜......” 第283章 饥饿 当这段被尘封的往事再次浮现于眼前,哪怕时间已然过去百年,可如今的蒂亚莉丝仍旧能够感受到当时的那份压抑和痛苦,而后沉溺其中,痛苦到恍若无法呼吸。 在这百年间都未曾发生半点变化的橙黄色光辉之下,不经意间,些微的泪水自眼眶中滚落,直到泪水打落在她的手上,这湿润的触感才将她从这往昔的痛苦中缓缓拉出,这时,她才发现泪水除去打湿了双手外,还将她腿上裤袜一块区域染的湿润起来。 只是,即便意识重新回归身体,可此刻的她仍未从回忆中彻底缓过劲来,她的嘴角和眼脸都向下低垂着,她紧咬着嘴唇,失落之色溢于言表,浓郁的孤独和被抛弃感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阴霾笼罩着内心,甚至令她感到了阵阵寒意。 然而,当她听到房间之中另一个平稳的呼吸声后,她的目光却不由转了过去,望着此刻躺在床上安眠的诺特,望着他安心的睡颜,回忆着先前诺特与她之间的约定,先前心中的阴霾顿时间烟消云散。 她原先失落而又痛苦的面庞之上此刻浮现出了些微的喜色,而后,她的嘴角稍稍扬起,她抬起手指,自己为自己抹去脸上的泪水,稍稍庆幸的低喃道: “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如过去那般孤身一人了呢......” 当沉重的心情稍稍得到平复之后,此刻的蒂亚莉丝便顺着先前的回忆继续进行下去。 她初次从这座【流放之塔】中醒来的经历就是这么的不愉快,那时,面对着那张残酷的信笺,她不止的痛哭流涕着,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记得流泪流到泪水枯竭,哭泣哭到声音嘶哑,意识悲痛到彻底崩坏的昏厥过去。 而当意识再次从沉眠中渐渐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仍旧是这柔和的橙黄色光辉,她仍旧瘫软的躺在地毯之上,只是,由于那仍旧存于心中的悲痛,因而哪怕从昏迷之中醒来,可她的心情仍旧压抑到难以言喻。 那时的她不知道自己应当算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应当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应当设立些什么样的目标,不过,在浑浑噩噩间,肚子却发出咕咕的响声,诉说着饥饿,因而,求生的本能压制了脑海之中的胡思乱想,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了房门,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寻觅着食物。 只是,没走多久,她便从这座【流放之塔】的走廊之中听到了清脆的脚步声,顿时间,即便感到强烈的饥饿,可困惑的思绪却再次占据了头脑,她不知道如今这些脚步声的主人人是谁。 毕竟,照理来说,【流放之塔】这种古老的建筑已然废弃了数百年之久,除去自己这种被扔过来的人之外,理应没有任何人的存在,若是这些脚步声的主人是叔父派来照顾她,或者说监视她的人,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面对,因而,她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想要重新逃回先前的房间之中。 可腹中的咕咕声却变得愈发响亮起来,恍若是在诉说她的身体实在虚弱,必须要进食,必须要摄取营养,在这摇摆不定之间,原先便因为饥饿而缺乏力气的双腿变得愈发颤抖起来,就当她为如今的困境而再次想要痛苦的呜咽之际,脚步声却愈发清晰起来。 这时,她也看到了走廊另一侧出现的身影,那,那不过是一具普通的自律人偶罢了,这具自律人偶正手持着工具对走廊的墙壁进行着清洁,当发觉自己的苦恼不过是一介笑话之后,她也不由一边讥讽着自己,一边继续向前迈步着。 在花了些微的时间之后,在又见到几台忙碌的自律人偶后,她终于找到了厨房,看到了大量放置于保险魔导具之内的丰盛食材,在饥饿的驱使之下,她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吃法啃咬着水果,为身体补充着水分与能量。 只是,当吃饱喝足之后,她便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些疑问,在父亲被谋害、群臣被屠戮、自身更是被叔父视作流放的囚徒的当下,如今的自己应当算些什么,如今的自己应当要做什么,如今的自己应当设立些什么样的目标? 如此的念头方才浮现于脑海,她的脑海之中便不由再次浮现起了那横七竖八的陈列着无数破碎尸体的谒见大厅,不由再浮现起了那大量残忍的暴徒,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叔父的残暴姿态,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先前那张被自己撕得粉碎的信笺。 顿时,先前因为饱腹而稍稍平复了一些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压抑起来,先前因为进食而恢复了些许的气力此刻也好似被扎破的气球般漏了气,她的面色也不由失落阴沉下来,在随手拿了点水果之后,她便恍若行尸走肉般再次返回了先前的那间卧室。 在将拿来的水果随便扔到茶几之上后,她便躺在这床幔被拉起后变得阴暗的大床上,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她仰起着头,只是她的目光却无比的空洞,好似并非是在看着上方,而是好似在看着其他的事物。 而这时于她眼前浮现出的景象便是往昔甜蜜的回忆,她回忆着往昔父亲与自己之间的呵护与宠溺,回忆着往昔叔父对自己的教导与爱护,回忆着往昔群臣对自己的拥戴与敬爱,这一切美好的回忆让她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只是,就当这一切的回忆到达幸福的顶点之际,眼前的一切都恍若镜面破裂般破碎开来,无数美好的回忆被分割化作一块块碎片,当美梦于眼前消弭之后,噩梦便彰显于眼前。 谒见大厅的惨状摆在眼前,叔父的酷烈背叛摆在眼前,她想要伸出手将眼前象征美好的无数碎片收集起来,想要将之拼凑起来,想要将噩梦掩盖,想要重塑美好,想要遮盖住这可怕的噩梦。 可是,不论她如何伸手去捡拾,那无数的碎片就恍若水中的倒影般化作无形,然而,即便无法触及,碎片之上的伤痕却恍若带刺般不止的刺痛着她,令她鲜血淋漓。 而且,就在捡拾的过程之中,那噩梦般的景象不止的于眼前一次又一次的重现,强烈的痛楚不止的冲击着她的内心,她想要哭泣,可却又完全发不出声,在这不止的循环中,她的思维变得麻木起来。 渐渐的,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再次响起了咕咕的声响,渐渐的,她的意识从那奇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渐渐的,她重新掌控了她的身体,渐渐的,她发觉自己的双眼无比的模糊,渐渐的,她发觉自己的脸颊无比的湿润。 在勉强睁开粘黏在一起的双眼后,她这才发觉此刻的自己正侧躺着身体,眼眶之中所滑落的泪水已然将所枕的枕头打的湿润起来,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而后,似是由于先前的梦境,又好似是因为自己未曾盖上被子,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好冷,在寒冷的驱使下,她环抱着胳膊,将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脑海之中不经意间再次浮现起那噩梦般的景象,回忆着叔父的无情,回忆着叔父的那张酷烈的信笺,她愈发的蜷缩成一团,她紧咬嘴唇的呢喃道: “叔父...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残酷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样过分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一切都变得破碎......” 接着,泪水再一次的夺眶而出...... 第284章 转变 当这一幕幕的景象再次浮现于眼前之际,此刻坐在椅子上的蒂亚莉丝面色也不由变得复杂起来,她的嘴角不由稍稍向下弯曲,颇为无奈的感慨道: “真的是不堪的稚嫩......” 只是,这段话语并非是单纯的感慨先前的那一幕,针对的时间其实更加的长久一些,而这样做的理由,也很是简单。 那便是自那之后,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其实都是处于如此的状态之中,不止的哭泣着,不止的颤抖着,不止的干呕着,终日被那可怕的噩梦所困扰,终日被那可怕的噩梦所惊醒,而后长久蜷缩于大床之上,终日浑浑噩噩,不愿离开这被拉上的床幔所遮掩的大床,不愿离开这唯一能够令自己感到些许安心的地方。 然而,无论自己如何不愿意离开大床,不愿离开这个狭窄阴暗的安全区,可问题是人只要呼吸,那便会消耗营养,消耗的多了,那便会饥饿,因而,每当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饿到腹部绞痛之后,出于求生的本能,自己也不得不颤抖着身体离开大床寻觅食物。 只是,即便这座【流放之塔】,不,简单点说【塔】的光照采用的是柔和的橙黄色光辉,不论怎么说都应当说是非常的舒适,可对于那时的她而言,这亦是好似正午时分的夏日正午时分的太阳一般刺目灼烧,那时的她就好似一只惧光的老鼠般颤颤巍巍。 而又由于难以言喻的饥饿和糟糕的精神状态,那时的她就好似一具行尸走肉般简单的往来于卧室与厨房之间,在补充了些微的营养后,便又会逃似的跑回卧室,好似只有这样才能逃避危险。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有很多次由于实在是急躁到慌不择路,以至于自己直接撞到了自律人偶身上,在那种时候,携带的温水洒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携带的水果哗啦啦的滚落脚边,当自己抬起头看向那没有面庞的自律人偶时,在看到它那伸出的手时,自己一时间不由幻视起来,幻视起谒见大厅的那一幕。 顿时间,自己便惊恐的大呼小叫着,手脚并用的甩开身后的自律人偶,就好似被抓包的小偷,弃食物与水于不顾,亡命般的逃回卧室之中,而后再紧闭大门,倒在拉上床幔的大床上,睁大着眼睛,紧紧的蜷缩着身体,艰难的粗重着呼吸,而后,无声的哭泣着。 不过,在这段时间种,她其实也并非没有做过美梦,她其实也做过关于昔日美好的美梦,但,每当美梦结束,她便不得不面对痛苦的现实,面对这所在乎的一切都支离破碎的惨状,令她痛苦的几乎窒息。 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噩梦则恍若沼泽般令她无法逃离,让她无法从中轻易挣脱而出,而她则在这无人打扰的孤独环境之中令自己愈陷愈深,强烈的痛楚之下,她其实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她不想再忍受如此的煎熬,她想要去死。 可是,就如最初看到那张信笺时候的情况一般,每当她想要终结自己的生命之际,她便会因为往昔父亲和叔父的言语而痛苦的停手,接着再次的痛哭流涕起来。 然而,由于终结自己生命的想法过于反复,她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伤口,而后又用作为森林之女的力量恢复着伤口,因而,渐渐的,她开始有了自残的倾向,每当她感觉自己痛苦到无法呼吸,便会有意的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些微的伤口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而她就这样,在如此畸形孤独的情况之下,不断的折磨着自己,就是嘛,好像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孤独,毕竟,每隔五日,都会有维护人员来对城堡进行补给,同时也会有人轻轻的敲击卧室的门,询问她有什么需要的。 虽说他们的态度其实都很恭敬,没有展露出半分的鄙夷,可每当这些维护人员到来之时,也是她内心最为饱受煎熬的时刻,那时,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她会颤抖着身体,一言不发的紧紧蜷缩于大床之上,期待着他们的尽快离开,好似听着他们的话语,自己就好似再次回到了噩梦之中,当他们离开之后,自己才会稍稍的松上一口气。 只是,在这好似永恒轮回的噩梦之中,除去痛苦在不断积蓄之外,仇恨其实亦是恍若薪柴一般不断的在内心之中积蓄,在这不断循环,时间都好似彻底失去了意义的阴暗之中,又一次平平无奇的噩梦化作了火苗点燃了这仇恨的烈火。 ‘既然你用暴力破坏了一切,为了那可笑的权力而夺走了一切,那就由我来毁灭一切!’ 一时之间,如此狂热的念头取代了惊惧,对于叔父背叛的悲戚与怨言化作了如燎原烈火般的愤恨!而随着这无比狂热的愤恨,最初浮现于脑海之中的便是依靠着作为森林之女的身份,直接唤醒魔之森的所有树人,哪怕接下来会导致身死,那也要将整个森之国都夷为平地! 然而,当如此疯狂的念头浮现于脑海之际,她的头脑之中便不由浮现起父亲、群臣,以及那些氏族代表的面庞,而后,她那狂热的头脑就恍若被倒了一盆冷水一般冷静了些许。 毕竟,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的悲剧,之所以一切会崩坏都是因为叔父、还有追随他的那些人的错,若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便打算将一切毁灭,即便这样或许会让自己一时感到畅快。 但一想起昔日的教导,想起他们的举止皆是为了保护森之国,保护森之国的子民,她也不由觉得若是真的那样,相较于一时的畅快,她的内心其实会变得更加支离破碎,因为自己成为了一个更加可憎的刽子手,成为了一个更加可耻的叛徒。 因而,她的念头便倒退了一步,由原先毁灭森之国化作了毁灭【弗瑞赫尔斯特】,毕竟,在谋逆之后的当下,【弗瑞赫尔斯特】之中已然成为了那位叔父的势力范围,只要将他连着整个【弗瑞赫尔斯特】毁灭,那么,也算是不愧于复仇了。 可哪怕倒退一步,就在她依照着养成的逻辑思维在脑海中推演之际,她便即刻发现了问题,那便是摧毁【弗瑞赫尔斯特】其实与摧毁森之国无异,因为【弗瑞赫尔斯特】是森之国的首都,是森之国的中枢和核心。 虽说只摧毁【弗瑞赫尔斯特】看起来比摧毁整个森之国温柔很多,可问题是,当【弗瑞赫尔斯特】真的被毁灭后,即便在经历一段时间的混乱后,神格者们会尽快的整肃局面,但在这个空档期,森之国其实也是属于一种脑死亡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就对森之国虎视眈眈的魔性便会趁虚而入,虽说接下来森之国会坚持更久的时间,可问题是伴随着【弗瑞赫尔斯特】的毁灭,还有森之国长久以来所存储的大量技术、大量文件、大量情报的遗失,森之国的延续时间会骤然缩短。 由于如此简单的思考方式注定会导致森之国迎来灭亡,因而,这时的她也不由开始认真的开动脑筋,在确定叔父与参与谋逆的暴徒都必须灭亡的前提下,具体的构思于她的脑海之中浮现。 不消耗费多长时间,她的脑海之中便有了几个方案的草案,一是在叔父外出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暗杀;二是以复仇之名暗暗聚集力量、接着再在关键时刻在【弗瑞赫尔斯特】中掀起拨乱反正的大旗;三是挑动起叔父与支持他的亨特霍拉氏族之间的斗争和政变;四是...... 如此如此的念头不止于脑海之中浮现,她也随后拉开了床幔,来到了茶几边拿起一本笔记本将自己的所有想法记录下来,在将想法记录下来后,她便开始对达成想法所需的条件进行一一分析罗列,判断执行所需的情报和资源。 当她将这些想法密密麻麻的在笔记本上写满后,她也是信心满满起来,接着,便决定行动起来。 只是,由于叔父先前的那句威胁,因而,她并不打算明目张胆的离开【塔】,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无计可施,因为作为森林之女的她拥有着历代森林之女都拥有的能力,她可以在【大圣灵】所庇护影响的所有土地之上投射【伪躯】,在本体未曾出【塔】的情况下,隐秘的行走于森之国的每一片土地之上,而后收集着所需的所有情报。 第285章 崩溃 在为迷茫的自己确定了明确可行的目标之后,沉寂许久的蒂亚莉丝她也行动了起来,她仍旧躺在大床之上,只是,这一次她却是使用着身为森林之女的权能,她捏造出伪躯,将之投影于【塔】之外的森之国土地之上,以明确的目标搜集着情报。 不过,虽说在那种浑浑噩噩中虚度了数年之久,她身为森林之女的力量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愈发强大,但她的年龄毕竟还是太小,而且长时间压抑的心绪不止抑制住了她心灵的成长,也抑制住了身体的成长,还有力量的成长,因此,她无法长久的以【伪躯】之身在外行动。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每日只得维持两个小时的时间,然而,对于剩下的时间,她其实也并不打算浪费,在将所收集的情报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后,她便将目标放在了【塔】中的书库。 似是为了不让被永恒囚禁的她感到太过的无趣,在将她囚禁流放于此后,叔父在这座【塔】中设立了一间书库,放置了近万本的藏书,其种类更是包罗万象,由此,她便将所有剩余的时间都投注于此。 她如饥似渴的贪婪阅读着各类图书,做着笔记,对其中的精华进行抄摘整理,同时开动着头脑对其进行理解、将之融会贯通,不断完善着自己的思维框架,不断充实着自己的头脑,打算将整座书库的近万本图书的全部营养彻底榨干。 因而,哪怕【伪躯】活动时间的短促,她所需进行的前期准备时间被大幅度拉长了,可是,因为这充实自己头脑的阅读,她也在不断的订正修正自己的计划,不断的充实着原先简单的草案,优化着流程,将之更具有可操作性。 就是嘛,由于不断阅读的缘故,笔、墨和笔记本的消耗极为剧烈,同时因为【伪躯】的缘故再次开始接触他人,因而对于那些维护人员她也不再怯弱到逃避,她以王女的威严要求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补充这些书房用品,同时,也向他们索取更多的书籍。 而这一过程,则整整持续了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来,她为谋划的进行搜集整理了无数的情报,其中不止包含着参与那场谋逆的所有人员名单、他们的各类信息,还有【弗瑞赫尔斯特】的日常布防图、【圣堂】的日常布防图,乃至于两位神格者的日常行动规律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而除此之外,她也通过日夜不息的阅读为原先仍旧稚嫩的自己充实了思维逻辑的框架,让自己可以更加客观理性的对接下来的行动做出更加理性的判断,可以更加透彻的看待问题,抓住核心重点。 只是,在某一天,将她将整理搜集的所有情报,恍若一座小山般堆积在卧室之中时,本应确定接下来具体行动方案的她面色却无比的痛苦,因为在经历这长达二十年的情报搜集,在了解了各类情报后,她对自己行动的正当性产生了痛苦的怀疑。 而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谋逆结束的二十余年中,虽说叔父在森之国内部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清剿父亲追随者的恐怖清洗,不止为森之国蒙上了一层名为恐怖的面纱,也带来了无数的杀孽。 可又正是叔父以铁腕手段强行收缩势力,不再为了人类而强行与其他魔人开战,又将两位神格者与大批军队派往前线维持收缩后防线的缘故,如先前那般森之国崩溃的迹象已然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依照她如今所养成的思维,让她抛开偏见和情绪、进行理性判断的话,她其实不得不承认,如今森之国在叔父的手中有了渐渐复苏的迹象,只要森之国挺过了这段内乱期,依靠着【大圣灵】的庇护,还有先前战争中所积蓄的一切,森之国的国力接下来必然会蒸蒸日上! 即便无法达到数百年前经历“巨人灾厄”前的盛况,可也绝非是二十多年前的惨状能够比拟。 面对着如此的境况,一时之间,蒂亚莉丝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当如何去做出选择。 她可以从原先的谋划中挑选一个,接着对叔父那群谋逆者展开残酷的报复,那即便她可能无法将他们所有人连根拔起,但至少也可以给叔父那可憎的统治带来无法弥补的创伤,只是,无论她选择哪个方案,在报复结束之后,如今森之国正处于关键恢复期的进程会被残酷打断,甚至,最终可能导致的结果与将【弗瑞赫尔斯特】毁灭无异。 而她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森之国从这困顿的泥潭之中挣脱而出,而后注视着这在叔父的统治之下,将父亲、群臣与那些氏族代表所谋害的森之国走向再次的复苏时刻,只要森之国咽下那宛如噩梦般的苦果,只要它能对那些本不应流出的血视若无睹,那么,森之国便能再次迎来繁荣的新生。 目视着眼前的这两种选择,这时的她只感到了一阵的恶心,选择前者,那就等同于践踏前人的心血,就等同于毁灭森之国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而选择后者,那便是等同于令她忘记仇恨,那边等同于让她重新滚回那毫无光明的阴暗生活中瑟瑟发抖。 不过,准确来说,摆在她面前的并不只是只有这两条道路,对于作为王女和森林之女的她而言,其实还有一个选择,那便是与那些被叔父所屠戮镇压的支持者建立联系,而后,借助他们的力量,举起反旗,以拨乱反正的名义改写一切,由她重新登基。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她轻易的归类于前一种选择了,理由的话则是属于多重: 一是因为在这二十年来的情报搜集中,她其实了解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情报,更是确定他们的行动早就被更加专业的叔父给渗透的一清二楚,叔父对他们的态度其实是很是宽容,如果他们不打算做什么实质性的反叛,叔父是把他们放置于一旁不管不顾,而若是真的行动,那他们便是叔父砧板上的肉,根据需要批量批次砍杀; 二是因为即便她加入其中,同时剔除掉了叔父留在其中的间谍,成功的举起了反旗,接下来她所需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一片坦途,而是内部的路线之争,这些父亲的支持者多是偏向于重走父亲往日的战略,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思走,那么在接下来便是与好不容易得到和平的其他子民展开对立。 而若是不顺着他们走,同时自己又能劝说他们,稳固的驾驭他们,可面对着掌控现今最强神民氏族亨特霍拉氏族、同时又掌控经过他清洗筛选后军队的叔父,在不计算放置于封印指定点的遗物情况下,自己这边又能有多少胜算,只需他提前知晓自己的出现,那他便可以提前做出准备。 除非森之国再次陷入了一场危局之中,围在叔父身边的力量被极大的削弱,或者被调往他处,同时他搜集情报的能力大打折扣,而且还不愿意大量的使用遗物,否则,在如此情况之下,最好的结果都是森之国展开分裂,最差的结果则是森之国彻底崩坏。 在将这一切利与弊在心中权衡之后,即便她再怎么的不愿,即便她再怎么的痛苦,由于她过往所接受的教育,她,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放弃...... 因为,因为那些死于叔父屠刀之下的人们所渴望的都是让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若是,若是为了他们复仇而选择让森之国陷于险境,那,那岂不是南辕北辙?甚至自己反而会成为真正的刽子手...... 在做出了如此的抉择之后,那时的她恍若全身的精神与气力都被抽空般无力起来,面对着堆放于眼前,恍若小山般的情报,她更是紧咬着牙,眼角淌着泪,难以言喻的委屈与烦躁在内心中恍若烈火般灼灼燃烧,愤恨之下,她将这堆放成山的情报笔记全部推倒! 站在这纸张不断飞舞的纸山之中,满脸憎恶和委屈的她的失控的撕扯着自己二十年来的所有心血,将之撕得粉碎,化作无数的纸屑漫天纷飞。 只是,由于在做出抉择之后恍若失了魂的缘故,在撕扯了一会儿之后,她便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她无力的瘫倒在这满地的纸屑和漫天飞舞的纸屑之中,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涓涓淌出,打湿着这被她彻底撕碎的心血...... 她无力的呜咽着,她无力的哭泣着,她委屈的蜷缩着,她孤独的哀吼着,恍若一头被抛弃的受伤小兽、身处于野兽不止咆哮的阴暗森林之中哀叹着自己的命运,进行着自己最后的挣扎一般,再然后,便是沉沉的睡去...... 在经历了如此之事后,蒂亚莉丝整个人便恍若人偶般变得极度麻木起来,除去对往昔的美好进行回忆外,她每日恍若行尸走肉般无力的在【塔】中游荡,时不时还会走出大门,围绕着【塔】进行着盲目的漫步,由此来消磨着自己的时光...... 不过,在经历了那充实的二十年后,她便再难以忍受如此的虚度时光,可又由于她已然对现实世界感到了失望、对自己的未来选择了放弃,因而,她开始逃避般的将目光投向虚假的世界,她再次走进了书库,再次开始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 然而,这一次她所阅读的并不是各类专业性书籍,而是那些原本被她视作浪费时间的、来自于人类国度的骑士小说,虽说由于这种小说的作者往往都是些视野狭隘的市井之徒,因而他们的作品往往也没有太过专业的知识,往往就是一些空泛的妄想,充斥着简单的一厢情愿,将复杂的现实给简单化。 里面的故事多是一介平民成为骑士、而后拯救王国迎娶王女公主、最后成为国王的这种故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变种,认真来说,虽有一些考究的故事,但更多故事其实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是漏洞百出,原因的话,便是这些作者往往都是道听途说之辈。 早先,叔父对这种故事的评价是属于拿来放松即刻,很少有可以细细钻读的价值,因而,先前她对这种小说没有什么兴趣。 但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打击之后,心灰意冷的她也开始沉醉其中。 没有逻辑?那很重要吗? 常识方面漏洞百出?那很重要吗? 没有细细研究的价值?那很重要吗? 哪怕故事的框架可以说是非常的简单,属于是看到的第一眼便可以猜测到结局,那又能怎样呢?反正,只要最终的结局是好的就好,只要那受困的王女或者说是公主得到了拯救那就好,只要曾经蒙受悲剧的她们最终得到了幸福就好...... 通过阅读这些骑士小说,渐渐的,自己那麻木的面庞之上重新浮现出了由衷的喜悦,笑容再次挂在面庞之上,她阅读了大量大量的骑士小说,最终,她找到了一本她最喜欢的骑士小说——《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她对这本小说重复阅读了无数遍。 而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这本小说里王女所处的境遇其实与她很像,就如她一般破碎,但故事中的她却是与一位流放的骑士相遇,填充了那份残缺,得到了最终的救赎,每次进行阅读,她便会不由的将自己代入其中,为故事中王女所遭遇的悲剧感同身受,为故事末尾迎来的幸福结局而感到欣喜异常。 渐渐的,她开始有些期待某一天自己能够与属于自己的那位骑士相逢,只是,每当如此的念头浮现于脑海,她都会开始自嘲自己的痴心妄想,不过,期待的种子仍旧埋藏于心。 而在阅读之中,她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偏好,那便是偏向于最终会迎来美好结局的骑士小说,不论过程会有多忐忑,只要最终会有美好的结局,她都会细细的阅读,但相应的,最终迎来悲剧的骑士小说她连打开都不愿意打开。 她就这样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有意掩埋着心中的伤痛,但是,这样美好的时光并不可能一直持续,在有一天,那些父亲的支持者找到了这里,找到了她...... 而他们寻找她的理由其实很是简单,那便是在如今叔父当道的时代,唯有她可以举起大旗,将一切拨乱反正。 只是,对于他们的说辞,她是没有半点兴趣,理由的话,便是先前所说的那样,而她也一一向寻到她的支持者如此述说,直白的拒绝着他们,并让他们收起那谋逆的心思,告诉他们只要选择安逸,叔父便不会再对他们做些什么。 在她展露出如此明确的态度后,最开始的那一拨人尊重着她的意愿选择了离开。 但是,当如此的平静被打破第一次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接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对她进行着劝说,打扰着她难得的清净,即便她一次又一次的向他们讲述的如此明确,不断讲述着她根本不愿被再次拖拽进如此令人憎恶的现实。 可他们仍是没有半点接受的心思,他们沉醉于那往日的光辉之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放下说动她的心思。 渐渐的,她变得烦躁起来,而劝说她的人也开始偏激起来,他们恍若是打算以逼宫的形式迫使她选择拨乱反正,可对于作为森林之女的她而言,他们的这点武力其实算不得什么,因而,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她使用着森林之女的暴力压制着他们,在展露出明确的态度后,便放他们离去。 本来,她以为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死心,在她展露出如此态度之后,他们在内部商量商量后,便会结束这种闹剧。 然而,有一天却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一天,乌云遍布,她在【塔】的大门口静静的发呆,因为这一天是维护人员进行日常补给的时间,在上一次,她向他们索求更多的骑士小说,而这一天,他们便会携带着这些赶来,因而,她非常期待的来到大门之前,想要最快的从他们的手中拿到最新本的骑士小说。 只是,就在她等待的时候,先前被她赶走的劝说者来到了她的身边,又一次的以那陈词滥调劝说着她,期冀着她能够诛杀她那谋逆的叔父,诛杀这如今自封为摄政王的恶徒,期冀她能够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而面对着眼前的人,注视着他眼中炙热的渴求,她再一次的进行着否定,就在她对眼前之人的狂热感到烦躁,想着闭上眼睛,将这完全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赶走、以免被维护人员发现导致什么麻烦之际,这人却突兀的攥住了她的胳膊,他靠近着她,激烈的诉说着: “既然您不愿主动面对这些,那么,便冒犯了,我们需要您的领导,哪怕由此我们被迫使用暴力,我们也会强行将您放在那个位置!” 就在她未设防之间,一记格外沉重的拳头击打在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向后击倒,当她躺倒在地时,她顿时间便知晓了眼前之人的想法,在被无数次拒绝之后,实在没有办法的他想要强行将她击晕后,再将她带离这里。 只是,在此刻,如此的念头却被于脑海之中浮现的另一个念头所压制,伴随着来自于腹部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痛感,感受着这二十多年来头一次的击打痛楚,沉埋于记忆深处的一幕景象突兀的于眼前浮现,噩梦再次于眼前浮现,眼前的世界恍若回到了那二十多年前,回到了那她未曾真正摆脱的谒见大厅。 而她则虚弱的躺倒在地,恍若再次成为了二十多年前的无力孩童,二十多年来,叔父那于她记忆中未曾褪色的身影再次出现于她的眼前,注视着这不断靠近的身影,此刻,躺在地上的她心中顿时充斥着盲目的惊恐,她不断的向后退步着,不止的惊恐呜咽着: “不...不要!不...要!不...不要!” 可如此的喊声却没有任何的作用,叔父的身影却是愈发的接近,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她的时候,她痛苦蜷缩着身体,抱着头,大喊着,抗拒着: “我不要!!!” 而后,伴随着室外轰隆的雷声,还有哗啦啦的雨滴声,蒂亚莉丝只感觉眼前好似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好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粘黏在她的肌肤之上,只是,原先本应触及她的大手却未曾触及。 渐渐的,她稍稍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仍旧是阴暗的世界,仍旧是一片殷红,只是...只是,此刻,眼前的景象却并非是噩梦之中谒见大厅之中的景象,而是,而是【塔】的大门之前。 伴随着【塔】之外轰隆隆的雷吼,还有那刺破天穹的白光,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眼前的景象并非炼狱之象,可于她而言却又好似炼狱...... 第286章 求死 原先,本应站在前方的人早已没了身影,如今,留在原地的只有凌乱洒落在地的破碎肉块,还有那肆意泼洒于地面,将大块大块的地板区域染的殷红的鲜血。 而除去展露于地板之上的惨状外,此刻,伴随着【塔】外那震耳欲聋到令人耳鸣的频频吼声,伴随着那刺目白光的映照,她发现,她发现自己的全身也已然被这鲜血染的殷红!湿热的鲜血更是浸透了她的衣物,粘黏着她的肌肤! 目视着眼前如此可怖的景象,一时之间,她只觉眼前的世界好似在摇晃,她只觉好似世界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一会儿展露于她眼前的是这血肉破碎的景象,一会儿展露于她眼前的是谒见大厅之中那无从抹去的噩梦! 眼前的这两种景象更是在极速的变化着,它们之间切换的速度极速的加快着,好似是在重叠着,好似是在融合着。 渐渐的,她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渐渐的,她觉得自己无法分清现实与幻觉,渐渐的,她的耳畔响起了声音,响起谒见大厅之中上演屠戮景象之前的怒吼,响起了原先这位妄图将她推向前台之人的恳求。 而后,很快的,她的耳畔再次响起了悲鸣,响起那屠戮展开之时被斩杀之人的临终悲鸣,响起了血肉爆裂开来之前的呜咽与悲鸣,紧随而后,由于眼前展露出的是谒见大厅之中满地残尸的景象,鲜血肆意的横流着,因而,血肉破碎的刺鼻腥臭味儿更是直接扑鼻而来! 一瞬之间,强烈的恶心之感从腹部直冲喉咙。 “呕呕呕呕......” 对于这强烈的不适感,此刻的她跪坐在地上,不止的呕吐着,只是,由于距离上一次吃饭时间比较远,除去些微逆流而上的胃液外,她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在干呕到恍若将这个胃都从嘴里吐出来的程度之下,她才渐渐从幻觉之中挣脱出来,然而,目视着眼前的淋漓鲜血与破碎肉块,面对这无可否认的暴行现场,顿时间,她的面庞变得极度扭曲起来,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淌下,她的内心恍若被一只手紧紧握住随意扭曲挤压一般痛彻心扉。 她杀了人...... 是的,即便这一切并非她愿、即便这只是被触碰到心伤后的精神失控、即便眼前之人曾经使用暴力意图将她击晕后强行带走,即便已死之人算是罪有应得,但无可置疑的是,她第一次的杀了生,第一次的杀了人。 而且,而且她亲手杀死的人还不是她原先下定决心要杀死的叔父和他麾下的那些暴徒,而是,而是本应与她志同道合的、都想要推翻叔父、展开复仇的“无辜者”。 面对这过于具有冲击力的现实,一时之间,她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连一句话都未曾说出口,在意识混杂的恍若浆糊的现实之下,她木讷的注视着眼前的惨状,半晌之后,才缓缓出口,吐露出了简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紧随其后,她就恍若溃堤的水坝般,泪水不止的从眼眶之中淌下,滑过那沾黏在脸上、渐渐凝固的鲜血,滴落在殷红的地面之上,虚弱的她不止的呜咽着,不止的以双手掩面低喃着,不止的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如此的痛楚却未曾让她心中的压抑减缓半分,甚至因为这残酷的现实,她开始对自己的存在意义感到了怀疑,她开始思考自己真的有存在的必要么,她困惑着,她迷茫着,她眼前的世界变得黯淡下来...... 她抬起了头,看向了这幽暗的【塔】外,在刺破天穹的白光照耀下,她看到了似是因为鲜血气息的缘故,森林之中的魔兽在死死的盯着这边,而当白光闪过,透过这天穹之上不断洒落的雨地,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森林之中,似是闪烁着无数的光点,那闪动的光点恍若是在诉说着一种期待,期待着将她大快朵颐,不过,由于防御法阵的存在,它们也只能干看着。 本来,对于这种可怖的景象,哪怕她的内心早已麻木,哪怕她对它们完全没有兴趣,她也都会本能的感到憎恶和嫌弃,会选择别过头,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别过头,她只是脸上展露出一丝的惨笑,而后恍若放弃一切,双眼无神的呢喃道: “反正,反正我的存在没有任何的意义,反正,反正没有人是真正的在乎我,反正,反正那美好的未来只存在于虚幻之中,所以,所以,无所谓了,不过只是一死罢了,而至于那所谓的森林之女,在我死后,蒙昧的【大圣灵】会在冥冥中再择选一个吧......”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了被安置于门前,那用于阻碍魔兽侵入的防御法阵开关,心灰意冷的她缓缓地站起身来,颤抖着脚步的走了过去,而后,亲手将之关闭。 接着,伴随着天穹之上雷霆的再一次怒吼,森林之中的魔兽也是发觉到了防御法阵的关闭,闻到了血的它们一时之间好似是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们在那白光映照之下集群的猛冲而来。 而目视着这足以令人感到心悸的景象,看着它们那恍若不惜性命的冲锋向前,她只是无言的来到大门之前,而后,双膝瘫软无力的跪在地上,抬起了头,恍若是想要亲眼见证魔兽将她撕碎而后吞入腹中的景象。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 魔兽们那震耳欲聋的脚步声逐渐掩盖了漫天的雨声,它们的吼声更是恍若在于天穹之上的雷霆争锋,渐渐的,魔兽们的身影越来越近了,渐渐的,她看到三头体格矫健的魔狼跑到了众多魔兽之前,渐渐的,她看到它们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然到了不过十米的程度。 不过就是眨眼的一个间隙,三头魔狼几乎已然猛冲到了她的眼前,看到它们似是打算争夺着食物,她看到了魔狼们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她看到那锋利的尖牙,她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儿,她闻到了那死亡的气息...... 一时之间,她的眼前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往昔谒见大厅时候的景象,只是,这一次,她却并非面对叔父,而是面对那些暴徒们,他们朝她举起了屠刀,恍若是想要直接剥夺她的生命。 顿时间,原先麻木的内心顿时间迸发出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她再一次难看的抱着头,再一次惊恐的大喊着: “不要!!!” 砰! 伴随着一声震响,温热之感再次浸染着她的肌肤,而后便是数个重物倒下的震响。 渐渐的,在木讷间,她缓缓睁开了那再次变得殷红的视野,她看到三个只余下后半身的躯体倒在自己的眼前,只是,即便有前面这三头魔兽的前车之鉴,后续的魔兽却好似已然丧失了理智般继续亡命向前! 目视着如此不断袭来的魔兽,感受着那来自于死亡的恐惧,全身颤抖的她主动抬起了手,而后握住,随后,接连一片的魔兽生命被轻易收割...... 然而,就在余下的魔兽因为这无法理解的景象而逃亡之际,这时,站在血泊之中的她脸上却未展露出半点的安心之色,目视着眼前一切都染得殷红的景象,在连番的打击之下本应早已枯竭的泪水再次从眼眶之中淌下,其混合着溅在脸上的鲜血,化作血泪无声的淌过脸颊。 感受着脸上的这一丝丝暖意,咀嚼着这不坚定的内心,目视着渐渐停歇下来的阵雨,她的嘴角不由扬起了一个痛苦的弧度,她面露惨笑的呢喃着: “明明都已经打算去死了,可为什么还要这样恬不知耻的苟活下来,真难看啊......” 第287章 转折 当这些往昔的景象再次浮现于眼前,此刻,坐在椅子之上的蒂亚莉丝眼眶不由变得湿润起来,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她紧紧攥起了拳头,悲痛之色溢于言表,痛苦所带来的寒冷更是令她在这舒适的环境中感受到了阵阵寒意,就好似是在诉说哪怕已然过去了数十年之久,可那幕惨状却恍若昨日重现般触手可及。 即便内心仍旧是如此的压抑,可很快的,此刻的蒂亚莉丝也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而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因为此刻的她早已不是过往那般的孤身一人,有一个蛮不讲理的笨蛋怀揣着诚挚的心闯入了她眼中闭锁的世界。 怀揣着如此的想法,蒂亚莉丝稍稍放缓着呼吸,静静的聆听着来自于大床方向的轻轻呼吸声,渐渐的,她的心绪也平缓下来,当泪水不再从眼眶之中淌下后,她便稍稍别过头,温柔的注视着此刻仍旧躺在大床之上安眠的诺特。 注视着此刻躺在床上的诺特,此刻的她脑海之中不由再次浮现起了先前她所说过的那本骑士小说《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自己就好似是那骑士小说里的女主角呢~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扬起幸福的弧度。 而在她再次调整好心绪后,她又不由再次顺着记忆的脉络,让往昔的景象再次于眼前浮现。 相较于此刻的幸福与满足,数十年前,不,准确来说是七十多年前那场阴云暴雨中的自己却凄惨的多。 在失手将本可以成为自己众多拥趸之一杀死后,自己便崩坏了一个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甚至还将己身推向了对立面,迷茫痛苦之下的求死,最终又因为对生的本能渴望而化作乌有。 明明是对一切感到烦躁,明明想要一了百了,结果,自己不止是没有亲手杀死自己的勇气,就连直接赴死的胆量也没有。 那时的自己明明崩溃的想要缀泣,可在不止的哭泣下,泪水早已彻底干涸,意识与身体僵硬麻木的自己只得呆呆的站在原地,无言的维持着那痛苦的笑容,这番麻木不知持续了多久,自己只知道在自己虚弱到难以言喻之际,当眼前的瓢泼暴雨终于落幕之际,维护人员才堪堪到来。 目视着因此地的景象而满目慌张的维护人员,满身是血的自己不顾他们的惊诧来到他们的身边,在从他们手中索取到了委托的骑士小说后,迟钝的头脑才终于再次运转起来,不过,在维护人员的慌忙询问之下,自己却恍若没事人一样,脚步格外稳健的重新回到【塔】中。 她携带着因为她那沾满鲜血的双手而被污染的骑士小说走进了浴室,在将浸透鲜血的衣物抛掉后,她开始洗涤被鲜血污染的身体,只是,当温热的水洒在她身上那早已凝固的鲜血时,当视野被混合着水与鲜血的液体变得殷红之时,就好似后知后觉般,难以言喻的痛苦冲垮了她的心智,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强烈的负罪感之下,她将手伸向携带进浴室的骑士小说,然而,明明她所要求的骑士小说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拥有幸福结局的故事,阅读起来也确实能够看到拯救和幸福的未来,可不知为什么,这时的她却无法从这能够给自己带来空虚喜悦的骑士小说中得到半点安宁。 反而,愈是翻阅,她的呼吸便愈是沉重,就好似,就好似由于自己的卑劣,由于自己所作出的暴行,自己早已没有了被拯救的资格,自己早已没有了迈向幸福的资格,自己早已被掩埋于名为绝望的无底沼泽之中...... 然后,她便再次恍若受伤的孤独小兽般发出不止的悲鸣,再然后,当那天结束,她对于骑士小说的喜好也发生了变化,她开始从喜好美好结局转向了喜好破灭结局起来...... 由于这宛如噩梦般的一日,接下来她的性情也发生了转变,原先对于这些上门来劝的支持者还存有的摇摆变成了绝对的拒绝,甚至,为了明确的展示抗拒,她也不再有任何限制的使用暴力,毕竟令他们受伤也好过令他们去死。 而且,由于那一日的经历,【塔】对她而言也不再是绝对的安全区,甚至,强留于此时不时眼前便会再次浮现出那一幕血腥可怖的景象,因而,她开始不再遮掩的使用着【伪躯】,在森之国的偏僻之地上漫步着,在不一样的环境中冥想着,消灭着映入眼帘的魔兽,期冀着能够以如此的行动令已然破碎不堪的内心获取一丝的安宁。 而为了令早已不堪重负的内心减轻压力,提供正当性,于是,她便为自己打发时间的举止冠以了高尚之名,诉说自己行动的理由都是为了守卫森之国的誓言,不过由于如今的森之国早已背弃了她,因而,她又为这番行动冠以了诅咒之名...... 即便她所选取的区域远离人烟,可在渐渐的漫步中,在时间的推移之下,也难免会有目击者的存在,由此,那位叔父这才发现了她的任意妄为,这时,她的身边才渐渐多了一些远远观察的家伙,不过,对此,她选择了无视,毕竟,内心早已麻木不堪的她对他们毫无兴趣。 然而,即便她为了缓解精神的繁重压力做了这么多的努力,这也并不意味着她渐渐走上了正轨,其实,她一直都在朝着绝望的路径之上狂奔。 不论她如何的努力,往昔的噩梦却不止的追逐着她,在沉重的绝望感与罪孽感的压抑之下,她其实有好几次都如那一日一般主动求死,只是,每一次她都未能如愿...... 不过,哪怕在如此深沉的绝望之中,哪怕她早已没了阅读拥有美好结局骑士小说的兴趣,可每当她感到痛苦不堪,她感到无论做些什么都无法排解沉重压抑之际,她便会躲在书库之中,提起那本名为《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的骑士小说进行阅读,期冀着,幻想着属于自己的骑士到来。 可这份期冀却注定要被辜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站在森之国的边境线上,站在森之国的土地之上,她其实遇到过很多人,不论是精灵,还是人类,可他们都不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每一次与他人接触的期望都会迅猛的变化为失落的绝望。 渐渐的,随着时间尺度的拉长,这一分藏于内心最深处的期冀,都化作了一记又一记沉沉的重锤,击打在她的心上,令她的心朝着绝望的深渊不止滑落。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的未来必然会是在漫长的绝望与挣扎之中迈向灭亡,迈向对一切失望,对一切感到乏味,最终为了谋取些微的轻松,主动丧失人格,恍若人偶般麻木。 然而,在那以诅咒的誓言为名展开行动的某一天,一切都好像出现了转折...... 第288章 心灵的变化 最初,自己不过是为了逃避那惹人嫌的监视者,不想看到那打扰了自己无数次的奥兰蒂斯的脸,因而来到了一处格外偏远的边境区域,自己在格外偏远的草地之上聆听着鸟雀的鸣叫,吹着自北方传来的些微冷风,呆呆的站着,无言的放空着头脑,试图忘掉一切令自己感到烦躁的事情。 只是,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阵惊惶的脚步声和魔兽粗重愤怒的咆哮声,搭在树枝上的鸟雀被惊得扑腾飞起,这份难得的宁静便被打破了。 怀揣着被打扰安宁的愤怒,蒂亚莉丝顺着声音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逃命的十余头魔兽,以将它们的躯体通通捏成肉球的形式来令它们谢罪。 不过,在任性的泄愤之后,她的头脑也稍稍冷静下来,她发觉到了异常,毕竟,这片区域的地脉其实非常的普通,虽说确实可以供养的起魔兽生存,但问题是,一般来说也就只能供养零零散散的几头罢了,很难形成聚落的规格,更别说多种族混合了。 因而,这十余头各类魔兽混杂的组合就显得格外另类,在发觉异常之后,出于那宛如诅咒般的责任心,她开始对周围进行侦察,顺着魔兽来时的路径,最终她在残月升起之后找到了一处格外庞大的营寨。 面对这规格庞大的营寨,那时的她皱起了眉头,嘀咕着、抱怨着如今的森之国就是如此的武备废弛,对明明魔性都在森之国的边界线附近建设了如此规格的营寨,他们却是恍若瞎了一样什么都没看到的现实感到不满。 不过,在一通抱怨后,她还是扛起了已然不必承担的责任,以作为森林之女的力量对整座营寨进行侦察,最终,除去几头蜷缩在地下室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半兽人外,便是只剩下一个在屋舍之中烤着东西的人类。 半兽人这种魔兽在她眼中属于必死无疑,而至于突兀出现于此的人类,便是她获取情报的突破口,因而,在随手将那几头半兽人捏死后,她便推开了房门,看到了出现于眼前的人类,诺特。 回忆至此,此刻蒂亚莉丝的目光也不由再次转向了仍旧呼呼大睡的诺特,注视着他的睡颜,她的脸上再次展露出了幸福笑颜,随后,她便从椅子上站起,在走了几步后,便再次躺倒在大床之上,这时的她侧着身子,静静的注视着躺在她身侧的诺特的睡颜,注视着眼前这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 只是,在轻轻的笑了笑后,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那便是,在最开始相遇的时候,其实,她不过是把他当作了一个平常的过客...... 当她和诺特初次相见的时候,那时的她抱有的想法不过是去诘问他所了解的情报,而且对于此事也说不上有多积极,以至于明明是去询问情报,结果自己却连读心的能力都懒得使用。 甚至,由于过往相遇的人类都是丑态频出、令人感到难堪,因而,当面对诺特时,她甚至还有吓一下他来取乐的念头,所以,自己冷着脸的面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是我的敌人吗?” 不过,对于这番震慑,诺特却没有像先前所遇到的人类那样丑态频出,而是认真直白的进行着回答,因此,她稍稍收起了取乐的心思,转而开始认真询问起来,想着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就马上离开。 可是,面对自己的询问和逼问,诺特却是在短暂的茫然后展露出了明确的善意,甚至还向她递来了一盘肉,面对这莫名其妙的展开,一时间她都有些恍惚,但又由于自己于世间所遭逢的恶意,自己也戒备于他是不是打算谋害自己。 结果,他却说她是他的恩人,而且,看着他那恳切的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问题,于是,她便接受了他的感谢,试了试烤肉,对于长久啃食水果的自己而言,时隔许久的油脂滋味确实令人感到新奇和满足,接着,情报的交换便在吃食之间展开。 而在大致的情报交换末尾,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是得到了稍稍的满足,诺特也是顺势的提出了闲聊相伴的邀请,虽说她其实一眼便认出了当时的诺特是想要从她口中获取关于森之国和那片土地的情报,其实是抱着利用的念头,不过,对此她其实是相当的无所谓。 毕竟,他也说会以做饭为报酬,属于是双向的互惠互利,而且,在先前的情报交换中,她也可以感觉和诺特对话也可以算得上轻松惬意,自己对他和外面的世界也感觉到了些微的好奇,同时,被驱逐流放的自己确实是实在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因而便答应了。 接着,她便开始聆听起他的故事,本来,其实相较于他的故事,她的想法其实是通过他的故事来询问外面的世界,可在渐渐的聆听中,她却不由有些着迷起来。 而理由的话则是相当简单,那便是因为诺特的故事就恍若那些骑士小说一般传奇,他出生于那所谓神代要塞都市迈耶哈尔,本来应当享有相当安宁的一生,可伴随着大魔的降临,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毁灭了,可面对着这残酷的现实,他却并没有选择止步不前,没有选择退缩,而是选择向前,而是选择复仇。 明明那向大魔复仇的所谓目标实在是空洞宏大到难以言喻,明明是单单想一下就觉得绝望到令人窒息,可遭逢困顿的他却并没有如百年前只比他小两岁的她一样选择放弃,而是为了这宏大的目标实打实的向前迈出步伐,即便中途困顿丛生,他也曾怀疑痛苦过,但他却未曾选择放弃。 当倾听故事的时候,最开始,她其实以为他和她很像,毕竟都遭逢了令人绝望的变故和悲剧,而且相较于她,他的力量实在是不值一提,可他的选择、他的勇气却令她的内心感到震撼到难以附加,无形中,她其实对他也有了些微的尊重。 而随着故事的进行,她听到了关于他与那名为伊莎瑞尔少女之间的故事,原先,那恍若骑士小说的既视感变得更加强烈,聆听着故事的进行,渐渐的,她的心中其实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便是诺特就好似骑士小说中的“流浪骑士”,而那位伊莎瑞尔便好似被骑士所拯救的王女。 一时间,她其实有些羡慕那与她素未谋面的伊莎瑞尔,羡慕其能够与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相遇,能够被那撕裂阴云的光辉所照耀,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温暖。 随后,伴随着幸福的点点滴滴,时间来到了后半夜,到最后,故事讲述到了他们即将离开边疆戍卫,可那时,诺特的脸上实在是难掩困倦之色,因而,她也不好意思再催促诺特继续讲下去,便让他沉沉睡去,留下她一人在营寨中守夜。 在那个夜晚,她的脑海中被诺特与伊莎瑞尔的故事所充斥填满,如此的故事不止的于她脑海中回忆激荡,令她感到了难言的羡慕,甚至,她其实还有些微的妄想,妄想那个被拯救的人并非是所谓的伊莎瑞尔,而是作为真正王女的她,妄想自己能够得到解脱和幸福。 可是,妄想毕竟不过是妄想,在纠结中,她也不由认清了现实,本来,在太阳升起,在诺特醒来,在她散去【伪躯】返回【塔】后,她觉得别人的故事终究也只是故事罢了,她觉得在一时的烦恼后便会恢复常态。 但出乎她预料的是,在沉沉的睡梦之中,她好似成为了《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中居于高塔的王女,而在这场荒诞的睡梦之中,她得到了她无法触及的幸福。 只是,在幸福达到顶端之时,她却不由猛然惊醒,回顾着如此的美梦,那时的她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她扭曲着面庞,她蜷缩在这张大床之上,无助的失声痛哭着...... 第289章 茫然无措 不过,在肆意的痛哭之后,那时的蒂亚莉丝也还是很快重新调整好了情绪,只是,由于经历了如此激烈的情绪波动,她也实在没有了再睡下去的心思。 就是,本来的话,她其实是想着既然睡不着觉,那么不如直接使用【伪躯】来到诺特身边,催促着他继续讲述接下来的故事,然而,在看了一眼距离她之前所说的时间还差四个小时后,她便不由打消了如此的心思。 毕竟,虽说她不过是一介被流放囚禁之人,可她毕竟是实实在在的王女,毕竟是森之国的森林之女,怎么能为了一介人类所讲述的故事展现的那么积极?那样的话实在是会拉低她的格调,哪怕再怎么想听,至少,至少也得再过三个小时吧? 提前四个小时的话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而如果只是提前一个小时的话,那还算是相对正常!因而,在进行了如此的思考后,她还是强行按耐住了冲动。 然而,明明三个小时于往常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可对于现在被挑起了兴趣的她而言,明明不过是在床上等了五分钟的时间,可她却觉得自己恍若等待了一天般煎熬。 焦躁之下,她不由再次从书库取出了那本她最喜欢的骑士小说《高塔与王女——流浪骑士的救赎物语》,随后,她躺在沙发之上,在柔和的橙黄色光辉之下静静的进行着阅读。 只是,似是因为先前那场梦的缘故,在阅读间,在遐想间,那一直朦胧着面貌的流浪骑士也终于有了实在的面庞,那便是诺特的面庞。 而当发觉到这一现实后,她便猛然将手中的小说抛开,她稍稍皱着眉头,用手遮盖着双眼,嘴角展露出些微苦笑的自嘲着: “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如此可悲了么,那个诺特于我而言明明不过只是一介过客,可现在的我却因为他所展露出的那点温柔而将他视作一种可能,真是可笑......还是说,如今的我已然几近溺毙,因而我慌不择路的就连哪怕只是一株杂草都想紧紧握住么?” 然而,自嘲归自嘲,在无言的苦笑之后,最终,她还是站起身来,捡起了抛落在地的小说,继续进行着阅读,即便诺特成为流浪骑士的身影占据着她的脑海,这一次,她都毫不在乎。 在通篇将整本细细阅读一遍后,因为阅读而心潮澎湃的她看了一眼时间,却发现时间才过去了两个半小时,一时间,她不由不满的咋舌。 距离她计划离开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可是,这一次她却再没有了等待的心思,反正,一个小时和一个半小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吧? 在如此思想的驱使之下,这一次,她连回到大床上的时间都不打算浪费,她直接躺在沙发上,以【伪躯】降临于那片营寨。 伴随着眼前景象的变化,她看到了在传送法阵前忙碌的诺特,也恰好看到了他在低喃“传送”之后被淡蓝色光辉所包裹的景象,一时间,面对着这个明明不过是一介过客的诺特,她的内心多了一分的忐忑和不舍,她不知晓自己应当期冀会传送成功,还是应当期冀传送永远不会成功。 不过,在她想出答案之前,现实便给予了答案,当光芒散去,诺特仍旧站立在传送法阵之上,看着他那失望的模样,她的脸上却不自觉的展露出了些微的笑容,但很快的,便将之掩盖,而后以冷淡的声音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又失败了么?” 而他则是因为方才的失败心不在焉的搭话: “刚刚到吗?” 面对着如此的他,本来她其实是想如实回答,可话到嘴边,她还是选择闭上嘴在轻轻点了点头后,几乎可以说是本能的对着这本应如草芥般无谓的诺特撒谎道: “嗯,刚刚睡醒就过来了,还有我现在饿了,想要吃点东西,你该做饭了。” 当她将这段谎言诉说出口后,顿时间,她感觉自己的心态好似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脸色也稍稍复杂起来,只是诺特却并未发觉她的异常,而是如常的对话着,因此,不愿让他人察觉到异样的她也顺着他的话回答着,缠着他,让他讲述着早上未曾讲完的故事。 而诺特也接着先前的脉络继续讲述起来,然而,诺特口中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完全的出乎她的预料。 伴随着故事的推进,原先应当和睦的两人之间却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而出现了间隙,而且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点间隙便愈发撕裂起来,最终,在撕裂为无可挽回的鸿沟之后彻底崩坏。 从诺特的故事中,蒂亚莉丝她清楚的知晓伊莎瑞尔是出于保护他的心思而强行驱逐他,伊莎瑞尔虽说仍旧深深的爱着诺特,可其过激的举止却导致了难以挽回的结果,但若是让自己站在伊莎瑞尔的视角,自己又能如何自处呢? 明明过去约定好了要站在一起,可如今还未真正展开征程之际,他便已无力跟随,若是仍旧选择容忍却也只不过是令他继续赴死,而若是为了他而选择放弃、选择止步不前,那长久以来所背负的理念与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甚至可以说,自踏上征程后,她就再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一时间,蒂亚莉丝她其实都有一种想法,那便是,若是,若是,最初他们便没有选择踏上如此艰险的征程,那么,便不会有如此的遗憾。 随后,她更是有一种幻视,就恍若,就恍若发生崩坏的并非是伊莎瑞尔与诺特之间的关系,而是她,蒂亚莉丝与诺特之间的可能性,即便,即便有着流浪骑士与王女这样相互拯救的关系,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身份地位与力量之间存在巨大鸿沟的两人最终还是难以得到幸福的结局。 不过,就当她想着放下之际,诺特的继续讲述却再次勾起了她的兴致,在被伊莎瑞尔甩下后,他却并没有彻底陷入困顿之中,而是在短暂的失落后选择继续向前,和突然闯入他世界中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建立了联系,他向她们伸出了手,他毫无疑问的将她们从各自的困局中将她们拯救而出。 作为流浪骑士,明明早先已经握紧、牵起了一位王女的手,可哪怕如今已然被那位松开,但随即却再次牵起了另外两位的手,这实在是可以称之为花心的花花公子,不过,既然已经牵起了其他两位,拯救了其他两位,那或许也可以牵起第三位的,比如,我的手...... 当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如此的念头后,她的嘴角其实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可很快的却又重新耷拉了回去,理由的话,也很是简单,那便是相较于沉沦于绝望之中的自己,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两位少女其实更加的坚强。 面对绝望的现状,她们并没有选择沉沦,而是主动向着希望的方向迈出了步伐,她们和眼前的诺特其实很像,虽说孤身一人迈上这无光之地的土地上追寻虚无缥缈的希望其实很蠢、很鲁莽,但换个说法的话,其实也可以说他们其实都非常的勇敢,勇敢的超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而也正是因为这份勇敢,令他们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相遇了。想到这里,她其实也不由羡慕起他与她们那共通的这份勇敢和坚强,感慨自己的怯弱,最终,这份感想令她鬼使神差般的说出那句非常羡慕的话语: “你们,真的都是非常的肆意妄为呢。” 在这句话之后,看到诺特那略显诧异的目光,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恍惚,不过,那时的她不愿意在诺特的面前展露出半点的失态,因而,在稍稍的摇头后,伴随着他话题的再次展开,她也顺着话题解答着他的疑惑。 本来,在经历了如此的思想历程后,她其实都已经放弃了那种被拯救的幻想,将眼前的诺特从可能的流浪骑士重新视作了一介过客,她是想着在他身边多待两天,在这段时间内多多了解一下具体的故事,毕竟,这两天诺特所讲述的其实都属于非常的草草,并不详细。 可当他说到避免麻烦之际,她却也不由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其实算是被监视的人,本来就能说是麻烦的根源,虽然那些监视者没什么能够准确定位的本事,每次在甩开他们之后,他们都要花上四五天的时间才能找到她,但快的话,有时运气不好两天就被找到了。 因而,在觉得对话进行的差不多之后,她便向着他展露了自己的心思,表示愿意最后守夜一次后离开,在零零散散的闲杂对话后,对话便在他都未曾真正知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结束了,虽说自己说下次见面就会告诉他名字,但最好的话,他还是如一介过客般离开吧,这样既是遂了他的愿,也是打破了自己不应有的妄想。 就是嘛,本来一切对话都是在正常进行,可他突兀的亲切话语却是在无形中稍稍撩拨了一下她,那便是‘好的,蒂亚,谢谢啦。’这句,明明彼此间的接触连两天都没有,可他却恬不知耻的展露出这种亲昵。 最开始她的想法其实还是怒斥,怒斥这种油嘴滑舌,可他所展露出的这份来自于生人之间的亲昵,却是令她意外的感到了些微的暖意,毕竟,很长时间,她都没有被人如此的温柔相待了,因而,这份怒斥的想法刚刚浮现便化为乌有。 而后,而后,这一夜无趣的度过了,她也再次从这份来自于过客的温暖中挣脱,回到了这明明挥洒着暖光、却寒冷异常的卧室之中,感受着这份小小的命运馈赠和小小的怅然若失,确信自己与这份可能拯救的失之交臂,甚至永不再见,一时间,心情不大好的她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只是,当她从沉沉的睡梦中再次醒来,想着随意的绕着【塔】转一转,以此来打发打发无趣时间的时候,她却看到超出想象的景象,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儿,诺特那血肉模糊的躯体趴倒在【塔】的门口,而在遥远的天际边缘,两头巨鹰此刻正化作黑点愈发远离这里。 不需多想,一时之间,她便知晓这是那两位监视她的监视者干的好事,可不等她怒斥与蹂躏那两位监视者,诺特那血肉模糊的躯体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未曾多想,出于救助他人的本能,她一路小跑的来到诺特的身边,以森林之女的力量不断弥补着他不止流失的生命力,可这却于事无补。 原因的话,便是此刻诺特的状态实在是太过的糟糕,就连呼吸都已然几近断绝,体温更是低到了临界点,目视着眼前的诺特,她也是知晓若是没有神术或是治愈卷轴这种东西来修复他身上创口的话,那不论她再怎么提供生命力都是无用。 焦躁间,她从他的衣服上摸到了卷轴的轮廓,她紧急的将卷轴抽出,在将之展开后,她也确定了眼前的卷轴是治愈卷轴,在稍稍安心的叹了口气后,她便对着他使用治愈卷轴,接着,伴随着生命力的注入,诺特的状态渐渐也变得稳定起来。 然而,当诺特的生命稳固之后,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诺特,一时间,她再次陷入了迷茫。 她不知晓接下来应当做些什么...... 第290章 改变的尝试 回忆着前几日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注视着眼前平稳呼吸的面庞,如此的对比之下,此刻的蒂亚莉丝无言的咀嚼着那时的迷茫,一时之间,她感到了所谓的命运是多么的奇妙诡谲。 毕竟,当时的她好不容易放弃将诺特视作流浪骑士的想法,想着作为过客的彼此在未来应当不会再次见面,结果,不过是睡了一觉的时间,甚至连一天都还没有完全过去。 他便被卷入了以她为中心的漩涡之中,重伤濒死、无比凄惨的被扔到了她的面前,而后她又没有错过最佳的救助时间,没有让他枉死,短时间内的如此变故,甚至令她不由有些相信命运,相信就是命运将他送到了她的面前,诉说着他就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 不过嘛,当时,面对着状态稳定、可仍旧鲜血淋漓的他,她的大脑其实最开始都是已经宕机了,她是完全想不到自己到底应当如何面对眼前的诺特,到底是应当选择好好的照顾他,还是对他放任不管? 只是,即便她一时间想不到答案,可看着眼前诺特凄惨的模样,听着他口中细微的呼吸声,在稍稍叹了口气后,关于自己到底应当做何选择的犹豫被她暂且放下。 不管怎么说,至少,至少还是得先帮他洗一洗,换一身衣服,不然的话,任由他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可能会导致他原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状态再次恶化,在如此想法的催促下,那时的她扛起了他的身体,朝着浴室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在这个过程中,在大厅与走廊上柔和的橙黄色光辉照耀下,感受着来自背后鲜血的温热,还有来自于肩头的分量,她的目光其实还是不由被他的面庞所吸引。然而,那时她的目光却并非如现在这般幸福,而是一种,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若是细究的话,那便是时隔百年,她头一次与一个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头一次的感受到了来自于他人的温度,而且,而且,这个人类也是自己百年间少数不那么讨厌的家伙,他不止在待人接物十分得体,而且热情且具有分寸,甚至那份堪称鲁莽的勇敢还令她有了几分的欣赏和尊重,最后,他更是作为“流浪骑士”拯救了其他的“王女”。 也是在那时,如今这关于命运的猜测于脑海中初步浮现,诺特或许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流浪骑士的想法也于脑海中浮现。 然而,当这种想法最初浮现时,她其实是相当的排斥,不过,这并非是排斥诺特于自己而言救赎的可能,而是排斥自己那所谓命中注定的想法,因为从现实的逻辑来说,诺特其实不过是被她卷入纷争的不幸之人罢了。 而且,虽说他因为几年前的一件琐事便将她视作恩人,对她持有一定的好感和善意,但相较于这份好感和善意,于他而言其实更重要的是避免卷入纷争,避免将他如今重视的两位同伴、那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人类卷入麻烦之中。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麻烦,他眼下的凄惨模样便是受害于此,在如此的前提下,在了解到足够情报后,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成为属于她的流浪骑士,怎么可能愿意去牵起她的手,去选择救赎她? 在如此不可能的现实之下,就因为自己的痛苦与绝望便草率的对他持有所谓命中注定的想法,不论怎么说,这也实在是太过的任性,实在是太过的牵强,若是强行将希望寄予他,然后向他伸出手,他再无情的推开的话,自己是不是要再像个怨妇一样在他面前歇斯底里? 想到这里,那时的她一时间不由有些失落,就连脚步也都不由直接止住,她的嘴角再次扬起苦涩的弧度,再次看着身旁昏迷的面庞,那时怅然若失的她不由再次羡慕起了那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少女,羡慕她们的自由,也羡慕起她们的勇敢,而自己却只能绝望的留存于这座监牢之中...... 不过,刚刚想起这些,她的脑海便不由想起监牢二字,顿时间,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此刻,重伤虚弱的诺特其实是属于和她属于同等的境遇,都是属于处境相近的囚徒,即便他的那两位同伴来到了森之国,即便她们都有着可以确定诺特方位的道具,即便在他的两位伙伴找来后,他或许就会主动离开这里。 但若是令他的那两位同伴找不到他,又或者更加直白的说那两位同伴因为某种理由而死去的话,力量上孱弱的他便无法单凭自己离开这里,随后,他便会在勉强的挣扎几次后,彻底成为这座【塔】的囚徒,而后永远的陪伴着她...... 然而,当如此的想法刚刚浮现于脑海,她便瞬间将最后的这点龌龊想法抛之脑后,因为若是自己真的为了避免孤独而这么干的话,自己与叔父那群家伙又有何异?更何况,若是某天他知晓了实情,那可能的陪伴便会化作绝对的杀意。 不过,这种想法其实也不必完全否认,其实也还是有些可借鉴之处的,那便是将诺特留在这座【塔】中,毕竟,先前自己不是想过么,只要不曾迈出那艰辛的征程,那么,哪怕身份地位存在差距、力量悬殊的话也是存在着可能性的。而且,而且与其令自身在孤寂与绝望中沉沦消弭。 不如,不如像是诺特的那两位同伴那样,勇敢的向前迈出步伐,勇敢的尝试一次自己先前所未做出的努力。开始为了不迈向灭亡的结局,在维持自己底线的前提下,通过各种办法,哪怕是利用自己的身体呢,都要开始一次心灵的自救,尝试将诺特挽留于自己的身侧! 想到这里,一时间,她那黯淡了数十年的内心头一次的迸发出了热情,而那止住的步伐也在此刻重新迈出,她很快的来到了浴室,在将他身上那沾满鲜血的全身衣物解开后,便直接将他抛给了身旁专管浴室的自律人偶进行清洁,同时也在这存放着各类衣物的地方为他翻找出了一身应当合适的衣物。 在为他准备齐全后,注视着躺在浴缸中被自律人偶帮忙洗着泡泡浴的诺特,她也来到了盥洗室之中,目视着镜中自己那粗糙的模样,时隔百年,她头一次的开始重视起自己的仪表起来,她褪去了身上这为了便于行动而穿上的便装,用着肥皂与沐浴露仔细清洁着自己的全身,令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轻香。 在清洁完成之后,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味后,时隔数十年的,她再次穿上了过往那纯白色的无袖连衣裙,只是,看着镜中展露出少女优雅娇俏之态的自己,她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随后,她便拿起了放在一旁不知道吃了多长时间灰的化妆品,回忆着过往女仆所教授的知识,为自己的脸上画上了一层淡淡的妆容,看着镜中愈发靓丽的自己,一时间,她满意似的点了点头,只是,看着洁白的双臂与双手,她总觉得少了点装点。 因而,她又忙碌起来,在进行翻找之后,找到了一些饰品,为自己的两只手臂佩戴上了两条黄金臂环,同时还戴上了几条镶嵌着绿宝石的手环,接着,看着镜中这又多了几分华贵的自己,她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镜中这展露出些微笑容的自己,顿时间,关于俘获诺特内心的具体构思渐渐于脑海中浮现。 第291章 第一阶段 在大致有了计划后,那时,蒂亚莉丝躁动的内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在时隔数十年后,她头一次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有了愿意为之而付出努力的磅礴动力,并且在为之编织了明确的计划后,她更感觉好似有源源不断的活力充斥于她那本应死寂的内心,过往眼前晦暗的世界也好似多姿多彩起来了。 渐渐的,她再次看向了镜中的自己,这一次,看着镜中那恍若绿宝石般闪耀的双眼,她又不由想起往昔自己那恍若死去的、不存半点光辉的双眼,一时间,她都只觉自己的头脑稍稍有些恍惚和不现实,她甚至本能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这种感觉伴随着自律人偶脚步声音的响起而消弭。 随后,她也转过头来,先是顺着声音看到了走出浴室的自律人偶,接着,则是看到了在自律人偶的帮助下已然全身清洁干净、躺在浴室矮床上的诺特,只是,刚刚看到他,蒂亚莉丝那洁白的面庞在一瞬间猛然涨红起来,在“呜!”的发出一声悲鸣后,便忙不迭的猛然转过头。 至于理由,则是很简单,那便是在自律人偶为诺特洗浴擦拭之后,由于自律人偶不大方便给他穿上替换衣服,这时诺特的身体纯粹是不着片缕,浑身赤条条的,属于是完全的一览无遗! 虽说在这百年间她阅读了无数书籍,拥有着百年前无所匹敌的知识,可,可因为百年前的那场噩梦,她的智慧,或者说心智水平其实也还是停留在十岁的水准,同时,又由于她阅读的大量骑士小说,也算是令她了解了一些男女之别,但还没教导她正确的应对方法,而她也知晓骑士小说中关于那方面的桥段属于是有点过激。 因而,当此刻的她头一次看到男人的那里,看着昏迷中诺特的那里,且清楚的认识到若是自己真的将诺特的内心俘获之后,未来的自己或许真的会和诺特做出如同骑士小说中那样过激的事情时,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好似发烧一般发烫,此刻的她实在是懵懂害羞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羞涩间,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自律人偶,期冀它能够读懂她的心思,接着为诺特穿上衣服,让她可以逃离如今的尴尬局面,可自律人偶那没有五官的面庞则是稍稍的歪着头,恍若是在说它根本不懂...... 一时之间,她仍旧的和自律人偶进行着对视,可自律人偶却仍旧没有半点动静,在这种无用对峙进行了数分钟后,她才不情愿的认识到自己这其实是在自欺欺人,因而,最终她还是失落的低下了头,不得不直面赤条条的诺特。 她提起了一旁提前为诺特准备好的衣服,接着,侧着头、涨红着脸的靠近诺特,在指示着自律人偶在一旁辅助后,她开始帮着诺特穿上衣服。 最开始她的内心其实是相当忐忑的,她的目光摇摆不定,不知道应当放在哪块,而她的手更是颤抖的停不下来,然而,当她这一次真正触及诺特的肌肤后,感受着这有些清凉、又有些温热的触感后,原先心中的忐忑与不安顿时间烟消云散。 随即,在停顿了片刻后,她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下来,她的手停止了颤抖,虽说仍有些微的羞涩,但在自律人偶的辅助下,她还是很快的为诺特穿好了衣服。 不过嘛,其实给头一次给男人穿衣服对她而言还是有些过分刺激的,因而,当诺特穿好衣服后,她便命令自律人偶将诺特送到她的卧室。 在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她本人则再次来到了洗脸的水池面前,看着镜中这稍稍有些脸红、脸颊发烫的自己,即便先前的自己脸上画了一层淡淡的妆容,可为了给自己降降温,她还是她直接捧起一捧水往自己的脸上泼去,在妆容稍稍弄花后,她更是直接给自己再次洗了一次脸。 在脸洗干净后,她的心态也是再次稍稍放平,只是,似是觉察到先前的自己有些用力过猛后,这一次,她并没有再次为自己画上淡淡妆容,她只是平静的看着镜中自己,在展露出认真之色的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她转过了身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迈出着步伐。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仍旧处于睡眠状态的诺特,此刻躺在大床之上的蒂亚莉丝也不由会心一笑。 不过,当时诺特昏睡的理由并非是如现在这般她的有意为之,而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虚弱,在一路来到卧室后,她看到被放置于沙发之上的他昏昏沉沉,最初,依照原先的计划,她其实是打算分给诺特一定的生命力,由此来加速他体内血液再造的速度,让他尽快从虚弱中醒来。 但在心态稍稍放平之后,她还是选择放弃这种急躁的想法,她不想那么焦躁,她想着稍稍感受感受过程,毕竟,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多久没有如现在这般平静了。 于是,她顺着自己的心思,准备了一些水果,随意的挑了三本书后便回到了卧室,稍显安逸的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慵懒随意的进行着阅读。 而又因为没有额外提供生命力,因而,当时诺特醒来的速度真的是格外的慢,差不多过了一整个下午,在她将第三本书阅读到一半的时候,诺特才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当她听到诺特那以虚弱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时,虽说突兀,但她还是以原先便在心中准备好的话语和他进行着搭话,不过相较于前两日的满不在乎,这一次的她使用着自己的读心能力,透过诺特的双目来觉察着他内心的想法,以此为判断的基础,有意的将话题朝着自己原先准备好的方向发展。 先是介绍自己的真名,而后将现状与可能的情况告知于他,过程中也在无形中拉近着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为了加深他对她的印象,还有意以倨傲的态度来尝试激怒他,打算在他被激怒之后再诉说情况与安抚以施恩。 一切都照着她原先的谋划进行,可计划这种东西也难免出现些微的波折,比如,面对她的倨傲,在了解到他是受制于人的情况,他的情绪并未展露出半点负面的波动和杂念,反而是相当的和善和纯粹,因而,她反而对他的印象加深了。 不过,哪怕如此,她仍旧依照着先前的准备进行着对话,当他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想要寻求离开之时,她毫无遮掩的向他诉说着她所了解的情报,以多方多面的现实来压制他,以所谓的“妄语”之谈令他以最快的速度认知他的境遇。 然而,即便她的用词甚至可以说是在有意冒犯,可他仍旧未曾对她抱有半点负面的情绪,虽说他的心情稍稍有些沉重,但那也不过是正常的对自己境遇的判断。 在觉察到这一点后,相较于意外,其实,她更多的是稍稍有点羡慕他的这种心态,羡慕他的这种面对困境,不会为了让自己内心好受而主动去憎恨他人的心态,感受到他的这种心态,当时的她其实都想着若是将一切向他倾诉,他的心态会不会发生变化的想法。 不过,这种杂念也是在浮现出来的一瞬后便消失了。 再然后,他的注意力便被引导的转移到了接下来彼此之间的相处上,就是嘛,明明面对他,自己其实不怎么想要说谎,可是,面对他的疑问,那关于她在他面前所展露姿态的差异上,她还是撒谎了,明明是说在他面前撤下了“面具”,可实际上,“面具”却是牢牢地被戴在脸上。 而当他在她那所谓的坦诚、实际的谎言之下稍稍放松下来,放下戒备后,她便再次进行着“威胁”,迫使着他进入她所精心准备的圈套,令他以所谓的故事为代价、以彼此之间的陪伴为条件来作为报答她的报酬。 就是嘛,面对着这份自己有意引导得来的结果,若是直白的答应,那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因而,在故作犹豫的思考片刻后,便答应了下来。 最后,这谋划的第一阶段则是在他向她索求一杯水的请求下宣告圆满结束。 可是,在她为他拿来水解渴,用水果作为补充营养的食物后,他开始支付起他所承诺的报酬,讲述起属于他的故事。 然而,相较于先前所听的故事,这一次对故事的详述却令她的内心变得微妙起来,而理由的话,则是因为他眼中时不时浮现出的愧疚,则是他眼中所展露出的莫名其妙的话语。 他的内心在诉说着,这世间的一切悲剧都是由于他前世的肆意妄为。 第292章 勉力 当初次看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时,蒂亚莉丝的脑海之中其实满是困惑,困惑于诺特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想法,而且依照着他这内心深处话语的沉重程度,也能够感受到这并非是打趣的玩笑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为之而感到负罪感。 不过,在未曾真正获取足以拼凑出全貌的情报前,她还是将这份困惑潜藏于心,打算之后再做出判断。 然而,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就在诺特刚刚讲述起他与伊莎瑞尔相遇之后的故事时,他的眼中却再次展露出其他莫名其妙的词汇,“撰写”、“设定”、“故事”与“悲剧”,甚至还有一句无比狂妄自大的话语。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撰写下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如果我没有因为觉得有趣而设计残酷的基调,那么,或许就不会出现这么多悲剧......’ 聆听着这种话语,一时之间她的眼中不由浮现出了难言的困惑,就在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诺特是不是有什么臆症的时候,得益于长久以来的阅读积累,那时的她,脑海之中便瞬间浮现出了关于“预言者”的情报。 所谓的预言者自认为他们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自认为是所谓的穿越者,同时他们都或多或少的认为是自己创造了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往往缺乏归属感,自身异样的观念其实也与这个世界相当的格格不入。 当第一批预言者出现时,整个世界还处于众神仍旧行走于大地之上的时代,那时,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同时在从他们口中得到他们本不应了解的情报时,不止是凡人,乃至于众神,甚至于代表着智慧的智慧之神都感到了茫然,对整个世界感到了困惑。 虽说这些所谓的预言者多数都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可由于他们这脑海中的情报、对未来的预言,以及来自于诸多世界繁杂的描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差不多是百年的时间里,甚至把天堂的众神都搞得团团转。 不过,再精密的计划也都会有疏漏,循着又一轮预言者的降世,智慧之神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在耗费了些微的时间后,发现这所谓的预言者其实是魔鬼的把戏,其目的是以众神寻求的根源来诱惑众神,用以混淆牵制众神的注意力,以此在众神与魔鬼的博弈中谋取优势,同时也从中进行观察实验。 因而,在发现了这一现实后,众神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些预言者身上,同时也将这一情报通告给了当时古洛萨拉帝国的信徒,就是嘛,虽说众神对于预言者失去了兴趣,可即便预言者是伪造之物,可他们看到了一角未来对于凡人们而言仍旧是非常的重要,有着非常高的参考价值。 于是,在失去了众神注视的庇护后,原先在古洛萨拉帝国中地位崇高的预言者的地位一时之间跌落了神坛,虽说依旧有不少的预言者享受着相对优渥的生活,可还是有大量先前身份崇高的预言者化作了阶下囚,被竭力压榨着关于他们目力所及的未来一角。 同时,预言者们那关于各种未知世界的情报也被疯狂榨取,一时之间,古洛萨拉帝国吃了一波发展的红利,各种技术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出现,古洛萨拉帝国迎来了又一波的黄金时代,得益于这波红利,当时的人们将魔鬼的这一把戏戏称为“魔鬼的恶作剧”。 然而,哪怕预言者的存在已然被揭破,可魔鬼却未曾停止它们的秘仪,“魔鬼的恶作剧”仍旧继续进行,古洛萨拉帝国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名为预言者的薪柴,国力也愈发蒸蒸日上的蓬勃发展。 不过,得其助力,亦当受其害,在那众神离去前的五年里,“魔鬼的恶作剧”好似突然失控般,短短的五年内便涌现出了近万名的预言者,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宣告着众神的即将离去、还有古洛萨拉帝国崩溃后的惨状。 而众神则对于信徒的祈求一言不发,就恍若是在印证这番流言,最终,在神离之日降临前,古洛萨拉帝国便已然行将崩溃,神离之日的降临不过是推了一把罢了。 就是比较悲剧的是,当神离之日真的发生后,陷入混乱的古洛萨拉帝国甚至还掀起了一场诛杀预言者的风潮,他们将仇恨聚集于预言者们的身上,认为是预言者们的存在让众神对世界感到失望。 不过较真说的话,他们之所以造出如此杀孽理由有二:一是在无可奈何之下,他们选择向众神奉上的血腥献祭,期冀谋得众神的宽恕;二是将悲剧的发生简单的归咎于他人,这样可以令自身感到轻松一些。 当蒂亚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情报时,她也不由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思索起先前诺特所讲述的内容,毕竟,在关于伊芙琳的故事里,他就是以所谓预言者的身份来向伊芙琳伸出手的,最初,她其实是当这段话不过他为了拉近与伊芙琳关系的把戏,但现在想来实际上并非虚言。 只是,即便如此,当时的她都未曾直接下达判断,她就恍若什么都不知道般仔细聆听着诺特的故事,在诺特因为困倦而沉沉睡去,随后起起伏伏的耗费了大半天之后,诺特的故事终于讲述到了关于伊芙琳的阶段。 然而,关于先前问题的结论,其实她在中途便有了自己的答案,那便是通过谈及伊莎瑞尔与蕾贝卡的故事中所展露出的自责,她可以确定诺特确实是所谓的预言者,他自认为整个世界其实都是他笔下的失控世界,因而,他对于这世上的一切悲剧都怀有沉重的负罪感。 甚至,当他回忆起这些时,他看向她的目光之中都会多一分的自责和愧疚感,连带着的还有同情与怜悯,以及一些恍若是为了赎罪般、打算为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念头。 而对于诺特无形中所展露出的这一身份,那时的她并未像是神离之日发生后失控的人们那样将自身蒙受的所有不幸怪罪于他人,甚至与之相反,注视着眼前继续讲述的诺特,她的内心反而猛然跃动起来,看向诺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的柔和。 至于理由,就是比较微妙了,那便是她感觉当她知晓诺特的预言者身份和所背负的沉重后,她感觉自己与诺特稍稍有些共鸣,就好似她与他是同类人一般,可以彼此相互理解彼此,可以彼此相互舔舐彼此的伤口。 而且除此之外,诺特对伊莎瑞尔、对蕾贝卡、对伊芙琳都怀有深深的负罪感,对拯救她们都有着极为深厚的内生动力,同时最终也拯救了她们,牵起了她们的手,如今,他也对她怀有如此的感情,那么,或许他就是她等候百年的命运之人,他会将她深不见底的绝望之中强行拉出! 怀揣着如此的情感,她内心深处对诺特的好意也源源不断的涌现而出,她的目光也愈发热烈,她开始切实的相信诺特会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 接着,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缺血导致的困倦,诺特最终还是再一次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在一开始,她其实也打算稍稍的睡会儿,可是在确信诺特预言者的身份,确信他就是属于她的流浪骑士后,她也变得愈发认真起来。 她着急忙慌来到了放置于卧室的镜子之前,发烫着脸颊,恍若春心萌动的少女般再次认真的端详起自己这时的打扮。 看着镜中这一袭白色连衣裙的打扮,她其实非常的确信这时自己打扮的靓丽而又典雅,配合着自己本就绝美的面庞,非常的吸引眼球,不论是谁看了都会移不开眼睛。 可是,在先前的讲述中,诺特除去刚刚醒来时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外,其他时间都完全没有在乎她的优雅美丽,对于靠近着他的她,他是完全没有半点的害羞,有的只是为难,这恍若是在诉说她对他没有半点吸引力一般,吸引不了他的半点目光。 虽说从理性的角度而言,这其实也是很正常,毕竟,先不谈身处陌生环境中应有的警戒,在身体缺血到那种地步后,哪怕再怎么野兽的男人也没法有那方面的想法,更何况诺特本人其实还是属于比较骑士的。 可即便如此,即便因为各种外在内在原因都难以吸引诺特的目光,那么,就稍稍的改换改换衣服,将身上穿的衣服换成比较有诱惑力的那种,用比方增添增添肌肤裸露面积的手段来吸引诺特的注意力。 而除此之外,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也需要以更多、更频繁的身体接触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再然后更是要利用好他未曾吐露的预言者身份来进一步的降低他的心防,话语方面的话,更是要亲昵一些,就是要通过这些手段来让他的目光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而自己所拥有的时间的话,正常来说,在如此失血后,诺特想要恢复可以正常行动的状态,最少最少也都得等半个月的样子,可若是算上他的那两位同伴找上门来的可能性。 那么,权衡一下,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俘获诺特的心,让他完全的倾心于她,要达到哪怕他的两位同伴来找他,他都会犹豫不决的不知是否应当离去的地步。 当想到这一点后,回忆着先前对话中诺特所展露出的对那两位同伴的重视,她也只觉这是一件艰巨的任务,但即便艰巨,可为了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为了得到属于自己的一份救赎,她都要倾尽全力的俘获诺特的心。 为此,她开始翻找起了衣柜,找到了几身增添肌肤裸露面积,但组合起来虽说煽情却仍不乏优雅的服饰,她开始一件件地替换,只为挑选出一身最令她满意的服饰。 第293章 预料之外 回想着前几日在落地镜前搭配衣服时候的情景,如今躺在大床上的蒂亚莉丝嘴角不由稍稍扬起,当那时的心绪于此刻的内心中泛开,她也恍若品味美食般细细咀嚼着那时的滋味。 若是将内心之中层层掩盖的伪装拨开,对那时的她询问自己对诺特所怀揣的是什么想法的话,想必自己绝对会回答说,她只是把诺特视作了某种寄托,是处于绝望之中的她为了逃避恐惧而有意将他视作属于自己的“流浪骑士”,其实可以说这是一种为了逃避恐惧而选择的自我欺诈。 可若是以现在的角度而言,这种想法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欺诈,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并不懂得除去这个理由之外,自己内心之中的那份悸动名为何物。 不过也怪不了当时的自己,毕竟虽说她阅读了大量大量的骑士小说,其中不乏关于恋心的描述,乃至于更过激的内容,但由于百年来的恐惧,她的内心变得麻木起来,除非所谓的恋心直直的摆在面前不容她逃避,否则即便她点头,但在内心深处她其实都会觉得这不过是自己为了逃避恐惧的自作多情。 当然,即便如此,心情却是做不了伪的,那时,每当她更换一种搭配、同时有意的摆弄着一些姿势测试效果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会幻想着诺特看到自己的模样会作何感想,而后脸上止不住的流露出笑容。 而这份懵懵懂懂的心绪于此刻的她而言,那便是名为恋心的雏形。 不过,从现在复盘的角度来看,这份恋心的出现其实也不能说是凭空浮现,它其实是有迹可循,最初的萌生是因为诺特所讲述的故事,而初次的成长则是由于自身的确信,再然后的进一步扩展则是她在了解到诺特的预言者身份后无形中的“同病相怜”和对他走出去勇气的尊重。 只是,现在说这些其实有些过头了,对于当时的自己而言,自己其实只是一边以俘获诺特的内心为目标而努力,一边认为自己其实没有真正对诺特动心罢了。 而最终,在这种纠结间,她还是挑好了一套衣服,白色的短袖配着白色的及膝短裤,在展露优雅的情况下,也以暴露出大片肌肤的方式进行着煽情。 就是嘛,最开始其实还有更清凉的打扮,比如短裤其实还可以更短,但再短的话,对没有经验的她而言还是太过的刺激了,所以,她选择循序渐进的先维持如此状态,如果这种打扮有用的话,到时候再考虑其他的。 再然后,当一切准备完毕后,看着当时熟睡中的诺特,本来她其实还想着稍稍的捏着诺特的脸颊玩玩,顺带着催促他尽快醒来,可看着他那安心的睡颜,最终,她还是收起了这样的心思。 在近距离的注视他的睡颜数分钟后,她还是决定在诺特醒来之前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小憩上一会儿,这既是为了让自己的头脑休息休息,也是因为她觉得当诺特看到她的睡颜时他或许会为她的变化而心动,甚至指不定再做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呢。 伴随着如此轻快的想法,她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沉入梦境之中,虽说做的梦记不大清了,可当她再次醒来时,她还是能够确定自己并没有继续重复百年前的那场噩梦,更准确的来说,自诺特到来之后的几次短暂睡梦里,她其实都没有做噩梦,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信号,她是如此的想着。 不过嘛,即便小憩结束,似是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诺特却仍未从睡梦中醒来,因而,实在睡不着的她便再次开始阅读起来,由于心情不错,阅读的也还是一本有着完美结局的骑士小说,因而,在这寂静的卧室之中,她也开始哼唱起森林之民那语调悠扬的曲调。 只是,还没哼唱多久,诺特便缓缓的从睡梦之中醒来了,当他醒来后,她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他对她服饰的注意,属于是相当在乎的级别,虽然他的话语未曾提及,可来自于眼中这无言的夸赞还是令她感到了欣喜。 然而,开心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她便看到本应当动弹不得的诺特竟然勉强着身体想要给他倒杯水喝,虽说最终在他勉强的失败之前,她还是接住了他,避免他进一步的受伤,可这对她而言却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因为这代表着她对诺特身体恢复的速度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因而,不满的她有意戏谑的调侃着,而他则是用两三天便恢复状态的说辞进行着回应,这令她感到格外的不满,甚至令她感到了些微的不安,就恍若原先准备的计划都需要废弃,接下来她必须加快几倍速度的推进进度。 可即便是她这样在这方面没有半点经验的人,也是清楚恋情这种东西难以强求,因而,在重新规划好计划之前,她暂且也只能以现阶段可接受的最大的刺激来加深诺特对她的印象,甚至打算提前的多多进行身体接触,寄希望于自己能够勾起他的些微邪念,给自己谋取一点可能性。 于是,她用过分亲昵的举止和言语戏弄着他,挑逗着他,有意的引导着话题、诱导着他的思维,让他认为他与她如今绑定着命运,甚至,甚至还将原本准备应用于数天之后的露骨说辞提前出口,同时以堪称诬陷的形式来刺激他,以所谓的“演技”来进行拉扯。 可问题是,由于过分的提前,虽说这些举措都确确实实的起到了作用,但却远未及最初构想中的效果。 不过,也还是由于一瞬之间过多的堆砌,最终还是达到了目前所要求的效果,而诺特则是在接连的刺激之下,开始挑起了关于预言者的话题,本来,她其实是打算就此大放光彩,以完全的接受来赢得诺特的好感。 可是,当诺特挑起话题,讲述起关于她那可能未来的话语时,她的内心却一时间凝滞了,哪怕到现在,她其实还清楚的记得诺特当时的话语: ‘蒂亚莉丝......如果我告诉你,再过几年,这漫长的囚禁会将你彻底逼疯,让你沦为......只知毁灭的灾厄怪物......你会怎么想?’ 第294章 心伤 虽说先前由于诺特对其所怀揣的沉重自责感,蒂亚莉丝早早便猜到了在他所看到的可能未来里,她会迎来悲剧的结局,因此,哪怕诺特并未详细思索那种未来,她都自觉已然做好了完备的心理准备。 可当诺特确确实实的吐露出这段话语,而她又从他的眼中看到那个陷入疯狂、最终被叔父利用、与【万兽】同归于尽的自己。 一时之间,面对这种连意志消磨殆尽后都要被彻底利用的结局,她却还是感到难以接受,甚至,对于这种连死亡都要被利用的结局,她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愤慨。 可最令她感到难以接受的还是她在心中确信,若是没有诺特这般令她一潭死水的内心泛起波澜的人,那么再过几年,她或许真的会在无止境的煎熬与绝望之中迎来如此的结局。 因而,在反应过来后,最初她其实是本能的想要以激烈的驳斥来进行抗拒这种可能的未来,但得益于长久以来养成控制情绪的习惯,她还是强行遏制住了这股冲动,毕竟,即便此刻对诺特所展示的未来进行驳斥和抗拒又有什么用呢?反而,会在诺特面前显得自己格外的可悲。 所以,在极快的控制好自身情绪后,她打算对诺特这一话题进行利用。 而理由的话也是很简单,那便是她发现诺特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来到自己笔下的失控世界,而非是作为“魔鬼的恶作剧”的受害者,由此,他对整个世界都缺乏归属感,最开始依靠的是那绝望的目标,接下来是伊莎瑞尔,再然后是蕾贝卡与伊芙琳,他将这些视作他活在世上的锚点,视为存在的理由。 那么,若是自己将诺特这不应的坚持击碎,直白的在他面前展露现实,那么,接下来诺特便必然会陷入一种茫然的状态,不论最终他是否会接受这番说辞,他的内心都会必然处于一种脆弱状态,接下来,不论做些什么,他都会印象深刻。 随后,在极速的于脑海之中准备好接下来的话语后,她便迎上了诺特的目光,开始进行起讲述,不过,也是出于对诺特展露如此未来的小小报复,她有意的以那戏谑的姿态戏弄着他,同时在以谎言佯装坚强后,将他那并无意义的坚持泡影直接戳破。 在将这一切展露而出后,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诺特内心深处固有观念被动摇后的茫然,只是,由于他清楚她拥有读心的能力,因而,他并未完全信赖她,他的心中仍对她存有明显的戒备,未曾打消认为她有别有用心的可能性。 不过,就在她想着乘胜追击的时候,诺特却突兀的转移了话题,然而,对于他想要了解她的话题,她其实并不排斥,甚至稍稍的有些高兴,因为这代表着他已然对她生出了足够的兴趣,她的努力确确实实的起到了作用,她也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而明明从交谈开始还没有过一个小时,自己却取得了如此的结果,一时之间,在确定一切进入正轨、不会轻易崩坏后,在欣喜间,她也决定让自己稍稍放松一些,尝试尝试以自己的本心来对待诺特。 毕竟,在真的俘获他的心后,她是会和他长时间在这座【塔】中相处的,若是到时候自己仍旧以现在这般精心算计,那不止会搞得自己很累,甚至还可能会导致未来某一时刻的关系崩坏。 于是,她重拾起了自己几乎压抑了百年的玩乐之心,肆意亲昵的和诺特进行着互动,过程中,她将自己视作了骑士小说中的女主,而将诺特视作了骑士小说中的男主,短暂忘掉百年间的一切噩梦,令自己沉浸于幸福中,逗弄着他进行着取乐。 不过嘛,由于她在恋情方面的懵懂,所有的经验和应对完全取材自骑士小说中那令她内心一暖的片段。对诺特的调戏和对诺特的“公主抱”都令她感到由衷的新奇和舒畅,这些都令她脑中的幻想不由得的化为甜蜜的粉色。 但是,就当她将诺特扔到属于她的大床上、当她满心欢喜的打算在取完水果之后再进一步的玩弄诺特时,他那突兀的话语却令这份欣喜顿时间烟消云散。 ‘呐,蒂亚莉丝......你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吗?’ 明明他述说如此话语的声音非常的轻,可在她的耳畔却恍若雷鸣般震响,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直接戳破了她自接触以来的内心伪装,直直的将她拉回了现实,直直的将她那难看的伤口扒出。那时的她其实本能的想要转过头去,去了解此刻诺特为什么会诉说如此直白的话语。 可转念一想,回忆着先前从诺特眼中的慌张,她也是非常明白的知晓诺特其实知晓的并不多,他说这句的理由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于是,在短暂的一顿后,她推开了门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强行令自己的声音没有起伏的回敬着他突兀的诘问: ‘能啊。毕竟......依你之前的意思,一切早已注定,不是吗?’ 可是,在关上门扉后,心情糟糕的她也不由对自己的举止而感到苦涩,低喃着: ‘真是......满嘴谎言......’ 也是因为这一小小的插曲,她改变了原先的谋划,为了获取接下来和诺特相处的经验,还有令自己重回先前那恍若忘记了一切绝望、沉浸于幸福之中的状态,最后,还有稍稍的晾着诺特一个小时,以此来报复一下他最后这段莫名其妙的话语。 然而,就当她坐在书库之中沉浸于阅读,几乎彻底忘记时间的时候,她却隐隐听到那熟悉的、凄怆决绝的恳求声,一时之间,那时的她便发觉情况不妙,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小说,焦急的朝着卧室的方向赶去。 伴随着那愈发清晰的声音,最终,她看到了声音的来源,看到奥兰蒂斯,看到其正朝着诺特进行着鼓动,不论奥兰蒂斯说的如何恳切,不论奥兰蒂斯说的是如何的有道理,即便当今确实是百年来最好的时机,可百年间心灰意冷的她早已放弃,所以,她一如既往的拒绝着。 看着纠缠不休的奥兰蒂斯,若是在平常,她会选择无视,可在诺特面前进行如此争执的现实,却也令她感到颜面皆失...... 可旋即,她却又想起了一个现实,那便是眼前的奥兰蒂斯其实是监视她的监视者,而诺特之所以深受重伤的被扔到【塔】前,奥兰蒂斯必然参入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诺特与奥兰蒂斯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属于某种敌对关系,对于先前奥兰蒂斯的独白,诺特必然是感觉心绪复杂,甚至可能会因为奥兰蒂斯的缘故而对自己感到恐惧和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直白的展露出和诺特的亲昵和秀恩爱,那么,虽说诺特一时间会感到不适,但也可以打消他心中的不安,同时,奥兰蒂斯有着多重身份,与多个势力关系密切,在奥兰蒂斯面前展示自己和诺特的亲密关系,也相当于向这些势力展示,无形中也是将诺特与她进行绑定。 而只要绑定,那么,不论接下来诺特展露出何种态度,他在森之国中都会带上来自于她的标签,即便在接下来诺特的两位同伴来寻找他,到时候这种强烈的身份绑定也容易让那位叔父和其他势力感到顾忌,由此,可以让诺特的离开变得困难重重。 怀揣着如此复杂的心思,她的声音也有意的变得甜腻起来,她在奥兰蒂斯的面前拉开帷幔,将诺特毫不遮掩的展露出来,同时展露出对他恍若恋人般的似水柔情,即便诺特极力反对,她却愈发的展示着柔情,甚至还有意的“诬陷”他,以此来在奥兰蒂斯面前绑定着彼此的关系。 虽然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看来,这一幕或许是美少女单方面投怀送抱的美妙场景,可若是以现实角度来看的话,诺特便恍若是在水中挣扎求生的人,而她则是几乎溺毙的人不死心的想要拉着别人一起沉沦赴死,现实就是这么的难看。 但是,明明她都展露出如此的亲昵了,诉诸着和诺特共度一生的决心了,可奥兰蒂斯却仍旧的不死心,甚至打算拔剑相向,原先她就对奥兰蒂斯将她拉回现实的死缠烂打感到不满,而当她想到诺特的伤也是有奥兰蒂斯一部分责任的时候,她的愤怒则更是不加遮掩。 她用了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着奥兰蒂斯,伤害着奥兰蒂斯,但她毕竟不愿意杀死如奥兰蒂斯这样的支持者,因而,一番惩戒后,她驱逐着奥兰蒂斯,甚至为了令奥兰蒂斯死心,更是直白的展露着她对诺特的着迷。 若是一切一如既往的结束,那其实没什么,她打算接下来继续和诺特加深着关系,可奥兰蒂斯在离开前所留下的通讯魔导器,以及最后的那句话却令她从逃避的幻想中拉出: ‘抱歉,蒂亚莉丝殿下......我们总是让您面临这些艰难而又痛苦的抉择。’ 若是奥兰蒂斯激烈的进行着怒斥,若是她自顾自的失望,乃至于她展露出悲愤,蒂亚莉丝她其实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可偏偏奥兰蒂斯展露出的情绪却是自责和愧疚。 如此的情绪恍若锋利的尖刀般割裂开了她逃避所用的心灵幕布,令现实的残酷与寒冷吹拂着她的内心,令她止不住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是不是不应逃避,因为,因为在她眼中,如奥兰蒂斯这般的谋逆者,他们其实本不必自责...... 茫然无措间,她忍不住感到了寒意,她忍不住的依偎着诺特以试图获取些微的暖意,茫然无措的询问着诺特: ‘呐,诺特......你说......我做的对吗?’ 只是,不出所料的,诺特他也无法给出她答案...... 若是在以往,接下来,她会陷入长久的茫然之中,可此刻由于自己还有着俘获诺特内心的目标,因而,自己便将内心之中的所有波澜潜藏于内心的深处,将困惑暂且掩埋,毕竟,如今的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来思考一个几乎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 所以,当诺特尝试安慰的时候,她却反过来开始逗弄着他,而似乎是为了逃避先前疑问所带来的内心自责,又或者说寻求补偿的心理?接下来,她的话语和动作愈发过激起来,以激烈的渴求来逃避着。 虽说她非常不愿诺特知晓她的心思,可目视着诺特的双眼,那时的自己也非常的清楚诺特猜到了,只是出于他的温柔,他没有抗拒,而且,似是由于先前他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如此亲昵的举止,因而他其实也感到了心动。 而他则为了逃避这份心动则继续重复着他必须离开的决心,自己也是知晓接下来若是继续强逼可能会导致反作用,所以,退了一步,下了个台阶的将先前的一切都以“玩笑”来称。 可是啊,虽说自己知晓着必然会如此,可明明如此努力了,却只能得到如此的答案,一时间其实还是有些失落、有些心伤,但为了自己那可笑的颜面,以所谓的“演技”来遮掩解释自己先前的心动和亲昵,从现实的角度来批驳着自己的幻想。 只是,说着说着,认识着这残酷的现实,她只感觉自己的心都恍若被自己敲碎了,当讲述着的时候,她其实一直都在内心中诉说若是他们身处于童话之中、身处于有着美好结局的故事之中有多好,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就不必如此难堪了。 同时,她也在期待着,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能够如同她所阅读过的骑士小说那样,期望诺特能够像故事中的男主那样,看穿了女主强装的坚强,发现她的勉强与痛苦,觉察她这隐隐释放的求救信号,然后紧紧的抱住她,诉说着名为爱的宣言。 她如此的期待着,如此的注视着诺特的双眼,而后又如此的失望着...... 虽说不及她,可诺特的头脑也算是聪颖,他其实也隐隐发觉到了这一切,他其实想要帮助她,可问题是,相较于他更在乎的那两位同伴,为了不让她们卷入森之国的浑水,他就如他所说的那样: ‘我......也是深有同感,所以我也与你一同选择......止步......’ 如此的,止步不前。 听着如此的话语,理解着自己原先便预估到的答案,她却一时之间差点忍不住想失声痛哭,可是啊,在自己打算哭泣的时候,却还是为了诺特可能陪伴她的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控制住自己,强装镇定的调侃着: ‘唉......现实可真是残酷且无趣呢......’ 再然后,似是发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诺特转移着话题,而她也顺着他的意思走,她讲述着她其实是在进行着阅读。 而且,而且为了小小的报复诺特方才的视而不见,她便以她最爱的骑士小说书名来讥讽着他,而且,高塔、王女与流浪骑士,这可真的相称啊...... 第295章 怯弱 回忆着这些,此刻躺在大床之上的蒂亚莉丝也不由顺着回忆中的心绪,于此刻佯装生气的鼓起了脸颊,她嘟囔着脸的看向了眼前正处于熟睡中的诺特,注视着他的睡颜,她玩味的想着既然当时的她为了攻略他压抑住了心绪,那么这份不满就由此刻的她来进行宣泄报复! 不过嘛,她也舍不得对诺特做些什么,所以,在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颊后,她的脸上便释然的展露出笑颜。 只是,在这几天以来,诺特让她感到生气的事情可不止现在所回忆到的这一幕,甚至可以说,若是以用餐礼仪来说,这才不过是个开胃菜罢了。 在接下来,她继续的以亲昵的举止来尝试攻略俘获着诺特的心,然而,由于他那所谓前世的缘故,他深深的知晓着她的过去,知晓着她所展露而出的亲昵和热烈其实不过是一种伪装。 因而,当她维持着读心状态时,她其实一直都能看到来自于他的自责与怜悯,能够看到他对她心态的揣度,同时还能时不时的看到他那想要帮助她、可却又因为不愿将同伴引入危局而选择止步的无奈。 当她每一次的目视到这一切时,她每次其实都很想抛开为自己戴上的层层面具,想要像一个孩子般肆意的发泄,诉说着既然想要帮助,那么便选择回应,选择牵住她的手啊!选择直接的抱住她啊!选择用温柔的言语宽慰她啊! 可每一次,她都因为害怕着若是真的那样,可能会让原本有些进展的关系进度归零,因而,每一次她都选择压抑下冲动,将希望寄托于只要自己能够俘获诺特的心,那么就能令他选择留在她身边的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来自于诺特的忧伤猜测与她所展露出的亲昵戏谑却总还是令她感到难以忍受的割裂,所以,她开始有选择性的根据时机来使用读心能力,当自己进行一次尝试后,便通过读心能力来确定效果,确定他的心动程度,再进一步的规划修缮自己的计划,由此来俘获他的心。 然而,在渐渐的接触中,通过他所讲述的故事,通过她时不时看到他内心的纠结,她却觉得相较于那令他倾心于她的目标,现实却恍若是陷入了悖反的状态,她反而觉得她愈发的着迷于他了...... 而理由的话,也很简单,那便是通过接触,通过直接了解他的想法,她愈发觉得诺特的境遇与她很像,但相较于她的困顿与软弱,诺特勇敢的于困境中迈出步伐。 虽说过去满是伤痛,虽说前路仍旧艰辛,就连未来为何也难以看到,可他却是一直都在向前迈步,而且哪怕如此,他依旧的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不仅没有选择欺骗自己的内心,而且没有变得冷漠,甚至仍旧的保持着名为同情与怜悯的美德,确确实实的恍若书中的流浪骑士一般闪耀...... 面对着如此的他,本来,她是觉得若是一切都能依照规划进行,那么,只要自己倾尽全力,那么,在十五天后,自己就可以在诺特的内心之中牢牢地占据一席之地,可这份小小的、合理的期望却无法得到满足。 因为,不知为何,明明没有任何外力的介入,诺特的身体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恢复,当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就连起身都无法做到,可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就能勉强起身了,而在奥兰蒂斯离去不过一天的时间,诺特便已然能够维持数分钟的坐姿了。 面对着如此的现实,她也清楚的知晓留给她攻略诺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而,她的内心也变得愈发焦躁起来。 于是,当她给他投喂曲奇结束后,看着有意闭上眼睛、以此来逃避心动事实的他,一时之间,她没能忍住。 在有意将诺特的双眼遮盖住后,她开始肆意妄为的宣泄起来,她否定着诺特的努力和对自身的勉强,她诉诸着面对现实,他其实可以选择一种更轻松的办法,他其实可以选择逃避。 只是,在将话语彻底宣泄完全之后,她才发觉这段话语其实可以说得上是一种可耻的期冀,自己是在期冀着恍若流浪骑士般闪耀的诺特能够放弃努力,期冀着他能够与她一同在这看不到半分光明的绝望之中一同沉寂沉沦。 因而,在发觉自己的举止何等的可耻之后,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僵硬,于是,她将刚刚的宣泄归结于所谓的演技,可又由于她的内心之中其实隐隐期待着他能够真的选择与她一同沉沦,所以,她怀揣着些微的期待,可随后,这点期待又化作了泡影。 不过,似是出于怜悯的缘故,面对着自己的攻势和试探的言语,诺特的内心其实也稍稍的有些动摇,释放出了些微的信号。 可问题是,这点信号不过是出自于他的负罪感,若是顺着他内心之中的这点动摇来扩大战果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有机会,但这种情况下最终得到的结果并非她所渴望的,因为顺着这条路径走下去,哪怕成功,最终他与她在这座【塔】中也不过是彼此折磨罢了,她不喜欢这样,所以,拒绝了。 当时的她其实感到了心碎,可更令她感到心碎的却紧随其后。 伴随着叮铃铃的声响,维护人员来到了【塔】前,如此的现实加剧着诺特的紧张,而她也借着这一契机,刷了诺特的一波好感,本来她是为此感到了欣喜,可当诺特诉说那与她一同逃离【塔】,或者说逃离森之国的选择时,一时间,她却感到了茫然。 因为,因为过去的她面对着这绝望的现实其实也有过将这一切甩在身后,逃跑的想法,可问题是,对于过去的她而言,当她逃离森之国,独自一人踏上茫茫的世界时,她又能做些什么?她又想做些什么?而最重要的问题则是,她的归宿又将在何方?因而面对着这种孤独,过去的她抛弃了这一想法。 可诺特的话语却是再次将这一想法于脑海之中挖出,而且由于诺特的存在,曾经困扰她的问题也都有了解答,只是,面对着这种得到解脱的可能,她却一时间感到了抗拒,而理由的话,则是她感觉诺特的这一邀请其实和她之前诉说让诺特与她一同沉沦于此并无本质差别。 因而,她拒绝了。 可就在她为接下来诺特可能的疑问编纂回答时,突然到来的维护人员却诉诸着来自于摄政,或者说她那位叔父的传话,诉说着和诺特和解的意愿,诉诸着他们现在可以直接将诺特送到他同伴身边,让他们可以安全离开的现实。 一时之间,她只感觉大脑嗡嗡的,因为,因为这段传话,诺特藏匿于【塔】中,留在她身边的正当性和必要性顿时间烟消云散了,也就是说,只要现在诺特愿意,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止他的离去。 面对着如此的现实,她本能的进行着交涉,期冀能够从维护人员的话语中得到些微的情报,由此来论证这段传话不过是欺诈的行径罢了,他们不过是为了将他彻底灭口所做的下三滥手段。 可令她感到心痛的是虽说提及诺特的情报中问题不少,但关于和诺特和解的方面她却找不出半点的问题,顿时间,她只觉心如绞痛。 当维护人员离开后,在和诺特的对话开始前,她其实是想要欺骗诺特,曲解叔父那所谓和解的意愿,由此令他认为外界仍旧危机重重,只有这座【塔】内,或者说只有在她的身边他才能够安全。 可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她痛苦的不愿否决掉了,这并非是她不想诺特留下!而是因为,而是因为她觉得若是选择欺诈的话,那么,当诺特知晓一切后,他或许会对她怀揣仇怨,而她讨厌那种可能性,所以,她直白的将一切告诉他。 可是,觉察着如此的现实,越说她便愈发感到心痛与烦恼,因为若是想要对诺特好,那便得允许他的离开,可若真的让诺特离开,那么,刚刚才感受到几天温暖的自己会再次坠入冰冷的绝望之中,甚至,很快的,自己或许会迎来先前诺特预言中的未来。 当时的她对这一切感到惊恐和茫然,她惧怕着做出选择,所以,所以,她从床上起身,她背过了面,将一切的选择权交给了诺特,可即便如此,自己却隐隐的期待着,期待着诺特能够选择她的未来。 最终,诺特并没有给予明确的答案,面对这样的抉择,他选择了逃避,选择将问题交给未来的他,一时间,她感到了安心,然而,接下来,诺特却是再次捡起了先前的话题,质问着她为何不愿选择和他离开这令她感到痛苦的一切。 而她则是将先前准备好的话语诉诸而出,因为她早已发觉,这令她感到痛苦的一切早已成为锚定她存在的锚点,若是选择离去,选择放弃这一切,她便会失去对自我的定位,就像是诺特他坚持着所谓的前世,就像他依靠着同伴来锚定自我一样! 她其实也理解诺特的好心与善意,她也知晓诺特的这番邀请或许是在留存的必要性断绝之后,他们之间唯一拥有未来的机会。可诺特接连不断的质问一时间也激起了她的愤慨,她将自己于百年间的一切历程与感悟进行浓缩、倾泻着回应。 只是,看着陷入茫然的诺特,当时的她也感到了一丝的不忍,尤其是她并不希望诺特因为这番回答而对她彻底失望、以至于选择直接离她而去。 所以,她再一次的给自己的心灵戴上了面具,以“演技”为名再一次的进行着欺诈与搪塞,她怯弱的紧紧攥着手,期冀着能够尽量留住这手中渐渐流失的光芒。 第296章 崩坏而后重塑 可是啊,无论如何的努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蒂亚莉丝自身愈发的被逼到角落,这手中的光芒也是从手中极速的流失着。 而之所以这么说的理由的话,其实也很是简单,那时,诺特给予蒂亚莉丝的答案是等他身体恢复后再做决定,本来,她是想着就算诺特的身体恢复速度再怎么迅猛,可就先前失血那么严重的情况来说,十五天是不可能了,那么,至少也得打个对折的七八天吧? 但现实却是诺特的恢复速度快的超乎预料,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便可以下地行走,不过两天两天的时间,他便开始进行着高强度的恢复训练,看着他如此之快的恢复速度,那时的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剥夺在心中感油然而生,那已然消失的孤独未来再次于眼前浮现。 在强烈的焦躁之下,为了逃避这样难以接受的未来,为了俘获诺特的心,她放下了心中的廉耻,有意的亲昵着,诱惑着他,大胆的增加着和他之间的肢体接触,进行着身体上的暗示,甚至都做好了被他扑倒的觉悟。 可问题是,诺特他却不为所动,或者说,在他眼中,若是他选择了她,那便会辜负信任他的两位同伴,所以,重视同伴的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不过,说诺特完全的不为所动其实也可以说是言之不实,在几天来的接触之中,他确确实实的想要拯救她,而且诉求愈发强烈,只是理由的话,相较于她那赤裸裸的勾引下的心动,其实更多的还是那令人恼火的自责、怜悯和无奈。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于他而言,唯一能够令他不亏良心的办法也就只有邀请她逃离此地,所以,在这两天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旧事重提,一次又一次的邀请她逃离这里,然而,为了她的坚持,她也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拒绝。 而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之下,在身体几乎彻底恢复的情况下,他最终还是无法不打算再和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努力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决定离开,然而,他还是温柔的,还是留下了一天的缓冲期。 只是,在最初听到他的这段话时,她其实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甚至不敢使用读心能力去探查他的内心所想,害怕自己被他心中的失望所压垮,于是,她在他的面前自欺欺人着,展露着自己的脆弱,期冀着他能够心软,期冀着他能够继续选择留在她的身边。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是选择了拒绝,而她则为了所谓的体面自顾自的装作戏谑,难看的进行着收尾。 可是啊,对于这样的结局,她其实很是不甘,其实很是不甘,当时的她只感觉恍若一团烈火在烧灼内心般,强烈的痛楚令她感到难以忍受,她其实很想要像是一个小孩般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肆意的大哭着,跪在地上乞求着他不要离开,或许,或许这样诺特就会因为心疼而将离开的时间向后推移。 然而,由于百年来为了不让自己内心彻底崩溃所戴上的层层面具与桎梏,那时的她也只得无力的佯装着坚强,独自的吞下这苦涩的果实。 接着,她便佯装着好似完全不在乎的姿态开始为诺特第二天的离别宴席帮忙做着准备,她也是在那一晚第一次尝到诺特认真制作的餐品,明明卖相都很好,腾腾的热气也香气飘飘,可是啊,这场晚宴她吃起来却只觉味同嚼蜡,甚至格外的苦涩,但她却仍只能佯装着平常。 再然后,再然后,便到了第二天,更准确来说是昨天的时候,恍若复刻前一晚的晚餐,在这场名为离别宴席的午餐上,在最开始帮忙准备的时候,她便只觉心痛的难以言喻,可是,为了那所谓的颜面,在开始用餐一段时间前,她都尽量的保持着常态,让自己的脸上展露出笑颜。 可是,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了,她最后不甘的请求着诺特能够留在【塔】中陪伴她,可诺特却是再一次的进行着否定,同时,这一次甚至开始直白的向她昭示着她这样逃避后的悲戚未来。 而当聆听到那一段回答后,她只觉自己的面前展露出了这几天来所逃避的未来景象,那个哪怕诺特留下、最终却因为生命尺度的差别而离开她的未来,一时之间,当伤疤被揭开后,她彻底陷入了凌乱,吐露着潜藏于心中那难堪的想法,期冀着,期冀着诺特能够接受如此难堪的她。 然而,诺特却拒绝了,他无情的述说着正论,述说着最应当、最正确的道路,从他的眼中,她可以看到他的悲悯,她可以看到他的决绝,她可以看到他那绝不改变的决心,她也知晓如今的这次对话,或许是他给予她的最后机会。 聆听着诺特的这番话语,当时的她看着眼前的诺特,隐隐只觉他确确实实的恍若故事中的流浪骑士般闪耀,恍若流浪骑士一般勇敢,可是啊,看着眼前的他,她却只觉自惭形秽。 因为,诺特像是流浪骑士,可她却不像是故事中的王女,面对着流浪骑士伸来的救赎,她为了她那所谓的坚持,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甚至,甚至在几天里,她还极尽可能的想要将他拉近她所身处的绝望之中,以此来暂且的令她逃避寒意。 如此的举止,就恍若,就恍若自私的想要将天上的太阳坠入深渊独独照耀自己一般可耻,可是啊,可是哪怕如此,如此可耻的她就是想要得到他,想要依靠他来逃避那令人感到痛苦的寒意。 所以......可耻便可耻了,既然诺特就这么的在乎他那两位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同伴,那么,若是自己在他与她们相遇之前,将她们杀掉的话,诺特也就应当失去离开的理由了吧? 甚至,甚至自己不必直接去杀死她们,自己只需要威胁诺特就好了,只要告诉他,若是他敢离开这座【塔】,那么,她就会直接去杀死蕾贝卡与伊芙琳,这样的话,心系同伴的他就会选择留在她的身边了呢! 只是,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即刻否决掉了,因为,因为她所想要得到的是来自于诺特的真心温暖,而非是被逼迫之下的仇怨,可若是不这样的话,诺特便没有强留于此的理由了...... 想到这些,一时之间,她表情变化,内心更是恍若碎裂般痛楚的难以言喻。 而后,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诺特那担心的双眼,感受着先前自己的卑劣,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还是不情不愿的选择了放手,因为她不想伤害诺特,她不想做这些会令他仇恨她的事情,所以,所以,就当,就当自己做了几天的美梦吧? 她就如此麻木的想着,而后,心灰意冷着、又恍若行尸走肉般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心如刀绞的对着诺特下达着逐客令。 本来,她其实是想着好好的睡上一觉,想着好好的做上一场长长的梦,当梦醒了,或许自己就会忘记诺特吧?或许自己就会忘记这一道照耀自己晦暗人生的光芒吧? 可是,趴躺在床上,明明眼皮沉重的几乎无法抬起,她却完全的睡不着,当渐渐无法听到诺特的脚步声后,她脑海之中更是喧嚣到难以言喻,诺特的模样更是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悲伤、无奈、愤慨、哀愁、忧郁、悲戚种种情绪连番的在头脑之中炸裂开来。 同时无数的可能性也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浮现,无边的悔恨也充斥于她的脑海,她想着自己其实是可以让诺特留下来的,哪怕不是通过打断他的四肢、又或者伤害他的同伴这种下作手段,自己其实也可以通过汲取他的生命力来无限期的拖延他身体的恢复,让他一直成为一个需要由她照料的病人。 而且,除去这些想法之外,她其实还可以更加的主动一点,对于诺特这样同理心和责任感过重的人来说,自己其实可以如一些骑士小说中的女主那般,直接用自己的身体俘获他! 只是这种身体俘获并不是自己先前的半吊子,而是直接和他进行交合,反正相较于自己的力量,诺特格外的孱弱,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要自己能够和他有肉体上的关系,那么,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就会极速提升,甚至若是能够诞下子嗣的话,想必这种绑定会变得更加紧密!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肆意的狂想着,面对着如此的可能未来,她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可是,诺特却已经离开了,想象越是丰满,当她认知到现实时便会愈发的痛苦。 在如此持久的煎熬之下,她便再也难以忍受自己先前的作为,她从床上起身,她想要追逐诺特,想要将他挽回! 可刚刚站起,看着时间,她却发觉诺特其实走了已经有十多分钟,如今的他想必已然彻底迈进魔之森了,哪怕她想要追逐寻找,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而且哪怕自己想要挽回,在先前他那已经彻底对她失望的现实面前,她又能再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感受着强烈的被剥夺感,当时的她独自一人在这寂静的卧室中痛苦的蜷缩着、哭泣着、悲鸣着。 而当头脑被不止的负面情感充斥后,一时之间她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又一次的,她对世界感到了乏味,对于活着再一次丧失了希望。 旋即,在恍惚间,她再一次的走出了卧室,她再一次的来到了大门之前,她再一次的关闭了防御法阵,而后,她再一次的站在了【塔】前,她仰望着天空之上的厚重阴云,她闭上了眼睛,等候着魔之森中魔兽的到来,期待着自己葬送于它们之口的未来。 然而,在魔兽到来之前,她却先是听到了那熟悉的振翅声,伴随着撞击地面的震响,她睁开了眼睛,再一次看到了那恼人的奥兰蒂斯,看到再次到来的奥兰蒂斯,原先心情便非常不好的她更是直接将她向外驱赶,直接将其压在地上。 本来她还想着质问奥兰蒂斯,可奥兰蒂斯却说是奉【翼之主】之命向诺特传达一句话语,听到这句,一时之间,她也没了质问奥兰蒂斯的心情,在强烈的煎熬与痛楚之下,她望着诺特脚步迈进的方向,眼角泛泪的呢喃着: ‘诺特现在不在这里,他走丢了,现在我只是在这里等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后,她便不耐的让奥兰蒂斯离开了。 而再接下来,当奥兰蒂斯离开后,她继续的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魔兽们则如她所愿的渐渐集群到来,她闭上了眼睛,期待着死亡的到来,可是又一次的,当她闻到死亡的气息时,她如过往那一次又一次的求死般难看的逃避着。 慌乱之中她握紧了手,随后,原先那头即将撕裂她身躯的魔兽便被凭空揉成了一个肉球,悬浮于空的痛苦挣扎着,可在她恐怖的力量面前,它的身体被撕裂着,魔兽那温热的鲜血肆意的洒落着,滴洒在她的脸上,滴洒在她的身上,而感受着自己又一次的逃避,她又一次的对自己的软弱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只是,在魔兽的颤栗中,她却听到了一个另类的脚步声,循着声音,她看到了于森林之中显现而出的诺特,看着诺特的归来,她本能的为他的回归而感到欢欣。 可话语没说出口,却发觉此刻自身的丑陋,而后明明渴望着得到来自于他的温暖,她的内心却纠结着,抗拒着,恐惧着如此肮脏的自己被象征着光辉的诺特所否定,在惶恐间,原先便因为心绪复杂而缺乏精准控制力的力量在此刻失控了,那头被揉成肉球的魔兽直接被她无意间捏爆了,淋漓的鲜血和肉块倾泻在她身上。 感受着沐浴于身的肮脏污血,她本能的感到恶心,想要剧烈的干呕,可是,短时间内经历如此频繁的冲击,一时之间她的大脑反而宕机了。 可诺特那哪怕她沐浴污血却仍向她迈进的举止却令她重回了现实,她恐惧着,她害怕着,她不想要自己此刻如此的丑态展露于他的面前,她本能的抗拒着,抵触着诺特的接近,而且,由于这时的她是如此的不堪,以至于她都不敢看向诺特的双眼,生怕会从他的眼中看到鄙夷。 但哪怕她是如此的不堪,可他的温柔却仍是依旧,他温柔的帮她拂去身上的污血,尤其是当他诉说那道歉的话语之时,她的内心更是砰砰直跳,她只觉这一切就恍若做梦一般美好。 感受着他的这番好意,她开始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可是,诺特却再次拒绝了,在恍若由天堂坠入地狱的剧烈反差之下,那时的她悲哀而又无助的怒吼着。 只是,对于如此难看的自己,这一次,诺特却是强行拉起了她的手,诉说着将会与她一同将这一切拨乱反正,不过,由于百年来的心理阴影和创伤,她本能的抗拒着,以至于她甚至伤害了诺特。 可哪怕如此,他却仍旧是向她伸出了手,以所谓的漩涡之谈让她逃无可逃。 最后的最后,所发生的这一切虽说是无需赘述,可却更是令她难以忘怀,不过也不需要再回忆一遍那番的甜蜜。 至于理由,那便是因为此刻的诺特正躺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正依偎着他,躺在他的胸膛之上。 想到这里,注视着诺特那令人安心的睡颜,此刻的蒂亚莉丝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的甜蜜,她嘿嘿的轻笑着,紧紧的抱着诺特的身体,用自己的脸颊轻蹭着诺特的脸颊,感受着这番令人欢喜的温暖。 不过,在感受着这番温暖间,她的脑海里却不由浮现起另一件事,那便是好似最初,最初自己其实不过是在分析整理情报,还有揣度叔父的用意,结果回忆着回忆着却变成了和诺特之间点点滴滴的回忆。 思量至此,蒂亚莉丝的嘴角也不由展露出了些微的苦笑,就是嘛,这种事情其实也挺无所谓的,毕竟自己的工作其实也已经完成了,这点回忆就当是作为自己勤勉工作的奖励吧! “而且,既然诺特还没醒,那么,自己也再稍微的睡上一会儿吧。” 如此呢喃之下,蒂亚莉丝便愈发抱紧了诺特,她衣衫不整的依偎在诺特的怀中,只是,恍若是为了回敬她的拥抱,睡梦中的诺特也同样的抱紧着这几乎可以说趴在他身上的她,而后,感受着诺特这番来自于睡梦中的亲昵,她嘴角幸福的弧度抬得愈高起来。 接着,在来自于诺特的温暖之中,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沉溺于这美好的幸福之中。 可不知在睡了多久之后,恍惚间,她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还有似是奥兰蒂斯的声音: “王女殿下,【翼之主】大人所派来的支援已经到来。” 当听到这句话语后,沉溺于美梦之中的蒂亚莉丝稍稍的睁开了眼眸,朦胧间,她看到此刻的诺特几乎可以说是压在她的身上,他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他的脑袋更是直接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她并不讨厌。 就是嘛,她也没有忘记奥兰蒂斯的声音,所以,在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后,她呜咽着声音、慵懒的说着: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 然而虽说有要和其他人碰面的安排,可她却没有推开诺特的意思,甚至,她还反手再次拥抱住了诺特,因为,不管来的人是谁,她都要向他们展示她和诺特之间的亲密关系,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不然的话,当一切拨乱反正后,很容易有家伙对作为人类的诺特产生不应有的敌意,自己需要提前进行压制。 而就当她那刚刚清醒没多久的头脑思索着这些的时候,她便听到门扉缓缓打开的声音,只是,除去一个脚步声之外,她却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所以,她稍稍的侧目,想要观察一下这所谓的支援是谁来着,可当她刚刚侧过头来,她便听到了一个似是压抑着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却又故作镇定的语调: “啊啦啊啦,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不过嘛,当我们和魔兽们打生打死的时候,某个人却是沉浸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呢。” 就当蒂亚莉丝轻轻的眨着眼睛,慵懒的想要看清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时候,她却发觉先前趴在她身上的诺特也渐渐的醒来了。 在他也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稍稍睁开眼睛后,他便看到了她,随后,还没有彻底清醒的他在连眼皮都还没有彻底睁开的情况下,便迷迷糊糊的跟她打着招呼,声音也是非常的慵懒: “早安啊,蒂亚莉丝,昨晚我们真的是折腾到太晚了......” 第297章 误会 当朦胧的意识从那深沉的睡梦中渐渐剥离,诺特那恍惚的头脑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重新拥有了知觉之后,他开始重新掌控起自己的身体,然而,由于这场睡梦实在是太过的深沉,以至于他即便是从那睡梦之中醒来,也不由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在这一个大大的哈欠后,诺特的头脑也变得更加清醒了一些,只是,在打哈欠的时候,伴随着身体的稍稍舒展,他也感受到了来自于身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以及来自于背后的拥抱。 一时之间,入睡之前的记忆于脑海之中浮现,他记得先前的他其实是在和蒂亚莉丝处理情报,只是由于一天以来积累的过多的疲倦,以至于在和蒂亚莉丝商量他到底睡哪的时候便迷迷糊糊的合上了双眼,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被她强行扛了起来。 当仍旧未曾清醒的头脑回忆至此,此刻的诺特也大致猜到了眼下的情况,应当是蒂亚莉丝拉着他一起在床上睡觉,结果由于她睡相不好,所以睡着睡着,她就把他当玩偶的抱了起来。 想到这里,诺特也稍稍的睁开了这朦胧的睡眼,只是,即便由于眼中分泌的泪水导致双眼模糊,他也大致可以看清此刻的蒂亚莉丝已然睁开了眼睛,而且能够看到她的脸上展露出淡淡的笑容。 若是这一幕景象出现在前几天的话,刚刚睡醒的自己看到眼前这一幕,那绝对会被吓到马上清醒,马上逃开,不过,由于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时的他便觉得若是再马上逃开的话,反而容易让蒂亚莉丝她闹别扭。 而且,还有比较丢人的一点,那便是哪怕身体恢复,蒂亚莉丝的力气也还是比他要大得多,若非她愿意放手,否则不管他怎么挣扎,也都会被她紧紧抱住,反而会把自己衬托的越发小丑,甚至还可能会挑动起她捉弄他的心思,变相导致自己在坑里越陷越深。 因而,他便觉得只要蒂亚莉丝没有越过不应越过的线,那便什么都好说。 所以,在草草确定自己没有被她扒光衣服,而她自己也没有脱光衣服的情况下,他稍稍的安下心来,在双眼都未曾彻底睁开的情况下和她打着招呼: “早安啊,蒂亚莉丝,昨晚我们真的是折腾到太晚了......” 而就在诺特轻轻揉着眼睛的时候,他也听到了蒂亚莉丝温柔又带有些微调侃的语调: “早安啊,诺特,就是呀,确实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呢~昨晚我们之间折腾的实在是太晚了,但是呀,这可是诺特你的错哦~也还是因为你实在是太笨拙了呢,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搞得我不得不手把手的从零开始教你,搞得我们之间第一次的进度这么的迟缓,这可是搞得我很苦恼呢~”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哪怕此刻的诺特再怎么的漫不经心,他也还是感觉她的话语实在是太过的微妙,暗示性实在是太过的明显了,毕竟,他清楚的记得他们昨晚只是在做些文书工作,而依照她的说辞就好像他们昨晚是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画风明显的走偏了。 就是嘛,他其实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就这几天来的接触,不论是在牵起手之前,还是说在之后,蒂亚莉丝就一直都是这种喜欢在言语方面调戏他的模样,就好似是在享受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状况。 不过,对此他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在这几天来,他也还摸清了一点,那便是蒂亚莉丝虽然表面上佯装戏谑,佯装成熟,佯装肆意妄为,可实际上她的胆子很小,真让她实际去做的话,她反而会满脸羞涩的蜷缩起来,完全的不敢动弹,所以,在他眼中,蒂亚莉丝的这种行为应该叫做口嗨。 然而,虽说再怎么口嗨也都还是蒂亚莉丝的自由,可是,口嗨也是要分场合的,现在这座【塔】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所以,她哪怕口嗨说她每天晚上都把他给吃干抹净了,他也都会一笑了之,可若是这种口嗨的胡话传到其他人耳中那可是大问题。 若是只传到奥兰蒂斯的耳中,那其实还好说,只要解释清楚那就没事了,可若是要传到蕾贝卡和伊芙琳耳中,那他觉得他可能会被打死,毕竟,她们一路找来满是艰辛,结果突然听到他和蒂亚莉丝每晚纵情声色这种胡话,他都不敢想象她们听到之后会作何反应。 所以,目视着眼前满脸笑容的蒂亚莉丝,诺特的脸上还是不由流露出了些微无奈的苦笑,他本想强行挣脱她的怀抱,可是蒂亚莉丝的双手却恍若铁箍一般死死的把他拴住,令他不由动弹分毫,甚至反而还将他所穿的衬衫下摆向上掀起,让她的双手从原先的压在衣服,变为了直接压在他背部的肌肤上。 感受着这般微妙,他伸出手想要把衬衫的下摆往下拉些,以逃避如今的难堪,可问题是他刚刚把手伸过去,蒂亚莉丝反而直接握住了他双手的手腕,恍若羁押犯人般直接牢牢的将他控制,一时间,失去了双手的支撑,诺特的身体便无可挽回的再次压在她的身上,脑袋更是再次压在她的肩头。 这种情况之下,他勉强的抬起头,看向了蒂亚莉丝那满是戏谑的面庞,他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她便先他一步的戏谑述说起来: “不过是露出了点背部罢了,诺特你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呢?明明在之前,你的全身上下我都被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再怎么凌乱的模样我都看过,所以,你其实不必如此害羞的,而且呀,明明昨天我们可是约定好了呀~”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表情和声音也变得愈发甜蜜起来: “我呀,是你的王女,而你是我唯一的骑士,身为王女的我给予自己唯一的骑士一点点的宠爱又有什么问题呢,现在这不过是稍稍露出点肌肤而已,不过是彼此之间的接触稍稍亲昵一点而已,相较于先前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你其实完全不必害羞的哟~”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甜言蜜语,此刻的诺特脸上只得浮现出难言的苦涩,此刻的他清楚的知晓此刻的蒂亚莉丝属于是玩心大作,如果不顺着她的意思走,她可是完全不会放过他,甚至还会令他变得愈发难堪起来。 想到这里,诺特也只得低下了头,将脑袋压在她肩头的展露出屈服姿态,同时满怀着感情、浮夸的恍若上演歌剧般的述说着: “好吧,我亲爱的王女殿下,这是我的冒昧,下次我不会再犯了。” “嘿嘿嘿嘿~” 而在如此屈服后,他便听到了来自于蒂亚莉丝那恍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发觉蒂亚莉丝的心情好转后,他也恍若歌剧中的骑士向着王女献上进言: “只是,我亲爱的王女殿下,接下来我的那两位同伴应当会来到这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还请您不要在她们面前展露出如此过分的亲昵,虽说我非常感谢来自于您的宠爱,但他人面前的过分宠爱其实是有害的。” 对于诺特的这番进言,蒂亚莉丝稍稍收敛起了戏谑,语调中带起了认真: “哦?诺特你的意思是不想让她们知晓我与你之间的亲密关系么?你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于她们而言是不可言说的禁忌么?你是想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转入隐秘的地下么?” 听着蒂亚莉丝这非常微妙的言语,此刻的诺特总感觉莫名其妙,但他又说不出什么问题,而且蒂亚莉丝也总算让步了,所以,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是的,还请您多多注意些影响。” 本来,诺特已经做好了被蒂亚莉丝再次戏弄的心理准备,可意外的,蒂亚莉丝的回答却是很干脆,在那拘束他手腕的双手松开后,蒂亚莉丝的脸上展露出了迷人的温柔笑颜: “好呀,我同意了。” 但不等诺特刚刚从蒂亚莉丝的身上站起,不等他松一口气,他却又听到了蒂亚莉丝的声音: “不过,很遗憾的是我或许无法遵守和你之间的这一小小约定了呢~” 就在诺特为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低下头的他看到蒂亚莉丝的脸上展露出了略显歉意的表情,同时,她的手指还指向了卧室的门扉,一时之间,一股不好的预感于他的心中涌现,可在咽下了一口口水后,他还是颤颤巍巍的将头转向门扉的方向。 而现实,不出所料。 在门扉的方向,他看到了方才踏入卧室、此刻满脸复杂的奥兰蒂斯,同时,他还看到了站在门扉之外,此刻正微眯着眼睛、满脸笑容的蕾贝卡,还有满脸的不可置信、泫然欲泣的伊芙琳。 看着这一幕景象,一时之间,他的脑海之中回忆起了方才和蒂亚莉丝之间的所有对话,一时之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一时之间,诺特只觉得应当自己幻视看错了。 旋即,他逃避现实的闭上了眼睛,转回了头,而后,在内心中默念完一二三后,他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只是,此刻当他低下头时,他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正吐着舌头、满脸坏笑着卖萌的蒂亚莉丝,而当他转过头时,依旧是那神态各异的三人。 顿时间,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一个念头浮现于诺特的脑海: ‘或许,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吧?’ 第300章 回归正题 只是,就在诺特稍稍闭上眼睛、沉浸于这种与伊芙琳重逢的温暖中,时间都还不过半分钟之际。 “呜!干什么?!” 伴随着这一声惊呼,诺特只觉怀中的伊芙琳就好似被人强行拖拽一般向后拉开,但由于此刻的伊芙琳紧紧环抱着诺特,搞得诺特整个人也被一并被向后拖拽,不过在拖拽了一小段距离后就停下了。 可就当他刚刚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却又看到了一幕非常麻烦的景象。 此刻的伊芙琳虽说仍紧紧的抱着他,可她却仍扭过头去跟身后的蕾贝卡进行着对峙,而之所以会进行对峙,则是因为此刻的蕾贝卡正紧紧攥着伊芙琳的后领,同时,这时的她们也都紧皱着眉头,恍若眼神之间都要迸出火花一般的进行着对视。 不过,好似是发觉到了诺特的视线,一时间,蕾贝卡那紧皱的眉头稍稍缓和了些,她微眯着眼睛,以柔和的语调开始了和伊芙琳的交涉: “伊芙琳,虽说我可以理解你在诺特离开之后的担心,理解你在他生死未卜之际所萌生出的忧虑,更理解在这久别重逢之后你所怀揣的这份感情的炽热,但不管你再怎么想念,对于同样是出身于贵族家族的我们而言,我还是希望在表达上你至少也还是得拿捏住一个不过分的尺度,得保持体面。 若是在正事完成后的私下场合,我是不在乎你的表现是如何的丢人,因为那与我无关,可在眼下的这种场合,也应当遵循那不成文的习惯与礼仪,不应因自己的欲望而过度沉溺于这份温暖之中,在和诺特重逢之后,久别重逢的欢欣拥抱维持个十秒钟就够了。若是时间过长的话,就容易给身边的人造成困扰。 若是你听不懂,想让我更加直白讲述的话,那就是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你再怎么想缠着诺特那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可若是现在继续纠缠的话,反而容易让诺特感到困扰,而且不止是会在这位载我们赶来的奥兰蒂斯眼中、更是会在那位森林之女眼中留下恶劣的初次印象,进而导致她们对诺特生出恶感哦? 所以,现在你也该放手了。” 聆听着蕾贝卡这有理有据的论证,一时之间,别说是因为缺乏情报而面露疑色的伊芙琳,就连熟知蒂亚莉丝和奥兰蒂斯情况的诺特也都觉得蕾贝卡的说法隐隐有些道理,毕竟,虽说同伴之间的久别重逢确实令人感到欢欣,可对于作为观众的人来说,看着也确实是有够冗长麻烦了。 因而,当伊芙琳转过头来,以询问般的目光看向他时,他便轻轻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拥抱,以示无言的同意,接着,伊芙琳虽说有些不满的垂着头、鼓着嘴,可她仍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走到了他的身侧。 只是,伊芙琳刚刚走开,诺特便看到蕾贝卡那认真的脸上突然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即,她更是大大的伸开了双手,就好似是在邀请拥抱一般,感受着蕾贝卡这极为突兀的转变,诺特一时之间也不由怔住了,而就在他怔住间,蕾贝卡脸色又变得有些不高兴的说着: “诺特,难道说你是想要让我主动对你投怀送抱吗?哼!我可不是那种会主动对男人投怀送抱的轻浮女人!面对淑女的邀请,应当是由绅士主动上前握手!面对矜持的少女,应当是男方主动拥她入怀中! 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搭档,突然失踪的笨蛋难道还想要努力追寻的搭档投怀送抱?这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应该是由你来主动!” “呼呼呼呼呼呼......” 面对着蕾贝卡的点拨,在有意无视掉身侧这恍若生气的小兽般发出威胁低吼的伊芙琳后,此刻的诺特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迈步,随后将蕾贝卡紧紧的拥入怀中,而恍若是为了回应他的拥抱,蕾贝卡也紧紧的将他拥入怀中。 然而,相较于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作为剑士的蕾贝卡可以动用的力气自然更大一些,因而,由于蕾贝卡这过分的力量,诺特都不由被迫向前挪动,这也搞得相较于先前与伊芙琳那仍有不少间隙的拥抱,此刻的他与蕾贝卡的身体更是紧紧的贴合着。 虽说能够和蕾贝卡这样的美人如此紧紧相拥、感受她的体温其实可以说是一种享受,尤其是此刻他的耳畔还响起她嘿嘿的笑声,这本应更令人感到幸福。 可问题是,除此之外,他看到了身侧的伊芙琳那阴沉的面庞,听到了伊芙琳那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还看到了位于蕾贝卡身后,可以说是从头开始便开始注视这场闹剧的奥兰蒂斯,此刻她脸上的复杂之色相较于最初变得更加微妙了,那微妙的表情似是在怀疑这时的她是不是有些多余。 这就更别提在他目力所不能及的身后那位了,蒂亚莉丝这个喜欢捉弄人,同时又非常依赖他的笨蛋还指不定现在在想些什么呢,或许是在琢磨接下来她应该如何折腾他吧? 而就在这如此的惴惴不安中,十秒的时间转瞬而过,还不等他松手,他便听到了伊芙琳不满的催促声: “好了,十秒钟已经到了,依照着你说的礼节性拥抱,你也该松开手了。” 然而,当伊芙琳话音落下后,蕾贝卡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抱的越来越紧了,甚至,她的环抱住的双手还好似隐隐在向下滑动,不等诺特对蕾贝卡的这番举止说些什么,她反而还用她柔软细嫩的脸颊稍稍蹭着他的脸颊,一边蹭,一边得意的说着: “哼!那所谓的礼节性拥抱只是对于你这样的笨蛋来说的,作为诺特最重要的搭档,本来我就应当享有一些特权!而且呀,除去那最开始的半分钟外,在我讲话的时候你还在拥抱,你最少都抱了两分钟,而我的话,现在就暂且不主张得到双倍的时间,也就勉勉强强比你多一分钟吧,怎么样?这不过分吧?” 听着蕾贝卡这将他视作奖励的宣言,看着伊芙琳那愈发气愤、可却无可奈何的抓耳挠腮的模样,一时之间,诺特也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是应当选择保持沉默,选择不扩大事态呢,还是为了将来的相处考虑,调和调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还不等他想出答案,蕾贝卡便在他的耳畔,以他从未听过、温软到近乎令人酥麻的语调耳语着: “诺特,你说呢?你是不是也想多多的和我亲密接触一些呢?毕竟,除去某个主动投怀送抱的笨蛋外,我呀,在你最初濒死照顾你的时候,也是早早的把你看了个遍呢~既然某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借着救命的恩情捉弄你,那我也可以稍稍的捉弄你一些哦~让她们看一看你和我之间那不得言说的秘密~” “你,你也看过了?!现在是只有,只有我没看过了吗?!” “哦?莫名其妙的家伙,这种说辞可真是有趣,可以为我详细讲讲吗?” 明明蕾贝卡这软下来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着迷,可听着话语中挑衅的意味,还有伊芙琳的慌张之言和蒂亚莉丝的回击之语后,一时间,诺特却只觉头疼,他本能的松开手,想要挣脱蕾贝卡的怀抱以此来逃避麻烦。 可问题是蕾贝卡的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搞得他根本没法挣脱,甚至每一次的挣脱都化作了他与她身体之间的亲密碰撞,这也惹得他的耳畔再次响起了蕾贝卡的柔情蜜语: “诺特你就是这么等不及的想要展现吗?展现我和你之间的亲昵?” “哦?” “哦?” 听着蕾贝卡的挑逗,还有身侧与身后这两人的微妙言语,此刻的诺特也清楚自己不能再装成个哑巴了,因而,他急切的说道: “不不不!不必了!不必了!伊芙琳,还有蒂亚莉丝,你们不要多想,蕾贝卡说这些只是为了活络气氛罢了?是吧?蕾贝卡?” 虽然他是如此的说着,可是,由于此刻蕾贝卡与他的紧紧相拥,他们之间这亲密无间的状态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而且,蕾贝卡还有意逗弄他玩似的在他耳畔说道: “如果我说不是呢?” 面对着蕾贝卡这愈发致命的问题,诺特拼命开动着脑筋,试图找到一个解局之法,可不等他想到,就在蕾贝卡渐渐把她的手顺着衣服下摆伸进他衣服里面的时候,诺特即刻焦急的说道: “啊!蕾贝卡,你们来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进行这种增进彼此之间关系的游戏吧?我们现在能够在这里重新团聚也是因为要商议关于森之国命运的大事!是为了扶持蒂亚莉丝拨乱反正而来到此处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三分钟差不多过去了,这种危险的玩笑也该停下了吧?!” 当诺特一口气将这一段话诉诸完毕后,伴随着耳畔响起的嘿嘿笑声,蕾贝卡松开了手,向后稍稍退了一步,旋即,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可她却扬着头,无比戏谑的说道: “是啊,这种危险的玩笑也确实是就应当就此止步,虽说诺特的心里应当很是期待当着这几人的面展露我们之间的亲昵,可是啊,真那样的话,还是会有些过分呢~” 听着蕾贝卡如此的话语,最开始诺特松了口气,可听到后面,他又不由摒住了呼吸,但看在蕾贝卡最终消停下来的份上,他还是安心似的吐出了这口气,一时间,他其实还真的害怕蕾贝卡真的当着几人的面把他给扒了。 在将如此不安压抑下来后,他便转过了头来,看了看此刻满脸微笑的蕾贝卡,看了看稍稍露出安心之色、却仍面露不甘的伊芙琳,看了看从头到尾都满脸微妙的奥兰蒂斯,最后,他又看向了身后已然从床上走下的蒂亚莉丝。 在稍稍叹了口气后,他走向了茶几沙发的方向,一边走着,一边以认真的语调说着: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先回归正题,了解一下情报吧?” 第301章 平稳氛围 面对着此刻出现于眼前的乱象,于诺特而言,他认为之所以会如此应当归咎于蕾贝卡的报复。 毕竟,眼前的几人中伊芙琳的性子比较软,在久别重逢的拥抱结束之后她也不会怎么折腾,最多多朝他撒撒娇;奥兰蒂斯的话,定位上是属于为蒂亚莉丝打打下手,对眼前的情况没有半点的影响,跟个透明人似的。 而蒂亚莉丝虽说属于喜欢玩闹,同时也会说些导致局势复杂的话语,可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行动。 但蕾贝卡不一样,她的性格本就强势,而且责任心也很重,在最初的交际中,她便早早宣称要保护好他,结果前几日,他却在她的眼前直接消失,整整生死未卜了一个多星期,在如此境况之下,她本来就容易心理压抑,而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后,却又看到他和蒂亚莉丝缠绵在一起,说着非常微妙的话。 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他将先前的微妙话语解释清楚,可对于蕾贝卡而言,这仍然可以称得上是对她的羞辱,因而,她和他之间这突兀的过分亲密,还有这番挑衅蒂亚莉丝和伊芙琳的言语本就是打算令他陷入困窘的境地,本就是在向他进行报复,想要令他也陷入苦恼的境地。 对于蕾贝卡的这番报复,他其实本就没有多大意见,毕竟也是他的一时鲁莽导致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境地,所以听些抱怨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哪怕被她鼻青脸肿的打一顿也行啊。可麻烦的是,蕾贝卡为了报复所实施的行动实在是有点太过头了、太露骨了。 聆听着她所诉说的话语,感受着她这亲昵的动作,还有她那好似宣誓主权的气场,一时之间,诺特其实都隐隐觉得蕾贝卡就好似在向在场的其他人进行宣告,宣告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所谓的搭档,而是正在进行交往的恋人似的,同时也在震慑着其他人,想要让其他人别对他产生多余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和蕾贝卡进行交往的话,那他也并不会在乎蕾贝卡此番的宣誓主权,毕竟他其实非常的憧憬那种从一而终的恋情,如果真的关系确认,那他也不想自己的恋情有他人打扰。 可麻烦的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和她进行交往,而她之所以展露出如此的姿态也只是出于她报复的补偿心理。 而且更令人感到困扰的是,他其实也可以本能的感觉到蒂亚莉丝和伊芙琳其实对他都是属于有种懵懂的好感,蕾贝卡的这种报复又引爆了她们那她们自己都还没搞懂的情愫,因而诺特觉得若是任由蕾贝卡再恣意下去,那么,虽说有些自恋,但他还是觉得眼前的局势可能会演变成他那所谓前世小说中的后宫修罗场。 所以,他焦急的转移着话题,想着只要转回正题上,那么,就能死死堵住她们那可能会发生争吵的嘴,就能暂且捂灭可能会燃起的斗争之火...... 站在茶几之前,如此的思绪从诺特的脑海中极速飞驰而过,本来,他想着只要回归正题,那么,即便她们的心里再怎么烧着一团火,至少在表面上,她们也应当会过来进行商议。 可问题是,就当诺特在茶几前干站了五秒钟之后,整个卧室内却是宁静到针落可闻,一时之间,他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妙,他本能的想要逃避现实,但由于眼前的事端属于是因他而起,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的稍稍转过了头。 只是,在转过头后,他却看到了一幕令他格外揪心的景象,那便是此刻的蕾贝卡与蒂亚莉丝她们两人正无言的彼此对视着,蒂亚莉丝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注视着蕾贝卡,而蕾贝卡则满脸温和笑容的注视着前方的蒂亚莉丝,明明她们的脸上都没有展露出半分的敌意,可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剑拔弩张之感。 而除去她们两人之外,此刻的伊芙琳正来回的转着头、满面茫然的注视着两人,一副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模样,至于奥兰蒂斯,则是以一种格外幽怨的目光注视着他,就恍若是在诉说‘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摆平。’这种话。 感受着这般微妙的现实,看着眼前继续延续着斗争的两人,一时之间诺特感到了头疼,不需多想,看一眼他便清楚蕾贝卡与蒂亚莉丝两人此刻属于是在提前争夺接下来对话的主导权,毕竟,她们两个人的性格都算挺强势的。 然而,虽说不愿,可此刻的诺特也只得再次硬着头皮,强行插入这场两人之间的无言对抗。 “蒂亚莉丝,来者是客,作为【塔】的主人,本应多照顾一些,更遑论蕾贝卡与伊芙琳既是我重要的同伴,还是由【翼之主】那边赶来的增援,哪怕你觉得和蕾贝卡会有很多的话想说,可至少也得等正事结束之后再慢慢聊吧?” “蕾贝卡,既然如今都已经决定了帮助蒂亚莉丝将森之国拨乱反正,那么,面对作为接下来重要合作者的蒂亚莉丝,不管接下来你想要和她说些什么,交流什么话题,至少,我还是希望...等到手头上的正事商议结束之后吧?” 当诺特突兀的打断沉默之后,一时之间,诺特便看到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迎着她们两人那明明和善却又莫名危险的目光,感受着那好似要将他从中撕裂的气势,诺特还是压抑住恐惧,尽量语气平缓、吐字清晰的把话语说完。 而比较幸运的是,蒂亚莉丝与蕾贝卡还是挺给他面子的,当最后一个音符吐露而出后,他便看到两人的脸色同时缓和了些许,接着她们两人几乎齐声的说道: “既然作为我唯一骑士的诺特这么说,那就暂且如此吧。” “既然作为我最重要搭档的诺特这么说了,那就暂且如此吧。” 当句式如此相近的两句话语同时脱口而出后,蕾贝卡恍若不可置信般的转过了头,看向了蒂亚莉丝,而蒂亚莉丝的嘴角则是洋溢着戏谑的笑容,恍若是在洋洋得意着,而目视着眼前景象的诺特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是因为蒂亚莉丝提前对蕾贝卡进行读心了,在有意的逗弄,或者说是通过这一手震慑蕾贝卡。 看着可能再起的冲突,一时之间,诺特还是赶快向前迈出了步伐,直接牵住了蕾贝卡的一只手。 “唉!诺特你这是?!” 伴随着蕾贝卡这出乎预料的惊呼,诺特随后也牵起了蒂亚莉丝的一只手。 “哦~你的想法是这样的么~” 就在蒂亚莉丝发出如此预料之中的语调后,诺特强行牵着两人往茶几两侧的沙发分别坐下。 “啊!那我呢?那我......” 在将两人安置好后,就在伊芙琳还没把话完全说出口时,他便紧急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蕾贝卡所坐的一侧沙发坐下。 接着,为了平衡局面,他无视了蕾贝卡与伊芙琳那拍打身边沙发空位,示意他在她们身侧坐下的动作,直接坐到了蒂亚莉丝的身侧,在同样无视了蒂亚莉丝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和对面两人那幽怨的目光后,诺特清了清嗓子,恍若没事人似的开口、尽力活络着气氛道: “好了,虽说现在我是比较想直接步入正题,可是由于蒂亚莉丝与蕾贝卡和伊芙琳你们之间并不了解,所以,我想着先让你们相互介绍介绍,随便聊聊的增进一些理解,这样的话,我想应当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冲突,提高接下来的交流效率。 就是嘛,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准确,你们之间其实应当是对对方有些一定的了解,毕竟,由于蕾贝卡与伊芙琳在【翼之主】身边的时候应当听过一些关于蒂亚莉丝的情报,而我先前又向蒂亚莉丝讲述过你们之间的事情。 不过,由于没有直接面对面交流,依靠二手情报对对方的印象总是会有些出入。因而,就随便聊聊吧,现在就让我先起个头,由于蒂亚莉丝的话其实比较喜欢听故事,而且我自己也有些好奇,所以,蕾贝卡、伊芙琳你们可以讲述一下在我从传送法阵后消失的故事吗?” 在诺特如此的安抚之下,茶几边的气氛渐渐变得平稳起来,而恍若是给诺特一个面子,又或者说是认同他的说辞一般,最终,作为乱象根源之一的蕾贝卡还是满脸无奈的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呢喃着。 “既然诺特你都这么说了,那也就这样吧,不过,你对你从传送法阵消失后发生的事情感兴趣也正常......” 只是,她又好似还无法彻底接受一般,不满的别过头去,她直勾勾的仰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如此的举止让刚刚好转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然而,就当诺特开动头脑想着怎么缓和氛围的时候,蕾贝卡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的头脑在一瞬间宕机了: “毕竟,在你刚刚消失没多久后,刚好伊莎瑞尔也身负任务的来到了【泰索曼达】呢......” 随后,就在诺特茫然间,蕾贝卡转过了头,那碧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了他黑色的眼眸,嘴角稍稍流露出些微戏谑的说道: “就刚好差了那么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差呢......“ 第302章 出乎预料 聆听着蕾贝卡的话语,一时之间,诺特只觉他的脑袋嗡嗡的,先前那缓和氛围的想法顿时间于脑海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复杂的心绪和难言的疑问。 虽说他想要尽量轻描淡写的应对,乃至于展露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以此来展示他早已放下了对伊莎瑞尔的执念,可问题是,不论他如何为自己寻找理由来进行解释,想要证明这一切其实很正常,但麻烦的是单凭他自己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伊莎瑞尔会赶到【泰索曼达】。 尤其是他先前便从克利尔的口中听闻过了,【白狼】所选的决战之地其实距离【泰索曼达】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正常赶路的话,起码要花上一天的时间。同时,他也知晓伊莎瑞尔在先前的那场战斗极为活跃、发挥了极为重大的作用。 而既是如此,那么刚刚经历大战的伊莎瑞尔不论怎么说也都应该就地休息,不管怎么想,她也都没有从那决战之地飞速赶来【泰索曼达】的理由,除非,除非【泰索曼达】里有着什么她非常重视的存在,以至于她放弃了休整,选择马不停蹄的极速赶来。 可那个存在应当是什么呢?难道说,难道说伊莎瑞尔赶来【泰索曼达】是为了找他吗?是专程过来看他一眼的吗?还是说是专程打算找他和解的吗? 当如此的猜想浮现于心中,诺特只觉莫名浮现出了些微的悸动,但很快的,当他回忆起伊莎瑞尔为他留下的那封信后,他的嘴角便又浮现出了些微的苦笑,这点悸动随之烟消云散。 不过,在如此傲慢的狂想之后,诺特也是清楚的认识到单靠他自己是想不出一个结果的,所以,在叹了一口气后,他还是焦急的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蕾贝卡身上,看着这刚刚拾起一颗水果咔嚓啃了一口的她,他尽量平常的问道: “为什么伊莎瑞尔她会来到【泰索曼达】呢?她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呢?” 随后,在将手中的水果稍稍放下后,蕾贝卡的稍稍戏谑的说道: “怎么,诺特你还惦记着伊莎瑞尔呢?明明在上一次你死而复生后,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对于昏迷状态的你没有展露出半点的关心,你难道觉得这一次她就会对你有多么热心的态度吗?又或者说是你觉得在统御魔人昆迪拉这个威胁帝国东部边疆戍卫的大敌死后,你就可以和那个抛弃你的她和好吗?” 聆听着蕾贝卡这所诉说的冰冷现实,一时间,诺特也不由语塞,原先焦急的眼眸此刻也不由低垂下来,难掩失落之色,可哪怕如此,在片刻之后,他还是极速的调整好心绪,再次抬起头来,直视着蕾贝卡,认真的说道: “我确实是想了解,哪怕她对我弃之若敝呢,可我们,毕竟曾经也还是队友,所以,我还是想要知晓为什么。” 在诺特如此述说后,先前蕾贝卡那戏谑的脸上此刻展露出了一丝的烦躁之色,同时,好似是在为他谋不平班开始不满的抱怨着: “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对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那么在乎......” 不过,在如此的抱怨后,她还是尽量面色恢复常态的说道: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那便是伊莎瑞尔的身上背负着一项重要任务,她要为当时即将对【泰索曼达】展开的搜索工作提供可靠战力来保驾护航。毕竟,不管怎么说,【泰索曼达】还是昆迪拉的老巢,而且在对魔人的全面攻势展开之前,边疆戍卫便知晓它和【万兽】与【硫磺火】达成了同盟。 因而,神格者【白狼】便早早做出判断,在对【泰索曼达】进行正式回收工作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出乎预料的情况,所以,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导致局势失控,因而他便安排伊莎瑞尔前往【泰索曼达】进行驻守,为即将展开的搜索工作保驾护航。” 听着蕾贝卡的解释,一时间,诺特不由蹙起了眉头,困惑的说道: “依照我从克利尔那边得来的情报,明明在先前与魔人的决战中,伊莎瑞尔发挥了重大作用,正常来说,在经历了那么残酷的战斗后,哪怕是伊莎瑞尔她也得就地休息,而【白狼】也不是会勉强她执行不合理命令的人。 最后,若是以【万兽】与【硫磺火】可能过来捣乱为前提的话,往最严重的情况是会赶来一个魔人,而面对魔人,哪怕是一整个【救世小队】再加上当时驻守于【泰索曼达】的所有残存兵力都很难说能占到什么便宜,依照我对【白狼】的了解,与其说他派伊莎瑞尔赶来,不如说他自己赶来......” 就在诺特等候蕾贝卡对问题进行解释的时候,蕾贝卡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满脸烦躁的说着: “是啊,所以刚刚说的这段话其实就是谎言罢了,是伊莎瑞尔刚刚到来后她对诸多勇者小队成员所讲述的借口,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这个,但到后面才知道这个说法不过是为了不引起恐慌所采取的谎言罢了。” 听到“谎言”和“借口”两个词,一时间诺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在听到“恐慌”之后,他就变得更懵了,他稍稍的挠着头发的问到: “那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接着,在蕾贝卡不满的哼了一声后,她便有些不耐的开口道: “因为呀,在先前那场与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战斗结束后,她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直接升格为魔人了......” “魔人?!!!伊莎瑞尔她怎么成魔人了?!” 听着这令他难以置信的情报,一时之间诺特直接猛然从沙发之上站起,他紧紧的注视着蕾贝卡的双眼,期冀着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的慌张,期冀着她能够猛然笑出来说这不过是一介玩笑。 可问题是他完全没有从蕾贝卡的眼中看到半点他想看到的神情,反而看到了一种恍若是谈论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的目光,因而,他又看向了伊芙琳,但这种无谓的期冀再一次的落空了,伊芙琳也是没有展露出半点的慌张之色,就恍若是在诉说这就是事实一般。 此刻,诺特也不得不接受伊莎瑞尔已然成为魔人的现实。 虽说在和她的相处中,看着她愈发展露出的超凡天赋,看着她轻易掌控体内异样庞大魔力的现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伊莎瑞尔或许会有成为魔人的潜力,可是,相较于以绝对的执念成就的魔人,他其实更希望她能够在几年后得到由【白狼】争取而来的神核,他更希望她能够成为神格者。 毕竟,虽说成就魔人的话,本就潜力无穷的她或许会得到更高的上限,可魔人那过分情绪化的本质也让他不由担忧这可能会令她迈向自我毁灭的深渊,乃至于成为人类之敌,尤其是帝国内部的神格者们对人类化作的魔人态度仍旧存在分歧,他担心成就魔人的她会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因而,他其实更希望她能够在数年之后,依照着早先【白狼】私下谈话中的那样,得到一枚恢复如初的神核,可如今她却已然成就了魔人...... 而就在诺特恍惚担忧间,蕾贝卡则是继续说道: “诺特你其实不必那么担忧,【白狼】之所以愿意让伊莎瑞尔赶来【泰索曼达】,也是因为他确定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并未成为人类之敌,而令她赶来【泰索曼达】的理由则是让她看看,同为魔人的伊莎瑞尔,在【泰索曼达】的废墟之中能不能找到一些对身为魔人的她大有裨益的东西。” 听着蕾贝卡的解释,诺特的脸色稍稍平复了一些,而后,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之上,无言的咀嚼着蕾贝卡的话语,可还不等他消化,蕾贝卡却再次说道: “诺特,你说这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有什么好细想的呢?难道说,你觉得伊莎瑞尔成就魔人的理由与你有关?觉得她是出于对你的执念而成就的魔人?所以感到有些自责了么?” 在被蕾贝卡这突兀的话语打断思绪后,诺特也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那便是伊莎瑞尔是因为什么理由成为的魔人,这一点其实非常重要,所以,在稍稍摇头以示拒绝后,他有些苦涩的开口道: “怎么可能,毕竟,她不是已经把我抛弃了么?又怎么可能是出于对我的执念而成就的魔人?” 随后,恍若是对诺特有足够的自知之明感到欣喜,蕾贝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那就好,如果你自作多情然后再主动寻找那个薄情寡义的伊莎瑞尔的话,我想你们之间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你被狠狠痛揍一顿,而要是你真那样的话,作为你最重要搭档的我也会感到很丢脸的呢~” 对于蕾贝卡的这番玩笑,一时间,诺特也对伊莎瑞尔感到了些微的寒心,他不由低垂着眼睛,紧咬着嘴唇,而蕾贝卡则在如此的玩笑后,说道: “依照着克利尔那边分享的情报,伊莎瑞尔成就魔人的理由是对魔性的无边憎恨,还有对光明未来的无边憧憬,和诺特你的存在其实没有半点的关系呢。” 聆听着如此的情报,诺特那混杂的脑海之中一时间又不由浮现起了他与伊莎瑞尔往昔的相处,在感到些微的痛心后,诺特尽量放松着呼吸,随后,他怀揣着些微期待的问道: “那,那伊莎瑞尔对于我的消失又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对于这个问题,蕾贝卡顿时皱起眉头、咬牙切齿起来,她恍若是以面对可恨仇敌的不满语气说道: “看法?她又能有什么看法呢?当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了解到你消失的情报之后,她只是表面的、敷衍的问了两句,而后便安排克利尔尽量支援伊芙琳,支援修复传送法阵的工作后就自顾自的忙去了,浑然没有流露出半点对待往昔队友的情谊,恍若是对待陌生人似的。 我看她这么的薄情寡义,然后就非常讨厌她,在修复传送法阵的几天里我每天找她比试,只是,本来想着争口气的,结果每次都被已然成为魔人的她打得落花流水。” 听闻着蕾贝卡口中已然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那冷漠的姿态,诺特的脑海之中又不由再一次的浮现起了他与她往日的温馨,可很快的,这份温馨的景象又化作了被驱逐那天的蹂躏,以及那一封无情的信,感受着这番薄凉,感受着内心的阵阵剧痛,诺特不由紧紧攥紧了拳头,他的目光也不由黯淡下来。 此刻的他不由感慨着自己的自作多情,感慨着自己还对已然和她不在一个世界的她抱有多余的幻想,毕竟,若是自己真的能够如她所留的那封信一般将彼此之间的关系视作“曾经的挚友”,那么,现在的他或许就不必如此擅自期待,而后又擅自失望了。 可就在这时,诺特又听到了“呜呜......”的声响,随即,他抬起头,看到了此刻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了难言的复杂之色,恍若是感到了些微的愧疚一般,一时间,他又不由无可救药的幻想起来,幻想着蕾贝卡的这番话其实是属于在逗他玩罢了,杜撰了很多内容,而伊芙琳现在这是终于憋不住了。 所以,他那黯淡下去的双眼此刻展露出了稍稍的光芒,他稍稍有些期待的问到: “伊芙琳,你是想要说些什么呢?” 只是,面对诺特的这番询问,伊芙琳却是无言的摇着头,恍若是在诉说自己无话可说,就在诺特因为期待而惴惴不安的时候,蕾贝卡再次插口道: “因为啊,其实不止是伊莎瑞尔来了,伊芙琳的亲姐姐塞尔薇也来了,可是,相较于作为青梅竹马的伊莎瑞尔对你的薄情,作为伊芙琳亲姐姐的塞尔薇可是对她多有关照,算是姐妹之间达成了和解,在修复传送法阵的过程中,看在伊芙琳的面子上,塞尔薇也是出了很大的力。” 聆听至此,诺特也是清楚的了解伊芙琳为何会展露出如此的表情了,毕竟,相较于她的团圆展开,他这边的展开确实是格外的有些凄惨了...... 然而,对于蕾贝卡所述说的如此现实,在稍稍的低沉之后,诺特也是尽快的恢复了状态,随后,他在勉强的展露出些微的笑容后,朝着蕾贝卡与伊芙琳说道: “那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这种无聊的小插曲之后,也该进入正题的讲故事了......” 第303章 情报的讲述 而当诺特如此述说之后,蕾贝卡也收敛起了那戏谑的神色,稍稍认真的讲述起来: “在伊芙琳的努力,还有其他人的帮助之下,传送法阵大致花了三天的时间便修复完成了,在这三天里,伊芙琳的话,是几乎日夜不休的钻研着传送法阵的修复工作,而我的话,则是每天都在挑战着伊莎瑞尔,虽说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惨败,但还是在失败中不断精进着技艺。 残存的勇者小队成员里,除去那些给伊芙琳打下手的魔术师外,其他人要么是在清剿着【泰索曼达】中残存的魔兽,要么就是在废墟中翻找搜刮着各类可能有价值的物资。 不过,他们并没有回收那台在先前的战斗中大显身手、且名为【洛萨拉之耀】的超大型魔术人偶,因为回收它的工作交给了魔术皇朝的人员,更准确的说是交给了伊芙琳所属的家族,艾因索姆公爵家的私兵进行拆解回收......” 原先听着前面的内容时,诺特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很符合他的预估,可在听到后面关于【洛萨拉之耀】的情报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些微的诧异,而当他听到魔术皇朝和艾因索姆公爵家的私兵时,更是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想象的困惑。 最初他觉得可能是蕾贝卡在逗他玩,可在转头看了看伊芙琳后,看到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后,他便愈发难掩困惑,因而,他直接打断问到: “魔术皇朝是什么情况?还有艾因索姆公爵家的私兵又是个什么情况?明明在先前【泰索曼达】的战场上,除去伊芙琳之外,我可不记得有什么魔术皇朝的人员,更遑论伊芙琳所属家族的私兵。” 对于诺特的困惑,蕾贝卡的语气中没有展露出丝毫意外的答道: “最开始我们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后面也还是问了问克利尔才知道是什么情况。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为了掀起针对统御魔人昆迪拉的全面剿灭战役,【白狼】需要筹集大量的人力和物资,可单靠帝国东部地区边疆戍卫的话,是很难完全满足需求。 因而,他便找上了作为南部地区边疆戍卫的【大地】,还有魔术皇朝来提供实施计划所需的各类资源,不过,他们的支援也并非是免费的,他们的主要条件暂且按下不表,但废弃了三百多年之久的【洛萨拉之耀】对进行回收则是魔术皇朝那边的条件之一。 为此,于魔术皇朝中力主答应合作的魔导将军,也就是伊芙琳的父亲早在战役正式开始之前便派遣出了他麾下的五支百人队,提前驻扎在距离【泰索曼达】大致有一天行程的区域进行准备。 若是最终针对【泰索曼达】的战役取得胜利,那么,在得到消息后,他们便会直接进驻【泰索曼达】,对已然废弃的【洛萨拉之耀】进行回收,而若是针对【泰索曼达】的战役失败的话,得到消息后的他们便会直接撤退。 当然,撤退的前提是【泰索曼达】中出现了出乎预料的存在,比如又出现一头新的魔人这种情况,可若是没有出现意外情况,只是边疆戍卫一方单纯惜败的话,那么,在得到克利尔这边的消息后,全副武装的五支百人队便会直接出动,直接将【泰索曼达】中残存的魔兽彻底消灭。” 在一口气将详细情况讲完后,蕾贝卡又提起了她先前咬了一口的水果,在再咬了一口,给她补充了点水分后,她又开始随意的点评道: “大致的话,就是这种情况咯,属于是更高层的交易,他们的存在算是【白狼】为了应对可能失败的境况而准备的一层保险后手,也就是说【泰索曼达】中的魔兽最终其实都是逃不出灭亡的命运,毕竟,若是【泰索曼达】之中真的再出现一头魔人这种意外情况的话,这仗其实也没必要打了。 而对于【洛萨拉之耀】,边疆戍卫本来就没有什么实际的能力对它进行研究利用,而将它带走的话,面对帝国东部边疆的境况,边疆戍卫又没有足够的人力,所以,把它当作换取支援的筹码其实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听着蕾贝卡的讲述,诺特虽说不得不认同这番交易的合理性,可一想到那为了向魔人复仇而成为【洛萨拉之耀】的鲁泽克尔,想到当他熄灭生命之火后躯体还要被拆解研究的未来,一时间他也不由感到了难言的复杂。 而除此之外,最令他感到担忧的便是在他那所谓前世的记忆中,在他所写下的设定中魔术皇朝其实一直都没能彻底忘记两百年前那场名为“大分裂”的事件,其实一直都有着向帝国复仇的心思,甚至其国内有着不少的魔术师为此积蓄着力量,期冀着当帝国陷入混乱之际给予其致命一击。 因而,他其实非常担忧一种可能的未来,担忧那为了向魔性复仇而付出一切的【洛萨拉之耀】,最终会不会在魔术皇朝的手中开始对人类提起屠刀...... 虽说依照着蕾贝卡所说,如今的【洛萨拉之耀】是落在了作为温和保守派的魔导将军手中,他暂且可以安心下来,但问题是在魔术皇朝自身的运作之下,他也难保它会不会真的落在那些激进派手中,若是不会的话,一切好说。 可若是真的出现那种未来的话,同时那位名为鲁泽克尔的家伙意识也随着【洛萨拉之耀】的修复而复苏,那么,他看着人类之间为了仇怨而相互厮杀的模样,会不会感到难以言喻的失望? 想到这里,诺特轻轻的摇了摇头,暂且将如此的杂念抛诸脑后,毕竟,要是真的发生的话,他又能怎么办呢?仇怨这种东西是长久积蓄下来的,是不会因为他人的一两句话而轻易消弭的。 除非有足以可怕的危机将之压抑,同时在不断的被迫合作中两方增进了解,包容彼此,且在这个过程中消解仇怨,否则,仇怨这种东西只会越积越多,最终爆发...... 随后,他便将注意力转向了眼前正把手上的水果啃得只剩一个果核的蕾贝卡,接着抛出了先前他想到的一个问题: “那【大地】所代表的南部边疆戍卫和魔术皇朝提供支援的正式条件是什么呢?” 在诺特说完后,蕾贝卡也顺手把吃完的果核扔到另一个空着的果盘,说道: “条件的话,便是在昆迪拉被讨伐后,【白狼】要帮助他们尽快讨伐侵扰帝国南部与魔术皇朝的魔人【镜像】,同时应对可能意外出现的魔人【饮魂】,现在,想来【白狼】应当已经和【大地】,还有魔术皇朝方面两位大魔术师,魔导将军和【深渊烈火】已然组成讨伐队,开始一同出发了。 而且,伊莎瑞尔本人也被要求着一同前往,似乎是【白狼】打算在他们面前展示伊莎瑞尔的存在,想让其他的神格者,还有魔术皇朝的人认同魔人也可以成为保护人类的珍贵战力。” 听着蕾贝卡的讲述,诺特轻轻的点了点头,可就在他想着听听她们传送之后的故事时,蕾贝卡却是再次戏谑的开口道: “顺带着,依照着这几天我在【翼之主】身边得到的情报,当统御魔人昆迪拉被消灭后,原先便威胁着森之国边境的魔人【万兽】在前些天去寻找【镜像】作为替代的帮手。 因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边疆戍卫那边组成的讨伐队或许会和森之国这边的战力对可能的四头魔人进行合流围攻,也就是说,或许当这边的拨乱反正结束后,没过几天,我们的这位王女就能得到人类国度的神格者的觐见呢~其中,或许还会有那位名为伊莎瑞尔的存在。” 第304章 接下来的规划 咀嚼着蕾贝卡所讲述的情报,顿时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内心陷入了难言的复杂之中。 若是事情的发展并非如蕾贝卡所说,那么对他而言还好,可若是真的如蕾贝卡所说的那样,那么那时候,他又当以如何的心态面对现实?自己是应当以对待普通朋友的心态去面对她,还是为了避免触及自己的心伤而选择对她视而不见? 不过嘛,也有可能伊莎瑞尔是真的对他的存在感到了嫌恶,若是她到时候打算看一眼蒂亚莉丝,结果却因为他的存在而选择别过目光的话,他又当如何自处?除此之外,其实也还有可能是当她一知晓他在森之国中便选择直接避而不见......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繁多的可能性充斥于诺特的脑海,让他无法自拔,而就在他思索之间,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蕾贝卡小姐,你所提供的这些情报非常有价值,可讲到后面,重点却似乎走偏了哦~毕竟虽说未雨绸缪、放眼未来是人的一种美德,但过分的着眼于未来也容易让人无法看清脚下,接着一个不小心的话便会踩空,反而导致跌落的满身是伤呢~ 尤其是我们接下来即将展开的拨乱反正事业就更是如此,相较于为如今还未到手的胜利而遐想、而烦恼,我还是更希望我们先将目光着眼于脚下,为应当如何实实在在的铺就胜利之路而烦恼。” 聆听着这来自于蒂亚莉丝的话语,此刻,诺特也是反应了过来,在他的耳中,她的这番话语既像是在提醒蕾贝卡,又好似是为了点醒他,不让他过分关注那不知道还能不能真正得到的胜利。 只是,不等他完全调整好心绪,便看到蕾贝卡微眯着眼睛,随后脸上展露出些微的笑容,开口道: “确实是我的疏忽,那么,接下来你是想从我这边听到什么样的情报呢?” 看着原先还和蒂亚莉丝进行对抗的蕾贝卡主动后退一步,顿时间,诺特感到有些迷糊,不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又听到了蒂亚莉丝的温和话语: “虽说我已经在心中为你的这番询问准备好了相应的问题,不过,由于你们刚来森之国没多久,对很多事件的细节缺乏敏感,若是我直接将问题抛出来寻求你们的解答,难免会遗漏一些重要细节,所以,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明确的问题。 因而,我的想法是请你们讲述一下接下来通过传送法阵后的故事,接下来,我会从你们的故事中提取出我所需要的重点,并且进行分析整理,若有不解,我会将不解留下,直到故事完全讲述后我会进行询问。” “好的,那么,我便开始讲述了,当通过传送法阵后,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座营寨......” 当蒂亚莉丝如此述说完全后,蕾贝卡便开始直白的讲述她和伊芙琳接下来的故事。 看着眼前这非常和谐的一幕,一时间,诺特感到了些微的茫然,毕竟在先前,她们两人还为了争夺局势的主导权而在言语上进行着争锋,需要他的从中协调才能进行正常对话。 可现在,她们却恍若放下了争执,蕾贝卡认真的讲述着,而蒂亚莉丝则是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就连先前有些被排除在外的伊芙琳此刻也加入了对话,时不时补充着蕾贝卡漏下的细节。 虽说如今的他其实也在聆听着蕾贝卡所讲述的故事,可眼前状况的急剧变化却还是牵扯住了他的一些注意力,甚至令他隐隐有一种是不是有一段时间被从他的记忆中剥离的割裂感和不自然感。 但是嘛,由于蕾贝卡所讲述的故事渐渐进入正题,他也渐渐听的入神了,只是,由于实在无法解释先前的为什么,所以,他也不由暂且放下这方面的想法,全神贯注的聆听着故事。 而在蕾贝卡所讲述的这段故事里,他也得到了其他问题的答案,尤其是原来自从他被偷袭后,他便隐隐进入了【翼之主】的视线。 在他不知觉间,他其实从始至终一直都在【翼之主】的手心里起舞,从蕾贝卡与伊芙琳被暂时扣留,到摄政王得到他的情报,再到奥兰蒂斯向他转述【翼之主】的话语,最后到他强行牵起蒂亚莉丝的手。 在这一连串事件中,【翼之主】的每一次表态其实都是在对【塔】里的他与蒂亚莉丝的诱导和考验,虽说【翼之主】没能直接决定他的最终决议,可【翼之主】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那是真的不可磨灭。 在发觉如此的现实后,诺特也只觉真的是人老成精,真的是可怕,真是令人忌惮。 不过,在转瞬间,这份忌惮便又化作了安心,而这也是因为【翼之主】的立场是站在森之国的角度,因而他有意偏向于作为正统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若非如此,如此老谋深算的【翼之主】或许会成为他们难以摆脱的噩梦吧...... 渐渐的,蕾贝卡所讲述的故事也到了末尾,而后,他也听到了【翼之主】对于蕾贝卡和伊芙琳允诺的事成之后的奖励,就在他想着这直接以遗物作为奖励是不是有些太过丰厚,会不会引起森之国的其他人员不满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蒂亚莉丝打趣的声音: “以遗物作为奖励么,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呐~诺特,当这场拨乱反正的事业结束之后,到时掌握大权的我也可以取出一两件遗物,作为你的礼物哦?” 听着蒂亚莉丝这微妙的话语,看着眼前眼神渐渐微妙起来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诺特不由猛然摇着头答道: “不必了!而且,依照蒂亚莉丝你之前的说法,现在就谈胜利之后还是有些太早了!” “哦~那就等胜利之后再说吧。” 在蒂亚莉丝的莞尔一笑后,神色稍稍微妙起来的蕾贝卡在稍稍吐了一口气后,对她所讲述的故事进行着收尾,只是,似是对这段小小的插曲感到了不满,在讲到最后一段时,她的声音也稍稍微妙起来。 “......就这样,我们便乘着奥兰蒂斯的巨鹰来到了这里,本来啊,我们是怀揣着担忧与期待的心绪赶来这里,想要和失散已久的诺特进行团聚,结果没想到啊,在奥兰蒂斯敲门、接着被允许打开大门后,映入我们眼帘的却是这位我们担忧的同伴正躺在一个精灵女人身上,而且他们都衣衫不整,还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在知晓了蕾贝卡与伊芙琳这一路的艰辛后,再次听着蕾贝卡的指责,看着伊芙琳那埋怨的眼神,一时之间,诺特也是不由有些愧疚的低着头,不知道应当如何面对她们,就在他惴惴不安间,蒂亚莉丝则无视着氛围,将话题引向正题的答道: “好了,我也是大致清楚情况了,接下来......” 不过不等她完全说完,诺特便听到了来自于对面的意外声响: “咕咕咕咕咕......” 听着这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诺特不由抬起了头,随后,他便看到了正低着头、满脸羞红的伊芙琳,此刻的她正用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恍若是为了压抑这意料之外的声响,可是即便如此,咕咕的声响却是不绝于耳,随后,他试探着问道: “额,伊芙琳,还有蕾贝卡,你们上一次正式吃饭是什么时候?” 面对着这样的疑问,伊芙琳将头压得更低了,而蕾贝卡则是坦率的答道: “大概是十个小时之前吧,虽说中间是吃了些水果充饥,但看来还是不够。” “嗯,就是蕾贝卡说的这样。” 看着眼前这被他亏欠的两人,一时间,诺特也想到了一点补救的方法,随后,他直接站了起来,展露出笑容的说道: “既然饿了的话,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为你们做顿饭吧,而且在危险的无光之地上待了这么久,也该让你们吃点正经的饭菜了,刚好我们这边还没吃早餐,时间也已经快到中午了,那么,我就做一桌格外丰盛的午餐!” 说着说着,诺特便向外迈出了一步,随后,他又听到了伊芙琳那怯弱而又稍显兴奋的声音: “那!我,我也来帮忙!还有我想看看这里的厨房是什么样的,我有几道魔术皇朝的特色菜品想试试!” 紧接着,他刚刚转过头来,便看到蕾贝卡也从沙发上站起,说道: “虽说我没有什么正经做饭的经验,但毕竟在无光之地独自生活了这么久,也还是能搭把手的。” 再然后,他也看到了蒂亚莉丝举起了手,优雅的说道: “既然这么热闹,那么我也来搭把手,就如先前一样做些甜点和饼干。” 看着眼前这不错的氛围,诺特的心情也变得相当不错,因而,他开心的说道: “好,那么,现在就一起去吧。” “那现在就去吧!” “好啊。” 在接连的肯定中,诺特也转过了头,可这时蒂亚莉丝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可以是可以,不过,在那之前,关于先前所讲述的故事,我还有一些细节想要询问一下蕾贝卡与伊芙琳,待我询问结束之后,再跟她们一起去找你。”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段话语,在看了看另一侧对此稍稍有些不满的伊芙琳,还有一副理所应当表情的蕾贝卡后,诺特朝着蒂亚莉丝问道: “不能在之后的餐桌上聊吗?” 对此,蒂亚莉丝则是不紧不慢的答道: “有些疑问我想尽快得到答案,而且它们的情况比较微妙,若是把时间向后推迟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强烈的印象了。” 随后,就在诺特稍稍犹豫间,蒂亚莉丝补充道: “而且,我的疑问也不多,只需花一点时间就够了,所以,我暂且留她们一下,诺特你先和奥兰蒂斯一起去厨房提前准备一下吧?” 在蒂亚莉丝如此补充后,诺特便看到刚刚站起来的蕾贝卡拉着满脸不愿的伊芙琳重新坐了回去,看着她们如此的表态,此刻的诺特也是不得不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好吧,那么你们尽快吧。” 接着,诺特便与从最初便在一旁驻守的奥兰蒂斯一同离开了卧室。 在目送他们离开后,蒂亚莉丝重新坐会了沙发上,随后,她看着眼前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语气稍带戏谑的说道: “好了,现在诺特走了,蕾贝卡小姐,你也该实实在在的向我讲述一下那位魔人伊莎瑞尔的情况了,关于她的情况,你撒的谎可真多啊......” 第306章 餐厅 在柔和的橙黄色光辉映照之下,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此刻的诺特独自一人推着满载菜品的餐车,从厨房的方向来到了餐厅,聆听着身后厨房中传来叽叽喳喳的忙着装盘的交谈声,此刻的诺特嘴角稍稍浮现出了一抹的笑意。 他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随后来到了一张足够让五人落座的长条餐桌前。 随后,不需一分钟的时间,他便将餐车内放着的菜品一道又一道工整的摆放在桌面上。看着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六道菜品,他的脑海中又不由浮现起先前在厨房时伊芙琳那两眼放光、兴奋的流口水的模样,蕾贝卡那稍显惊讶的模样,以及蒂亚莉丝那略显得意的表情,一时间,莫名的成就感浮现于心头。 不过,他也并没有自顾自的忘乎所以,在将菜品摆放好后,他又顺手将放置于餐车里的餐具一一整齐的摆好,并提前规划好了坐次,毕竟是有五个人,所以,作为森林之女的蒂亚莉丝应当坐在首座,而又因为这张餐桌是长条餐桌,所以,随后桌子的两侧分别坐两人。 而就当他利用着这最早到餐厅的优势,提前相中自己接下来要坐的位置后,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伊芙琳那得意的声音: “诺特!之前由于条件受限,没办法好好的做一顿饭,现在有机会了,那你一定要多吃一些我做的特色菜品!” 聆听着这番话语,诺特刚刚转过头来,便看到伊芙琳正一边解开着沾染油污的围裙,一边几乎是仰着头的朝着这边走来,看着这略显滑稽的一幕,在稍稍一笑后,此刻的他随意的答道: “嗯,我很期待呢。” “哼!这是当然的!” 而在得意的伊芙琳身后,是稍稍皱起眉头、明显不是很高兴的蕾贝卡,不过,她的这种不高兴并非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理由,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 那便是由于将绝大多数的精力专注于剑上,增进着力量,磨砺着技艺,以至于她在厨房做饭方面其实是非常的没有经验,哪怕是单纯的打下手她其实做的都不算太好。 虽说由于她对自己的力量有着很是精巧的控制力,起码没闹出什么把砧板给一刀两断、不小心把瓷盘捏碎的狠活儿,可却仍然遭受了不少的挫折。 比如说在切肉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标准,肉片切的很厚,为了控制力度也束手束脚的动作很慢;又比如由于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搭把手的,所以在做饭的时候,除去他之外,伊芙琳和蒂亚莉丝也在使唤她帮忙,搞得第一次进厨房的她很是被动,一时间不由手忙脚乱。 不过嘛,由于蕾贝卡的适应能力很强,所以没过几分钟,她便迅速跟上了节奏,只是,即便如此,对于生性要强的蕾贝卡而言,先前的这点不熟练也是让她感到了耻辱吧?而除此之外,应当也有伊芙琳大放光彩,而她却笨手笨脚的缘故吧? 而在她们两人的身后,则是满脸得意的蒂亚莉丝,还有正无言的推着餐车的奥兰蒂斯,她们正朝着这边走来,诺特也是自觉自己不必再去主动寻找她们,因而,他便选择在自己相中的位置之前等候。 而后,在奥兰蒂斯将餐车推到餐桌前时,诺特便也帮忙着摆放菜品,当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绪后,诺特便首先拉开了眼前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只是,他刚刚落座,伊芙琳便直接坐在了他身侧的位置上,对此,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可就在他刚刚提起刀叉的时候,伴随着“啪”的一声,他便看到一张椅子被放置到了他另一侧靠近蒂亚莉丝的空位,随后,他看到蕾贝卡直接从餐车之中取出了备用的餐具,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侧。 一时之间,在发觉自己便被蕾贝卡与伊芙琳两人给夹击起来后,诺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接着略显尴尬的朝着突兀插入的蕾贝卡说道: “额,蕾贝卡,对面其实是有多余的位置,你其实不必挤在这.....” 只是,不等诺特完全将话语说完,他便看到身侧的蕾贝卡微微眯着眼睛,满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 “我就觉得这个位置不错,难道说,诺特你不欢迎我待在你的身侧吗?” 对于蕾贝卡这格外危险的说辞,一瞬间,诺特便猛然摇着头答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你想坐的话,坐着就好。” 在如此急切的说完后,蕾贝卡的脸色也恢复了常态,她直接提起了刀叉,不顾礼仪的直接开始吃了起来。 当然,说蕾贝卡带头不顾礼仪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他刚刚转过头来,便看到自己的垫盘都已经快变成前世的便当盒了,各类菜品错落有致堆放在垫盘上,而这样的光景则要归功于伊芙琳的努力,当他转过头来时,伊芙琳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他的垫盘上堆菜。 顺带着补充一点,这其中多数菜品都是魔术皇朝的特色菜品,而且因为伊芙琳的动作,现在餐桌上魔术皇朝的特色菜品几乎已经有一半被放在他的垫盘里了。 看着伊芙琳的热心,此刻的诺特也是不得不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行制止住她的动作,看着她那满是困惑的紫色眼眸,在稍稍叹了口气后,诺特只得安抚道: “好了,我会认真品尝你的努力的,所以,不用再这样了,如果再多的话,我会吃不完的......” “吃不完的话,交给我就好啦~” 看着眼前这兴奋的伊芙琳,此刻的诺特也知晓自己应当换个方向努力,所以他说道: “不必如此的关照我,而且既然你这么热心的想要让我试试你的手艺,那你也试试我的手艺吧。” 说着说着,诺特也开始将自己所做的菜品往她的垫盘里放,在这样的努力之下,他才堪堪消解了伊芙琳的热情。 在这番勉力之后,他便看到孤零零的坐在对面的奥兰蒂斯此刻正看着他,而且她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微妙,那眼神就不像是在看正常人的,反而像是在警惕某种可恨的害虫的目光。 在有意无视掉奥兰蒂斯的异样目光后,诺特便打算开始品尝菜品,可是叉子刚刚插在一块肉上,他便看到一叠可以一口吞下的精致小蛋糕被放在了他的垫盘旁,随后,他转过头来,看到了蒂亚莉丝正微笑的看着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诺特,接下来也该试试我的了呢~” 不过,蒂亚莉丝的话音刚落,这个小蛋糕便被身旁的蕾贝卡用叉子插起,整个吞入口中,接着,则是蕾贝卡那没什么感情的评语: “味道相当一般呢。” 只是,就在诺特想着蕾贝卡这样过分的做法会不会惹恼蒂亚莉丝的时候,他却看到蒂亚莉丝恍若没事人似的来到了餐桌的主座上,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对此,他身旁的蕾贝卡则是满脸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接着便继续吃了起来。 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情况,一时之间,诺特不由在想是不是先前两人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不过,先前在厨房的时候,她们之间的接触没什么异常,那会不会是在蒂亚莉丝留下蕾贝卡她们谈话的时候出的问题? 想到这里,诺特又不由感到头疼起来,毕竟,接下来她们所要展开的是名为拨乱反正的谋逆行动,要面对的可是森之国的精锐力量,现在闹闹矛盾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可若是到之后打起来的关键时期,这点矛盾可就很麻烦了。 所以,他要尽量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而如果想要化解矛盾,那么便需要知晓情况。 因而,在用刀叉将伊芙琳塞给他的一小块肉塞入口中后,诺特抬起了头,随意的问道: “对了,蒂亚莉丝,你之前留下蕾贝卡和伊芙琳的时候聊了些什么呢?” 第307章 日期的敲定 本来,在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后,诺特是想着从蒂亚莉丝接下来的反应中找到她们可能闹矛盾的地方,由此再针对性的化解矛盾。 可对于这个问题,蒂亚莉丝的反应却恍若没事人似的,她一边吃着她自己做的小蛋糕,一边语气随意的说道: “你说聊了什么吗?那其实也没聊什么,我只是问了问关于她们身处前线的时候,她们与【翼之主】和【森之大祭司】之间接触的一些琐碎细节,由此来印证昨晚处理情报时的猜想。” 就当诺特觉得应当没什么问题的时候,蒂亚莉丝却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嘛,在我从她们那边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们也顺带着问了我一些你在【塔】中的日常,而我则如常回答,详细的讲述了一下你和我在【塔】中的亲密接触,说完后,她们就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呢~就好像是气愤于当她们在前线打生打死的时候,你却是在【塔】中和我沉浸于温柔乡的现实呢~” 听着蒂亚莉丝这将矛头直指向他的话语,顿时间,诺特发觉自己身侧的蕾贝卡与伊芙琳此刻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而且她们都微眯着眼睛,展露着危险的笑容,如果夸张一点说的话,他甚至能够她们的脸上看到危险的黑线,一时间,诺特又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可蒂亚莉丝却好似并不打算放过他,紧接着,他便看到蒂亚莉丝的嘴角扬起了欢快的笑容,她火上浇油般的戏谑说道: “只是,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呢,若是要确确实实的了解她们的想法,想来还是得由诺特你亲自询问她们咯~当然啦,如果她们把你逼得太紧,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她们给予你的高压,那你可以从她们的身边逃开,然后主动的对我投怀送抱哦~我会帮你将这些挡在门外的哦~” 听着蒂亚莉丝这危险的话语,一瞬之间,诺特能够感受得到身旁两侧的危险目光不再对准了他,可问题是这危险气息却变得愈发浓郁起来,他能够看到身侧的两人此刻正同时怒瞪着位于首座的蒂亚莉丝。 面对着如此的状况,一时之间,诺特感觉自己愈发头疼起来,明明是想要化解她们三人之间的矛盾,可在蒂亚莉丝那张嘴的挑拨之下,气氛却是变得愈发剑拔弩张起来,可由于事端是因他而起,因而不论状况如何,此刻的他都得独自平复情况,所以,他只得主动开口表态: “蒂亚莉丝,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你其实不必如此费心,因为蕾贝卡和伊芙琳是我重要的同伴,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们正常的关切询问而落荒而逃呢?那样的话,不就会显得我太难看吗?” 在诺特如此认真述说后,他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侧的两人收敛了些危险气息,甚至他能够感受到伊芙琳还有意的将身体往他的身上靠了靠,而在他稍稍安下心后,蒂亚莉丝则是在将手边的小蛋糕吃干净后,点头答道: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也好,不过,当你某一天真的想要从她们的身边逃掉的话,那还是可以对我投怀送抱的哦~” 说完后,蒂亚莉丝还朝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面对着明显把他往火堆里推的现状,他也只得无奈苦笑,他知道若是真的顺着她的意思走下去,那么,接下来他会再次被她拉到坑里,所以,他也不由想着得有自己掌握话题的主动权,因而,他主动转移话题: “对了,蒂亚莉丝,关于接下来拨乱反正的事业,现在的你有什么安排吗?” 就在诺特想着蒂亚莉丝接下来应当会进行详细分析的时候,她那慵懒的回答却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件事吗?我现在是决定在后天清晨展开行动。” 聆听着这已然决定的安排,还不等诺特做出什么反应,坐在他对面的奥兰蒂斯却激动的拍案而起: “王女殿下,这么快便展开行动会不会太急躁了些?” 只是,对于奥兰蒂斯的激动,蒂亚莉丝却恍若局外人般面色毫无波澜,她一边提起刀叉切着肉,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这算什么急躁,难道说你觉得我这个决定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还是说你觉得现在单凭着你,还能压得住那群打算即刻行动的谋逆者吗?” 当蒂亚莉丝的话音落下后,一时间,奥兰蒂斯不由心虚起来: “单凭着我,想来是做不到的,但只要您愿站出来,向他们传达您的旨意,那么,他们必然是愿意听从您的调遣......” 不等奥兰蒂斯说完,蒂亚莉丝便突兀的打断道: “让我主动向他们传达旨意?奥兰蒂斯,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觉得我那位叔父的反应太迟钝了,所以打算提醒提醒他吗?我记得早在成为我的近卫之前,你便在我的那位叔父麾下任职,再加上这百年的时光,我想你应当非常清楚我那位叔父的风格,你觉得那群谋逆者里没有他埋下的眼线吗?” “应当,应当没有吧?毕竟,森之国的谋逆者已经被他清洗了很多次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些侥幸存活下来的,而且,而且早先我便和其他人对谋逆者们都进行了调查,确定他们都是身世清白的......” 奥兰蒂斯明明是在努力的进行解释,可她的声音却绵软的完全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自信,对此,蒂亚莉丝则是完全没有看她的兴致,在她话音落下后,蒂亚莉丝一边品尝着菜品,一边冰冷着声音,随意答道: “你们又没有什么读心能力,你觉得单凭着你们,真的能够看透一个人的想法吗?而哪怕有读心能力,那又有什么用呢?可不要忘了,我的那位叔父从数百年前以来便紧紧掌控着森之国的情报系统,在如今的百年间,还有更早之前,他所立下的各种功绩我想你应当没有忘记吧? 哪怕你所联系的谋逆者有着坚定的信念,可以完全的信赖,但他们身边的人呢?你觉得我的那位叔父不会在他们的身边安插一些监视者吗?平时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但当被监视者做出什么异样行动后便会进行上报,你觉得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诚然,由于如今前线的吃紧,大批大批的人力都被派往了前线,可你觉得我那位谨慎的叔父真的会彻底放弃监视吗?在如今的这种状况下,他是不会大范围的进行监视,可他也只需关注几个重要节点,那还是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 而且,我想你应该不会天真的觉得,你没有被我的那位叔父盯上吧?你应该不会天真的觉得,对于你的突然失踪我的那位叔父不会上心吧?不需多想都知道,我的那位叔父非常清楚你三重身份的定位,不过他却好似对你毫不在乎,你知道为什么吗? 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你算是明面上的人罢了,相较于身处阴影中的我,还有那态度模糊的两位神格者,他可以通过你的反应,通过你的活动,通过你所释放出的各种信号来对整体的局势进行判断。 当你从监视者的职责上逃跑之后,想来,他便已然确定了你背后的那两位神格者不愿放弃如今的大好时机,想要通过你的努力来让我行动起来,同时,先前我让你稳住那些谋逆者的举措,其实也隐隐的算是向我的那位叔父释放一个即将有大动作的信号。 想来,现在我的那位叔父已然对接下来的拨乱反正隐隐有了预判,只是,由于情报方面的不足,我的那位叔父应当也很是犹豫,毕竟在这百年间,你们为了凝聚人心也没少传达过类似的谎言,所以,现在的他应当是属于有预估,但没想到这一次我是真的打算行动起来。” 在蒂亚莉丝如此详实的述说之后,即便奥兰蒂斯的脸上仍旧流露出不甘之色,可她还是不得不重新坐回椅子上,而后,又认真的询问道: “那么,您这么安排的意思是?” 在吞下了一口肉后,蒂亚莉丝一边咀嚼着,一边随意的答道: “我的意思是很简单,那便是抓紧如今的这个时间点尽快展开行动。毕竟,由于前线的紧急,大批大批的兵力被派往前线,支持我那位叔父的亨特霍拉氏族似是由于什么交易,现在也将自身的大笔力量派遣到了前线。 在如今的这个时间点,【弗瑞赫尔斯特】整座城市正处于最为虚弱的状态,若是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时间点,趁着他还未下定决心做好完全防备的时机打他个措手不及,想来获胜的概率会很高,可哪怕接下来他做好了完全准备,但相较于过往,现在便已然是最好的时机。 甚至,我最开始的想法是等明天清晨便展开行动,可我想了想,还是得留上一天的时间进行缓冲,用来让你的这两位同伴了解森之国的情报,同时,我也需要对她们的实际实力进行判断确认。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等到明天下午的时候【塔】的维护人员便会再次来到这里,为【塔】补充物资,到时候,我打算再在他们面前上演一出戏码。 一出诺特从我的身边逃离,而后对一切感到空洞乏味的我再次在【塔】前绝望的寻死,结果却又一次失败的景象,由此来让我的那位叔父误判。” 第308章 独角戏 最开始,面对蒂亚莉丝与奥兰蒂斯之间所展开的疑问、驳斥与详述,诺特是怀揣着学习的心态进行观摩,想要从中具体了解一下森之国如今的状况,还有他们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对手。 随着她们之间对话的进行,听着蒂亚莉丝这井井有条的论述和规划,诺特是听的格外入迷,也渐渐从她的话语中大致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可当蒂亚莉丝吐露出最后的所谓戏码,看着她转过头来、向他露出的温柔笑容。 一时间,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诺特的心中不由浮现出些微的不安,他有些担心蒂亚莉丝会不会再给他整什么活儿。 而就在他不安之际,他所担忧应验了,一瞬之间,此刻的蒂亚莉丝压低着脑袋,低迷着情绪,阴翳爬上了她的面庞,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就恍若剧场中的悲剧女主角般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压抑着语调,空洞着双眼,颤抖着声音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诺特你非要离开我呢......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去寻找你那所谓的两个同伴呢......明明,明明在你濒死的时候是我救了你啊......明明,明明在你虚弱到无法动弹的时候是我贴身的照顾你啊...... 明明,明明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我们都是如此的相互了解了啊,明明我知晓着你的挣扎与绝望,明明你也知晓着我的无奈与悲伤,明明我们之间是如此的相互理解,明明我们之间是如此的亲密,明明我们彼此的相遇就恍若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温暖,明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恍若两只彼此舔舐着伤口的受伤小兽。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这样呢......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呢......明明,明明外面的世界对你而言满是伤痛,明明,明明【塔】中的世界对你而言应当满是温暖与安逸,可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抛下温暖呢,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奔赴向那个被无趣、悲伤、痛楚与肮脏所浸染的可恨世界呢......” 明明诺特清楚的知晓如今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不过只是即兴表演,可聆听着她的这番低沉话语,注视着她那失落的面庞,他却只觉蒂亚莉丝的身侧好似浮现起了一股难言的黑色压抑,甚至,在她的即兴表演之下,他都隐隐对此刻的蒂亚莉丝感到了一丝的心疼。 而就在他心疼间,蒂亚莉丝的即兴表演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态,她的眼神不再空洞,反而恍若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声音也变得愈发激动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诺特你非要抛下我呢?!明明我都那样向你展示我的脆弱了!明明,明明我都那样向你伸出手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牵住我的手!为什么你不能留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非要留下我一人待在这座【塔】中? 如果,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眼前的世界或许,或许一直都会是一片漆黑,黯淡无光,无比寒冷,如果没有你的话,在经过这足足百年!经过这足足百年!我早就适应了这一切!再黑再冷我都已经习惯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闯入我的世界呢?!为什么你非要给予我这久违的温暖! 又为什么非要在我感受到温暖后又残忍离开?!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还能在漆黑色的麻木中容忍这一切!可为什么你非要出现?!然后又为什么非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愈发危险起来的话语,诺特的心中又不由浮现出了不好的念想,而现实又很不幸的如他所愿,蒂亚莉丝的面庞一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她那绝美的面庞于此刻变得愈发病态起来: “还是说,还是说是非要让我难看的抱着你的腿,卑微的请求你留下,你才愿意稍稍留下来陪伴我吗?不,这样的的话,我还是无法真正俘获你的心,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我的...... 所以,不如,不如由我来直接把你的四肢给打断吧!这样的话,你就完全无法自理了,这样的话,你就只能仰仗着我的照顾苟活了!这样的话,你就只能留在我的身边了。只是,若是真这么干的话,诺特,诺特他或许会在绝望之中选择咬舌自尽的...... 但是,在作为森林之女的我的照料下,他是不会死的,我会保住他的性命,可在失去舌头后,他连话都说不了,就连进食都难以自理,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的他就只能完全属于我了......嘿嘿~” 明明知道蒂亚莉丝这是在为明天而进行着即兴表演,可聆听着这危险的话语,看着她那病态的反应,诺特却还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本想出声制止,可蒂亚莉丝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那原先便非常病态的面庞之上此刻更浮现出了一抹的红晕,好似变得羞涩起来: “不过嘛,这样的未来对他而言或许太过残酷,我的话,其实也不大喜欢这样的结局,毕竟,虽说能够得到诺特的人,但他的心却在不止的憎恶我,这样的话,或许已经本末倒置了,可以的话,我希望他可以以充满着爱的目光注视着我,对啊,也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办法。 对于同理心和责任感过重的他来说,或许,或许最开始我应当把他监禁住,接着我应当把他压倒在身下,褪去他的衣物,然后,然后疯狂的索取着,反正,反正他其实很弱,只要我能够得到他的血脉,诞下和他的子嗣,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必监禁他了,接下来他便会出于责任感,主动留在我的身侧陪伴我呢~” 听着蒂亚莉丝口中这愈发危险起来的话语,一时之间,诺特只觉得想马上从这里逃开,可由于腿软,一时间他还是没能直接站起,而就在他颤栗间,蒂亚莉丝得面色却变得再次低沉起来,恍若先前得狂热不过是过眼云烟般消弭,就恍若由天堂坠入地狱般,她再次面如死灰起来,低沉道: “啊,现在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诺特,他已经离开了这座【塔】,虽说他因为怀疑,没有顺遂着我那位可恨叔父的说辞选择牵起他的手,可是,可是,他还是为了那两位没能保护住他的同伴而独自动身了...... 诺特,你为什么非要选择那两个可能无法与你重逢的家伙而放弃我呢......为什么,为什么......难道,难道说她们对你真的有什么用处吗?!难道,难道我就做不到吗......” 在蒂亚莉丝如此说完后,诺特能够清楚的看到身侧的两人面色都阴沉了下来,虽说她的这段话是提前预演,可诺特总觉得这像是掺杂了不少的个人情绪,所以选择有意膈应她们。 就当诺特如此联想时,蒂亚莉丝的表情却再次变化,在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后,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对啊,都是你们的错,对啊,都是你们的错,如果,如果你们没有向诺特转达他那两位同伴安全的消息,如果没有转达我的那位叔父愿意和解的意愿,想必,想必他是不会这么快就选择离开这里的,对啊!就是你们的错!就是你们的错!!!” 接着,蒂亚莉丝猛然从位置上站起! 可随后,她脸上的激动却在一瞬间散去,她恍若一个没事人似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边笑嘻嘻的继续吃着她的小蛋糕,一边随意的说道: “再然后嘛,我就会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对那些维护人员动手,驱赶着他们,但在我即将对他们下死手的时候,我却会停下手,然后狰狞着脸,好似极度纠结和痛苦的叫他们滚,叫他们快滚。 接着,我就会再在他们离开之前把他们叫住,让他们把这一次送来的物资留下,而后,我一个人则落寞的独自拖拽着物资回到【塔】里,再然后嘛,想来他们就会将从我这边看到、听到的一切全部转告给我的那位叔父,由此来彻底误导他的决策,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听着蒂亚莉丝的讲述,一时间,诺特还是没能从她那吓人的演技中反应过来,看着对面那满脸复杂的奥兰蒂斯,再看了看身侧这满脸黑线的蕾贝卡与伊芙琳,诺特也知晓此刻暂且只有自己能和她搭话了,所以,在咽了一口唾沫后,诺特的脸上勉强挤出些微的笑容说道: “确实是很不错,依靠着蒂亚莉丝你这样的演技,想必能狠狠的误导那位摄政,由此令他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放松警惕。” 而在诺特的这番夸赞后,蒂亚莉丝那绝美的脸上此刻洋溢着更加绚烂的笑容,而后她一边嘿嘿的笑着,一边说道: “是这样的啊,不过嘛,我刚刚所表演的独角戏其实属于很粗糙的版本,在明天正式‘登台’之前,我还是得进一步完善完善,进一步雕琢,在面对那群维护人员时,我还得考虑从哪个阶段开始叙述最为自然,传达的信息最为完善,给予他们的震撼最为剧烈。 而且,在这顿饭结束后,我们还得对接下来关于【圣堂】的情报进行分析,由此再确定再掺杂哪些必要信息,同时,还要借助着奥兰蒂斯的情报网传播我们有意传播的情报,由此来尽量混淆我那位叔父对接下来局势的判断,为我们增加先手优势。” 听着蒂亚莉丝的这番话语,此刻的诺特终于从先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确定了眼前的蒂亚莉丝并不会做出她先前话语中的危险举止,所以,在暗自叹了口气后,他不由稍稍点了点头。 可就在此刻的沉默间,蒂亚莉丝的语调却再次变得兴奋起来: “对了!我突然又有个想法!在明天的独角戏里,我或许还可以再掺杂一些其他的东西,由此来让我的那位叔父感到悲哀与恼怒,不过,这样的话,或许会进一步损害诺特的风评。” 听着接下来的话语还与自己有关,顿时,诺特不由再次看向了蒂亚莉丝,还不等诺特开口询问这次她打算怎么败坏他的风评,她就忍不住的即刻答道: “我就说诺特为了获取我的信任,不止像是个花花公子似的对我诉说各种情话,还一直向我诉诸爱意,以至于强吻了我,还有意的对我展开了追求攻势,而我就是因为诺特的这番攻势所以才半推半就的帮助他。 结果就在我着迷时,他却为了他的那两个同伴无情的抛弃了我!而为了安抚我,为了让我断绝这份感情,他还和我进行了一个了断,夺走了我的第一次,夺走了我的清白! 这样说的话,一定可以惹得我那位叔父感到烦躁!诺特,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聆听着蒂亚莉丝这过分的话语,声誉被不止践踏到几乎纯黑的诺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驳回!” 他就是如此大喊道。 第309章 简略的计划 就当诺特如此激烈的驳斥之后,此刻的蒂亚莉丝也总算消停安静了下来,可抬头看去,他却仍旧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半点反省之色,她仍旧是展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看着她如此的模样,此刻的诺特也是不由在心中发出无言的叹息,他只觉自己真的是玩不过她,不过,就在他对蒂亚莉丝的胡闹都有些放弃挣扎的时候,他却看到身侧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仍旧满脸黑线的注视着位于首座的蒂亚莉丝。 为了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糟糕情况,此刻的他还是得控制局势,因而,他再次开口安抚道: “好了,关于接下来的具体安排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吧?要是再晾着的话,饭菜就都会变凉了,不好吃了。” 在如此的话语诉说之后,他能够看到蕾贝卡与伊芙琳两人的表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伊芙琳的话,算是比较乖巧,性格比较软糯,在他这么说完后,她转回了头,嘟着嘴的重新拾起了刀叉,然而,在拾起刀叉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吃饭,而是再次将她做的菜品往他刚刚打扫干净的垫盘里堆了起来,在又一次堆得满满当当后,她才开始嘟囔着嘴开始吃了起来。 而蕾贝卡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她的性格比较强势,哪怕他都已然进行了安抚,可对于来自于蒂亚莉丝的挑衅,她还是习惯于进行对抗。虽说由于立场上的缘故,还有她本人的识大体,她是不可能在餐桌上就跟蒂亚莉丝直接吵掰,但现在单方面的僵持也不是个事儿。 这种情况就导致他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处境,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劝的话,怎么劝,总不拿她一直盯着蒂亚莉丝看不太礼貌这种说辞来劝吧?而不劝的话,一直维持现在这种单方面的僵持也不是回事儿。 当然,或许也可以劝蒂亚莉丝稍稍低个头,但麻烦的是蒂亚莉丝先前话语中的挑衅属于是旁敲侧击的那种,她有着可以打哈哈的理由,在这种情况下,再配合着蒂亚莉丝那喜好捉弄人的性子,真把话说出口,蒂亚莉丝指定得来个火上浇油...... 因而,想到这里,诺特不由感到有些胃疼,看来直接让她们和解是很难的,那么,或许可以转移一下话题,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了蒂亚莉丝,出声问道: “虽说现在的话,不太适合讲具体安排,不过,蒂亚莉丝,可以草草讲述一下关于后天清晨行动的大致思路吗?” 当诺特如此诉说后,刚刚还开开心心的吃着小蛋糕的蒂亚莉丝放下了手上的刀叉,在咕噜一声的把口中的蛋糕咽下去后,她点了点头,答道: “既然诺特现在就想知道,那我也不介意提前讲一讲。” 紧接着,在酝酿般的沉吟片刻后,她开始讲述起来: “依照着对如今我们手头上得到的情报进行分析,现在我判断整座【弗瑞赫尔斯特】中如今总共约莫有着七百人的防卫部队,其中有着大致五百人是作为护卫巡逻的士兵分布于【弗瑞赫尔斯特】的各个区域,而余下的两百人则围绕着【圣堂】展开防御。 而我们手上所能调度的总兵力大致有四百人,不过,由于我那位叔父的手段,我无法完全的信赖他们,而且由于组织架构的松松垮垮,我也无法得心应手的进行指挥,因而,在接下来的谋划中,我给予他们的定位是拿来佯攻的幌子。 当后天的清晨时分,当黎明将至之际,我便会令他们分为多个编组,分批次、分阶段的对多个高价值的特定目标展开袭击暴动,比如亨特霍拉氏族的宅邸、囚禁犯人的地牢这类非常微妙的地方,由此来吸引各个区域防卫部队的注意力。 不过除去袭击的目标要进行精心挑选外,进行袭击暴动的时间也要尽可能无规律一些,而我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尽可能的创造出一种谋逆者们因为无可奈何,接着被迫展开这最后一搏的错觉来对我的那位叔父进行误导。 通过一系列的误导以此来尽量令我的那位叔父分出一部分守卫【圣堂的】士兵来对局势进行尽快镇压。接着,就当【弗瑞赫尔斯特】中的绝大部分兵力被我们所展开的佯攻吸引住后,我们会分别有两支小队开始对【圣堂】进行袭击。” 在一口气讲述了如此之多的内容后,蒂亚莉丝也似是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在停顿片刻,拿着汤匙喝了一口汤后,她便转过目光看向了另一侧的奥兰蒂斯,接着继续说道: “一支是由奥兰蒂斯率领,由她从可以联系到的谋逆者中精心挑选出的十人小队对【圣堂】展开突袭,不过,我们并不需要奥兰蒂斯真的取得什么战果,只需她率领着精锐小队对【圣堂】的防卫部队进行冲击,接着展露出攻势受挫的形势被迫撤退便可,但过程中奥兰蒂斯要尽量展露出无可奈何的愤恨。 而我这样做的目的则是进一步误导我的那位叔父或者说作为【圣堂】防卫总管的格诺格拉德,进一步令他们认为这一次的袭击不过是奥兰蒂斯,或者说她背后的神格者最后的一次努力,而在奥兰蒂斯所率领的精锐小队逃亡后,【圣堂】必然会再次分出一部分兵力对他们进行追击,【圣堂】的兵力会被迫再一次的进行分流。” 随后,蒂亚莉丝的目光又转了回来,看向了诺特这边: “在奥兰蒂斯逃离大致几分钟后,接下来便是由蕾贝卡、伊芙琳,诺特,还有我组成的四人小队对【圣堂】展开最终的攻势,不过,在我们突入【圣堂】之中后,想必便不得不面对两重阻碍。 一重是我先前所说的防卫总管,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另一重则是作为亨特霍拉的氏族长,在神术上有着一定造诣、而且身上装备着繁多魔导具的克拉佐格尔,虽说他们之间是相当的不和,可面对着袭击,哪怕是相见两厌的两人也会携起手来。 最好的情况是在他们两人联起手来之前,集中四个人的力量尽快分别将他们两人解决,而若是无法做到的话,他们两人携起手来会牵制住我们大量的时间,可又由于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因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会选择让蕾贝卡与伊芙琳留下来与这两人进行对抗,在拖住他们脚步的前提下尽量解决他们。在此之后,我便会和诺特一同在【圣堂】之中对我的叔父进行追击,因为只要我杀了他,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便会宣告终结。 而我那位叔父的实力虽说在凡人之中属于是很强的,但还是不能与作为森林之女的我相比拟,而且长时间的文书工作也拖累着他的锻炼,因而,正常来说,只要叔父被我发现,那么,在他稍稍挣扎一会儿后,一切便会结束。” 听着蒂亚莉丝如此详实的计划,一时间,诺特不由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也看到身侧的蕾贝卡脸上的黑线消散了很多,而后露出了一副沉思之色,好似是在咀嚼蒂亚莉丝所讲述的规划,可就当他也进行进一步的思考之时,他却听到蒂亚莉丝再次认真讲述了起来: “只是,想来我的叔父并不会如此笨拙的等死,因而,当他听到我们四人打来的消息后,他便会通过【圣堂】的地道进行转移躲避,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应当不会真的离开【圣堂】,而是会直接潜入【圣堂】地下的封印指定点,从中取出一些遗物来与追击的我进行对抗。 然而,由于他深深的在乎着森之国,还有取出遗物的仪式比较繁琐,因而,哪怕是他,在限定时间内,一下子也不能取出太多太强的遗物,但麻烦终究还是会很麻烦,我也要提前做好应对大战的准备。” 就在诺特想要询问【圣堂】的地下有什么遗物比较麻烦的时候,他却听到了身侧传来了一个困惑的声音: “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麻烦呢?” 听着这个声音,他转过了头来,看到了稍稍歪着头,满脸困惑的伊芙琳,不等他询问,伊芙琳的语气中便带着明显困惑的说道: “如果觉得守军麻烦的话,那就由我使用的三阶魔术【轰雷灭域】来对整座【弗瑞赫尔斯特】进行压制就好啦;如果觉得那所谓的【圣堂】很麻烦,那就直接由我使用我新学会的三阶魔术【雷吼炮】直接把整座建筑轰碎就好啦。为什么非要整那么多计划?” 听着如此以力破巧、简单粗暴,却意外应当会行之有效的办法,一时间,诺特的表情不由变得微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第310章 理由的讲述 就当诺特为伊芙琳可以天真无邪说出这番话语而感到无言间,他的身后便传来了蕾贝卡那有些烦躁的驳斥声: “伊芙琳,我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并非是以毁灭城市、全歼敌人为目标的歼灭战,而是为了拨乱反正,是为了将这位森林之女推上王位而进行努力,除去必须杀掉的那位摄政,还有他的一些坚实拥趸外,我们需要尽可能的减少对森之国的损害。 在拨乱反正的过程中,我们所带来的非必要伤亡与非必要破坏越多,那么,我们的任务执行便越是失败,因为每一分的伤亡与破坏都会被人看在眼里,既然我们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那么,便应当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向他人展示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由于现在我们的这位森林之女未曾登基,森之国的子民们大都只知晓她是森林之女,还是上一任森之王的独女,除了知晓身份特殊之外,并无其他更多了解,在他人还未曾真正了解她为人的情况下,拨乱反正过程中的手段会被他人紧紧关注。 过程中造成的非必要伤亡与非必要破坏越多,登基之后在政治上的阻力就会越大,这些都会实实在在的动摇她拨乱反正的正当性和合法性。这方面的事情对于贵族来说也都该算是常识吧?” 当蕾贝卡如此诉说之后,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之色,不过,对于蕾贝卡最后的那句质疑,伊芙琳则是非常随意的回答道: “这可能确实是常识,但对于早先便确定不打算继承家族、潜心研究于炼金术的我来说,这方面的知识其实没有多大意义,所以我没怎么学过,也没什么人教过,而且,对于魔术师而言,只要自身的魔术实力够强,那么,繁琐的政治便不会成为自身的阻碍。” 聆听着伊芙琳的这番言语,一时间,诺特对于这番话语所展现出的心态,这种过分强调自我的心态,不由感到了些微的头疼,虽说这种心态也是有着一定的道理,毕竟,有哪个领主会闲的没事干,会想着和一个可以轻易将自己旗下一座城镇夷平的大魔术师结仇对抗。 而这种心态对于个体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对于整体而言,这却是相当有害的,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这种心态导致了普通人对魔术师的不信任,进而导致了两百多年前“大分裂”的发生,还有如今魔术皇朝对帝国的对抗态势。 不过嘛,由于伊芙琳的本性不坏,没到那种自我到没边的程度,所以,对于她的这种微妙心态,自己只需在接下来相处的时间里对她的心态稍加引导就好了,起码别自我到完全不顾他人、导致四面树敌的地步。 就当诺特如此思索的时候,位于首座的蒂亚莉丝也开口道: “除去蕾贝卡所述说的这些理由外,其实还有更加现实的理由。 一是因为在【弗瑞赫尔斯特】中,除去我的那位叔父和他的拥趸外,还有很多其他处于中立立场、以及倾向于我方立场的人,就比如说,【弗瑞赫尔斯特】的多数防卫部队其实也并非完全效忠于他,只是为了守护森之国而随波逐流罢了, 他们本来与我们的矛盾还未激烈到需要生死相搏的地步,条件合适的话,他们的立场会随时发生转化。可若是你上来就使用【轰雷灭域】来对全城进行破坏的话,那么,这些本可以争取,本可以成为我们助力的人们便会成为我们不死不休的敌人,反而平白无故为我那位叔父提供助力; 二是因为说是拨乱反正, 好似是进行什么不死不休的对抗,可现实是我们双方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令森之国长久的延续下去,所以,我们之间其实都是有着无形的底线,无言的彼此遵守着这一底线,仅动用相对可控的力量进行对抗, 若是真的为了维系自身而不择手段,那么,我都不需借助你的力量,我可以直接唤醒这座【塔】附近沉睡的三十万树人,直接把【弗瑞赫尔斯特】给踏平了,而我的那位叔父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损耗森之国的底蕴,直接取出可以击伤大魔的【神击】来进行对抗了。 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我们才必须采用相对常规的手段来和我的那位叔父进行对抗。” 当蒂亚莉丝如此述说完全后,伊芙琳的脸上也不由再次浮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而后嘟囔道: “这样啊。” 然而,在伊芙琳刚刚嘟囔后,蒂亚莉丝却也继续补充道: “只是,我讲述这些并非是让你杜绝使用三阶魔术,而是想让你尽可能的挑选好使用场景,比如说在和那位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进行对抗时,你便可以对他使用【雷吼炮】。 毕竟,本来就可以独自战胜魔人麾下使徒的他穿着着【牛鬼之铠】后,在特定情况下战力可以短暂达到魔人级别,那种时候普通的魔术就很难对他奏效,【雷吼炮】这种威力强大的魔术也是少数能直接重伤他的魔术。 当然,如果你还会其他三阶魔术的话也可以尽可能的自由发挥,只要别真的把【圣堂】拆了就好。” “哦。” 当蒂亚莉丝这最后的一段话语诉说完全之后,此刻的伊芙琳便又一次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随后,她转过了目光,看向了这一满桌的菜,只是,就当她刚刚提起刀叉,她却突然别过了头来,朝着从刚刚开始一直看着她的诺特嘟起了嘴,不高兴般的催促道: “诺特,你快点吃呀,再不吃的话,菜可就要放凉了,就要不好吃了!” 说着说着,她直接用叉子插起了诺特垫盘中的一块肉,就在诺特茫然间,她直接将这一块肉送进了诺特的口中。 而后,就当诺特为这话题的突兀转变而一时间缓不过神来,他机械的、本能的进行着咀嚼的时候,伊芙琳的脸上展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道: “诺特,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呢?” 在稍稍回过神来后,此刻的诺特也反应过来,伊芙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次拨乱反正对她而言只是一介任务,至于这次任务完成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其实并不在乎,并没有多少兴趣。 所以,当她从任务的发布方蒂亚莉丝那边知晓自己的分工和职责后,她便没有对这些进行烦恼的理由,并不打算进行进一步的询问,因而,她的注意力便回归到吃饭上。 想到这里,在内心深处稍稍苦笑,在将这块肉咽入喉中后,诺特也只得简单的答道: “味道确实不错呢。” 而他的这个回答似乎是激励了她,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起来。 “好!那再来一块!” 而后,伊芙琳又用叉子叉起了一块肉,再一次的往他嘴边送,感受着伊芙琳这莫名其妙的喂饭热情,一时间,诺特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为难之色。 可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语,在另一个方向,又有一块肉来到了他的嘴边,他转过头来,看到了此刻的蕾贝卡微眯着双眼,展露出微妙的笑容,语气微妙的说道: “这是在玩什么喂饭的游戏吗?那加我一个吧。” 接着,就在诺特为这突然出现于眼前的修罗场而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拍击。 而后,他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的蒂亚莉丝,此刻的她正提着她那装着小蛋糕的盘子,接着她当着他的面,从小蛋糕上切下了她刚刚咬过的那一角,展露出温和笑容的说: “也加我一个,来,张开嘴,啊~” 面对这局势的突兀转化,此刻的诺特只觉自己好似是在做梦似的,接着,在他被三人这莫名其妙的喂饭而包围间,他看到了对面的奥兰蒂斯此刻露出了好似看人渣似的嫌恶表情。 第311章 魔性的聚合 在无光之地的某处,在这寒冷的冬日时分,往日那阴云密布的天空少见的放了晴。 在失去了阴云的遮蔽后,正午时分那高悬于天穹之上的白色太阳尽情的向世界挥洒着自己温暖的光辉,为其下的世界带来冬日少有的温暖,那澄澈的蓝天与纯白的云朵则在太阳光辉的映衬下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而在如此天幕之下的原野之上,往日因为寒冷而萎缩的花花草草也抓住此刻的时机,肆意的舒展着自己的躯体,尽情沐浴在这温暖的天光之中。 而在温暖之下,一些因为寒冷而躲藏在地下的小虫子、小动物们也钻了出来活动活动着身体,一些鸟雀也从远处的森林之中扑腾而出,叽叽喳喳的鸣叫着,恍若是在歌颂这份少见的温暖。 同时,由于北方森林的阻拦,当来自于北境的寒风吹拂至此时,刺骨的寒风已然褪去了锋芒,化作了令人感到舒适的清冷微风,而在这清冷微风的吹拂之下,放眼望去,这冬日放晴下的原野无比繁茂壮丽,时间就恍若来到了生机勃勃的春季,看着便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可是,如此的安心之感却是没能持续多久......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吼!” “吼吼!!” “吼吼吼!!!” 这时,伴随着愈发清晰起来的沉闷脚步声,还有愈发响亮嘈杂的魔兽咆哮之音,一头,两头,三头,四头......大量大量的魔兽踏上了这片原野,它们种类各异,数量繁多,在因为这番光景而紧急挥舞翅膀的鸟雀眼中,更是恍若一股漆黑色的浪潮席卷了这处原野。 不过是数分钟的时间,数以千计的魔兽便从它们身后的森林之中奔袭而出,它们朝着北边的方向迈出着步伐,只是,即便这群魔兽的数量是如此的庞大,可它们的行动却意外的井井有条,当然,这是以魔兽的标准来进行界定的。然而,这群魔兽在鱼贯而出了十余分钟后,却仍没有完全穷尽的意思。 而在这群规格格外庞大的魔兽群落的中心处,被众多可怖魔兽簇拥着的则是一辆由三头体格足足有五米长的八足魔马所牵引的铁制马车,马车的规格也是格外的庞大,作为这群魔兽群落的明显核心,端坐其上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存在。 在这马车之上,正有一头有着银白色毛发的魁梧狼人随意的坐在沙发之上,只是,此刻它嘴边那本应银白色的毛发变得猩红异常,它随意的砸吧着嘴,喉中发出吞咽的声音。 而在它的身侧,正有一群浑身被剥光、脖颈上被拴上了锁链的人类正跪倒在地,由于马车的颠簸,他们的身体不止的颤抖着,可即便他们面色难看,他们却都没有发出一分一毫的声音。 因为在此刻,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眼前前方那早已没有了呼吸的尸体,看着那被掏去了心脏、鲜血肆意流淌的尸体,他们脸上的惊骇更是到了难以附加的地步。 而对于这群人类,这头银白色的魁梧狼人却是完全没有正眼看他们,而是在用那尖锐的爪牙剔了剔牙缝的碎肉后,自顾自的无趣感慨道: “不管换着花样的吃多少次,在进食之前玩了什么手段,普通人类的灵魂都还是那么没有味道,吃他们的灵魂就跟吃草似的,完全没有什么滋味,还不如他们心脏的那点血腥味儿解馋。 要是早知道路上这么无趣,俺必须得去魔术皇朝抓几个魔术师当储备粮,或者去【咒诵】那家伙的麾下抢一些亚人魔术师,说到这里俺才想起来,好像俺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狐人魔术师了,等这场仗打完后,俺绝对要去它的地盘抢上十个八个的当零食......” 在如此无趣的感慨完后,它转过了目光,以恍若择选零食的目光看着身侧这群压低下脑袋、浑身颤抖的人类,然而,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之后,它最终还是丧失了兴趣,恍若是现在这几个人类里没有一个合它胃口的。 接着,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它俯下了身,一只手便握住了眼前的人类尸体,而后,它朝着车外的魔兽们随意喊道: “来,给你们加个餐!” 说完后,它便随意的将这具尸体抛出车外,看着那尸体即刻被诸多魔兽分食破碎的景象,一时之间,它的嘴角稍稍扬起,而后,它又转头看向了身侧这一群愈发畏畏缩缩的人类,它指着它脚下的血污,说道: “舔干净。” 在这不容辩驳的命令之下,在绝对的恐惧之下,这一群人类颤抖着、恍若野狗一般爬到它的脚下,难看的清理着地上这属于同胞的鲜血。 俯视着这群人类脸上露出的痛苦与不甘,狼人的脸上露出了肆意的笑容,它的眼中浮现出了难言的贪婪和饥渴。 不过,又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这份贪婪与饥渴在转瞬间又化作了无趣,随后,它抽离了目光,它随意的打着哈欠,接着将目光转向了对面那纯粹由藤蔓所组成的树人,看着从刚才开始一动不动的它,狼人则略显唠叨的说了起来: “【镜像】,【万兽】那家伙快回来了么?没有它跟俺吵架,俺是真觉得无聊,甚至还用掉了一个消遣用的玩具,而且你说它跑出去侦察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只是侦察的话,俺们单靠着你在周围展开的视野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照我说,它所说的侦察应该就是骗人的幌子,就单纯是吵架吵不过俺,晚上时候的打架也落下下风,所以就去联系【硫磺火】那个肌肉脑子了!想着用【硫磺火】那个肌肉脑袋来摆脱我!你说对吧?!” 聆听着眼前狼人这喋喋不休的话语,先前一直默不作声、连眼睛都未曾睁开的【镜像】此刻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狼人,不过,它却并未对狼人的喋喋不休有多少烦躁,只是以相当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是啊,【饮魂】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都被你唠叨烦了,更别说那个满脑子只有取悦【堕落母神】的【万兽】了,它更是烦的躲着你走,直接是从早上躲到了现在,要不是怕我不在的时候你胡乱折腾,我连这一具分身都不想留。” 即便【镜像】都是如此说了,可这头狼人,不,【饮魂】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它反而兴奋的嘿嘿笑道: “嘿嘿~既然不装睡了,那你就赶快告诉俺,俺说的对不对,是不是【万兽】那家伙叫【硫磺火】了!俺现在鼻子都隐隐约约闻到点有意思的味道了!” 然而,对于【饮魂】的话语,【镜像】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叹了一口气后,别过了头答道: “这个问题你就自己问【万兽】吧。” “可【万兽】那家伙还没......” 不等【饮魂】说完,远处便兀然的有一头魔狼朝着马车疾驰而来,然而,护卫马车的魔兽们却并未做任何阻拦,反而在发现后便迅速开出了一条道路,魔狼极速奔驰,而后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马车之上。 “回来了?侦查的怎么样?” 就在【饮魂】颇有兴致的开口后,这一头魔狼的躯体便极速的扭曲变形着,不过两秒的时间,便化作了一头有着漆黑色毛发的牛头人,看着那满脸玩味之色的【饮魂】,已然化作牛头人的【万兽】不耐的答道: “除去一些魔兽之间日常的相互打斗外,周围没有什么异常。” 当【万兽】的话音落下,【饮魂】重重的拍击了一下扶手,在整架马车都稍稍的颤抖后,它略显不满的说道: “真没用!从早看到现在,什么异常都没查出来!真没用!” 听着这种突兀的话语,【万兽】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吃惊之色,它只是冷冷的说道: “那你是说在我离开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特殊情况吗?” 对于这种疑问,【饮魂】却是随意的摇了摇头,接着,它随手提起脚边的一个人类,而后张开了嘴巴,紧接着,伴随着一股股的白气从这个人类的口出呼出,这原本满脸惊恐的人类渐渐的没了表情,他满脸的呆滞,恍若化作了一支没有意识的玩偶。 在恍若品尝美食般的舔了一下嘴后,【饮魂】便随意的将这个一动不动的人类抛到了【万兽】的脚下,随意的说道: “没有,只是你错过了俺刚刚吃剩的零食,不过俺心胸宽阔,现在再现赏你一个。” 对于【饮魂】的这番挑衅,【万兽】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它在随意的将这个人类扔出车外后,便直白的答道: “【硫磺火】已经快到了,接下来如果你想找茬,你跟它去打。” 听到这个消息,【饮魂】的嘴角稍稍扬起,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它有些兴奋的说道: “它什么时候来?” “现在,它就在上面。” 就当【万兽】的话音刚刚落下,【饮魂】也顺着指明的方向抬起了头,接着,它看到在天空之上正有一头双足飞龙在高空盘旋着,而后,有一个什么东西从双足飞龙身上掉了下来,再然后,这个东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球,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恍若一颗不断靠近的流星一般直直坠落而下。 伴随着那愈发清晰的身影,伴随着那愈发庞大的身影,【饮魂】隐隐听到了极度亢奋的声音: “这里,有架打吗?!” 第312章 魔性的谋划 当如此亢奋的声音落下,这由双足飞龙上坠落而下的存在,便已然恍若被熊熊烈火包裹的流星般坠落在附近的一群魔兽所站在的土地上! 砰!!! 伴随着这如此剧烈的声响,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自坠落之处向四周传递,一时之间,就好似发生了地震一般,大地震颤,烟尘滚滚,数量众多的魔兽被冲击震得腾飞而起。 不过,这些魔兽其实都还称得上是幸运。因为在那冲击的中心处,还有不少的魔兽直接被这剧烈的冲击给碾成了肉泥,更甚之,又一些没能一下死掉的魔兽则伴随着那咕噜咕噜的声响,还有那翻腾的热气,直接被灼热的岩浆所吞没。 当那泛起的烟尘渐渐散去,一个体格足足有五六米之高、身材魁梧、身上翻腾着热气、鳞片的间隙处外溢着岩浆的巨型蜥蜴人站在那流动着岩浆的大坑之上。 此刻的它正无趣的挠了挠头,而后,在一时茫然的左顾右盼后,它转头看向了那坐着三头魔人的马车,脸上浮现出了浓郁的亢奋,而后,用那恍若攻城锤般的拳头砸击着胸膛,亢奋的大喊道: “这里,有架打吗?!” 聆听着这个粗野的声音,马车之上的三头魔人中,除去【饮魂】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的战意外,其他两头魔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 就在【饮魂】亢奋的站起,张开嘴,好似打算跟突如其来的【硫磺火】干一架的时候,【镜像】直接站了起来,强行把它给压回了座位上,而后,对着马车之外这一群因为这突兀而来的魔人而怔住的魔兽大喊道: “继续前进!” 在如此的命令之下,马车之外的魔兽们再次继续向前迈出步伐,一些被【硫磺火】挡住道路的魔兽也都转换着道路的躲避着,前进着。紧接着,化身牛头人的【万兽】则满脸不快的朝着愣在原地的【硫磺火】怒吼道: “想打架等晚上的时候再打!现在快点过来交流情报!” 在【万兽】发出如此的怒吼之后,【硫磺火】那格外魁梧的身体也渐渐的萎缩下来,化作了一头接近三米高、有着赤色鳞片的蜥蜴人,然后,它极快的朝着已然和它拉开了一段距离的马车迈出了步伐,以远超它体格异样速度疾驰着。 在接近到只有数米之远的时候,它更是直接高高跃起,就恍若一颗炮弹一般直直的朝着马车砸去! 看着【硫磺火】这一跃而起的姿态,原先脸色就不是很好看的【镜像】向前伸出了手,一时间,大量的藤曼极速的生长着、急速的编织着,网罗出了一张厚厚的藤蔓大网,以数条削减了它这过分的动能。 在数条藤蔓仍旧因为这过分的动能而咔嚓断裂后,【硫磺火】才堪堪站在这座敞篷马车上,方才站稳,它还不曾看向作为直接合作者的【万兽】,反而满脸战意的看向了坐在沙发上、同样满脸战意的【饮魂】。 就好似非常满意眼前的这一幕般,【硫磺火】扭曲着嘴角,朝着【饮魂】伸出了那粗大的手爪,亢奋的吼道: “好久不见啊,【饮魂】,我们差不多有五六十年没交过手了,现在我有些手痒,等接下来休整的时候,我们打一架?!” 对于【硫磺火】的邀请,【饮魂】也格外亢奋的扭曲着嘴角,兴致盎然的答道: “好啊!俺也想和你打一架了!【万兽】这家伙顾忌太多,打起来真的没意思!” 聆听着这两个战斗狂的对话,一时间,作为两头魔人分别的合作者的【万兽】和【镜像】脸色都变得格外的难看。 “好!就让我们酣畅淋漓、认认真真的打一......” 不过,不等【硫磺火】将话语说完,【万兽】便不耐烦的直接打断道: “你们如果想要简单切磋一下没问题,但不能真的打出真火来!接下来我们还要和森之国打,要保持完全状态!既然你想和【翼之主】那家伙酣畅淋漓的打一架,那你就得听我的!如果真的想放开了的和【饮魂】打,至少也得等和森之国间的战斗结束之后!” 然而,虽说彼此之间是合作关系,可似是因为【万兽】的这番话语扰了它的兴致,【硫磺火】也还是别过了头,随意的挥了挥手,敷衍无趣的答道: “知道了知道了!” 而面对着这样的两头魔人,【饮魂】的嘴角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就当它打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一把火的时候,【镜像】则是直接以藤蔓暂且捆住了它的嘴,让它不能开口,对此,它本想说些什么,可在【镜像】这具分身碧色的目光之下,它还是消停了下来。 感受着这番的无趣,【硫磺火】也直接毫无顾忌的直接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展露出一副无趣的慵懒之态,而看着这样的它,【万兽】在无言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好了,讲一下在前线方面的兵力情况,我记得在我出发之前,你我手头上总共还有着两万多头普通魔兽,两百多头魔将,以及十五头使徒,现在的话,我们手头上还剩下多少兵力?” 对于【万兽】的问题,【硫磺火】在随意的打了个哈欠后,无趣的答道: “现在嘛,也就只剩下一万六千多头的普通魔兽,一百四十多头魔将,还有十二头使徒,虽说照你的意思在你离开之后把它们分散开来了,但【森之大祭司】那家伙的鼻子是真的灵,她找到了我们很多分散的营寨,然后让【翼之主】那家伙带入捣毁了很多。 就是可惜因为要等你,所以在看到【翼之主】那家伙后,只能随便交手两下就跑,打的一点都不过瘾!” 听着【硫磺火】的抱怨,【万兽】没好气的答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想打得过瘾?先不说【翼之主】身上花样百出的各类手段,单是援军方面,你觉得【森之大祭司】那家伙不会向他驰援么?不跑的话,拖到二打一的地步,你的身体都被他们拆了,你的原典都得被它们制作成遗物道具!” 而对于【万兽】的讥讽,【硫磺火】也是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是啊,这方面确实还得是你,毕竟我可不是你那位‘母亲’的子嗣,没办法在死掉之后被祂再生下来一次。我记得自从八百年前开始,你就开始持续性的侵扰森之国了。 过程中我记得你都已经被森之国的诸多神格者给弄死过七次了,森之国那边用你先前的尸体做的遗物道具花样都多成什么模样了?【翼之主】那边你也比我熟悉,毕竟,在几百年里,光是在他手上你就死了四次呢。 要是这次再在【翼之主】手上死掉,你的那位‘母亲’或许会因为你的调皮和不争气,可能打算拖上个三五百年再把你生出来呢,所以你必须非常谨慎呢。” 对于【硫磺火】的这番阴阳怪气,原先还被藤蔓捂着嘴的【饮魂】直接扯断了藤蔓,别有兴致的说道: “【硫磺火】,这是跟精灵那边打交道的多了,学会他们的阴阳怪气了?怎么净往【万兽】的痛处说,这对它伤害多大啊!” 听着这两头魔人的阴阳怪气,【万兽】的脸色似是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起来,漆黑色的魔力也从它的身上肆意涌动,在强烈的压抑之下,蜷缩在马车角落的那几头人类一时间昏死过去,但【硫磺火】和【饮魂】却是一副浑不在乎的姿态,而【镜像】则是恍若放弃了一般坐了回去。 不过,最终,似是顾虑到接下来的行动,【万兽】还是没有发作,而是朝着【硫磺火】开口道: “作为合作者,现在我向你通告一下,为了我们这一次的筹划,【镜像】和【饮魂】几乎带上了它们所有的家底,除去先前倒霉的被你干掉的几十头魔兽外,它们这一次总共带来了两万头普通魔兽,三百头魔将,还有十头使徒来支援我们。” 听着【万兽】的这番话语,【硫磺火】略显惊诧的看向了【镜像】和【饮魂】的方向,似是惊讶于它们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大的手笔,毕竟,不是所有魔人都是昆迪拉那样专精于统治,不是所有魔人都能轻轻松松拉出几万头魔兽,上百头魔将来进行支援。 若是【万兽】所说为真,那眼前的这两头魔人也确实是为了这次行动把手头上的一切兵力都拉上了,甚至应当还额外驱赶了一些野生的魔兽,不等它想从这两头魔人的口中得到答案,它便听到了【万兽】的继续补充: “不过,它们这么大的手笔也不是白送的,它们有着它们的条件,条件便是在森之国的事件结束之后,要你我一起去帮他们办一件大事。” 听到这里,【硫磺火】别有兴致的看向了【万兽】,直白的问道: “什么大事,如果我觉得没趣的话,我可不会答应!” 而对于这番询问,【万兽】则随便答道: “你一定会答应的,因为这对你而言也很刺激,所谓的大事便是我们四头魔人一起侵扰魔术皇朝,掠夺资源,掠夺奴隶,尽情屠杀,还有最重要的,夺取魔术皇朝那几乎完成的研究成果。” 在聆听前面的回答时候,【硫磺火】的脸色很平常,因为相较于主要侵扰洛萨拉帝国东部的【万兽】和它,【饮魂】和【镜像】则主要侵扰洛萨拉帝国的南部和魔术皇朝,而在这两个人类势力的压制下,它们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多自在,所以想着拉人一起打一个目标其实很正常。 可当它听到最后的话语时,它却升起了意外的好奇,所以,它颇有兴趣的问道: “什么研究成果?” 对此,【万兽】在顿了一声后答道: “可以将人类升格为魔人的研究成果。” 第313章 规划 当听到自【万兽】口中吐露出的这番消息后,相较于惊骇,【硫磺火】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极为浓郁的战意,阵阵白烟自它的嘴角涌现,它的眼中满是亢奋,恍若连珠炮般的说道: “哦?!魔术皇朝那边现在真的创造出魔人了吗?如果真的创造出来了,那么,现在魔术皇朝那边有了几个魔人?!它们的实力如何?!” 对于这接连的数个问题,【万兽】沉吟了片刻,而后还是将转向了身后的【镜像】,似是觉得这种问题还是由【镜像】本人来回答比较好。 而在觉察到【万兽】的目光后,【镜像】那由藤曼包裹的躯体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依照着我收集到的情报,自两百多年前魔术皇朝建立伊始,甚至那辉煌的洛萨拉帝国还未曾在巨人之王面前折戟之际,人类之中便一直都有魔术师在钻研除去依靠神核成就神格者这条路径之外,人类是否能够成就魔人......” 听着【镜像】的娓娓道来,被提起了兴致的【硫磺火】反倒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在轻啧了一声后,它急躁的催促道: “讲重点,老子没什么兴趣听你瞎显摆学识!” 不过,对于【硫磺火】的催促,【镜像】却恍若没事人似的继续依照自己的节奏说道: “只是,虽说早在数百年之前研究就已然开始,可由于过程中的种种困难,数百年来,他们一直都未曾成功,本来,我觉得他们的努力投入都是白费功夫,可没曾想到,在最近的这些年里,他们竟然真的搞出了一些研究成果。 依凭着我植入魔术皇朝的眼线,如今的魔术皇朝将一份原典破碎,将原典的残渣植入一个人造的胚胎之中,再通过各类精妙的炼金术,扶持着这个人造人的成长,最后,真的让他们创造出了一个魔人,虽说这个魔人所持有的原典相对正常魔人而言比较破碎,无法比肩真正的魔人,还不是我们的对手。 可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成长,若是任由着他们更进一步,那么,或许再过几年、几十年,除去现在所要面对的对手和即将稍稍恢复一些元气的神格者军团外,我们或许还得再面对数以十计的人类魔人。” 聆听着【镜像】的这番警告,【硫磺火】那原先期待的表情反而变得无趣起来,在冷哼一声后,它略显乏味的答道: “切!竟然会担心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真正发生的未来,你可真是有着满满的闲情逸致啊!若是他们的原典是完整的,我或许还顾忌一下,还有兴趣打一打,可既然原典都非常破碎,那别说一个,哪怕来十个,我都随便打!” 对于【硫磺火】这番蛮横的回答,【镜像】和【万兽】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反而【饮魂】的脸色却饶有兴致起来,它直白的问道: “那俺问你,如果真的有十个这种人造的人类魔人、他们都持有着各自不同的能力来围攻你,你会怎么办?” 听着【饮魂】的问题,【硫磺火】亢奋的答道: “那当然是狠狠的和他们硬碰硬了!一下子打十个几近于魔人的存在,怎么想都觉得能打得很爽!” 接着,【饮魂】追着问道: “那如果打着打着,你发现会被他们持续消耗的打不过呢?” 对此,【硫磺火】格外耿直的答道: “那当然是跑啊!如果他们留不住我,我就打爽了再跑!如果他们能留得住我,那只要看到他们,那我马上就跑!毕竟我是来打架的,又不是来找死的,如果只是为了找死的话,我还费什么劲动脑子和【万兽】联合,接着还费劲的等你们?” “嗤!哈哈哈哈哈!!!” 听着【硫磺火】的回答,【饮魂】在嗤笑一声后就直接狂笑起来,而一旁的【万兽】和【镜像】则都是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饮魂】的狂笑好不容易休止下来后,【万兽】也终于从无语凝噎中回过神来,它直接问道: “那你说在这次针对森之国的战斗结束后,你打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攻打魔术皇朝?” 当【万兽】的话音刚刚落下,【硫磺火】便啪唧的猛拍一下大腿,在震得整座马车吱吱作响后,它肯定的答道: “我肯定去啊!有架打我又为什么要跑?又不是攻打全盛时期的人类帝国,又不是要一下子直面十几个神格者,只是打个从衰弱的人类帝国中分出来的魔术皇朝,我又为什么不打!而且我差不多快有一百年没跟掌握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打架了,刚好手痒了!” 在看到【硫磺火】如此的表态后,【镜像】那由藤蔓组成的脸也好似松弛了一些,接着,它补充的说道: “我还要再补充一点,那就是虽说我的情报来源很是隐秘,可毕竟现在魔术皇朝可是真的创造出了一个人类魔人,处于如此敏感时期的他们必然会加强戒备预防意外的发生,以此来抵御我们的侵扰,所以,到那时,你们需要提前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而关于战斗之后的战利品分配,我和【饮魂】只要那一位人造魔人,不论生死,除此之外还有魔术皇朝关于人造魔人的研究资料,至于其他的战利品随你们挑选,只要你们有本事在人类的反扑之下带回你们的地盘,我们不会争夺。” 在听到,【镜像】的提前声明后,【硫磺火】恍若是嫌弃它废话多似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而这时,【万兽】则面对着眼前的三头魔人,开口道: “既然关于未来的规划已经规划好了,那么,也该着眼于眼下了,依照现在的进度,大概明天上午的时候我们能够到达我们的驻地,接着,我们便要集中力量,携起手来对森之国的防线进行进攻。 我的安排是让我们麾下的魔兽们分散开来,仗着数倍于森之国的兵力对森之国的防线进行全面侵攻,分散森之国的兵力,而就在他们疲于奔命,两位神格者都忙碌于拦截的时候,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接着,它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跃跃欲试的【硫磺火】,继续说道: “依照着先前的约定,【硫磺火】你一个人去挑战【翼之主】,你能独自战胜他的话自是最好,可若是战胜不了,那也要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尽量拖住他的脚步,而接下来,我、【镜像】,还有【饮魂】三个则将一同对【森之大祭司】进行围剿,力求最快杀死她,或者逼迫她溃逃。 到时,若是你战胜了【翼之主】,那便无事,可若是到时你还未战胜,那么,我们这边的三个魔人便会为了战局而加入你的战斗,力求以四对一的格局尽快杀死【翼之主】,而当我们获胜之后,便要携起手来,朝着森之国的首都【弗瑞赫尔斯特】进军大肆破坏、大肆劫掠。” 旋即,它的目光转过,看向了一旁认真聆听的【镜像】和无趣的打着哈欠的【饮魂】,讲述道: “不过,虽说再然后我们是要对森之国大肆破坏、掠夺奴隶,可我们也仍要控制行动的范围,尽量拆掉他们常规的防护,大肆屠戮精灵就好,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直接侵入他们那名为【圣堂】的王宫。 虽说如今的森之国因为内部的纷争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那有着棘手力量的森林之女,或者说,作为世界树【大圣灵】使徒的森林之女被他们自行囚禁了起来,平时的话,她无法外出,可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她或许还会出现。 而且若是真的把他们彻底逼入绝境的话,他们也是有着可以彻底逆转战局,乃至于杀死我们的手段,比如说启用那些对他们而言都非常珍贵,以至于先前不愿使用的古老遗物,又比如直接唤醒作为【大圣灵】眷属的数十万树人。 所以,为了避免最恶劣的情况出现,为了不必白白在他们的底牌下葬送性命,到那时,你们要听从我的指令,因为我也无法确定他们会不会在情况危机之刻,选择违逆他们的传统,将那些宝贵的遗物带出【圣堂】之外进行使用。 至于具体做法的话,我现在的想法是,让普通的魔兽在【弗瑞赫尔斯特】中大肆破坏,作为吸引他们注意力的炮灰就好,我们尽量远远的进行破坏,避免过多的掺入其中,以此来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第314章 遐想 在这寒冷的冬夜,黑压压的阴云遮蔽着夜空,仰起头来,看不到半点的星辰,不过,此刻的世界也并非彻底晦暗,因为在阴云的间隙中,一轮残月高挂于天穹之上,向着世界泼洒着柔和的月光。 而就在如此的月光所照耀之处,有一处繁盛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森林,来自于森林的这点碧色则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熠熠生辉,虫鸣与鸟雀的鸣叫时不时的在林间响起,装点着这冬夜中的森林。 只是,此刻,这里却响起了一阵阵的不谐之音,而声音的来源则是森林边界的一处繁茂草地之上,相较于森林之中的幽暗与宁静,这里却显得格外明亮与嘈杂,团团的篝火自草地之上燃起,将这里照耀的恍若白昼一般明亮。 不过,围坐在这无数篝火之侧的存在并非是人类,又或是精灵,而是数以千计、乃至于万计的魔兽,庞大数量的魔兽在篝火之侧嘈杂着、喧闹着,它们有些啃食着不知从何处带来的血肉,补充着自身的消耗,它们有些在篝火之侧和其他魔兽喧闹着、搏杀着,除此之外,还有些则是直接在这里闭上了眼睛,休憩着。 而就在数量繁多的魔兽在这片草地之上休整间,它们却殊不知有一个在森林的深处眺望着它们。 就在森林之中一处高耸的树木之上,居于树冠的遮蔽之下,有一个隐秘的身影正提着手中的望远镜,关注着这群魔兽的动向,虽说在树木枝叶的遮蔽之下,这个人笼罩于阴影之中,可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之下,一缕金色的发丝正熠熠生辉着。 此刻,这一缕金发的主人,伊莎瑞尔在轻呼了一口气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以她那金色的眼眸裸眼眺望着远处那与自己这里最少都有两三公里远的魔兽群落,进行着监视的任务。 同时,由于实在是闲来无趣,于是,此刻的她也随意的将这几天的经历在脑海中进行着复盘: 自从和【大地】与魔术皇朝的众人汇合之后,他们一行人便隐秘的朝着森之国的方向前进着。 而就在昨天行进于一处森林之中的时候,他们便恰好发现了这群魔兽的末尾部队,在发觉这么一群庞大数量的魔兽以异常的状况进行迁徙后,他们便隐隐有了感觉,在即刻对这群魔兽进行追踪确认,发现前面有着更加庞大的数量规格,其规格之大几乎能够与统御魔人昆迪拉相比拟。 很快的,依靠着魔术皇朝一行人和【大地】的辨认,他们确定这群魔兽便是【镜像】与【饮魂】麾下的魔兽群落,同时,依托着侦察,他们最先发现了魔人【万兽】的存在,接着,通过进一步的侦察,发现了【饮魂】与【镜像】的存在。 在最开始,发觉自己这边与所追寻的目标相遇之后,出于速战速决的想法,伊莎瑞尔是想直接对这群魔兽和三头魔人展开攻势。 毕竟,虽说对方这几近两万头魔兽的数量规格看上去很唬人,可对于来自于魔术皇朝的两位老牌大魔术师和塞尔薇而言,魔兽的数量其实不值一提,而己方这边还有着两位神格者和自己这一个魔人,无论怎么想,面对这三头魔人,己方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如此的想法刚刚出口,便直接被一众否决掉了,而理由的话,则是在突然袭击之后,他们虽说占据着优势,但还没到有必杀的把握。 面对他们的袭击,会处于弱势的这三头魔人是可以直接逃跑的。他们是不怕跟它们硬碰硬,可若是它们在战斗中脱身的话,他们也是很难留住它们,若是真令它们逃跑了,那么,这一次的行动可以说是打草惊蛇的白规划了。 所以,他们最终的结论是让它们继续前进,反正它们的目标是森之国,只要耐心追踪,耐心等待,那么,它们必然会与森之国的两位神格者对上,在属于它们的战斗真正开打、真正被拖住难以脱身后,他们再出手于后方进行包圆,靠着战力的集中来将它们彻底消灭。 由于制定了如此的战略规划,因而,他们现今便是跟随着这群魔兽进行着前进,不过,依照着魔术皇朝的几人和【大地】所言,三头魔人中【镜像】的能力比较特殊,所以,他们不能直白的顺着魔兽部队的路线进行行进,要在它们路线的侧面进行追踪。 至于理由,他们的意思是【镜像】属于是少见的二代魔人,曾经的它是一头平平无奇的水生植物魔兽,甚至都没有多少智慧,纯粹依赖着猎食的本能行动,不过,由于四百多年前的‘大扩张’,前任的【镜像】在与当时的神格者军团的战斗中败北,以濒死的状态进行逃亡。 在生命的最终时刻,它坠入了湖中,而后被现任的【镜像】所捕食,然后,好似是因为对洛萨拉帝国,或者说是对人类的仇恨,在彻底死去之前,它将原典赠予了捕食它的现任【镜像】,再然后,它便死去了。 而现任的【镜像】也因为继承了原典而拥有了智慧,同时,它也好似因为这份原典而继承了前任【镜像】的仇恨,成为了当时洛萨拉帝国的敌人,随后一直活到现在。 不过,因为这特殊的继承情况,现任的【镜像】其实并没有完全继承前任【镜像】的原典,没法完全施展原先原典的力量,但是嘛,也是由于它身为植物魔兽的特殊性质,它的原典相较于原先的原典反而又多了不少的功能。 似是因为前任【镜像】的死亡,在它原典的体现上就是它非常的惜命,作为植物魔兽的本体长期潜伏于地下,行走于地面之上的往往就是它的分身,而且因为如此特殊的性质,它也能从地面之上伸出一些属于它的嫩芽,可以感知魔力的流动,还可以得到视线,由此来对周围的情况进行监控。 同时,作为植物魔人的它还有一个非常麻烦的性质,就是它可以将它的一些种子寄生于人类、魔兽或者说一些植物之上,由此来对目标进行监控,再添上它那可以通过原典来创造他人镜像幻影的能力,它的存在给魔术皇朝和南部的边疆戍卫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可就是因为它特殊的性质,搞得它又很难杀。 也是因为这些,所以,他们才选择在侧面对魔人和魔兽群落进行追踪,以免可能留存于行军路线上的那些嫩芽所发现。 在稍稍对【镜像】这头魔人的状况进行梳理之后,伊莎瑞尔也感到了一丝的乏味,相较于这种打发时间的回忆,此刻的她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悸动,抬起了她的手,看着手腕处那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手镯,月光之下,她那绝美的面庞之上展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理由的话,则是因为如此闪动的光芒意味着诺特的身体状况已然渐渐恢复,虽说不知道诺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在知晓他从那濒死的状态恢复如初的状况后,她还是不由安心下来,嘴角的笑容也愈发灿烂起来,而后,她一边迷离着眼眸注视着手镯,一边温柔而又怀揣着一分期待的呢喃道: “诺特,在如此的月夜之下,你有没有像是我想念你一样想念我呢?” 第315章 细细的思索 只是,在如此的呢喃之后,伊莎瑞尔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期待化作了隐隐的苦涩,毕竟,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非常的清楚。 ‘诺特他是不会这样的......’ 当如此的答案于心头浮现,她脸上的苦涩之意也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因为啊,在诺特的眼中,我是踩断了他的手腕,将他强行驱逐的家伙,虽说在我的种种准备之下,聪慧的他是能够理解我的困窘,是不会如阿赫格尔所说的那般让彼此成为仇敌。 可问题是,在被我有意疏远、乃至于踩断手腕后,哪怕他曾经再怎么在乎我,他也只会认为是我已不再将他视作心中最重要的人,或许对他而言,我们之间或许已然彻底的分道扬镳,我已然将他彻底抛下,留给他的承诺也不过是出于过去的仅剩情谊......’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的内心不由变得压抑起来,她紧紧咬住嘴唇,脸上也不由浮现起浓郁的悲色,更令她感到忧郁的思绪于脑海中浮现: ‘而且,而且在和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年里,我其实也可以说是摸清了他的性子,在最开始的时候,身为所谓预言者的他不止是对所谓的洛萨拉帝国,其实他对这整个世界其实都没有多少的归属感,他活着的理由不过是在强烈负罪感之下的赎罪渴求。 他那恍若梦呓般讨伐漆黑之龙的目标,就是他无意间为他的赎罪觅死而找的方向,他的自灭倾向就是如此的严重,而当我陪伴于他的身边时,他的自灭倾向稍稍削减了些,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是以照顾他人、陪伴他人来对冲消弭着内心深处的强烈负罪感。 但麻烦的地方在于,哪怕有着我的陪伴,可他那强烈的负罪感却未曾彻底消弭,即便在相处的几年间我曾多次想令他放下这种难言的自灭倾向,提议与他一同过上平静的生活,可这却没有什么用处,我无法真正改变他的心意,而当我们再次踏上无光之地后,面对危险的环境,这种自灭倾向便愈发危险起来。 也正是因此,我才不得不选择疏离他,早早的在心中谋划着将他从小队中驱逐而出的计划,那时,踩断他手腕的过激举止,其实也是出于限制他行动能力的无奈之举,以此来尽量避免他的鲁莽和不自量力,不过嘛,我其实也清楚这对诺特而言有用,但不多,他最终还是会外出的。 所以,我额外的给他留了一封信来无形的约束他的心,同时,又以留给他的信和卷轴、还有一句传话来安抚他,期冀着他能够为了他与我之间的这份约定而削减属于他的自灭倾向,能够为了我而努力保住性命。’ 本来,回忆至此,她的思绪应当稍稍舒缓了些,可此刻,她却愈发紧咬着嘴唇,那锐利的虎牙却直接咬破了嘴唇,在月光的照耀下,嫣红的鲜血染红了牙齿,浸染着柔软的嘴唇,最令她感到烦躁的思绪于脑海中升起: ‘若是,若是诺特能够安宁的留在菲德尔村里就好了,可糟糕的是,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将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而且他也总是无意间的沾花惹草着,在洛萨拉帝国的时候就不说了,哪怕在这片不属于人类的无光之地上,他都能够招惹到其他女人,那个蕾贝卡是这样的,那个伊芙琳也是这样的...... 若是她们对诺特并没有不应有的念想,我其实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可令人感到烦躁的是,这两个人都明显对诺特怀揣着如我对诺特一般的感情,她们都对诺特怀揣好感,都对诺特怀有着明确的恋心。而且哪怕彼此之间没有怎么进行谈话,我也能够隐隐感到她们都想取代我曾经在诺特心中的地位。 更遑论她们都可以称得上聪慧,我还在那个蕾贝卡的面前请她帮忙隐瞒,在这种情况下,不需多想,都能清楚的猜到她必然会在诺特面前竭尽全力的诋毁我,面对这种家伙,我的想法其实是直接把她们彻底打残,打到她们不会再对诺特存在不应有的心思为止,乃至于亲自动手杀死她们,可讨厌的是,我却不能这样。 首先,诺特是不会对我所做的暴行无动于衷,毕竟,一边是将他抛弃的人,一边是如今陪伴他的人,不需多想都知道他会站在谁的身侧,其次,诺特的实力虽说在普通人类之中算的上是中上水平,但对于这片无光之地而言,还是属于太弱了,难有自保之力,若是没有这两人扶持的话,他能走多远那真的是犹未可知,强行让她们退场只会伤害诺特。 面对着这种境况,我实在是陷入了两难的困境,所遭遇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顺心如意的,甚至,甚至,现在的状况就如先前那个蕾贝卡挑衅我时所说的那样,就当我在这种遥远的地方即将踏入鲜血与尘埃的战场之际,她或者说她们,正和诺特相拥而眠......’ 当如此的可能性浮现于脑海之际,当蕾贝卡与伊芙琳穿着故意诱人的睡衣、她们一人挽着诺特的一条肩膀、依偎在诺特怀中安眠、同时诺特还对着她们展露出满脸爱意的景象于脑海中浮现之际,难言的悲愤于她的心胸中涌现,可又由于如今的她正进行着监视的任务,她又不能宣泄自己的悲愤。 在强烈的痛楚之下,她除去紧咬着嘴唇外,还不由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甚至由于用力过猛,在强大的握力之下,指甲刺透了掌心,淋漓的鲜血同样染红了指甲。 不过,即便心胸中的情绪好似狂风暴雨一般混杂,可她也是清楚的知晓如今的这点悲愤除去伤害自己外没有半点用处,因而,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同时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只要自己向诺特讲述真相,一切都会如她所愿的话语。 在不断的重复之下,心绪也稍稍平复了过来,只是,这时的她却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虽说我是以如此的话语来安抚着自己,可问题是,人的真心是有限的,若是真的放任不管,只是怀揣着只要能结束一切、到时候再讲述情况、诺特就会回心转意的念头,我是会真的吃大亏。 毕竟,虽说依照着【白狼】的意思,我的天赋属于是古往今来前所未见的,拥有无穷无尽的潜力,可漆黑之龙更是可怕,祂可是这世间的主宰,祂是强大到难以复加的大魔,哪怕我真的能够杀掉祂,那至少也得五年,不,或者说十年,二十年,乃至于一生都无法完成。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走的可能是一条断头路,哪怕我运气真的很好,只耗费了五年的时光便击杀了漆黑之龙,这种五年的时光对于整个人类族群而言,简直可以说是短暂的恍若一刹那,可对于具体的人类个体而言,五年其实很是漫长。 甚至,我都觉得若是我不管不顾的空耗五年时光,依照着蕾贝卡和伊芙琳这两个女人对诺特所展露出的爱恋,当我再次找到诺特时,诺特的真心或许已然会被她们所全部填满,虽说诺特非常的温柔,只要我告诉他我所忍受的一切,温柔的他必然会再次为我挤出一点真心。 可那时的他也会因为出于照顾蕾贝卡或者伊芙琳,亦或者她们两人的心思,并非是将我视作恋人,而是单纯的将我视作妹妹,然后再温柔的摸着那两三个攥着他衣角的孩子,而后让他们叫我姑姑......’ 当这种可能的未来浮现于脑海之际,伊莎瑞尔便赶忙的摇着头,恍若要将这种令她绝对无法忍受、令她心痛到面目全非的杂念彻底的从脑海之中驱逐而出。 然而,由于如此的景象实在是过于的具有冲击力,一时之间,她的拳头不由攥的更紧了,在强烈的不甘之下,她开始思索着如何才能避免如此可能的未来,一时间,看着那闪动着光点的手镯,一个想法于脑海中浮现: ‘既然如今的诺特身处于森之国之中,那么,只要我尽快完成了此次的任务,或许就能从森之国的两位神格者口中得到诺特的情报,接着,便有机会能够和诺特相见,虽说,虽说我是不能向诺特展露出太亲近的态度,要避免他为了追逐我而再次面对不必要危险的可能。 但是,我至少还是可以向他展露出一个态度,那便是我其实还挺在乎他的,然后尝试着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虽说,虽说还是不能强行恢复到过往那般只有彼此的地步,不能让先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但还是可以稍稍挽留住他的心,让他,让他不至于那么轻易就彻底倒向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地步! 要让他对我仍有念想,要让他对我仍有些微的期待,可又因为现状而保持微妙距离的程度!而且,而且在之后,我也不能完全的和他隔绝沟通交流,毕竟谁知道蕾贝卡与伊芙琳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强行对诺特霸王硬上弓,只要我和他保持一定的沟通,就能震慑住那两人!同时让诺特对这种偷跑有一定的抵触心理! 而且,而且,我还能尽可能实时的听到他的声音,得到他的情报来确保他的安全,这种就可以一举多得!’ 当伊莎瑞尔思索至此,她原先那阴郁忧伤的脸上扬起了傻乎乎的灿烂笑容,她背靠着粗壮的树干,遥望着天穹之上的残月,对接下来,明天,或者后天会发生的战斗充满期待!或者说,她是在期待着和诺特重新相见的时刻! 第316章 回忆之梦 沉眠于深沉的梦境之中,无数来自于过往的记忆片段不断于诺特的脑海之中浮现。 往昔与伊莎瑞尔相遇、相识与相知的景象不断的充斥于眼前。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从那魔兽的囚笼中拉出;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入水池之中进行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沐浴;他牵着她的手,向着那些谋害她的魔兽复仇;他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朝着洛萨拉帝国的方向前进;他牵着她的手...... 他就恍若站在一间被无数面细小镜面所覆盖的镜房之中,只要他转动身体,无数映射着他与她过往点点滴滴的景象便直白的展露于他的眼前,就恍若万华镜一般令人目不衔接。 目视着这往昔的回忆,感受着那来自于记忆中的温暖,茫然之中,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看着越来越多的景象,感受着他与她之间牵绊的加深,他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馨起来,他只觉自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柔和起来,这间所谓的“镜房”之中也变得愈发温暖起来。 只是,随着记忆的不断推进,渐渐的,原先柔弱笨拙的少女成长了起来,渐渐的,她展露出了远超他预期的潜力,渐渐的,她不再需要来自于他的庇护,渐渐的,他从她的守护者转化为了拖累她的累赘。 目视着这一幕幕的景象,感受着那来自于记忆中的无奈,茫然中,他那扬起的嘴角平复了下去,他恍若一位兄长,又好似一位父亲般为伊莎瑞尔的成长感到欣喜,可同时又为他与她之间的渐行渐远而感到淡淡的忧伤。 而当越来越多的景象浮现于他的眼前之后,这份淡淡的忧伤便愈发苦涩了起来,可由于在长久的相处中,他已然将她视作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因而,哪怕她愈发展翅高飞,已然渐渐无法跟上脚步的他却仍难看的勉强自己,期冀着能够跟上她的脚步,甚至还打算以嫉妒来维系彼此之间愈发稀薄的关系。 可无论他如何的努力,在天赋的巨大藩篱面前,他还是无能为力,最终,他被她轻易的击溃了,被她难看的暴力驱逐...... 然而,长久以来的相处,他对她心灵上的依赖又怎会因为如此的驱逐而彻底断绝,他仍对她怀有一丝的幻想,对他们之间关系的修复怀有一分的期待。 只是,她为他留下的那封信,在他昏迷之时、她对他的漠不关心,还有哪怕他突然失踪、她却浑然不在乎的反应,这接二连三的冰冷现实却恍若一盆盆冷水一般不断的浇冷着他那份愈发低迷的期待之心。 既然,她已然对他如此的不在乎,如此的不留余地,那,他又何必要一次又一次自取其辱的去期待那她再次对他展露笑容的未来? 不如渐渐的对她冷下心来,就如她所期待的那般,彼此之间的关系只是被过去的承诺所束缚的陌路人,待她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神话壮举,待那时功成名就的她完成对他的最后承诺,他与她之间那名为承诺的最后丝线便会彻底断绝,令她可以斩去约束,令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展翅高飞。 只是,思索着这些,他的内心也愈发寒冷起来,这间所谓的“镜房”之中也渐渐的被寒冰所包裹,他与她之间的无数回忆都被厚厚的寒冰所包裹,就恍若他与她之间的过去都被他渐渐封存一般。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伴随着伊莎瑞尔与他之间回忆的封存,新的回忆,或者说“镜面”充斥于这所谓得“镜房”之中,那是,蕾贝卡的身影。 最初,他与她在雪夜的原野中相见,在接下来的相处中,他其实还对她抱有着操纵利用的妄想,不过,由于她的一些不成熟,她那因为莫名的自尊心而对他与伊莎瑞尔的诋毁令他的心中浮现出愤慨,乃至于杀意,彼此之间这前期的接触其实称不上愉快。 可随着他与她之间相处,随着他与她一同展开的行动,在经历一同对抗那头巨魔酋长的生死之战中,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极速的恢复,极速的爬升,以至于在他的死而复生之后,他们之间彻底的摒弃了先前的不快,在誓言之后,彼此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搭档。 紧接着,周遭的环境再次变化,这一次,浮现于眼前的是与伊芙琳之间的种种。 最初,由于她的那份不安,由于她所展露出的那种病态,他与她的关系其实称不上多好,甚至,在猜到她就是未来的“灭国魔女”之后,他甚至想着为了力量而做些难看的杀人夺宝的勾当,而且还为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觉得杀死她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勾当,而是为了未来的必要牺牲。 可是啊,想着她所展露出的那份稚嫩,感受着她那不坏的本意,即便如此欺骗着自己,他却还是无法做出那种恶心的勾当,甚至,不知道是出于补偿的心理,还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直接找上了她,向她展示着那可能发生的未来,期冀她不要走向那糟糕的结局。 虽说那时的她生气的质问着他,可最终在他的交涉之下,彼此之间还是建立了合作,而在接下来,为了追杀那将来会成为魔人的灾疫雀,也是为了夺取法之卷,最终,他们踏上了追逐的道路,而后,来到了【泰索曼达】。 在这里,他开导着因为恐惧而几近失控的她,接纳了她的脆弱,在那里,在经历了苦战之后,最终,他帮她夺取到了法之卷,不过,由于局势的失控,她违背了与他之间的约定。 只是,对于结果,他其实并不讨厌,因为她以她的行动诉说她战胜那个懦弱的自己,她以她的行动保护着当时的人们,对于她的这种成长,他感到了欣慰,而最后,他与她也成为了共犯。 再然后,周遭的环境又一次的发生了变化,这一次,展露于眼前的是自己与蒂亚莉丝之间的种种。 最开始,他与她的相遇是在那处被意外传送到的营寨,对于她,他其实一开始便颇有好感,毕竟,在数年之前,即便是无意之中,她也还是救过了他与伊莎瑞尔的性命,只是,那时的他便已然有了蕾贝卡与伊芙琳作为重要的伙伴,因而,面对着可能会给她们带来不必要麻烦的她,他最开始的想法是疏离。 即便他与她之间有意疏离着,可恍若是不幸的命运般,他还是被卷入了阴谋之中,他被送入了她所处的【塔】中,虽说蒙受着来自于她的照料,同时也感受着来自于她的挑逗与戏谑,可出于对伙伴的责任感,他还是尽量的与她保持着距离。 只是,由于那所谓的前世,回忆着她的悲惨过往,他还是不免对眼前这蒙受悲剧的她感到了些微的自责感,因而,即便她一直以所谓的演技进行遮掩,进行逃避,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期冀着能够为她提供帮助,他邀请着她与他一同逃离这里,而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着。 面对如此的现实,又因为种种的外力,出于对已然追逐至此的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责任感,他还是离开了【塔】,可由于奥兰蒂斯的传话,还有奥兰蒂斯所讲述她的悲凉,他还是寻觅了回去,看着那无比凄惨的她,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以强行将她卷入漩涡之中来迫使怯弱的她面对现实。 而她也因为来自于他的助力而渐渐有了动力,恢复着活力,他也成为了属于她的骑士。 ...... 蕾贝卡、伊芙琳和蒂亚莉丝,他与她们三人之间的种种回忆充斥于他眼前的世界,让那原本已然覆盖寒冰的“镜房”消去寒冻,或者更准确的说,在伊莎瑞尔离去之后,她们对他的温暖陪伴填充着这份内心的缺失。 甚至,甚至在这与伊莎瑞尔的回忆相比更加令人目不暇接的回忆中,一些未曾存在过的景象浮现于他的眼前: 在华丽的大教堂之中,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他牵着蕾贝卡的手,向着那主持婚礼仪式的神父方向走去...... 在昏暗的房间之中,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之上,他与伊芙琳紧紧相拥,在这令人安心的温暖之中,他与她彼此之间倾诉着爱意...... 在柔和的橙黄色光辉之下,他坐在沙发之上、拿着书进行着阅读,而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蒂亚莉丝则直接坏笑着推倒了他,她直接蹲坐在了他的身上,她低伏下身子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而后,她夺去了他的吻...... 如此桃色的景象一幕幕的出现于他的眼前,看着这未曾存在的幻想,他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展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就好似,就好似他对她们隐隐怀揣的那一丝恋意真正的开花结果,达到了完全的快乐结局。 只是,即便展露于眼前的光景是如此的幸福,可他的内心却也清楚的明白,这一切的光景不过是他自顾自的幻想罢了,虽说她们都对自己非常依赖,但有一个令人绝望的现实是,她们远比他要强,而且,相较于孑然一身的他,她们都有着各自的归宿,有着各自所要承担的职责。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不论他是如何渴求,最终,她们都会离开他,就如伊莎瑞尔那般...... 所以,为了不重蹈覆辙,自己要清楚的认识自己的定位,自己可不能自顾自的妄想,然后再自顾自的受伤...... 在如此的思索之下,看着这些桃色的幻想,渐渐的,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他稍稍睁开了眼睛。 只是,即便刚刚醒来的他意识昏昏沉沉,头脑朦朦胧胧,可他仍然能够感觉除去双腿之外,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好似动弹不得,自己的双手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钳住了,而自己的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能闻到不同的香气。 在困惑间,在恍惚间,他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眼睛,由于是侧着头,他刚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头在橙黄色光辉映照下,恍若黄金般披散开来的长发,而后,看到了一张展露出些微笑容的幸福睡颜,仔细一看,这,这似乎是蕾贝卡,而她,此刻好似正双手握着他的左手手臂。 看着这一幕的景象,一时之间,诺特那还没彻底睡醒的头脑更是有些宕机,在恍惚间,他又转过了头,看向了右边,这一次,他看到了恍若蓝宝石般披散开来的深色长发,而后,他又看到了一张正嘿嘿笑着的安心睡颜,这,这似乎是伊芙琳,而她,此刻好似正握着他的右手手臂。 看着自己这左拥右抱的模样,看着她们穿着着睡衣的样子,一时间,还没睡醒的诺特脑袋更迷糊了,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是不是自己还是在做着什么桃色的美梦。 而就在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的眼前拂过一抹碧色,他定眼一看,此刻,蒂亚莉丝正双手环抱着他,而她则是正闭着眼,用她的脸颊轻蹭着他的胸膛,满脸的幸福。 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诺特的头脑更是一片空白起来,由于这过于不可思议的景象,因而,他觉得自己这是还在梦里,所以,自己只要恢复原样,那接下来的景象还会再次变化,因而,他侧过了头,看向了蕾贝卡的方向。 只是,他刚刚看过,便看到蕾贝卡轻轻打了个哈欠,而后用那有了些茧子的手轻轻揉着眼睛,接着,在那碧色的眼眸稍稍睁开后,她刚好看到了眼前正看着她的他。 而后,就在她睡眼朦胧间,她又轻轻打了一个哈欠,紧接着,她的嘴角轻轻扬起,以格外温柔的语调说着: “早安啊,诺特,昨天晚上我们真的是折腾到太晚了......” 听着蕾贝卡的话语,诺特脸上的表情就好似见了鬼似的难看...... 第317章 含糊不清的醒来 一时之间,面对着眼前的状况,诺特实在是越来越分不清状况,他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一场名为修罗场的噩梦,还是坠入了名为修罗场的现实。 因为蕾贝卡的这番话语实在是含糊不清,惹人误解,尤其是是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重复昨天时候,他无意间向蒂亚莉丝所说的话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便是似是由于刚刚睡醒,此刻的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他也实在是想不起来昨天晚上他和她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折腾的很晚?同时,他觉得,若是昨天晚上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他至少也该留有点印象,可他却完全想不起来。 虽说他本能的想把眼前的状况归因于梦境,可蕾贝卡那稍稍迷离的眼眸,那轻挠脸颊的动作,还有来自于蒂亚莉丝和伊芙琳的温软触感,以及来自于她们身上的淡淡轻香,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的真实,让他也不由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诺特茫然间,一旁那还未彻底醒来的蕾贝卡一边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一边以格外微妙的温柔口吻说道: “呐,诺特,难道你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明明昨晚你都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忘了呢?” 明明蕾贝卡的语调是如此温柔,可这话语的内容却让诺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茫然。 在昨晚,他对她做了什么?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感受着来自于蕾贝卡那轻捏脸颊的些微痛感,却让他发觉眼下便是现实,为此,他不由开始努力进行着回忆。 可无论怎么想,他也回忆不起来昨晚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逾矩越线的事情,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昨天晚上,他们确实睡得很晚,但那是因为当时是在跟着蒂亚莉丝对接下来的计划进行细节上的商议和安排,再然后,唯一能称得上麻烦的就是关于接下来应该睡哪的问题。 记得当时蒂亚莉丝是拉着他的手说要和他一起睡大床,让蕾贝卡与伊芙琳分别睡沙发,他对此很为难,然后蕾贝卡与伊芙琳在抗议,最终,这种没意义的争论没进行多久,他就自己决定他一个人睡沙发,她们三个一起睡大床。 接着,他就自己一个人因为实在过于困倦而在沙发上睡着了,浑然没有再参与她们那无意义争论的意思...... 对啊,他现在应该睡在沙发上,怎么睡到大床上了?难道在睡着之后,他梦游了?接着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因而,想到这里,诺特不由有些担心的看向了蕾贝卡,略带些微迟疑的说道: “蕾贝卡,昨晚,我是对你做了些什么?” 而后,他看到蕾贝卡的嘴角稍稍扬起,略带玩味的答道: “在昨天晚上呀,你......” 只是,不等蕾贝卡说些什么,一声梦呓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嘿嘿~诺特~嘿嘿~” 循着声音,诺特看到了伊芙琳正嘿嘿的傻笑着,而且明明还没睡醒,此刻的她却是稍稍向前挪了挪身子,而后恍若小猫咪般用她那柔软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一边蹭着,还一边柔声梦呓着: “真的是好软~好舒服呢~嘿嘿~蕾贝卡是个笨蛋~她一定不知道你的脸这么舒服呢~是吧~诺特~嘿嘿~” 看着沉浸于梦境、轻蹭着他脸颊的她,聆听着她这格外微妙的言语,顿时间,诺特感觉眼前的状况更加复杂了,就当他想着向一旁的蕾贝卡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便看到一只手突兀的出现于他的视野中。 紧接着,伴随着“吧唧”的声音,一个重重的弹指击打在了伊芙琳的额头上,顿时间,诺特听到了伊芙琳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同时看到她的额头都稍稍红润了一些,她一边捂着额头,一边稍稍睁开了眼睛。 然而,相较于蕾贝卡,伊芙琳醒来的反应却是大不相同,当他看到她睁开眼睛后,却是看到她先是朝他展露出了些微笑容,旋即,她的脸颊变得通红起来,她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口中不止的传出呜呜呜的含糊之音,好似是在害羞些什么。 而就当诺特对发生于眼前的状况感到进一步的茫然之际,他又看到趴在自己胸膛上呼呼的大睡的蒂亚莉丝好似是因为身侧的动静,稍稍睁开了眼睛,她抬起了头,朝着他嘿嘿的轻笑着,而后,睡眼朦胧呢喃着: “早安啊,诺特~” 看着如此的蒂亚莉丝,他也是朝着她打着招呼: “早安啊,蒂亚莉丝。” 顺带着,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过,为什么你会趴在我的身上睡觉?” 只是,面对诺特的疑问,蒂亚莉丝却好似没听到般轻轻的打着哈欠,紧接着,她以双手摁在他的胸膛之上坐了起来,而后,又舒展着身体,大大的打着哈欠。 面对着眼前衣衫凌乱,直接将那乳白色的肩膀裸露而出的她,顿时间,诺特不知道目光该往哪看,就在他为难间,他眼角的余光却又看到蒂亚莉丝微眯着眼睛,稍稍伏下了身子。 只是,还不等他想蒂亚莉丝这是要干些什么,他便听到了“啾”的一声,在茫然间,他这才发觉他被她轻吻了一下额头...... “啧!蒂亚莉丝,你这是?!” 虽说身侧的蕾贝卡是在生气的质问着,可蒂亚莉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直接无视了蕾贝卡,玩味的戏谑道: “早安啊,诺特,我的这个早安吻,你觉得怎么样呢?”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话语,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而后,他侧过头,从左边看到了皱起眉头、稍稍有些生气的蕾贝卡,从右边看到了侧过了身、眼角噙着泪、满脸幽怨的伊芙琳。 接着,他正过了头,看着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肚子上,凌乱着衣裳、尽情的舒展着双臂,同时还满脸得意的蒂亚莉丝。 感受着眼前这越发难以理解的状况,一时间,诺特只觉自己应当是在做一场难以理解的、桃花劫般的噩梦。 可是,就当他稍稍闭上眼睛,想着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清醒过来的时候,来自于右侧对他右侧脸颊的轻戳,还有来自于左侧对他左侧脸颊的轻捏,如此实实在在的触感,还有两个不满的声音却将他从逃避中拉回了现实: “诺特,为什么她要吻你的额头,还说什么早安吻,难道这几天每天早上你们都是这样糜烂?!” “诺特,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眼前的状况?” 面对着如此的现实,诺特也只得稍稍睁开眼睛,可刚刚睁开眼睛,他又看到了此刻正坐在他腹部的蒂亚莉丝那戏谑的笑容,而且她还故意的将一只手压在他的胸膛上,在这只手所附带的强大力量之下,他只发觉自己完全挺不起身子。 感受着这来自于三方的无言压力之下,一时间,诺特终于确信自己是确确实实的陷入了一场难言的修罗场中,他是绝对无法逃避,而后,他恍若死心了似的叹了口气,只是,相较于那想要进行解释的万语千言,一句满是困惑的话语却是率先脱口而出: “首先,谁能先解释一下,眼前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为什么会躺在这张大床上?” 第325章 拨乱反正 将时间稍稍往前推移,就当作为【弗瑞赫尔斯特】中枢的【圣堂】在为即将迎来的挑战而进行谋划之际,在【弗瑞赫尔斯特】外围环绕着的繁盛森林之中,在一处将巨树内部挖空以制造的小小安全屋内,诺特与蕾贝卡、伊芙琳,还有蒂亚莉丝四人正待在其内等候着即将开始的行动。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同时由于【塔】距离【弗瑞赫尔斯特】还是有着一定距离,因而,自昨天太阳落幕开始,他们便直接出发,距离他们来到这里现在其实也才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此刻,他们正为接下来的战斗调整着状态,因此,他们四人正缄默不言,至少,现在看上去是这样的...... 看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紧皱着眉头、调整着状态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再看了看身侧那依偎着他、满脸笑容的蒂亚莉丝,即便诺特再怎么以正经的想法来搪塞着自己,想要以此来逃避麻烦的现实,可眼前这微妙到好似要爆炸的氛围还是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而之所以会这样,理由其实也很是简单,那便是因为在昨天的下午时分,就当蒂亚莉丝对着维护人员尽情的展示着她那超凡的演技时,即便先前他们早已再三进行驳回。 可她还是采用了她先前的想法,她直接虚构着现实,直接朝着维护人员们倾诉诺特他是个习惯于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由于他那下流可耻的欲望,她从精神到肉体都被他狠狠玩弄了一番,而后又恍若扔掉一块破抹布似的抛弃了她,她就恍若悲剧的女主角般绝望而又无力。 聆听着她那撕心裂肺的绝望悲鸣,看着她那无比真实的即兴表演,当时的他属于是差点气到吐血,要不是提前为了保险起见,让伊芙琳提前展开遮掩身形和遮蔽声音的魔术,否则,这场戏码当时就得直接暴露,当然,除了他之外,蕾贝卡和伊芙琳的反应也是同样激烈。 当蒂亚莉丝的表演落幕,她将维护人员们纷纷驱赶,她本人回到【塔】内后,即便他们的面色都是难以言喻的沉重,可蒂亚莉丝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歉意、没有半点的悔改之色。 就当他忍不住开口质问之后,她的笑容才稍稍收敛了一瞬,可在道歉了一句后,她的脸上便再次洋溢起了笑容,甚至还得意的自夸起来: ‘......虽然很抱歉,可是,这么说的效果是真的很好呀!你们那是没看见,就在我这么说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便充斥着愤怒与哀伤,而当我用读心能力查看他们内心想法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更是波澜起伏,想必我的表演会狠狠的误导他们,进而误导我的那位叔父!’ 在如此说完之后,她甚至还朝着他寻求夸奖。 看着如此的她,虽说由于他的清誉被她狠狠践踏,导致他不是很想承认她说得对,可看着她那闪耀的碧色眼眸,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若是为了达成那拨乱反正的核心目标,如此过分污蔑他清誉、同时贬低她自身清誉的举止确实是一步难言的妙棋。 不过,在他如此说完之后,看着笑容愈发得意的她,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给她脑袋狠狠的来上了一拳,同时,嘱咐她说下不为例。 原先,他以为他在这么小小惩戒过蒂亚莉丝后,这件事就算这么翻篇了。 可当他转过身来后,他却还是看到蕾贝卡与伊芙琳仍紧皱着眉头的盯着蒂亚莉丝,以恍若是看着一个麻烦的目光注视着蒂亚莉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打算安抚一下她们,打算消解她们这因为蒂亚莉丝这过分没有边界感而产生的对抗之意。 但她们两人却是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当他刚刚想要为蒂亚莉丝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便默契的齐齐转身,说她们要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了。 哪怕紧接着他们一同离开【塔】,可她们两人的不满却未曾有半分消解,在前来的路上,他们也并非一句未谈,在讲述行动安排的时候,她们还是会听一听加入讨论、发表意见,可当他打算消解她们这种对蒂亚莉丝不必要的不满和对抗之意时,她们却是齐齐的转移话题。 看着如此的两人,他只觉自己是真的头疼,可看着好似没事人似的、一路上笑意不断的蒂亚莉丝,他更是只觉得无从抓起。 甚至,感受着这种无形的对抗,若不是先前他便好好梳理了一下他与她们三人之间的人际关系,他甚至都会觉得蕾贝卡与伊芙琳是因为他过度偏袒蒂亚莉丝而吃醋,蒂亚莉丝则是出于炫耀的目的而向她们显摆挑衅...... 虽说在如此打趣的幻想之下,他那沉重的心绪稍稍舒缓了些,可感受着这微妙的氛围,同时,在看了一眼那愈发接近的行动时间,他还是决定直接把想法摊开,哪怕彼此之间有些不快,可起码别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于是,在酝酿了片刻后,他还是打破了这难言的沉默: “蕾贝卡、伊芙琳,你们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本来,在如此的话语出口后,他还以为她们两人会再次转移话题,紧接着他需要再多说几句才能把话题掰回来。 可现实却是出乎他的预料,此刻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脸上毫不遮掩她们的不满,随后,蕾贝卡皱着眉头、最先开口道: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非常的不满,明明我们是为了帮助作为我们同伴的诺特你而卷入这场麻烦的事件,可现在,似乎你是有点拿捏不准自己的定位。” 而后,伊芙琳补充道: “由于你对于蒂亚莉丝过度的偏袒,现在我们不清楚你现在到底是我们的同伴,还是蒂亚莉丝的骑士,在这场所谓的拨乱反正结束之后,你是会与我们一同继续前行,还是会选择留在这里,直接成为蒂亚莉丝的男宠?” 当性格柔软的伊芙琳都有些生气的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后,诺特也才发现他实在是有些忽视了她们,毕竟,原先她们确实是没必要趟这趟混水,她们之所以帮忙都是因为他是她们的重要伙伴,他是站在她们一边的。 可若是这场拨乱反正之后,他却抛弃她们,反而站在蒂亚莉丝身侧的话,对她们而言,她们的努力便没有了意义,因而,他其实也有义务向她们解释清楚...... “诺特当然是要作为我的骑士啦!当然,如果他想要成为我的男宠的话,那也不是不......” 砰! “呜!” 在一拳头直接砸在蒂亚莉丝的脑袋上,打断她这搅混水的话语后,诺特看着眼前的两人,认真说道: “虽然由于我个人的原因,现在我确实算是蒂亚莉丝的骑士,可除去作为她的骑士之外,我更是你们的伙伴,当这所谓的拨乱反正结束之后,我不会在森之国逗留太久,毕竟,这里并不算是我的归宿,只要局势稍稍稳定之后,在确定好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我们便会离开森之国,再次踏上旅途。” 当诺特将如此的话语说出口后,他便看到蕾贝卡和伊芙琳脸上的表情明显舒缓了很多,似是稍稍的安下了心。 “既然如此,那就好了。” “如果诺特打算继续陪着我的话,那我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对于他的如此话语,还是有人相当不满的,那便是蒂亚莉丝,此刻的她正嘟囔着嘴,恍若是打算说些什么。 可不等她开口,这刚刚有些活力的安全屋内便响起了通讯魔导器的嘟嘟声,而后,蒂亚莉丝那刚刚才嘟起来的嘴便泄了气,转瞬间,她收敛起了笑意,展露出了作为森林之女的威严之态。 随后,她便取出了通讯魔导器,在将之打开后,其中传来了奥兰蒂斯那压低着声音、却隐隐激动的声音: “王女殿下,如今,所有人员皆已到位,距离正式行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虽说如今仍有一部分人员情绪比较激动,或许可能会无视命令提前出击,但整体并无大碍,现在,请您下达指令。” 当奥兰蒂斯的话音落下,诺特便看到蒂亚莉丝那碧色的眼眸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在她闭上眼睛,平稳的呼出一口气后,她以不容辩驳的口吻开口道: “现在,行动展开,所有人,提前出击,接下来,我们将会将森之国百年前所犯下的谬误拨乱反正。” 第326章 开始的战斗 在这漆黑如墨的深夜之中,伴随着阴云的渐渐拨开,先前被遮蔽的残月此刻也稍稍展露出了它的一部分轮廓,而即便它是如此的若隐若现,可那微皎洁的月光也还是随着它的显现而尽情泼洒在这座先前被晦暗所笼罩的【弗瑞赫尔斯特】之上。 只是,虽说如今月光已然开始照耀【弗瑞赫尔斯特】,可此刻的【弗瑞赫尔斯特】却似乎不再如先前那般渴求光明,因为,此刻的【弗瑞赫尔斯特】已然被吵醒了...... 在短短的数分钟之内,剧烈的爆炸之声接连不断的从【弗瑞赫尔斯特】的各处响起,火光直冲天际,早在月光挥洒而下之前,便已然照耀了整座都市,在如此突兀的袭击之下,原先宁静的街道也在转瞬之间变得极度嘈杂起来。 脚步声,喧闹声,还有刀剑相击的碰撞之音和手持武器之人的怒吼声,如此混杂的声音,正接连不断的于此刻在整座都市内的不同区域响起喧嚣,就恍若一场规格宏大的剧场正奏响了一曲极度残酷的交响曲。 而此刻,趁着如此的混乱,诺特、蕾贝卡、伊芙琳与蒂亚莉丝四人正依照着先前便早早做出的规划,披挂着可以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附魔披风穿梭于【弗瑞赫尔斯特】的巷道之中,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之下,忽视了发生于眼前的一切争斗,抓紧着时间,争分夺秒的朝着先前预定好的方位前进着。 不过嘛,虽说早早便进行了规划,同时关于【弗瑞赫尔斯特】的地图都看了十来遍了,但由于诺特、蕾贝卡与伊芙琳三人其实还是第一次踏上这座都市,因而,即便他们心中早有准备,可他们还是靠着曾经在这座都市生活许久的蒂亚莉丝在前进行引路。 依照着他们先前做出的规划,理论上,此次行动他们的窗口时间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窗口时间。 当谋逆者们针对特定的目标展开袭击后,即便【弗瑞赫尔斯特】的兵力布局再怎么合理,士兵的反应再怎么迅猛,他们的实力再怎么强大,可他们想要彻底将谋逆者们镇压,正常来说,最少也需要一个小时。而他们最快从这场突然的袭击中反应过来,并且最快对谋逆者们占据优势地位的时间则是半个小时。 而在这半个小时内,奥兰蒂斯便会率领她精心挑选的十人与守护【圣堂】的部队展开突然的袭击,虽说如此的袭击必然会以失败告终,而后会进行败逃,甚至中途会出现一些死伤,可如此的结果是既定的。 作为明面上针对【圣堂】攻势的他们会吸引守卫们的注意力,会初步的对【圣堂】的兵力进行消耗,同时,若是他们能够顺利逃亡,还可能令主管【圣堂】防卫的人对局势发生误判,在此情况下,奥兰蒂斯他们除去他们最初对守卫的消耗之外,甚至还可能再拉走一批敌对的兵力,减少诺特他们接下来的压力。 只是,为了让行动有所衔接,在宣告行动正式开始之后,奥兰蒂斯的十人队伍其实并不会即刻对【圣堂】进行袭击,他们大致会在【圣堂】为了应对四处爆炸的【弗瑞赫尔斯特】而调兵遣将,开始忙碌的第五到第十分钟内展开袭击,所谓的袭击同样会持续五到十分钟,接着便会撤退。 而如果中途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诺特他们全力赶路的话,那么,他们从【弗瑞赫尔斯特】外的安全屋赶到【圣堂】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十分钟的样子,时间基本契合。不过,在靠近【圣堂】之后,诺特他们并不会直接对【圣堂】展开攻势。 毕竟,在这种竭尽全力赶路的情况下,他们也必然是会感到些微的疲劳,诺特、蕾贝卡与蒂亚莉丝还好说,作为魔术师的伊芙琳体力还是比较堪忧的,在如此奔袭之下,还是有必要让她缓一缓,同时,等候也并非完全的浪费时间,在经历了奥兰蒂斯他们的袭击后,【圣堂】周遭的守卫部队必然会进行再次分配与重组。 因而,他们稍稍歇息的两三分钟也是等候时机的时间,在恰当的时机行动,他们可以打守卫部队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后,便是蕾贝卡与伊芙琳负责压制守卫部队,更重要的是牵制住作为防卫总管的【格诺格拉德】和作为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克拉佐格尔】。 而接下来,先前那些麻痹那位摄政的各种举措所争取的时间将会在此刻发挥作用,接下来,诺特他和蒂亚莉丝则会以最快的速度直接侵入【圣堂】,他们将会趁着那位摄政未曾准备好足够遗物的这段空窗期展开行动。 接着,依靠蒂亚莉丝那作为森林之女堪称作弊般的力量,还有她对【圣堂】结构的认知,他们便会一路畅通无阻的侵入【圣堂】,擒拿那位摄政。只要抓住了那位摄政,倚靠着蒂亚莉丝作为森林之女和前任森之王独女的身份,森之国的大局便可以直接下定论。 不过,那位摄政也有可能嗅觉格外敏锐,在他们侵入的时候,便已然进入了那所谓的【封印指定点】内,接下来,他和蒂亚莉丝便不得不面对更麻烦的情况了,当然,最好是在那位摄政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之擒住。 这一系列的安排最好都要限定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完成,因为若是迟迟无法完成的话,分散于【弗瑞赫尔斯特】各处的士兵便会源源不断的朝着【圣堂】的方向支援,虽说依照着情报,绝大多数的精锐都已然被调往前线,眼下驻留的精灵士兵应当也就平常的水平,可也难免有些意外。 只是,其实也并非必须是半个小时,通过奥兰蒂斯的活跃,还有早在进驻安全屋前提前唤醒、准备在半个小时后进入【弗瑞赫尔斯特】的三头树人,这些举止其实都可以延长这个窗口时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限定在半个小时内微妙...... 如此思索着这些,此刻的诺特跟随在蒂亚莉丝的身后极速的朝着【圣堂】的方向奔驰着,渐渐的,他们与【圣堂】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然而,虽说他们已然做足了准备,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可由于为了争分夺秒,他们走的都是捷径,因此,其实也难免与一些朝着混乱发生地的巡逻士兵相遇。 不过,由于他们遮掩着自身的特征,这些士兵们也把他们当作了进行袭击、制造暴动的普通谋逆者,面对他们,蕾贝卡曾经数次的拔出长剑,只是,在蕾贝卡挥剑之前,蒂亚莉丝便直接动用她的力量,直接以可怕的暴力攻击这些士兵。 然而,似是出于不愿多造杀孽的缘故,蒂亚莉丝其实并没有用出足以杀死他们的力量,而是有意的控制着力度,只是将这些巡逻士兵击昏过去,哪怕有些没有第一时间昏死,蒂亚莉丝也会以那无形的咒力侵入他们的身体,让士兵们昏死过去。 在如此的情况之下,在伊芙琳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起来之时,诺特四人便已然来到了他们提前在地图上确定好的点位。 在看了眼手腕上表的时间后,诺特也稍稍松了口气,刚好十分钟,他们赶来的时间也属于恰好。 就是,不等诺特闭上眼睛,稍稍松一口气,此刻,伴随着【圣堂】前方广场上传来的爆炸震响,他的目光也不由被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精灵与精灵之间的战场,各种魔术卷轴被启用,烈火、雷霆、岩石与冰柱此刻正肆意的挥洒在这片广场之上,。 而在天空,两位鹰骑兵正在这片天空之上尽情的厮杀着,同时,还有着六头巨鹰活跃在这片广场之上,他们之中有两头舒展着翅膀,横扫着那些手持长枪的士兵,还有着四头巨鹰则是肆意的翱翔着,以它们的利爪擒拿着不幸的士兵,而后再将之由高处抛下! 看着如此混杂残酷的战场,看着精灵之间的内战缩影,虽说诺特早有心理准备,可他的脸色不由有些微妙起来。 第327章 佯攻的结束 即便此刻诺特的心情比较微妙,可看着由于兵力差距过于悬殊而陷入严重劣势,却仍旧与【圣堂】的守卫部队们竭力战斗的奥兰蒂斯等人,诺特还是稍稍收起了这样的心绪。 于是,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态,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同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广场之上的战场,认真关注着前方战场的走向。 而随着战斗的继续进行,奥兰蒂斯这方的人员战斗的格外英勇,十人之中似乎有七位都是鹰骑兵,各种魔术卷轴更恍若不要钱似的挥霍,对守卫部队们造成了极为重大的伤亡。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有数十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站起,天空之中的那位鹰骑兵也在激烈的搏杀之中败下阵来,他本人重重的摔落在地,而坐下的那头巨鹰也沉沉的坠落而下。 可即便战绩是如此的耀眼,但面对着眼前这百人规格的守卫部队,面对着这些也可以称得上精兵的护卫部队,奥兰蒂斯他们终究还是力不从心,十人之中两人在激烈的搏杀中殒命当场,而归属于他们的七头巨鹰,此刻也有三头浑身被撕裂出了大量的伤口,由于伤势过重而无力的倒在地上,剩下的八人和四头巨鹰伤势也不可谓不重。 看着眼前的境况,诺特也判断眼下差不多到了奥兰蒂斯他们撤退的时机,而接下来也确实如他所料,奥兰蒂斯他们也开始纷纷有脱离战斗的态势。 就当诺特想着接下来便会依照着准备好的计划进行时,【圣堂】方向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极度突兀、甚至可以说是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是瞎了吗?!没有看到这群谋逆者想要逃跑吗?给老子死死的咬住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老子要把他们全部吊死!哪怕放掉一个!老子都要治你们的罪!” 循着这个声音,在广场之上的火光和天穹之上的月光照耀之下,诺特看到在【圣堂】的台阶之上,在八名士兵的拱卫之下,有着一位穿着着白金色铠甲的金发精灵正怒气冲冲的大吼着,而在他的怒吼之下,有两位刚刚闯出来的谋逆者便再次被涌来的士兵们死死的缠住。 虽说不知道这个怒吼的家伙是谁,但诺特也还是清楚的知晓这个家伙应当是一个地位比较崇高的家伙,不过,这位应当不是那个防卫总管格诺格拉德,因为依照着情报,格诺格拉德的发色是绿色的,而不是格诺格拉德的话,能说出这种话的应该也就两个人了,一位是摄政,一位是神民氏族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克拉佐格尔。 紧接着,便可以排除摄政,毕竟,就从蒂亚莉丝那边听到的老奸巨猾的形象,他实在是很难想象眼前的人是摄政,所以,这个站在台阶上的家伙便应当是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克拉佐格尔,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需要再确定一下,于是,他压低着声音,朝着身侧的蒂亚莉丝询问着: “那个发出命令的家伙,就是接下来我们需要注意的那三人里的亨特霍拉氏族长克拉佐格尔吗?” 对于诺特的询问,蒂亚莉丝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以极度冷静的口吻快速答道: “是的,正常来说,这头自私自利、只顾氏族利益的虫豸应当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谒见大厅,和我的那位叔父待在一起,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哪怕是面对流矢和战斗余波的风险他都不愿意承担。而如今他却走了出来,应当是因为和格诺格拉德之间存在间隙,所以被其强行安排到外面驻守。 同时,这也意味着【圣堂】之内的家伙们还未察觉我们的筹划,不然,不论是格诺格拉德,还是我的那位叔父,他们谁都命令不动他,哪怕实在是无法推脱,他也是会以利益为交换,换取自身的安全。 可虽说如此,我们却不能轻视他,他是不喜欢冒风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战力孱弱,相反,他会不少神术,而且浑身上下装备了不少的魔导具,如今他身上的那身盔甲就是他惯用的魔导具,不仅对魔术有着极高的抗性,而且非常坚韧。” 在如此极速的说完后,蒂亚莉丝便稍稍转过了头,她看着身后的诺特三人,面色冷峻的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提前进行准备了,接下来,为了尽可能的增加胜算,就由我来为你们施加祝福。” 言语间,蒂亚莉丝便迅速的接连握住诺特、蕾贝卡和伊芙琳的手。 伴随着她的这种简单的祝福仪式,还有手上些微的绿光闪过,诺特只觉原先便状态极佳的身体即刻涌现出一丝的暖意,而后,他更是感觉自己的体内涌现出了更加磅礴的力量,就好像浑身的力气整整翻了一倍似的。 感受着这股力量,诺特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而他身后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脸上也同样为这股莫名的力量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虽说早在昨天的时候,蒂亚莉丝便提及作为森林之女的她拥有着极为磅礴的咒力,除去可以利用咒力以“外部器官”的形式肆意蹂躏敌人外,她还可以如同普通的咒术师那般进行诅咒与祝福。 但由于之前实在是没有接触过正常的咒术师,同时蒂亚莉丝说不能过度频繁的使用祝福,否则容易导致身体对祝福产生不必要的依赖性,因而,他其实也只是勉强知道所谓的祝福可以增强力量。 而如今在实际接触之后,诺特更是感觉自己的状态真的是难以言喻的好,甚至他都感觉不凭借黑狮之剑的黑焰,他都可以单杀不久先前自己绝无可能独自战胜的那头前巨魔酋长...... 就在诺特为这突然的力量而稍稍遐想间,蒂亚莉丝冷冷的话语重新将他拉回了现实: “现在,尽快的适应一下这份多出的力量,随后,我们便要抓住眼前的机会,趁着格诺格拉德还没出场的时候,集中力量尽量快的干掉克拉佐格尔,这样便是断掉了我那位叔父的一臂。 顺带着,我现在所给予的这份祝福大致可以持续三个小时,在这份祝福耗尽之后,由于力量的抽离,你们的身体容易陷入不适的虚脱状态,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尽可能在三个小时内解决一切,让局势平稳落地,伊芙琳,你提前准备一下对群魔术。” 聆听着蒂亚莉丝的这些话语,在对这份莫名力量的最初陶醉后,诺特三人也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蕾贝卡让轻便型的白狮之铠化作全身铠状态覆盖周身,而伊芙琳则施展那名为【次元口袋】的魔术取出一根魔杖,开始着手准备魔术。 而后,就在蒂亚莉丝讲述的间隙,在嘈杂混乱的广场之上,由于守卫们实在难缠,奥兰蒂斯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抛下了那两位被层层缠住的谋逆者。 浑身是伤的六人最终还是乘上了那同样满身是血的四头巨鹰,在这败北的六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驱赶着死缠不放的士兵,巨鹰们也驱赶着前方的士兵的情况下,浑身是伤的四头巨鹰最终还是腾飞而起。 而就在巨鹰腾飞的同时,那位克拉佐格尔便再次开口怒吼道: “魔术师们都死哪去了?!还有你们这些家伙的魔术卷轴是用光了吗?!现在不管是用【雷击】还是【落雷】!又或者是其他魔术,都给我把他们都打下来!还有都给我追!!!” 伴随着如此的怒吼,在巨鹰们起飞到六七米高的时候,一道道的魔术便姗姗来迟的朝着它们袭来,在巨鹰挥舞起翅膀后,如此迟钝的魔术自然多数都是落空了。 可是,由于四头巨鹰中有一头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于是,在还没升高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便不幸的被魔术所击中,伴随着砰的一声,巨鹰沉重的坠落在地,与它一同重重摔在地上的,还有驾驭其上的鹰骑兵,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并没有直直的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那堆放的物资之上...... 当那剩下的三头巨鹰和其上的五人朝着北边的方向迈进的时候,在克拉佐格尔暴怒的催促下,守在【圣堂】前方广场上的六七十人,便有一半都朝着奥兰蒂斯他们逃亡的方向追去。 随后,眼下这片广场之上剩下的便只有大致三十多人,同时,除去那拱卫着克拉佐格尔的八名士兵外,剩下的二十多人几乎是人人带伤,接着,在那八名士兵的拱卫下,克拉佐格尔臭着脸走下了台阶,他一边踢着脚下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谋逆者,一边指着留下来收殓战局的士兵臭骂道: “你们!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哪怕是被突然袭击,可对面也就十个人!七头巨鹰!你们还算什么拱卫【圣堂】的精锐!格诺格拉德那家伙就是这么训练你们的!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此刻,目视着广场之上的景象,诺特听到了蒂亚莉丝那冰冷的命令: “伊芙琳,动手!” 随后,伴随着伊芙琳挥舞着手中魔杖的声音,还有她那“多重落雷”的呢喃,一瞬之间,连续数道深蓝色的落雷直接从天穹之上坠落,直直的击打在广场之上。由于他们完全没有防备,一时之间,这些广场上的士兵们便都露出一副惊慌之色,陷入混乱之中,四散开来逃避着突如而来的攻击。 而就在雷霆坠落的同时,蒂亚莉丝便直直的冲出了眼下隐蔽的点位,看着她的身影,诺特也毫不犹豫的跟紧了她的脚步,而后,身后的蕾贝卡也紧随其上,甚至,由于蕾贝卡有着更强的体魄,眨眼间,蕾贝卡便越过了他们,直直的朝着那雷霆都还未彻底结束的战场之上迈进! 第328章 战事开始进展 当连番落雷直直击打在这喧嚣的战场之上,深蓝色雷光仍在广场之上跃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那些侥幸避开雷击的士兵们都还没来得及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穿着着白狮之铠、浑身燃烧着白焰的蕾贝卡便已然以极为迅猛的速度侵入了这片战场。 她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恍若虎入羊群般肆意的对挡路的士兵们进行着屠戮,直直的朝着那位正向着【圣堂】的方向逃亡的克拉佐格尔的方向疾驰。 面对着突然袭来的蕾贝卡,注视着她奔袭的方向,除去那八名拱卫着克拉佐格尔的士兵外,其他那些受伤士兵们都未曾过多抵挡,便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对于,他们的如此反应,蕾贝卡的脚步未曾停歇。 甚至依靠着白狮之铠和经过附魔强化的长剑,还有着来自于蒂亚莉丝的“祝福”,蕾贝卡只觉此刻她的力量和速度达到了往日难以想象的境界。 看着眼前纷纷摆出迎击姿态的士兵,她无视了他们为了壮胆的怒吼,她只是向前猛冲,便轻易冲散了他们的阵型,她只是随意的轻轻一挥,被白焰所包裹的长剑便轻易的撕裂了他们那精致的武器和防具。 伴随着白焰的肆意蔓延,呜咽之音和惊恐之音便不止的从她身后响起,随意的用眼角余光一瞥,她便确认挡路的士兵们有不少暂且丧失了战斗力。 在无视掉这些挡路的家伙后,她的注意力便全部都放在了前方那亡命狂奔、即将迈上台阶的克拉佐格尔,紧接着,伴随着距离的拉近,在拉近到确定可以轻易一剑将其枭首的距离后,她便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顺势重重的朝着克拉佐格尔的脖颈处砍下! 只是...... 砰! 就当长剑靠近之际,一层薄薄的碧色护盾突然浮现,直直挡住了她如此沉重的一击,不止将她的长剑弹开,甚至还将那燃烧的白焰火花四散飞溅,只是,在她如此沉重的一击之下,这薄薄的碧色护盾亦是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而看到这护盾的第一眼,蕾贝卡的脑海中便极速闪过了一个二阶魔术的名字【魔术盾】,同时,她也确定之所以会浮现这种【魔术盾】应当是因为眼前之人的身上携带着存储着这一魔术的魔导具。 不过,在眨眼间,确定眼前的境况后,蕾贝卡却并没有因为第一轮的挥击失败而气馁,毕竟,这种珍贵的魔导具又不可能是无限的,因而,在被弹开后,她便顺势转动着手腕,以一击更加沉重的挥砍砸在了这浮现裂痕的护盾之上。 咔嚓! 伴随着好似玻璃破裂的声音,薄薄的碧色护盾被破开了,可...... 砰! 她手中的长剑被又一层薄薄的碧色护盾所挡住,所弹开,不等她调整状态,再次挥出一剑,克拉佐格尔便已然迈上了台阶。 可此刻,刚刚迈上台阶的克拉佐格尔却恍若被一个无形之物迎面撞击一般,即便薄薄的碧色护盾未曾消失,可他却恍若一颗被踢飞的皮球一般在广场之上滚动,他滚过了地面之上的熊熊烈火,滚过了破碎的地面,滚过了混乱的士兵之间,最终被一头巨鹰的尸体拦住。 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一幕,在稍稍转过头后,她便从一侧看到披挂着附魔兜帽披风、还以黑色布料遮盖着口鼻的蒂亚莉丝和诺特,看着他们同时朝着克拉佐格尔的方向奔跑的模样,并忙碌于压制周遭士兵的模样,蕾贝卡便在一瞬之间明白了情况。 而后,她便转过头来,直直的朝着刚刚被击飞、此刻勉强着支撑身体的克拉佐格尔的方向奔跑,她越过了火焰,越过了士兵,越过了尸体,打算合力尽快将克拉佐格尔在这里杀死! 而伴随着蕾贝卡的靠近,她愈发清楚的看到刚刚还勉强站起的克拉佐格尔此刻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制,环绕着克拉佐格尔周身的碧色护盾在不止的颤抖着,上方更是浮现出了无数的裂痕,在如此的压制下,他全身颤抖着,艰难的维持着状态,单膝跪地着。 就当蕾贝卡极速向着他的方向奔跑,打算趁着他如今陷入困局之际将他枭首的时候,克拉佐格尔便怒吼道: “格诺格拉德你个混账!快出来啊!再不出来我要快死了!” 当他的话音落下,蕾贝卡便已然极速的再次靠近了克拉佐格尔,随后,不管他刚刚的言语,蕾贝卡直接将刚刚蓄满着力量的一击狠狠的挥砍向他,在沉重的一击之下,这一层不断的魔术盾再次破碎! 可在蒂亚莉丝力量压制之下的克拉佐格尔却并没有因为护盾的被打破而无力倒下,因为,在第二层护盾破碎后,随即又浮现出了第三层薄薄的碧色护盾,这时,蕾贝卡才注意到克拉佐格尔那没有手铠的双手之上戴着整整十枚戒指,而此刻,已然有两枚戒指无形的破碎开来。 不需多言,此刻的蕾贝卡是彻底理解了蒂亚莉丝先前所说的装备着繁多魔导具的意味,浅显的理解就是这个家伙身上总共装备着十枚存储着【魔术盾】的戒指。 不过,蕾贝卡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克拉佐格尔的“财大气粗”而停下半分,在思绪的间隙,她又是连续的挥出了三击,在蒂亚莉丝的压制辅助下,连续三层的护盾被轻易的撕裂破碎开来,克拉佐格尔左手上的全部戒指都破裂开来。 在如此的境况之下,他出离愤怒的怒吼着: “快点啊!我快死了!你这混账难道是想借着这群家伙的手除掉我吗?!” 在他怒吼的间隙,蕾贝卡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又是三层护盾被打破! 可就在只剩下最后两层护盾便可以轻易将眼前之人枭首之际,蕾贝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和跳跃声,随后,她便看到一个漆黑色的存在恍若陨星般从【圣堂】的方向直直朝着她这边猛砸而来!在自觉无力抵御后,她便顺势躲开! 砰!!! 伴随着如此格外沉重的一击,尘埃被肆意的扬起,当这不多的烟尘散去,此刻的蕾贝卡看到克拉佐格尔手上的戒指已然只剩下了最后一枚还算完好。 同时,她也看到此刻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魁梧,同时在宽大黑色盔甲的映衬之下几乎有着四米高的魁梧壮汉,她看着那于胸甲处纹刻的极具威压感的牛鬼纹章,看着他手中持有着一柄与身等高的可怖巨斧!不需多想,她便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格诺格拉德! 只是,眼前这单是站着便给予她极大压力的存在却并未直接攻向她,反而先是扭过头来,对着身侧那满脸愤恨的克拉佐格尔表面不好意思、实则很有挑衅意味的诉说道: “毕竟你先前不是夸下海口说单靠你便能挡下所有袭来的敌人吗?所以,我也就被一些琐碎的事务缠身了一会儿,不过我听到你的请求后就马上出来了。” 面对这番说辞,克拉佐格尔则是继续满脸愤恨的答道: “混账!” 面对着眼前两人的斗嘴,蕾贝卡眼角的余光稍稍一瞥,此刻,她便看到了蒂亚莉丝与诺特从拦截士兵的战斗中极速脱身,直直的朝着【圣堂】的方向跑去,感受着计划的顺利进行,蕾贝卡的嘴角不由稍稍扬起。 借着,面对着眼前这应当停歇的对话,蕾贝卡稍稍向后拉开距离。 紧接着,她便看到连番的数道深蓝色雷霆狠狠的砸在眼前两人的身上,而且,伴随着身后传来的数道沉重脚步声,她眼角的余光便看到十头熟悉的【土石之灵】替代了先前诺特和蒂亚莉丝的职责,继续替她阻挡着不必要的麻烦。 而后,看着眼前因为被打断了对话,同时突然被攻击而面色阴沉下来的两人,蕾贝卡的嘴角不由洋溢起了危险的笑容,她挑衅般的说道: “你们,想怎么输呢?” 随后,熊熊的白焰自白狮之铠上肆意的燃烧着! 第329章 【牛鬼之铠】 面对蕾贝卡的这番挑衅,周身碧色护盾渐渐淡去的克拉佐格尔狰狞着面庞,怒吼道: “老子才会不输呢!才不会输给你们这种像野狗一样的家伙!” 随后,他便转过了头,看着格诺格拉德的命令道: “格诺格拉德你这家伙!现在给我上去弄死她!” 而对于克拉佐格尔的命令,格诺格拉德则恍若是听耳旁风似的毫不在乎,反而,他轻轻拍着雷霆在【牛鬼之铠】上留下的尘埃,饶有兴致的端详着眼前的蕾贝卡,说道: “白色的火焰,还有这一身应当是【白狮之铠】的铠甲,你是人类国度中雷斯托瑞家族的血脉吧?而且,你应当是先前身处前线、是那个名为诺特的人类的同伴,名字的话,是蕾贝卡吧?” 聆听着格诺格拉德如此突兀的问题,蕾贝卡一时间感到了些微的莫名其妙,不过,她并没有过多深入,而是依旧战意盎然的答道: “没错!我,蕾贝卡,就是接下来将彻底击溃你的存在!” 而当蕾贝卡如此有意挑衅后,格诺格拉德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么,看来刚刚使用【多重落雷】,还有【土石之灵】的魔术师就是那个伊芙琳咯。” 明明如今伊芙琳唤出的土石之灵正清除压制着广场之上残存的士兵,剩余能站起来的士兵要么溃逃,要么被土石之灵击倒,局势正朝着格诺格拉德不利的方向发展。 可看着他那仍未展露出战意、甚至有些云淡风轻的面庞,蕾贝卡的心中还是浮现出了些微戒备之心,是因为他自觉依凭着【牛鬼之铠】的力量便可以迅速压制她们吗?想到这里,蕾贝卡继续的出言讥讽道: “怎么?你是不想当一个枉死鬼,所以非要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 而对于蕾贝卡的再次挑衅,在侧站立的克拉佐格尔忍不住了,他直接的朝着格诺格拉德怒吼道: “问什么问?!问两个接下来必然要被我绞死的名字有什么意义?!给我马上干掉她们!” 可格诺格拉德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放松下来的笑容,好似浑然忘记了此刻的他正身处于这片战场之上,而是自顾自的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呢喃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看来先前蒂亚莉丝殿下先前所展露出来的那些都是为了误导我们的表演,而刚刚趁乱进入【圣堂】的两人应当就是蒂亚莉丝殿下和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了,相较于那令所有人都感到煎熬的自灭,还是眼下这场轰轰烈烈的了断让人感到安心......” 哪怕蕾贝卡再怎么出于谨慎的不愿主动出手,可感受着这浑然未曾被放在眼里的轻视,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灼灼的白焰矛枪于她的手甲之上凝聚,而后,更是直直的朝着面露庆幸之色的格诺格拉德身上极速抛掷而去! 可就在白焰矛枪即将刺上他的面庞之际,他却是及时的抬起了被厚实铠甲覆盖的左手! 哗啦! 迎着这厚重的手甲,白焰矛枪的矛尖迸射出绚烂的白色火花,可这熊熊燃烧的白焰矛枪却未曾能够洞穿手甲,反而被不止的磨损,眨眼间,除去在手甲之上留下的些微凹痕外,白焰矛枪彻底没了踪迹。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蕾贝卡不由稍稍咋舌,而格诺格拉德却是看着手甲之上的凹痕,赞许的说道: “小小年纪便能够迈过白狮武具的第一层试炼,而且凝聚出来的焰矛还能留下这点伤痕,确实不错。” 对于格诺格拉德这种恍若讥讽的夸赞,蕾贝卡不由皱起了眉头,可不等她再次出言讥讽,眼前格诺格拉德的气势却在转瞬之间变得极度危险起来,他微微弓着身体,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可是啊......这点完全不够!” 随后,穿着着【牛鬼之铠】的格诺格拉德便以超越他庞大体格的迅猛速度直接袭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柄沉重的巨斧便狠狠的砸向蕾贝卡,只是,面对着如此的攻势,蕾贝卡的嘴角浮现出了些微的狞笑! 砰! 伴随着这令石板断裂,碎石飞溅的一击,原先便战意盎然的蕾贝卡轻易的躲了过去,同时,由于从最开始,她便关注着【牛鬼之铠】的薄弱之处,因而,在躲过这沉重一击的同时,蕾贝卡也挥舞着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长剑,对那作为薄弱之处的膝关节进行着挥砍! 可似是由于【牛鬼之铠】实在是过于厚重,在挥砍之后,却只在那作为薄弱之处的膝关节留下一层薄薄的凹痕! 本来,她都准备抓紧格诺格拉德调整的极短间隙,再次进行攻击,可她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他正极速的挥动着巨斧,因而,她不得不向后一跃。 当她刚刚向后一跃,伴随着“呼哧”的一声,巨斧的斧面便从她的眼前滑过,当她稳住脚步之际,她便看到转过头来的格诺格拉德展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开心的说道: “虽说是有着白狮武具的加持,应当还有来自于蒂亚莉丝殿下的祝福,可如此的年纪便能有如此的反应,真的是令人意外。” 虽说如此短短的交手后,蕾贝卡确实发觉眼前的家伙真的可以说强的跟怪物似的,可即便如此,对于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欣赏,她还是不由皱起了眉头,此刻的她浑然没有听他说这些废话的心思。 因而,她环绕着眼前的格诺格拉德奔跑了起来,她观察着他,而且,手中也不断的凝聚着小型化的白焰矛枪,她一边奔跑着,一边不断的将之投掷,意图主动创造战机。 可对于她的这番努力,格诺格拉德却是轻描淡写的进行着抵御,他跟着蕾贝卡的脚步转动着视角,继续以那先前挡住白焰矛枪的左手进行着抵挡,同时他一边抵挡着,也一边进行着述说: “虽说如此的年纪便可以有如此敏锐的反应、坚定的意志,还有这上得了台面的力量确实令人感到惊艳,可单凭着这些,却是远远不够的。若是想要战胜我,除去成就神格者或是魔人之外,对你而言,那便只有迈过白狮武具的第二道试炼,如你最初的先祖那般才可以做到。 又或是那位名为伊芙琳的魔术师是大魔术师,而且还可以使用破坏力集中的三阶大魔术,最后我还得近距离全部吃下,你们才有获胜的可能。” 聆听着格诺格拉德的这番傲慢之言,蕾贝卡不由稍稍皱起了眉头,虽说不是很愿意承认,可眼前的事实或许确实如他所说,不过,单凭她一人或许无法做到,但靠着和伊芙琳合作的话,她们还是有着获胜的可能性。 于是,在继续抛掷手中白焰矛枪的间隙,她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身后在七八头土石之灵的护卫之下,从身后的小巷之中渐渐走出的伊芙琳。而当她发觉伊芙琳止住了步伐之后,她便迅速的再次和格诺格拉德那边拉开了距离。紧接着...... 轰轰轰!!! 十余道粗大的深蓝色雷霆在一瞬之间自天穹之上坠下,它们直直的击打在格诺格拉德站立之处,轰鸣的雷霆噼啪作响,只是,这些雷霆却不像是普通的雷霆那般击打而下后便极速消弭,反而在眨眼之间,深蓝色的雷光分出了脉络,就好似化作丝线一般构筑出了由雷光所筑就的网状监牢!而且这监牢还在不断的缩小着! 在这雷光困锁之际,蕾贝卡听到了那来来自于几近破裂的碧色护盾之中,克拉佐格尔的又一次怒吼: “格诺格拉德!你这个混账到底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在如此的怒吼之下,监牢仍旧急速的缩小着范围,伴随着监牢范围的缩小,蕾贝卡能够清楚的看到流动的雷霆在那坚实的【牛鬼之铠】上都留下了些微的凹痕,冒出了些微的青烟,可格诺格拉德却好似浑然不在乎似的,甚至还盘膝坐在了地上,不知是认了命,还是单纯的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新奇。 虽说格诺格拉德是如此的闲适,可一旁进行怒吼的克拉佐格尔却是在监牢的紧缩之下颤抖着,她可以看到他焦急的掏出了大量的魔术卷轴,他不断的使用着魔术卷轴,火焰、岩石,乃至于雷光都不止的闪动着,对抗着伊芙琳精心准备的雷霆监牢,可这却是毫无用处,一切的努力都在深蓝色的雷光之下化作了尘埃。 在连续使用了六七份卷轴之后,伴随着监牢规格的不断压缩,包裹着他周身的那一层护盾最终还是破灭了,就当他满脸惊恐之际,就当雷霆击打在他的身上之际,从刚刚开始便展露出一副故意放水之态的格诺格拉德好似呢喃了句什么。 随后,格诺格拉德渐渐站了起来,虽说大量的雷霆恍若极为厚重的鞭子连番不止的击打着【牛鬼之铠】,并在其上留下了大量的凹痕,可他站起的动作却未曾有半分的停滞,甚至,蕾贝卡能够看到他的浑身都好似被一层厚重的污泥所遮盖,他那原本就极为魁梧的体格更是在继续膨胀! 最终,他的体格膨胀到了五米之高,他的姿态也不再是一介穿着盔甲、手持巨斧的战士,反而,反而好似失去了人之形态一般,他抛下了手中的巨斧,挣破了那不断压缩的雷霆监牢,头上更是生出了两只巨角,成为一头体格格外魁梧壮硕的黑色牛头人!只是,相较于普通的牛头人,他的形态显得更加可怖异常! 目视着眼前如此另类的怪物,虽说蕾贝卡知晓这应当是【牛鬼之铠】的所谓魔化能力,可看着眼前如此突兀的一幕,她还是难免有些愣神,就在她恍惚之间,眼前的怪物以那低沉的声音诉诸道: “好了,接下来就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第337章 【堕落圣灵】 更令诺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黑泥从克拉佐格尔的伤口处和口鼻耳中涌出,伴随着如此之多的黑泥不断蠕动着、侵蚀着克拉佐格尔的身体,伴随着克拉佐格尔的面色变得愈发惊恐和尖叫之声愈发洪亮,这个令人感到诡异的笑声却变得愈发平常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就好似是先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声音来到了现实一般...... 不过看着眼前的景象,注视着那愈发涌溢的黑泥,诺特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头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曾经的世界树、如今名为【堕落母神】阿斯特莉拉的大魔。 依照着他那所谓的前世所撰写下的内容,在那古老的时代,曾经作为世界树的阿斯特莉拉被魔鬼从长久的沉眠中唤醒,而后醒来的意志在与魔鬼的对话之中腐化,面对这世间这一切于纷争中痛苦挣扎、而后凄惨消亡的生命,祂的心胸之中涌起了一种极为病态的慈爱,祂开始病态的将世间的一切都视作需要由祂拯救呵护的孩子。 于是,原先祂那象征着生命的碧色露水化作了不止涌动的浑浊黑泥,原先繁密的树根从其所扎根的大地之中拔地而起化作足肢,原先祂那不动的躯壳行动了起来,无尽的黑泥从祂躯壳之上的无数裂口之中涌出,将其所遭遇的一切生命吞入黑泥之中,将这一切生命吞入祂的腹中,随后作为祂的血脉子嗣再次诞下,而后,新生的生命便不必面对痛苦,便不必面对真正的死亡。 只是,由于这种事情是发生在神离之日之前,因而,面对着陷入堕落疯狂的世界树,当时正处于繁盛阶段的洛萨拉帝国在神明的帮助之下,耗费了数月时光才将之击溃,并且由于祂的性质特殊,几乎无法杀死,因而,又耗费了数月时光才堪堪将其封印...... 在将思绪从不必要的偏离回归原位后,此刻的诺特继续极速的回忆着,由于黑泥曾经是世界树那象征着生命能量的碧色露水,因而,作为【堕落母神】祂力量延伸的黑泥除去可以被祂和祂的子嗣使用外,其实也还可以拿来作为强化自身的素材,因而,对于有些魔术师和炼金术士来说,黑泥实在是非常珍惜的素材。 随后,他不由想到,难道是说这个克拉佐格尔是通过森之国与魔人的战斗中得到了一些黑泥,随后,他把这些黑泥用来强化自身了? 想到这里,诺特还是不由稍稍摇了摇头,毕竟,虽说黑泥作为素材弥足珍贵,可黑泥也容易被【堕落母神】影响,对于森之国这种直接和【堕落母神】势力交战的国家来说,有什么家伙会发疯了的用这东西来强化自身?要么是已经投敌了,所以不顾忌;要么就是贪图力量、打算迎接森之国官方清算的蠢货。 可克拉佐格尔可是森之国中势力最大的氏族,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不论怎么说,他都和这两种可能性不沾边吧?难道说有些人是打算暗算这个亨特霍拉氏族的氏族长? 虽说在短短的十余秒间,诺特的头脑之中便想到了如此之多,可单凭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的克拉佐格尔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个鬼玩意儿。 因而,他打算转过头看向摄政,想要看看摄政的反应,毕竟,令克拉佐格尔濒死、令黑泥涌现的是那柄应当由化作天使的摄政所投出的金色光矛,或许,或许摄政会了解些什么。 只是,当他转过头去,他却是看到先前还在激烈战斗的蒂亚莉丝与摄政停下了动作,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前提下,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都面色沉重的紧紧注视着那被光矛所钉死的克拉佐格尔。 看到这种情况,诺特便迅速的跑到了蒂亚莉丝的身边,而后,在注视了一眼那已然将克拉佐格尔的身体侵蚀了一半、同时其上还隐隐浮现出面庞的黑泥后,他朝着蒂亚莉丝问道: “蒂亚莉丝,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而对于这个问题,此刻的蒂亚莉丝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答道: “具体的答案此刻我是无法作答,我只能确定这些黑泥应当是【堕落圣灵】身上的东西,而且眼下,我能够从这些黑泥上感受到令人格外不妙的东西,就好像,就好像某种东西降临在黑泥之上,正极速的燃烧着这些黑泥的生命力......” 当蒂亚莉丝说完之后,此刻的诺特便远远的看到大量的黑泥已然彻底将克拉佐格尔的身体覆盖,而且似是由于黑泥的不止涌出,克拉佐格尔的身体都小了一圈。 不,或者现在不应当称呼前方的东西为克拉佐格尔了,因为,那金发的男性精灵已然在黑泥中彻底消失,此刻被光矛所死死钉住的是一个皮肤白皙、浑身不着片缕、同时有着长发及地的碧色发丝的妖艳少女。 “意外的,耗费了不短的时间呢~本来,我还以为几秒钟就好了呢~” 伴随着如此艳丽的笑声响起,这个突然出现于眼前的妖艳少女轻轻的拔掉了穿刺于她腹部的光矛,随后,在站在地上后,她不过是轻轻一捏,手中的这柄光矛便在即刻间消散无踪。 随后,她那碧色的眼眸看向了前方的诺特三人,她嘴角噙着笑意,轻轻的向前迈步,只是,不等她向前迈出多少步伐,诺特便看到已然化作天使的摄政来到了他和蒂亚莉丝的前方。 浑身着甲、背后留有着白色羽翼的摄政突兀的站到他们前面,他将手中的金色长剑指向前方的妖艳少女,压低着声音的质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侵占克拉佐格尔的身体?” 而对于摄政的威慑,前方那面容娇艳的少女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极为缅怀的表情,感慨道: “天使啊,真的是好久没见了呢,具体是多少年来着呢?一千年?两千年?还是三千年?啊......时间相隔太久了,我也实在是记不清了......” 听着眼前少女以如此可爱的声音诉说着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顿时间,对于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妖艳少女的身份,他大致有了猜测,而就在他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前的妖艳少女却是无奈似的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与身体完全不符的慈爱笑容说道: “啊,抱歉抱歉,年纪大了之后总是会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年来在与我可爱的孩子们沟通时我也常常犯这种毛病,虽然它们都没说,可我也清楚是它们在体谅我,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呢~总之,现在先由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着说着,她的动作略显笨拙的做了提裙礼,提了提那不曾存在的裙摆,而后抬起了头,微眯着眼睛,以格外温柔的笑容说道: “你们好呀~初次见面~我是你们那位还未醒来的母亲的姊妹,我的名字是阿斯特莉拉,这个名字对你们来说或许比较陌生,若是用你们比较熟悉的称呼来说的话,那便是【堕落圣灵】,在此,我得感谢一下你们与我那群顽劣的孩子这长久以来的玩闹。” 第338章 气味 在【堕落圣灵】阿斯特莉拉如此说完之后,诺特便听到了站立在他们前方那位摄政的冰冷声音,只是相较于先前的苍老声音,此刻的声音却格外年轻: “确实是初次见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在森之国建立的数千年以来,您第一次降临于森之国的土地之上,所以,出于最基本的礼仪,我也进行一番的自我介绍。您好啊,身为大魔【堕落圣灵】的阿斯特莉拉殿下,我是作为【大圣灵】阿莉尔纳特大人眷属的【贝尔特里斯-米尔-安-碧拉兰勒斯】。” 言语间,恍若是为了回应阿斯特莉拉的提裙礼,摄政取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副俊俏年轻的面庞,而后,他朝着【堕落圣灵】的方向微微躬身颔首,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的说道: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您此次为何会突然的寄居于精灵身上,乃至于直接降临于我们这片土地之上?您是有何种的目的?难道是说打算进行一个提前通告,通告您将会亲自前来,强行唤醒【大圣灵】,而后彻底吞噬森之国?” 对于摄政的这番问题,此刻在阿斯特莉拉清纯与妖艳交织的面庞之上,却稍稍皱起了眉头,她一边以一根手指抵着嘴唇,一边歪着头的嘟囔道: “你要问我为何如此嘛,其实,我一时间也很难给予你一个明确的答案,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起比较好,还有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比较恰当...... 不过嘛,在正式回答之前,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此次前来才不是什么提前通告,我又不是那群为了研究和探索自己的课题而不择手段的魔鬼,相较于我自身被强行唤醒的‘早产’,我其实很期待我的这位姊妹需要多久才能自行醒来,当醒来后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还有,让孩子们与孩子们之间无伤大雅的随便打打闹闹其实挺开心的,而若是作为母亲的我强行夺走属于姊妹的孩子,尤其是祂还处于睡眠之中,那这种事情可太残酷、太没品了,我才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情呢~” 而后,在如此的嘟囔之后,阿斯特莉拉的脸上一瞬之间浮现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她恍若是想明白了似的说道: “嗯!我刚刚想到合适的词来进行回答了!” 紧接着,祂朝着摄政这边流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答道: “我突然来到这里其实只是因为一时兴趣罢了!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如常的躺着睡觉,结果突然感觉有一部分原来我分给孩子的力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另一个生命身上了,而且位置的话,是在我的姊妹身边,本来,我是应该切断联系,不然的话,他们就会从姊妹的孩子变成我的孩子。 只是,就在准备切断的时候,我也刚好想到,虽说先前我是打定主意等姊妹彻底苏醒后再正式见祂,可既然机会难得,那就不如由我来把握好一个度,由此一边遏制力量对他身体的彻底改造,一边将他化作我的眼睛,让我看看姊妹的孩子日常是怎么生活的,让我打发打发无趣的时间。” 说着说着,阿斯特莉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祂的声音也愈发兴奋,祂一边左右踱步着,一边满脸欣喜的说道: “在换了一个视角进行观看后,眼前的一切其实都是相当的新奇呢~脱离了我原本的视角后,一切都是相当的新鲜有趣~而且呀,在过去我只从我的孩子口中听到我那位姊妹的状况,可现在我还亲眼看到祂了呢~ 还有呀~应当是因为没有被早早唤醒的缘故,我能够感觉祂的体格和力量比我还要大呢!真的是相当的令人开心!就是嘛,看着祂那哪怕我的力量靠近了祂,祂却没有半点反应的模样,我也发觉祂的醒来其实还是遥遥无期,至少还得两三个千年才能醒来吧?” 明明前方这位不着片缕的少女面露欣喜、诉说话语的姿态是如此的动人,可只要想到她那娇艳的躯壳之下是浑浊的黑泥,而控制黑泥的意识是作为此世的顶点之一,大魔【堕落母神】阿斯特莉拉时,诺特的内心还是不由感到格外的沉重与压抑,甚至,感受着他还可以感受到祂无形中散发出的沉重压力。 而就在诺特戒备间,阿斯特莉拉也停止了脚边的踱步,祂抬起头再次看向了他们,只是这次,祂的眼中满是哀伤的怜悯与不止的慈爱,祂的声音也从欣喜化作了忧愁: “就是嘛,当我换个视角看待你们的生活时,看着你们中的勾心斗角,看着你们的言不由衷,看着你们的彼此背叛,我其实也感到了些微的不忍,其实,我很多次脑海里其实都冒出了将你们吞掉,而后再次诞下的想法,想要让你们自此远离内部的纷争。 可最终还是因为不能僭越,不能做出从姊妹的手中夺走孩子这种事情而停下,而且呀,过程中我也发觉我的孩子们似乎玩闹的有点过分,所以呀,我也少见的对孩子们严厉了一次,让它们不要太过骚扰你们了。 只是呀,总有些像是【万兽】这样努力的笨拙孩子,它依旧执拗的坚持着,想要为我做些什么,看着这样努力而又笨拙的它,最终我还是心软了让它去努力努力,大不了嘛,虽然也会有紧闭的惩罚,但这种惩罚还是等它再一次彻底陷入沉眠之后再说吧~” 当阿斯特莉拉诉说完这种话语之后,从刚刚开始便一直默默聆听的摄政冷声开口道: “所以,您费了这番功夫出现在我们这边的理由,其实是为了向我们诉说您并非是我们的敌人吗?” 可阿斯特莉拉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满脸慈爱的答道: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我刚刚说了嘛,其实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嘛,我其实还漏了一点,就是如果我刚刚没有接管这具身体的话,在他死掉之后,原来留在他身上的力量会因为他的意识的消失而彻底失控,由此让他的尸体被力量接管。 而后他便会化作一头被力量所支配的野兽,直至力量被彻底挥霍一空才会停下,我就想着既然让失控的他去闹腾是耗费我的力量,让我自己降临于此也是耗费我的力量,那还不如让我降临,刚好还可以跟我这位姊妹的孩子们聊聊天比较开心~ 尤其是这里的很多气息让我感到熟悉,让我不由得想要以如今的这种形式来看一看。” 而后,阿斯特莉拉缅怀似的的目光先是看向眼前的摄政: “比如说,好几个千年都没见到过的天使。” 紧接着,阿斯特莉拉又以感慨和爱护的目光又看向了蒂亚莉丝: “又比如,格外受到我那位姊妹祝福,甚至都可以说是自诞生之初便得到祂无意间的赐福和宠爱,以至于依照你们的说法,已然成为了祂第一位使徒的受祝之子。” 最后,阿斯特莉拉的目光又转向了诺特,只是,这次,祂的目光却饱含着浓郁的玩味和好奇: “最后还有这个混杂了多重气息的人类,虽然很淡,但我还是能闻到。除去眼前这位受祝之子所施加的祝福气味外,我还能闻到莱昂索瑞斯那家伙的气味,还有些微魔鬼的气味,以及,一些很淡的贝希摩斯的味道。” 第339章 解惑 迎着阿斯特莉拉那碧色的双眸,聆听着祂这莫名其妙的话语,顿时间,诺特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莱昂索瑞斯的话,他清楚,是【白狮子】,所谓的气味应当是指他手中的黑狮之剑。 而魔鬼的气味的话,则是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说他预言者的身份,说那魔鬼所创建的大秘仪,而另一种可能是说他手上所持有的【魔典】,毕竟,法之卷与魔之卷是来自于名为【真理追逐者】的魔人,它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源自于它突破了魔鬼的试炼,由此有点气味也是可能。 可贝希摩斯的话,他却是完全的没有思路,这并不是说他不知道贝希摩斯是个什么东西,而是他实在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种早就应该消亡的怪物扯上关系。 毕竟,依照着他那所谓前世的记忆,他记得贝希摩斯是有着【大地之劫】之称的大魔,祂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炼狱与虚空之中,拥有吞噬一切、无限成长的可怕天赋,同时,恍若是世界为了祂的存在一般,祂也有着一段时间不进食便会不断退化的自灭特性,所以,祂会本能的将万物吞入腹中,以此来避免自身的虚弱。 因而,当祂在诸神仍行走于世界的时代出现后,还不等祂造成多大破坏,诸神便将祂封印,期冀祂在无止境的饥饿中自行消亡,可在神离之日后,这个封印被横行于大地之上的魔兽们无意间解开。 可重见天日的祂也没有在无光之地上横行多久,属于是刚开始霍霍世界,刚刚恢复到大魔水平,就被当时君临于无光之地上的四头大魔给联手消灭,彻底肢解,连象征着其根本的原典都被撕裂破碎成无数碎片。 也是因为这样的背景设定,诺特只觉贝希摩斯这头怪物其实不是早就应该彻底消亡了吗?距离现在这个时代起码有着上千年的时间差了吧?他怎么可能碰得到这种老古董,而且还和这种玩意儿有所牵连? 因而,在片刻的恍惚后,诺特无视了身旁蒂亚莉丝的担忧目光,还有前方那位摄政的审视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前方说出如此名字的阿斯特莉拉,只是,令诺特感到无言的是,明明是阿斯特莉拉祂挑起了话题,可此刻的祂却恍若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嘀咕着: “......真是有点怀念啊,当时为了凑齐那样的阵容,还是由我主动跟其他三个大魔主动进行交涉,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祂们愿意和我齐心协力彻底消灭那个贪吃鬼呢,要是我们能够一直维持当时的团结就好啦~ 现在这种彼此打来打去的也是挺无趣的,看来,现在还是得继续的积蓄力量啊,总有一天,我会将祂们全部吞下,然后再将祂们全部诞下,让整个世界都成为乐土,彼此之间不必再恐惧死亡,都一起和和睦睦的相处呢~” 虽说早已有所觉悟,可在聆听到阿斯特莉拉以满脸的慈爱进行着这番可怕的嘀咕后,诺特还是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后,他便看到阿斯特莉拉看向了他们这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蒂亚莉丝,面带歉意笑容的说道: “啊啊~当然啦,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我不会向姊妹的孩子动手的~” 随后,过分自我的阿斯特莉拉又抬起了头,好似想起了什么的说道: “不过嘛,我先前说的好像也不大,严谨?” 说着说着,祂稍稍抬起了头,回忆似的说道: “毕竟,德雷斯塔萨那家伙已经在十多年前被佩鲁昂德蒙特给杀了一次,或者说是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虽说没能直接把德雷斯塔萨给彻底杀死,但还是强行吃掉了祂的大半身体,夺走了祂很多的力量,令祂差点跌落成为魔人,以至于为了恢复状态,祂现在还在祂那沙漠的巢穴里睡觉。 还有,记得,当时在刚刚强行夺取同为大魔的德雷斯塔萨的力量后,佩鲁昂德蒙特还属于是失控了好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直接发狂的疯狂掠夺生命以此来进行中和,直接让很大很大的一片区域生命绝迹。” 当回忆结束后,祂又突兀的转向了诺特,表情无比怜悯慈爱的说道: “除去刚刚所说的那三个气味外,我其实还从你的身上闻到了非常淡、非常淡的德雷斯塔萨和佩鲁昂德蒙特的气味,想来,你应当是佩鲁昂德蒙特那次失控时刻的少数幸存者吧?真是可怜的孩子......” 而后,一瞬间,诺特只觉阿斯特莉拉那碧色的目光突然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祂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格外魔性起来,就恍若,就恍若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蒙受着家园破灭的痛楚,注视着那无数被死亡蹂躏的同胞,站在那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上的你想必很痛苦吧?背负着这种仇恨的你真的很绝望吧?时隔这么久之后依旧坚持着的你一定很疲劳吧? 好了,现在,你已经不用痛苦了,不用绝望了,不用疲劳了,来,来到母亲的怀抱,只要在母亲的怀抱里,世间的一切苦难、一切悲剧都将远离于你,你将得到你应得的幸福......” 聆听着这直击灵魂的耳语,看着那敞开的怀抱,诺特的目光不由迷离了一瞬,他的脑海之中在一瞬之间萌生了或许迈向祂的怀抱就可以感到幸福,只是,他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向前迈步的想法,这一念头便在瞬间烟消云散,而后,他听到了蒂亚莉丝略显担忧的声音: “诺特,你刚刚怎么了?” 而就在诺特刚刚摇头,准备稍稍安抚蒂亚莉丝的时候之后,他便看到阿斯特莉拉的目光仍旧紧紧的盯着他,而且其中的怜悯之意愈发浓郁起来: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竟然执拗的选择拒绝,明明选择我的话,接受来自于我的救赎、正式成为我的孩子的话,就可以不必过的那么疲倦和煎熬了,真是可怜,不过,也有可能是贝希摩斯的残渣的影响。” 感受着阿斯特莉拉玩弄他心灵的现实,听着祂这如此令人烦躁的话语,最终,诺特还是没能忍住,他直接厉声质问道: “我是依靠着我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我才不需要你那虚伪的救赎!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那所谓的贝希摩斯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那所谓的贝希摩斯的残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即便诺特的态度如此坚定,阿斯特莉拉却仍旧是露出一副满是浓郁母爱的慈悲表情说道: “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哪怕你是如此拒绝,我最终还是会等待你的悔悟。而至于贝希摩斯嘛,祂嘛,其实算是死透了,祂和你之间的关联便是你体内有着来自于贝希摩斯的残渣,或者说祂无数原典碎片的一部分。” “原典?碎片?” 聆听着这两个词汇,一瞬间,诺特只觉自己的大脑好似宕机了,他完全想不明白他怎么和这种东西有所关联,而又好似是看出了诺特的困惑,在嘿嘿的轻笑后,阿斯特莉拉进一步进行着解释: “是的,闻着气味,想来应当是来自于莱昂索瑞斯的那一块,毕竟原先的时候,祂其实只是个普通的白狮,资质上是相当的平凡,是在得到贝希摩斯的残渣之后才得以成就魔人,乃至于最后成就大魔,而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祂几乎收集了大半贝希摩斯的残渣。 不过,祂收集这么多并不是为了成为贝希摩斯,祂只是将这些残渣吞掉以此来壮大祂最初的那一块,接着又从最初的那一块里夺取力量来壮大己身。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则是因为我之前也收集过一些残渣当作藏品,然后祂成为大魔后就来和我进行交易,接着我就给祂了。” 听着来自于阿斯特莉拉的解释,诺特便大致对这些情报进行着消化,只是,就在他想要询问阿斯特莉拉,这种残渣会对他有什么影响的时候,蒂亚莉丝先一步出口: “那么,这些残渣会对诺特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当蒂亚莉丝提出这个疑问后,诺特能够看到阿斯特莉拉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同于慈爱,更像是看待后辈的温柔目光,而后,祂认真的答道: “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不利影响,也就是会因为贝希摩斯残渣上意识残存的影响,经常会做一些怪梦,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身的各种欲望不断膨胀,接着,大致过上个二三十年的时间吧,当贝希摩斯的残渣与灵魂稳步融合之后,会开始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不过,残渣的存在也并非全是坏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不断增强你的身体强度,会加速你身体的恢复速度,而且还会让你突破原先的瓶颈桎梏,可以说是让你拥有更强的潜力、更强的力量,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韧、灵魂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彻底驾驭它......” 听着阿斯特莉拉的这番话语,一时之间,诺特的心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危机感,他也对最近力量的增长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可不安仍旧存在,紧接着,就当他准备询问之际,蒂亚莉丝的话语仍先一步他出口: “这些好处都无所谓,有没有什么可以进行压制的办法?” 对于这番打断,阿斯特莉拉的脸上没有浮现出半点的不耐之色,仍旧是耐心的进行着解答,就恍若祂并非是可怖的大魔,而是一位亲切包容的母亲: “压制的办法其实挺多的,最简单的便是依靠世界树的力量来对他施加祝福,以此来强化他的意志和灵魂,只要祝福不断,那么,贝希摩斯的残渣便会被永远压制; 另一种比较麻烦的办法的话,那便是寻求人类的帝国之中那些牧师的帮助,以祝福来强化他的灵魂和意志,也可以寻找一些人类之中的魔术师和炼金术士,让他们施展一些解咒的魔术,亦或者制作一些可以强化灵魂和意志的药剂道具,就是这类办法容易把他变成偏执狂。 而还有一种办法的话,就是让他升格为魔人或者说成为神格者,这样的话,他也可以稳稳压制这些,当然啦,他还可以成为我的孩子,这样的话......” 只是,就当阿斯特莉拉打算继续侃侃而谈的时候,她那白皙的肌肤在一瞬之间改换为了灰色,脚下的部分在此刻化作了烟尘一般渐渐散去,在如此的境况之下,在诺特茫然之际,阿斯特莉拉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些微的无奈之色: “看来,这点力量也只能支撑我闲聊这么久......不过,少见的聊了这么久也挺开心的,顺带着,也该解除上面的封锁了,本来我是嫌麻烦,觉得一下子跟好几个人一起聊天的话,话题很难进展,所以把她们挡在外面。 但在我说话的时候,她们一直是在想办法下来,关心到如此程度,我却把她们挡在外面,或许是我这次太不近人情了吧?” 紧接着,就在祂后方的楼梯方向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时,诺特看到祂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他,就当祂的身体只剩下小半个身体之时,他听到祂温柔的说道: “我有预感,我觉得我们之后会很快再次相见呢~” 第340章 战斗的再起 伴随着阿斯特莉拉这最后一声呢喃的休止,祂这仅剩的身体也恍若一阵风般彻底消弭无踪,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感受着大魔突然现身,而后又突然消失的魔幻现实,一时之间,诺特的内心也不由浮现出了几分的恍惚。 而就在他恍惚之际,他又突然发觉先前站立在他们前方的摄政身体稍稍动了起来,而当他紧急向着侧方拉开距离之际,摄政的动作却是出乎预料的迅猛,展露出年轻面庞的摄政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挥动着金色长剑,然而...... 砰! 伴随着这清脆的响声,诺特看到摄政手中的金色长剑悬浮于空、同时还在不止的颤动着,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存在所紧紧握住,而后进行着尽力进行着挣扎一般,想来,应当是蒂亚莉丝提前进行的准备吧。 不过,虽说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的出乎预料,可诺特还是依照着预期,向着侧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刚刚拉开距离,他便听到了蒂亚莉丝明显不悦的声音: “叔父,刚刚结束这出乎预料的对话,您就已经是实在忍不住的动手了吗?未免也太没耐心了吧?” 而对于蒂亚莉丝的话语,展露出年轻面容的摄政则是松开了手中的金色长剑,被“外部器官”所握住的金色长剑转瞬间化作了淡淡的金光,旋即,又在摄政的手中极速凝聚,在再次挥了挥手中的金色长剑后,他面色认真的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毕竟,哪怕使用了【审判之剑】,我也不过是堪堪短暂的拥有神格者级别的力量,面对着蒙受了【大圣灵】格外恩泽的你,哪怕竭尽全力,我最多也不过是堪堪占据上风,始终无法彻底将你击溃,而且,我的力量有着时间的限制,但你却没有。 本来依照着我的规划,若是打算谋得胜利,那我便需要尽力的拖延时间,等候来自于格诺格拉德和士兵们的支援,可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败了,那么,如今,若是我仍旧想要谋得胜利,达成我的目标,那便只能不择手段。 既然你格外的在乎这个诺特,那么,你便需要格外的保护好他,否则,若是我将他杀死,你必然会陷入自责、暴怒,乃至于失控,由此导致自身在战斗之中处于不利境地,乃至于从这原本应当稳赢的战局中败北,全盘皆输。” 聆听着摄政这番过于细致的言语,诺特只觉此刻摄政的状态并非是在战斗,反而像是在对孩子进行细致的教导一般。 而当摄政的话音刚刚落下,诺特便看到在楼梯的方向,出现了蕾贝卡与伊芙琳的身影,而似是因为地面上的战斗,此刻她们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出现了些微的伤口,除去那满面的焦急外状态还算不错。 而在他与她们的目光迎上后,彼此之间毋需言语,诺特便看到她们的目光也平和了下来,即刻,她们便转向了已然化作天使的摄政,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当蕾贝卡与伊芙琳到来后,摄政的目光也转向了她们,只是,对于从上方赶来的她们,看着展露出对抗之意的她们,摄政的眼中没有半分的动摇,面对着眼前这注定的败局,摄政只是感慨般的说道: “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那么,想来现在上方的局势已成定局,哪怕化身【牛鬼】,格诺格拉德也还是没能赢过你们,蒂亚莉丝,你的这些帮手,不,或者应当说这个名为诺特的人类,你的同伴确实是让人出乎预料啊。” 面对着眼前没有半分惶恐之色的摄政,再想想方才那丑态百出的索瑞图斯,诺特实在是没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这种爹怎么能有那种儿子...... 不过,即便摄政都如此感慨了,可由于作为如今核心人物的蒂亚莉丝的默不作声,此刻的诺特也不好说些什么,连带着蕾贝卡与伊芙琳也只是注视着前方的摄政,在如此难言的沉默中,摄政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这两位人类,应当是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两位小姐,可以告诉我,格诺格拉德他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 在如此的问题问出后,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的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的狐疑之色,因而,她们恍若是为了寻求确定似的看向了他,而对于这样犹豫的她们,此刻的他也只得转头看向了蒂亚莉丝,即便没有转过头,蒂亚莉丝却好似直接明白了这种眼神交流,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后,诺特也朝着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点了点头,紧接着,他便听到前方的蕾贝卡开口道: “化身【牛鬼】的格诺格拉德近距离的迎上了一记三阶魔术【雷吼炮】,此刻的他进入了昏迷的状态,虽说还没有死,但也可以说是处于濒死的糟糕状态。” 而在蕾贝卡如此诉说之后,诺特却突兀的听到了摄政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呼......” 听着这声呼气,诺特觉得就好似是在说摄政安心下来了似的,随即,他便看到摄政转过了头来,看向了前方的蒂亚莉丝,他恍若托孤似的直白说道: “在百年前的那场背叛中,我有意进行安排,没有让格诺格拉德直接参与,在这百年间的对内部反对势力的清剿中,我也没有让他杀死不该杀死的无辜之人,他的身上没有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而他也不像是克拉佐格尔那样的渣滓,不像是亨特霍拉氏族的那群鬣狗,实力也不错,可以作为你未来的支......” “够了!别说的,别说的你好像就是个好人似的!” 只是,就当摄政说到一半之际,摄政的话语却是被蒂亚莉丝给强行打断了,原先低着头的她扬起了头,她声音哽咽的怒吼着: “明明在百年前!是你亲手将父亲大人送入死局之中!明明在百年之前!是你带领着士兵在【圣堂】之中掀起了肆意的屠杀!明明在这百年间!是你为了手中的权力不断的屠杀着森之国的子民!明明在这百年间!是你为了手中的权力而将我彻底囚禁! 现在,现在了,败局已定了,你就开始说着这些话语,就好像,就好像你突然成了什么好人似的!难道,难道你是觉得只要你说了这些,你觉得我就会心软吗?难道,难道你是觉得只要你说了这些,我就会选择停止复仇放你一马吗?!” 面对着蒂亚莉丝的这番歇斯底里的质问和怒吼,摄政的脸色却是格外的平静,同时又有一丝的无奈与惋惜: “我可爱的侄女,若你是愚拙之人,若你未曾拥有读心的能力,那么,我会选择待你将我重伤濒死之后,再对你进行这番嘱咐,可你并非愚拙之人,你也拥有读心的能力,我想在情报不加限制的传播开来之际,看着我未曾做些手脚的情报,你便应当猜到了我的心思。 一直以来,我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整个森之国的延续,我对权力并无眷恋,甚至它对我而言象征着罪孽与痛苦,但为了让森之国延续,我却必须保护它,这便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思,因而,我一直以来也给足了你机会,也一直在期待着你如今天这番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进行复仇,对我实施审判。 在方才的战斗中,我想你其实也都看到了我的心思,只是,你却不愿意承认我的这番坦率,因而在战斗的后面,你其实一直都在有意的避开我的目光,不愿去看,可你也应当清楚,即便不愿意承认,这种现实也恍若一根刺死死的刺在你的心头。 而既然如此,为了不在未来留下什么不必要的遗憾,那么,我们之间也不必套用那种早已老套的不成模样的故事,不如由我来主动向你诉说这一切,而后敞开心扉的走完这最后的一段道路,坦率的迎接彼此接下来的命运。” 当摄政诉说出如此坦率的话语之后,诺特能够看到蒂亚莉丝的身体在明显的颤抖着,甚至,即便未曾看到她的正脸,他都能够想象到蒂亚莉丝面庞之上的痛苦和内心之中难言的复杂,而且,此刻的他还听到了她沉重的呼吸声和细微的抽泣之声。 只是,就在蒂亚莉丝被这复杂的情绪所纠缠之际,诺特听到摄政向后稍稍的迈出步伐,和蒂亚莉丝稍稍的拉开距离,而后,摄政提起了手中的长剑,那具年轻的面庞之上也展露出了明显的严肃: “虽然,我已经接受了败北的命运,而且不愿再过度挣扎导致森之国的未来受损,但我还是无法做到完全不加抵抗的放弃挣扎,我无法做到跪下来引颈受戮,毕竟,我总觉得太过轻易的得到容易让人轻视所得之物的分量。 所以,蒂亚莉丝,我可爱的侄女,现在,就让我们倾尽全力,彼此厮杀,就让我们以生命为筹码,进行这最后的一战吧,以接下来的这场战斗作为你迈向王座前的最后试炼。” 第341章 了断 聆听着摄政的这番话语,注视着前方他提剑以对的姿态,面对着如今所处的境况,此刻蒂亚莉丝的内心实在是难言的复杂。 虽说在步入【圣堂】之前,她的心中便就将会发生的事情有所预估,她认为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无论叔父是已然堕落为了一个死死紧握权力、逃避着复仇的渣滓,还是说他一切的作为都是纯粹的为了森之国、而且他还期待着来自于她的复仇,她都无所谓,她都会面色不改的拧断他的脖子。 可是,当她真正迈过阶梯,来到这【圣堂】之下的封印指定点时,看着那时隔百年后衰老的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半点曾经模样的叔父,她那自比磐石的内心还是不由稍稍动摇了。 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面对着使用了【审判之剑】由此化作天使,恢复原来面貌的他,本来,她是为了能够洞悉他接下来的出招手段,由此才使用的读心能力。 可令人感到格外烦躁的是,在战斗之中,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很多对她成长至此的欣慰,而更令她感到内心动摇的是,哪怕在她与他之间的战斗最激烈的阶段,除去忙于应对她“外部器官”的思虑外,他的心中仍是浮现出了一丝的欣喜...... 明明她是来前来复仇的!明明他是即将被她所诛杀!可看着他展露出的如此心绪,她却是觉得烦躁的难以附加,因为他这样的心绪就好似不是在面对寻仇的复仇者,而像是在对即将成人的孩子进行最后的考验。 哪怕他除去【审判之剑】外再多用几件遗物呢?!哪怕他为了谋得胜利、为了苟活下去而故意讥讽她、贬低她、有意的揭开她内心的伤疤呢?!哪怕如今的战局更加的恶劣!她也觉得比现在要好太多! 因而,为了避免这样复杂的心绪动摇她的决心,为了避免她的动作因为内心的动摇而迟钝,她有意停止了读心能力的使用,她有意暂且封闭自己的心,将自身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诛杀摄政身上,结果,还没打多久,【堕落圣灵】阿斯特莉拉却突兀的出现了。 本来,在阿斯特莉拉的突兀出现突兀消失后,面对叔父突然对诺特展开的攻击,她本来是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让动摇的内心彻底坚定,可他接下来的说教却让内心再次动摇,关于格诺格拉德的嘱咐更像是在对她诉说遗嘱......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失控的大喊大叫着,想着不论他的真心到底如何,只要她将他曾犯下的罪孽摆在面前,那么,无论他表现得如何无私,都无法改变他罪无可赦的现实,她便可以将他视作彻头彻尾的渣滓,由此畅快的杀死他,而非是在心中留下一颗钉子。 但,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叔父他却是坦诚的承认了,直白的吐露着他的想法,还将她从最初开始逃避的想法彻底摆在面前,直接把她最糟糕的想法给展露而出。 看着他这坦率的姿态,明明那百年前背叛的记忆恍若刻刀刻在脑海一般难以忘怀,百年间的痛苦与绝望的记忆也未曾淡去分毫,仇恨与鲜血未曾消弭,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回想起背叛之前的他,回想起他的严格,回想起他的温柔,回想起他的爱护,回想起自己曾经对他那比肩父亲的敬爱。 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碰撞之下,她的内心却是忍不住的动摇起来,明明战斗还未结束,明明现在的局势还远远没有到达尘埃落定的地步,可她却是忍不住的想,若是在百年之前,父亲不再那么执拗,而叔父也不再那样极端,两人之间可以彼此各退一步的话能有多好。 而就当她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这种可笑的妄想之际,叔父却已然与她拉开了距离,站立在她的对面,提起了剑,将彼此之间的最后战斗视作她迈向王座的最后一场试炼...... 梳理着自己繁杂的思绪,此刻,蒂亚莉丝也在极速的进行回忆之后清醒了很多,即便她如何的不喜欢如今的局面,不论她如何的讨厌如今的现实,可现实却并不会因为她的意志而有半分的扭曲。 而且,而且叔父这样的做法也未尝不算是一件好事,既然他直白的将他的想法展露出来,那么,这也算是提前将她心中可能存在的钉子给暴露出来,虽说最开始会有些难受,但在更长久的未来,如此坦荡的了断对自己而言其实更好。 想到这里,蒂亚莉丝也抬起了头,看向了叔父,而后,在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她抬起了她的一只手,面色如初的说道: “叔父,我可不会因为你说了这些话而对你手下留情,为了百年前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们,接下来,我会亲手杀掉你。” 在她如此说完之后,她便看到前方那化作天使的叔父嘴角稍稍扬起,而后,他动了起来。 伴随着背后翅膀的扇动,叔父飞了起来,在这不到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间,他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可对于他那即将挥砍而下的长剑,她却是毫不在意,因为早在刚刚,她便已然使用由咒力所化作的“外部器官”在自己的面前建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只是,似乎是为了出乎她的预料一般,在他手中的长剑即将挥下之时,他却突兀的一跃而起,直直的从她的正上方进行攻击。 她很清楚叔父进行如此动作的心思,因为通过【审判之剑】而化身天使的他可以通过强化的视觉看到她周身所散发的无形咒力,而他手中存有些微神力的审判之剑也可以将她以咒力所化的“外部器官”造成伤害,可伤害也有限,只要她的咒力足够多,那么,他便无法突破她的防御。 由此,为了能够对她造成伤害,他便必须找准她防御薄弱的地方,而如今这种从正面进行佯攻,而后突然改变攻击方向的战术其实很寻常,也是因为这个,她其实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就当叔父手中的长剑即将撕裂头顶那点脆弱的防御之际,蒂亚莉丝她便稍稍抬起了手,即刻之间,叔父的整个身体却突兀的停滞于半空之中,他手中的长剑也无法做到寸进分毫,而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她早早在周围散布着自身的咒力,在一念之间,她便可以将之凝聚为“外部器官”。 然而,不等她控制着“外部器官”捏碎他身上的铠甲,伴随着盔甲之上绽放出一阵刺目的金光,她只觉她紧握住他的“外部器官”被一股强烈的力量所震开。 他也抓住了这一机会,从这“外部器官”松开的间隙中挣脱而出,但,明显的,他挣脱之后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甚至步伐都稍稍踉跄了一下。 而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在方才除去暴力捏弄外,她还直接往他的体内输入了可以令人想要沉眠的咒力。 注视着前方眼皮稍稍闭合的他,感受着基本大局已定的现实,蒂亚莉丝也朝着他的方向迈步着,一边慢步的走着,一边感慨的说道: “叔父,若是你再使用一两件遗物的话,若是你真正打算不惜性命的展开自毁的攻击,或许还能在与我的交锋中占据上风,可是,你却无法做到。” 面对着一步步走来的蒂亚莉丝,此刻脸上明显浮现出困倦之意的摄政也恍若是认清了现实,在困倦的侵蚀之下,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伴随着啪嗒的声响,他手中的审判之剑也轻轻的坠落在底,而后,他无可奈何的答道: “毕竟,这是一场试炼,试炼的目的是对受试者进行考验,而非是不择手段的获取胜利,好了,现在,你赢了,你可以杀死我了......” 看着眼前已然闭上眼睛,而且过于坦率的叔父,蒂亚莉丝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呼......” 只是,就在她闭上眼睛,轻呼的这一瞬间,她听到了诺特焦急的声音: “小心!” 而后,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刚刚还闭上眼睛的叔父此刻睁开了眼睛,此刻的他攥紧着拳头直直朝着她的腹部砸来,可是,此刻,他的拳头却是悬浮于空,更准确地说是他的拳头被她的“外部器官”紧紧握住,可对于这个失败的攻击,他的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干得漂亮,不论敌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要他们还没彻底咽气之前,都不能放松半点警惕。” 看着这哪怕处于绝对的败亡之态却仍不忘教导的叔父,蒂亚莉丝伸出了手,亲手握住了他的脖子,一边紧紧的握着他的脖颈,一边无情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 而随着握力的增强,叔父的呼吸渐渐变得愈发困难,由于这窒息的状况,他的面色也愈发涨红,可他却没有半点挣扎的打算,甚至,即便此刻他的呼吸都已然成了问题,可他却仍沙哑着声音、艰难的嘱咐道: “接下来,森之国便交给你了,你要从这片无情的大地上守护好森之国,守护好它的子民,令国家得以延续,希望,在你的治理下,森之国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蒂亚莉丝,我可爱的侄女......” 接着,在愈发强大的握力之下,他的喉咙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他仍旧动着嘴,看着他变化的嘴型,恍若是在说些什么,明明此刻的他无法说出半句话语,可看着他的嘴型,蒂亚莉丝大致猜出来了他想说的内容,似乎,似乎是在说“对不起”。 而在如此的无言的话语吐露而出后,他便轻轻闭上了眼睛,在强大的握力之下,伴随着咔嚓的肌骨断裂之声,摄政那抬起的头颅垂落了下来,而后,似是因为使用者的死亡,【审判之剑】的效果也彻底消弭,那年轻的面庞极速变得苍老起来。 在蒂亚莉丝稍稍松开手之后,摄政的尸体则无力的倒落在地。 看着眼前这明明被残忍掐死却面露解脱之色的面庞,此刻的蒂亚莉丝微微抿着嘴唇,稍稍的抬起了头,她闭上了眼睛,恍若不知道是对谁的说的,声音细若蚊鸣的呢喃道: “嗯,我知道了。” 第342章 前线局势 就当森之国的中枢【弗瑞赫尔斯特】发生着动荡的同时,在森之国西部前线的森林之中也同样动荡着,而且动荡的规格远远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就在【弗瑞赫尔斯特】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时,这片森林早已在昨日的下午时分便被无休止的动荡所牵扯。 明明在此刻漆黑色的厚重阴云遮蔽着星空,没有让半点的光辉泼洒于地面之上,明明阴云之下的世界应当黯淡无光,可此刻,这片森林却是显得难以言喻的明亮,因为,无数灼灼的火光在这片森林之中肆意蔓延。 熊熊的烈火烧灼之音已然成为了此刻这片森林的主旋律,哪怕是数以万计的魔兽在森林之中狂奔的沉重脚步声和充斥着愤怒的咆哮,哪怕是数以千计的精灵士兵依托着防线竭尽全力进行着抵御的怒吼,哪怕是它们与他们这以命相搏的激战之声,都无法动摇这森林灼灼燃烧的炙热之音。 魔兽联军与森之国之间的激战自昨日的下午时分便已然开始,最开始,是魔兽联军一方朝着森之国的边境防线派出二十余支魔兽大队、一千余头各类魔兽,对着森之国边境的防线进行着初步的试探,而对于它们这初步的试探,森之国这边主动派出了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一一歼灭。 接着,在发觉如此低尺度的试探无果之后,魔兽联军方面似是没有什么意外,可,它们也并没有什么精细化作战的意思,在第二波的进攻中,它们直接派出了几近万头各类魔兽,分成三个矛头,对着防线的三个方向直直的展开攻势。 而对于这几近于先前十倍兵力的攻击,对于这于往日而言几乎可以称得上全面进攻的决战攻势,若是在往日,森之国便会选择全军出击,直接迎着它们展开最终的决战。 只是,根据侦察所得到的情报,森之国方面确定在此次攻势,魔兽联军方面的敌对兵力几乎达到了五万规模的级别,因而,对于这应当只有对方五分之一规格的力量,森之国这边便按捺下了直面攻击的势头,他们直接放弃了最初守卫的第一道防线,直直的向后撤退了数百米。 然而,这并非是他们惊骇于魔兽的攻势,当几近万头的魔兽占据森之国的士兵们所撤出的阵地后,伴随着数十道冲天的爆炸与火光,还有大量大量魔术法阵触动之后所绽放而出的各色光辉,这几近万头的魔兽便在即刻之间损伤大半。 紧接着,先前后撤的森之国士兵们便趁着魔兽方面阵脚大乱之际,直直的冲上前去,与它们进行着残酷的战斗,在付出了一定牺牲之后,重新夺回了先前放弃的阵地。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夺回阵地的同时,魔兽联军方面也再次袭来几近万头的魔兽,不过,这一次,对于这突然袭来的庞大兵力,这一次,刚刚夺回阵地的森之国士兵们并没有撤退。 他们依照着先前的计划,展开了五份于数百年前自洛萨拉帝国手中得到的三阶魔术卷轴【轰雷灭域】,就当那几近万头的魔兽即将靠近防线之际,当时的血色夕阳却在一瞬之间便被厚重的阴云所遮挡。 伴随着无数道噼啪作响的雷霆,每时每刻便有数以百计的魔兽被这猛烈的雷霆所击中,而更多的魔兽则是被雷霆击打森林与草地所燃起的熊熊烈火烧灼着。 不止是地面上的魔兽迎接着如此凄惨的命运,于天空中翱翔的魔兽状况则更加凄惨,哪怕它们之中有些侥幸躲过了那密集的雷霆,可随之而来的燃烧的滚滚浓烟也将它们熏得烟雾缭绕,动作迟缓,而后便被阴云所吐出的雷霆击中,重重的坠落在地。 这五份被使用的【轰雷灭域】交织所展露出的雷霆炼狱整整持续了数分钟才渐渐休止,当天穹之上的雷霆渐渐休止,森之国的阵地与魔兽联军方面之间的区域已然彻底化作了火海,哪怕还有数千头魔兽于刚刚的雷霆炼狱中苟活,可如今不止燃烧的火海却将它们悉数逼向了灭亡的边缘,更遑论令它们袭击森之国的防线了。 就当灼灼的烈火于眼前恍若天堑将两方隔离之际,原先天穹之上那渐渐散去的乌云却又极速的聚拢起来,伴随着阴云之中的闷雷之声,雨点滴落在这片熊熊烈火所烧灼的大地之上。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在短短的数分钟内,瓢泼的大雨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浇淋着眼前的火海,而当火势在瓢泼大雨之下减弱之际,先前于火海中挣扎的魔兽们便在幸存的魔将们的带领之下迅速的重整起来,朝着森之国防线的方向展开攻势。 而恍若是为了映衬它们的攻击,又一次,几近万头的魔兽从魔兽联军的方向直直的朝着森之国防线的方向猛扑而来。 只是,在瓢泼的大雨之中,森之国方面的士兵们也似是终于没有了出奇制胜的手段,不过,就在庞大数量的魔兽猛冲而来之前,先前在后方休整的士兵们便抵达了前线,之前经历了夺回阵地的血战的士兵们则开始向后撤退,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紧接着,在没有了更多可以制造显而易见战果的手段后,最为残酷的血战便开始了。 当天穹之上的最后一滴雨水滴落在泥泞的土地上,魔兽与精灵激战的鲜血也开始真正的滴落于这片土地之上。 第343章 战场之上 伴随着魔兽与精灵的第一滴鲜血正式滴落于这片战场之上后,越来越多的鲜血便源源不断的浇灌着这片泥泞与烈火重重交织的战场。 由于森之国士兵们有着军队的性质,魔兽联军方面有着种类繁多的特性,因而,双方除去短兵相接的肉搏之外,还有着各式各样的手段。 森之国方面的后排士兵们拉起长弓,密密麻麻的箭矢恍若暴雨一般朝着袭来的魔兽们倾盆而下,同时,虽说能够使用三阶魔术的大魔术师非常罕见,可森之国也并不缺少可以使用一二阶魔术的魔术师,而且还有着不少数量的可以对友方进行赐福强化、对敌人进行诅咒弱化的咒术师。 甚至由于森之国的技术相对保存完整,有着名为专精于制造维护自律人偶的匠师,因而,在这片战场之上,还有着数以百计的战斗型自律人偶进行着战斗,在这片规模宏大的战场之上,森之国方面的士兵们在弓手、魔术师、咒术师的支援下,与由随军匠师所维护的自律人偶们与魔兽进行着搏杀。 森之国的士兵们固然精锐,可与他们对垒的魔兽们也并非是什么孱弱之辈,除去半兽人、魔狼、魔熊与巨魔这种在无光之地上非常常见的魔兽之外,还有着大量体格魁梧的兽人,有着浑身散发着极高热量、喷吐着火焰的熔火蜥蜴,有着杂糅大量生命特征的奇美拉,就连各类飞行魔兽也有着数百头之多。 因而,在如此繁多的种类之下,除去那刻板印象中魔兽以它们生来便拥有的尖牙利爪展开厮杀之外,魔兽们还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残酷的厮杀。 体格较小、懦弱残忍的半兽人们或是提起它们那粗制滥造的长弓,或是提起它们制作的粗劣投石器,体格魁梧、生性愚钝的巨魔则是攥住大量的石块,恍若投掷炮弹一般向前砸去,与【硫磺火】同族的熔火蜥蜴们则向着阵地的方向喷吐着火焰,背后生翼的飞行魔兽们则利用着它们的极速和飞行掳掠精灵,而后将之自高空中砸落,并且与森之国引以为傲的鹰骑兵们进行着缠斗。 不过,如此令人眼花缭乱的对抗其实也只出现在最开始的一个小时内,因为随着血腥肉搏战的展开,由于精灵与魔兽之间距离的拉近,这些花样繁多的手段便在无形间被战场限制住了。 虽说森之国的士兵们有着清晰的指挥链,有着完善的作战计划,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后,进行休整的预备队便会冲向这血腥的战场,与先前顶在最前方的士兵们进行轮换,以此来尽力维持战线,增强森之国部队的韧性。 可由于魔兽联军这格外庞大的数量,还有那来自于坐镇后方的四头魔人以它们的原典之力时不时给予的各类支援,也令森之国的兵力蒙受了极为沉重的损失。 【镜像】会每隔一段对百头魔兽进行强化,令它们被藤蔓所缠绕,对它们自身的力量进行额外的强化,令原先不过是普通魔兽的魔兽拥有魔将级别的力量。 【饮魂】会每隔一段时间,使用着它的力量,驱使着大量已然死去的魔兽尸体,令它们拖着那可怕的伤口再次的冲击着森之国的防线,直到它们的肉体无法行动。 【硫磺火】会每隔一段时间朝着森之国的防线远远的吐出岩浆,将不幸的森之国士兵们,还有一些不幸的魔兽一同溶解。 【万兽】会每隔一段时间,令数头种族各异的魔兽强行融合,创造出外表畸形、体格格外庞大、且理智全无的奇美拉,一边践踏着任何挡路的魔兽,一边冲击着森之国的防线。 而对于魔兽联军方面这连番的攻势,作为森之国守卫统帅的神格者【翼之主】和【森之大祭司】则一直奋战于这片战场之上。 身着金甲的【翼之主】站在战场上的最前线,恍若砍瓜切菜般不断砍杀着任何冲击而来的魔兽。而作为他最忠实伙伴的【格里芬】也在这片战场之上以羽翼扇飞着魔兽,以利爪撕裂着魔兽,以咆哮吞噬着魔兽。 在战线的另一端,【森之大祭司】以自己的力量祝福强化着森之国的士兵们,她以自然之力,呼唤出无数藤蔓鞭笞着袭来的魔兽,以无数的藤蔓困守着魔兽,同时,她也呼唤出了数头二十余米高的树人,以它们可怕的力量横扫着任何挡路的魔兽。 咔嚓! 又一次的,【翼之主】挥动着手中的金色长剑,将一头体格魁梧的巨魔斜劈斩断,聆听着巨魔那临终的怒吼之音,【翼之主】面无表情的看着脚下这再次稍稍增高的尸山,看着附近在自己的手上堆砌出同样高度的尸山,他蔑视般的俯视着附近那胆怯的魔兽,聆听着它们那恍若丧家犬的悲鸣之音。 在稍稍看了眼身后那渐渐后撤休整的士兵们后,他那不动的嘴角稍稍扬起,而后,他转过了头来。 方才转过头,他便看到先前聚拢于他前方的魔兽们纷纷惊恐的溃散开来,即便在战场上的嘈杂与喧闹中,他仍能够听到来自于虎人魔将对魔兽们的怒斥之音,可伴随着身后的咆哮,哪怕这头虎人魔将也不由向着左右两侧急忙逃开。 “吼吼吼!!!” “吼!” “吼!” “吼!” ...... 因为,伴随着这喧闹的怒吼,一头体格有着几近十米高、浑身带有着大量魔兽特征、恍若将数十头魔兽粗暴杂糅起来的奇美拉正碾压着任何阻挡前路的魔兽朝着他的方向亡命袭来,而且,就在它的左右,还有着数十头身着藤甲,明显被【镜像】那家伙强化的魔兽们也跟着的袭来。 面对着这些将自己视作目标的魔兽,面对着它们这浩大的声势,【翼之主】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丝的乏味,因为,就在这彻底交战的几个小时里,如此的景象已经在他的面前连续上演了六次,对他而言,这完全的没有什么新意。 而对于眼下明明魔兽联军方面在纸面实力上占据优势,那四头魔人却未曾直接朝着这边发起总攻,而是采取这种一次又一次特殊关照的境况,他不需多想,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相较于将精灵们视作重要同胞和守护对象的他,对于魔人们来说,同为魔性的魔兽不过是由它们随意差遣、随意挥霍的炮灰,对于想要侵攻森之国的它们来说,森之国的普通精灵其实是属于可有可无,它们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敌人,便是作为神格者的他和【森之大祭司】。 而眼下,它们令它们麾下的魔兽不断冲击森之国防线的做法,便是以作为炮灰的魔兽性命来对冲消耗森之国的兵力,同时迫使他与【森之大祭司】为了减少森之国的损失而亲自上场,接着以长时间的战斗,以无数魔兽的性命来消耗他与【森之大祭司】的体力。 即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它们将它们麾下的魔兽悉数消耗,可只要他与【森之大祭司】的状态因为不止的战斗而变得糟糕,只要如此的做法能够为它们接下来的战斗创造优势,让原本便倾斜于它们的胜利天平彻底倒向它们,那么,它们也不会太过心疼。 这种做法称得上是阳谋,不过对于这种恶毒的谋划,此刻的【翼之主】却是并不在乎,因为必胜的信心不止它们有,他也有,除去先前蕾贝卡她们带来的可能赶来的支援外,携带着七件遗物的他也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可能挑战。 就是嘛,虽说他属于是对胜利很有信心,但他也还没自大到交战开始便自己一个人直接单挑四头魔人,所以,他也只得如现在这般进行战斗,将战斗的时间拉长,虽说这样做会导致森之国的兵力蒙受大量伤亡,可相较于他鲁莽行动导致身陨的可能性,还是眼下的做法更保险一些...... 还有啊,就是挺可惜的,对于大规模的成群魔兽【轰雷灭域】确实好用,先前五份属于是直接把存货给用光了,要是那个叫做伊芙琳的艾因索姆家族的小姑娘还在就好了,通过一些回复魔力的手段,让她多用两次【轰雷灭域】的话,或许己方的伤亡会更少些吧? 想到这里,【弗瑞赫尔斯特】那边的拨乱反正怎么样了呢?不知道那位森林之女到底能不能抓住这个最好的时机,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胜利还是失败,如果是胜利的话还好说,如果失败的话,后续要处理的麻烦事情可是很多的啊...... 在进行完这最后的如此遐想后,【翼之主】便将注意力转回了现实。 此刻,就在他走神间,那体格庞大的奇美拉被他轻易的斩杀了,虽说脚下的奇美拉身上还有些兽面在进行着最后的怒吼,可它们这也不过是垂死的挣扎,同时,站立在奇美拉这扭曲的身体之上,他也以灵动的剑技轻易撕裂着那被【镜像】强化的魔兽。 只是,就当他极速进行着清理之际,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而后,他顺着这个感觉抬起了头,接着,他便看到了一头体格不小的双头飞龙在高空之中翱翔,紧接着,伴随着一个黑点从双头飞龙落下,看着那愈发赤红、恍若陨星一般的黑点,他听到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烦人到不能再烦人的高亢吼叫: “我已经等不及了!【翼之主】!就让我们来尽情的打一架!” 这是,【硫磺火】的声音。 看着那愈发靠近的身影,【翼之主】的嘴角稍稍扬起,低喃道: “终于打算上演正戏了么?” 第344章 战斗开始之前 在如此的低喃过后,看着上空那恍若陨星般坠落的【硫磺火】,【翼之主】即刻间离开了这奇美拉与数十头魔兽堆尸体堆砌出的尸山,直接闯入了那不断向外逃遁的魔兽之中。 当他刚刚挥出手中长剑斩杀一头魔兽,令其他魔兽愈发的胆寒亡命狂奔时,伴随着身后传来的“砰!”的一声巨响,【翼之主】也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身后。 只是,明明先前的身后满是魔兽的尸体,可如今,伴随着那猛烈的撞击,地面被直接的砸出了一个大坑,猩红色的岩浆不断的于周遭肆意蔓延,大量魔兽的尸体也极速的被这蔓延的岩浆所吞噬,血肉与骨骼都在涌动的岩浆之下熔化,蒸腾出灰色的雾气。 而就在四处横流的岩浆中心,在那带来足以致命的高温与有毒气体的中心,此刻却有一个格外魁梧的身体从中站起,同时也传来了极度亢奋的声音: “终于!终于可以尽情的打一架了!” 伴随着如此的亢奋之语,一个有着六米之高、身上披挂着赤红色的鳞甲、同时大量的烈火与岩浆在鳞甲的间隙中流淌的蜥蜴怪物此刻从大坑之中走出,而且它一边恍若闲庭信步的迈步着,一边掩盖不住亢奋的嘴角向上咧起: “前几天的时候,因为【万兽】那家伙的谋划,我们之间虽然碰面了好几次,但始终没能好好打一架,现在可以了!” 注视着眼前这已然展开原典的【硫磺火】,【翼之主】也是知晓单凭如今的姿态便难以战胜它,因而,毋需言语,他也驱动着神核,全开着自己的状态。 伴随着金色光辉的闪动,他手中的银色长剑在转瞬间便化作了金色长枪,几乎是同时,伴随着白色光辉的闪动,他的背后也在即刻之间舒展开了一对银白色的羽翼,在金光与白光交织之间,他原先便华丽绚烂的铠甲也恍若活起来似的发生着变化,变得愈发厚重,也愈发华丽起来。 不过是顷刻之间,眼前的【翼之主】便由轻便的剑士姿态化作了有着圣洁威武之感的天使! 而后,伴随着身后羽翼的微微挥动,【翼之主】的脚渐渐腾空而起,他将手中的金色长枪指向了眼前的【硫磺火】,无不蔑视的说道: “单凭你一个可是挡不住我的,在正式开始之前,我还是先奉劝你,若是想要战胜我,乃至于杀死我的话,还是把其他三头藏头露尾的魔人都叫过来吧!不然只是一个你的话,不过只是为我送来素材罢了。” 而对于【翼之主】的讥讽,眼前的【硫磺火】脸上却没有半点的不快之色,它那原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庞反而变得愈发亢奋起来,甚至,【翼之主】的奉劝之谈刚刚说完,它便重重的踩了一脚地面。 伴随着如此的重击,原先便向着四周蔓延的岩浆愈发极速的扩张着,浓浓的灰雾渐渐将周围包裹起来,沸腾的岩浆之音和骨肉溶解之音也愈发响亮,乃至于直接隔绝周遭的打杀之声。 而后,就当【翼之主】面露不悦之色之际,它猛猛的吸了一口气,原先便猩红无比的嘴角此刻愈发明亮起来,乃至于它的头部都稍稍有些膨胀起来。 随后,它便吐气似的张开了嘴,只是,相较于寻常生命呼出的气息,它吐出的却是庞大数量的火球! 砰砰砰!!! 然而,看着眼前这庞大数量的火球,【翼之主】却是没有半点的兴趣,因为,如此攻击对于【翼之主】而言,不过只是单纯的挑衅罢了。 他不过是挥动着手中的金色长枪,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辉向前闪动,眼前倾泻而来的大量的火球便直接被从中切开!被切裂的火球从【翼之主】的身侧飞过,他分毫未沾,只是,这被切开的火球却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不止的爆裂之音。 砰! 砰! 砰! 而就在这如此的爆炸之中,就当【翼之主】觉得没法从【硫磺火】口中套出什么情报,打算尽快解决将之诛杀之际,他却听到了前方【硫磺火】那亢奋的声音: “我没指望单凭我一个便能杀死你,我只是想要尽情的和你打一架!看看你能够把我逼到何种地步!看看你能够压榨出我的多少极限!” 聆听着【硫磺火】这恍若武痴般的发言,【翼之主】不由皱起了眉头,如今【硫磺火】的话语应当是它加入此次战斗的理由,可它们这四头魔人整出这么大阵仗,投入这么多力量总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成全【硫磺火】的念想,为了它们的大局着想,它们是不会放任【硫磺火】主动破坏计划的。 那么,眼下【硫磺火】出现在他的面前,直白展露出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不需多想,他也知道其他三头魔人此刻应当行动起来了,而它们的目标绝不会没有意义,因而,即刻之间,他便想清楚了眼下的情况,于是,他面带不悦的说道: “你是来倾尽全力的拖住我的,现在,想来与你同行的其他三头魔人已经盯上了【森之大祭司】,你们的计划是先解决她,或者说先逼迫她撤退,然后你们四头魔人再集中力量针对我。” 当【翼之主】如此说完之后,【硫磺火】那狰狞的面庞之上,可怖的笑意便格外浓郁起来,随后,浮现出的是浓郁的战意: “对啊!也只有这样头脑和力量上都算得上卓越的家伙才能够和我尽情的打一架!由此才能逼迫出我的极限!让我迈向更高的巅峰!” 接下来,【硫磺火】便再没有了说话的意思,即刻之间,它那庞大的躯体猛然暴起,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朝着【翼之主】猛扑而去! 而且,在猛扑的过程之中,它那原本便翻腾着岩浆的身体表层岩浆愈发涌溢起来!在无形之间化作了一层流动的岩浆铠甲! 而面对着周身流动着炙热岩浆的【硫磺火】,【翼之主】也挥动起了手上的神之枪! 第345章 第一轮的交锋 即便【硫磺火】的身上流淌着一层岩浆的铠甲,可在足以贯穿万物的神之枪面前,这一轮岩浆拳头与枪尖对冲碰撞的答案毋庸置疑。 嗤! 伴随着血肉骨骼炸裂开来的声音,【硫磺火】那挥击而来的庞大拳头在枪尖的突进之下寸寸炸裂!甚至由于肌肤的破裂,原先流淌于鳞甲之上的岩浆此刻侵蚀着它的血肉,让其挥发出一阵灰雾,炙热的气息之中混合着硫磺气息和血肉的焦味。 可对于眼前这第一轮交锋便已然使得一条胳膊直接报废的现状,【翼之主】却未曾从【硫磺火】的脸上看到半分的痛苦之色,反而,他从它那狰狞的面庞之上看到了一丝的得意之色。 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刹那间,他便看到【硫磺火】原先作势挥击的另一条胳膊调转了方向,直直的朝着那不断撕裂着骨肉的神之枪伸去! 看着眼前的动作,【翼之主】的头脑便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它的图谋,它是打算以重伤来换取夺得武器的契机,因而,在反应过来后,他即刻的制止突刺的动作,将神之枪抽回,不过,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他无法做到完全将神之枪收回。 于是,他抬起了另一只手,令金色的光辉于掌心中汇聚,随后,伴随着的“砰!”的一声震响,【硫磺火】那庞大的体躯便被这猛然绽放的金色光辉打了个踉跄,紧接着,他便把握住这个间隙,将神之枪完全抽回。 而后,他便再次向后退去,稍稍的拉开距离,而被打的踉跄的【硫磺火】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过,对于这次失败的攻击,它的脸上却是扬起了可怖的笑容,看着那被破坏了一半的手腕,它只是随意的挥了挥剩下的胳膊,即刻之间,伴随着白雾的弥漫,血肉极速的再生着,而且,还游刃有余的说道: “果然这点伎俩还是不够看啊......” 只是,此刻的【翼之主】却没有继续和它继续浪费时间的心思,他松开了手中的神之枪,可神之枪却并未直接坠地,反而,极速的,伴随着神之枪本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辉,在它的周遭,一柄,两柄,三柄,四柄...总共六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之枪突兀的浮现。 而后,他随意的握住了其中的一柄神之枪,只是,这一次他却并不是直接猛冲而去,而是恍若投掷标枪一般直直的朝着【硫磺火】的方向砸去! 当那六柄的神之枪突兀浮现之际,【硫磺火】便已然清楚的看到,虽说它的脸上的兴奋愈发难以抑制,只是,破损的手腕还未完全恢复的它却并直接迎击而去,而是用力的践踏地面! 就当那一柄神之枪被抛掷而来之际,一堵有着十米之高、流淌着赤红色岩浆的厚重墙壁便挡在了它的面前。 当神之枪与岩浆墙壁碰撞之际,眼前的景象却并非如先前那般神之枪贯穿万物一般突破墙壁,反而,神之枪本身绽放出了炫目的光辉。 砰! 伴随着神之枪的剧烈爆炸,岩浆墙壁恍若绽放烟火般炸裂开来!大量的碎石与岩浆向着周遭猛然绽开! 而【翼之主】本身也不是什么愿意给对手以喘息空间的人,因而,当第一柄神之枪刚刚炸裂之际,他所抛出的第二柄神之枪便已然接踵而至! 砰! 接下来是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第六柄! 爆炸之声接连不断的在眼前响起,在接连的爆炸之下,哪怕是【翼之主】本身也很难看清前方岩浆墙壁之下【硫磺火】的状态,不过,他还是能够从嘈杂的声音确定自己的这种攻势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而当浮现出的六柄神之枪全部炸裂开来后,那被他投掷一空的神之矛便凭空于他的手中浮现。 可就当他刚刚以右手握紧神之矛,同时以左手凝聚着金色的光辉之际,他却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剧烈声响! 顿时间,就在【硫磺火】那尘埃缭绕之处,他看到了有两团赤红色的烈火在不止的翻腾着,它们极速的膨胀着,舒展着,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他便看到它们那膨胀的烈火塑造出了类似于双手的存在,同时还浮现出了可怖的面貌!而且,它们好似还在吸取着地面之上的岩浆,继续的膨胀着躯体! 看着那两头大致有着五米高、十米长的元素怪物,【翼之主】一瞬之间便响起了一个名字【火灵】。 与此同时,伴随着尘埃的逐渐淡去,【翼之主】看到了在两头【火灵】之中那身上浮现出些微伤口的【硫磺火】,同时听到了它那得意却又略显惋惜的声音: “这是我以我的原典为工具,精心凝聚出的【厉火】所制作的火灵,是我精心制作的作品,它们每一头都有着与使徒同等,乃至于更强的力量,在最开始刚刚琢磨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是很满意的。 不过,在给昆迪拉那家伙一份【厉火】后,那家伙就当着我的面,依靠着它原典的力量,直接让火灵的力量更进一步,化作了体格更加庞大、威力也更加强大的熔火巨人,当时看着它的表演我就很想当场宰了它,拿走它的原典来强化我的火灵,就是为了大局考虑,我没有当场弄死它。 结果,可惜的是,它那家伙前些天直接被【白狼】宰了,它的原典想来也是到了【白狼】的手上,要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我早就先把它宰了,这样起码我还能得到好处......” 听着【硫磺火】这冷酷的抱怨,【翼之主】却没有什么回应的心思,就当它在侃侃而谈的时候,他也同时发动着他与【格里芬】心意相通的力量,当【硫磺火】的话音落下,他也同时看到了【格里芬】的身影。 砰! “桀!” 伴随着这样的一声重击和【格里芬】的一声长啸,体躯庞大的【格里芬】已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而后,在看了一眼还在咀嚼着的【格里芬】,【翼之主】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头,随后,他便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硫磺火】,以手中的金色长枪指着说道: “好了,为了尽快解除危机,看来,我得尽快把你解决掉!” 第346章 意外的支援 在【翼之主】诉说出如此的宣言之后,他便摆好了架势,再一次的唤出六柄虚幻的神之枪,恍若投矛般将那一柄又一柄的神之枪向着那已然成型的【火灵】方向砸去! 只是,毕竟【硫磺火】也不是什么任人打杀的靶子,当神之枪再次冲击而去之际,一层又一层流淌着岩浆的厚重墙壁拔地而起,再次如先前那般抵御着剧烈的爆炸伤害。 不过,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还是有着变化,因为当他开始投掷之际,不需任何言语,他身边的【格里芬】便猛然腾空而起,它舒展着羽翼,翱翔于天空之上,同时,它那张开的鹰喙之中纯白色的光辉在汇聚,化作了一团不断膨胀的光球。 似是发觉了它的威胁,就在那被尘埃与烈火所缭绕的区域之中,一波又一波的火球直直的朝着飞翔的【格里芬】方向砸去,然而,面对着这密集的攻势,【格里芬】不过是稍稍挥舞着羽翼,便轻易躲了过去。 而当那纯白色的光球膨胀到极限之际,【格里芬】便不由稍稍顿了顿动作,于此同时,又一波火球直直的朝着它的身上砸来,不过,【格里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一瞬之间,纯白色的光球迸裂开来,散溢而出的白色光辉直接吞噬了那袭来的火球,直直的朝着那被爆裂的神之枪击打的看不清情况的区域一轰而下! 砰! 伴随着炫目白光所绽放出的剧烈爆炸,【翼之主】本人也已然朝着【硫磺火】所在的区域猛冲而去,因为当【格里芬】刚刚开始咆哮之际,他也已恰好的将手中那虚幻的神之枪投掷一空。 面对着眼前这因为剧烈的爆炸而产生的高温,面对着这因为混杂着烈火、浓烟与尘埃的景象,【翼之主】的动作没有半分的迟钝,他凭借着自身化身天使与神核的加持,直直的冲杀其中,抓紧着眼前的契机,肆意的于烟雾之中挥舞着手中的神之枪。 “吼!” “吼!” 聆听着两个悲鸣之音,【翼之主】确定自己的神之枪砍杀到了什么东西,不过,依照着如此的手感,他能够确定所砍杀的对象并不是【硫磺火】,应当是砍杀到了它所唤出的【火灵】,而且,虽说他依靠着翅膀腾空而起,未曾直接接触那被弥漫着岩浆的地面,但他还是隐隐感觉地面属于是有些发烫。 只是,对于如此的成果,【翼之主】的心中没有半点的不满,他并未为了达成重创【硫磺火】的目的而继续留在这片烟雾缭绕的区域,他直直的冲出了这片区域,在视野再次清晰起来后,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之中那再次积蓄着咆哮的【格里芬】。 在稍稍点了点头后,伴随着“砰!”的一声爆炸之声,炫目的白光再次于那片区域炸裂开来,让火焰、尘埃与岩浆向着四周散溢开来,而且,看着眼前飞溅的残渣,【翼之主】感觉好似岩浆多了些...... 随后,他再次的将手中可以贯穿万物的神之枪换成了那六柄虚幻的神之枪,只是,就在他想着不管【硫磺火】在玩什么花招,只要自己持续进行远程攻击,就可以对它持续压制、增加伤口的时候,他却看到前方区域的尘埃渐渐散去,但那自岩浆之中升腾的灰雾却愈发的蒸腾着。 而且,以那片区域为中心,越来越多的岩浆向着四周极速的蔓延开来,而后,伴随着尘埃烟雾的消弭,【翼之主】看到原先那两个体格庞大的【火灵】身躯残缺,那扭曲的面庞展露出浓郁的惊恐之色。 而理由的话,则是因为浑身遍布大量伤口的【硫磺火】身躯由原先的六米之高变成了差不多三米高的模样,而且它还在大口吞食着先前一块那构成【火灵】核心的【厉火】,在极快的将一块【厉火】吞入腹中后,【硫磺火】又拿起了另一头【火灵】身上的【厉火】,继续进行着吞食。 当【翼之主】完全看清它的动作之后,看着那肌肤与鳞片变得愈发赤红的【硫磺火】,他也大致猜到了它的意图,因而,当他看到【硫磺火】开始吞服第二块【厉火】的时候,他所唤出的神之枪也被他直直的抛掷而出。 只是,这一次,【硫磺火】却没有躲避,金色的光辉近距离的在它的身上发生剧烈的爆炸,它的身上再次被炸裂出了更多的伤口,不过,伴随着那即便相隔数十米都能听到了有力心跳声,【翼之主】看到【硫磺火】身上的伤口极速的恢复着。 而且,与此同时,虽说【硫磺火】本身的体格没有变得更加庞大,但【翼之主】却觉得此刻的【硫磺火】给人的威压感与先前几乎同等,甚至,似是由于吞食了它自身制造的、存储了它大量力量的【厉火】,它如今的状态被直接临时拔升了几分。 它缩小身体、化作平常体格的理由则应当是它知晓他的神之枪可以贯穿万物,因而,依靠展开原典来强化全身力量、膨胀体躯反而因为导致动作迟缓些许,而起了反作用,现在,它是打算以如此平常的体格、却强化了力量的状态来与他进行战斗。 虽说在极短的时间内,【翼之主】便对【硫磺火】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可是,他的脸上却并未因此而展露出半分的烦躁之色,而理由的话很简单,就是不管【硫磺火】换什么花样,只要它没有转身逃跑,最终,它都是会被他所消灭的,区别只是在于耗费的时间长短。 毕竟,不论他身上携带的那七件遗物,单说【硫磺火】本身的实力,就属于是弱于他的,所以,他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理由。 如今,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其他三头魔人赶来之前,尽快的击杀或者重创【硫磺火】,以此来为接下来即将迎来的围攻减轻压力。 只是,就当【翼之主】将那剩余的五柄神之枪合为一体,准备朝着那舒展着身体的【硫磺火】身上砸去之际。 砰! 砰!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他看到两头巨物强行的闯入了这片他与【硫磺火】的战场,它们一个是四肢着地、有着三颗狰狞的狼首、体格足足有着十米之高的三头犬【饮魂】,而另一个是同样体格庞大、如先前他所诛杀的奇美拉那般混杂着多种魔兽特征,可却明显能够看到智慧的【万兽】。 看着这突然闯入的两头魔人,【翼之主】不需多想也知道,此刻,【森之大祭司】应当已然因为不敌三头魔人围攻而暂且撤退了,至于最后一头魔人【镜像】则应当是潜藏于地底之中。 而就在【翼之主】在内心之中如此预判之际,他却是听到【硫磺火】那不满的声音: “你们解决的怎么这么快?老子刚刚才进入状态,刚刚打算跟【翼之主】这家伙打一架!你们现在先滚开,等老子打不过了你们再上!” 对于【硫磺火】的话语,三头犬【饮魂】则是嘿嘿的笑着,以粗野的声音嘲笑般的说道: “嘛,虽然俺很想成全你的心愿,但【万兽】和【镜像】这两个家伙是不会满足你的愿望的,不管你怎么抗拒,它们两个肯定是会一起上的,俺也被它们裹挟着要一起上,之后有啥不满的地方,你得找它们两个打架才行!” 而在【饮魂】如此诉说完全后,【万兽】的扭曲的面庞之上也流露出了些微的不悦之色,不过,它并没有看向【硫磺火】,而是紧紧的盯着【翼之主】说道: “战场不是任性的地方,尤其是在这一战之后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没有随你任性的余裕。” 在诉诸完如此的话语后,它便扭曲着面庞,大量魔兽的面目于它那庞大的头颅之上不断浮现、而后又不断变化,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在极速的进行着变化,这时,它的声音之中带有着一分狂热的对着【翼之主】开口道: “【翼之主】,接下来,我们将会杀了你,而后,我们将会践踏这个名为森之国的国家!我将会践踏你们的首都【弗瑞赫尔斯特】!我将会成为第一个摘下那虚伪圣灵【阿莉尔纳特】枝干的魔人!而后我便将会将之奉献给我的母亲【阿斯特莉拉】!你们的存在!你们的信仰都将会被我们抹去!我则将会站在你们的尸体之上蒙受来自母亲的宠爱!” 看着【万兽】那伴随着涌动的黑泥而不断扭曲的身体,此刻的【翼之主】脸色也少见的冷峻了起来,在周遭火光的映照之下,在自身所散发出的淡淡金光的映照之下,他提起了手中的神之枪,直直的指向前方扭曲的【万兽】,无不讥讽的说道: “真是狂妄的言语,真是痴人说梦,我曾经诛杀了你四次,那就意味着我能够诛杀你五次,能够诛杀你六次,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将你诛杀,直到你那扭曲的所谓母亲也对你感到失望,而将你永远埋没!” “桀!” 当他说完之后,重新回到他身侧的【格里芬】也在此刻发出了如此高亢的鸣叫。 当如此满是战意的前言诉说完毕后,【翼之主】便看到眼前三头魔人都展露出了极高的战意。 【饮魂】同时张开三张嘴巴,大口大口吞噬着周遭的灵魂,三双眼睛之中满是对他的饥渴。 【硫磺火】站立于肆意蔓延的岩浆之中,它的浑身翻腾着炙热的岩浆,大量的岩浆包裹着它的躯壳,化作了它流动的铠甲。 【万兽】则于那无数次的扭曲变化后化作了一头畸形扭曲的怪物,它的身上有着大量昆虫的特征,也有着大量魔兽的扭曲特征,单单随意的看一眼,便可以确定有数十种各类魔兽的特征。而后,它张开了那满是尖锐牙齿的口腔,尽情的舒展着刚刚生长出来的六条恍若螳螂似的危险利爪,恍若是等不及将它撕裂。 看着眼前这三头魔人,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估量着此刻应当潜藏于地底的【镜像】,一时之间,他也是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启用遗物了...... 只是,他的心中刚刚浮现出如此的念头,他便看到那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先吐露出一抹鱼白色的天边此刻再次被阵阵乌云所遮蔽,轰隆轰隆的声响于这阵阵乌云之中作响。 一瞬之间,雷霆恍若暴雨一般剧烈的倾泻于这片大地之上!乃至于轰击于他与魔人所对峙的这片战场之上! 目视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他便确定眼前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这,这应当是先前他所使用过的魔术卷轴中存储的三阶魔术【轰雷灭域】!不过,森之国内【轰雷灭域】的卷轴存货全部都被他在最开始使用一空了啊?难道是【弗瑞赫尔斯特】那边拨乱反正结束了,然后伊芙琳她来到这里进行支援了? 不,如果是早早解决,而且赶来这里的话,他应当是提前会收到一些风声,那么,应当是,应当是...... 就在这雷霆轰击于大地之上之际,就在他对眼前的情况进行思索之际,在不止的雷霆击打于地面之上之际,【翼之主】能够清楚的看到【硫磺火】与【饮魂】在最初的诧异后,脸上浮现出了浓郁的战意,而【万兽】那扭曲的面庞之上则浮现出了一丝极为浓郁的不悦之色,而后,它略显焦急的说道: “为了避免意外,现在尽快解决!” 只是,就当【万兽】带头向【翼之主】猛冲而来之际,他也同时突然感觉在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极速的赶来。 不过,不论身后赶来的家伙是敌是友,出于对自身实力的信任,还有对直觉的信任,【翼之主】还是手握着神之枪,将目光看向了正不断靠近的【万兽】。 然而,就当【翼之主】腾空而起,打算直直的与【万兽】进行战斗之际,他却突然的看到,从他的身后正有一道几乎将周遭染成白昼的金色光辉直直的朝着【万兽】直击而来! 咔嚓!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斩击之声,还有那展露出可怖威力、同时还隐隐有些眼熟的金色光辉,【翼之主】看到眼前化作畸形奇美拉的【万兽】小一半的躯体都被直直的劈开!而后,那道金光并没有因此止步,它不断的向后疾驰,直到在地面上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疤痕之后才渐渐消弭。 一时之间,对于这突兀的情况,眼前的战场也不由陷入了寂静。 砰! 伴随着【万兽】那半边庞大躯体的坠落,这里才好似重新有了声音。 而就在【翼之主】都为之而恍惚之际,他突然看到在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位手持长剑的金发少女,只是,明明眼前的人类外貌上格外的俊俏美丽,格外的英姿勃发,可【翼之主】看着眼前之人,他却隐隐感到了些微的不安,就好似,就好似眼前的少女并非是人类,而是名为魔人的存在。 尤其是当他看到她那不断的散发着金色魔力的手镯后,这种威胁之感便愈发浓郁起来,可看着她手中的那柄被金色魔力所缠绕的长剑,他却又想起了这柄长剑的来源与名讳: 那是属于曾经的洛萨拉帝国神格者军团军团长的【受祝之剑】! 再结合着他先前所得到的情报,眼前少女的名字,也在即刻间呼之欲出,她是,蕾贝卡与伊芙琳口中的新晋人类魔人,伊莎瑞尔! 第347章 交涉 让时间稍稍回调一些,就在【硫磺火】即将与【翼之主】交战的稍前一段时间,在这片已然化作魔兽与精灵绞肉机的战场附近,在熊熊的烈火未曾波及的一棵高耸的巨树的宽大枝干之上。 此刻,正站立着四个不同的身影,他们站立其上,每个人都拿着一个样式不一的望远镜,都一言不发的遥遥眺望着那精灵与魔兽厮杀的战场,而后,一个认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现在,看来这几头魔人准备行动了,【硫磺火】这个家伙已经开始忍不住的打算动身了。” 聆听着这个声音,他身畔的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稍稍皱起眉头,说道: “既然它们已经开始自己往笼子里钻了,那么,我们现在马上开始准备收网么?” 而对于他的话语,另一个有着深蓝色短发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我们不能焦急,必须要等战况彻底陷入胶着,只有待到它们彻底乱成一乱,我们才能开始行动,才能正式将它们一网打尽。不然的话,【镜像】那家伙在周遭伸出的根须便会轻易的觉察到我们的存在,容易导致情报泄露,导致它们提前逃亡,导致我们的谋划功亏一篑。” 当这番诉说完全后,站立于枝干之上的最后一位金发金瞳少女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借助格雷斯塔叔叔你的力量,直接将我们所有人都投入到那片战场之上,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开【镜像】的监视了。” 而对于少女的话语,有着深蓝色短发的男人,或者说维拉诺斯魔术皇朝的魔导将军【格雷斯塔-罗-艾因索姆】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身侧的少女,认真答道: “伊莎瑞尔,你的提议从理论来说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确实有很大概率可以直接达成我们的目标。但面对我们的突然闯入,作为目标的魔人却仍有极大概率会直接脱离这片战场,哪怕最后只有一头魔人逃脱成功,后续也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麻烦。 因而,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后续的麻烦,为了尽可能的一劳永逸,我还是希望待到它们彻底陷入胶着,待到魔人们打出火气之后再闯入战场进行支援,而且要分批次一次一次的闯入,这样的话,这群头脑简单的魔人们便会被逐渐套牢,我们也可以将它们一网打尽。” 虽说由于此刻的伊莎瑞尔想要尽快见到诺特,因而想要尽快的结束眼前的这场战斗,可面对着格雷斯塔的这番解释,在自觉无理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情绪,脸上带有些微焦躁与不满的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硫磺火】刚刚从天空砸落的战场。 这时,最初打破沉默的人,也就是【白狼】恍若是发觉了她的心思,开口道: “伊莎瑞尔,既然你这么焦急,那么,待到战斗开始之后,就由你来打前锋吧。虽说之前你已经和我练过了,但那都不算真正的战斗,如果你真的想要知晓自身力量的极限,那么,便需要将自己逼到极限,而这一次便是你最好的机会。” 听着【白狼】的话语,伊莎瑞尔的面色也是稍稍缓了些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时,那个体格魁梧的男人【大地】此刻却是开口搭话道: “【白狼】,这一次我们所面对的魔人可不是如昆迪拉那般指挥官特化的魔人,在这四头魔人中,除去【镜像】是一个不擅长正面战斗、而且还天天藏头露尾的魔人外,【万兽】、【硫磺火】、【饮魂】它们三头可都是很强的,哪怕是你我应对它们其中任意一个都是堪堪平手。 直接让伊莎瑞尔这个新晋的魔人作为先锋去直面它们,给予她的压力是不是太过于沉重了?” 而对于【大地】的这般疑问,【白狼】却是稍稍摇了摇头,朝着【大地】安抚道: “没问题的,你不必担心,虽然我和伊莎瑞尔也没比试多少次,还未曾真正挖掘出她的潜力,可在寥寥几次的交手中,我却发觉伊莎瑞尔已然隐隐有了超越我的潜质。 不过嘛,在与我的交手中,她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没法真正发挥出来,眼下,这一次便是极好的机会,而且,也不是让她独自一人去应对,哪怕【森之大祭司】在魔人的攻势下暂且告退了,不是也还有那个老狐狸【翼之主】么?他可是很强的,再不济还有我们进......” 然而,不等【白狼】将话语完全说完,一个突兀的声音便将之打断: “吾本来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家伙躲在这边暗中观察,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啊,哦?好像还有几个新面孔。” 循着这个声音,在远处通天火光的映照下,伊莎瑞尔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树干之中缓缓走出,最开始它的身体不过是棕褐色的树干,可渐渐的,这块树干却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头部极速的长出了根须,身上的色彩也极速的发生着变化,甚至,都直晃晃的长出了服装。 不过是数秒钟的时间,伊莎瑞尔便看到了一位有着碧色长发,穿着着碧色祭司长袍、俊美的面庞之上有着几道碧色纹路的精灵女性! 面对着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存在,伊莎瑞尔发现除去格雷斯塔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戒备外,其他的两人,【白狼】与【大地】脸上都浮现出了些微的缅怀之色和尊重之色,同时,他们恍若面对长辈般,主动的打着招呼: “【森之大祭司】阁下,好久不见。” “【森之大祭司】阁下,好久不见。” 可对于这两位神格者的话语,眼前的精灵女性,或者说【森之大祭司】却恍若浑不在意的说道: “无用的寒暄就不必了,吾想你们此次纠集力量前来,应当不是为了来我吾等这般老骨头打招呼吧?站在这里旁观这么久了,如果不是为了诛杀魔人的话,那么就是专程来作壁上观,看看已然蒙受重创的森之国能否单凭自身抵御魔人?” 而对于【森之大祭司】的这番讥讽,【白狼】则是率先开口道: “我们此次前来并非是作壁上观,只是,为了能够彻底消灭这群魔人,我们不能草率的发起攻势,尤其是......” 只是,不等【白狼】说完,【森之大祭司】便直白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你们不就是担心【镜像】那家伙么?担心它的眼线会发现你们,导致打草惊蛇,或许之前你们的顾虑还有些道理,但现在,这个顾虑实在是太过于多余了,它所伸出的所有根须都已然被我折断,躲藏在地下的它已然被我压制了。” 当【森之大祭司】吐露出如此的话语后,伊莎瑞尔能够清楚的看到【白狼】和【大地】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些微的安心之色,可看着眼前的【森之大祭司】,伊莎瑞尔又不由转过头来,看向远处战场之上她正与【万兽】、【饮魂】激斗的模样。 虽说伊莎瑞尔早早便听说过【森之大祭司】的实力很强,可同样也听过【森之大祭司】比较偏向于站在后方作战,可依照着此刻出现于眼前的【森之大祭司】的意思,她现在属于是一心三用,不止在地面上与两头魔人激斗,还分出力量将地底的一头魔人压制,接着还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跟他们交涉。 想到这里,伊莎瑞尔顿时间感觉有些难以想象,因而,伊莎瑞尔便不由本能的怀疑眼前的【森之大祭司】,怀疑她是不是假扮的,但其他存在也没有半点假扮她的理由,而就在伊莎瑞尔困惑间,格雷斯塔开口道: “【森之大祭司】阁下,您的意思是您同时在三个场景之上分神吗?这种情况真的不会影响您本体的状态吗?” 对于格雷斯塔的这番疑问,眼前的【森之大祭司】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若是在其他地方,吾也无法做到,可在【大圣灵】所加持与庇护的土地上,同时在三个场景之上分神不成问题。不过,虽说有【大圣灵】的加持和庇护,可吾也未曾拥有可以同时战胜三头魔人的力量,如今战场之上的本体也不过是在勉强支撑罢了,眼前的这种状况,吾最多也不过是能再坚持半个小时的样子。” 当【森之大祭司】诉说结束之后,伊莎瑞尔便从格雷斯塔的脸上看到了些微的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而后又浮现出些微的思索之色,恍若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伊莎瑞尔看到【森之大祭司】的双眼转向了她,且以审慎的目光注视着她,就当她想着这或许是个询问诺特情况的机会时,【森之大祭司】却主动开口道: “你是,伊莎瑞尔吧?果然她们没有撒谎,你确实是魔人。” 当听到【森之大祭司】说出她的名字后,伊莎瑞尔的内心便不由猛然颤动起来,因为既然【森之大祭司】说出了她的名字,并且道出了她如今魔人的身份,那么,这便代表着其应当是和蕾贝卡与伊芙琳、又或者是诺特有所关联,再不济,也应当是知晓他们如今的境况。 因而,一时间,伊莎瑞尔的心不由猛然颤动起来,她那忐忑的内心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期待,于是,她朝着【森之大祭司】点了点头,答道: “是的,我是伊莎瑞尔,【森之大祭司】阁下,我想请问您是从哪里知晓我的名字?” (未完) 第348章 即将的开始 一时之间,伊莎瑞尔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而就当她以如此的念头逃避现实的时候,她又听到了来自于【森之大祭司】的补充: “不过,由于森林之女经历了长达百年的流放囚禁,因而她的性格比较跳脱,她本人所言说的话语本身往往都是掺杂着戏谑与打趣,往往会说些夸张且言不由衷的话语来遮掩自身的本心,她的话语本身便缺乏足够的可信度,更遑论这种传言的真实性了。” 听着来自于【森之大祭司】的补充,伊莎瑞尔那先前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内心顿时收了回去,她的内心也开始为诺特如今的行为而开脱解释起来。 既是如此,那么,那么,诺特之所以会帮助那位所谓的森林之女,应当就是单纯的为了复仇和报答救命的恩情吧? 而那位所谓的森林之女之所以会和诺特传出这种恶趣味的传言,想来是因为那位森林之女为了得到来自于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助力,因而打算拉拢可以和她们进行链接的诺特。 而对这种出身于所谓王家的人而言,尤其是这种被囚禁了百年几乎成了疯子的家伙而言,她所接触的所有人都应当只是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吧,和他人之间是绝对不会有真情的,诺特的实力那么弱的,这种家伙应当是看不上他的,而诺特也不是那种因为女人的美色和花言巧语而轻易上钩的,所以,他们之间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就当伊莎瑞尔在脑海中极速的解释着,想着以此来让自己放平心态之际,她却又听到了来自于【森之大祭司】的话语: “即便真实性值得质疑,但这则传言背后所展露出的讯息还是值得忧心,尤其是依照吾先前得来的可靠情报,在最初的时候,森林之女虽说是将诺特视作她最重要的人,可吾等皆是知晓,这不过是拿他当作挡箭牌来抗拒罢了,当时的她未曾对这个人类动心。 可不过几天,森林之女却改变了心意,开始决定拨乱反正,而且就当着传话人员的面,她着重着强调着诺特对她的重要性,而且诺特还稍稍调戏了一下森林之女。虽说对于诺特能够劝服森林之女做出改变感到满意,可若是他们之间真的发生点什么,导致逾矩越线的话,那就让人苦恼了。” 当【森之大祭司】这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的声音落下,此刻的伊莎瑞尔却只觉自己心中有一条拉伸到极限的线绷断了,顿时间,她只觉自己的头脑嗡嗡的,眼前的世界都好似在摇晃,她的心中更是极度的燥热,就恍若有一团燥热的烈火在灼灼燃烧,燥热到她都觉得自己难以呼吸。 此刻,她真的想马上找到诺特,确定一下如今的他到底是什么状态。 遵守与诺特之间的约定很重要,为此,哪怕是让自己赴死,自己都无所谓,可若是,可若是就在自己拼命的时候,诺特却与其他女人相拥在一起,改换了前行的方向,进而彻底的遗忘了她,那,那她竭尽全力的努力、她所蒙受的剜心伤痛,还有她为了达成目标所付出的牺牲都还有意义吗? 而就当伊莎瑞尔陷入自我怀疑之际,她便突然听到了【白狼】那颇显无奈的声音: “【森之大祭司】阁下,现在大战在前,您其实不必以这种可以扰乱内心的话语来对伊莎瑞尔进行试探。虽说她并非普通魔人那般容易失控,可那位诺特却是她成就魔人的理由,若是您说的过头的话,反而会导致她失控。” “好。” 听着两人间的对话,伊莎瑞尔那原先黯淡下来的眼眸于此刻重新恢复了名为希望的色彩,她的声音之中带有一丝期待的说道: “那么,【森之大祭司】阁下,您刚刚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可是,【森之大祭司】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答道: “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 而后,先前燃起的希望在此刻再次熄灭,只是,【森之大祭司】同时也补充道: “然而,具体的事实如何,吾等也并不清楚,待到如今的这场残酷战争告终,就由你亲自去看吧。” 听着这句话语,伊莎瑞尔的眼中便再次有了绚丽的色彩,她转向了身侧的【白狼】,开口道: “那么,【白狼】,现在我可以行动了么?” 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伊莎瑞尔,【白狼】在无奈的苦笑一声后,扭头眺望了一眼远处的战场,随即便转过头,以满是期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伊莎瑞尔,认真的答道: “可以了,就让我们期待一下成就魔人的伊莎瑞尔的初战。” 而后,伊莎瑞尔点了点头,旋即,金色的魔力便源源不断的自她手镯之中涌现,大量的魔力流变她的全身,进一步的对她的身体强度进行着强化。随后,在这高耸到几近三十米有余的枝干之上,伊莎瑞尔朝着前方的战场一跃而起。 砰! 伴随着这一声让庞大枝干稍稍颤动的声音响起,伊莎瑞尔已然来到了数十米远的一处枝干之上,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着,伴随着她跃起之后在空中、在枝干之上留下的些微金色光点,在那极速的加持下,她就恍若一道金色的流星般极速的穿梭于这片林间。 第350章 展开的战斗 聆听着来自于天穹之上的雷吼之音,聆听着整片战场之上魔兽惊恐咆哮的声响,聆听着周遭烈火灼灼燃烧的声音,此刻的伊莎瑞尔手持着方才释放光刃的受祝之剑,站稳了脚步。 不过,在真正踏入这片战场后,伊莎瑞尔却直接无视掉身后那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面露讶色的【翼之主】,她反而举起了手中的受祝之剑,磅礴的魔力继续源源不断的自手镯处涌现,而后再一次恍若不止的奔流般朝着受祝之剑涌动,再一次的积蓄着魔力。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标却并非是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面露战意、跃跃欲试的【硫磺火】,也并非是那三张兽面上都展露出玩味之色的【饮魂】,而是朝向那方才为她所挥出的金色光刃割裂掉近一半身体的【万兽】! 而理由的话,其实相当简单,就当那巨大的半边身子坠落之后,在伊莎瑞尔的眼中,【万兽】的残余躯体并未倒下,反而,它那庞大的躯体化作了黑色的污泥,恍若化作了液体一般极速的崩塌着、而后重塑着,而它那被割裂而落的半边身体则也同样进行着如此的畸变!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不过是短短的三五秒钟时间,在伊莎瑞尔的视野之中,【万兽】就好似进行着分裂一般,那两边的身体便极速的化作了两个与先前几乎别无二致的怪物,而就当它们刚刚凝结好新的身体之际,伊莎瑞尔也抓住了这个时机!她斜着手中的受祝之剑,而后! 哗啦! 伴随着一道斩击的挥落,又一道庞大的金色光刃便自受祝之剑之上宣泄而出,在如此的一道金色光刃之下,刚刚凝结好两具身体的【万兽】便再一次的被从中割裂!然而,【万兽】的躯体却并未因此而失去活性,反而再次化作了大量的黑泥! 目视着眼前的景象,伊莎瑞尔也确认若只是单纯的割裂身体的话,【万兽】是不会死掉的,就如前几日所看过的情报那样,【万兽】身体的大部分区域由来自于大魔【堕落母神】的黑泥所构成。而若是想要切实的对【万兽】造成伤害,那么便需要破坏它的核心,又或者找到它的原典并将之破坏。 而就在如此思索的同时,伊莎瑞尔也同样没有停下往受住之剑中注入魔力的动作。 只是,这一次,似是因为魔人方面缓过了诧异,在滚滚惊雷之中,伊莎瑞尔同时听到了四个无比愤慨的嘶吼之音: “你们两个在干看着什么?!这是敌人!是需要杀死的敌人!” “【镜像】那家伙是在做什么?!它不是负责监视整个战场吗?!” “为什么会突然闯入这么一个由人类升格而成的魔人?!”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有什么目的?!” 聆听着【万兽】这同时出口的四个声音,不止是伊莎瑞尔本人感到麻烦,就连站在对面的【硫磺火】与【饮魂】也都是一脸的嫌弃,不愿对它的问题进行作答。 不过,虽说它们不愿搭理正在重新凝结身体的【万兽】,可方才还站立于【万兽】之后的两头魔人还是朝着她迈出了步伐。 伴随着岩浆极速朝着周遭蔓延的嗤嗤声,灰雾的极速蔓延,以及堪比惊雷的骨骼嘎吱碰撞之声,【硫磺火】那三米高的躯体再次膨胀起来,它极速的化作了一头六米高的巨兽,或者说是熔岩蜥蜴,而后,它一边迈出着那足以颤动地面的步伐,一边令地面之上的大量岩浆包裹着它的周身,同时口吐着灰雾、格外兴奋的开口道: “虽说不知道你是个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总觉得你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对手。” 而就在【硫磺火】开口的同时,旁侧的【饮魂】也迈出了它那沉重的脚步,那三颗狼首也同时展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一颗头颅稍稍吐出一口黑气后,伴随着黑雾的极速流转,先前倒在周遭的诸多尸体也因为这道黑雾的拂过而扭曲着,挣扎着起身,就连一些曾经倒在那岩浆之中的骨骼也缓缓的站起,它那三颗头颅则都是格外亢奋的舔着嘴唇,兴奋的喊道: “你的灵魂看起来非常的可口,由人类化作的魔人的灵魂,俺长这么大了还没吃过呢,待你死后,对于你的尸体,俺就吃一半用一半吧......” 注视着眼前这不断靠近的两头强大魔人,感受着这愈发靠近的阴寒冷风和灼烧热浪,伊莎瑞尔的面色未曾有半分的改变,庞大的魔力已然充斥于她手中的受祝之剑,由于这一次她于其中灌注了远超平常的魔力,因而这一次的受祝之剑变得格外炫目起来,甚至都有点炙热的发烫! 不过,她却恍若个没事人似的斜握着手中那绽放着炫目金光的受祝之剑,她扬起着嘴角,看着它们渐渐加速的脚步,她无不蔑视、恍若看着两个死物的的低喃道: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而似是隐隐觉察到伊莎瑞尔这一击的恐怖威力,同时也提前发觉自身无法及时制止或者说躲避她的攻击,因而,它们也即刻止住了迈出的步伐,面对着伊莎瑞尔即将挥出的一击: 【硫磺火】用力践踏着脚下的岩浆,随后,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声响,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岩浆之墙极速的于它前方的岩浆之中涌现!难以言喻的燥热极速的朝着伊莎瑞尔的方向蔓延着! 【饮魂】虽说没有【硫磺火】这么方便的能力,不过,在顿时间,它同时张开了它的三张嘴,三颗蕴含着浓郁魔力的黑球从它的三张嘴中吐出,随后,这三颗黑球便极速的凝聚在一起,伴随着那黑色魔力的涌动,尽情的向着周遭释放着那浓郁的死亡气息,紧接着,这颗聚集起来的黑球便破裂开来,黑色的光辉极速的朝着伊莎瑞尔的方向激射而出! 目视着眼前两头魔人所展开的应对,伊莎瑞尔的脸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她恍若没事人似的看着两头魔人对她展开的攻击,她听到了身后那略显担忧的声音: “小心!” 不过,伊莎瑞尔却好似是满不在意的将之无视,而后,就当两头魔人的攻势距离她不过数米有余之际,伊莎瑞尔挥出了这积蓄许久的一击。 哗啦! 伴随着这一击的挥出,与先前相比更加庞大的金色光刃于眼前显现,而且相较于先前的金光,此次金色光刃所绽放的耀眼光辉几乎彻底将周遭染成了白昼! 即便【硫磺火】与【饮魂】的攻势都倾注了它们的力量,可在这将黑夜染成白昼的一击之下,却只能片刻的进行抵御。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层又一层猩红色的岩浆之墙被轻易的破坏,化作消散于空中的尘埃,直接消弭于无形之中。 伴随着哗哗的声响,带有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黑色光辉节节败退,不断的碰撞着,不断的消弭着,而后,不断的后退着。 最终,它们也还是被伊莎瑞尔积蓄力量所挥出的金色光辉所吞噬! “呼......” 在将这一击挥出之后,此刻的伊莎瑞尔也稍稍的呼了一口气。 虽说此次的一击倾注了她大量的力量,她确定【硫磺火】与【饮魂】是无从抵御,但她也没有像外在表现那般不将两头强大魔人放在眼里。 依照她的预估,在硬吃下这一击后,虽说它们必然不会重伤到无法战斗,可至少也会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不少伤口,可以说得上是进行一波恰如其分的削弱了。 因而,在将光刃挥出后,除去分心关注旁侧那仍旧处于恢复状态的【万兽】,此刻的伊莎瑞尔也在调整着自身的呼吸,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就当那灼灼的金光与滚滚的烟尘渐渐散去,听着两个略显虚弱的咳嗽声,伊莎瑞尔也看到了此刻前方两头魔人的模样。 【硫磺火】的一条胳膊断裂开来,同时,还可以看到它的身上有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而【饮魂】的状态则更加糟糕些,它的一颗狼首被直接斩落,巨大的伤口在它的身上蔓延。 不过,虽说它们身体的状况如此恶劣,可这两头魔人却没有展露出半点的惶恐之态,反而,它们脸上的战意却愈发浓郁起来,【饮魂】在失去了一颗狼首后,又一颗狼首极速的于伤口中再生,而【硫磺火】身上的伤口也随着它的呼吸极速恢复,此刻,【硫磺火】亢奋的大喊着: “真是感觉不......” 然而,这一次,伊莎瑞尔却没有听它废话的心思,她令金色的魔力包裹周身,迈出着步伐,而后恍若一支离弦的箭矢一般朝着【硫磺火】直射而去! 第351章 激战 炙热的岩浆侵蚀着大地,在地面之上滚滚翻腾着,发出嗤嗤的声响,在剧烈的高温之下,绝大多数事物都被其熔化,一些被【饮魂】所唤出的尸体虽然在勉强行动着,可却仍是被这炙热的岩浆一点点吞噬熔化,尸体不断的消弭于滚滚岩浆之中,唯有些微的青烟诉说着它们曾经的存在。 然而,即便岩浆是如此的炙热,常人单单是靠近便会被高温所炙烤的难以呼吸,更遑论踏入其中,可已然成就魔人、此刻浑身被金光所包裹的伊莎瑞尔却恍若没事人一般迈上了这以【硫磺火】为中心所展开的岩浆领域! 而且,她的速度更是快到真的恍若一道光,不过眨眼之间,她便已然靠近了【硫磺火】!而后!她挥动着手中的受祝之剑朝着【硫磺火】的脑袋极速上劈! 然而,【硫磺火】也毕竟是属于老牌的魔人,面对着伊莎瑞尔的攻势...... 哗啦! 咔嚓! 伴随着岩浆翻滚的声音,伊莎瑞尔的劈砍被【硫磺火】的手臂所挡住了!虽说在强力的劈砍之下,【硫磺火】手臂之上的岩浆被直接悉数溅飞,受祝之剑也几乎砍断了它的手骨!可【硫磺火】却恍若没事人似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当伊莎瑞尔不满的咋舌一声,极速的抽回受祝之剑,打算稍稍拉开距离之际,她便看到此刻眼前的【硫磺火】张开了嘴,猩红色的光辉在它的口中闪耀!而且它还极速的将另一只极速恢复中的手臂环抱而来! 目视着眼前的这一幕,伊莎瑞尔即刻便做出了判断,她双手紧握着受祝之剑,伴随着些微魔力的注入,她直接引动了先前便留存于受祝之剑中的些微魔力。 咔嚓! 伴随着受祝之剑上些微的金光闪动,她的前方便响起了骨肉断裂之声,【硫磺火】的这一条手臂应声断裂!原先,她是打算在战斗陷入高潮阶段,待魔人对她的战斗方式出现误判之际,直接打它们个措手不及的,可如今她还是没有那么拖沓的兴致。 在稍稍压低身子,躲过【硫磺火】环抱的手臂后,伊莎瑞尔松开了左手,伴随着金色魔力的附着,她直直的朝着【硫磺火】那翻滚着岩浆铠甲的腹部狠狠的来上了一击! 砰! 伴随着如此沉重的一击,体格庞大的【硫磺火】也在伊莎瑞尔的一击之下稍稍后退了两步,而后,她并没有趁着【硫磺火】露出破绽之际继续猛攻,反而,她压低着身子,直直的朝着侧方极速的迈出了一步! 哗啦啦啊!!! 就当伊莎瑞尔刚刚拉开距离,先前她所站立的位置便被深蓝色的冰晶、深黄色的岩弹,还有深红色的烈火所吞噬! 就是嘛,她及时躲过了这三重的攻势,可那稍稍踉跄的【硫磺火】却吃满了这三重的攻势,方才稳下的脚步再次踉跄起来!同时,伊莎瑞尔还听到了来自【硫磺火】的叫骂声: “【饮魂】你就是个瞎子!你是故意找打的吧?!” 是的,在背后进行着这番偷袭的便是身在旁侧的【饮魂】,虽说由于误伤队友,它也极速的闭上了嘴,休止了刚刚的攻势,可它却嘴上不饶人的说道: “这和俺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弱的连一介人类都无法牵制,不止是被她一拳打的踉跄,竟然还让她躲开了!” “你这个混账!” 只是,就在两头魔人拌嘴内讧的间隙,伊莎瑞尔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滞,此刻的她站立于这嗤嗤冒着泡的岩浆之上,抓住它们拌嘴的这点空档期,将手镯之中涌出的庞大魔力再一次注入手中的受祝之剑中。 她打算在如此近距离之下朝着两头魔人挥出金色光刃,虽说她确定哪怕是如此近距离的一击也无法彻底杀死它们,但至少也还是可以再次对它们进行削弱, 然而,就当她注视着前方这渐渐休止争吵、转过头来望向它的两头魔人,同时提起受祝之剑,意图再次挥出一击之际,她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随后,她便放弃了挥击,直接一跃而起!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她方才跃起,即刻之间,大量的黑色尖刺便恍若雨点般极速的朝着她原先站立之处砸落,虽说这些恍若豪猪身上黑色尖刺般的玩意儿极快的被岩浆所溶解,可看着那在剧烈高温之下散发出的浓浓黑烟,她也确定这些尖刺上面有着剧毒。 而当落地的那一瞬,她也没有休止脚步,继续的朝着侧方奔跑着!因为,就在她的身后,越来越多的尖刺直直的朝着她的方向激射而来! 顺着尖刺的方向,伊莎瑞尔稍稍别过了头,而后,她便看到在战场的另一侧,数十头好似豪猪般的魔兽不断的朝着她的方向激射着身上的黑色尖刺!看着这一群突然出现的魔兽,伊莎瑞尔不需多想也知道,这就是【万兽】那家伙分裂自身所创造的诸多分身! 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来自于【万兽】那数十个声音同时出口,因而极度喧闹嘈杂的怒喝声: “你们两个家伙还有时间吵闹?!” “现在快点把这个人类魔人解决掉!” “【翼之主】那家伙可是一直都在后面观察!” “【镜像】与我的联系被切断了!” “说不定还有其他家伙在后面看着!” ...... 面对着这数十个声音的同时响起,哪怕是原先不打算和魔人过多废话、一心想着击杀它们的伊莎瑞尔也只觉得脑子嗡嗡的,那平稳的内心都变得混杂糟糕起来,而且,在诉说的过程之中,黑刺也恍若没有穷尽似的不断激射着! 虽说她自觉为唤出的金光可以抵御住这种黑色尖刺的攻击,但面对着这好似源源不断的黑刺,她还是觉得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可能会导致自身意外受伤,因而,不论是出自哪个理由,此刻的伊莎瑞尔都需要先对【万兽】进行压制,先前准备给那两头魔人的一剑,现在要给【万兽】这个家伙。 然而,似是发觉到了她的意图,此刻【万兽】所分化的这数十头魔兽直接展开了行动,即刻之间,它们针对着她的动向,分出了数队,一队持续对她进行压制,限制着她的脚步,剩下的则是向着周遭扩散着。 很快的,它们便直接散成了半圆状,几乎是全方位的以黑刺对伊莎瑞尔进行着压制,而且由于她已然离开了岩浆,因而,大量大量的黑刺直接的狠狠扎在地面之上,地面也因为这些黑刺的存在而变得漆黑,甚至还隐隐散发出了些微紫色的雾气,不需多想,她也清楚自己最好不要踩在这些刺伤。 由于这两种原因,如今,她可以躲避的空间也越来越狭窄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躲避黑刺间,伊莎瑞尔也不由感到了些微的烦躁,由于它这过度的分散,原先的准备好的一击此刻是绝对无法将它们一网打尽的,接下来,自己所能做的便不过是将【万兽】的分身一个又一个的清除!效率大大减半! 而就在她烦躁的同时,在滚滚天雷的余响、岩浆的嗤嗤翻腾、黑刺哗啦哗啦的激射,还有【万兽】那滔滔不绝的怒喝声中,她便听到自己的身后好似传来了咆哮之声! 稍稍的别过头,她便看到了大量的火球,还有三种元素组合而成的咆哮直直的朝着她的身后激射而来!而且攻击的范围极度宽广! 不过是眨眼之间,伊莎瑞尔也对此刻的境况做出了判断,如今,不论她是向上跃起,还是压低着身体向着侧方躲避,亦或者是直接迎着黑刺向前猛冲,都是无法躲过攻势。因而,面对着如此完全被包围的境况,此刻的她只得选择一面进行迎击! 面对着【万兽】的大量黑刺,她是可以靠着唤出的金色光辉来进行片刻的阻挡,可【硫磺火】与【饮魂】的合击,她却无从抵御,直接正面吃下的话,她虽然不会身死,但至少也会重伤。 因而,在这眨眼之间,她便做出了判断,她极速的转过了身,借着转身的离心力,伴随着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碰撞之音,她朝着两个合击的咆哮挥出了那积蓄已久的斩击! 哗啦! 伴随着受祝之剑的挥出,金色的光辉咆哮着迎上了两头魔人的合击,不止的碰撞着,发出着嗤嗤的声响! 可就在伊莎瑞尔打算转过身来,再次躲避这无尽的黑刺之际,她却隐隐听到了一声咔嚓的破碎之声,紧接着,她便发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自己的后背! 在感到些微的疼痛之后,伊莎瑞尔便极速的朝着侧方躲过,同时,在躲避的间隙里,她也将手伸向身后,发觉自己背后的衣物破开了一个直径大致为十厘米的口子,而在这口子的中心处,则是一根直径大约一厘米的尖刺和同等大小的伤口! 不需多想,伊莎瑞尔便马上明晰了状况,确定尖刺之上有着剧毒!不过是一根的毒素便可以直接将衣物侵蚀,更遑论身体!因而,她极速的将尖刺从后背拔除扔掉! 不过,所幸如今的她已然成就了魔人,在极速的将尖刺拔出后,伴随着些微的瘙痒,她便确定原先的伤口已然极速的愈合如初! 在稍稍安下心后,伊莎瑞尔便看到金光与合击的碰撞渐渐休止,【硫磺火】与【饮魂】这两头魔人此刻都是一副颇有兴致、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兴奋的面色,就恍若是看到了值得狩猎的猎物一般! 然而,迎着它们的目光,躲避着【万兽】的攻击,通过这短暂的、还不过两三分钟的交手,此刻的伊莎瑞尔虽然确确实实的发觉一人直接应对三头魔人还是难度颇高。 可此刻仍旧拥有着磅礴力量的她还是觉得,只要在给予她半个小时的时间,她还是可以在三头魔人的围攻中诛杀一头魔人!接着,便可以与剩下的两头魔人进行生死搏杀! 而后,就当她将目标看向那麻烦的【万兽】之际,想着先从【万兽】入手之际,她却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声音: “真是不错的实力,后生可畏啊,我这个老家伙也不能光是呆呆的看着啊......” 随后,她便顺着声音,抬头看到原先站在附近观战的【翼之主】坐在一头体格格外庞大的狮鹫身上,直直的朝着那分散开来的【万兽】分身的方向抛出着一支又一支的金色长枪,紧接着,这些金色长枪便在即将触碰【万兽】的分身之际发出剧烈的爆炸!同时,那头狮鹫的口中也朝着那些分身喷吐着咆哮! 就当【万兽】的注意力被【翼之主】所吸引之际,伊莎瑞尔同时还听到了滚滚惊雷之声!还有恍若雷霆嘶吼般的咆哮! 转过头去,伊莎瑞尔便看到一头体格极为庞大的幽紫色雷龙直直的朝着【饮魂】的方向呼啸而去!而且,她还看到地面被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紧接着,无数由烈火所汇聚的火雀直直的从中飞出,而后极速的聚合着,化作一头又一头火灵直直的朝着【饮魂】袭去! 除此之外,她还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凝结之音,在如此声音的响动下,伊莎瑞尔看到原先极速向着周遭蔓延的岩浆被一层冒着寒气的霜冰所覆盖,而后,她便看到【白狼】全副武装的身姿,其手持着冰结的长剑,其脚下的土地不论是先前燃烧烈火,还是翻腾岩浆,此刻都凝结成冰。 紧接着,伊莎瑞尔便看到【白狼】身后的数人身影,看到了此刻正进攻着【饮魂】的魔导将军格雷斯塔和【深渊烈火】的身影。 看着眼前的景象,伊莎瑞尔也是清楚,如今,他们对她的考察也算是结束了,此刻的他们正打算展开最后的攻势。 虽说对于这番试炼被中途打断感到些微不满,可毕竟此刻的她收获了和魔人战斗的宝贵经验,也还算可以接受吧...... 就在如此随意遐想之际,伊莎瑞尔看到满脸肃穆的【白狼】向着满脸战意的【硫磺火】迈出了步伐,他一边迈着步,一边恍若宣告裁决的说道: “【硫磺火】,现在,我将会夺走你百年前便应当终结的性命!” 第352章 围剿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大量的冰柱从【白狼】的周遭凭空浮现,阵阵冰寒白雾与阵阵燥热灰雾碰撞着,发出嗤嗤的声响。 紧接着,【白狼】便极速的向前迈步,他手持着那冰结的长剑,满脸战意的直直朝着那同样满脸亢奋的【硫磺火】疾驰! 就在疾驰的同时,于其周遭浮现的诸多冰柱便先他一步,直直的朝着【硫磺火】的身上砸去! 而【硫磺火】也未曾坐以待毙,在【白狼】袭来的同时,它也践踏着脚下滚滚岩浆所汇聚的岩浆池,随后,大量的岩浆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直接凝聚成球,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的岩浆球体,与【白狼】的冰柱进行着对冲,同时,它也让岩浆再次蔓延周身,直直的向前,迎上了【白狼】! 紧接着,【白狼】与【硫磺火】便开始了缠斗,而且,由于两位都有着悠久的生命,且两方在数百年间彼此进行过大量的战斗,对彼此的能力和实力都有着充分的了解,因而,他们之间的战斗便直接跳过了试探环节。 在冰结的长剑与岩浆的重拳初次碰撞之后,他们之间便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硫磺火】肆意的挥动着它那庞大而又足以致命的重拳,同时占据着场地优势的它也呼唤着周遭的岩浆,如臂使指般控制着岩浆对【白狼】进行全方位的压制。 而对于【硫磺火】的攻击,【白狼】亦是进行着应对,挥舞着手中那冰结长剑的他时而躲避着【硫磺火】的重拳,时而进行着卸力亦或是迎击,在进行招架的过程中,伴随着涌起的阵阵寒气,寒冰也在极速冷却着他脚下的岩浆,同时极速的向着周遭蔓延扩散着。 而且,由于寒冰所唤出的白色寒气与岩浆所呼出的阵阵热量与热气在不止的碰撞着,因而,哪怕他们交手的动静极大,轻易的将于他们周边所浮现的雾气吹散,可由于两者之间战斗的愈发激烈,朦胧的雾气愈发的将他们周遭所笼罩! 甚至,因为,他们之间交手时的辗转腾挪,他们的步伐也不止的变化着,朦胧雾气所笼罩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看着眼前交战的双方,伊莎瑞尔最初是想要插手其中的,由此来先尽快解决一个魔人,好腾出手来集中力量对付其他魔人。 可看着两方之间的激烈战斗,看着【白狼】对【硫磺火】那满眼的杀意,她也不由想起之前了解过的、关于东部区域边疆戍卫的历史,她也不由明白,此刻的【白狼】相较于完成任务,其实更多的心思是复仇,相较于令她掺和其中,他其实还是更希望由他一人来手刃【硫磺火】。 思索至此,伊莎瑞尔也只觉得稍稍有些无奈。 而就在她无奈之际,就在这无比嘈杂的战场之上,此刻的伊莎瑞尔猛然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轰轰! 随后,她便看到自己的侧方突然涌现出了一道足足有十余米宽的幽紫色雷柱!其由无数细小雷霆组成,恍若炮火般朝着天穹倾泻!通过长久以来从塞尔薇那边了解到的魔术知识,如今的这一道魔术应当是那名为【雷吼炮】的三阶魔术! 循声转过头来,伊莎瑞尔便看到先前站立着【饮魂】的区域此刻已然被滚滚惊雷所吞噬!此刻的她只能隐隐透过那滚滚惊雷看到此刻的【饮魂】好似被一道又一道赤色的锁链捆缚在地,完全不得动弹!只得直面这威势浩大的【雷吼炮】! 即便被雷霆吞噬的【饮魂】三颗狼首张开着嘴嘶吼着,可它的嘶吼却被滚滚惊雷所压制,恍若波涛般的惊雷也在不止的剥离着它那庞大躯体上的血肉,而那由格雷斯塔唤出的雷龙此刻则是直接侵入了雷霆之中进一步的撕扯着它那庞大的躯壳! 但更令伊莎瑞尔感到惊讶的是,依照着她从塞尔薇那里了解到的情报,【雷吼炮】这一三阶魔术威力虽说强大,可由于其魔力消耗量极高,因而,在使用之后,雷霆所汇聚的奔流最多也就持续十秒钟就结束了,平常的话,也不过是持续个五秒钟。 可如今,已然过去了接近二十秒却仍未有停歇的迹象! 在震惊之中,这滚滚惊雷在持续了半分钟,几乎彻底将【饮魂】的皮毛剥离,让它满目疮痍的大片大片裸露白骨之际,这令人难以置信的【雷吼炮】才堪堪宣告结束。 伴随着雷霆的休止,【饮魂】那庞大的躯体便沉重的坠落在地,大量大量的白骨裸露在外,大量的血肉从些微破裂白骨的间隙坠落在地,完完全全的一副濒危模样。 可不知是由于其身为魔人的强健体魄,还是由于它的什么特殊能力,在它那几乎裸露在外的心脏猛然一跃后,伴随着些微白色雾气的极速消弭,它的身体便开始极速的恢复着,大量的血肉组织在极速的再生着,甚至身上的肌肤与皮毛都在极速的浮现着!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伊莎瑞尔本来都抬起了手中的受祝之剑,打算给生命力如此顽强的【饮魂】狠狠的来上一击,直接让它毙命!可是,就在她即将挥动之际,她却看到已然挥散了雷龙的格雷斯塔朝着她的方向大大的挥着手,就好似是在说不需插手一般。 在些微的困惑之后,紧接着,伊莎瑞尔便知晓了他做出如此动作的理由! 伴随着“砰!”的一声震响,伊莎瑞尔便看到在【饮魂】的周遭,极速浮现出了大量的深红色的光点,很快的,这些光点极速的化作了恍若烈火燃烧的火柱! 随后,不过是眨眼之间,她便看到这些方位不同的火柱极速的向着周遭扩展着、蔓延着,而后极速的将正处于极速恢复状态的【饮魂】包裹其中,紧接着,庞大数量的深红色丝线从火柱之中激射而出,恍若一道道烈火尖刺般直直刺入【饮魂】的身体! “吼!” 伴随着【饮魂】的这一声嘶吼,无数道烈火丝线将【饮魂】恍若刺猬一般贯穿,随后,伴随着“呼!”的一声震响,无数团烈火直接从【饮魂】的躯壳之中爆裂而出! 第353章 战斗的结束 咔嚓! 伴随着金色光辉的闪动,那庞大的树人便直接被伊莎瑞尔的这一击斩击从中撕裂躯体! 哗啦哗啦! 随后,伴随着大量泥石瓦砾从空坠落的阵阵声响,那被直接从中割裂躯体的树人也轰然坠地,然而,伴随着滚滚烟尘的扬起,伊莎瑞尔也隐隐看到在那被斩开的两边身子中间,大量大量的藤蔓在极速的弥合着,恍若是在极速的治愈着那被割裂的伤口。 于是,伊莎瑞尔也未曾放下戒备,她认真注视着前方的滚滚尘埃,同时将手镯中不断涌出的金色魔力朝着手中的受祝之剑灌注,只是,相较于先前的尽情灌注,此刻的她也开始把握起尺度起来。 而理由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手上受祝之剑挥出的金色光刃对魔力的消耗实在是有点多,若是消耗能够少点,而且威力不变的话,她可是真的会百无顾忌的一直远距离挥动斩击了,毕竟这种斩击确实好用...... 在成就魔人之前,她全身的魔力大致也只能支撑五次那样的挥击,五次之后,她便会因为魔力消耗过度而虚弱的昏倒在地,因而,为了保险起见,哪怕是在之前对抗统御魔人昆迪拉的战场上,她也是非常克制的进行使用,避免透支身体。 而在成就魔人之后,虽说自身因为得到了原典的加持,随着自身对力量的掌控,自身可操控的魔力量越来越庞大了,可不知为何,手中的受祝之剑也随之强化了几分,威力得以提升,消耗的魔力量也多了起来,因而,根据前几日的测试,如今她所能挥出的挥击次数暂且也只是翻了一倍。 即便在未来,伴随着自身对原典的掌控力提升,同时对受祝之剑的驾驭愈发驾轻就熟,可挥出的斩击次数将不断提升,乃至于可以使用无限次,但现在,在如今,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会将挥出次数尽量限制在八次以内。 就是嘛,那么强力的斩击是有使用限制,可将些微魔力注入受祝之剑,通过先前与【硫磺火】战斗时的战法那样战斗的话,却没那么多限制,使用的次数也可以直接翻个几倍,乃至于几十倍。 面对着这种情况,或许应当说自己那种大开大合的斩击其实是属于有点浪费魔力了,大开大合的攻击比较适合大范围伤敌,亦或者是如先前的巨人那般体格庞大的怪物,对于这些体型相对较小的,为了提高魔力的利用率,自己或许可以琢磨一下该怎么进一步完善先前的战法...... 而就在伊莎瑞尔对自己未来的战法进行规划之际,在前方的滚滚烟尘之中,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大量大量的藤蔓直接从烟尘之中扬起,它们肆意的挥动着,将周遭扬起的尘埃渐渐吹散。 目视着这出乎预料的景象,在想到先前的那一幕后,伊莎瑞尔便只觉如今的这一幕景象应当是【镜像】在如【硫磺火】那般肆意的舒展着自身,因而,她本能的提起了手中的受祝之剑,打算在它从烟尘中展露真身之前再次将其斩断! 可是,就在她挥出手中的斩击之前,她便听到在距离自己极近的区域,突然响起了陌生的脚步声。 同时,她又想起【镜像】之所以被称之为【镜像】,是因为它的原典可以凭空复制创造一个目标人物的镜像,哪怕对方是魔人也可以,虽说镜像本身会发生劣化,可也还是不容小觑。因而,她暂且停歇下了斩击,极速的转过头去! 然而,刚刚转过头去,她却看到了先前未曾看见的【大地】,她手中的受祝之剑也因此稍稍停顿了片刻,而在【大地】的脸上则浮现出了些微的讶色,同时欣慰般的说道: “一般来说,在我使用我的权能期间,我的存在感几乎会被彻底抹消,没想到你的感官这么敏锐,在这种距离就能反应过来。” 而对于【大地】的这番话语,伊莎瑞尔的心中却不由浮现出了些微的戒备,毕竟,明明先前未曾来到,可此刻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怎么想都觉得中间应当有些问题,因而,她稍稍皱起眉头,直白的问道: “先前为什么没有看到你一同踏入战场?” 当伊莎瑞尔的话语出口后,【大地】的脸上最初是浮现出了些微的认真, 随后,这份认真又好似化作了了然,接着,他便开口道: “因为啊......” 只是,他刚刚开口,在伊莎瑞尔的身后便传来了大量大量藤蔓拍打地面的轰隆震响,因而,她便极速的别过头,又看了回去,而后,她便看到原先的树人肆意的挥动着它身上蔓延出的无数藤蔓,尽情的挣扎着,可在它的体外,有着更多的藤蔓将其包裹,将其约束,令其难以动弹。 这时,就在伊莎瑞尔惊讶间,她听到了身后【大地】的声音: “因为在先前,我和【森之大祭司】一起去应对【镜像】这家伙了,虽说在【大圣灵】的加持下,【森之大祭司】的力量足以压制【镜像】,可它似是还有余力来关注这三头魔人方向的战场,当你踏入战场之后,它就好似发觉了情况不妙。 然后,它就直接对自身使用了原典,在地底复制了另一个它,接着对这三头魔人连招呼也不打的直接跑了,为了不让它真的逃跑成功,【森之大祭司】又找上了我,让我与她一人追踪一个。 结果,我这个追踪到一半,它就好像是发觉情况不妙,直接调转方向朝着这边赶来,应当是想着和其他三头魔人合流吧,而看着它有这种程度的智慧,我自己觉得它应该就是真的。” 听着【大地】的话语,此刻的伊莎瑞尔也稍稍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只是,看着将【镜像】完全包裹的诸多藤蔓,在了然后,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困惑,她指着那些藤蔓说道: “那这些藤蔓又是什么情况?” 接着,【大地】的手便直接指向了另一侧方向,在那个方向,原先在巨树上所见到的【森之大祭司】也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不需过多言语,伊莎瑞尔也明白了这便是【森之大祭司】的手笔,而后,她的目光便再次转向了被藤蔓死死捆住的【镜像】,握着手中的受祝之剑说道: “那么,现在需要我给它来个最后一击么?” 这时,她便听到了一个年迈却蕴含着力量的声音: “不必了,这个家伙就交给我了。” 同时,又有一个明显畅快很多的声音响起: “它的手上可是沾染了魔术皇朝无数人的鲜血,所以,接下来便是我们对它的清算。” 伴随着这两个声音的落下,身后又有两个脚步声响起,随后,她便看到了【深渊烈火】与格雷斯塔的身影,就如先前那般,【深渊烈火】提起了手中的魔杖。 紧接着,烈火所构成的封印拘束着它那庞大的身体,在火柱所涌现的火光将其吞噬间,那庞大的树人则不止的痛苦嘶吼着: “吼!【魔髓】!【深渊烈火】!你们该死啊!你们该死啊!【万兽】你这个废物!【硫磺火】你这个疯子!你们连被追踪都没有察觉了么?!人类都该死啊!精灵也都该死啊!你们就应当被巨人践踏至死!你们就应当被它们玩弄至死!你们不该活到现在!” 在被烈火所封印间,【镜像】就连挣扎都变得无比困难,它只得无能狂怒的嘶吼着,厉声的怒斥着,而就当无数的深红色丝线洞穿它的身体之际,恍若是在死亡和仇恨的驱使下,它也发出了它最后的怒吼: “魔术皇朝的家伙们!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实验必将失败!诅咒你们必将再次同室操戈!诅咒你们将会如草芥一般被魔性碾死!我!我!我......吼!!!” 随后,无数团烈火便直直从它的身躯之中爆裂开来,构成它庞大躯体的藤蔓则直接肆意的炸裂开来!伴随着它身体的崩解,她也听到了格雷斯塔轻蔑的声音: “真是一头可笑的丧家之犬。” 看到这里,伊莎瑞尔也是清楚的知晓【镜像】这边此刻是不需要在意了,于是,她的目光便转向了正与【硫磺火】激战的【白狼】,只是,这边的战斗更是毋需多言。 虽说在数百年前,由于属性的相克,【白狼】曾在与【硫磺火】的战斗中处于弱势,可在如今的战场上,由于她先前对【硫磺火】力量的消耗,还有【白狼】自身那已然淡去的自保之心,在竭尽全力的战斗之中,此刻的【硫磺火】站在弱势的位置上。 虽说如今【白狼】与【硫磺火】之间仍恍若是有来有回的战斗着,可看着那被晶莹的寒冰所冻结的手足,还有【硫磺火】的不断后退,以及白雾压过了灰雾的景象,她也能一眼确定不需再过多久,【白狼】终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而与此同时,她还看到在【万兽】奔逃的方向,一道极为炫目的金光轰然闪动,看着如此的色彩,想来,那边的战场也应当就要落下帷幕。 站立于如此伤痕累累的战场,聆听着周遭渐渐平歇的声响,在确定这边的战场即将结束之际,伊莎瑞尔也是稍稍的吐了一口气。 又恍若是为了映照这片战场渐渐走向终结,天穹之上那厚重的阴云此刻也渐渐散去,深蓝色的澄澈天空显露于世界,而伴随着太阳的渐渐升起,在红色光辉的映照之下,深蓝色的天空也渐渐的呈现出美丽的金色光辉。 看着这令人安心的天空,注视着周遭因为各自的理由而繁忙的神格者,伊莎瑞尔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些许,而后,在绷紧的精神松弛下来很多后,她又不由想起诺特的事情,此刻的她,实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去确定诺特的情况。 于是,在【白狼】与【硫磺火】拳剑交鸣的声音之下,她将目光看向了那以藤蔓整理着【镜像】遗骸的【森之大祭司】。 第354章 意料之外的状况 然而,在瞥了一眼【森之大祭司】后,伊莎瑞尔还是收回了自己目光。 理由的话,则是虽说在绝对的战力压制下,大局已定,可如今这战争还仍未结束的战场上,信息流通其实格外的不畅,【森之大祭司】的身上也不一定有可以与森之国内部进行交流的魔导具。 所以,哪怕此刻的她主动前去询问,也难以从【森之大祭司】的口中得到什么及时的情报,最多知道些先前事情的一些细节。这种级别情报于她而言,有用但又不多,甚至反而容易让她的心情变得糟糕焦躁起来,所以,照理来说,她应当耐心等候。 而且,无论自身再怎么焦急,除非诺特再次几近濒死,否则,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接下来也必须与众人一同行事,至少也得与森之国方面的一位神格者同行,以此来与森之国方面的人员进行接洽。 毕竟在无人进行引荐的情况下,一个魔人突然踏入国土,哪怕她是人类化作的魔人,也还是容易招致敌意和戒备。所以,为了方便行事,如今的她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等候这场战争的结束。 不过,也不是说此刻的她实在是无能为力,虽说魔人这边都是因为各有渊源而导致她难以插手,可还是有她可以进行宣泄心中情绪的战场,那便是周遭那如今被雷霆所击打的其他战场区域。 是的,虽说魔人这边战场的天穹破晓了,可是这并不意味着魔兽和森之国士兵们的战争落幕了。 当赶来的神格者与大魔术师们与这四头魔人进行战斗之际,塞尔薇和一些随行人员也同样踏上了战场,就是,由于实力的差别,他们并未涉足与魔人的战斗,而是一直在与魔人麾下的魔兽们进行着战斗,清剿着魔兽杂兵。 而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塞尔薇了,她所施展的【轰雷灭域】虽说没有她的父亲——格雷斯塔那般的震撼,却也还是相当的可怖。 在塞尔薇所唤出的雷霆之下,大量大量的普通魔兽都惊慌失措的逃遁着,虽然仍有些坚守着战场,但余下的数量所剩不多,远远望去,大致的估量一下,也就确定剩下的那些魔兽属于是魔将和使徒。 虽说突临于这片战场上的情况其实比较突兀,但似是由于悠久的寿命带来的极高阅历,森之国的士兵们也是极速的适应了情况,他们成建制的对未曾逃亡的魔兽们展开了围攻,与随行而来的人员们一同清理着战场之上的魔兽。 就在如此随意思索间,此刻的伊莎瑞尔也迈出了脚下的步伐,她就恍若一道光一般向前疾驰,她随意的挥动着手中的受祝之剑,任何挡在她面前的魔兽生命都被轻易的收割着。 只是,没等她在战场之上肆意收割多久,她便看到,在前方的不远处,此刻的【翼之主】站立于一头巨兽之上,其手持着的金色长枪贯穿了巨兽的躯体,而后,这个巨兽的身体便好似浑身化作了流体般极速的溃烂着。 不过,相较于如此展露于眼前的这一幕,伊莎瑞尔更感到意外的是【猎矛】的周身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随后,伴随着浑身绷带的颤动,烈火被再次束缚于身体之中,就如平常一般,而【翼之主】本人则是满脸复杂的注视着【猎矛】。 看到这里,此刻的伊莎瑞尔也稍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直接来到了【翼之主】和【猎矛】所待着的区域。 当她刚刚停歇脚步,此刻的【翼之主】便从巨兽的庞大躯体之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心脏,而后便缓缓走了下来,在注意到她的到来后,那头盔之下的面庞也展露出了些微笑容的打着招呼: “你,就是伊莎瑞尔吧?实力真的是相当不错呢。” 当听到【翼之主】的招呼后,此刻的伊莎瑞尔最先想到的便是可以从他的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诺特的事情,但由于先前的思绪,此刻的她还是选择压下了这份焦躁,因为她知晓那并无多少意义,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转而看向了身侧那一言不发的【猎矛】,问道: “是的,我就是伊莎瑞尔,难道说你认识【猎矛】吗?” 而对于伊莎瑞尔如此的话语,【翼之主】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的诧异: “竟然不是先询问关于那位诺特的事情,而是询问这位吗?有点出乎预料。” 看着如此的反应,伊莎瑞尔则略显无趣的答道: “【森之大祭司】已经大致向我讲清诺特状况了,我大致有所了解,在这种情况之下,如今我再次询问诺特的情况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问了,你就能抛下这片战场,直接马上带我去见他吗?具体询问的话,反而让我的心情变得焦躁。与其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不如先解答一下心中的困惑。” 就在伊莎瑞尔如此说完之后,【翼之主】则是稍稍的点了点头,在眼中浮现出些微的诧异后,转而浮现的是名为欣赏的意味,不过伊莎瑞尔对这并没有兴趣,反而是指着【猎矛】,示意他尽快回答。 在稍稍反应过来后,此刻的【翼之主】脸上也是展露出了些微复杂的笑容,答道: “我认识他,不过,【猎矛】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其实很是陌生,对我而言,我其实更愿意将他称之为【余烬】,曾经的他,是数百年前复兴洛萨拉帝国的神格者军团的两名副团长之一。” “哈?等等,不是在巨人灾厄后,洛萨拉帝国就只剩下六名神格者了吗?其他的不都应该是全部牺牲在战场上了吗?!” 当听到【翼之主】诉说的这完全出乎预料的回答后,伊莎瑞尔顿时间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可【翼之主】的话语却没有因为伊莎瑞尔的惊诧而停下分毫,他看着眼前情绪毫无波澜的【猎矛】答道: “如今的【余烬】其实也说不上活着,如今他的状态其实就如他过去的名号那般,【余烬】,他成为了烈火燃烧之后仅存的余烬,在三百多年前的巨人灾厄中,他燃尽了自己的生命,可他特殊的神核让他维持在了如今的状态,非生非死,正常来说,他会仅存战斗的本能,直至余烬都化作飞灰。 本来我都以为他已经在巨人灾厄中飞灰湮灭了,可如今看着眼前他这种仍存有一定智慧的状态,想来,是因为【白狼】那个小家伙付出了很多,进行了很多的尝试,才勉强维持住他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 聆听着关于【猎矛】的情报,伊莎瑞尔最开始心中其实难掩震撼,可伴随着【翼之主】的讲述,再联想着【白狼】对【猎矛】的特殊态度,原先埋藏于心中的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她也就稍稍平稳下了心绪。 毕竟,不论【猎矛】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她其实都无所谓,甚至,在真正确定他有着神格者级别的实力后,她其实还感到了些微的开心,因为,己方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样才能为自己的未来给予足够多的助力。 可就当她平稳着心绪之际,她突然听到天空之上响起了鹰鸣的声响,循着声音,伊莎瑞尔抬起头看到了一头巨鹰直直的朝着这边飞来,而在巨鹰的上面,则是有着一名精灵,不等她说些什么,她便听到了身后【翼之主】的声音: “这个是我的一名副官,想来,他是来向我传达一些紧急要需要即刻汇报的情报,或许,我们还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我们都想要听到的消息。” 听着【翼之主】的话语,此刻的伊莎瑞尔也是清楚他是在指什么,因而她的心中也稍稍怀有了些微的期待,接着,看着那降落在地面上的巨鹰,看着那位精灵直直跑来的身影,而后,这位精灵直直的来到了【翼之主】面前欣喜的说道: “【翼之主】大人,摄政已然伏诛!蒂亚莉丝殿下已然成功的拨乱反正!” 在听到如此的话语后,伊莎瑞尔也感到了些微的安心,因为这意味着诺特已然安全了下来,随后,她稍稍转过头,她还能看到身侧的【翼之主】的嘴角稍稍扬起,但除去喜色之外,她还是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的复杂之色,好似是在惋惜着什么,想来是跟那位摄政有一定私交吧? 而就在这时,她又看到眼前的精灵脸色也变得微妙复杂起来,他左顾右盼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侧的【猎矛】,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好似是想说什么却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出口,而【翼之主】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接着说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随后,依莎瑞瑞便看到眼前的精灵微微皱起了眉头,面色稍稍沉重起来,他看着眼前的【翼之主】,好似是在询问是否真的该不该说,而当【翼之主】轻轻的点头后,他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的说道: “只是,只是在蒂亚莉丝殿下宣告胜利之后,还是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 听到这里,伊莎瑞尔的心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丝的不安,但【翼之主】还是直接问道: “什么意外情况?” 对此,眼前的精灵沉吟着,满脸复杂的说道: “嗯呣呣......蒂亚莉丝殿下在将摄政的尸体抛至【圣堂】的台阶之下后,她就在【圣堂】的大门前册封那位名为诺特的人类为她的骑士,并且,并且......” 明明如此的消息对此刻的伊莎瑞尔而言恍若惊雷,而且看着眼前精灵的姿态,想来接下来要说出的情报是更加的炸裂,但她还是按捺下了焦躁的内心,尽量平和的问道: “并且,怎么了?” 紧接着,眼前的精灵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认真的答道: “并且她还相当亲昵的称呼他为她最重要的人,而后,在简单对局面进行统合后,便安排奥兰蒂斯来负责统领局势,接着,便满脸疲倦却又相当亲昵的拉着那位诺特的手、依偎着他进入了【圣堂】,而在他们身后,那位蕾贝卡与伊芙琳则是追赶着他们。 最后,他们两人和同行的蕾贝卡与伊芙琳四人齐齐进入了卧室,距离现在,大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我们也并不知晓卧室之中的状况如何......” 听着眼前精灵的话语,此刻伊莎瑞尔那金色的眼眸好似失去了光彩,她恍若难以置信的说道: “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355章 提议 就当伊莎瑞尔因为这过于有冲击力的消息而导致内心愈发激动,甚至手镯之上再次闪烁出些微金色的光辉之际,一旁的【翼之主】突然开口道: “在四人一同进入卧室之前,他们的状态都如何呢?” 随后,【翼之主】接下来的话语让伊莎瑞尔那躁动的内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毕竟,虽说由于前线的紧张态势,【弗瑞赫尔斯特】内的大量兵力都被抽调,处于无比虚弱的状态。但摄政还是摄政,森之国上千年来积累下来的遗物还是可以任由他随意支配,同时,还有着如格诺格拉德这样单凭自身力量便可以击溃使徒的精锐,以及克拉佐格尔这种氏族力量。 而站在森林之女这边的人数、组织度还有质量怎么说都还是比不上摄政一方,哪怕不论足以改变局势的各种遗物,纸面上来来看不管怎么说都属于弱势,不论如今的这位森林之女再怎么倍受【大圣灵】恩宠,再怎么有着如蕾贝卡与伊芙琳这样的外援,想来能够获得胜利还是经历了一番相当的苦战吧?” 虽说【翼之主】的这番话是朝着他身旁的那位精灵副官说的,可听着这堪称冗长的叙述,伊莎瑞尔也是非常清楚的明白这是他在拐着弯的安抚她,让她不要因为这不完全的情报而过分失态。 想到这里,虽说心中激荡的情绪未曾彻底平复,可她的状态还是稳定了下来,这时,原先因为她的失态而面色紧张的副官也平稳下了状态,开口道: “是的,在四人一同进入卧室之前,他们自身其实都是相当的疲倦,依照着现在所获取的情报,他们总共击溃了数百名的士兵,格诺格拉德在【圣堂】之前的广场上展开了【牛鬼之铠】的魔化能力,随即在一场苦战后被蕾贝卡与伊芙琳击溃。 而蒂亚莉丝殿下与诺特则是追踪摄政与克拉佐格尔至【圣堂】之下的封印指定点,最终,在蕾贝卡与伊芙琳加入战局后战斗宣告结束,虽说现今我们无法了解战斗的全貌,但想来封印指定点区域的战斗也是相当的凶险,因为摄政与克拉佐格尔都不是愿意乖乖束手就擒的人物。” 在副官完全讲述后,【翼之主】旋即转过头来,看向了伊莎瑞尔,颇具幽默感的开口道: “我想,我们应当不至于严苛到苛责他人应当如同没血没肉的器物般不知疲倦吧?面对方才经历了一场激烈血战的人们,我想我们应当宽容的给予他们稍作歇息的权利。” 即便此刻的伊莎瑞尔心中仍旧怀揣着些许的不安,但聆听着【翼之主】的这番话语,她也还是发觉先前的自己实在是太焦躁了。 毕竟,诺特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名为拨乱反正的激烈战斗,为了维持自身状态,此刻的他们必然需要进行休息,而在陌生的环境下,想要寻求一个足够安全的区域进行休息,怎么想也都只能依照队伍内熟悉环境的人员的意思。 单论这一件事,其实是相当的正常,只是由于先前那所谓册封骑士的说辞,还有那位蒂亚莉丝对诺特展露的亲昵让她感到不安,而卧室这种相当微妙的地方则直接引爆了她心中的不安罢了。 更何况,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两个家伙也不是单纯的摆设,关于诺特内心的归属,她们也不是会轻易放手的,虽说册封骑士的说法相当的暧昧,可蕾贝卡与伊芙琳她们还没有直接跟那位蒂亚莉丝撕破脸,那么也就说明诺特和蒂亚莉丝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虽说关于接下来几天的发展她是无法确定,可她也还是可以大致猜到此刻的状况,应当是蒂亚莉丝对诺特相当青睐,乃至于确实怀揣着如她一般灼热的恋慕之心,但诺特对蒂亚莉丝却是暂且没那个意思,至少眼下是这样,因而,如今的状况对她来说,其实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不过,虽说还没有败坏到那种地步,但若是任由局势发展,任由那位蒂亚莉丝继续对诺特展开攻势的话,情况便相当难说了,所以,接下来应当如何进行应对便成为了重中之重。 接下来,自己需要准确的界定好尺度,把握住自己和诺特之间的距离感,尽量保持住彼此之间若即若离的状态,毕竟虽说自己不想要诺特成为其他女人的男人,但不想让诺特追随自己,再次踏上那对他来说过于残酷的道路...... 然而,就当伊莎瑞尔苦涩的皱起眉头、开始思索之际,她却猛然想到了什么,她抬起了头,看向了那此刻正面露温和笑容,并朝着副官轻轻挥手,示意其离开的【翼之主】,接下来她不管身侧那位副官的反应,毫无顾忌的直接开口道: “你们森之国应当不会容许作为国家象征的森林之女嫁给人类吧?哪怕是入赘应当都不会允许吧?” 当这过分直白的话语脱口而出之后,伊莎瑞尔能够清楚的看到原先还面露温和笑容的【翼之主】脸色一下子僵硬住了,一旁方才准备离开的副官也直接止住了脚步,面色也变得相当复杂起来。 看着眼前两人的反应,伊莎瑞尔也是一瞬间便知晓了答案,就在她眉头愈发皱起之际,【翼之主】却是先拍了拍那位副官的肩膀,示意他尽快离开,紧接着,【翼之主】便在沉吟一声后答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所能给予的答案便是,我们没有左右森林之女意愿的权力,森之国存续的根基在于【大圣灵】的庇护,而【大圣灵】庇护的直接显现便是森林之女的存在。 若是以魔性那一套的说辞进行解释说明的话,我们整个森之国是【大圣灵】的仆从,而森林之女则是【大圣灵】降下的使徒,是代表着【大圣灵】统治管理森之国的存在。 虽说由于诸多神民氏族的存在,在森之国中森林之女无法做到彻底的一言堂,打算做出什么决定都需要商量着来,但在真正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之际,我们最多也只能献上进言,若是她不愿听从,我们也无能为力。” “啧!” 在狠狠的一声咋舌后,伊莎瑞尔皱起眉头,不高兴的说道: “那么,你们就可以任由她胡闹下去么?哪怕她对人类的青睐可能会让她不愿再寻求伴侣,以至于令森林之女的传承断绝也完全无所谓?又或者你们难道可以容许在未来,一个人类与精灵的混血种来统治管理森之国?” 只是,在伊莎瑞尔如此烦躁的诉说之后,【翼之主】却是再次的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答道: “关于你所提及的这些问题,哪怕是我其实也是相当的无可奈何。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只期望在未来,森林之女能够心系森之国,站在森之国的角度庇护森之国的子民,关于未来森林之女的血脉纯正与否,我其实并没有多少资格来进行指摘。” 聆听着【翼之主】的这番话语,咀嚼着其所表达的信息,伊莎瑞尔不由烦躁的紧紧咬住了嘴唇,她的脸上也不由青筋跳起,而就当她愈发不满之际,【翼之主】却再次开口道: “当然,虽说关于血脉的纯正与否,我是没有什么资格进行指摘,但可以的话,我还是期望森林之女能够在选择伴侣的方面谨慎一些,毕竟,在森之国的历史上,人类与精灵结合的先例还是少见,更遑论森林之女与人类的结合了,结果实在是未知数。 若是他们结合之后诞下的子嗣能够继承森林之女的力量,那么关于血脉上的问题,虽说可能会生出些麻烦,但也是属于可以忽略的程度,但若是他们之间诞下的子嗣无法继承森林之女的能力,那我们也只能待到森林之女寿终正寝,而后期待【大圣灵】仍愿意赐福于森之国。 所以,为了尽量避免那令人感到烦恼的未知,我还是期望可以的话,人类的归宿应当是人类,精灵的归属还应当是精灵。” 听到这里,伊莎瑞尔还是不由隐隐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若是作为森之国神格者的【翼之主】展露出坚决支持蒂亚莉丝的态度,那么,在少去内部可能的反对后,接下来那位蒂亚莉丝对诺特的攻略可能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虽说这位【翼之主】应当无法做到直接让蒂亚莉丝断绝了对诺特的恋心,可至少还是能够拖延些时间的...... 就当伊莎瑞尔做出如此判断,那糟糕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时,她却看到【翼之主】稍稍眯起眼睛,说道: “既然伊莎瑞尔你是如此的恋慕那位诺特,乃至于你成就魔人的理由都是为了他,而且你是如此不愿接受他与其他女人的结合,那么,我觉得在随着我们一同前往【弗瑞赫尔斯特】后,你可以直接向他吐露你的心意。 我想,面对如你这样一个美丽、强大而又对他怀揣着恋慕之心的女人,那位诺特是绝对会答应的吧?哪怕他不愿接受,你也可以依靠着自身超越般的力量,直接从森林之女、蕾贝卡与伊芙琳三人的手中强行夺走他的人。 依靠着我所收集到的零零碎碎的情报进行推演,我认为,只要你能够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制造既定事实,而后又低头请求他和你在一起,那么,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会留在你的身边陪你度过余生,这样的话,你就不必为他被其他女人夺走内心而苦恼了。” 第356章 片刻的犹豫 聆听着【翼之主】所描绘的甜美未来,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一时间,伊莎瑞尔的内心还是稍稍动摇了。 毕竟,诛杀大魔【漆黑之龙】的目标实在是太过于宏伟,因而,哪怕是伊莎瑞尔自己,在内心深处也实在是不清楚她哪怕穷尽一生最终是否能够将之达成。 而相较于这种宏伟到不着边际的目标,她与诺特之间的美好未来却是触手可及。 只要她愿意放下遮掩真心的面具,只要她愿意向诺特哭诉她的不甘与委屈,只要她愿意直白的向诺特吐露她心中的情愫,只要她愿意主动解开彼此之间的误解,只要她愿意为此付诸行动。 那么,依照她的了解,即便诺特最开始会因为她的自作主张和自以为是而感到些微恼怒,但这份恼怒又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脉脉温情,接着,面对泣泪的她,他绝对会温柔的抱住她,将她的脸埋在他温柔的胸膛之上。 紧接着,他同样会脸上淌着泪水,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会一边温柔的摸着她金色的长发,一边以温柔的语调宽慰着她,而后,她就可以在他的怀里安心的闭上眼睛睡上一觉,就像是小时候她被他照顾着那样安心。 同时,只要她主动向他诉说,她其实从小打大都喜欢他,而且是不是对家人的喜欢,是对异性的喜欢的话,短时间内,他的内心是必然会受到冲击的,是必然会动摇的,但只要她乘胜追击,在将内心的情愫诉诸,而后又给他暂时的缓冲阶段,那么,他必然是会选择她的! 毕竟!相较于和诺特相处了连一个月都不到的蕾贝卡、伊芙琳,还有那位蒂亚莉丝,伊莎瑞尔她可是和诺特朝夕相处了六年!尤其是诺特是相当念旧的!只要是她主动了!那么,拿下他的心绝对是十拿九稳! 而且!只要她占住了诺特的心,那么,其他野女人是绝对没有机会的!诺特也是绝对会只属于自己的!哪怕诺特是一个安不下心的人,她也可以陪伴着他一同再次踏上旅途,除非与大魔对垒,否则成就魔人的自己在力量上足以保护他的安全。 在如此的未来中,自己绝不会如先前自己所忧虑的那般,自己迈向了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而原本应当等候自己的诺特却成为了其他野女人的丈夫,哪怕自己完成目标,最终却只能被那时候诺特的孩子们叫做姑姑,甚至还得低下头,屈辱的请求诺特和那些野女人让自己加入...... 思索至此,伊莎瑞尔的内心动摇了,甚至,在不经意间,她的嘴角都不由微微扬起幸福的弧度。 就当她沉浸于这份妄想的小小幸福之际,她也同时听到了【翼之主】的声音: “怎么样,这个提议是不是很合你的胃口?” 只是,在循着这个声音看向【翼之主】后,此刻的伊莎瑞尔却最终还是稍稍收敛起了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因为虽说她非常的向往如此美好的未来,向往着和诺特之间幸福的两人生活,只是她更明白一件事,虽然自己的内心渴望着得到幸福,但相较于独属于自己的幸福,自己其实还是更希望诺特能够得到幸福。 【翼之主】所描述的未来,又或者说在自己所渴求的那种未来里,诺特的内心其实是被扭曲了,自己将自己的期望强行加诸于诺特身上,令他不得不因为她的愿望而扭曲自身,不得不为了她而放下那份执着。 但这份放下对诺特而言是真的放下,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表面上放下? 毕竟,那头【漆黑之龙】是在诺特幼年之际便摧毁了他所熟悉的一切,而他又是所谓的预言者,看着那覆灭的惨状,他自认为他就是造就了一切悲剧之人,在强烈的痛楚之下迫使他独自一人踏上这残酷的世界...... 在这种情况,无论怎么说,无论令诺特沉浸于何种的温柔乡之中,他其实都无法逃脱那名为【漆黑之龙】的阴影,这份痛楚总会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伊莎瑞尔她深深的爱着他,所以,她也应当为诺特拔除这根心头的倒刺,只有这样,诺特才能真正放下心中的那份芥蒂,真正释怀。 只是,这却并不意味着她会选择放手,她依旧会坚守着先前的立场,虽说她会继续远行,但她却也不打算对诺特放手。 在如此调整好心绪,明确了自己的内心后,伊莎瑞尔抬头看向了眼前等候着答案的【翼之主】,展露出温和的笑容,答道: “我的答案是拒绝。” 似是她的变化引起了【翼之主】的兴致,在被拒绝后,【翼之主】反而是颇有兴致的问道: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难道说,你是那种‘我爱你,与你何干’的那类不求回报的无私之人么?” 对此,伊莎瑞尔只是恍若思考似的用手摩挲着下巴,但却并未思考过多,便即刻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的无私,甚至可以说我的独占欲其实相当的强,可以的话,我希望诺特只看我一个人。” 随后,在【翼之主】略显诧异的目光下,她晃悠悠似的答道: “只是,相较于独占我之所爱这种单方面的幸福,我所渴望的我们两人一同得到幸福,因而,在我彻底成就他的那份野望之前,我暂且还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他的力量还是无法跟得上他的野望,若是此刻告诉他一切,他只会陷入自我毁灭之中。”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但,在我注视前方的时候,我还是会关注身后。我会尽己所能的将其他女人从他的身边驱离,毕竟,若是在我远行之际,他的内心却归属于他人的话,那么,我远行的意义便会大打折扣。” 在伊莎瑞尔诉说完如此的话语之后,【翼之主】则是稍稍点了点头,而后,又恍若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般的朝着伊莎瑞尔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声震响从身后响起,循着声音,伊莎瑞尔转过头去,看到身后那应当是【白狼】与【硫磺火】所战斗的区域此刻喷涌着大量的岩浆,只是在转瞬之间,那大量的岩浆便被寒冰所影响,在被索取了热量之后,极速冻结,化作了一座小山。 接着,伊莎瑞尔背后的【翼之主】语气莫名的感慨道: “看来最后的战斗也已然结束了,【白狼】胜了。” “看来,现在需要和那边尽快汇合了,接下来应当就是前往【弗瑞赫尔斯特】了,然后我就可以再次见到诺特了。” 伊莎瑞尔一边随意的说着,一边朝着那边的方向迈出了步伐,她的身后也同样响起了【翼之主】的脚步声,就当她刚刚迈出脚步的时候,【翼之主】却又开口道: “对了,依照着我从蕾贝卡与伊芙琳口中了解到的情报,似乎你不愿意直接留在诺特身边的理由好像是为了他,你接过了他所追逐的目标,打算击杀一个强大的敌人?只有在完成这个目标之后你才会回到他的身边。 不过,如今的你已然成就了魔人,而且你的天赋与实力是如此的卓越绝伦,同时依照你先前所说的野望,还有你所展露出的好像是需要很久才能完成的态度,正常魔人级别的存在应当不至于如此吧?难道说,你们的目标是一头大魔吗?” 聆听着身后【翼之主】的话语,伊莎瑞尔能够明显听出说到后面,【翼之主】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恍若是他打心底不相信他的这种推论,毕竟对于普通人类而言,以大魔为目标实在是太过于痴心妄想了。 只是,对于他的这种问题,伊莎瑞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分毫的答道: “没错,我所需要击杀的敌人便是一头大魔,祂的名字是【漆黑之龙】佩鲁昂德蒙特。” 第357章 碰撞 然而,就在这时,方才还在前方漫步走着的【翼之主】突然止住了步伐,他没有回头,可如今,他的声音却没有了先前的随意,反而认真了许多: “大魔?而且还是作为【漆黑之龙】的佩鲁昂德蒙特?你确定你没有在开玩笑么?” 注视着前方【翼之主】那止步的背影,聆听着他认真的声音,此刻的伊莎瑞尔也大致是猜到了他声音变化的缘由。 想来此刻的他应当是在忧虑,若是她所言非虚的话,那么,他便会进一步审慎的判断诺特和那位蒂亚莉丝之间的关系,毕竟,诺特对蒂亚莉丝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是蒂亚莉丝愿意为了诺特的执念而付诸行动的话,对【翼之主】这种看重森之国的人而言,这也实在是很难接受。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伊莎瑞尔来说其实是很无所谓的,因为对她而言,诺特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不论情况再怎么变化,哪怕是最糟糕的情况,只要有自己在,那么,哪怕这位【翼之主】生出了排除掉诺特的心思那也只能想办法将他驱逐,而非杀死。 甚至,若是这位【翼之主】愿意耗费心思将诺特从那位蒂亚莉丝的身边驱逐的话,还正合她意。 就是嘛,接下来具体的安排还是得在亲自见到诺特,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再做出判断,因而,此刻的她并没有撒谎的理由,而是在沉吟片刻后,直白的答道: “我可没有开玩笑,诺特的家园在十年前被【漆黑之龙】彻底毁灭,而他又是所谓的预言者,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亲口承认,但在与他六年的朝夕相处间,通过他不断重复着的梦呓,我隐约感觉他对家乡的毁灭非常自责,甚至,他认为是他的任性毁灭了一切。 又或者可以说,他认为是他一手造就了故乡的毁灭,于是,应当说是出于补救的心理,他将【漆黑之龙】视作自己的目标,将之视作为自己谋取救赎的唯一途径,以至于成为了他的执念,搞得他有了极为严重的自灭倾向。 哪怕他明面上表现出多么的阳光灿烂,可只要未曾拨开这层内心的阴云,那他便会永远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他的心只会陷入深沉的绝望之中。” 只是,原先伊莎瑞尔以为在说完之后,【翼之主】的气场会变得压抑起来,然后再问些其他问题,来对她原先预估的问题进行解答,可出乎预料的是,【翼之主】的语调反而变得轻快了起来,他直接抛出了差点让人头脑宕机的话语: “既然你认为他仍旧身处黑暗之中,那你为什么不能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而后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去温暖他呢?既然你认为他的内心被名为【漆黑之龙】和自责的阴云所笼罩,那你为什么不能作为太阳去主动照耀他的心呢? 既然你认为他的心陷入深沉的绝望之中,那么,你为什么不能吸引他的所有目光,吸引他的所有注意力,以你对他的爱来替换掉他内心中那些糟糕的东西?这样对他来说,对你来说不都是更好吗?你为什么非要强行接过他的执念?” 听着【翼之主】吐露出的这番过于直白的话语,一时之间,伊莎瑞尔都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她焦急的想要以之前那些劝说自己的话语来进行反驳,以此来证明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感觉不论怎么讲都不合适,甚至,她都隐隐感觉【翼之主】说的才是对的,她的眼前也不由浮现出了过去自己和诺特之间的点点滴滴,【翼之主】的这番话语确确实实的让她有了不一样的思路,或许,或许,自己的方向选错了?自己的执着是错的? 因而,在嘴唇张张合合间,她却连一个字都未曾出口,看着【翼之主】那仍未转过头来的背影,伊莎瑞尔的心中不由萌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她也不满的咋舌着。 也是在此刻,【翼之主】转过了头来,饶有趣味的补充道: “我也不知道,如今的我应当说是你是因为无知而导致自视甚高,还是说你由于自卑而怯弱盲目?” 听着【翼之主】的这番话语,伊莎瑞尔不由皱起眉头死死的瞪着眼前之人,可【翼之主】脸上的玩味之色却变得愈发浓郁起来,他解释般的说道: “我说自视甚高是说在之前你明明不过是一介有点天赋人类,却竟然敢将那对抗大魔、或者说对抗天灾般的伟业视作自己必须完成的事情,甚至你还认为自己可以完成。 我想,从边疆戍卫中出来的你应当多多少少知晓点数百年前的洛萨拉帝国每一场为了猎杀大魔付出了多少牺牲吧?而且那些被猎杀的大魔也就是属于大魔之中的中等水平,虽说即便如此祂们的力量也不是你一个单个个体可以对抗的,哪怕连带上现在整个洛萨拉帝国都无法对抗。” 接着,【翼之主】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更不要说,【漆黑之龙】可是稍弱于那头【巨人之王】的顶级大魔,要知道,在三百多年前,【巨人之王】发起的那场数十年一次的【大巡游】上,全盛时期的洛萨拉帝国被直接打断了脊梁! 数十位神格者在【巨人之王】的力量面前恍若蚂蚁一样被轻易碾压,最终,面对着洛萨拉帝国即将毁灭的现实,还是靠着数十名神格者以自身为代价进行牺牲献祭,以他们的生命力和神核的力量为代价才唤出了洛萨拉帝国昔日的守护神虚影。 最后,虽说【巨人之王】确实是身受重伤的败退而归,可你要知道,实际上那只是那头【巨人之王】自行撤退的,祂刚刚撤退,那由无数牺牲所唤出的守护神虚影就消失不见了。 而且,作为当时的幸存者,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当时的那头【巨人之王】其实还可以继续战斗,只是祂打爽了,所以满意的走了而已,甚至守护神虚影在祂身上造成的伤口也没残存多久,依照着那些追踪人员的说法,在脱离战斗后,那些伤口便极速恢复了。 而相较于喜好战斗娱乐的【巨人之王】,你所打算面对的【漆黑之龙】只会更加恐怖、更加残酷,对大魔以下的万物而言,大魔就是纯粹的天灾。除非是神明本身,否则单凭个人绝对无从阻拦,哪怕是一整个强盛的文明,在祂们面前也不过是可以随意把玩践踏的玩具。” 聆听着【翼之主】所讲述的这些内容,伊莎瑞尔一时间还是感到了些微的震撼,因为他所讲述的这些内容和在边疆戍卫了解到的情报存在不少的差异。 不过,她并没有对【翼之主】口中情报的真假而产生怀疑,因为她觉得其实很正常,毕竟洛萨拉帝国这边还是要稳定人心,但她却也没有被【翼之主】口中大魔的可怖所吓倒。 因为对她而言,这些其实都很无所谓,就是嘛,在说完了这么长一段话后,【翼之主】却没有片刻停歇的继续说道: “所以我说,我觉得你可能是因为无知而导致自视甚高,毕竟,若是你将你的目标真的、直白的向【白狼】诉说的话,我想他的反应或许会跟我差不多。 嘛,也有可能他会开始怂恿你,忽悠你,毕竟虽说那个小家伙也可以说是很开明,很会聚拢人心,但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维系洛萨拉帝国的存在,那些举止都是为了维系群体内的向心力。” 在吐槽般的说完了这段话语后,伊莎瑞尔看到【翼之主】无奈似的叹了口气,随后,他在深深的呼了口气后,睁大着眼睛的看着她,再次的开口道,只是这次,他的话语让伊莎瑞尔那姣好的面庞之上暴起了青筋,呼吸都变得急促: “至于我方才说的后面那句,我想问你,伊莎瑞尔,身为一个女人,你难道没有让诺特这个男人全心全意倾慕于你、满眼都是你的自信么?身为一个与诺特朝夕相处了六年、并且深爱着他的人,难道在和他的关系中,你就自卑到认为自己完全配不上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治愈他的心伤吗? 难道说,只有依靠强行走上这种堪称殉道般的绝望之途,并且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壮举之后,你才有让他的心中满是你的自信吗?你才会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彻底对等了吗?” 第358章 再次混杂的内心 聆听着【翼之主】这番堪称质问的言语,此刻伊莎瑞尔的心中燃起了难言的燥郁之火,脸上更是显现出狰狞之色,甚至手镯之上也隐隐迸射出浓郁的金光,整个人愤慨到就好似临近爆发的火山般处于即将爆发的状态。 只是,她感到愤慨的理由却并非是她认为【翼之主】在胡说八道,而是她隐隐发觉【翼之主】提出说法或许是正确的,除去为了诺特的安全强行将他驱逐、随后她孤身一人完成那份约定这条艰辛的道路外,她其实是可以走另外一条道路的,她是可以留在他的身边,以她的陪伴彻底治愈他的心伤。 在先前,她是认为【漆黑之龙】的存在会成为诺特心中一根永远的刺,所以为了诺特,她需要亲手为他拔除掉这根刺,这样才能让他得到安稳的幸福,她为此有了向死而生的觉悟,她是以此来激励她的前行。 可【翼之主】的话语却是将她的这种说辞给打的粉碎,对啊,为什么她会觉得单凭她没法治愈诺特的心伤?为什么她会觉得她没法做到让诺特抛弃其他杂念、满眼都是她的自信? 明明她的容貌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出众华美,在边疆戍卫学习期间便为众人所瞩目...... 明明她和诺特之间朝夕相处了六年,她对他的性格、观念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彼此之间是相互依靠的关系...... 明明在升格为魔人之前,她便拥有了相当强大的力量,她可以保护诺特,哪怕他因为所谓的职责,还有彼此之间实力差距的拉大而萌生出自卑的念头,她其实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调和和他之间的关系,以各种手段来安抚他,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 可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毕竟不论诺特如何焦躁,如何自卑,只要她给予他坚实牢靠的确定性,比如一个吻,又比如使用她的身体来安抚他,而后再告诉他她的心意,那么,在这种安抚之下,他总能平复下来,可,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难道确实是如【翼之主】所说的那般,她对诺特其实相当的自卑吗? 难道说是因为她被诺特所拯救了,所以,她觉得在他面前,她就只是一个想要抱着亲人大腿的孩子,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她和他之间其实是平等的,她对他没有学会以平等的视角彼此注视。 因而,她这一直以来的作为,或许其实只是一厢情愿的向他证明,以完成他的心愿来论证她可以站在他的面前,随后,才能打破心中这层无形的观念壁垒。 这种举止,这种举止就像是稚嫩的孩童总想通过去做些令父母都感到震撼的事情来向父母论证自己已经长大了,可在过程之中,却又为了达成目标盲目到完全无视了自己所在乎之人....... 她与这种孩童似乎并无太大差别,唯一明显的差别则是她真的拥有超凡的天赋,拥有可以将玩笑话的事情达成的可能性...... 而就在伊莎瑞尔紧咬着嘴唇,深陷于这种苦涩的思维之际,在沉默之中,她又突然听到了【翼之主】那令人感到不悦的声音: “虽说还未曾亲眼目睹,但通过所获取的诸多情报,我觉得就在你离开他之后,他的心应当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大大的裂口空缺,只是,如今他心中的那份空缺似乎已然被慢慢填充了。 你因为想要达成诺特的目标而远离他,伤害他,可如今,依我所闻,他应当是从先前的目标上移目了,同时,其他的女人正极速的取代着你原先的位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当【翼之主】说完之后,伊莎瑞尔便已然将手中跃动着金色光辉的受祝之剑指向了【翼之主】的脖颈处,她的脸上青筋暴起,在强烈的愤慨之下,就好似在下一秒,她手中的受祝之剑便会砍下【翼之主】的头颅。 但,【翼之主】却并没有因为伊莎瑞尔如此的举止而流露出半点的惊诧与恼怒,他的嘴角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脸上更是露出恍若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而后,他直接转过头去,一边向前迈步,一边说道: “既然你已经想通了,那么,又有什么必要再在我这个无关人员身上浪费时间,我所能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你想要的答案,或者说你要做出来的答复得向那位诺特展示,而且我会尽快安排你们的会面,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快大致今天下午我们就能赶回【弗瑞赫尔斯特】了。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之间谈过的话我是不会向其他人透露的,而我也会下达命令,下些封口令,让森之国的人员们对你的事情三缄其口。” 看着前方【翼之主】渐渐走远的背影,此刻伊莎瑞尔的身体在不止的颤动着,在颤动间,她稍稍闭上了眼睛,平稳着呼吸,将原先抽出的受祝之剑重新放回剑鞘之中。 而在将受祝之剑收回后,伊莎瑞尔也睁开了眼睛,跟紧了【翼之主】的脚步。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态变得不稳起来,原先坚定的内心因为【翼之主】的话语而开始动摇,关于如何面对诺特,如今的她内心再次变得摇摆不定起来,她再次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无数种可能性于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她也同时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头疼。 在思绪辗转反复之际,她也是有些魂不守舍的返回了原先的主战场。 然而,似是由于先前【白狼】与【硫磺火】的尽情交战,原先还因为高温而有些黄秃秃的地面,此刻已然被银白色的寒冰所覆盖,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更是熠熠生辉。 而在这片区域之上,此刻的伊莎瑞尔可以看到这里的人大致分成了三个区划,在距离她最近的区域,【白狼】和【大地】在商讨些什么东西,在稍远的区域,【森之大祭司】正在和数名精灵商讨些什么,而后,格雷斯塔,【深渊烈火】,还有塞尔薇以及其他魔术皇朝的人员则聚拢在一起说些什么。 不过,似是由于先前和【翼之主】耗的时间有点长,在她靠近之后,他们各自团体的商讨也大致有了个结果。 魔术皇朝那边的格雷斯塔和【深渊烈火】在朝着【白狼】和【大地】那边点头致意,同时又别有深意的看了她这边一眼后,除去塞尔薇之外的所有魔术皇朝便直接原地化作了一道雷光消失于无形,就如同之前最初见面的时候格雷斯塔使用【雷行】来进行赶路一般。 紧接着,【白狼】和【大地】那边也似是结束了交谈,直直的朝着归来的【翼之主】走去,好似是打算进行对话。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景象,伊莎瑞尔也是感觉不出所料,毕竟,格雷斯塔和【深渊烈火】不像伊莎瑞尔这种散人,他们作为魔术皇朝的重要战力,时间其实是相当的宝贵。 在完成任务之后,他们其实也没必要过多停留,尤其是他们跟森之国这种自他们建国起便极度封闭的国度原本就没有什么外交关系,所以,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尽快返程,避免国内出现麻烦。 而作为洛萨拉帝国边疆戍卫驻守者的【白狼】和【大地】身处的立场其实也差不多,他们虽说也没有什么可以挥霍的时间,但毕竟,洛萨拉帝国曾经还是与森之国建立过盟约。 在如今这种因为机缘巧合而导致的协同作战结束后,彼此之间还是可以客套客套,尤其是在这种新王登基的时刻,他们还是需要尽量拉近关系,建立合作,彼此守望互助,为了多耗费一两天的时间其实也是正常的。 而身为魔人,又作为外援的伊莎瑞尔本人,也主要是靠着这样的理由来进入森之国寻找诺特。 而就在伊莎瑞尔如此思索之际,伴随着肩膀处传来“啪!”的一声,她转头看到塞尔薇已然来到了自己的身侧,此刻的塞尔薇面色略显复杂的看着她,语气微妙的说道: “我的父亲大人为了守护魔术皇朝而尽快返程了,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吩咐了我很多事情,其中有一件便是让我代替他去看看我那个笨蛋妹妹伊芙琳,告诉她有时间就回来一趟;还有一件事是委托我替她把把关,让她感情大事还是要多多审慎。” 第359章 混杂的思绪 此刻,身处于无边无际的晦暗之中,在这恍若深海般漆黑寂静的浑浊世界之中,此刻的诺特就恍若已然溺亡、灵魂却又未曾脱离躯壳的亡灵一般随意的飘荡着。 而就在他遥远的前方,有两点赤色的光辉在晦暗之中闪烁着、、摇曳着、晃动着,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的膨胀扩大着,就恍若,就恍若是自遥远之处开始朝他不断靠近一般。 在维持着如此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在这愈发膨胀扩大的红点照耀之下,即便头脑昏沉,即便意识朦胧,渐渐的,诺特那恍若被凝滞的思绪也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悄然转动了起来。 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世界,看着那相当陌生却又不断膨胀的红色光点,感受着这极度微妙的状态,最初,取回些微意识的诺特只觉极度恍惚,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状态。 可渐渐的,伴随着意识的不断恢复,看着那不断膨胀扩大、变得愈发清晰的两颗红点,朦胧间,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词语“眼睛”。 而且,注视着这双所谓的“眼睛”,即便他的意识未曾彻底恢复,可他却也感受到了来自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能:一种名为期待,就恍若只要这双“眼睛”来到身边,自身就可以得到补全一般欣喜的靠拢本能,而另一种则名为恐惧,就恍若是面对难以理解的异物而萌生出的逃避本能。 在这两种复杂的本能驱使与对抗之下,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他此刻就恍若大脑死机了一般无法动弹。 而就在他因为本能的靠拢与逃避而无法动弹间,那两颗红点,此刻已然恍若两轮巨日一般贴近了他,也就在这时,自那两轮巨日之下,无数漆黑色的丝缕,或者应当说触手极速的向着他袭来! 只是,就当这些触手即将贴近他之际,伴随着细碎的碰撞之音,一层薄薄的碧色光罩便阻挡住了袭来的触手。然而,如此的状况恍若是招致了那两轮巨日的怒火,随后,越来越多的触手便极速的朝着他袭来,可这一切却全部都被那碧色的光罩挡住。 在一轮又一轮的袭击之后,最终,伴随着一声的细碎的尖啸,这两轮巨日便恍若败退般极速返程,随后,便是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从这晦暗的世界之中彻底消弭无踪。 而就当这两点赤色的光辉彻底消弭之时,诺特眼前的世界便再次变得一片漆黑起来,紧接着,他刚刚恢复的意识也在此刻再次沉寂下去。 不过,就在恍惚之际,这种飘忽不定之感却渐渐消失,就恍若飘荡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一般,只是,刚刚回归身体,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些微的不适感,但很快的,这种不适感便消弭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些微的异物感,就好似,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 怀揣着如此的困惑,他稍稍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天花板和橙黄色的光辉,随后,他又听到了三个细微的呼吸声,同时,也感受到自己的左右手,外带着身上都好似被什么人压着似的...... 感受着如此的现实,一瞬之间,诺特那刚刚清醒的头脑本能的感到了些微微妙之感,就好像,就好像先前已经发生过这种事情似的。 不过,虽说心情相当微妙,可此刻的诺特还是在无声的叹了口气后侧过头看去。 嗯,左边是稍稍皱起眉头的蕾贝卡。 嗯,右边是嘴角露出幸福傻笑的伊芙琳。 嗯,中间是展露出苦涩却又幸福笑容的蒂亚莉丝...... 在极速的确定了一下压在自己身上的三人身份后,在第一时间,诺特的嘴角便露出些微复杂的笑容,随后,逃避般的呢喃道: “看来,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啊......” 只是,在如此恍若逃避现实般的呢喃之后,他却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嘴角浮现出些微的苦涩,呢喃道: “嘛,这种自己骗自己的笑话可不是很好笑啊......” 而之所以说出这种话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虽说此刻的境况和先前在【塔】中的情况相近,可相较于当时四人都穿着着睡衣的模样,此刻的他们四人则穿着着的衣服可都不一样,都可以说是全副武装的状态。 而且,随着头脑的渐渐清醒,他也想起了先前的事情,想起了他想逃避的现实。 在将已死的摄政带出【圣堂】之后,原先在【圣堂】之前聚拢起来的森之国士兵便纷纷倒戈,虽说其中仍是有些顽固分子,但他们还是很快便被其他士兵给制服了。 本来,在这种情况之下,面对着待命的士兵,他觉得蒂亚莉丝应当先称王,随后控制局势,紧接着,再返回【圣堂】之中进行休息,毕竟,在杀死摄政后,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他都看出了她的疲态,而且,他和蕾贝卡、伊芙琳三个人也都因为先前的战斗和来自于她的祝福而有些困倦乏力。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面对着士兵们,蒂亚莉丝却没有照着他所想的那样去做,反而是当着数百名森之国士兵的面册封他为她的第一位骑士,甚至在他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举止而大脑一片空白的木讷之际,还是以非常宽容的姿态对他进行册封,而且册封完还亲昵的说他是她最重要的人。 想到当时的窘态,此刻躺在床上的诺特仍然能够感觉得到当时的困窘和难堪,可蒂亚莉丝却恍若没事人似的露出幸福的笑容。 当时,别说那几乎爆发的蕾贝卡与伊芙琳了,底下的众多森之国士兵都是以陌生而又复杂、乃至于带有些微敌意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过,虽说这种举止像是在玩火,但蒂亚莉丝却是非常善于把控局势的那类人,很快却又一转话锋,直接对局势进行安排,安排人员控制整座【弗瑞赫尔斯特】,在详细安排完后,便亲手拉着他,举止亲昵的和他一起进入她的这间卧室了。 哪怕是现在,他都还能记得当时跟在他们身后进行护卫的森之国士兵的目光,他们的眼神那是真的到了快要杀人的地步,就好像,就好像是他们也听到了蒂亚莉丝先前欺诈摄政时候的演技一般...... 而在进入了蒂亚莉丝这阔别了百年的卧室之后,还不等他开始抱怨,蒂亚莉丝便展露出了极度的疲态,说她想要休息,再然后嘛,看着她虚弱的状态,同时,在确定自身安全之后,他其实也感觉恍若浑身力量都被抽离一般虚弱下来,蕾贝卡与伊芙琳的状况也因为先前的战斗也没好到哪去。 在这种四个人都非常虚弱的状态下,在就她们因先前当众册封骑士的事情进行了一番没结果的争吵后,便休息了。 就是嘛,最开始他其实仍旧没有选择睡在床上,他其实是仍旧选择睡在沙发上的,可看着此刻睡在床上的状况,他也只能说应当又复刻了一遍之前的情况。 想到这里,此刻的诺特又无奈的抬起了头,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叹着气,同时,他也想起了在他苏醒之前做的那场怪梦。 依照着先前【堕落母神】的意思,那两颗赤红色的光点便应当是所谓贝希摩斯的残渣象征,而那阻挡住祂侵袭的碧色光罩便应当是睡觉之前,蒂亚莉丝对他施加的祝福,同时,他又想起了【堕落母神】所说的可能未来,那自己或许会被贝希摩斯夺舍的未来。 想到这里,虽说他仍对先前不打招呼的公开册封骑士感到些微不满,但他还是不由感谢眼前这正趴在他的胸膛上呼呼大睡的蒂亚莉丝。 而且,除去睡前施加的祝福外,在来卧室的路上,蒂亚莉丝她还安排人员去查找关于贝希摩斯和【白狮子】的资料,先前蒂亚莉丝和蕾贝卡、伊芙琳三个人没有打起来的原因其实也还是因为这所谓的贝希摩斯。 感受着她们对他的关心,他其实还是感到心暖。 只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或许一生都得与这所谓的贝希摩斯残渣相伴,诺特他还是感到了些微的微妙。 然而,不知为了开导自己,还是说其他什么缘故,他也想起了除去这些危险外,这所谓的贝希摩斯残渣其实也是大有裨益,因为它直击他一直以来的苦恼——天赋。 贝希摩斯的残渣可以令他原先感到困扰的天赋进行强化,虽说它的目的应当是强化宿主,随后方便进行侵占,可它其实也变相的扩展了他原先已然触及的天赋上限。 由于实力的缘故,在先前,他被他越来越无法追逐上脚步的伊莎瑞尔所抛弃;由于实力的缘故,他认了命似的等候着蕾贝卡、伊芙琳与蒂亚莉丝她们这些人主动与他的分道扬镳。 可是,如今,在得到了贝西摩斯残渣的助力之后,原先一眼望得到头的尽头再次得到拓展,摆在自己面前的道路也在一瞬之间变得明了起来。 此刻的他甚至有种想法,或许,他可以不必无奈的等待再次被抛弃,他或许可以一直站在她们的身边。 乃至于,乃至于,他或许,或许可以将自己与伊莎瑞尔之间断绝的关系再次重联,即便,即便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但至少,但至少,他可以再次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第360章 睡醒之后 然而,如此的思绪刚刚浮现于脑海,诺特的心中却涌现出了难言的不安。 凭借着来自贝西摩斯残渣的助力,面对着眼前的蕾贝卡、伊芙琳和蒂亚莉丝三人,他是有着一定的信心,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跟紧脚步,那么,自己就可以不被抛弃,因为,或许未来她们未来会抛弃他,但如今的她们还需要着他,关心着他,还愿意与他一同前行。 可对于伊莎瑞尔,他却是完全的没有什么信心,毕竟依照着从蕾贝卡与伊芙琳这边得到的情报,她似乎已然对他完全的漠不关心,若是先前的话,他的心中还会存着这或许并非是她真心的期待,可当她成为魔人之后,这份期待便彻底落空。 面对着想要站到她身前的他,她会做何反应呢?是会欢欣的露出笑容,然后向他再次伸出手;还是说她会因为他的痴心妄想而狠狠蹂躏,直到他选择放弃;又或者说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那种,她直接将他视作陌生人一般,除去最基本的礼貌外,直接对他视若无睹...... 而在面对这样未知的现实前,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摆在眼前。 虽说伊莎瑞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可能来到森之国,可自己还能够再次与伊莎瑞尔相遇吗?自己是否应当为了避免彼此之间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与间隙由此主动避开她?与她相逢后,自己又还能再说些什么?还有,她是否会主动避开他...... 一个又一个问题于诺特的脑海之中充斥回荡,一时间,原先那明亮的眼眸再次变得茫然起来,他的思绪也恍若一团乱麻般纠缠在一起。 可还不等他胡思乱想多久,他便听到了在身体的右边,传来了细微的嗯咛之音,还有轻轻的哈欠声: “哈啊~” 即便思绪陷入那恍若泥沼的纠结之中,可诺特的头脑还是能确定这应当是伊芙琳睡醒了,而这也属于预料之中的情况。毕竟,在还没开始休息的时候,看着她们三人当时的状态,他便有了判断。 蕾贝卡是直接经历了残酷的战斗,她勉强身体、透支体力,因而她的状态最差,也应当是最晚醒的。 而蒂亚莉丝是在先前的战斗中挥霍着身上的咒力,同时,亲手弑杀作为血亲的摄政对她而言还是有些打击,虽说体力消耗上没有蕾贝卡那么离谱,但身心俱疲之下,还是得多休息会儿。 至于伊芙琳,她的状态其实可以说是最好,虽说也在战斗中耗费了大量的魔力,但起码没有透支,自然也不像其他两人那样需要长时间的休息。 然而,就当诺特以如此的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时,他却听到了嘿嘿的笑声,轻戳着脸颊的柔软触感,还有那几乎贴着耳朵,而且明显还没完全睡醒的呢喃声: “嘿嘿~诺特~嘿嘿~诺特的脸真的好舒服~” 听着伊芙琳这恍若做梦的梦话,此刻诺特的思绪也从那胡思乱想中恢复过来,他也同时想着,既然伊芙琳醒了,那么,在空出来一只手后,他就可以把蕾贝卡,还有蒂亚莉丝稍稍安置一下,而后,在她们还没有彻底睡醒之前去了解一下森之国如今的状况。 毕竟如今前线的战事还未曾彻底平歇,除去战事之外,他还需要再了解一下森之国内关于贝西摩斯残渣的情报,这样他才能...... 可还不等他理清思绪,他便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环住了他的脖子,而后,他的脸颊更是被一个柔软温润的触感摩擦着...... 稍稍回过神来,他这才发觉此刻的他已然被伊芙琳用双手环住了脖子,他的脸颊更是被她蹭弄着,而且,伊芙琳那温柔的梦话仍在他的耳边耳语着: “嘿嘿~诺特~这一次的我很努力了哦~快来夸夸我~快来摸摸我~绝对要让笨蛋蕾贝卡羡慕到哭出来~” 聆听着伊芙琳口齿不清的微妙呢喃,看着她那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朦胧模样,此刻诺特的心稍稍提上来了一些,然而,在转过头看到身后的蕾贝卡仍然皱着眉头轻轻呼吸的模样,他还是不由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恍若安抚孩童似的呢喃着: “嗯,伊芙琳,你真的很努力了呢~” 而他手上的动作则又恍若逗弄可爱小狗似的,一会儿轻挠着她的下巴,一会儿轻轻捏着她的脸颊,一会儿抚摸她漂亮的长发。 对于诺特这种略显轻佻的动作,还没完全睡醒的伊芙琳也没有半点恼怒的模样,她只是嘿嘿的笑着,用脸轻蹭着诺特的右手,就恍若自得其乐一般。 看着这样可爱的伊芙琳,诺特那原本略略迷茫的内心也得到了些微的光彩,心情也好了很多。 只是,玩着玩着,他也发觉伊芙琳的动作稍稍的慢了一些,在橙黄色光辉的映照之下,脸颊也稍稍红润了一些,就连原先的呢喃之音也渐渐消失,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她睡醒了,还是因为这种小运动而身体亢奋了,不过,既然她没有制止,那他可以有限度的逗她玩一玩。 可就当诺特玩的愈发投入之际,他却猛然发觉在他的身后,原先那平稳的呼吸声消失了,而就当他停下手上逗弄的动作后,他又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非常温柔的声音: “怎么啦?诺特,是觉得这样逗装迷糊的伊芙琳腻了么?然后,现在打算和伊芙琳做些更进一步的事情呢?” 听着这个声音,一瞬之间,诺特转过了头,看着身后这微眯着眼睛、展露出温柔笑容的蕾贝卡,感受着那莫名的危险气息,此刻的他只得猛然摇头。 然而,就当他刚刚想要开口,身后却响起了伊芙琳那清醒而又得意的声音: “嗯~是啊~诺特超喜欢我的~只有我才能向诺特这么撒娇~蕾贝卡你这是嫉妒了嘛~” 看着身后那坐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笑容的伊芙琳,此刻的诺特只觉得头疼到泛牙酸,而当他刚想说伊芙琳两句的时候,他却又听到蕾贝卡的声音: “我可没有嫉妒,只是我在想我该向某人收取怎样的补偿,毕竟,是某人莫名其妙的消失,莫名其妙的将我带入危机之中,莫名其妙的要我为之赌上性命,现在事件告一段落,收取一些报酬不管怎么说也都该说是理所应当的吧?” 听着蕾贝卡的这番话语,诺特一时间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紧张的稍稍转过头,看着此刻仍旧微眯着眼睛,展露出愈发温柔、同时愈发危险笑容的蕾贝卡,此刻的他只觉心脏好似被攥起来了似的。 因为他清楚的知晓此刻的蕾贝卡极度的不高兴,而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她是真的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再说出什么话,由此进一步让局面变得麻烦,于是,他虽说焦急,但仍是顺坡下驴的答道: “嗯,那,蕾贝卡你是想要什么补偿呢?我一定尽力完成。” 在诺特说完后,刚刚还满脸笑容的蕾贝卡此刻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思索之色,呢喃道: “看你这么积极的份上,那我也不跟你再算其他的了,至于补偿是什么,我想想嘛......” 好似是不落人后似的,坐起的伊芙琳也嘟囔着嘴,有些不高兴的嘀咕道: “我也要补偿!” 看着同样闹腾的伊芙琳,此刻的诺特也只得点了点头,答道: “嗯,那,你又想要些什么补偿呢?” “我想......” “哈啊~” 可还不等满脸欣喜的伊芙琳把话说出口,一个大大的哈欠便打断了她的声音,紧接着,诺特便看到原先趴在他怀里的蒂亚莉丝坐了起来,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略带困倦的说道: “你们真的是好吵啊......” 也是这时,诺特发现原先还看着他的蕾贝卡与伊芙琳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蒂亚莉丝,好似还在为她未曾讨论便直接将他册封的行为而恼怒,可蒂亚莉丝却恍若什么都没看到,恍若没事人的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平稳着声音的说道: “而且明明诺特现在的苦恼已经够多了,他现在还在为贝西摩斯残渣的事情苦恼,你们就暂且别再给他添其他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