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我照样娶》 第1章 是她吗? 清晨,江海市飘起了细雪。 姜清清坐在卧室的钢琴前,穿着一件轻薄的蚕丝睡衣。 手指修长白皙,在琴键上轻轻搭着。 指尖泛起的水泡让她皱起了眉头,但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地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中,指尖轻轻流淌出一串清亮的音符。 然而,一曲未终,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男声。 “该出发了。” “好。” 姜清清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起身回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温应川今天穿着一身炭黑色的戗驳领西装,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的短发微卷,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姜清清轻声叹了口气。 关上门,换上了一件优雅的礼服。 当她出现在客厅时,温应川早已转身走向玄关。 “应川,等我一下。”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带着几分期待。 温应川停了下来,回头淡漠地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不满。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她快步跟了上去。 温应川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传来,带着一丝冰川雪松的清洌香气。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 车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映衬着这座城市清晨的宁静。 姜清清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应川的侧脸上。 他的轮廓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桃花眼隐在阴影里,却依然透着一丝冷意。 “桃花入目者,最擅偷人心。” 想起妈妈熨烫旗袍时说过的话,姜清清捏紧膝头的羊皮手套。 看向温应川骨节分明的双手正垂在阴影里,她的心里涌起一丝苦涩。 连婚戒,现在都不愿意戴了。 江海广场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姜清清挽着温应川的手臂,迈着步伐跟他一同走向长桌。 她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怎么这么晚才到?” 陈长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姜清清微微侧首,看到她站在不远处。 一身粉色真丝衬衫搭配喇叭裤,显得优雅而从容。 她低下头,声音温柔:“母亲,是我准备曲子耽误了。” “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温太太要时刻保持端庄优雅,你这幅小家子气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陈长秋冷哼一声,缓步走入宴会厅。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温应川。 他的目光依旧淡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 宴会正式开始,她在陈长秋的介绍下,优雅地走上台。 姜清清闭上眼,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落下,修长的手指随着记忆中的曲谱流转。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自己对钢琴的热爱与执着。 就在这时,路过的男人脚步微顿。 他眼神深邃莫测,看着台上那熟悉的背影,正弹奏的是那熟悉的曲调。 男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脚步停了下来。 一曲终了,陈长秋满意地点点头,端坐在主位上。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红酒杯,缓缓起身。 清冷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响起: “家人们,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今天的聚会,想必大家都清楚,集团最近要参与一个极为重要的竞标项目,应川在推进过程中,届时还需仰仗各位多多支持。” 说着,她微微侧头,眼神示意温应川。 温应川站起身,举起酒杯,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 随着陈长秋清脆的“干杯”声落下。 众人纷纷举杯轻抿,宴会厅里只剩下轻微的碰杯声与低语。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架钢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三年来,她一直试图去融化温应川的冷漠。 可除了那年生日的柔情,除此之外,他从未主动触碰过她。 姜清清还沉浸在伤感中,温应川却突然大步向她走来,右手霸道地握住纤细的腰肢。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沉稳有力,却仿佛敲击在她心上。 温应川搂着姜清清,朝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举杯。 他声音低沉: “小叔,这次集团竞标,还得仰仗您多指教,这方面,您可是圈子里公认的行家。” 说话间,他微微侧首。 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却像是随意的一瞥,没有一丝停留。 “清清,还不向小叔问好?” 姜清清一怔,随即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抹刻意的微笑。 “小叔,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见到您,实在太荣幸了。” “清清的曲子弹得很好听,应川,真是好福气啊。” 中年男士笑了笑。 温应川淡淡地点点头,目光不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姜清清低下头,指尖微微发凉,嘴角的苦涩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热闹的宴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人们三两成群,谈笑声此起彼伏。 温应川正和小叔相谈甚欢,几句恭维的话让小叔脸上笑意渐浓。 就在这时。 温应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姜清清站在一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应川,电话。” 她轻轻扯了扯温应川的衣袖,轻声提醒。 温应川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摁断了电话。 强扯出一抹笑容,试图掩盖刚刚的失态。 然而,那通电话像是故意作对,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 温应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歉意地朝小叔点了点头,低声说: “实在不好意思,小叔,我接个电话。” 说罢,便快步走到宴会的角落,背过身去,接通了电话。 姜清清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温应川的身影。 他的背影微微颤抖,偶尔传出几句低声的回应,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尽管声音不大,但在这喧闹又微妙的氛围里,还是清晰地钻进了姜清清的耳朵。 她的心猛地一沉。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呼吸变得急促。 是她吗? 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人? 温应川接完电话,甚至没有回头看姜清清一眼。 就径直朝着大门口小跑过去,脚步急促。 “应川,宴会还没结束,母亲那边……” 姜清清快步跟了上去,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试图用温柔去挽留他。 他大手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清清被猛地甩开,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 她的手肘微微发疼,但更疼的,是心口那股刺痛的感觉。 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她耳边嗡嗡的回响。 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温应川离去的方向。 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男人的身影在落地窗外格外分明,将宴会厅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顾总,陈总那边……”一道男声响起,助理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温家这次的家族聚会规格很高,她为了自己儿子下血本了。” 助理余光瞥见老大紧绷的下颌线条,识趣地收声。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透过彩色玻璃窗。 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长秋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在了跌倒在地的姜清清身上。 她的裙摆微微沾染尘埃,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陈长秋的脸色瞬间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你这个当妻子的,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真是没用!!!” 陈长秋的斥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姜清清彻底击垮。 姜清清站起身,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长秋冷哼一声,转身又去了应酬。 不远处,一双深邃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姜清清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走向角落,看着她仰头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红酒,看着酒精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晕染出一抹酡红。 “顾总,陈总还等着您签合同……”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想成为我们顾氏集团的合作人,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就别想了。” 顾言薄唇紧抿,声音淡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陈长秋见姜清清踉跄着往外走,大声叫住她: “你们一个个都要走是吧?!今天这场聚会是为谁办的!” 姜清清停下脚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说过多少回,不要叫我妈,叫母亲!你说你,但凡生个孩子还套不住他吗?生又生不出,会弹钢琴又怎么样?连老公的心都留不住!温应川还真是脑抽,背着我娶了你……” 陈长秋的指责声还未落,一道清冷的男声便从身后插入。 男人推门而入,他的出现仿佛带来一阵清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身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领带微微松开,却更显几分慵懒气息。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水,透着几分疏离与冷峻。 “陈总,怎么你儿子找小三,不见你这么训斥?” 男人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玩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为他的气场所慑。 商界的黑马,顾氏集团的长子,顾言! 他回国后便接手了董事长职位,一月时间便带领传统行业巨头完成了数字化转型,实现了传统与电商的深度融合。 顾言的成就不仅令人瞩目,更让人对他充满了敬畏。 “顾总,这是我温家的家事,您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吧?” 陈长秋一噎,随即强撑着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勉强。 “你不是说你过得很好吗?” 顾言的目光缓缓从陈长秋身上移开,落在角落里的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他淡漠如冰的视线,重重地地点了点头。 “走不走?” 顾言长腿一迈,身后一片寂静。 姜清清愣在原地,看着顾言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跟着顾言快步走出宴会厅。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悦耳,却在顾言耳中格外动听。 他勾了勾唇,大步向前。 陈长秋看着姜清清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刚刚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气急败坏。 顾言将姜清清带进包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地上有金子?” “谢谢。”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下一秒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蚊蝇哼鸣。 “四年不见,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顾言向前一步,逼近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想起大二那年,他也是这样将她堵在宿舍门口。 可那时的他,眼神温柔得像是春风。 “你……” 顾言正要开口,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顾总!”门外传来下属急促的声音:“江家那边,您得过去一趟。” “在这等我。” 顾言看了眼姜清清,眼神微眯。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到露台,冷风扑面而来,靠着栏杆,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室外的冷空气让她耳朵泛起了红,可她却毫无知觉。 望着这座繁华都市,迷茫与无助将她团团围住。 明明温应川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场合,她有多讨厌! 可,他还是丢下她了。 不是吗? 三年,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顾言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在姜清清微微侧身的背影上。 她的栗色长发如绸缎柔顺,沿着她纤细的脊背蜿蜒而下,发尾自然微卷,在风中轻轻晃荡。 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高挑纤细,一袭修身的宝蓝色晚礼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只是她的姿态却比四年前更加疏离了。 一件触感细腻的黑色大衣轻轻披在姜清清的肩头,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她下意识地想要抖开大衣,却在动作僵在半空时。 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他在会场等她时身上也带着这样的气息。 “姜清清,不是让你等我吗?”顾言的声音低沉悦耳,却裹胁着几分怒意:“你这样,是打算冻死自己吗?”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刻意疏远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漠。 “静什么?”顾言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还想着你那个心心念念的温应川?” “你……”姜清清刚要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总,江小姐还在等您。” 助理的声音带着些为难。 “告诉江总,公事公办。” 顾言头也不回地瞪了他一眼。 “走吧。”顾言牵起他大衣的袖子,语气淡然:“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不是还在谈合作吗?” 姜清清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着。 “不谈了。”话音刚落,他又问着:“我妹在附近,要不要去找她?” 姜清清被问得一愣,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一番慌乱又矛盾的动作,惹得顾言喉咙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姜清清满脸疑惑,这笑声在她听来莫名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这感觉,让她更加局促不安,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顾言将姜清清送到了正在热闹街头顾意欢的身旁。 “你的大衣,忘记拿了。”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披着顾言的大衣,看着顾言正要离去的背影,她连忙出声叫住。 顾言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他目光落在姜清清脸上。 此时的姜清清,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模样显得委屈又可怜。 “一身酒气,我嫌弃,洗了,还我。”顾言语调漫不经心。 “那,那我加你微信。” 姜清清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举动有些唐突,尤其是在顾意欢这个好朋友面前。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大衣洗好后我方便跟你约时间还回去。”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怎么?忘记我在你的黑名单里躺着了?” 顾言俯身,目光落在她绯红的面颊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姜清清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 “我没删你,把我拉回来就行。” 顾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不在意地开口。 等到顾言的身影走远,姜清清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时,顾意欢一脸好奇地凑到她跟前,一脸八卦: “你跟我哥有故事?” 姜清清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暗的头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第2章 所以,要物归原主了是吗? 三天了,温应川还没有回来。 习以为常的寂静此刻却格外刺耳,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窗外的雨声仿佛在催促她做出什么不可谓之决定的事。 可这回,连习以为常的日子都变得如此煎熬。 那个熟悉的女声,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姜清清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丈夫在宴会上的离席,婆婆在宴会上的刁难。 一切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顾言在宴会上的出现,更像是一记重锤,击碎了她这个温家太太最后的体面。 “太太,先生的生日晚宴已准备妥当。”门口传来王姐恭敬地声音。 姜清清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 看到了那件白绸长裙,此刻泛着珍珠光泽。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绸缎,仿佛还能感受到温应川指尖的温度。 去年生日宴上,温应川借着酒意。 将她轻轻拉坐在自己大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 那是他们结婚以来最为亲密的接触。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都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宴会结束后,他又将她堵在天台上。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暧昧气息。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低声呢喃: “你穿这套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的心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被风吹乱的裙摆肆意飞舞,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将裙摆拢在掌心。 大手掌心温热,那股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腰间,久久不散。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点,热气腾腾的牛奶、烤得金黄的面包。 王姐恭敬地站在一旁,见她出来,微微欠身问道: “太太,蛋糕需要我直接安排送去先生那吗?” “不用,我亲自去拿。” 姜清清正端着牛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她想,自己提前出现,应该能够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吧? 蛋糕店的门铃清脆响起,店主愣了两秒,抬头便愣住了。 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身姿纤细,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她的巴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感染了店里的每一个人。 店主不禁被她的亲和所打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温先生真有福气。” 递过蛋糕时,店主瞥见她无名指上转动的婚戒,钻石在晨光里划出半道虹。 姜清清轻笑一声,道了声谢,接过蛋糕上了车。 后座堆着刚出炉的蜂蜜板栗,甜香混着车载香薰的雪松气息。 车子驶向温应川的生日聚会现场。 江海市区的另一套商业住宅区,路程不远,没十分钟就到了。 门口,姜清清制止了侍者的声张,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悦耳动听的旋律。 那扇门后,藏着温应川对她的在乎。 她说喜欢唱歌,他便特意打造了一间全景ktv。 此刻,门缝里漏出的暖调灯光,正轻轻舔舐她攥着蛋糕盒的指尖。 这可是温应川最爱吃的蜂蜜板栗,她特意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 姜清清把脸颊贴在冰凉的门框上,里面隐约传来倒酒声与玻璃碰撞的清响。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下一秒,姜清清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温应川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 姿态却放荡地任由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坐在他腿上。 他完全没了往日那副淡漠的样子,脸上染满了情欲。 那个女人转过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睨着她,眼神中饱含着挑衅与得意。 林婉儿! 那个曾经一脚将温应川踹得遍体鳞伤的初恋情人! 蛋糕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声响动,终于惊醒了沉浸在温柔乡中的两人。 温应川缓缓转过头,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惊艳与欲望。 而林婉儿则嗤笑一声,故意挺起胸,在他怀里扭了扭。 这一幕,让姜清清浑身一僵,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眼神中带着愤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林婉儿轻盈地从温应川腿上滑下,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清清姐,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怎么看都像是在示威。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 温应川神色淡然,指间的威士忌杯壁上,那枚玫色唇印格外刺眼。 姜清清强压下内心的愤怒,眼眶泛红。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说完整句话: “想着,给你个惊喜。” 温应川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林婉儿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渴望。 “既然,你今天有朋友在,我就先走了。” 可当她转身离开时,却听见林婉儿轻声说: “别啊,清清姐,我们又不是不认识,留下来一起玩嘛。” 温应川也点着头,冷冰冰地开口:“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吧。” 姜清清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微微点头。 她蜷缩在角落,手指深深陷入掌心,脑海思绪混乱。 温应川肯定是爱着自己的。 只是林婉儿的回归,让他有了短暂的新鲜感而已。 他的朋友们见到姜清清没有发难,便又肆无忌惮地攀谈了起来: “哎,对了,你们还记得吗?那时候的婉儿和姜…温太太,可是我们学校的双生校花,没想到最后都栽在咱们川哥手里啊,哈哈哈哈……” “可不是嘛,那时候婉儿和川哥简直就是金童玉女,被我们全校都当成最配的一对儿……” “对啊对啊,我还记得川哥为了婉儿可是没少犯傻,天天翘课给她买蜂蜜板栗,结果被主任抓个现行,通报批评,害我们全班都跟着受牵连,想起来就想笑……” 姜清清她咬住下唇,努力保持着微笑。 再怎么样,她是温家太太。 是温应川合法的妻子! 无论姜清清怎么维持着表面形象,但手中的褶皱的纸袋却出卖她此刻的心情。 “这是那家,我最爱吃的蜂蜜板栗吗?” 林婉儿一把夺过姜清清手中的纸袋,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嗯!真的是我最爱吃的那家,谢谢你,清清姐。” 随后,她的眉头轻轻皱起,娇嗔: “这味道变了,我不爱吃啦,应川。” 温应川温柔地摸了摸林婉儿的头,满眼宠溺: “下次带你去吃另外一家,乖。” 眼前的这一幕,刺得姜清清眼眶发涩。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早了,切蛋糕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愤怒。 姜清清双手端起一整个蛋糕,眼神冷得像冰。 蛋糕的重量让她微微颤抖,奶油在盘中微微晃动,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 她一步一步走近,每走一步,蛋糕盘中的奶油就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 姜清清猛地扬起手臂,将整个蛋糕朝着林婉儿挥舞而去。 奶油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腻的弧线。 温应川下意识地将林婉儿扯到自己身后,却还是被溅得到处都是。 蛋糕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应川,生日快乐。” 她看着温应川下意识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姜清清!你疯了!!!”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姜清清却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索,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是,我疯了!既然我不开心,凭什么让你们开心???” “喜欢吃是吧?多吃点!” 姜清清一把抓起桌上的蜂蜜板栗,朝着林婉儿狠狠砸去。 她的手在发抖,动作却异常迅猛。 一粒粒黏糊糊的板栗砸在林婉儿身上,瞬间让她变得狼狈不堪。 林婉儿瞬间泪如雨下,哭哭啼啼地一头扑进温应川的怀中。 温应川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但还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旋即脸色一沉,冷冷看向姜清清。 “姜清清,你今天太过分了,跟婉儿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应川!她把我弄成这样,怎么能道个歉就完事?她得乖乖站在那儿,让我砸回来!” 林婉儿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故意夸张地抽泣着。 温应川轻轻拍着怀中女人的背,眼神却忍不住扫向角落里的姜清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烦闷。 “婉儿,她毕竟还是我温家太太,这么多人看着……” “应川!”林婉儿猛地抬头,梨花带雨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你明明说过,我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姜清清的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掌心已经被指尖刺出血印子,却仍要倔强地瞪着温应川。 “好好好,我们婉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应川无奈的妥协,眼神却带着几分厌烦。 话音刚落,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将姜清清摁在角落。 她疯狂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婉儿高高扬起白皙的手,准备将黏腻的板栗砸向自己。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顾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休闲装却依然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炬,径直落在姜清清身上,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温总,好大的场面。” 温应川闻言,喉咙不自然地动了动。 两名保镖收到暗示,悻悻松开了姜清清。 她揉了揉被钳制得生疼的手腕,目光落在顾言身上时,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窘态。 姜清清俯身捡起地上的蜂蜜板栗,紧紧捏在手中。 俯身在林婉儿耳旁边: “你觉得,温应川会为了你和我离婚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字字诛心。 说完,站起身。 姜清清理了理自己被弄皱的裙子,昂首挺胸,大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瓜葛。 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等一下。” 姜清清浑身一僵,咬了咬下唇,闭上眼,装作没听见般拉开了门。 林婉儿望着姜清清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随即她理了理头发上那些黏糊糊的蛋糕,主动伸出手在顾言面前晃了晃。 嗲声嗲气:“顾总,我是林婉儿,很高兴今天你能来参加应川的生日宴会。” 顾言抬眼看她,眼神冷得能冻住人,却在下一秒径直越过她,落在温应川身上。 “温总。”顾言的声音像寒冰:“今天我来,是为了姜清清。”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温应川的那些朋友们纷纷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顾言的眼光里除了尊敬,更添了几分好奇。 商界黑马,什么时候跟一个花瓶走这么近了?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顾言离去的背影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突然,他像是被彻底激怒般,猛地一脚踹向前方的台面。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脏话,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林婉儿不动声色地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眨眼间,屋内就只剩下她和温应川两人。 她缓缓靠近温应川,低声软语地哄着,那声音甜腻得仿佛能化开一切烦恼。 紧接着,温应川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嘴唇不由分说地朝着她凑了上去。 那模样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与此同时,大街上,姜清清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原本优雅的长裙被她胡乱撕扯成了短裙,凌乱的布料在风中飘动,却仍掩不住她身上的美丽。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跌倒。 脑海里,刚刚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不断闪现。 她闭上眼,努力想要将那些画面推开,却越是想忘,越是清晰。 姜清清轻声自语: 所以,一切终究还是要物归原主了是吗?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大四那年。 那时,她多年的暗恋终于得逞。 温应川向她表白的那一刻,她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刻意。 第3章 买醉 酒吧里,灯光暧昧又迷离,喧嚣的人声、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姜清清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触感却浇不灭内心的灼烧。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可脑海中的思绪却愈发清晰。 那些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 月光如水,静谧地洒在校园的小径上,像是为大地铺了一层银霜,如梦似幻。 温应川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静静守在她的寝室楼下。 那束花红得似火,在夜色中格外夺目。 见她出现,他大步迎上前,单膝下跪。 开口说着那些并不娴熟的情话,声音微微颤抖,可望向她的眼神却熠熠生辉。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少年,微微点头,像是做出了一生最重要的决定。 温应川瞬间笑开了花,像个得到了心爱宝物。 在众人的欢呼与祝福声中,将她抱起,原地转着圈。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那个一手拉着她走出黑暗的少年,终究还是别人的少年。 姜清清猛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可比不上心口的钝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却仍觉得浑身无力。 “够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这一切,都够了……” 可心底的那个声音却依然在嘶吼: 我爱他,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顾意欢匆匆赶到酒吧时,便看到姜清清趴在桌子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温应川……”她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迷离地望着前方:“他就从来没有和我睡过……呜呜呜……” 顾意欢快步上前,抬手招来经理。 开好包房后,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姜清清,半拖半拽地将人带进了包房。 刚一坐下,姜清清便猛地抱住顾意欢,嚎啕大哭起来。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呜呜呜……我暗恋了他整整八年啊!八年!我以为暗恋成真,就算一开始不喜欢,时间久了总能处出感情吧,可他今天,竟然把初恋带到生日宴上,两个人还……哇呜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浸湿了顾意欢的衣服。 顾意欢眼眶瞬间泛红,心疼与愤怒交织。 她一边轻轻拍着姜清清的背,一边咬牙切齿地怒吼: “这浑蛋!!!我这就去收拾他!!!” “呜呜呜……欢欢,我真的好喜欢他。” 姜清清哭着,伸手抓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她的身体,却怎么也浇不灭心中的痛苦。 “姜清清,你给我醒醒!!!” 顾意欢恨铁不成钢,用力拍着姜清清的脸蛋,转头冲门外大喊:: “经理!给我叫几个男人进来!” 包房里,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 酒精的迷雾让姜清清的意识逐渐模糊。 她的脸颊泛着醺醺的红晕,目光涣散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突然! 姜清清的视线定格在门口的身影上,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顾言……”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 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脸庞。 男人的轮廓在酒精的迷雾中愈发清晰。 “嗯?这男的怎么长得这么像顾言啊……” 她的手指在对方脸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姜清清突然注意到沙发上蜷缩着的顾意欢,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 “欢欢,他和你哥长得好像哦!” 她摇摇晃晃地凑到顾意欢耳边,扯着嗓子喊道。 顾意欢醉得人事不知,姜清清也不在意。 她晃晃悠悠地转回身,把鼻子凑到男人跟前,柑橘香气钻入鼻腔,让她更加大胆。 “嗯!连味道都一模一样……”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醉意的娇嗲,手指不自觉地在他的衣襟上游走。 顾言的耳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红晕,像是熟透的樱桃。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姜清清拽住了衣领。 她的手指在他的衣襟上游走,像是在探索一件新奇的玩具。 “让我看看,你的腹肌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她呓语般呢喃,声音里带着醉意的娇嗲。 顾言的呼吸微微一滞,想要挣脱,却在对上她朦胧醉意的双眼时,动作不由自主地放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顾言抬头的瞬间,姜清清的小手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从他掌心挣脱而出。 她的手指肆意地在他衣物上游走,动作大胆而放肆。 顾言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跌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姜清清肆意妄为的模样,眼中的无奈与宠溺交织。 他张了张嘴,却在看到姜清清醉意朦胧的双眼时,所有的责备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姜清清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游走,只有他微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顾言猛地睁开眼,修长的手指瞬间扣住了姜清清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顾言,放开她,她是我的!”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扭曲,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紧握得指节发白。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姜清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指尖微微发力。 “呵,她不属于任何人。” 温应川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是一拳挥来。 顾言纹丝不动,任由拳头砸中,嘴角渗出血丝,却依然挂着那么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擦去血迹,语气低沉: “温总,这一拳就当是还你了,接下来该我给……” 话还没说完,怀中的人突然抬起头,软软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这辈子我最讨厌温应川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得温应川脸色瞬间铁青。 他不顾一切地伸手要去拉扯姜清清,却被顾言牢牢钳制。 顾言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寒光毕露,一字一顿地说:“没听见吗?她,这,辈,子,最,讨,厌,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击打在温应川心上。 他眼中暴戾之色尽显,怒吼:“滚开!顾言!!!别逼我!” “你们这些臭男人,放开我家清清,没一个好东西!” 本已醉倒在一旁的顾意欢,强撑着身体,晃晃悠悠来到姜清清跟前,怒斥着他们。 姜清清也挣扎着起身,脚步踉跄: “对!欢欢…你在哪,我们走!” 说着,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朝着地面摔去,顾言迅速地从她身后接住了她。 姜清清皱着眉,额头上传来的刺挠感让她不满地嘀咕: “欢欢,你…你怎么长胡子了,扎人。” 温应川冷眼看着他们的互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大步跨前,一把抓住姜清清的手腕,厉声:“姜清清,跟我回去。” 说完,他不容分说地往外拽去。 白皙的手腕怎能禁得住这样的粗暴拉扯,不一会儿就泛起了红印。 姜清清微眯着眼看清来人,像只八爪鱼似的赖在顾言身上不肯松手,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渣男,我就要他,你走,走!!” 温应川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伸手扛起姜清清。 却被顾言挡在了身前,他比温应川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冷视着他,语气冷冽: “听不懂人话?” 温应川怒火中烧,正要反驳,却被顾言一把扣住手腕。 这力道大得让温应川脸色瞬间发白,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说,听不懂人话吗?滚!”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外等候的林婉儿娇滴滴喊了声:“应川!” 温应川冷哼一声,转身搂着林婉儿大步离去,背影十分狼狈。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眼中尽是温柔。 姜清清把脸埋入他怀中,声音软糯中带着醉意: “顾言,我后悔了。” 音乐声中,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顾言皱眉,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说什么?” 姜清清没有回答,身体微微颤抖,似在发抖,又似在压抑什么。 顾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闻着她身上浓烈的酒气与独特香气。 夜色深沉,顾言扛着两个烂醉如泥的人,艰难地挪动脚步。 他先将顾意欢安置在她的房间,扯过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匆匆扫了一眼后,转身走向客房。 推开门,月光倾泻而下。 他走到床边,将被子盖在了姜清清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她醉意朦胧地躺在床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姜清清的呼吸均匀而轻缓,带着醉意的脸庞微微泛红,整个人即脆弱又惹人怜爱。 顾言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敷在姜清清的眼睛上。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这一夜,他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 直到床上的姜清清哼唧了几声,他才停下。 顾言俯下身,最终深深看了她一眼。 转身,脚步缓慢而沉重地轻轻关上了门。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姜清清脸上,她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挡在眼前。 阳光透过指缝洒落,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已经消散,只留下淡淡药味。 “清清,昨天我们哭了多久啊?我脑袋不疼,眼睛疼得要命。” 顾意欢推门而入,一边揉着那红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一边嘟嚷着。 “我也记不清了,昨晚,该不会是你哥送咱们回来的吧?” 姜清清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见一件不少,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然呢?不过昨天你哭了这么久怎么眼睛一点也不红?” 顾意欢看着她略微泛着红的眼睛,满脸疑惑。 姜清清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奇怪,眼睛竟然没有不适感。 就在这时,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走,管它呢,吃早餐去。” 顾意欢拉着姜清清就往外走。 姜清清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柜面上的毛巾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颤动。 “哥?你怎么今天没去公司?” 顾意欢疑惑地看向餐桌前的顾言。 姜清清偷偷抬眼,目光在他深邃难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 “欢欢,你哥在,我就先走了。\" 她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这么怕我?” 顾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寒意。 姜清清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染上红晕。 想起昨晚醉酒后那些失控的言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是。” 姜清清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你干嘛对清清那么凶啊?” 顾意欢看着闺蜜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忍不住打抱不平。 “真是的!” “你们自己什么酒量不知道?下次不准去了!” 顾言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落在姜清清微红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哼!!” 顾意欢将食物塞进嘴里,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不满。 “你的手机被温应川装了定位,先用这个备用机,晚点弄好还你。” 顾言淡漠开口,修长的手指递出手机时,目光在姜清清脸上停留了一瞬。 粉色的外壳让姜清清心头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二那年,她第一次参加大型钢琴比赛,紧张地来回踱步,不小心撞到了少年。 他的手机掉落在地,雪白的手机壳染上污渍。 她取下自己的粉色手机壳,当作赔礼。 “我喜欢粉色。”少年笑着说。 “你…” 姜清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言慢条斯理的话语打断:“懒得丢。” 她指尖微微发抖,抚摸着手机外壳,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个少年指尖的温度。 吃完早餐,姜清清正准备离开,却被顾言喊住。 “姜清清,我认识的那个姜清清呢?” 他依旧是一脸淡漠,眼底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第4章 曾经的自己 下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姜清清站在住宅区门口,望着眼前辉煌的大门发怔。 这扇门是智能锁,需要指纹或密码,而她现在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颤抖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按着数字密码。 “滴,门已开。” 这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她的心里。 密码竟然是她们结婚那天的日子。 她记得,温应川当晚对她说: “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所以一定要记住这个数字。” 走进房内,姜清清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 房子被阿姨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完全没有了昨天的热闹氛围。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从未发生过。 姜清清缓缓走过客厅,手指轻轻抚摸着每一件家具。 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每一件物品都曾让她幻想过未来的幸福生活,但现在却成了最扎心的回忆。 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靠在窗边,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深吸一口气,姜清清终于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快速找到“妹妹”的字样,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欢欢,还记得大学期间,我们最热爱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了!”顾意欢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像是清脆的银铃:“清清,难不成?” 姜清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13俱乐部!我在那等你!!!”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疯狂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嘟嘟”的忙音。 姜清清望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这个笑容,与她最近的疲惫与麻木截然不同,像是寒冬里绽放的一朵花,短暂却明媚。 午后的阳光刺眼却温暖,姜清清握紧了方向盘,加大了油门。 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十分钟。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俱乐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意欢正来回踱着步,不时抬头张望。 看到姜清清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 “真的吗?!” 顾意欢扑过来,像只欢快的小鹿。 姜清清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多久,她没有见过这样单纯的笑容了? 有多久,她没有让自己真正地开心过了? 大学期间,姜清清主修钢琴,顾意欢主修舞蹈,但两人更是有着最纯粹的热爱——机车。 顾意欢的一句:“别问我为什么爱机车,问问风敢不敢停在我身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可自从姜清清与温应川在一起后,她再也没碰过自己心爱的机车。 “真的。”姜清清郑重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回来了。” 她欢呼一声,一把拉住姜清清的手。 将她拽到俱乐部门口: “这是我为你早就准备了的,快看看。” 那里,一个被粉色布幔遮掩的巨大物件正安静地等待着。 姜清清顺着她雀跃的目光看去,那张粉色的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她招手。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蹲下身。 纤细的手指轻轻掀开粉色的布,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她的瞳孔。 一辆闪亮的蓝色机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还贴着她们大学时期最爱的乐队海报。 “这……”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哽咽。 “喜欢吗?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顾意欢眼中闪烁着泪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辆机车上。 这是她最爱的颜色,这是她们共同的信仰。 她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自由。 这一刻,姜清清终于放下了所有犹豫。 而这个决定,仿佛让她瞬间找回了曾经那个率真洒脱的自己。 “来,试试看。” 顾意欢推了推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鼓励。 姜清清轻轻戴上炫酷的安全头盔,银色的面甲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她修长的腿一迈,矫健的身影稳稳地跨上了机车。 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型,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咔嚓!” 顾意欢举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生怕错过这珍贵的一刻。 镜头里的姜清清眼神坚定,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自由如风的姜清清。 顾意欢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引得一众人纷纷询问姜清清的联系方式。 还没等她回复,她那亲爱的哥哥便发了个微信过来:“删了,私发我。” 顾意欢挑了挑眉,这两人果然有事! “砰!” 引擎声瞬间炸开,姜清清猛地加大油门,机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赛场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畅快。 一圈过后,姜清清缓缓减速,来了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将机车停在顾意欢身前。 她摘下头盔,栗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脸上还带着骑行时留下的红晕,安全带勒出的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俏皮。 “怎么样?” 顾意欢兴奋地问着。 姜清清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别问我为什么爱机车,问问风敢不敢停在我身后。” 她们两人相拥在一起。 顾意欢陪她玩了一会儿,便被电话催着,匆匆离开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修长的双腿优雅地跨上车座,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车头。 顾言那句冷漠的话语在耳畔回荡。 她很想告诉他。 那个曾经自由如风的姜清清,回来了。 引擎轰鸣。 姜清清不自觉地开到了顾氏集团的江海大道。 夜色中的高楼大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霓虹灯的倒影在湿润的路面闪烁,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透出几分迷离的美。 她的目光穿过迷蒙的夜色,望向那座巍峨的建筑,仿佛能看到顾言站在顶层的身影,淡漠却又带着独有的温柔。 江边的人行道上,一对年轻夫妇正牵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缓步而行。 小男孩白嫩的小脸蛋上沾着些许奶油,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蓝色机车。 他兴奋地指着机车,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爸爸!等我长大了,也给你买一辆像那个姐姐一样的机车,好不好?” 小男孩的父亲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应道: “好,那就谢谢宝宝啦。” 雨丝渐渐落下,打在江面上泛起细密的涟漪。 小男孩的父亲见雨势渐大,连忙一手抱起儿子,一手牵着妻子,在雨中快步奔跑。 小男孩回头望向姜清清,发现她依旧站在机车旁,纹丝不动,不由得疑惑地问口: “妈妈,为什么那个姐姐不去躲雨啊?” “因为那个姐姐,喜欢雨天呢。” 妈妈温柔地弯起嘴角,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姜清清听着母子的对话,目光落在小男孩天真的笑容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之前也幻想过,自己和温应川的孩子,会是怎样的。 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脸上,混着她眼眶中泛起的水雾,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怎么以前没觉得,江海市的夜景这么好看。”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她浑身一僵。 姜清清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让她一时忘了该如何呼吸。 “你怎么在这?” 她强装镇定,语气却难免带上一丝慌乱。 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要与他拉开距离。 顾言倚在车旁,西装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机车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说呢?” 手指轻轻敲了敲机车外壳,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姜清清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脸颊上多了些绯红,目光瞥向江面,却在余光中捕捉到顾言微扬的唇角。 他的短发在冷风中轻轻飘动,愈发显得帅气,可她却不敢再多看一眼。 “姜清清,机车淋雨可不好。”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机车上,手指轻轻擦拭着车壳上细密的雨珠,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深意。 他的眼神在她和机车之间来回,目光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戴上头盔,正要发动,身后却传来顾言不容置疑的声音:“载我一程。” “我只有一个头盔,所以……” 姜清清的声音闷闷地从头盔内传出,语气里藏着一丝期盼,但更多的是疏离。 她不想让他靠近,却又忍不住期待他的回应。 顾言勾了勾唇,他一直放于身后的手伸了出来,递出了一个头盔。 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意味:“现在有了。” 姜清清愣了一下,目光在头盔和顾言之间来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强装镇定,故作傲娇的开口: “咳,我要去13俱乐部,可能不太顺路。” “顺,去哪都顺路。” 顾言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的头盔上,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姜清清眨了眨眼睛,呼吸不自觉地一滞。 她别过头,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却在余光中捕捉到顾言微不可察的笑意。 姜清清知道自己不该对他有这些反应,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 “上车,我要出发了。” 她往前坐了坐,与他保持着距离,却在他靠近时不自觉地僵住了。 顾言长腿一跨,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声音低沉而温柔: “小心点。” 姜清清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发动了机车。 雨滴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冷意,却浇不灭顾言身上传来的温度。 姜清清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香。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一串细长的车灯轨迹。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这座城市的一隅。 雨势渐大。 姜清清将机车稳稳停在俱乐部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把,动作显得有些机械。 她抬头望向紧闭的俱乐部大门,低声自语: “关门了。” 环顾四周,漆黑一片的环境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顾言利落地打开了门。 “还没淋够雨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目光却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他修长的手指正要去牵住一动不动的姜清清,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改为轻轻碰触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雨水传递。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西装。 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他搂着她冲进雨中的画面,她忍不住轻笑: “还记得,练完琴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冲向雨天,那个时候的雨可比今天大多了。” “原来,这些你还记得?”顾言微眯着双眼,顿了顿:“不过,那可是你非要拉着我一起。” “你可别乱说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爱而不得要发泄,我才带你的。” 姜清清的目光对上他宠溺的视线,顿时一怔。 外面的雨声渐渐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电流在流动。 姜清清迅速别过头,语气突然变得冷淡: “你是这的老板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走进了俱乐部门口,刻意与顾言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在避免与他有任何身体接触。 “嗯,顾意欢没和你说?”顾言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灯光,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你去里面冲一下,我拿衣服给你。” 姜清清接过粉色长裙,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上衣,耳尖微微发红。 顾言连忙挪开目光,轻咳一声,面无表情: “她之前留下的,将就穿一下,我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姜清清站在原地。 望着水汽朦胧的镜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叹。 顾言坐在俱乐部门口,望着瓢泼大雨出神。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浴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轰隆隆!” 一声惊雷如同巨锤般轰然炸响。 姜清清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意识看向浴室的窗户,外面的雨势已经大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顾言,你还在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雷声吞噬。 “在,我一直都在。” 顾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沉稳而有力,让姜清清的心跳稍稍平稳了一些。 她迅速穿好衣物,指尖却不自觉地颤抖。 正当她转身的瞬间,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原本灯火通明的浴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言!!!”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尖叫,她猛地冲出浴室。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只剩下雨声和雷声的轰鸣。 那些可怕的画面突然涌入她的脑海。 那个雨夜,那个噩梦,仿佛就在眼前。 她小跑着寻找出口,却因地上的积水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别动,我来找你。” 顾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借着闪电的微光,看到姜清清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浑身发抖。 “别过来!啊!你别过来!!” 姜清清声嘶力竭地喊道,双腿胡乱蹬踢。 顾言却像没听到似的,大步流星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拥她入怀时,姜清清却无法推开他,反而紧紧抓住了他的衬衫。 顾言收紧了双臂,声音低沉而坚定: “没事了,我在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姜清清死死闭着眼睛,耳边是顾言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平复了慌乱的呼吸。 “没事了,姜清清,我在。” 顾言的声音像是黑夜中的一束光,温暖而安心。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顾言深邃的目光。 眼中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恐,却也透出一丝依赖的光芒。 但当她听到一声雷声时,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双手却依然紧握着顾言的衣襟,仿佛只要松开,就会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顾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在这,别怕。” “顾言……” “嗯,我在。” 顾言的声音依旧温暖,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心疼。 姜清清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没有电,你洗不了澡,会感冒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 “嗯,我换个衣服就好。” 顾言的手没停,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害怕,顾言。” 她咬了咬下唇,又重新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声音哽咽。 “不怕,我牵着你,你闭上眼睛,一切交给我好不好?” 顾言低下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仿佛在说,只要他还在这里,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任由顾言将她拉起。 她紧紧闭上双眼,用力攥着他的手指,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像是能将所有的恐惧驱散。 他一步,她一步。 一前一后在黑夜中穿梭。 顾言随手拿出一套衣物,背过身换衣服,却不忘开口: “姜清清,我在,你害怕就说话。” “嗯。”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雨声吞没,却依然清晰地传入顾言的耳中。 顾言迅速换好衣物,转头看向姜清清。 她还在发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破碎的氛围中。 他忍不住将她搂入怀里,低声问着:“姜清清,多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触碰一个深埋的伤疤。 直到嘴里弥漫了血腥味,姜清清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记得了。” 顾言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她微微发抖的身子让他心如刀绞。 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而坚定: “姜清清,不怕,它一直在……” 她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呼吸微微一滞。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吓得她立马缩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夜晚,姜清清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不记得,顾言是什么时候把她越搂越紧的。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朦胧的光晕中。 姜清清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受到身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原来是顾言正以环抱的姿势将她围在怀里,给到她十足的安全感。 双腿的麻痹让她忍不住轻哼一声,顾言察觉到她的动静,放开了手。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姜清清点了点头,快速站起身来。 一个接一个的喷嚏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顾总,昨天我黑暗恐惧症犯了。” 姜清清的声音里尽是冷淡,目光避开着顾言的视线。 她后退了几步,仿佛在用无形的墙将自己与他隔开。 顾言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没事。” “那我先走了,冒昧打扰了。” 她的语气礼貌而冷淡。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俱乐部。 第5章 无声地等待 江海市的某个角落,藏着一间属于姜清清的小房子。 而这间小房子,是连温应川都不知道的存在。 对于姜清清而言,这里是唯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此刻,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却处处透着温馨的气息。 姜清清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放着年代久远的老片子,望着画面放空着。 “叮叮叮!” 一阵铃声响起,姜清清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意欢俏皮的声音: “清清,对不起呀,昨天太忙了,快收拾一下,我二十分钟到你家楼下。” 姜清清刚想拒绝,电话却直接被挂断。 她叹了口气,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餐厅内,顾意欢听着优雅的琴声。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摸出手机一顿操作。 姜清清的手机屏幕顿时亮了起来,她拍了拍脑门: “我哥前阵子还在你黑名单时,让我发你的,我给忙忘了。” 姜清清点开聊天记录,看着一条又一条熟悉的曲目,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全部是…… 大二那年,他们合弹的曲目。 “清清,我和你说,昨天晚上我哥竟然夜不归宿,也不在公司!我爸妈还以为他们要有儿媳妇了,结果,我哥竟然呆在俱乐部玩机车,我妈臭骂了他一顿……” 顾意欢一边说,一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姜清清正喝着橙汁,听到“儿媳妇”三个字,突然一呛,脸色不自然地红了。 “你哥……他不谈吗?” 她低头用筷子戳着眼前的蔬菜,语气显得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姜清清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视线避开了顾意欢探究的目光。 “他啊,可能有心上人吧。”顾意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移话题:“最近我的公司正准备往端游发展,有个大神很厉害……” 顾意欢说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姜清清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还记得,顾言昨天将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离婚吧。”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姜清清心口。 她没想到四年过去了,顾言对自己的感情仍然强烈得近乎炙热。 她知道自己该远远地躲开他。 可他的声音、他的气息,却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进她的骨血里。 下午,她们又去了13俱乐部。 顾意欢说什么也要拉着姜清清赛一场,她无奈只能答应。 但一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姜清清脸上的红晕更红了。 “清清,快,上车,我们比一圈。” 顾意欢跨坐在她那辆通体粉色的机车上,粉色的头盔衬得她的笑容格外明媚,像是春天里最灿烂的樱花。 赛场上,顾意欢和姜清清并肩而立,目光如炬。 哨声响起的瞬间,粉色机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 姜清清紧随其后,蓝色的身影如闪电掠过。 顾言正从俱乐部走出,目光便被赛场上的两人吸引。 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辆蓝色的机车,神色不明。 姜清清的心跳得飞快,她死死握住车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前方粉色的身影渐渐清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顾意欢回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姜清清的车技竟然还如此精湛。 赛道上的风依然在咆哮,两人的机车仍在飞驰。 粉色与蓝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最终,粉色机车的身影率先冲过终点线。 顾意欢兴奋地摘下头盔,冲姜清清竖起大拇指: “清清,你太厉害了!” 姜清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略显红润却格外自信的脸。 顾言站在不远处,看着姜清清自信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即便狂打喷嚏的他,却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这一刻,姜清清仿佛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她瞬间慌乱,连忙移开视线。 “是吗?我看是你这个闺蜜放水了吧?” 林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腻人的甜味。 日光下,姜清清猛地回头,这一幕刺得她睁不开眼。 林宛正挽着温应川的胳膊,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当成依靠的港湾。 她仰着头,眼神里尽是讨好,活像一只粘人的小猫。 而温应川配合得异常自然,嘴角还挂着宠溺的笑,仿佛天下的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 姜清清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哟!这不是初恋白月光吗?怎么?在国外混得不好,灰溜溜回国了又?” 顾意欢挡在姜清清身前,语气阴阳怪气,眼神中尽是嘲讽。 “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林婉儿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姜清清,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敢不敢赛一场?” “呦呦呦,还敢不敢跟我赛一场,你谁啊你?” 顾意欢那张小嘴继续咄咄逼人,丝毫不给林婉儿面子。 林婉儿摇了摇温应川的手臂,撒娇地说:“应川,你看她们。” 温应川的目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他大步走向姜清清,顾意欢警惕地挡在姜清清面前。 而远处的顾言也快步走来,站到了她们跟前。 顾言的目光如炬,冷冷地扫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我们俱乐部不是会员制吗?他们怎么进来的?”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回答:“顾总,林小姐在我们这……” “行了,以后她,13俱乐部一律不准接待。” 顾言直接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语,目光落在温应川身上,眼神中暗藏着一丝挑衅。 他的语气冷冽,仿佛在无声地宣誓主权般。 温应川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落于护在姜清清身前的顾言身上: “顾总,这是管别人老婆管上瘾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顾言心里,一股无明火在他胸口燃烧。 他正准备开口时,手腕却被一只细小却坚定的手扯住。 顾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清冷: “有什么话,直说。” 温应川盯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 “姜清清,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然又开始玩这破玩意了?” “呵,我玩这破玩意?你不也带着你的白月光来玩了吗?” 姜清清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平静。 “好好好,会顶嘴了,我记得咱妈好像就要过来了吧?”温应川挑了挑眉头,语气中尽是威胁:“今天,你和婉儿比一场,从此不再碰机车,我会考虑配合你的。” “温应川!!!”姜清清声音高了几度,心中所有的苦涩化为愤怒,利落地戴上头盔:“好好好,我比!” 顾言扯住她手腕,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占有。 温应川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脸色铁青。 顾意欢轻拍了拍姜清清的背,低声安抚: “比赛这种事,要保持冷静才行。” 姜清清微微点头,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林婉儿招了招手,很快有人送上一台通体红色的机车,耀眼得像是要刺瞎人眼。 她腻腻歪地朝温应川撒娇,非要他给个拥抱,才肯戴上头盔。 这种出风头的场合,正是她向温应川展示自己的时候。 姜清清穿上蓝色赛车服,目光坚定地看向赛道。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尽是对赢的渴望,低声自语: “是你们先来惹我的!” 哨声响起,姜清清瞬间冲了出去,在1号弯道时,她漂亮的压弯动作将林婉儿甩出老远,速度快到相机都无法捕捉。 顾家两兄妹看向压弯还不太熟练的林婉儿,双双勾起了唇。 这回,林婉儿要出糗了。 当那道蓝色身影冲过终点线时,温应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应川,我输了。” 林婉儿小跑到温应川身旁,小嘴嘟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温应川的目光却早已飘向姜清清,她此刻正和顾意欢走向俱乐部内部,步伐从容,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深夜,姜清清与顾意欢分别后,考虑再三,还是回到了别墅区。 毕竟距离她妈妈过来探望不到一周了,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沉寂的别墅区里,只有她那栋房子透出微弱的暖光,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姜清清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进客厅,综艺的笑声从电视里传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这笑声,是她最喜欢的那档综艺。 沙发上,躺着个熟睡的身影,那盏微弱的台灯温柔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十分的不解。 她不明白此刻的温应川是抱着什么心态睡着的。 白天跟自己的初恋卿卿我我,晚上竟然还能看他口中的“低俗”节目安心睡着? 她脱下外套,走到沙发旁,半蹲了下来。 目光落在温应川的脸上,记忆里的那个青涩的少年早已蜕变成成熟的男人了。 姜清清白嫩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随后,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正要收回时,手腕突然被紧紧扣住,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回来了?” 姜清清没有回答,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抽离。 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我看了一晚上的这个综艺,还挺好笑的,这个主持人,很有梗。” 温应川揉了揉额头,缓缓坐起身来。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姜清清,目光灼灼,像是要看透她的心事。 突然,温应川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已经怕我怕成这样了吗?” 姜清清抿了抿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抱住。 温应川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颓废: “清清,你知道林婉儿背景的,我只是想要帮衬她,我是真的太爱你了,所以害怕失去你,她只是妹妹而已,你不同,你是我的妻子。” 这是结婚三年以来,温应川第一次向她道歉。 他将头抵在她的肩上,粗糙的触感硌得她生疼。 却也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的妹妹?”姜清清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自嘲:“妹妹会风情万种地坐在你身上?” 他轻声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我和兄弟玩游戏输了,你信我,清清。” “温应川,你到底爱过我吗?” 终究,姜清清心里封存已久的那句话还是问了出来。 月射照耀而来,她面无表情,语气里却带着些小心翼翼。 温应川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面庞。 “我爱你。”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让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三个字,简短却有力。 像是在回应她的质问。 姜清清微微点头,动作轻柔地将温应川的手指掰开。 转身走进房间,带上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房门合上。 温应川才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神色不明。 窗外的夜色冷冽地洒在地板上,姜清清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握紧了身上的被子,指节泛白。 为什么她刚做出了选择,他又来扰乱她的内心?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温应川那句“我爱你”。 这三个字,曾经是她最想要听到的。 可如今,却让自己感到如此的困惑与痛苦。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放下,可就在她即将说服自己的时候。 温应川那句“我爱你”又在耳边回响,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姜清清心里明白,她不甘心。 即使心痛,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第6章 不过是泡沫 冬日的寒风裹胁着凛冽的气息,却抵挡不住午后的暖阳。 姜清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身上,让她不自觉眯起了双眼。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窗,温应川正站在那里。 他西装革履,神情严肃地主持着一场线上会议。 “哈哈哈,这次可要拿钱了,温先生在家的时间比我们的赌约整整多了三天!” “哎哟,这温先生怕是吃了什么药吧?不仅在家办公,还亲自给太太做早餐?”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 “太太不管几点起,几点就有碗热腾腾地面等着,哎哟,羡慕死了。” 楼下传来佣人们的窃窃私语,虽是压低了声音,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姜清清的耳朵里。 姜清清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餐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上。 要知道,从住在一起后,温应川就对早餐有着严格的要求。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从不将就。 而她,只喜欢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可每次她这么说,温应川都会冷着脸反驳: “那不是我们这个阶级该吃的。” 可现在,他却主动为她准备了她最爱的素面。 虽然这周温应川都在家办公。 但两人除了早上点头之交,几乎再无交集。 这一碗面,现在是什么意思? 求和? 温应川的目光随着姜清清的视线落在那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修长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 温应川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一丝晨起的微凉,却又透着温度。 他刻意放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清清,快尝尝,这碗面我特意早起准备的,你看,我的手。” 晨光下,他的手臂上,几处油溅的水泡格外刺眼。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道狰狞的疤痕吸引,那是他带她走出黑暗的代价。 她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抚了上去:“还疼吗?”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缓缓为她拉开椅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不疼了,尝尝吧。”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轻抿一口面汤,香菇的香味在口中弥漫。 在梧桐市的清晨,父亲总会为她做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虽朴素却格外美味。 姜清清愣了一下,看向温应川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味道,竟与记忆中父亲做的那碗素面如此相似。 温应川温柔地点点头。 姜清清机械地扭过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眼眶渐渐发热。 温应川坐在她身旁,轻声哄着: “清清,以后你的早餐,就由你老公我来包了。”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口汤喝尽。 他伸手为她擦去嘴角的汤汁。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泛着泪光。 姜清清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弥补,试图让她相信,他真的改变了。 温应川嘴角扬起一抹笑,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情绪不明。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温应川,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走进房间,留下温应川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 姜清清窝在小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突然,灰暗的头像让她指尖微顿。 屏幕那端没有文字,只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各式各样的感冒药。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快速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她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更欢快:“欢欢,早呀。” “早,清清,怎么啦?”顾意欢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睡意,随即想到什么,雀跃起来:“去玩机车吗?” 姜清清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先不玩啦,你是不是感冒啦?” “没有啊。” “哦哦,我看你哥感冒了,还以为你也感冒了呢。”她开口解释着。 “哇哦,关心的是另有其人啊,哈哈哈,放心,家庭医生在,死不了。” 姜清清连忙解释: “怎么可能?我这不是害怕他把我家欢欢宝贝传染嘛?” “哈哈哈哈,我先起床啦,清清,等会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指节紧攥手机。 她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连续几日的小雪,让整个城市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姜清清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却提不起丝毫出门的兴致。 月经的不适让她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更别说今晚还要和温应川参加慈善晚宴了。 等到温应川走出书房时,便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姜清清。 他站定在她面前,声音因一整天的会议而变得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格外的温柔: “乖,我去给你熬红糖,等我一下好不好?” “不用了,我…” 姜清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未等她说完,温应川便已转身走向厨房。 他衬衫的领口微皱,却遮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形。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姜清清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几日,温应川对她的态度。 就像是要把前三年的都要弥补回来一般。 虽然还是分床状态,但他却像是要把所有的耐心都倾注在她身上。 温应川开始学着做她喜欢的菜,陪她追综艺节目,甚至在她面前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温应川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走回客厅,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乖,趁热喝了吧。” 姜清清接过茶碗,她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来一丝暖意。 抬头时,正对上温应川深邃如墨的眼眸,那目光中蕴含的温柔让她心慌意乱。 “慈善晚宴你别去了,我很快就回来。” 温应川的声音将姜清清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姜清清点点头,仰起脸与他对视。 暖黄的台灯光晕中,他的眼眸深邃如墨,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时光仿佛倒流回那个蝉鸣声声的傍晚。 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目光灼灼。 汽车声渐渐远去,姜清清将自己窝进沙发里。 打开综艺节目,任凭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空间。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夜色渐深,温应川一身酒气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让他皱起眉头,他轻轻脱去外套。 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姜清清身上。 她的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温应川给她盖上毛毯,轻手轻脚地关上厨房门,冰箱的冷气让他清醒不少。 他取出食材,开始准备姜清清最爱的那碗面。 案板上的食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专注地切着香菇,动作细致而温柔。 姜清清再睁眼时,朦胧的厨房灯光中,温应川正专注地用勺子尝着味。 他挺拔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衬得他的身形更加修长。 姜清清静静地看着这个为她忙碌的身影。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幸福的笑意,却又在下一秒悄悄隐去。 “清清,过来,吃点热的,肚子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温应川的声音将姜清清从发呆中拉回现实。 她正准备站起来,却被温应川一把抱起。 姜清清脸上微红,将头埋在他怀里,却在下一秒皱起眉头。 因为他身上多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与往日的清洌气息截然不同。 这一切都好似梦境般,摇摇欲坠。 夜色渐深,窗外的雪依然在下,整个城市的呼吸都好似变得格外缓慢。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榻上。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温暖的被窝里慢慢爬起来。 她走到阳台前,晨光中,楼下佣人们已经开始忙碌。 “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清清快步走去开门,门外是面带微笑的王姐。 “太太,夫人来了。” 王姐恭敬地说道。 姜清清心头一紧,快步走进浴室洗漱。 她特意挑选了一条淡色长裙,梳理好头发后,这才优雅地出现在客厅。 客厅里,陈长秋正端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几分责备。 “姜清清,我看你是在这别墅舒服日子过多了,竟然敢在宴会上跟别的男人走,真是没有教养!” 姜清清刚要开口解释,却被陈长秋抬手打断: “行了,应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陈长秋站起身,优雅地迈着步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就在这时,温应川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妈,我昨天晚上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所以就没去打扰清清。” 姜清清转头望去,只见温应川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头发蓬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下楼便搂住姜清清的腰,动作亲密自然。 陈长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了。” “你先去洗漱,我没事的。” 姜清清凑近温应川的耳边轻声说着。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垂,逗得他轻轻颤动了一下。 温应川微眯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情意,他捏了捏姜清清腰间不存在的肉,动作既宠溺又带着几分调笑。 陈长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看来她这个做母亲的话,温应川还是听的。 窗外的阳光洒落,让原本一片白茫茫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了原本的风景。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耳边传来陈长秋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是我特意找中医给你开的调理身体的药,王妈,给太太熬上。” “三年了,你看你王叔家,孙子都快会跑了!” “你要是能生个大胖孙子给我,我也不乐意天天来催你!” 姜清清抿了抿唇,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她知道,陈长秋对自己的不满从未停止过。 “太太,药熬好了。” 王妈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姜清清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多谢母亲的心意,可我现在正在月经期,实在不适合喝这个。” 姜清清轻声说着,语气尽量委婉。 陈长秋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 “能喝,这是温性的,不会有问题。” 姜清清低下头,耳边传来温应川的脚步声,她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乖,听妈的。” 温应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轻轻放在姜清清的手心里。 姜清清抬头看向温应川,终究是将那句话吞咽了下去,手心里的糖却攥得更紧了。 王妈将药碗放在姜清清面前,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胃部一阵抽痛。 药味已经弥漫在整个客厅里,刺激着她的鼻腔。 “太太,请。”王妈轻声提醒道。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温应川。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中带着鼓励。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 姜清清感觉到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胃中,那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 “刚说完,又这样,真是改不了一点。” 陈长秋看着她喝完,这才满意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姜清清放下药碗,连忙捂住嘴。 温应川立刻搂住她的腰,将她扶到沙发上。 她靠在他的怀里,努力平复着呼吸。 他将那颗糖轻轻送到姜清清唇边,温热的触感在唇间停留,甜味瞬间在口中化开。 “清清,没办法,我妈年纪大了,你多体谅体谅,再加上我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她为我忙前忙后,我也不想让她不开心,另外我们,会顺其自然的。” 温应川说着,眼眸中带着几分歉意,目光落在姜清清略显痛苦的表情上。 姜清清点点头,没有说话。 分居三年,这个事情让她无法启齿。 就在这时,温应川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礼盒。 他将礼盒递到姜清清面前,轻声说道: “打开看看,我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就拍下了。” 姜清清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惊喜的笑容,她打开礼盒。 入目是一条翡翠绿宝石手链,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她轻轻抚摸着手链,感受着宝石的温润与光泽:“应川,很漂亮!” 温应川看着她模样,勾起了唇。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姜清清抱住了温应川,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上。 “谢谢,应川。” 温应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温应川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是公司那边,我得去书房开个会。”温应川轻声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回来陪你。” 姜清清点点头,目送温应川走进书房。 然而,当她低头查看礼盒底部时,那个熟悉的“zp”字样却让她瞳孔骤然收紧。 这个标志,她再熟悉不过了。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突然,一阵瘙痒却突然从皮肤下窜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手臂,却发现这并不能缓解丝毫。 起初她没太在意,可很快,一阵刺痒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体。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砰砰砰!” 温应川快步走来,看到姜清清痛苦的模样。 他二话不说就让王姐联系家庭医生,然而被告知医生今天被陈长秋带走了后,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叫救护车!” 温应川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最终,他还是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女声: “应川,我小腿好疼。”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姜清清心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耳边却不得不忍受那温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腻味语气。 姜清清的手指深深掐进沙发扶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应川……陪我!”姜清清艰难地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无助:“别……丢下我。” 话音未落,剧痛再次袭击姜清清的喉咙,她眼前开始发黑。 姜清清看到温应川的身影在模糊中匆匆离去。 她摸到了身旁的手机,强撑着拨通了电话。 姜清清艰难的开口:“欢欢……找我。” 随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第7章 我已经结婚了! 姜清清再次睁开眼时,晨光温柔地洒在病房里。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臂还连着输液管,身上盖着薄薄的棉被。 远处传来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姜清清转过头,看见顾言站在窗前。 他修长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顾言正在接着电话,眉头微蹙,眼神时不时地投向这边。 姜清清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却只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最后说的话,记得温应川匆匆离去的背影,记得顾言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莲子!她对莲子过敏!!!” “她还对这个药物过敏。”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言对她的过敏源如此了解。 仿佛早已熟记于心,就像他们相识多年一般。 姜清清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上那令人窒息的瘙痒感也消失了。 耳边是顾言焦急的脚步声,还有他那低声却带着些怒气的话: “姜清清,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担心?” 她想回应,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任由顾言的手轻轻覆在自己额头上,带着一丝冰凉的温度。 顾言低声咳了几声,随即将温水递到了她面前。 她正要准备用另一只手接住,水杯却怼到了她的嘴边。 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变成我脸上有金子了?” 顾言眼神示意着她。 姜清清抿了一口温热的水,喉咙的不适稍有缓解,轻声开口: “对不起,昨天是你守了我一夜吗?欢欢呢?” “她出差去了,回不来。”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指尖微凉,咳嗽让他的脸微微涨红。 “喝水。” 姜清清皱着眉头,挣扎着起身要给他拿杯子。 顾言严肃的眼神制止了姜清清的行为,顺手就拿起刚刚姜清清喝过的水往嘴里送。 她刚想提醒,却又咽了下去。 等他平复下来,目光落在姜清清手腕上那条翡翠手链,脸色更难看了。 “当天慈善晚会,所有媒体都在夸赞温应川贴心,为了博爱妻一笑,拍下价值几百万的项链,说爱妻者风生水起,然后慈善晚宴还附赠了他一条翡翠手链。” 顾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说他,是不是该百财不入?” 姜清清听到这话,心咯噔一下。 被当面揭穿的羞耻感让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成拳。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想要反驳的冲动。 她眼眶发热,声音却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顾总,我没事,您请回吧。” 顾言冷笑一声: “姜清清,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侧过脸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姜清清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疼: “顾意欢的哥哥,谢谢你,等我好了,有空请你吃饭。” “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那个林婉儿当天晚上就戴着项链出现在慈善晚宴,姜清清,醒醒吧!!” 顾言的声音渐渐提高,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他双手把她的脸强制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痛楚。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顾言!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顾言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颓废。 姜清清咬了咬唇,声音哽咽: “顾总,我结婚了,以后,我们保持点距离吧……” 直到门被重重关上,她才转过头,望着那个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一滴泪从脸庞上滑落,落在枕边,晕开一片微咸。 房门被猛地推开,顾意欢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清清!”顾意欢快步走到床前,看到姜清清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出来:“他妈又逼你喝中药了?” 姜清清微微点头,眼眶泛起一片血红:“欢欢……”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顾意欢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喊了那么多遍,叫你出来,出来!你跟我说他变了!结果呢?他妈逼你喝药然后你过敏了,他人呢?!他甚至在你晕倒的时候就去陪林婉儿了!!!” 姜清清的耳畔放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顾意欢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利刃般丝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内心。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将枕巾浸湿了一大片。 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作响。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嘲讽她的无能。 姜清清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想要解开手腕上的翡翠手链,可手指因剧烈颤抖而使不上力。 输液管里的药水逆流,鲜红的血珠顺着针口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姜清清!!!”顾意欢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眶又红了:“你知道我接到你的电话有多担心吗?我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按响了床头的紧急铃,示意护士重新处理输液。 等到两人完全冷静下来后,姜清清早已将手腕上的手链摔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欢欢…”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意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这手链怎么回事?” “他送的。”姜清清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赠品。” “什么垃圾男人!” 顾意欢咬牙切齿,但当她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姜清清时,所有指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清清,过不下去就离啊,干嘛非要委屈自己?他温应川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欢欢,你说,什么是爱情?” 姜清清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是化不开的迷茫,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茫茫黑夜中寻找方向。 顾意欢放下手中的病历本,轻声说:“林徽因说过,最好的爱,是给你力量去做自己。”她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我们在感情里,不能爱到最后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声。 姜清清盯着天花板,眼眶发红,却一滴泪都没掉下来。 当药水即将滴完的警报声响起时,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地上。 那些碧绿的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欢欢,你说得对,爱是给我力量去做我自己。” 顾意欢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清清站在医院门口,苍白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攥紧了手中的包,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顾意欢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叹了口气,知道再多劝也无济于事。 别墅的大门在姜清清面前徐徐而开,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王姐恭敬地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餐桌上。 姜清清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讽刺。 “太太,夫人听说您过敏了,特意为您重新熬了中药。” 王姐的声音恭敬依旧,可姜清清听在耳中,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她儿子碰都不肯碰我,还是让她带着她儿子去查查,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她冷笑一声,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温应川阴沉着脸大步走出,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让姜清清的手腕瞬间泛白,鲜血顺着针口渗出,可他全然不顾。 “清清!”温应川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姜清清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对视。 “温应川,你姐温知许在董事会上的支持者不比你少,所以你妈想要通过孙子来巩固地位,可,我们到底是不是真夫妻,你心里没数吗?” “姜清清!”温应川瞳孔猛地缩紧,声音几乎要喊破喉咙:“不要在我面前提温知许!!!” 姜清清却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剩下这一年半,我们相安无事,互不打扰,保持前三年半的模式,谁,我都不提,谁,我都不管!”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顾言了?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温应川歇斯底里地吼着,眼神中布满偏执与失控:“你只能是我温应川一个人的!!!” 他一把将姜清清摁在门上,力道大得让她的背脊都贴在了门板上。 姜清清对上他那双布满偏执的眼睛,声音沙哑。 “疯了,你真是疯了,你呢?我过敏晕死过去,你去干嘛了?你去陪你的初恋林婉儿了。” 她看着他渐渐恢复平静的模样,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声越来越大。 到最后,甚至都没发现眼泪已经滑落。 温应川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却仍盯着姜清清。 她踉跄着后退,却在下一秒稳住身形。 眼神空洞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疲惫: “温应川,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她直接打开门,没有给温应川一点反应时间。 夕阳的余晖从门外温柔地洒进来,姜清清泪眼朦胧。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满身脏兮兮却双目明亮的少年,正向她挥手告别。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离开了。 不远处,顾意欢望着姜清清,她脸上挂着强作的微笑,眼眶泛红。 那笑容太过牵强,怎么看都像是在强装镇定。 顾意欢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地开口: “走吧,我送你去那。” 姜清清的手冰凉刺骨,她却握得更紧了些。 上车后,顾意欢默默地将音乐开到最大,任由旋律填满整个车厢。 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混合着音乐的律动,像是一首无声的挽歌。 顾意欢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还是发了一条仅自己哥哥可见的朋友圈。 她编辑输入: “都说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过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配图是她轻轻抱住姜清清微微颤抖的身影,破碎感扑面而来。 发完后,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哥哥此刻的表情。 手机那头,顾言看到妹妹发的动态,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神色不明。 第8章 难堪 姜清清站在别墅门口,望着熟悉的大理石,深吸一口气。 冬天的雨后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温应川站在姜家门口,黑色的伞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姜清清的父母。 姜致远夫妇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他便双双皱起了眉头。 “小清,这婚事不能再提了。” 姜父的声音低沉而严厉,目光如刀般落在温应川身上,审视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温应川淡然以对,既不卑躬屈膝,也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你看,爸爸说什么他都不在乎,这是真的想跟你过日子吗?”姜致远冷笑一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同意!” “爸!”姜清清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到父母面前,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出来:“我爱他!我愿意跟他一起过!” “爱?”姜致远的声音陡然提高,雨声中夹杂着他的愤怒:“你才多大?懂什么爱?” “我就是要跟他过一辈子!” 姜清清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温应川的表情始终如一,他看向姜致远,语气平静: “叔叔,以我在江海市的地位,清清不会受欺负的。” “地位?”姜致远讽刺地笑了一声:“你自己也刚毕业多久?别人不欺负她,你呢?” “爸,够了!”姜清清的声音几乎要喊出来:“我就是要跟他走!你凭什么管我?我有自己的人生!” “姜清清,你要是执意要走,那就从这个门滚出去!从今天起,你不是我们姜家的女儿了!” 姜致远突然提高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酷。 “老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清清,别听你爸的,啊,他就是气糊涂了。” 姜母邓慧娴急忙打圆场。 姜清清愣在原地,雨点打在脸上。 她转身看向温应川,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应川,我们走!我不会后悔的!”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决绝,跟着温应川大步离开了家。 雨还在下,姜父站在家门口,望着女儿的背影。 他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至今过去三年了,姜清清无数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 唯有她,远远的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才得以放心。 “太太,夫人提醒您该给老太太该准备生日礼物了。” 王姐轻声提醒站在门口发呆的姜清清。 姜清清回过神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快步走到书房门前。 她轻轻叩响门扉,听到温应川低沉的男声响起,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要去接我妈了。” 他正倚在书桌前,听到动静后抬眸一笑: “这样子去接丈母娘,她能信你过得好?” 温应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姜清清的眉头皱得更紧: “温应川,现在不需要演。” “这怎么能算是演呢?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温应川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嘴角勾着一丝笑。 姜清清冷笑一声,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奥斯卡欠你一座终身成就奖。” 温应川却只是笑着牵起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 姜清清迅速抽回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恶心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车库。 姜清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定了一些。 远远望见熟悉的身影,姜清清加快了脚步:“妈!哥!” 邓慧娴的鬓角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白发,而姜敬轩依然是那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看到时隔一年的母亲,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清清,可想死妈了。” 邓慧娴张开双臂,姜清清扑进她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 “岳母,先上车。” 温应川优雅的绅士作风引得邓慧娴含笑点头。 “小清,我先去谈个项目。” 姜敬轩拦下出租车留下一句便匆匆离去。 姜清清望着哥哥离去的身影,轻叹了口气。 邓慧娴略显粗糙的手拍了拍她,才让姜清清回过神。 一路上,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江海市的变化。 邓慧娴温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女儿。 “妈,等会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姜清清挽着邓慧娴的胳膊,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邓慧娴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的温应川,若有所思。 “你在这儿住几天?” 姜清清端着温水走了过来,将杯子轻轻放在邓慧娴的手中,热气袅袅升起。 “等会儿和你吃饭,妈就和你哥回去了。” 邓慧娴摘下眼镜,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 “啊?这么快?” 姜清清眼眶微红,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邓慧娴轻轻拍拍女儿的手,指尖微微发凉:“你爸还在家等着我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妈硬要跟着来看看你。” “妈妈,你真好。” 姜清清撒娇似的依偎在邓慧娴身上,将脸埋进她温暖的怀抱。 “你和小川最近还好吗?” 邓慧娴轻轻推开女儿,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对面的温应川。 “岳母放心,我和清清感情好着呢。”温应川含笑看向姜清清,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最近我们还打算要孩子呢,对吧?老婆。”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母亲的肩头,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是该要个孩子了,都这个年纪了。” 邓慧娴轻抚着女儿的头发,目光深邃。 陈长秋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这是?小清妈妈?” 姜清清站起身,目光扫过角落里低着头的王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母亲。” 陈长秋完全无视了她,径直走向沙发,王姐眼疾手快地端来咖啡放在茶几上。 “亲家母,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 邓慧娴微眯着眼,戴上眼镜的她显得更加严厉。 “老了,不像小清妈妈你,身为教师轻松得很,我还得掌管整个集团。” 陈长秋随意撩了撩头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邓慧娴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不要计较。 “小清妈妈,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小清都26了肚子还没动静,是不是……” 陈长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应川厉声打断:“妈!” “我知道你维护老婆,没错,可是你看你妈我,换着花样给她熬中药,她不领情。” 陈长秋优雅地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姜清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太清楚陈长秋了。 这是当着她妈妈的面,故意来让她难堪了。 “呵呵,亲家母,你不知道我这个女儿,一向吃不了苦。” 邓慧娴强装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小清妈妈,你也要劝劝你家小清呐,作为温家的儿媳妇,为家族传宗接代是她应尽的本分。” 陈长秋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应川皱起眉头,语气不满: “妈,别这样。” 陈长秋置若罔闻: “小清啊,我又带了一副新的方子,这次绝对不会让你过敏,你放心。” “什么?!过敏?!!!” 邓慧娴猛地站起身,赶紧查看女儿的手臂,看到完好无损的皮肤才松了口气。 “我们家清清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呵,小清妈妈这话的意思是,我家应川身体不行了?”陈长秋冷笑一声。 “够了!!!”姜清清终于忍无可忍,大声怒吼:“你要是真的还想要孙子,就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吧!” 话音刚落,她就牵着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后传来温应川愤怒的声音,她冷笑一声,加快脚步。 餐厅里,窗外细雨绵绵,雨滴前去敲打着玻璃,发出清脆的韵律。 姜清清看着眼前头发上泛着些许银丝的母亲,愧疚地开口: “对不起,妈,本来说要给您做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的。” 邓慧娴轻轻摇头,眼神中尽是心疼: “清清,我们要是过得不开心,爸爸妈妈和哥哥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不用怕有人说闲话,你知道爸爸妈妈在梧桐市的名气,以后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就谈,不喜欢我和你爸爸就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她温柔地开口,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 姜清清眼眶泛红,笑着点了点头。 雨丝依旧飘落,敲击出轻柔的韵律,姜清清靠在妈妈肩上。 那时候,坐在爸爸肩头,她指着不远处的芭比娃娃,爸爸宠溺地给她买下所有。 可如今,她却因为一个男人,伤害了最爱自己的父母的心。 直到目送母亲与哥哥离开的背影渐渐远去,姜清清才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酸楚坐上了车前往江海广场。 远远的,姜清清就看到了顾意欢站在广场门口。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穿着一袭浅粉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清清!” 顾意欢看到姜清清,立刻挥手打招呼,脸上带着一贯的明媚笑容。 “怎么来得这么早?我的欢欢宝贝。” 姜清清笑着挽上闺蜜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宠溺。 “刚刚和一个大神约饭谈项目。” 顾意欢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大神?”姜清清挑眉,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们家欢欢宝贝这就被勾了魂啦?” 顾意欢立刻羞红了脸,拉着姜清清往商场里走: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他很厉害,又帅又有才。” “那大神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有照片没?”姜清清假装严肃地询问起来。 “哎呀,清清你别打趣我了。”顾意欢笑嗔着推开姜清清:“人家大神那都是用网名的,哪肯透露真名,再说了,我头一回见他,怎么可能拍照。”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早已预约的翡翠店,门口的店员早已等候多时。 “您好,顾女士、姜女士,里面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店员微笑着迎了上来。 落座后,店员将精心挑选的翡翠款式摆在桌上。 顾意欢拿起一款翡翠,细细端详: “老太太的手腕偏细,皮肤白,我觉得这款绿翡翠还不错。” “顾女士的眼光独到。”店员蹲在一旁,轻声介绍:“这款绿翡翠的种水在这几款中是最好的,润如凝脂,水头足,正是送给长辈的上品。” “行,那就……”姜清清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给我包起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林婉儿一身艳丽的红色大v领连衣裙,张扬跋扈地拿着信用卡,不屑地瞥了她们一眼。 “小三姐不愧是小三姐,什么都喜欢抢。”顾意欢低声冷笑。 “小三姐?”林婉儿冷笑一声:“顾氏千金,还是这么没礼貌。” 姜清清却只是淡然一笑,对店员说:“直接帮我包下,老样子。” 店员连忙点头应允,目光根本不屑一顾地扫过林婉儿。 开玩笑,一位是顾氏集团的千金,一位是温氏集团的太太,她哪敢怠慢。 “喂!你听见没有?我也要这款!!!” 林婉儿气急败坏地冲到店员面前。 “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姐,目前只有这一款了。”店员礼貌地解释。 “那就把这款给我,刷卡!”林婉儿蛮横地挡在店员面前。 店员为难地看向姜清清,随后礼貌地开口: “这款已经被姜女士预定了,您可以看看其他款式,小梅,带这位小姐看看其他款式的翡翠。” “不行,我就要这款!!!”林婉儿不依不饶地伸手去抢。 姜清清站起身,淡然开口:“给她。” 顾意欢皱眉劝阻:“清清……” 姜清清目光微眯,开口解释:“这东西就跟人一样,被她碰到了,我嫌脏。” 店员松开手,暗自松了口气。 林婉儿拿到礼盒,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向付款台。 姜清清拿出手机轻点屏幕,顾意欢凑过来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您好,小姐,您的这张副卡被冻结了。”店员恭敬地将卡片递还给林婉儿。 “怎么可能?你再试试!”林婉儿娇滴滴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店员再次操作,但依然无法扣款。 林婉儿掏出手机,委屈地打着电话:“应川,我的卡怎么被冻结了?” 不一会儿,电话被挂断。 林婉儿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姜清清一眼,转身离开。 姜清清早有准备,这张主卡正是她名下,只要她想冻结就能冻结。 而温应川,一向和老太太合不来。 所以林婉儿打电话过去,无非就是又多挨了顿骂。 她看着林婉儿出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清清你看她那憋屈的样子。” 顾意欢在一旁笑得直捂肚子,姜清清也忍俊不禁,随即示意店员:“帮我拿这款。” 她选中了一款通体发紫的翡翠,这款老太太应该会更喜欢。 顾意欢笑得更开心了:“清清,你这招太绝了!” 姜清清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9章 送药 挑选完翡翠后,姜清清和顾意欢走向餐厅。 餐厅内灯光柔和,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落地窗,外面的夜景尽收眼底。 顾意欢将手机屏幕怼到姜清清面前,压低声音: “宝啊,你说我哥感冒是不是烧坏脑子了?他既然问我还有没有零花钱???” 姜清清优雅地叉起一块沙拉,末了淡淡开口: “哥哥给妹妹零花,不是很正常吗?” “你的哥哥我的哥哥好像不一样。”顾意欢撇了撇嘴。 她喝了口橙汁,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姜清清: “你说,我要不要趁机讹他一笔?” 姜清清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点开了那个很久没有打开的微信。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你,感冒还没好吗?” 这几个字在指尖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被小心翼翼地敲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姜清清的手指刚要点击播放,却鬼使神差地按到了外放键。 顾言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没有。” 那浓重的鼻音让姜清清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谁呀?我哥吗?” 顾意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个小插曲很好奇。 “不…酒吧销售!”姜清清慌忙掩饰,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说的那个大神,什么时候还会来江海市?” 顾意欢眼睛一亮:“下个月会来,他还要过来跟我谈具体合作的事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你们定好时间,我安排出来。” 姜清清又拿起手机,指尖在输入框上停留了许久。 她看着“要我给你买药吗?”这几个字,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发出去。 最终,她还是点下了发送键。 文字一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正要撤回,对方已经回复:“要。” 姜清清瞬间社死,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着脸暗自腹诽:“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之前的那条朋友圈,他像是缺药的人吗?前段时间刚说要保持距离,结果又凑上去,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对方发了个地址过来。 这个地址让姜清清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吃完后她就找借口与顾意欢分别了。 走出餐厅后,姜清清在街边磨蹭了许久。 寒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要我给你买药吗?” “要。” 这一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既心慌又期待。 她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她才感冒的,所以送药是很正常的事情。 姜清清艰难地迈着脚步去到了药店。 站在药店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刚买完药的她正准备出门,却与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女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让姜清清心头一紧。 那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她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扑面而来的寒风让她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快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程不过十五分钟,姜清清却觉得十分漫长。 她坐在后座上,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车子终于停在了写字楼前。 姜清清下了车,仰头望着这座钢筋水泥筑起的庞然大物。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药袋在手中攥得紧紧的。 “您好,是姜女士吗?顾总在这边等您。” 姜清清刚踏进电梯,就被一道男声喊住。 是那天见过的男助理。 她微微点头,跟着助理走进领导专用电梯。 电梯镜面倒映着她紧攥药袋的指尖,此刻她的心跳得格外用力。 “姜女士,您稍等片刻,顾总正在开会。”助理带着她走进最里间的一间房间:“这是顾总平时加班用来休息的房间,不会有其他人打扰到您。”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大床、沙发,耳尖微微发烫。 整个房间散发着浓厚的男士香味。 助理似乎看出她的尴尬,轻声解释: “顾总因为妹妹的一通电话,推掉了很多工作,所以最近经常加班,会有点乱,您不要介意。” 姜清清微微点头,抿了抿唇。 她以为过敏那天,他有时间才过来的…… “他还要多久才能开完会?” 助理看了看手表:“大概五分钟,我是小厉,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话音刚落,他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姜清清站在窗前,看了看楼下的车水马龙,又看了看热水沸腾。 她将药袋打开,倒了些热水进去,又坐回了原位。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 姜清清下意识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顾言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议。” 姜清清从药袋里拿出一盒药,认真地摆在桌上: “这个药吃一粒,一天三次,这个每次泡两袋,一天两次……”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姜清清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直到对方许久没有回应,才偷偷抬眼。 顾言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她就是他等待已久的人。 姜清清轻咳一声,别过脸: “药送来了,你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不是还要请我吃饭吗?” 顾言拉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姜清清对上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霸道的模样,心下一软,点了点头。 “也好,吃了这顿,就算还清了。” 姜清清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查阅附近的美食。 顾言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目光暗沉:“就那么着急跟我划分界限吗?” “我是温家太太,您是高高在上的顾总。” 她抿着唇,冰冷的话语从她嘴里吐出。 “呵。”顾言装作不在意的笑了一声:“那么,温太太,请吧。” 他摘下眼镜,一口喝下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药,药水顺着嘴角慢慢滴落。 姜清清下意识地递出一张纸巾,却在他凑近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挑眉:“哪里有?温太太,我不太清楚。” 姜清清的耳尖瞬间染上红晕,手上的纸巾轻轻擦过他的脸,扑面而来的药味让她瞬间清醒。 她把纸巾硬塞进他手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顾言带着笑意跟在她身后,这一幕让一旁的小厉看得目瞪口呆。 “走反了,电梯在那边。” 顾言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姜清清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夜色渐深,顶层餐厅的玻璃窗外。 江海广场的灯火与夜色交织,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姜清清看着对面的顾言,他正专注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利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此时的顾言,很帅。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顾言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姜清清看着眼前整齐的牛排,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 “没有,我还不饿。” 顾言点点头,转而开始剥虾。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细致。 没一会儿,一碗虾便被剥得干干净净。 “吃这个。” 他将剥好的虾夹到姜清清碗里。 她微微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姜清清余光瞥见那握着刀叉的手修长而充满张力。 但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只见他叉起来眼前的那一盘牛排,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起来: “果然很好吃。” “咳咳咳……” 被虾呛到的姜清清,脸更红了。 顾言端着一杯白水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动作自然又体贴。 她连忙接过,喝了下去。 远处,林婉儿挽着温应川的手臂,嗲声嗲气地撒着娇。 突然,她眼尖地注意到餐厅角落里亲密接触的两人。 惊讶地叫出声:“嗯?那不是顾总和清清姐吗?” 温应川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姜清清的小脸微微泛红,正偷偷看着身边的顾言。 顾言宠溺地递过纸巾,那亲密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情侣。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他大手搂住了林婉儿的腰,大步朝他们能走去。 “这么巧?要不凑个桌怎么样?” 温应川冷着脸站在姜清清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 “温总又和干妹妹吃饭呢?” 顾言看了看脸色淡漠的姜清清,又看了看两人的亲密接触,淡漠开口。 姜清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淡淡地瞥了温应川一眼,没有搭理。 温应川坐在他们左侧桌子旁: “我不是记得你不爱吃虾?”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着姜清清: “坐过来,清清。” 姜清清一动不动,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她的冷漠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 林婉儿看着,十分识趣地坐到了温应川身边,娇滴滴开口: “应川,我不太爱吃虾,但你剥的话,就爱啦。” 温应川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直直盯着姜清清,这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顾言为她夹起了一块鱼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这顿不算,还差我一顿饭。” “好,下次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请你。” 姜清清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与顾言的关系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接下来这顿饭,林婉儿故意发出的娇笑声和温应川的一切举动,都让姜清清觉得生理性作呕。 她转头对着身旁的顾言,轻声开口: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顾言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温应川身上。 落地窗上倒映出温应川紧盯着姜清清的身影。 他的眼眸黯淡下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姜清清刚走出卫生间,就被温应川一把抓在怀里。 他阴沉着脸,微眯双眼,气息逼近她耳边: “姜清清,你和顾言到底什么关系?” 姜清清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觉得呢?” “以后,不要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温应川将脸靠近她,语气霸道得像是在下达命令。 “凭什么?那我让你和林婉儿不要再有任何接触,你能做到吗?” 姜清清别过脸去,躲开他的注视,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温应川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再说一遍,从今以后,不要再跟顾言有任何接触!!!” “你管不着。” 姜清清冷笑一声。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温应川的怒火。 他用力扯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放开我!温应川,你好贱啊!!自己在外面包小三,就不允许我和异性接触?” 姜清清拼命挣扎,声音越来越大。 “你说什么?” 温应川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姜清清按在墙上,力道重得让她生疼。 “温应川!松开她!!” 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令人震慑的压迫感。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她推开温应川,努力让自己站稳。 温应川却像是没听见,死死扣住姜清清的手腕,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滚!顾言,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外人……” 顾言听见这两个字,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目光落在姜清清泛红的手腕上,眼神微闪,冷哼一声: “这会就是夫妻了?之前她过敏的时候,你在哪?!” 温应川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所以,她过敏是你在陪?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顾言看着姜清清越来越红的手腕,目光一凛,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温应川闷哼一声,松开了姜清清。 她趁机后退几步,低声道了声谢,语气却充满冷漠和疏离。 姜清清转身快步往前走,不想再看温应川一眼。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温应川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那目光让她想起两年前,她无意接触的那名异性的下场。 温应川捂着小腹,脸色铁青地瞪着顾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温总,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记清楚。” 话音刚落,顾言便大步跟上了姜清清的脚步。 温应川微眯起双眼,眼里尽是算计。 姜清清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听着身后熟悉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回头: “我很好,你不用跟着我。” 那人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皮鞋声依然哒哒作响,步步紧逼。 姜清清加快脚步,可身后的人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顾言,我说了我很好,你不用跟着我了!” 路灯的光晕落在顾言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今天是我带你出来的,我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姜清清闭上眼,又睁开,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的,您请回吧!” 顾言的身影伫立在阴暗处,像是被定格的剪影。 姜清清看着他,突然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顾言,今天是我越界了!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以后,不会有以后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眶发红。 地下通道的风裹胁着寒气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残存的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言望着姜清清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他多想追上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有他。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迈出去那一步。 远处传来一首应景的歌: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尝过后悔的滋味……” 顾言闭上眼,感受着歌词中隐含的遗憾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他此刻的心情。 第10章 妻子的角色 姜清清蜷缩在沙发里。 她将自己裹进厚厚的毛毯里,试图隔绝外界的寒冷与喧嚣。 手机在一旁不断震动,她没有理会,任由着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姜清清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回去别墅了。 手机终于在第三次响起时被她摸到,摁下了接听键。 “太太,夫人请您今日务必回到别墅。” 王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知道了。” 姜清清简短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久,姜清清从沙发上起身,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出了门。 楼下,寒风扑面而来。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时还不忘用力关上车门。 自从对温应川死心后,她对陈长秋的态度也愈发无所谓了。 别墅大门徐徐而开,姜清清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大衣,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陈长秋正端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她的目光阴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姜清清走进来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母亲。” 姜清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应付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长秋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姜清清白皙的面容。 她上下打量着她,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在外面疯了半个月,还舍不得回来?”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 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沉默,陈长秋就越是愤怒。 果然,陈长秋看着姜清清这幅“乖巧”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更盛了。 她猛地站起身,沙发发出“咯吱”的响声,她厉声对着书房的方向喊道: “温应川!你老婆的事,我管不着!可不到一周就过年了,我的大孙子呢?在哪呢?!” 书房的门被推开,温应川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目光冷淡地扫过姜清清,随即淡淡开口: “妈,孩子的事,我和她自然有打算。” “打算?打算到什么时候?我死之前能抱上吗?!” 陈长秋的声音尖锐刺耳,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温应川终于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冷冷地看着她: “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走向姜清清,一把将她拉入书房。 姜清清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书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长秋站在客厅中央,她的脸色铁青,嘴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紧闭的书房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好,好!” 书房里暖气开得过大,姜清清站在窗前。 厚重的大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形,却仍能感受到一阵阵燥热从脸颊蔓延开来。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摆放着一盆逐渐枯萎的绿植,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这个空间的冷清。 温应川坐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阴鸷地盯着她: “姜清清,那个小房子,不准回去了。” 姜清清猛地脱下大衣,动作利落得像是要甩掉身上的寒意。 她微眯着眼睛:“你,监视我?” “只要我们还没离婚,妻子的角色你就给我扮演好。” 温应川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动作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 他步步逼近她: “不管是我妈,还是我。”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倔强地与他对视: “我要是说不呢?” “好办。”温应川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协议甩在她的脸上:“当初签的协议,还记得吧?” 姜清清的视线随着白纸黑字落下。 那几个刺眼的“婚姻协议条款”仿佛无声讽刺着年少轻狂的她。 记忆愈发清晰,那个夜晚的画面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那时的温应川,西装革履,单膝跪地,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他握着她的手,声音颤抖着:“清清,嫁给我。” 姜清清心动了,毫不犹豫地点头,可就在她即将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 温应川却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一份文件,她看着无奈又真挚的温应川。 头脑一热,就签下了合同。 直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签下了一份看似公平,实则充满陷阱的协议。 五年协议婚姻,若她提出离婚,需赔偿巨额违约金。 而温应川,却可以随时提出离婚,无需任何代价。 “姜清清,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温应川的充满嘲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所以,这份合同不是你妈在保管?是你要签的?”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男人,陌生感如同寒潮般涌上心头。 “是。”温应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我当时随口一说你就信了。” “顾言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玩而已,他不可能娶一个二婚的女人,你知道吗?他马上就要和江氏千金联姻了,姜清清,别掉价,嗯?” 温应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刺耳,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这一刻,姜清清仿佛听到了破碎的声音。 温应川逼近她,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只要你好好扮演你妻子的角色,我不会让你难堪的,包括你父母要来,我也会配合,但你要还是犯贱,就别怪我……” 姜清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着自己不要在温应川面前示弱。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温应川,我们离婚,你跟林婉儿在一起,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姜清清睁开眼,倔强地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刻意的平静。 温应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将她抵在门上,力道大到让后背一阵发疼。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危险的占有欲: “现在,我最想要的,是你,我妈不是想要个孙子吗?我就如了她的愿。” 姜清清死死皱着眉,奋力挣扎。 她拼命推开他的胸膛,不让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姜清清越是反抗,温应川越是兴奋。 直到身后的大片疤痕裸露在他眼前,温应川的动作才戛然而止。 姜清清喘着气,手指深深陷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她抬手给了温应川一记响亮的耳光,修长的手垂在身旁,止不住地抖动着。 “温应川,我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也请你,只把我当成妻子。” 说完,姜清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温应川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他闭上眼,整理好衣物,大步走出了房间。 窗外的汽笛声渐渐远去。 姜清清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环抱住自己,温应川的一字一句回荡在脑海里。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指尖在黑名单上那个灰暗头像停顿,鼻尖一酸。 江海市的街头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和流苏,空气中弥漫着新年将至的喜庆气息。 姜清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设计师为她精心打扮。 镜中的倒影精致得令人窒息,盘起的发髻、珍珠项链、以及各色翡翠玉镯,无一不彰显着温家太太的身份。 今天是温家的年度团圆饭,她厌烦极了这种场合。 但一想到能见到温老太太,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容。 “温总,太太已经好了。” 设计师毕恭毕敬地问着,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坐在一旁的温应川。 男人一头微卷的短发搭配剪裁精致的西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优雅与危险。 温应川微微点头,看着领口微开,露出傲人事业线的设计师,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将手上的领带递了过去,声音低沉悦耳:“会吗?” 设计师乖巧地点头,踮着脚,露出了一截白皙的锁骨,风情万种地为温应川打着领带。 温应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在她耳垂处轻轻停留,动作暧昧得让人脸热心跳。 但他的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姜清清的方向。 姜清清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前,没有给到这边一个眼神。 “作为我的妻子,你应该吃醋。” 温应川突然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姜清清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然表情: “应川,我吃醋了。” 温应川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无趣。” 姜清清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从容的步伐跟了上去。 车内,冰川雪松味席卷着姜清清的鼻腔,她靠在车窗边,闭上眼。 车子拐过一个弯,温应川突然伸手将姜清清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浑身一僵,却并未挣扎。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按下了隔断挡板。 温应川的大手缓缓爬上姜清清的腿部,掌心的粗糙磨砂着她的敏感区。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温应川,马上就要到了!” 他置若罔闻,动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温热的呼吸喷在姜清清的耳垂上,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狎昵: “那又怎样?” “你疯了?” 姜清清推开他的身体,挺直腰杆整理着衣物。 温应川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的情欲之色转瞬即逝: “原来,你还是会生气的啊。” 姜清清抿了抿唇,板着脸不再看他,但内心早已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温应川看着气鼓鼓的姜清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喜欢你这样,宝贝。” 夜幕降临,庄园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姜清清下车时,收起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端庄又大气。 她挽住温应川的小臂,动作优雅得体。 温应川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宝贝,奥斯卡也欠你一座终身成就奖。” 姜清清对温应川的调侃充耳不闻,目光落在前方的台阶上。 温应川看着毫无变化的她,自讨没趣地闭上了嘴。 远远望去,姜清清便看到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的温知许。 她盘着利落的发髻,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温老太太,动作沉稳而干练。 姜清清松开了手,快步走了过去。 在这个庞大的家族里,唯有温老太太把她放在心上。 “清清,怎么才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啊?”温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姜清清,拉着她的手:“瘦了,是不是你婆婆欺负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奶奶,您还是操心您自己的身体吧。” 温知许推着轮椅,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责备。 姜清清蹲下身,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有,我背后可有您撑腰,谁还敢欺负我呀?奶奶您最近有没有乖乖地养身体呀?” 温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眼角的笑意藏不住:“你这孩子……” “她可没配合,经常偷偷吃糖。” 温知许拆穿了正点着头的老太太。 老太太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姜清清看着她们的互动,笑了笑: “奶奶,我每周都来给您弹钢琴,但您得答应我,好好保养身子才行。” 温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慈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么好的天赋,可惜嫁来了他们温家。 温知许推着轮椅朝里屋走去,语气淡淡的: “今天风大,我先带奶奶进去了。” 姜清清微微点头,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姑姐,总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言说的生疏感。 不过她一向都是尊敬的,不像温应川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姜清清。” 温应川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刺耳的冷意。 温知许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姜清清,神色不明。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都被拉进了温应川的怀里。 他微眯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不准再和温知许有任何接触。” 姜清清微微点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陈长秋,轻声开口: “母亲喊我们过去了。” 温应川冷哼一声,手臂像是铁钳一样箍在她腰上,带着她往宴会中心走去。 姜清清对他的触碰早已产生了生理抗拒。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都让自己想要逃离。 姜清清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不远处正拿着酒杯周旋的温应川,悄悄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朝这边看过来,这才让自己暂时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味道。 身后突然传来温知许淡漠的声音: “姜清清,你怕他?” 姜清清猛地回头,看向阴影处那道修长的身影。 温知许倚在柱子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离婚?”温知许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难不成,离不了?”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温知许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 大姑姐,似乎对她的婚姻状况格外感兴趣。 不,应该是说对温应川的婚姻状况感兴趣。 “有意思。”温知许缓缓开口:“如果想离,可以来找我。” 话音刚落,温应川的脚步声就从前方传来。 姜清清下意识地低着头,她不是没想过强硬离婚。 但她不想拉任何人下水,不想让无辜的人替她承担后果。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有些事,注定要一个人承担到底。 第11章 姜清清,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 陈长秋以受不了江海市的严寒为由,独自飞往国外度假。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温应川一定要在新的一年到来时,让她听到好消息。 当温应川正要和姜清清吃饭时,却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走之前还跟姜清清解释:“工作原因。” 姜清清倒也自在,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听着门外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 窗外鞭炮声彼此起伏,姜清清却觉得格外寂静。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是顾意欢发来的祝福视频。 当她看到满脸淡漠的顾言出现在屏幕上时,呼吸微微一滞。 再次震动,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叮嘱着天气变化要保持身体。 姜清清眼眶一热,指尖在订票页面上停留了片刻。 终于订下一张飞往梧桐市的机票。 飞机落地时,梧桐市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姜清清站在机场出口。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眶湿润了。 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承载着她太多难以言说的记忆。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那里有她魂牵梦萦的家。 姜清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窗边缘,最终还是没有下车。 她只敢远远地望着家的方向。 窗户里透出温馨的光,父亲正端着酒杯皱眉,母亲拿着手机摁着什么,哥哥则低着头摆弄手机。 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准备为新年干杯。 姜清清的心揪了一下。 她多想推开门走进去,可却连车门都不敢打开。 姜清清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 原来,妈妈还是没学会怎么打微信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的妈妈一看到她,立刻欢呼着送上祝福。 爸爸虽然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女儿一眼。 跟她闹别扭的哥哥也喊着让她回来玩。 姜清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红着眼眶,点着头。 挂断视频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小姑娘,再怎么闹矛盾,家,永远是家。” 司机大叔开口劝慰着,姜清清放声大哭了起来。 车窗外,雪花仍在飘落。 姜清清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永远定格在记忆里。 这一刻,所有的思念、委屈和心酸,都化作了最温暖的笑容。 还没等姜清清到酒店,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顾意欢的来电。 “清清!”电话那头的声音气冲冲的:“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图片吧?气死我了!!!小三姐竟然还敢阴阳你,我不骂她我不姓顾!” 姜清清坐在车上,听到这话却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嗯,在车上,所以没看手机。” “哇!气炸我了!”顾意欢的声音几乎要从电话里跳出来:“你去看,死渣男,渣男和茶姐就应该死死锁住在一起……”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立刻闭上了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姜清清都能想象到,顾意欢此刻在那边手足无措的样子。 “清清……”顾意欢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姜清清戴上耳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阴阳怪气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没事,我在梧桐市。” “你回老家啦?”顾意欢的声音又恢复了活力:“哥?你干嘛?我还没打完呢!”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被挂断了。 姜清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嘴角的笑意渐渐褪去。 她轻声自语,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温应川,我不爱你了,所以一切我都不在乎了。” 夜晚,烟花在窗外炸开,照亮了姜清清的侧脸。 她的身影被光晕拉得修长,投射在落地窗上,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楼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屋内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年,真热闹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一会儿。 她才恍然回神,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戒指的位置。 但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戒痕。 顾意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清清,开门开门!新年惊喜来咯!”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缕阳光,驱散了姜清清内心的阴霾。 门还没全开,就被顾意欢扑了个满怀: “surprise!我就是你的新年礼物,开不开心?” 姜清清刚想回应,余光却瞥见她身后的顾言。 她的目光与他对上时,姜清清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 “我说要来找你,我妈不放心,我哥说是来保护我的。”顾意欢还在喋喋不休:“实际……”话音未落,就被顾言一声轻咳打断。 “请进。”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侧身让开门口。 顾言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大步走了进来。 姜清清看着她说个不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宠溺的笑。 却在抬头时对上顾言深邃的目光,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清清,我们去放烟花吧?” 顾意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姜清清被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盯得极其不自在,刚要开口拒绝。 顾意欢却已经撒娇似的往她身上一靠: “江海都放不了,我好久没玩了,去嘛去嘛……” “好。”姜清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意欢立刻欢呼一声,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跑。 顾言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的背影。 她还在为他而哭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 楼下,烟花店早已关门歇业,只有几个小朋友抱着半箱烟花在路边玩耍。 “关门了,都关门了。” 顾意欢噘起嘴,一脸失望。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着急。 顾言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小朋友,你的烟花我全买了,一千够吗?” 小朋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顾言抱着半箱烟花转身走来,修长的背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顾意欢立刻雀跃起来,扑到哥哥怀里撒娇: “哈哈哈,我哥真厉害!” 姜清清看着顾意欢拿着仙女棒,在夜色中挥舞着绚烂的火花,忍不住为她拍了几张照片。 镜头定格下少女绽放的笑容,像是夜空中最亮的烟花。 “看我放烟花!” 顾意欢冲她喊道,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 姜清清点点头,刚要开口回应,一股熟悉的柑橘香气突然飘入鼻尖,让她浑身一僵。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夜空中,烟花绽放成绚丽的花海,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姜清清的余光不自觉地落在顾言的脸上。 他的睫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纤长,薄唇微抿,线条分明的下颌透着一丝清冷的气质。 顾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新年快乐,姜清清。” 姜清清下意识地别过脸,喉咙发紧,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新年快乐。” 她轻声回应,声音微微发颤。 顾言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如墨。 姜清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耳边嗡嗡作响。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第12章 温老太太大寿 温应川出差半月,姜清清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 她白天在房内练习钢琴,晚上便开着机车去兜风。 不过,在这期间,她每每碰到顾言,便会找借口离开。 午后,阳光透过房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清清坐在钢琴前,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动,一首悠扬的曲谱在她指尖流淌。 带着几分愉快又不失优雅,琴声刚落。 顾意欢还未从曲子的余韵中回过神,门口便传来一阵优雅的掌声。 “妈咪!” 她欢呼地扑了过去。 姜清清慌忙起身,抬眼望去。 只见纳兰玫一身米色真丝连衣裙,乌发随意挽在脑后,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风范。 “弹得真好听。” 纳兰玫含笑走近,目光中满是欣赏。 姜清清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虽然和顾意欢做了多年的朋友,但第一次面对她的母亲,她难免有些紧张。 “不用这么拘谨,清清。”纳兰玫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欢欢总是念叨你,说要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之前我和她爸爸都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时间。” 姜清清望着纳兰玫,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顾言那张棱角分明脸庞。 顾言,真的很像他妈妈,就连酒窝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想到这,姜清清脸颊微微发烫,低头不敢看向她。 “这首曲子是为了温老太太的生日准备的吧?” 纳兰玫的目光落在琴谱上。 “是的,她老人家一直很喜欢钢琴,我想通过音乐让她开心。” “清清,你知道吗?”顾意欢突然凑到她耳边,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我哥的钢琴可是有一半是跟我妈学的呢!” 姜清清被她这一举动逗得放松了许多。 “清清,这首曲子的高潮部分可以再处理得柔和一些。”纳兰玫认真地指着琴谱:“这样更符合生日宴上的氛围。” 姜清清点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她的演奏更加细腻柔和。 琴声如水般流淌,带着几分优雅与静谧,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远离喧嚣的世界。 纳兰玫望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仿佛在无声地肯定着姜清清的才华。 宴会当天。 姜清清一早便到了温家老宅。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姜清清,招了招手。 “奶奶。” 姜清清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温老太太慈祥地笑着,示意她靠近。 姜清清俯身推起轮椅,目光平和: “您要去哪?” “去我房间。” 路过宴会厅时,姜清清的余光瞥见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大理石地面上跳跃,如同繁星点点。 就在即将走到老太太房门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陈长秋正站在那里,她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电话贴在耳边。 目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了片刻,即便是在通话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令人心悸。 姜清清低着头,仿佛没看到般,只是加快脚步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老太太柔声开口: “清清,打开抽屉,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 姜清清照做,在看到文件袋上的“绝密”二字时,满脸的不解。 “这些都是奶奶这几年特意为你攒下的。” 老太太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老太太布满皱纹却坚定的目光。 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文件袋,黑色的银行卡和一份协议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看清协议内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老太太将自己名下2%的股份转让给了她。 “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太太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清清,奶奶年轻时也曾被家庭的枷锁困住,没能坚持自己的热爱,你让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你的每一个选择,都让我感到欣慰,奶奶的生日愿望,就是看着你勇敢地接受这一切,去完成我年轻时做不到的事。”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姜清清听得心口一紧,眼眶微微发热。 “我老了,不知道哪一天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红:“你和阿许都是奶奶的心头肉,但阿许一直在我身边长大,我不担心她,清清,你不一样,我们女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依附于别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天地。” 姜清清听着这番话,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涩涩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呀?呸呸呸,跟我一起敲木头。” 她伸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轻轻在桌上敲了敲,试图用轻松的方式化解这沉重的氛围。 老太太含着笑,眼眶泛着红,轻轻摇了摇头: “好,好,奶奶听你的。” 姜清清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紧紧攥住了那份协议。 她的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能给温家绵延子嗣,您还对我这么好……” 老太太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带着几分沧桑的感慨: “清清,我们温家没有什么皇位需要你来延续,阿许的妈妈过世得早,你婆婆进门后,这个家就不再是那个家了,现在我老了,若是有一天我也走了,你和阿许一定要互相照顾,听到了吗?” 她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苍老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姜清清下意识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 “我可怜的阿许,十五岁就失去了父母,若是以后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替奶奶好好敲打她。”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目光中满是不舍与期望。 姜清清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轻轻为老太太擦去泪水,声音哽咽着点头: “您放心,奶奶,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今天是您的寿辰,我们可不能哭脸。” 老太太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坚定: “好,奶奶相信你。” 老太太被她三言两语便哄得破涕为笑,很快便阖上眼帘,沉沉睡去。 姜清清坐在一旁,任由老太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低头看向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掌,眼眶再次湿润。 姜清清从房间出来后,便快步走向书房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叩击着紧闭的房门。 “进。” 温知许淡然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姜清清推开门,温知许正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盯着文件。 听到动静,她迅速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姜清清。 “姐,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怎么了?” 温知许抬眸,目光落在姜清清手上的那个印着烫金大字的绝密文件袋上。 “她老人家今天特意把我拉到房间,把这个交给了我。” 姜清清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温知许接过文件袋,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老太太已经问过我的意见了。” 姜清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直视着温知许,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 百分之二的股权,在她和温应川眼里那都是比宝还要珍惜的存在。 “老人家的资产,给谁是她的选择。” 温知许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姜清清抿了抿唇,心中的不安像一团乱麻般越缠越紧。 她咬着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晚点让家庭医生再检查一下奶奶的身体……我有点担心。” 温知许刚要开口,书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陈长秋站在门口,目光冷厉地扫过姜清清,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和: “小清,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姜清清站起身,下意识地看向温知许。 温知许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豪门之中,恐怕也只有她这个弟媳妇会在各种宴会场合弹钢琴了吧? 陈长秋看着长桌上坐满的豪门,笑得合不拢嘴。 她高举手中的香槟杯,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水晶吊灯的光芒映在她精心描画的妆容上,显得格外刺眼。 姜清清的目光在宴会厅内扫视了一圈,注意到顾家父母也坐在其中,却始终未能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又迅速放松。 随着陈长秋的介绍,姜清清缓缓走到众人注视的钢琴前。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她修长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轮廓。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指尖微凉,一曲悦耳动听的旋律在空中荡漾着。 角落里。 顾言笔直伫立,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姜清清的身影。 阳光透过水晶吊灯洒落在她修长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轮廓。 然而那道光芒却刺得他眼眶发涩。 手机屏幕那抹刺眼的红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西装革履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无法平静的心。 一曲终了。 姜清清转头的瞬间,余光瞥见角落里那道挺拔的身影。 灰色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在她转头的瞬间微微动了动。 姜清清迅速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她强压下心中的波动,上前拿出了自己准备的手镯,恭祝着老太太。 然而老太太还没来得及收下礼盒。 目光就被一众讨论声吸引,转向了不远处的身影。 温知许动作利落,俯身对着老太太轻声说着: “奶奶,钢琴也听了,该去休息了。” 话音未落,她推着轮椅径直朝花园走去,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不远处的两道身影站定在陈长秋跟前,此时的陈长秋脸色阴沉。 她的儿子正挽着一个陌生女人大摇大摆地出席在宴会上。 那女人一身深v黑色礼服,搭配着大波浪卷发,妖娆地挽着温应川的胳膊。 娇滴滴地朝陈长秋开口喊着: “阿姨,您好,我是应川的……” 姜清清大步迈了过来,端庄地打断了林婉儿的自我介绍,娇嗔地瞪了温应川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惊喜?真是讨厌。”她拉住林婉儿的手,对着陈长秋开口解释道:“母亲,这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和她去叙叙旧。” 陈长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微微点头,目光冰冷地瞪了温应川一眼。 而各大家族长辈的视线早已被这场面吸引,看到是林婉儿这个话题人物。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们低声交谈,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站在顾家父母身侧的顾言,看着姜清清为温应川开脱的行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一旁的纳兰玫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情绪。 她看着顾言的视线时不时投向姜清清身上,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 纳兰玫心中一紧,目光复杂地落在儿子身上。 林婉儿的手被姜清清攥得死死的,任由她怎么挣脱都甩不开。 直到房门被重重关上,姜清清这才松开手。 她动作优雅地拿起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发烫的手心。 “姜清清,你疯了吗?” 林婉儿揉着泛红的手腕,语气里尽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姜清清抬眸,目光落在林婉儿脖颈上那条泛着冷光的项链。 她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正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林婉儿拦住。 林婉儿挡在姜清清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项链,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听说应川把赠品送给你了?怎么不戴呀?清清姐。”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林婉儿脸上。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婉儿怔在原地,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片红印。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只是懒得和你计较,而不是怕你!” 姜清清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微微发麻的手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的嘲讽。 林婉儿回过神来,双手死死扯住姜清清的礼服。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正想发作。 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窗外匆匆走过的温应川,立刻收起了嚣张气焰。 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喊道: “清清姐,你要是喜欢这条项链,我送给你不就是了?为什么要打我?”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几分哽咽,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无辜的泪水。 温应川推门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婉儿泛红的脸颊上时,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他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姜清清,婉儿是我带过来的,你这是在下我的面子?” 姜清清冷笑一声,目光淡然地落在温应川脸上: “下你面子?温应川,今天是什么场合,你竟然带着她出席?怎么?这个太子爷当腻了?” 林婉儿立刻捂着脸蛋,娇弱地倚偎在温应川怀里,声音哽咽: “应川,我没事的,清清姐说得对,你的事业更重要。” 温应川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修长的手指蓦地勾住姜清清的脸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半个月不见,变了,敢威胁我了?” 姜清清后退一步,微眯着双眼,眼神冷得像冰: “不敢,你带她去任何场合都行,但今天,不行!” 林婉儿看着温应川逐渐缓和的脸色,双手紧攥。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让自己清醒过来,她依旧柔弱地开口: “应川,不要为了我再和清清姐吵了,我这就走。” 话音刚落,林婉儿便捂着脸转身准备离开。 温应川大手一捞,将她搂入怀内,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庞,语气轻柔: “疼不疼?” 林婉儿摇了摇头,眼眶一红,一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带着你的好妹妹,离开这里。” 姜清清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刚迈出门的姜清清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拽入了隔壁房间。 她正准备开口呼救,身后的柑橘香气就将自己的嗅觉侵占。 “姜清清,为什么躲着我?”顾言的声音闷在耳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委屈:“为什么要拉黑我?”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语气冷淡: “顾总,请自重。” “又要跟你大三那年一样,把我推开吗?” 顾言倚在门框上,逆光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姜清清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大步走到门前,却被顾言一把拽住手腕。 修长的手指钳制着她,强迫她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姜清清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强忍着心悸: “顾总,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不可能,没有任何可能!”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冷笑一声,大步后退。 修长的身影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疏离: “呵,姜清清,是我犯贱了。” 他打开房门,大步离去。 留下姜清清独自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时,她也是这样,在他的怀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顾言出国了。 然后,她结婚了。 第13章 老太太,不行了!! 姜清清站在路边,远远就看见了顾意欢。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 但此刻顾意欢却在广场前踱来踱去,显得有些紧张。 “清清!”顾意欢终于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你可算来了,害我等得好久。” 姜清清笑着打趣: “这是见心上人还是谈工作呀?” “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样是不是太可爱了?” 顾意欢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跺了跺脚,娇嗔着。 “不会,我们家欢欢可是天生丽质的大美女。” 姜清清刚要继续说下去,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连忙摸出手机,看着陌生的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谁啊?” 顾意欢凑了过来,也跟着好奇地看向屏幕。 姜清清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隐约的哭声。 “太太,老夫人不行了,温小姐让我通知您赶紧来医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老太太身边一直照料的王管家! “什么?!怎么会?” 姜清清心下一紧,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昨天她刚从老宅回来。 老太太还精神抖擞地在院子里晒太阳,怎么可能突然… “老夫人刚刚被救护车送往人民医院,温小姐让我赶紧通知您。” 王管家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击打在姜清清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将她包围,姜清清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向身边正在说说笑笑的顾意欢,喉咙发紧: “欢欢…老太太不行了,我得…” “我陪你一起去!” 顾意欢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她拉住姜清清的手。 “不用了…”姜清清摇摇头,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个合作对你工作室很重要,你留下来…我…我可以的…” 顾意欢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姜清清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 她快步跑到十字路口,为姜清清拦着的士。 可正值下班高峰期,街上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人群。 姜清清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时间,眼眶越来越红。 地铁前往医院要一个半小时,她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戛然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顾言修长的手指捏着方向盘,深褐色的眼眸冷淡如冰,目光径直越过姜清清,落在顾意欢身上: “顾意欢,你不是在签合同吗?” 她眼睛一亮: “哥!快载清清去人民医院,老太太不行了!” 顾言眉头微蹙,目光这才看向那张焦急的脸。 路灯的光晕映照在姜清清苍白的脸颊上,眸子里泛着水光。 “顾总,只要您能送我去医院,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温太太,什么条件都答应?”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那抹微不可察的温度,在他开口时迅速消散。 姜清清咬了咬唇,直接拉开车后门,等她稳稳坐定后,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一秒,suv猛地提速,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姜清清死死抓住车门,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她知道顾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车还没停稳,姜清清就拽开车门,寒风灌进来。 她顾不上这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顾言立马来到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拂过她发烫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 姜清清却推开了他,膝盖传来火辣的疼痛都没察觉,只是拼命朝医院跑去。 顾言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抿了抿唇。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走廊上三三两两站着些晚辈,有人低声抽泣,有人交头接耳。 病房的门在她面前打开,刺目的白光中,姜清清仿佛被人狠狠击中了心脏。 温知许在一旁红着眼眶,肩膀不住地颤抖。 而陈长秋站在病床旁,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台呼吸机上。 姜清清的呼吸一滞,呼吸机的屏幕上平静地显示着一条直线。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老太太那张苍白的脸上。 记忆中那张慈祥的面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尽的笑意。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姜清清想迈步,却感觉膝盖一软,每走一步,身上的颤抖就加剧一分。 温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唯一一个惦记她的人,就这样走了。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小清,去看看你奶奶吧。” 陈长秋的目光落在呆愣在门口的姜清清身上,她眯起狭长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刻意的温柔。 姜清清抬头对上陈长秋的视线,只见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悲伤,反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她冷笑一声,艰难地迈着步子朝病房走去。 温知许别过脸,语气生硬: “为什么才来?奶奶她老人家,最后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姜清清握住老太太还有些许温热的手,哽咽着: “奶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头埋在老太太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道着歉,泪水打湿了被褥。 “姜清清,你走吧。”温知许看着陈长秋关上房门的背影,语气不容置疑,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冷得像冰:“我知道不能拿你和温应川混为一谈,但老太太是被温应川活活气死的!所以,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到有关温应川的任何人。”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带着一丝祈求: “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 病房的灯光昏暗,她轻点屏幕。 “您要是不交出股权,我保证您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画面里,温应川吊儿郎当地站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摇着头,剧烈咳嗽着,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继而黑了下来。 温知许的声音哽咽着: “王管家进去照看时,老太太已经气得大口喘气了……她还没进医院,人就没了。”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姐,谢谢你。” 说完,她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温知许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她还是别过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门外,陈长秋拦住正要离开的姜清清,忍不住质问: “你要去哪里?” 姜清清视线径直越过她,落在走廊上姗姗来迟的温应川身上。 她死死盯着温应川,声音颤抖着质问: “温应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你亲奶奶,你为什么要逼她?!”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入肉中的疼痛也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怒火。 温应川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情绪失控的妻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什么为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轻蔑。 “你为什么要逼她?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你带着林婉儿来参加宴会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逼她?!” 姜清清几近失控,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无数道目光投射而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 陈长秋皱着眉头,眼神阴沉地瞥了温应川一眼,显然是在暗示他快点解决这个麻烦。 “行了,这么大的声音干什么?” 温应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就像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就在这时,温应川突然一把将姜清清摁在怀里,他的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应川,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猛地一口咬住温应川的手腕,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屈辱都化作这一口咬下去的力量。 温应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呵,你太小看你老公我了。” 陈长秋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幕,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她瞪向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眼中燃起怒火: “顾总?我温家的事,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顾言的身影挡在姜清清面前,他修长的身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他眼神微眯,带着一丝寒意,语气淡漠中带着威胁: “这怎么算管呢?我父母年轻时受了老太太的帮助,听说老太太不行了,叫我这个晚辈来看看,陈总这也不肯吗?” 他顿了顿,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难不成,老太太真的是被你儿子逼死的?” 陈长秋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随即强装笑颜: “怎么会?不过这会阿许不允许我再放任何人进去。” 顾言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在她耳边道: “走吧。” 姜清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顾言上了车,连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都记不清了。 车子发动的瞬间,姜清清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病房。 老太太苍白的脸庞、温应川那张阴鸷的面孔、还有陈长秋眼中闪烁的算计。 这些画面像一场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不断重放。 她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眼泪早已流干,可心中的悲痛却越发浓烈。 车子停了下来,顾言动作利落地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他皱着眉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膝盖处。 牛仔裤上已经是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 顾言从后备箱拿出工具箱,抽出一把剪刀,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她的裤腿剪断。 “忍忍,会有点痛。” 顾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生硬,但他手指却格外轻柔。 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的车内弥漫开来,姜清清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她抬起头,对上顾言的目光,眼神中是还未回过神的悲痛。 顾言的心揪紧了。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只要自己认定了不来往,那绝对不会再看一眼。 但此刻,看着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下来,到我妹妹公寓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他无法掩饰的疼爱。 姜清清机械地点点头,却因为膝盖的剧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她想逞强,可每迈一步,膝盖处的伤口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顾言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将她拦腰抱起。 “我自己来就行。”姜清清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你不用管我。” “温太太。”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是再这样,我保证你会后悔。” 姜清清一怔,没有再挣扎了。 但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像是在无声地对抗他的靠近。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倔强地拒绝与他对视。 顾言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看到顾意欢走来,姜清清猛地推开他的怀抱,跌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谢谢顾总您的好意。”她的声音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您有任何条件,想好随时找我。” “是吗?要你,也可以?” 顾言嘴角勾出一抹讥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但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复杂。 “顾总可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别被有心人听去,破坏您和江氏千金的感情。” “感情?” 顾言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转身离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姜清清站在原地,望着他走入阴影处的背影,睫毛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慢走向顾意欢,膝盖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咬下唇。 “清清,你跟我哥?” 顾意欢小跑过来,搀扶着她,关切地问着。 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却遮掩不住她眼中的落寞。 “欢欢,你说,时光要是能倒流,那该多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中摇曳的树叶,带着一丝无奈与遗憾。 第14章 怀孕了? 水晶吊灯在礼堂上空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白。 温家这场葬礼,来的宾客之多。 名媛贵妇们身着华服,在礼堂外的走廊上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压抑的气氛。 姜清清站在礼堂门口,目光落在那张被鲜花簇拥的遗像上。 照片中的老太太笑容慈祥,仿佛还在叮嘱着她要多穿些衣服。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回忆。 她的脚步却迟迟迈不出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清清下意识回头,对上了温应川阴鸷的目光。 她手指微微发凉,但强迫着自己保持镇定。 “老婆,怎么能不等我呢?”温应川的声音轻佻中带着一丝危险:“我可是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呢。” 这个语气,姜清清太熟悉不过了。 她瞳孔一缩,后退了几步。 温应川大手直接扯住了她,他的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温应川,放开我!” 姜清清咬紧牙关,语气冷淡而坚决。 他却笑得更加疯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老婆,还没跟顾言断干净吗?想想那个人,嗯?” 姜清清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 “怕什么?”温应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又不是第一次了。” 姜清清拼命摇头,喉咙发紧。 耳边的呼吸,带着一丝让她作呕的酒气。 温应川看着她露出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搂着她就往里走去。 就在这时,温应川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顾言和江晚怡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总,这位是江小姐吧?” 顾言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温应川,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姜清清。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在隐藏着什么。 江晚怡挽着顾言的手臂,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您是温总吧?您好,我是江晚怡,之前就听阿言提起过,温总的桃花眼十分有特点,如今一看,还真是迷人。” “哦?”温应川挑了挑眉,勾起了姜清清的下巴,迫使着她和他对视:“迷倒你了吗?老婆。” 姜清清闭上眼,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微微点了点头。 顾言的目光依旧淡漠,但嘴角却微微下沉。 江晚怡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她轻笑一声: “温总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话还没说完,顾言已经大步向前走去。 江晚怡对着温应川微微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姜清清看着顾言和女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眶微微发热,最终收回了视线。 “你看,老公说得没错吧?他只是玩玩,清清,你只有我。” 温应川俯身细语,声音轻佻中带着一丝占有欲。 “求你,让我今天好好送送奶奶。”姜清清的声音难得地软了下来,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真的很累,只想好好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温应川这才稍稍放松了搂住她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是自然。” 但姜清清依旧没能如愿,全程温应川都紧紧搂着她,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礼堂里回荡着低沉的哀乐,却比任何尖锐的噪音都要刺耳。 悲伤和无助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彻底包裹。 姜清清多想放声痛哭,可她不能。 她需要维持着温太太的人设,强装镇定,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温应川身上的冰川雪松味道刺鼻,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草气息,让姜清清的胃部一阵阵翻涌。 他的手臂像铁钳般箍在她腰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自己快要窒息。 陈长秋的呼唤终于让温应川松开了她。 那一刻,姜清清几乎要跪倒在地。 暂时的自由让她红了眼眶,她快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踉跄,胃里翻江倒海,酸涩的味道涌上喉咙。 姜清清蜷缩在洗手台前,不断干呕着。 直到冰凉的水流拍打在脸上,这才清醒了一些。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姜清清抬手擦了擦脸,挺直了腰板快步走出卫生间。 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姜清清纤细的身影。 她低着头,快步向前走,不想与任何人有交集。 然而,转角处一道清冷的男声却让她脚步一顿。 “怀孕了?” 顾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冷得像冰。 姜清清浑身一僵,还未等她开口,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扯住。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 那目光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顾言倚靠在墙上,修长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微皱的眉宇间透着几分凌厉,指间夹着的香烟在空气中袅袅升起,烟雾缭绕间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姜清清慌乱地别过脸,目光在空旷的走廊上逡巡,确认四周无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顾总,请你放手。” “你很怕被别人看到?” 顾言眯起眼睛,眼神淡漠中带着一丝讥讽。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挣脱出他的桎梏: “对,我的身份和顾总您,绝对不能纠缠在一起。” “呵。”顾言冷笑一声,随手掐灭了手中的烟,他挑起她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如果我说我要呢?” 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姜清清目光一凛,看到了那个纤细苗条的身影正优雅走来。 “顾总,您该去赴约了。” 姜清清语气淡然地开口,随即快步离开,决绝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上渐行渐远。 顾言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江晚怡的倩影出现在转角,他才收回目光。 半个月后的某个傍晚。 姜清清正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整理衣物。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领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叮——” 一条短信的提示音响起。 姜清清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然而就在她即将点开短信的瞬间,套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在忙什么?” 温应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姜清清的手指一顿,赶紧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没什么。” 温应川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腰间: “今晚的酒会,准备好了吗?”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个月来,自己的生活几乎被温应川的行程填满。 从奢侈品发布会到私人派对,从艺术品鉴赏会到慈善晚宴,每一场活动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姜清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条未读的短信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还在看手机?”温应川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让你去换礼服,不是让你发呆。” 姜清清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得更深: “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等等。”温应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最近瘦了不少,不想再陪我飞来飞去了?” 姜清清摇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温应川的目光阴鸷而深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这是温太太应该做的。”姜清清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我这就去换衣服。” 温应川这才松开手,转身走向浴室。 但他衣物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按下了接听键。 不一会,温应川挂断电话,回过头: “自己订票,回江海市,接下来的行程我另有安排。” 姜清清站在落地窗前,强忍着内心的雀跃,装作若无其事地点头。 “好。” 她听见自己的轻声回应。 直到浴室的门关上,她才迅速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一行字映入眼帘: “东方韵律钢琴大师赛报名通知:即日起至本月末接受报名,比赛时间拟定于下个月中旬。” 姜清清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的反光映在她紧张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点开了链接,仔细核对着每一项信息。 提交键就在眼前。 她闭上眼,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信息推送弹出。 是温应川手机的来电提醒,她手指一顿,飞快地摁下了提交键。 屏幕上的“报名成功”四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飞机一落地,姜清清远远望见来接自己的顾意欢,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她挥着手迎了上去,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站在不远处的顾言。 顾言站在不远处,修长的身形笔直如松,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肩线与腰线。 他的发丝微微凌乱,却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慵懒的贵族气息。 姜清清对上他的目光,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但很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 “清清!”顾意欢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你了我。” 姜清清勉强笑了笑,余光忍不住偷偷瞥向顾意欢身后的顾言。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机场出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这一幕被顾意欢收入眼底,她轻轻拽了拽姜清清的衣角,低声说: “走吧,别看了。” 姜清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她低着头上了车,直到车门关上,才忍不住开口: “不等你哥吗?” “他来接江晚怡。”顾意欢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厌烦:“我看到她就烦。” 姜清清点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什么。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纤细苗条的身影。 她优雅地从机场出口走出,和顾言,仿佛天生一对。 一阵失落涌上心头,姜清清咬了咬下唇。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努力说服着自己。 “你真的报名大赛啦?” 顾意欢凑到她跟前,眼睛发亮,主动岔开了话题。 姜清清这才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对啊。” 顾意欢嘿嘿一笑,倚偎在她身上: “我们清清,终于复出了,不过你还能跟我玩机车嘛?” “可以啊,少玩点就好啦。” 姜清清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钢琴声若有若无地从姜清清的房间传来。 温应川推开房门时,姜清清已经睡着了。 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的乐谱上,眉头越皱越紧。 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刺痛了他的眼。 “不准去。” 姜清清猛地惊醒,入目是温应川阴沉的脸。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报名比赛了?”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准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去?” 姜清清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温应川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如刀: “几天不见,胆子又大了?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应川,求求你了,这个比赛我一旦错过,这辈子就再也参加不了了。” ‘没有我的同意,什么比赛都别想参加。” 温应川看着她乞求的模样,依旧无动于衷。 “可我要是拿了第一,对你,对集团都有帮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眼里是倔强的光:“你知道,你在集团正需要一个突破口,东方韵律大师赛是国际顶级赛事,如果我能拿下冠军,不仅能提升集团的品牌价值,还能让你的优势大于她!” 温应川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疼出声: “我最讨厌威胁!” 姜清清咬紧下唇,语气又软了下来: “应川,你想想,现在正是集团需要突破的关键时刻,我要是拿到了第一,再利用媒体的宣传,在董事会也会有更多人支持你的决策。” 温应川微眯起眼睛,目光阴鸷地审视着她: “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呢?”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坚定: “我要是拿不到第一,以后再也不会去参加任何比赛!”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目光冷峻地盯着她: “记住你说的。” 姜清清低下头,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第15章 重回舞台 姜清清手里握着谱写完成的琴谱,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一个月的时间,她终于完成了这首曲子的创作。 只是,当她推开门,看到沙发上那个慵懒的身影时,那抹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温应川倚在沙发背上,修长的身影占据了整个沙发,报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随意翻动。 听见门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舍得出来了?”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睡衣,春光乍现的领口有些暴露。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语气淡然:“今天没去公司吗?” “想你了。” 温应川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姜清清略显苍白的脸庞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月不见,你不想我吗?” “我先去准备了,等会就要参加初赛了。” 说完,她猛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谱上的音符上,却总觉得那些跳动的符号在模糊,眼前浮现出顾言的身影。 “你的琴声里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倔强,像是在用音乐诉说着什么。” 他曾经这样评价她的演奏,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特别的重量。 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折射出璀璨的光,像是银河坠落人间。 姜清清站在车门前,望着这座宏伟的建筑。 微风吹起她的发梢,她下意识地将发丝别到耳后,却依然能感受到手心渗出的薄汗。 “姜小姐,到了。” 司机轻声提醒,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会展中心。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无形的网,笼罩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恐怕就是温应川说的“特殊关照”了吧。 呵。 姜清清攥紧了背包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后台走廊上,参赛者们三三两两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姜女士,该您上台了。” 工作人员推开门,轻声提醒道。 就在这时,整个会场的灯光突然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姜清清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黑暗中,她仿佛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动弹不得,自己的手心渗出冷汗。 “请各位保持冷静!”主持人急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灯光正在紧急修复中,请不要惊慌!” 但姜清清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感觉到那个人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撕碎。 突然,一个冰冷的怀抱从身后将她裹住。 那是一股充满柑橘清香的气息,姜清清下意识地蜷缩在那个怀抱里。 她能感受到身前人心跳的节奏,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拍打在她后背上,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当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姜清清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搂住了面前的男人。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他的衣料,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顾言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没事了。”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慌乱中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顾言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笑意,转身走向后台走廊。 背影修长而挺拔,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指尖微微发抖,快速着整理着刚才因慌乱而凌乱的妆容。 耳边的碎发垂落,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 挺直了脊背,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台上走去。 目光扫过评委席,江晚怡正专注地翻看着面前的资料。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那抹优雅的弧度,让姜清清莫名想起曾经的自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四那年的夏天,阳光刺眼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坐在琴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参赛曲目。 每一个音符都刻在骨子里,每一个节拍都融入了她的呼吸。 那是她为之奋斗了整整半年的比赛。 可就在比赛当天,温应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清清,我好疼……” 电话那头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医院里孤零零的身影,胃部的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就将机票和参赛证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这不过是一次比赛。”她告诉自己:“还有下一次。” 可她忘了问自己,还有多少个“下一次”。 “姜清清,请开始你的演奏。”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世界只剩下指尖与琴键的接触,每一个音符都在她心间炸开。 她的呼吸变得轻缓,耳畔只剩下琴声流淌,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音乐。 vip包间里,顾言目光灼灼,死死锁定台上那个修长的身影。 柔和的水晶吊灯将她的身影投射在纯白的钢琴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天鹅弧线。 如今的姜清清,少了少时的青涩,眉眼间不再有往日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从容。 咖啡早已凉透,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个沉醉在音乐中的身影。 江晚怡的目光微微一凝,若有似无地扫向上方的包间,随即又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那天的葬礼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顾言的情绪波动。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琴声渐渐响起,江晚怡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复杂。 姜清清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的姿态,确实很美。 但这份美,在她看来却带着几分讽刺。 对于顾言,对于顾家,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曲终了,江晚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在评分表上写下分数: “94分,虽然演奏完成度很高,但少了些灵魂……”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突然响起:“我,她拿着我的琴谱上去弹奏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台下,只见一个瘦弱矮小的女孩挺直了脊背,声音微微发抖: “这是我的琴谱,她威胁我说,如果不把琴谱给她,就停止对我的资助!” 厅内顿时哗然一片,评委们纷纷低头讨论,目光却都若有所思地看向姜清清。 作为温家太太,姜清清在圈内的名声并不算差。 只是她近年来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此次参赛也算是不小的新闻。 姜清清看着台下泣不成声的女孩,眉头微蹙:“小乐,这个事情可不能胡说。” “我没有!”小乐的哭声里带着几分绝望,但语气坚定:“所有场合的曲目都是我提供的,这个机会是属于我的!不能因为我没钱,你就这样欺负我……” 评委席上,江晚怡若有所思,轻声地开口: “温太太,您可是太太圈出了名的大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姜清清目光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江评委,您这话可说得可不太对。” 江晚怡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怎么,我说错了吗?” 姜清清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语气淡然: “首先,不存在什么太太圈,其次大善人这个名号,我承担不起,我只是尽我所能去资助那些对音乐有着至高憧憬的孩子们,仅此而已。” 这一番话让江晚怡的脸色微微一沉。 她没想到姜清清会直接否认“太太圈”这个说法,更没想到她会将话题引向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 这完全是在间接贬低她的格局,下她的面子! 就在这沉寂的氛围中,小乐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掏出一沓乐谱,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我之前早已准备好的东方韵律比赛曲目,求求你们为我做主!” 姜清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她缓缓扫过评委席,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各位评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乐谱的曲目编号和我的参赛曲目编号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轻轻翻开乐谱,指着上面的编号,目光依旧淡然: “而我,从未见过这些乐谱。” 一位中年评委拿起乐谱仔细查看,眉头微皱: “确实,编号完全一致,但曲目内容却有些不同。”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小乐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语气却更加淡然: “真正的东方韵律比赛,不仅要求演奏者对传统曲目的理解,更需要对曲目背后的文化内涵有深刻的认识,而你手中的这些乐谱,充其量只是一些改编的流行曲目,根本不具备参赛资格。” 江晚怡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我就说嘛,那这些曲目都是温太太您亲手创作的吗?”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是的。”她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创作笔记,递了上去:“这里面有我的创作手稿,上面都是我的字迹。” 评委们一一对照,纷纷点头。 江晚怡眼神闪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恭维: “温总可真有福气,娶了您这位才华横溢的妻子。” 姜清清目光微微一凝,对她的称呼显然有些不满,语气冷淡: “江评委,我是姜清清,今天的比赛仅代表我个人。” 话音刚落,她目光又转向小乐,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乐,这些乐谱是从哪里来的?” 小乐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门外,咬着嘴唇,声音颤抖:“我…这是我…” 江晚怡余光瞥见不知何时从包间下来的顾言。 嘴角微微一抽,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即乖巧地低下了头。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姜清清直接以高分闯进决赛。 她走过走廊时,余光瞥见小乐蜷缩在角落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乐谱上,晕染出一片墨迹。 姜清清的目光淡然掠过,没有一丝停留。 “清清姐……”小乐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我弟弟要结婚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帮帮我们!” 姜清清的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缓缓回头: “农夫与蛇的戏码,我已经厌倦了。” 小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我会被我妈打死的,清清姐,你不能见死不救!” 姜清清往旁边站了站,避开人群的目光,语气冷淡:“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小乐声嘶力竭地喊道。 姜清清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大步离开,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这一刻,谁也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嫁给温应川三年,她资助贫困生两年。 不是因为她有多善良,而是因为她有自己的考量。 可这不代表她就是个傻白甜,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会场门口,姜清清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顾言与江晚怡并肩而行,两人之间的亲密距离让她胸口猛地一紧。 江晚怡笑得风情万种,挽着顾言的胳膊,亲密地贴得很近。 她刻意放大了笑声: “温太太,钢琴弹得真的很不错,江氏集团目前在招聘钢琴老师,有机会来看看。” 话音未落,她递出名片时,眼神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妩媚,又捂着嘴轻笑: “真是抱歉,看到优秀的人才总忍不住青睐,差点忘了您可是温太太。” “谢谢江评委的赏识。” 姜清清接过名片,目光落在烫金的“江氏集团”几个字上,嘴角保持着一抹端庄的微笑。 她余光瞥向了顾言,他目光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姜清清手指微微颤抖,死死攥着手中的名片。 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却仍强撑着优雅的姿态。 “失陪了,我先生来接我了。” 话一出口,她就连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 顾言还是无动于衷,视线落在了江晚怡身上,仿佛刚刚那个会场里的怀抱是幻觉般。 姜清清猛地转身,快步朝温应川的方向走去。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江晚怡银铃般的笑声,细雨绵绵,模糊着她的视线。 目光追随着顾言和江晚怡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成拳。 车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温应川翻开手中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我说过多少遍了,那些贫困生就是蛇,终有一天会咬在你身上。” 姜清清充耳不闻,目光落在车窗外,雨势渐大。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边缘,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言那张清冷的脸。 她不明白,自己对顾言这种复杂的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明是她推开了他,她拒绝了他……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自己专注于车窗外模糊的雨景。 温应川看着一直沉默的姜清清,皱着眉正要开口,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摁下了外放键。 “应川哥哥,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打雷,我好害怕…” 林婉儿嗲嗲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姜清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她能感觉到温应川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他开口了:“好,我这就过去陪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林婉儿撒娇的声音让姜清清的耳根发烫。 “想要什么?” “想要你…”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呼吸一滞。 温应川正逼近她,带着一丝挑衅的目光,他显然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别开脸,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温应川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怎么?吃醋了?”温应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可以不去。” 她抿了抿唇,终于开口:“人心最难管。” 温应川冷笑一声:“停车!” 车子戛然而止,姜清清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暴雨瞬间将她包围。 温应川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没有下车。 引擎轰鸣声中,车子绝尘而去。 姜清清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反而觉得清醒了许多。 她抬脚向前走去,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却让她看清了自己未来的路。 第16章 顾言,我喜欢你 宴会厅的吊灯折射出一片璀璨星河,水晶棱镜折射出的光芒将宴会厅装点得金碧辉煌。 姜清清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目光不自觉地被主宾台上的顾意欢所吸引。 她穿着一袭高定白色蕾丝裙,裙摆优雅地拖在身后,像一朵在黑夜里绽放的白玫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顾意欢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在宴会厅里回荡: “感谢大家的到来,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宴会,更是我公司成立之日,希望在座的各位长辈能多加指点,也请各位多多海涵。” 她目光扫过贵宾席,最终落在角落里那抹优雅知性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姜清清注意到她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一动,她站起身,朝她走去。 顾意欢也向她伸出手,两人相视一笑,拥抱在一起。 “生日快乐,欢欢。”姜清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六个生日了。” 她从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盒,递到顾意欢面前。 丝带蝴蝶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送礼人的用心。 “怎么是两份?” 顾意欢疑惑地打开礼盒,里面安静地躺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一份生日礼物。”姜清清宠溺地笑着:“一份开业礼物。” 顾意欢再次拥抱姜清清,低声说道:“清清,晚上再聚,我先去应酬了。” 姜清清微微点头,目光忍不住落在主宾台的方向。 纳兰玫正被一群太太们簇拥着,她的笑容优雅得体,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边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姨,下午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上次多亏了您的指导。” 纳兰玫转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勉强的笑: “哈哈哈,温太太还是过于谦虚了,来来来,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温氏集团温应川温总的太太。” 姜清清僵在原地,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她注意到纳兰玫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审视,还有她刻意强调的”温氏集团”几个字。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强装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阿姨夸奖,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拦下: “温太太的确是谦虚了,前几天可是以超高分进入了东方韵律钢琴大师决赛呢。” 江晚怡缓步走来,一袭优雅的黑色晚礼服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更加纤细。 裙身贴合她的曲线,腰间以一条银色丝带束起,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裙摆及地,走动时轻轻曳地,散发出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她的发髻高高挽起,几缕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耳边,显得既优雅又知性。 纳兰玫看到江晚怡走近,立刻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目光中满是慈爱: “小晚,今天的装扮真漂亮。” 江晚怡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撒娇道:”阿姨,您又调侃我。” 姜清清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如母女般的互动,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纳兰玫对江晚怡的温柔,与方才对自己那股刻意的疏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说,江小姐和你家儿子的婚期快定了?”一旁的夫人笑着打趣。 “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了。”纳兰玫笑着接口:“不过,小言和小晚从小一起长大,倒是挺般配的,你觉得呢?温太太。” 这一刻,姜清清突然明白了什么。 纳兰玫的目光里藏着某种深意,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而江晚怡听到这话,顿时骄傲地抬起头: “温太太,今天辛苦你来参加我们欢欢的生日宴了。” 她的话语里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仿佛整个宴会都是在为她而办。 而姜清清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端庄地回答: “当然般配。” 纳兰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仿佛在看自己最满意的儿媳妇。 而江晚怡则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 两人之间的亲密无间,让姜清清看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顾意欢一把扯过姜清清,像母鸡护小崽般护在身后。 她语气里尽是不悦: “妈,你忘记答应我什么了吗?” 纳兰玫端庄地笑了笑,安抚着女儿: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叙旧要紧。” 顾意欢傲娇地哼了一声,拽着姜清清就往外走: “清清,对不起啊,我妈最近更年期,情绪不稳定。” 她摇了摇头,轻声开口:“没事的,欢欢,我先过去等你。” 顾意欢点着头,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酒吧的霓虹灯光在姜清清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洌的眸光在人群间游移。 此起彼伏的搭讪声在耳边炸开。 但她像是没听见似的,纤细的腰肢随着音乐轻轻摇晃,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发泄而出。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光头大汉摇摇晃晃地凑了上来。 姜清清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避开,那股刺鼻的酒气已经扑面而来。 “呦,这小妞还挺有味道的。” 光头男涎着脸凑近,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已经完全被酒精味掩盖。 姜清清后退一步,却被他手一指,手掌正好对着她杯子上方。 她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却听见对方掏出一叠钞票甩在吧台上。 “知道你这种女的最喜欢什么。”光头男眯着眼睛:“陪我一个晚上,这些都归你。” “就凭你也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不要脸的东西。” 光头男对着她就大声怒斥: “装什么清高?穿得这么暴露不就是来钓凯子的?” 说完,他就准备上前动手,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开。 “三秒,消失在我眼前。” 温应川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他的目光阴鸷,像是要将光头男活活撕碎。 姜清清抬眼看向他,却在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时愣了一下。 那眼神里,分明是病态的占有欲在肆意蔓延。 光头男被打断的侵犯欲令他恼羞成怒,但看到温应川的架势,还是悻悻然灰溜溜地逃走了。 温应川在姜清清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他的语气低沉得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不是参加生日宴会?” 姜清清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语气淡然:“嗯,还有一趴。” 温应川挑了挑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要不是你手机里的定位,这会怕是要惨叫了吧?” “什么时候装的?”姜清清冷下脸,语气带着质问。 温应川勾着她头发的手又缠绕了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猜。” “温应川!我只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所有物!有病赶紧去治。” 姜清清别过头,发丝断裂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呵。”温应川微眯起双眼,语气低沉:“回家了好不好?” 姜清清端起酒杯,冰凉的酒精入肚,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 “不,任何时候都可以听你的,但今天,我只是姜清清。” 温应川正要发作,一道娇滴滴的女声突然划破了喧嚣的酒吧: “应川,有人骚扰我!”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温应川,再不去就该林婉儿惨叫了。” 温应川站起身,咬牙切齿开口: “姜清清,好样的。” 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姜清清单薄的身影,映照出她摇摇欲坠的姿态。 她的脸色酡红,眼神迷离,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顾言远远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却仍保持着那股疏离的距离感。 他本想慢慢走近,却在看清她这副模样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姜清清,醒醒。”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顾言那张清冷俊逸的脸。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都往他怀里倒去。 这一动作毫无预兆,却让顾言浑身一僵,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欢欢差不多要来了,我要去……” 姜清清声音带着一丝迷糊,像是在梦呓。 “跟我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现在不适合再去了。” 他单手抱起了她,另一只手拎起她的高跟鞋,动作利落而自然。 姜清清因为无力,只能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她体内未散的酒意。 顾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怀中女人柔软的发梢擦过他的下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她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酒精和身上自带的清甜味道,让他心悸不已。 “别动,等会掉下去我可不管。” 顾言往后躲了躲,却耐不过怀中女人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姜清清靠在他怀里,迷离的双眼微微阖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言…”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我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怀中迷离的她。 暗沉的双眼亮了起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魅惑:“姜清清,继续说下去。”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贴着他,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的体温里。 片刻的沉默后,顾言看着她微醺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却在感受到她柔软的发梢擦过他的下巴时,心软得无法自拔。 顾言这一抱,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的身高本就出众,此刻单手抱着姜清清,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动作优雅而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佬的气场与从容。 路过的人群中,女生们忍不住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个不停。 “天呐,这也太帅了吧!\" “这就是霸道总裁本尊吧?\" 更多的人则是羡慕嫉妒,暗自感叹:“那个女人真幸福。” 顾言对此视若无睹,目光始终落在姜清清身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车内的空调冷气也无法平息怀中女人的燥热。 十分钟的车程,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姜清清的指尖不安分地游走,无意识地想要解开衬衫的扣子。 她的动作轻柔却执着,仿佛在寻找一丝微凉的慰藉。 顾言的手刚摁上去,便被她挣脱。 他的指腹触到她滚烫的皮肤,仿佛有电流穿过。 最终,他只能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以此来遮挡春光乍泄。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调侃道: “哎哟,五分钟都等不了,侬伲现在的小青年哦!” 顾言听到这话,眉头微挑,语气冷淡: “麻烦开快点,师傅,她现在很不舒服。”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姜清清细微的喘息声。 怀中女人发烫的脸颊上。 她的发梢微微湿润,贴在他胸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下车后。 顾言目光落在姜清清不停解着衬衫扣子的指尖上。 那修长白皙的指节在他眼前晃动,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 他的喉结动了动,神色复杂,仿佛在与某种情绪搏斗。 顾言微微俯身,一手环住她的腰,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另一只手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姜清清下意识地将双腿缠绕在他的腰间,整个人都落入了他的怀里。 这一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了。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前,酥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顾言的耳尖微微发红,却仍保持着那股与生俱来的从容,大步朝酒店走去。 第17章 不准备负责了吗? 到房间后,顾言长舒一口气,缓缓把她放在床上。 姜清清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躁动,眼神微眯。 手指无意识地解着牛仔裤的扣子。 “姜清清!”顾言目光暗沉,及时按住她的手。 姜清清坐了起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突然抱住了他的手,撒娇道:“顾言,我好渴,要喝水。” 顾言看着她这副样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姜清清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嘟,眼神迷离。 像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抿了抿唇,强忍着不适感,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姜清清不知何时凑了上来,毫无技巧地吻住了他的唇。 她身上的清香味味混杂着酒精的气息,刺激得他一阵眩晕。 顾言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死死摁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姜清清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主动迎合着他的侵略,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颤抖。 那既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诱惑。 直到身下的姜清清发出“呜呜”的求饶声,他才勉强松开她。 顾言冷哼一声,眼神暗沉地盯着她:“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姜清清。” 他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她舔了舔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顾言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姜清清露出白皙的肌肤。 喉咙滚动,大手一伸,直接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个粽子。 不一会儿,顾言裹着半湿的衬衫从浴室走了出来。 深色的衬衫贴在胸膛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姜清清身上,眼神瞬间暗沉。 她赤裸的双脚踩在床单上,被子凌乱地裹在腰间,整个人显得格外迷离又躁动。 顾言二话不说,直接解开被子,一把将她连人带衣服放进了浴缸。 姜清清发出一声闷哼,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长发。 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身体,却让她更加躁动不安:“好热,好热……” 她喃喃自语,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身上的衣物被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 就在这一瞬间,她后腰处那一长条狰狞的疤痕也完全暴露在顾言的视线里。 顾言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上去。 姜清清浑身一个战栗,冰凉的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流下。 “疼不疼?”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道疤痕,仿佛要将它刻进骨子里。 姜清清迷茫地摇了摇头,浑身的燥热让她忍不住难受地哼了起来。 她的长发贴在脸上,像是沾了水的柳枝,显得格外凌乱。 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冷水浇在脸上,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水杯,俯下身喂姜清清喝水。 冰冷的水流过她的喉咙,却浇不灭她体内燃烧的火焰。 姜清清喝完水,反而显得更加难受。 她迷离的眼神望着顾言,语气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呓语:“我喜欢你,顾言。”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想到什么,眼神又暗沉了下来。 果然,姜清清又开口:“帮帮我,好不好?太难受了。” 他眸子微微暗沉,站在门口的背影修长而冷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药竟然下到她头上来了,真是找死!” 这一整晚,顾言始终睁着眼睛。 床上的女人即使被五花大绑,却仍不断扭动着身体,发出令人心神荡漾的喘息。 姜清清的目光迷离,带着几分醉意,却又仿佛清醒得很。 每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就会勾起嘴角,用那双潋滟的眸子勾引着他。 直至天明,她才慢慢熟睡过去。 顾言松了口气,终于熬不住躺在了她身侧,睡了过去。 姜清清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庞近在咫尺。 近到能看清他长睫毛下那双带着疲惫的眸子。 晨光中,他的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峻与优雅。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顾言?他怎么在这里? 带着这个疑问,她小心翼翼地移开顾言的手臂,轻轻掀开被子。 当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时,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她的?不,不是!她记得自己昨晚穿着衬衫和牛仔裤……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片段: 她靠在路灯下,迷迷糊糊地闻到熟悉的柑橘香,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醒了?” 顾言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吓得姜清清一个激灵。 她慌乱地想要逃离这张大床,却在起身的瞬间被顾言一把拉入怀中,他的手臂像铁箍般箍住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动。”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呓语:“衣服是阿姨帮你换的,陪我再睡一会儿。” 姜清清的心跳的飞快,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一丝灼热。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搂住。 “顾总,请松开。”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顾言叹了口气,手臂终于慢慢松开,却仍保持着让她无法逃离的距离。 他的眼神暗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是忘恩负义,昨晚一个劲地要我……” “要你什么?” 姜清清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凑近后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昨晚没怎么睡。 “昨晚你太闹腾了,让我再睡会。”顾言疲惫地拉上被子,眼睛又闭了起来。 姜清清盯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显得格外深邃,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又忍不住开口:“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拉上被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姜清清的心悬在半空,她轻轻掀开被子。 当确定顾言真的睡着了,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穿上拖鞋,准备悄悄离开。 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姜清清,你自己送上门的,你以为你能逃掉?”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她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顾言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他的手臂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鼻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带着一丝灼热。 “昨晚的事,我们还没算清楚。”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最好祈祷我对你还有点耐心。” 姜清清慌乱地想要挣脱,却在这时听见他轻笑一声:“渣女。” “不是!”她急急辩解,声音却有些发抖:“昨天有个光头大肚男骚扰我,我…我喝了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言松开手,慢悠悠地爬上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好一句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现在是准备不负责任了?” 姜清清被他这一问,问得哑口无言。 “你不知道酒吧潜规则吗?一旦酒离了视线就不能喝了。” 顾言的声音又从被子里传来,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他突然伸手一拉,姜清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到他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灼热:“告诉我,怀孕了还去喝酒,是不想要了?嗯?” 姜清清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怀孕了?” 顾言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他的目光,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那天,你吐了。” “我那是对温应川生理犯呕,怎么就成怀孕了?” 姜清清下意识地反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魅惑,目光灼灼:“所以,你讨厌他,不,你厌恶他!” 还没等姜清清开口,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猛地挣脱开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淡然:“顾总,不管我讨厌谁,厌恶谁,都不会和您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您不是马上要和江小姐强强联姻了么?还是和我这个温太太保持点距离。” 顾言皱眉,随手摁断电话,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可惜,你现在跟我已经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他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 顾言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的画面占据了热搜榜首。 更关键的是,热搜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不过,幸好当时她的脸埋进了顾言的怀抱里,不然这一切…… 姜清清下意识地捂住手机屏幕,小脸微微发烫,语气不自然地掩饰: “等我查到下药的人,一定还你一个真相。” 话音刚落,她便穿上拖鞋,大步走了出去。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姜清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温应川的来电。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耳边传来温应川冷的能冻住人的声音: “姜清清,你昨晚和顾言在一起?” 姜清清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没有,我和欢欢刚起,要她和你打个招呼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温应川的声音阴沉得可怕:“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电话挂断的瞬间,姜清清松了口气。 一旁的顾意欢皱起眉,不满地开口:”清清,为什么不离婚?” 姜清清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以她目前的实力,就算拥有股权,也不代表她能与温应川抗衡。 这个婚,她肯定会离,但要离得漂亮! 顾意欢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再追问。 她挽住姜清清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我哥说没有,那就是绝对没有,他的为人,我跟你打保票。” 姜清清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被下药后,我的为人。” “肯定没有发生什么啦。”顾意欢挽住她的手,带着姜清清朝酒吧方向走去:“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监控室里一片昏暗,姜清清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你说靠近你的人只有他和温应川,会不会是温应川下的药?” 顾意欢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姜清清目光一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后腰的疤痕,自嘲地开口: “不会,温应川对我…提不起兴趣。” 顾意欢凑得更近了,小声追问:“他不行啊?” 姜清清摇摇头,眼神恍惚地盯着屏幕。 那个疤,是能让温应川立马冷静下来的存在。 “他这个动作,太奇怪了。”顾意欢突然开口,手指指着屏幕:“正常男人恼羞成怒会握紧拳头,伸出食指,但这个光头男却翘起了小拇指,中指和无名指还摩擦着手掌,并且刚好对着你的酒杯!” “这个臭不要脸的杂种!”顾意欢气得直跺脚:“安保,把他的信息找出来!” 一旁的安保人员支支吾吾:“江小姐,昨晚除了您的生日趴,温总也有聚会,很多人员信息都没登记……” 顾意欢的眼神瞬间刀了过去。 姜清清却笑了。 这个一向可爱的顾意欢,一旦遇到跟她有关的事情,立马变成了强势的大姐姐般。 她轻轻拍了拍顾意欢的肩膀,示意没关系。 顾意欢冷哼一声,拉着姜清清往外走。 “只是你哥那边,怕是不好交代,要不我出面来澄清一下?” 姜清清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顾言可是从来没有过任何花边新闻,所以才让事情迅速发酵,以至于对集团的股价都造成了波动。 “不用了,他已经解决好了。” 顾意欢将手机递到姜清清面前,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屏幕上,江晚怡直接下场评论:“不用羡慕别人啦,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霸总咯。” 评论区瞬间被点燃,网友们纷纷送上祝福。 顾氏集团的公关账号立刻点了赞,事情被完美解决。 但姜清清却看着这条评论,久久不能回神。 第18章 决赛 沉寂的夜色中,整片别墅区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她那栋别墅透出一丝微弱的暖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里爽朗的笑声,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她踮着脚尖往卧室方向走,却突然被身后一道冷不丁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 “姜清清,昨天晚上在哪?” “喝完酒后,就和欢欢一起去了酒店。” 她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打翻了手中的水杯,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温应川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吗?我怎么记得昨天你的鞋就是顾言手上的那一双?” 姜清清猛地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眨了眨眼,故作不解地问着:“难道昨天你和林婉儿也去了那家酒店?” 他大步上前,阴影笼罩在她身上,目光阴鸷: “别给我扯开话题,嗯?要我好好帮你回忆回忆吗?” “昨天喝多了的你,被顾言单手抱着,抱去了酒店,他脱掉了你的衣服,开始亲吻你的耳朵……”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阴冷,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腰,指尖带着令人不适的温度。 “够了!温应川!!!” 姜清清的手猛地推开他,声音尖锐,带着刺耳的颤抖: “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揣测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 温应川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你说顾言是不是也看到了你背后的疤,也跟我一样提不起兴趣了?” “呵。”姜清清冷笑一声,目光淡漠地望着他,语气冰冷:“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有那道疤?” 以前温应川看到这条疤痕,对她总会百般温柔,可现在却成了他攻击自己的武器。 想着想着,一滴冰凉的泪水从她眼眶滑落。 不是为温应川,而是为她自己。 她只心疼以前的自己,为了温应川豁出一切。 温应川看着眼前落泪的可人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姜清清后退了几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掉脸上的泪痕,语气淡然开口: “温应川,剩下的一年,我们互不干扰,等合约一到,我肯定不会纠缠你半分。” “我不允许!姜清清,我要你爱我,像之前那样的爱着我!” 温应川大步上前,全然不顾她的奋力挣脱,一把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浓烈刺鼻,姜清清忍不住皱起眉头,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林婉儿回来了,你失而复得的白月光回来了,凭什么还要我爱着你?” 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连结婚那晚都喊着林婉儿的人。 此刻却要她继续爱着他,多可笑啊。 “所以你在吃她的醋?” 温应川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姜清清扯了扯嘴角,猛地挣脱出他的束缚,抬脚就要往房间走去。 “清清,你相信我,我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她只是我的干妹妹而已。” 温应川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 “干妹妹?还是干妹妹?” 姜清清刻意咬重了最后一个字眼,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姜清清!老子给你脸别不要脸。”温应川微眯起双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我要是现在提出离婚,你只能赔偿我一笔巨额违约金。” “说真的,你除了拿这个威胁我,还会干嘛?” 姜清清回头,语气里带着嘲讽,眼神冰冷。 “我想你妈早和你说过,我有老太太的股份吧?如果我把股份给她,让她勒令你跟我离婚,你说她会不会愿意?” “你敢威胁我?” 温应川的大手猛地紧攥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直抽气。 姜清清咬紧牙关,强忍着下巴传来的痛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怎样?” 温应川怒极反笑,目光阴鸷: “好好好,我记得你爸妈是在梧桐市第一中学教学吧?”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威胁和怒气,仿佛要将她吞噬。 “你想怎样?!”姜清清立马紧张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威胁: “不怎么样,你说我岳父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吧?如果在退休之前和学生搞在了一起……” 温应川微微眯起的双眼里尽是威胁,声音低沉阴冷: “还有,我没记错的话,岳母好像还有哮喘是吧?” “温应川!!!我把我的股份都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姜清清怒吼一声,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全身止不住颤抖着,眼中噙着泪水。 “股份对我来说,没有你重要,老婆。” 温应川看向她,扬起一抹冷笑,眼中却带着一丝占有欲。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开口:“求求你,别伤害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温应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眼神阴鸷: “以后你要去哪,去做什么,提前跟我说,嗯?” 姜清清拼命地点着头,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捏碎。 终于,他满意地扬起一抹冷笑,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可是我的岳父岳母,我怎么会伤害他们呢?” 房间里,月色轻柔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姜清清的侧脸投射在地板上。 她死死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仍止不住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记忆中父母佝偻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可到老来,她连让他们享个清福都做不到。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舌尖泛起血腥味,眼中却燃起了一簇倔强的火光。 她绝不会让温应川伤害他们分毫!!! 东方韵律钢琴大师决赛的舞台灯光璀璨。 整个东方大剧院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洒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仿佛一件艺术品。 后台化妆间里,参赛者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的选手在反复练习最后一个音符,有的在整理琴键上的白手套,还有的在深呼吸调整状态。 姜清清站在化妆镜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这是她出嫁前,母亲匆匆忙忙塞在她手里的。 她一直没有戴过,如今成为了她内心最强大的支撑。 “姜小姐,准备上台了。” 工作人员在化妆间门口提醒道。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后台,路过候场区时,她听见几个参赛选手在窃窃私语: “姜清清都已经是豪门太太了,还来跟我们抢这个机会!” “人啊,就是不知足呗。” “不过,听说她是直接以高分入决赛的,不会有水分吧?” “是啊,她总裁老公听说今天也来了,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戏。” “不会,这可是决赛,可不像初赛那些评委。” 姜清清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到舞台侧翼。 当她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向观众席微微鞠躬,目光淡淡扫过坐在前排的温应川,随即落在欢呼的顾意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目光又在人群中搜寻一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由姜清清带来的原创参赛曲目——《时光的回声》。” 琴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剧院仿佛被施了魔法,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月光中流淌出来,清洌而纯净。 姜清清闭上眼睛,任由记忆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大学期间她和顾言双弹,一个眼神的对视,就知道接下来他的动作,默契十足。 她的演奏不仅仅是技巧的展现,更是情感的倾诉。 观众席里,一抹笔直优雅气质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最为重要的一刻。 “顾总,江女士的电话。”小厉快步走来,将ipad递到顾言面前。 顾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冷冷瞥了一眼评委席方向:“挂断。” 小厉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掐断。 但江晚怡的电话又紧接着打了进来,小厉额头微微冒汗,声音几不可闻: “顾总,要不要...” “不用。” 顾言简短地丢下两个字,抬手直接将ipad屏幕调暗,丢回给小厉。 小厉恭敬地接住,却不敢再多言。 他看着顾言修长的身影笔直地站在观众席,目光专注地盯着舞台上的姜清清,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ipad屏幕的反光中,映出他冷峻的侧脸,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剧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评委们也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姜清清缓缓站起身,向观众鞠躬致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 坐在评委席中间的首席评委,黎萍缓缓站起身,带头鼓掌。 她轻柔的语气中充满了鼓励: “你的这首《时光的回响》让我耳目一新,这首曲目充满了细腻的情感和深刻的故事性,完全展现了你作为作曲家和演奏家的才华,你的演奏技巧毋庸置疑,但更重要的是,你通过音乐传递出的情感让我感同身受。”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颤,看到了自己偶像鼓励着自己,眼眶泛着红。 林评委也点了点头: “我完全同意黎评委的看法,这首曲目的结构非常完整,旋律线条流畅,充满了画面感,尤其是中间部分的处理,仿佛在讲述一个关于记忆与遗憾的故事,不知道这个故事背后,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灵感来源?”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的回答:“这首曲目是想献给过去的自己。” 评委席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情感重量。 江晚怡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问着: “你的这首曲目中的一些旋律处理,让我想起了我朋友的风格,不知道你是否受到了某些启发呢?” 姜清清当然知道江晚怡口中的“朋友”是谁。 学期间,顾言成为了她钢琴上的知己,两人在琴声中越靠越近。 他的演奏风格,的确成为了她创作这首曲目的灵感来源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扫过了观众席,看到离场后的温应川,淡淡开口: “这首曲目确实受到了一些启发,但所有的处理都是我个人创作,我想通过这首曲目,表达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以及某些未能实现的感情释然。” 江晚怡还想追问,却被一旁的黎萍及时打断:“林评委,您怎么看?” 林评委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欣赏: “这首曲目完全展现了姜清清的才华,无论是作曲还是演奏,都无可挑剔,我相信,这首《时光的回响》将会成为钢琴音乐史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评委们经过短暂的商议,除了江晚怡的78分外,其他两人都给出了高分。 尤其是黎萍的分数。 98分! 黎萍作为音乐圈的巨头,行业大佬,从来都是惜分如金。 而今天,她竟然破天荒地给出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罕见的高分! 这一票,不仅意味着姜清清的这首《时光的回响》得到了业内最高规格的认可。 更意味着她正式敲开了这个圈子的大门。 就算最后没能拿到冠军,仅凭黎萍的这个分数,就足以让她在未来的发展中混得不错。 姜清清站在舞台上,望着台下热烈的掌声,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后台,她靠在化妆间的墙上,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却让她感到异常平静。 灯光渐暗,剧院内响起悠扬的背景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 姜清清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自己的呼吸。 “林月,恭喜你获得本次比赛的金奖!” “姜清清,恭喜你获得本次比赛的银奖!” “吴正,恭喜你获得本次比赛的铜奖!”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 姜清清心猛地一沉,呆愣在原地。 直到被一抹纤细的身影撞到,才回过神。 女人挑着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温家太太又怎么样?还不是输给了我?” 女人迈着高傲的步伐朝着舞台中央走去,留下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的波动,走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致谢。 “虽然这次没能拿到第一名,但这次比赛对我来说是一次宝贵的经历。” 她的声音依然清晰有力,但眼眶微微湿润。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姜清清的目光扫过观众席。 突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在贵宾席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顾言。 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坐在离舞台很远的位置,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这个场景,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每次小赛中,他坐在场下的神情。 那目光中的温度,仿佛在无声告诉着她:“你做得很好。” 评委席上的黎萍轻微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 “姜清清,一次的失利不代表什么,你还年轻,以你的天赋去参加atf比赛也不成问题。”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颤,对着黎萍鞠了一躬: “谢谢您,黎萍老师,您已只是我的偶像,今天能见到您,我已经满足了。” 话音落下,姜清清转身走向台后。 在后台的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但她依然保持着微笑。 车上,温应川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老婆,可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 姜清清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她紧抿着嘴唇,眉头微蹙,内心早已有了打算。 第19章 姜清清,你喜欢我吗? 西装笔挺的顾言站在主席台中央,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 他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身形愈发修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演讲稿。 磁性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仿佛一缕醇酒,让人沉醉。 “各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传统思维已经无法适应市场的变化,我们需要的,不是墨守成规的守旧者,而是敢于打破常规的革新者。” 姜清清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 她刻意压低帽檐,将目光落在钢笔上,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可那道身影仿佛有千钧之力,哪怕她刻意躲避,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归国就成金龟的人。”温应川低声冷笑着:“不过是仗着他背后的势力而已。” 姜清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太清楚,温应川要带着自己一起出席青年人才代表大会的用意了。 顾言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这个市场,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一个真正的革新者!”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顾言站在聚光灯下,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霸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顾言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直直落在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猛地低下头,极力掩饰着眼中的震动。 温应川看着她这副样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大步离开了。 夜幕低垂,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姜清清站在温应川身边,一袭深蓝色长裙曳地,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绒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的耳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听说温太太最近获得了黎萍大师的赏识,真是有才又有貌啊。” “可不是,我们这几个同学里,就属温总你娶得最好了,老婆不仅会弹钢琴,还弹出了一番名堂。” “哈哈哈,是啊,不像我们家那位,就只会在家里相夫教子。” 姜清清抿了抿唇,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能感觉到温应川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要掐进她的手臂。 温应川冷笑一声,大步朝内场走去,完全不顾姜清清因为行动不便而微微踉跄的身形。 姜清清强忍着脚底传来的疼痛,优雅地转身。 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前方缓缓走来的顾言身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结实的小臂。 金丝边框眼镜衬得他愈发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温太太,需要帮忙吗?” 顾言在她面前站定,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姜清清连忙摇头,步伐缓慢地朝前走着。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你的衣服干洗好了,什么时候来拿?” 顾言放慢了脚步,目光看向内场。 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意味。 姜清清心下一紧,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不,不用了,麻烦顾总帮我丢了,谢谢。” 顾言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哦?丢了?丢给谁?温应川吗?” 姜清清脚步一顿,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我有空就去拿!” 顾言微微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 “那温太太可得把我微信拉回来哦。” 姜清清别过头,装作没听懂顾言的话语:“您那天有空,我那天去拿就好了。” 顾言思索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明天,可能明天,嗯,后天……还是把我微信拉回去,太忙了,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固定时间。” 姜清清不再好推辞,摸出包里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生怕被顾言看出她内心的慌乱。 温应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姜清清身后,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忙摁灭手机屏幕,强作镇定。 耳边传来温应川低沉的笑声:“顾总,好久不见。” 顾言皱了皱眉头,随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冰。 就在这时,一对中年夫妇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们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正是此次晚宴的重头戏——温应川苦苦追求的重量级投资商李明远夫妇。 “顾总,您今天的演讲,真是让我受益匪浅。”李明远笑着伸出手。 顾言微微一笑,与他相握:“李总过奖了,目前我们集团还在转型期,以后还需要多向您和王姐请教。” “哈哈,好好好,年轻人,就喜欢你这性格。” 李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温应川身上。 温应川立刻换了副表情,堆起笑容:“李总,王总,您们好,我是温应川。” 中年夫妇点了点头,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姜清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姜清清?东方韵律大师赛里的第二名?” 还没等姜清清开口,温应川立刻抢着说道: “是的,王总,这位是我的太太,姜清清。” 李明远哈哈一笑: “这不巧了吗?我太太自从那天回来后就一直跟我念叨说,她忘不了你的琴声。” “王总,李总,您们好,很感谢您喜欢我的钢琴。” 姜清清淡然开口,目光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清清啊,叫我王姐就好,不用太生疏,你的钢琴弹得真的是太好了呀,温总,你很有福气。” 中年女人轻轻拍着她的手,对着温应川说道。 温应川笑着点头:“王姐,要不现在就让清清再给您弹一首?” “可以吗?”中年女人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 温应川一个眼神,姜清清微微点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这个投资商,对于温应川来说,只要谈成,那他在董事会上也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呵。”顾言在一旁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传来:“恐怕不太合适吧,这毕竟是人才大会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温总在宴请贵客呢。” “是啊,还是不太合适,下次有机会。” 李明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牵住自己老婆的手,便大步走了。 温应川皱起眉,怒瞪了顾言一眼,又看了看姜清清,立刻也迈着长腿,追了上去。 姜清清刚要转身离开,手腕突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 她下意识地回头,对上顾言冰冷如霜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总!” 姜清清试图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 包厢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顾言猛地将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姜清清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喜欢我。”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下达命令。 姜清清的耳尖发烫,她想要反驳,可下一秒,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姜清清挣扎着,却被他钳制得更加紧密。 当舌尖触碰到血腥味时,顾言才稍稍松开。 姜清清的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红润,她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内炸开,姜清清颤抖的手还悬在半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言的脸上泛起一片刺目的红,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发烫的脸颊。 “你疯了吗?” “疯了又怎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就是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姜清清别过脸去,声音发颤:“顾言!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受委屈?!” 顾言却将她拉得更近,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灼得她脸颊发烫。 “你明明喜欢我。” 他的声音像是情人般的呢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是!我喜欢你!”姜清清突然崩溃:“可我结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顾言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化作霸道的占有欲。 他猛地将姜清清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介意当你的小三。”顾言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顶:“只要你愿意。” 姜清清浑身一震,她没想到一向高傲的顾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推开他,声音哽咽:“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顾言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姜清清猛地推开他的胸膛,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顾言,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你还有家人,还有未来。” 她闭上双眼,那句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祝你和江晚怡幸福。”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得顾言眼眶发涩。 他望着她倔强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是最后通牒吗?” 包厢的灯光昏暗,映照着两人复杂而纠葛的影子。 直到门被重重甩上的那一刻,姜清清才跪坐在冰凉的地面,失声痛哭。 顾言,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高悬云端,遥不可及。 而她和他之间,永远有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们彻底隔绝。 等姜清清冷静下来,正准备开门,却听见门锁转动的“咔嗒”声。 她连忙躲到窗帘后,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应川……”门外传来林婉儿娇昵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跟你一起?” 话音未落,便是湿漉漉的吻声。 姜清清的耳尖瞬间发烫,她死死盯着门缝,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嗯……”温应川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再等等,等我把姜清清的股权弄到手……” 姜清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尽是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 “讨厌。”林婉儿娇滴滴地撒着娇:“你晚上来找人家呀,非要大白天的……” “乖。”温应川的声音陡然变得轻佻:“这样才更刺激,不是吗?” “好坏,应川哥哥…”林婉儿腻腻地应了一声。 姜清清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抓住窗帘的布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胃部一阵翻涌,几乎要将食物吐出来。 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越来越浓郁,正要进行下一步行为时,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温应川染满情欲的脸立刻恢复淡漠,他大手拍了拍林婉儿充满弹性的屁股: “明天来公司。” “嗯……不嘛……”林婉儿娇滴滴地喘息着,眼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情欲:“我也喜欢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刺激又新鲜。” 温应川眼神一沉:“明天,肯定喂饱你这个小妖精。” 说完,他狠狠地掐了掐她腰间的肉。 林婉儿吃痛地轻呼一声,却仍勾着他的脖子撒娇:“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林婉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姜清清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等两人离开后姜清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情欲气息,混合着林婉儿身上残留的香水味,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姜清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在脸上,却仍无法洗去她内心的污浊感。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 温应川,你真是恶心到令人反胃! 再次回到晚宴上,她一眼便看到了温应川。 他正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举止优雅,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姜清清的胃部再次一阵翻涌,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我有点不舒服,出去走走。” 她强撑着站起身,声音颤抖着开口。 温应川瞥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如常:“行,去吧。” 这个男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肮脏龌龊到极点。 她几乎要呕出胆汁,强忍着不适,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姜清清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欢欢,俱乐部见。” 顾意欢雀跃的语气传来:“来咯。” 俱乐部里,昏暗的灯光下。 姜清清站在那台被冷落已久的机车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车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此刻的颤抖却不再是恐惧,而是发泄。 “清清,还在等什么?”顾意欢的声音传来:“上来玩一圈。”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上机车。 她的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前方的路。 “走。” 轰鸣声中,姜清清一踩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引擎的轰鸣融为一体。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只用扮演温太太的角色。 她是一个自由的灵魂,正在用速度证明自己的存在。 俱乐部的弯道上,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留下一串令人窒息的尾迹。 “你是说,温应川那个渣男竟然带着林婉儿在宴会上偷腥?” 顾意欢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 姜清清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赛场上: “欢欢,我一定要有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然后,彻底离开他!” “好!你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顾意欢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的改变感到十分欣慰。 “嗯,现在就需要你帮我去买个新手机…….”姜清清低声和顾意欢交谈着。 微风吹过,轻柔地拂动着姜清清的发丝。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中带着的丝丝凉意,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第20章 清乐工作室 江海市的五月,闷热的空气像一块沉重的毯子,让人窒息。 姜清清站在阳台上,目光淡然地注视着楼下缓缓启动的黑色座驾。 温应川终于要出差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姜清清迅速掏出新手机,点开通讯录。 “欢欢,老地方见。” 远处,那间被她精心挑选的临街商铺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清清,公司注册好了。” 顾意欢小跑过来,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接过文件袋,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目光落在封口处那枚鲜红的公章上。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冰咖啡递到了顾意欢手里。 “辛苦了。” “不辛苦。”顾意欢大大咧咧地接过咖啡:“你可别忘了,我也是股东。” 两人相视一笑,顾意欢挽住她的手:“走吧,大老板,该去实地考察考察了。” 推开玻璃门,工作室里的布局一比一按照她的构思还原了出来。 进门处是一个小型的前台接待区,墙面装饰着一幅抽象的音乐主题画作,搭配几盏造型简约的壁灯,显得既现代又不失艺术气息。 右侧是展示区,墙面挂着几幅黑白琴键装饰画,像是凝固的音符,玻璃展柜里陈列着音乐书籍、cd和周边产品,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挑选。 左侧休息区布置了几组舒适的沙发,布艺柔软,搭配造型别致的台灯,暖黄的灯光洒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放着音乐杂志和一壶茉莉花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二楼正中央是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琴身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欢欢,这台施坦威 model s你从哪搞过来的?”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发出清脆的声调。 “这是我作为股东的投资,其他都是从你给我的银行卡里出的。” 顾意欢突然神秘一笑,拉着她往里走。 前方的展示柜里,“东方韵律大师赛—银奖获得者”的奖杯被摆在最中央,旁边是姜清清在舞台上闭眼弹琴的照片。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相框上,为照片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意欢轻轻擦拭着相框: “嘿嘿,我们家宝贝就是漂亮,无论哪个角度拍,都是大美女一枚。” 姜清清看着她准备的惊喜,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欢欢。” 要不是顾意欢的帮助,工作室很难这么快就筹备完成。 “对了,我得去公司忙一会儿。”顾意欢看了看手表:“晚上来接你一起和大神吃饭。” 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两点的面试,你是老板,别紧张。” 工作室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她踩着细高跟,轻快地登上了二楼。 推开门的瞬间,两架钢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黑色立式钢琴像一件艺术品,优雅地立在角落,琴身线条流畅,琴键泛着哑光。 米白色的儿童钢琴则像童话世界的大门,小巧精致,等待着被开启。 对于她们这个小型工作室来说,这样的配置完全能够支撑起教学需求了。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前期目标是做好上门服务教学,等资金回笼后再扩大场地,引进更多型号的钢琴。 午后的热浪透过玻璃窗渗透进来,姜清清正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蹲在地上,熟练地拆着刚刚到货的快递。 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在快递盒上。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摆放好三角钢琴模型,动作优雅而利落。 她抬头看向门口,目光冷静而锐利。 男人推门而入,身着简单的白t搭配着蓝色牛仔裤,却意外地衬得他身材挺拔。 他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露出了一抹礼貌的微笑,两颗虎牙为他增添了一份可爱的邻家气质,却在对上姜清清探究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男人把自己准备的一丝不苟的简历递了过去。 姜清清接过简历,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你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刚成立的工作室?” 周阳对上她充满探究的目光,呼吸微微一滞,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新的环境能让我更快地成长。” 姜清清修长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是吗?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去更大的机构发展。” 周阳抬起头,目光坚定:“对我来说,成长比资历更重要。”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静: “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间工资5k,过了试用期6k加提成,工作时间早九晚五,调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周阳摇了摇头,姜清清站起身,纤细白嫩的手指主动伸了过去: “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清乐工作室。” 周阳笑了,笑容灿烂如阳光:\"谢谢您,清姐。\" 姜清清挑了挑眉头:“你认识我?” “当然,您在东方韵律大师赛上的演奏,成为了我们系的热门讨论话题。”周阳真诚地说道:“希望以后能和您多多学习创作。” “好的,那,我们后天见。” 姜清清送周阳出了门,目光落到了空着的门头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钢琴模型的边缘,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所有的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只差后天的开业了。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黑色银行卡,目光深邃如海。 要是没有老太太的资助,她这个工作室怕是连开都开不起。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望向远方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从今天起,她不再依靠任何人,所有的路都靠自己去闯。 “清清,走,大神已经在江海广场等我们了。” 顾意欢推门而入,这才发现沙发上早已睡着的姜清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工作室,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姜清清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泛着金光的黑色银行卡,眉头微皱,嘴角微微抿起,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顾意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看清是顾意欢后这才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 顾意欢递给她一杯温开水。 姜清清抿了一口,叹了口气:“梦见温应川知道我开工作室了。” “说真的,要是被他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 一提到温应川,顾意欢也不由得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人能拒绝。”姜清清说着,挽住顾意欢的手:“别提这些了,你家大神已经在餐厅等我们了?” 顾意欢脸颊微微一红,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调侃我!” 姜清清轻笑一声,拉起她的手:“走吧,别让大神等急了。” 两人相视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工作室。 餐厅外,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姜清清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你说的那位大神?” 顾意欢笑着点点头,快步走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敬轩哥,让你久等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一张棱角分明的阳光脸庞映入姜清清眼帘。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她亲哥,姜敬轩吗? “清清?”姜敬轩也微微一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妹妹。 “哥……” 顾意欢在一旁眨了眨眼睛,拽了拽姜清清的衣角,压低声音: “他是你哥?我要社死了!” 姜清清低头,想起曾经对顾意欢说过的话,尴尬得无地自容: “没事。” 餐桌上的氛围陷入沉寂。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视线不敢与姜敬轩对上。 从小,姜敬轩对自己百般呵护,尤其是在自己被拐回到姜家的那几年,他更是将她捧在手心,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 但一切都在自己和温应川结婚的那一天,被她亲手摧毁了。 “顾小姐,合同上还有需要沟通的地方吗?” 姜敬轩的声音低沉温和。 顾意欢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摇摇头: “没有了,敬轩哥,你直接叫我欢欢就好,我和清清是很好的朋友。” 姜敬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顾小姐,那画面设计这一块,这里的一些改动,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下的…” 姜清清在一旁看着顾意欢勉强扯出的一丝微笑,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认真地倾听着两人讨论工作,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自家哥哥身上。 姜敬轩的眉眼深邃如墨,鼻梁高挺,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身上那股温和而深沉的气质,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轻易便能安抚人心。 难怪欢欢会对他心动。 这样温柔又沉稳的男人,谁能不动心? 只是看他的态度,欢欢的感情路怕是要走得格外漫长了。 夜幕低垂,他们的讨论随之也达到了共识。 姜敬轩等到顾意欢起身离开后,这才开口,语气关切:“清清,怎么瘦成这样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在筹备工作室,所以…” 她急忙岔开话题,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爸妈他们还好吗?” “老样子。”姜敬轩顿了顿:“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过得委屈就回家。” “家”这个字,像是一根尖针,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拼命眨着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 “你筹备工作室的事,我听顾小姐提过,当时没想到是你。”姜敬轩的声音依然轻柔:“钱够不够?” 姜清清拼命地点着头,声音却有些发抖:“够...够的。” “我过得很好,哥。”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让爸妈别为我操心。”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前段时间,我还拿了东方韵律大师赛的第二名呢。” “嗯,我带着爸妈去看了。”姜敬轩点开手机相册,递到她面前:“爸那天,可高兴了。” 照片里,父母坐在台下,而她在台上专注地弹着钢琴。 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一颗接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敬轩看着妹妹无声地崩溃,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清清。”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任何时候,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像是一道闸门,让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宣泄而出。 姜清清再也无法克制,她扑进哥哥的怀里,放声大哭。 路过的顾言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眼眸骤然阴沉。 身后的员工一个不留神撞上了他宽阔的后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弯腰道歉。 小厉投去一个训斥的目光,瞪了瞪那名战战兢兢的员工。 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言一眼,轻声问道:“顾总,要不要和顾小姐打个招呼?” 顾言眉头微挑,目光冷冽地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语气中带着几分阴沉:“顾意欢怎么总是和温太太混在一起?” 小厉抿了抿唇,没敢接话,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老大,您别说您妹妹了,您自己好像也很喜欢。” 顾言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等到姜清清冷静下来,已经哭湿了自家哥哥半件衬衫。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哽咽:“哥,对不起,我之前真的太不懂事了。” 姜敬轩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和: “傻瓜,爸一直跟我说,不管你怎么样,你始终是姜家的女儿。” “妈上次也都说了,你要是过得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不用担心什么。”姜敬轩说着,目光深邃:“你要是觉得委屈,这个婚离了就是。” 姜清清听着这些话,眼眶再次湿润。 她点点头,声音轻颤:“嗯,你们放心,这个婚我肯定要离,但前提是…” 姜敬轩目光一沉,立刻明白了妹妹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拿我们来威胁你?不准你跟他离婚?”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姜敬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这个人渣!他不喜欢你还要捆着你!” “哥。”姜清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有力:“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满心是他的姜清清了,只是爸妈那边……” “放心吧。”姜敬轩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爸妈那边有我。” 姜清清抬起头,看着哥哥深邃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亲情于她而言,从来都是内心最不敢去触碰的一根刺,她既想拥有又害怕被刺痛。 姜敬轩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一刻,姜清清仿佛回到了童年。 回到了那个哥哥总是用宽厚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的时光。 “哥…”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姜敬轩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行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承诺。 第21章 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清乐工作室的开业典礼。” 姜清清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一位因为好奇而到来的客人。 清乐工作室位于江海广场旁最繁华的街道上,是一栋两层楼的独立小楼。 阳光透过玻璃外墙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出她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职业套装。 门口的水晶吊灯随风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场盛会增添一份优雅与期待。 “这里不仅有专业的钢琴教师,还设有小型的音乐交流区。” 姜清清一边带领大家参观,一边介绍: “我们希望为所有热爱音乐的人提供一个放松和学习的场所,无论是专业演奏者,还是单纯喜欢音乐的爱好者,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话音刚落,对面的顾意欢就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一位带着孩子的妈妈走到姜清清面前,礼貌地问道: “请问,这里有没有针对小朋友的钢琴课程?” “有的!”姜清清眼睛一亮:“我们特意为小朋友设计了趣味课程,注重培养他们的兴趣和耐心,小阳,带这位客人进去体验一下。” 周阳快步走来,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恭敬地说道:“请跟我来。” 他动作利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随着最后一位客人的离开,开业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姜清清走到顾意欢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欢欢,太牛了!” 顾意欢笑了笑,目光落在工作室里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上:“哼哼,跟姐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晚上跟姐一起,去和一个投资商吃饭,她对我们工作室十分感兴趣。” “真的吗?”姜清清双眼一亮,抱着顾意欢亲了一口:“你,就是我的神!” 顾意欢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故意装出一副傲娇的模样,却遮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清清。” 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清清欣喜地转身,看到自家哥哥,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哥,你不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吗?” “改到下午了。”姜敬轩的眼里满是宠溺:“你开业,我肯定要来的。” 顾意欢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姜敬轩,手指微微泛白。 她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在姜敬轩温和的目光下渐渐方寸大乱。 姜清清看出了闺蜜的紧张,把姜敬轩往她身边拉了拉: “哥,你替我陪欢欢聊聊天,我去招待客人。” 顾意欢的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敬轩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清了清嗓子:“那天和清清聊得还愉快吗?” 姜敬轩微微偏头:“嗯,多亏了你特意腾出空间。” 顾意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却在接触到他淡然的目光时迅速移开视线:“没,没事,清清开心我也开心。” 姜敬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的沉默冷淡,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顾意欢内心燃起的所有期待。 顾意欢的耳尖微微发烫,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眼中的失落与尴尬: “那个……我先去帮清清招待客人。” 说完,她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生怕姜敬轩发现她眼中的脆弱。 姜敬轩走了,顾意欢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个笔直修长的背影上。 “欢欢,我哥还是母胎solo,你还要继续吗?” 姜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喜欢挑战!”顾意欢甜美一笑,眼里充满了势在必得:“走,去吃饭。” 她轻轻笑出声,打趣着:“那以后,我可就得改口咯。” 顾意欢娇嗔:“你真是,讨厌!”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圆桌上,映照着红酒杯中深邃的红色。 姜清清端坐在椅子上,职业性的微笑挂在脸上,目光坚定地与对面的投资商对视。 “王姐,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完美诠释了职业女性的优雅与干练。 没错,这位对工作室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投资商,正是那天温应川求之不得的王姐。 对面的王姐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边缘,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清清,我看你这个孩子实在是合眼缘。” 姜清清举起酒杯,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抿了一口红酒,胃部的不适让她微微皱眉,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王姐,这是我们工作室目前的商业计划书和未来规划。”姜清清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动作利落而优雅:“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王姐接过文件,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着纸页,目光在关键数据上停留。 她微微点着头,眼里充满了赞赏。 顾意欢在一旁,十分识趣地递上了合同。 她快速浏览了几页,便果断地拿起笔签下大名。 “合作愉快,王姐。” 姜清清伸出手,与她有力地相握。 “合作愉快,清清。”王姐爽朗一笑:“对了,你最近有空吗?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演奏。” “随时可以,王总,我基本都在工作室。” 姜清清的回答毫不犹豫。 “好,好。”王姐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清清啊,我这个人最看不惯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你放心,关于温总那边,我不会主动透露半句。” 姜清清感激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感谢王姐的体谅,您的支持让我更有信心将工作室打造成行业的标杆,未来,希望能与王姐携手,用音乐点亮更多人的生活,也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王姐豪爽一笑:“清乐工作室,我看好你!” 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姜清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清清,你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顾意欢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腹部的绞痛却越来越撕心裂肺。 她强忍着不适,对王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姐,我突然不太舒服,您先和欢欢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餐桌。 然而,还未走到洗手间,剧烈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忍不住弯下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前方传来一阵说话声。 “阿言,说好今晚要带我去赛车的。” “那只是应付父母的话,你听不出来吗?” 姜清清的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却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仿佛前方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温太太?” 江晚怡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清清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江评委,顾总。” 江晚怡优雅地挽住顾言的胳膊,笑靥如花: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温太太,真是巧啊。” 顾言的目光在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温太太身体不舒服吗?” 江晚怡故作关心地问着。 “我…我没事。”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发抖,腹部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江晚怡微微点头,像是没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故意嗲声嗲气地说道: “阿言,叔叔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赶紧过去吧。” 姜清清低着头,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江晚怡的挽留声打断。 顾言淡淡点了点头,跟着江晚怡往前走去,却放慢了脚步,仿佛在等待什么。 姜清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清清!” 顾意欢一出包厢,一眼便看到姜清清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慌忙冲过去,却被一道身影抢先一步。 顾言快步上前,一把将姜清清拦腰抱起。 他的动作利落而有力,目光阴沉地扫向姜清清苍白的脸色。 “顾意欢,去开车。” 他的声音冷冽而急促,语气不容置疑。 包厢里的人被这阵骚动惊动,纷纷探出头来。 江晚怡站在门口,看着顾言怀里虚弱的姜清清,眼眶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阿言,我也一起去。” 江晚怡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 顾言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晚怡身上:“不用。” 江晚怡愣了一下,随即强压下心中的不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只是担心等会阿姨看到你没有回去,不好交代。” 顾言没有说话,抱着姜清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江晚怡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心中的嫉妒,快步跟了上去。 “温太太,您没事吧?” 江晚怡跟在顾言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姜清清蜷缩在顾言怀里,听到江晚怡的声音,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在无声地保护她。 “我…我没事。” 她强忍着下腹的绞痛,声音有些发抖。 顾言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冷冷地扫向江晚怡: “江小姐,姜清清现在身体不适,你的好意她暂时不需要。” 江晚怡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过于唐突。 她连忙后退一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抱歉,我只是担心。” 顾言没有理会她,抱着姜清清径直走向停车场。 “阿言。”江晚怡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轻声唤道:“叔叔他们还在包厢里等我们呢。” 顾言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姜清清咬着嘴唇,看着江晚怡呆愣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姜清清靠在病床上,点滴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她睁开眼,看到顾言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如松。 他一定想不到,此刻她的心里有多矛盾。 她爱他,可这爱却像一簇火,将她烧得遍体鳞伤。 “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天。” 顾言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她拉回现实。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妹去拿药了,等会就会回来。” 他转身欲走。 “顾言。” 姜清清轻声唤住他。 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顾言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走到病床边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蜷缩的双腿上,眉头微皱:“痛得厉害吗?” 姜清清点点头,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的,就是…突然犯病了。” 顾言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腹部,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你今晚就住在这里,我让人安排。” “可是…我不能连累你。”姜清清咬住下唇。 顾言冷笑一声: “连累?姜清清,你是我妹妹最好的闺蜜,温家的太太,我帮你,是应该的。” 姜清清浑身一僵,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她的心。 顾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晚点,我会让人送来你需要的东西。”他淡淡地说。 姜清清蜷缩在病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病房恢复了寂静,耳边响起药水的点滴声。 这一刻,无助包裹住姜清清,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房门被猛地推开,顾意欢抱着药箱冲了进来。 姜清清蜷缩在病床上,惨白的日光灯管映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清清,感觉怎么样?” 顾意欢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焦急。 “没事,就是有点累。” 姜清清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着开口。 顾意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岔开了话题: “清清,我刚刚在走廊上碰到一个人,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发型和身影,百分之百是陈长秋!” 姜清清浑身一僵,目光变得警惕:“她来医院干什么?” “具体不太清楚。”顾意欢在病床边坐下:“我就听见她和身旁的女孩说什么“不争气”之类的,而且那女孩很漂亮,不过脸色苍白得吓人。”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被角。 陈长秋这个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来医院,会是巧合吗? “你放心。”顾意欢拍了拍她的手,试图安慰她:“这里有我哥之前的同学,我改天让他帮你打听打听。” 姜清清摇着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轻声开口: “不用了,欢欢,我跟你哥,不是一路人。” 顾意欢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终究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姜清清闭上眼睛,耳边是顾意欢窸窸窣窣收拾药盒的声音。 “欢欢。”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说的那个女孩,脸色苍白得吓人?” 顾意欢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跟个病号似的。”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那个苍白的女孩,陈长秋带着她来医院。 还说着“不争气”,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22章 我怀的可是温家的种! 医院大门处的石榴花肆意绽放,刺鼻的花香让人不适。 姜清清站在廊柱下,目光看向了不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晨光中浮现。 林婉儿身着艳丽的红色连衣裙,风情万种地扭动着腰肢。 一个虎豹般身材的男人正搂着她的腰,粗糙的大手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林婉儿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只粗暴的大手。 姜清清的目光微微一沉,这个大肚男,她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的心猛地一沉,落在林婉儿的小腹上。 林婉儿,怀孕了! 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紧身的裙子下格外显眼。 姜清清手指微微发抖,迅速闪到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后。 掏出手机,对准了这一幕。 “松开我!”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好,我们不生气。”男人阴恻恻地笑着:“别气到肚子里的宝宝了。” “我说了,这个孩子与你无关!” 林婉儿猛地甩开他的手,声色俱厉。 “和我没有关系?!”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难不成是个杂种?” 林婉儿猛地后退一步,苍白的脸色瞬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姜清清浑身一僵。 回头看到顾意欢那张可爱的脸蛋,这才松了一口气。 “干嘛呢?”顾意欢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林婉儿?” 姜清清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抖:“林婉儿,怀孕了。” “什么?!”顾意欢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高了几度。 “嘘,小声一点。” 姜清清连忙捂住顾意欢的嘴,拉着她快步走到医院门口的角落里。 她拿出手机,将刚刚拍下的照片递给顾意欢。 顾意欢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皱起眉头:“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反复放大照片,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清清,这个男人,是那天在酒吧给你下药的那个人渣!” “你看,他手臂上的花纹。”顾意欢指着屏幕:“我记得没错,绝对是他!” 姜清清浑身一震,盯着屏幕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怎么跟林婉儿搂搂抱抱的?”顾意欢咬着嘴唇,突然开口:“难不成,那天你被下药,是林婉儿在背后挑唆的?” “应该不是她指使的,那天她和温应川在一起。”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温应川的。” 顾意欢沉默了片刻,突然握住姜清清的手:“清清,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姜清清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目光望向远处: “难过?我对那个男人,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们身上,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回到工作室后,姜清清努力将刚才的烦恼抛诸脑后,专注于教学。 她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周阳站在一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谱架上的曲谱,却总是不自觉地被姜清清所吸引。 她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眸深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手腕要再放松一些,想象自己是在抚摸月光下的湖面。” 姜清清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耐心和温柔。 原本是周阳在教的学生,却始终无法达到她满意的标准,这才让她亲自上手。 周阳看着姜清清带着学生一起感受琴键的触感,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空气中飘散着姜清清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味。 他第一次希望,教学的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很好。”姜清清微笑着点点头,目光中带着欣慰:“再试一次。” 学生重新坐下,这次的手法明显流畅了许多。 姜清清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却在下一秒落在了周阳递来的曲谱上。 周阳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周阳,最基础的东西你都忘掉了吗?”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周阳回过神,目光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挪到曲谱上,窘迫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清清姐,我看错了。” 姜清清正要开口,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姜清清的手指微微一颤。 温应川? 他现在不应该在开会吗?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点下接听键,耳边传来温应川低沉的怒音。 “姜清清,在哪?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出去了!” 她心头一紧,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合适的说辞。 “在给母亲挑选生日礼物呢,我以为你不方便用手机,所以才没有和你说,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冷哼:“下不为例,买完立刻回来。” 姜清清刚要开口,就听到“嘟嘟”一声,温应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屏幕,目光落在前方的金店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推开门,金店的凉意扑面而来。 姜清清直接开口:“随便帮我拿条适合中年妇女的项链。” 接待人员立刻笑眯眯地应声,将几条项链摆在她面前。 正当他准备开始介绍时,姜清清直接伸手拿起其中一条。 “就这条。” 她根本没有兴趣在陈长秋的礼物上浪费时间。 付完款,姜清清快步走出金店,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 简短交代了几句后,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内的凉意袭来,她快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顾意欢的回复已经到了:“放心,查到了第一时间回复你。” 姜清清熟练地将手机关机,藏在了包里的最内层,随即启动了引擎。 车轮碾过柏油马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区内格外清晰。 前方的红灯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右侧。 顾言倚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修长的身材笔直如松,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锁骨。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与方才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揪,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方向盘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的红灯,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右侧。 江晚怡正挽着顾言的手臂,笑得风情万种,那抹腻味的笑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姜清清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着她的心。 直到后方传来刺耳的汽笛声,她这才回过神。 她猛地咬住下唇,指节发白地抓紧方向盘,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后视镜中,顾言的身影渐渐变小。 他修长的身材依旧笔直如松,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辆疾驰而去的红色跑车。 刺目的阳光让姜清清眯起眼,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别墅门口的黑色suv上。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滑了下来。 “应川,太高了,我怕……” 林婉儿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她的手紧紧攀住温应川的肩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姜清清看到温应川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随后,他直接伸手将林婉儿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件珍宝。 林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挑衅的目光在姜清清脸上停留了一瞬。 路过姜清清身边时,他顿了顿,随后淡然地转开。 “把行李箱拿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冷淡,像是在交代一个无关紧要的佣人。 姜清清的冷笑在喉咙里翻涌,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儿怀孕了,而温应川选择将这个“孕妇”接回别墅,好全心全意地去照顾她。 “温应川,我现在还是你的合法妻子。”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冷得像是寒冬的冰。 温应川的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眼神淡漠。 “嗯。”他的声音平静:“进去再说。” 说完,他抱着林婉儿大步走进别墅,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余晖中。 这个男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现在,她没有发脾气的资格,只有忍耐! 姜清清冷眼看着自己的“老公”,他正细心地为别的女人交代保姆事宜。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书房,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温应川也跟了进来,随手带上门。 “婉儿怀孕了。”温应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知道我妈很想要一个孙子,等她生完,我会让她去国外,没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到时,孩子你来带,你就是它的母亲。”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姜清清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讽刺的笑意在她唇角蔓延,像是冬日里的寒风,冷得刺骨。 “温应川,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有那么大度,去抚养自己老公和小三的孩子。” 温应川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什么叫小三的孩子?那是我和你的孩子。” “我不懂,你不是最爱林婉儿了吗?为什么?” 姜清清抬起头,不解地对上他的视线。 “不,我爱的是你。”温应川深沉地告白:“但我们需要一个孩子,不是吗?” 姜清清强压着胃部的翻腾感,语气强硬: “我不需要,如果她搬进来,我就去住我的小房子。” “不行!” 温应川被刺激得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他一把钳制住姜清清的手腕,眼神阴鸷。 姜清清猛地一甩,挣脱开他的钳制,语气讽刺: “温应川,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微眯起双眸,语气低沉:“你真的不为你父母好好考虑考虑吗?” 姜清清瞳孔猛地一缩,双手微微颤抖,但她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 她闭上双眼,听见自己轻声开口:“我不搬出去。” 温应川满意地点点头,正要俯身吻她,外面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应川,我饿了。” 他立刻打开门,大步朝外走去,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正躺着一支闪烁着红灯的录音笔。 还不够,远远不够。 陈长秋接到消息,二话不说就赶到了别墅。 看着林婉儿微微隆起的肚子,她面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好孩子,安心养胎。” 林婉儿害羞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怯生生地瞟向姜清清的方向。 这一幕尽收陈长秋眼底,她脸上的慈爱瞬间凝固。 “跟我来。” 她冷冷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书房。 姜清清抬眼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我就说我儿子不可能有问题,现在林婉儿怀孕了,你还能找什么借口来堵我?” 陈长秋见她只是低着头,顿时火更大了。 “姜清清!我跟你说,听到没有?” 她抬起头,淡然地点头。 陈长秋眯起眼睛,眼底藏着精明的算计: “清清啊,你生不出,没关系,我们可以借别人的肚子,是吧?” “现在林婉儿已经怀孕了,而且月份还不小,你这孩子心善,肯定是不愿意看到我们温家在我手上断了香火。” “听母亲的,我肯定不会让他亏待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姜清清面上端庄,心里却把这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另外,应川最近在董事会上还差那么一点股份,老太太是不是给了你一点股份?” 姜清清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摇头。 陈长秋再次不死心地问: “那天,老太太大寿不是拉着你去房间了吗?你确定什么都没拿?” “没有。” 陈长秋叹了口气,刻意亲和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这段时间了,等林婉儿生下来,这个孩子就交给你带。” 姜清清一言不发,只是淡漠地看着她的背影。 温应川连自己持有股权的事情都没告诉她,看来,两人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或许…… 门外,陈长秋正细心叮嘱着保胎事项,温应川则满怀期待地望着林婉儿的肚子。 若是旁人看来,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定会让人感叹母慈子孝。 可姜清清这个局中人却觉得讽刺至极。 夜色渐深,凉风拂过阳台,带来一丝清冷。 姜清清独坐阳台,目光落在楼下缓缓启动的车尾灯上,直到它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姜清清,就算你不愿意跟他离婚又能怎样?” 她连头都不回,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任由夜风拂过发梢。 “你看,这个别墅我想来就能来。”林婉儿在她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至于温太太这个身份,我迟早能夺回来!” 姜清清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 “林婉儿,应川刚刚可是跟我说,借你的肚子用而已。” 林婉儿浑身一僵,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不可能!应川和我说了正在跟你走离婚手续了。” 姜清清放下已经凉透的咖啡杯,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 夜色中,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冷。 “哼,别再嘴硬了姜清清,你怀不上,我怀上了。”林婉儿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挑衅:“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温家的种!” 姜清清缓缓转身,目光如炬: “是吗?真的是温应川的孩子吗?” 这一句质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林婉儿头上。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别过脸去,手指紧紧掐进掌心,十指关节泛白。 第23章 羞辱 “咚咚咚,咚咚咚。” 晨曦中,清脆的叩门声划破了别墅的宁静。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丝绸被褥滑落至腰间。 窗外的光线还带着朦胧,她睡眼惺忪间,却已有一股无明火在胸腔里翻腾。 六点?这个该死的时间点! 她光着脚丫冲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王姐低着头站在门外,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恭敬地开口:“太太,先生让您准备早餐。”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我为什么要准备早餐?这不是你们的工作?” “太太,林小姐昨晚孕吐了,她特意指定要您亲手准备早餐。” 这就是她的报复手段吗? 姜清清眯起眼睛,讽刺地挑了挑眉: “我凭什么要伺候她?我凭什么要当这个保姆?” “太太。”王姐依然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先生说,您没有拒绝的权利。” “呵。” 姜清清重重关上门,靠在门背上,这才彻底清醒。 “这些?” 姜清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有机蔬菜翠绿欲滴,深海鱼晶莹剔透,菌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光是看着这些食材,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林小姐现在处于特殊时期。”王姐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夫人特意吩咐,要给林小姐最好的食补。” 最好的食补? 姜清清冷笑一声,攥紧了手中的围裙布,指尖泛白。 案板上的食材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案板,修长的手指握紧了菜刀。 刀落案板的声音清脆利落,仿佛在敲打她紧绷的神经。 “太太。”王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先生快醒了。” 姜清清目光凌厉地看向门口,手中的刀微微一紧,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醒了又怎样?”姜清清猛地抬头:“让他等着!” 王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退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消失,却仿佛敲打在姜清清的心头。 她低头看着案板上处理好的食材,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 香菇在水中沉浮,姜清清用力地搓洗着,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憋屈都揉进这水中。 等到所有早餐都准备妥当,温应川这才扶着林婉儿缓步下楼。 林婉儿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衣,藕荷色的发带松松地挽着她的长发。 她脸色苍白,倚在温应川的臂弯里,像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辛苦清清姐了。” 她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 姜清清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素面,动作生硬。 “应川,这些看起来好油腻……”林婉儿皱着眉,故意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甚至夸张地捂住嘴:“呕……” 温应川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尽是不满: “王姐,不是跟你说了清淡吗?这是怎么回事?” 王姐快步走来,毕恭毕敬地开口:“先生,这是太太早上准备的。” 温应川皱着眉头,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交代。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的姜清清。 “你们重新去准备适合林小姐的口味。” 王姐点点头,正要吩咐下去,却被林婉儿的声音打断: “应川,我看清清姐的那碗素面还挺有食欲的……” 温应川淡然开口:“清清,你重新给婉儿准备一下吧。” 姜清清抬起头,视线冷淡地对上温应川的视线,仿佛无声地在反抗着。 气氛陷入一时的沉寂。 “没事的,应川,我试试吃这个吧。” 林婉儿夹起一筷子,还没到嘴边,又干呕了起来。 “姜清清,我说,你去给她煮一碗!” 这次,温应川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下达一道冰冷的命令。 姜清清的双手紧握,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感,脸上才勉强扯出一抹端庄的笑。 她推开厨房的门,忙碌了十多分钟。 锅铲与炒锅的碰撞声,水汽氤氲。 一碗热腾腾的素面摆在林婉儿眼前,香气扑鼻。 她却厌恶地皱起了眉:“清清姐,忘记和你说,我不吃葱的。” 姜清清微微一笑,动作利落,直接拿起筷子,把所有香葱都挑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眼神冰冷。 林婉儿装模作样地吃了一口,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快步朝卫生间跑去。 身后传来她夸张的干呕声。 温应川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合同,快步跟了上去。 站在卫生间外,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华灯初上,姜清清把自己关在房间内。 窗外的夜色渐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映出她严肃的侧脸。 耳机里传来周阳的声音,她一边认真听着汇报,一边快速在键盘上敲击记录。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拧门声,打断了她的工作。 姜清清的手指顿了顿,迅速挂断视频会议,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动作干脆利落。 下一秒,房门已被推开一道缝,林婉儿探出半个身子。 姜清清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林婉儿,没人教过你要敲门吗?” 林婉儿脸色一僵,立刻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对不起清清姐…” “哦,对了。”姜清清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一丝玩味:“你是靠手段上位的,肯定没人教你这些基本礼仪。” 话音未落,她已经大步走到门口。 “砰!” 姜清清把房门重重关上。 门口传来抽泣声,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哭了?” 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中带着几分责备。 林婉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开口:“清清姐,她说我没有教养…\" 话音未落,她又开始抽泣,声音里带着委屈。 房门再次被推开,站在门后的姜清清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温应川满脸阴沉,沉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清清却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裙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进来之前,敲门不是你家的必修课吗?” “她现在是个孕妇,你揪着这点不放?”温应川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还有,她想和你增进感情,相处更好,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呵,你在这膈应谁呢?”姜清清冷笑出声:“我让顾言和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然后你给他做早餐…”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被大手猛地钳制住肩膀。 温应川双眸微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低压的气场。 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发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试图挣扎,想要推开他的手,但温应川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应川,别这样……”林婉儿在一旁害怕地开口,声音颤抖:“你吓到宝宝了。” 终于。 温应川的手指松开了些许,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 姜清清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却对上了温应川冰冷的目光。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我说过,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温应川的语气中尽是疯狂:“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姜清清的眼眶湿润了,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离开他,离开他,离开他……” 温应川的目光落在她的泪水之上,缓缓松开了手。 他后退了一步,直接搂着林婉儿,大步离开了。 林婉儿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清清,眼里带着些害怕。 姜清清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爬出来。 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脸上挂满了屈辱的泪水。 五月的初夏,晚宴现场灯火辉煌,宾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而姜清清却穿着一袭高领晚礼服,显得格格不入。 她脸色苍白如纸,搭在温应川手臂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 “放轻松,老婆。”温应川俯身,声音低沉而危险:“只要你不激怒我,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嗯?” 姜清清浑身一僵,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像是被人牵线的傀儡。 “这样就乖嘛。” 温应川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随即对着不远处的投资商打了声招呼,示意自己在照顾妻子。 整个晚宴,姜清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全程没有一丝挣扎。 只是机械的勾着那抹端庄的笑容,仿佛一个被精心打造的芭比娃娃,完美却冰冷。 直到温应川被合作商单独喊走,姜清清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痛苦,匆匆走进卫生间。 在确认卫生间空无一人后,快速解开领口的扣子。 姜清清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青紫的痕迹,深吸一口气。 她颤抖着手指从包底摸出手机,快速翻到相机界面。 镜头对准自己的脖子,手指微微发抖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刚发给顾意欢,手机便响了起来。 “清清,怎么回事?” 关切的声音让她心颤。 她的声音哽咽:“欢欢,帮我收集好这些证据。” “他掐的?!”顾意欢的声音陡然提高:“艹!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行。”姜清清双手捂住脸,身体还在发抖:“他用我爸妈要挟我,我还不能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欢欢,如果有一天,你联系不到我了,一定要替我保护好我的父母!”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 另外一个手机铃声响起,是温应川。 “姜清清!你在说什么屁话?” “欢欢,他找来了,我得挂了,等我联系你。” 她快速挂断电话,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姜清清快步走出洗手间,远远就看到江晚怡正和温应川在贵宾区大声交谈。 “温太太?”江晚怡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你的脸色这么差,是开工作室太劳累了?” 姜清清低头掩饰,只感觉温应川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姜清清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微微抬起头。 看到顾言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地盯着江晚怡。 “小怡。”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冷淡:“这里是私人晚宴,不是菜市场,不适合大声喧哗。” 江晚怡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强装镇定,试图撒娇,但顾言的目光让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不好意思,各位。”温应川对着围上来的宾客微微欠身:“我太太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啧啧称赞温应川对妻子的关心。 姜清清咬住下唇,目光忍不住落在淡漠的顾言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无声的祈求。 但顾言却别过头,仿佛在闹别扭,不再看她一眼。 温应川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大力将她拽向门外。 车门被重重关上,温应川直接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阴鸷。 “姜清清,我说过,你做任何事情要跟我说。”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清清的喉咙发紧,强忍着不让自己颤抖。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想着王姐的投资,能拉近关系,让你们更快合作。” 温应川的手指慢慢下滑,停在她高领的扣子上。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子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么说,你瞒着我,还是为了我好?” “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呵,你还想要下次?” 他的眉头挑起,手指在她皮肤上若有若无地摩挲,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温应川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听话的人,自然要有惩罚。” 姜清清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不敢再与他对视。 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 第24章 囚禁 夜晚的凉风从车窗外渗入,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凉意。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车子缓缓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散。 身侧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拿出了一条红色丝带,那条丝带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姜清清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温应川的手已经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不然……” 话音未落,温应川已经动手将丝带一圈圈缠绕在她眼睛上。 姜清清的瞳孔死死瞪大,眼前的世界在红丝带的缠绕下逐渐暗淡。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脸上轻轻摩挲,那触感既温柔又可怕。 当最后一缕光明被红丝带吞噬,姜清清才明白过来。 温应川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蒙住她的眼睛,更是要彻底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乖,等我给你开车门。” 他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姜清清的后背瞬间绷紧,耳边传来温应川解开安全带的金属碰撞声。 接着是车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双脚刚踏上地面,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扯住。 “别怕,只是个小惩罚而已。” 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姜清清的喉咙发紧,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模糊的视线让她更加慌乱,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温应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冷笑一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他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但即便如此,姜清清也不敢挣扎半分。 她被迫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楼梯的台阶在她脚下显得格外漫长,每一级都像是通往未知深渊的一步。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踏过,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温应川突然松开了手。 姜清清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只听到“咔嗒”一声。 冰冷的金属环瞬间箍紧了她的手腕,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直窜上心头。 “温应川,你…”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回荡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 温应川取下丝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姜清清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反铐在身后。 她用力挣了挣,冰冷的金属边缘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墙壁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 外面的光线完全透不进来,只有一盏水晶吊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光芒,将这个地下空间笼罩在一片阴森的光晕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道,让姜清清的喉咙发紧。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温应川,放我出去!” 温应川却只是低沉地笑着,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扭曲的愉悦。 姜清清愤怒地朝铁门踢去,却只换来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沙哑,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温应川没有回答,只是迈着修长的步子,转身走上阶梯。 头顶那盏微弱的灯光随着他的离开而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温应川!应川,求求你,放我走!”她的声音撕裂般的尖锐。 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黑暗中,只有头顶那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亮着。 就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她的绝望。 突然! 一阵潮湿腐烂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姜清清的胃部猛地一阵翻涌。 这种气味太过熟悉,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不……” 她的声音哽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发出微弱的颤抖。 黑暗中,无数可怕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死丫头!今天还是这么点钱!” “给我打,把她的胳膊卸下来,我就不信了。” “哼,还想逃?臭婊子,我看你往哪逃!” “嘘,小声点,叔叔不会打你了,乖,只要你听话……” 这些声音如同利刃,一刀刀刺入她的记忆,将她拉回那个不堪回首的地狱。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墙壁的寒意透过她的后背传来,让她浑身战栗。 “放我走!”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像是在哀嚎。 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坚韧的姜清清。 而是回到了那个无助的、被囚禁在地窖里的小女孩。 渐渐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黑暗吞噬了她,也吞噬了她的希望。 等到姜清清再次睁眼,头顶那盏微弱的灯光已经亮起。 惨白的光线将这个地下空间映照得更加阴森。 她缓缓适应了光线,入目的是那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上甚至能映出倒影。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却发现双手早已没了知觉,冰冷的手铐勒得她的手腕生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发白,青筋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寒意顺着手腕蔓延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一丝声响。 “温应川,你这是在犯法!”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然咬牙切齿。 姜清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可是这个地下空间仿佛被完全密封,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与外界相连。 而铁门上密密麻麻的铆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呵,犯法?”温应川不知何时已经走近,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笑意:“老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个想跟你搭讪的男人,真的去坐牢了吧?” “什么意思?” 她声音微微颤抖。 “意思就是,那个男人最后死在了你旁边的那个角落里。” 姜清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几个黑色塑料袋上。 塑料袋已经发旧,表面布满灰尘,却依然能看出它们的形状。 一股霉味突然钻入鼻腔,让她浑身一僵,胃部一阵翻涌。 “求求你,应川,你知道的,我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环境了,求求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姜清清猛地站起身,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温应川,眼眶泛红,语气里尽是央求。 温应川轻笑一声,伸手锊了锊她的发丝。 指尖的冰冷让姜清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乖,先吃点东西,嗯?” 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调侃。 他随手将牛奶和面包放在一旁的桌上,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姜清清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吃吧。” 温应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撕下几片面包,故意将它们随意丢在地毯上。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怎么不吃?” 温应川的眼神阴鸷得可怕,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钉在墙上。 姜清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那些细小的毛絮在她眼中仿佛成了最恶心的污秽。 就在这时,温应川突然蹲下身。 捡起一片沾满毛絮的面包,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优雅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着他对她的绝对掌控。 “我让你吃!” 说完,他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面包片塞进了她的嘴巴。 姜清清拼命摇着头,死死咬住牙齿,拒绝咀嚼。 温应川的手指刚伸进去,却被她直接一口咬住。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力道大到让姜清清后退了几步,嘴角立马渗出了鲜血。 “不知好歹!” 温应川粗暴地将牛奶灌进她的嘴里,丝毫不顾她来不来得及吞咽。 姜清清被呛得满脸通红,牛奶从嘴角溢出,在下巴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场面狼狈至极。 温应川看着她几近窒息的模样,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冷笑,转身离去。 地下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姜清清瘫坐在地上,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死死远离角落里那几个沾着细小毛絮的黑色塑料袋。 那些塑料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让她浑身发抖。 刚刚那个巴掌让她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还在渗着血。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和鼻血混在一起,将她的下巴染得一片狼藉。 无尽的黑暗将她再次吞没。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起初,姜清清会因为一点点声音而浑身发抖,会因为黑暗而恐惧得无法呼吸。 但现在,黑暗反而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每当头顶的灯光熄灭,她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仿佛这才是属于她的世界。 姜清清颤抖着双手抚摸上自己身上的伤痕。 那些或深或浅的疤痕密密麻麻地布满全身,像是在诉说着所经历的一切。 每一次鞭打,每一次侮辱,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身体里,也刻在她的记忆里。 “啪!” 一声清脆的鞭子抽打声突然响起,姜清清浑身一僵。 她知道,那个魔鬼又来了。 温应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他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里握着一根皮鞭,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又是一声“啪”,重重地抽在她的身上。 姜清清发出一声闷哼,鲜血顺着鞭痕流下。 她的身体已经被抽打得麻木,早已分不清是第几鞭了。 “呵。”温应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变态的快感:“老婆,以后听不听老公的话,嗯?” 不等她回应,他抬起脚,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姜清清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温应川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慢悠悠地绕着她转圈。 皮鞭在空中挥舞,随时准备落下。 “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偏执般的占有。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温应川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姜清清的脸。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温度: “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还想要和顾言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的寒意:“你…你疯了。” “疯了?”温应川冷笑一声,皮鞭再次落下:“我疯了?” 这一次,他不再控制力道,皮鞭重重地抽在姜清清的后背上。 鲜血顺着鞭痕流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姜清清的意识开始模糊,喉咙干涸,发出沙哑的喘息声。 温应川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站起身,皮鞭随意地甩在肩上。 他的眼神阴鸷,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占有欲:“记住,这里才是你的家。” 说完,他转身离开,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渐渐远去。 姜清清机械地喘着气,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仿佛已经与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绝。 她知道自己应该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 姜清清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待了多少天。 时间仿佛被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中。 头顶上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刺痛了姜清清的双眼。 她本能地眯起眼,警惕地看向楼梯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慌乱。 “咚、咚、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姜清清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个人,是女人? 林婉儿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扑面而来的尿味让她捏住了鼻子。 昏暗的视线下,林婉儿终于看清脸女人的脸。 “姜清清?!”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清清死死盯着她,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婉儿?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林婉儿的喉咙动了动,眼神闪烁: “最近这一个星期,我说怎么应川最近老是早出晚归,原来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隔开铁门的尿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姜清清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林婉儿,你放我出去,出去后我立马跟温应川离婚,并且你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林婉儿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在说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应川的!” “我有证据!”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只要把我放出去,你就能如愿当上温太太,不好吗?” 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甚至伸手想要抓住林婉儿。 林婉儿被她的举动吓到,又后退了好几步。 可她却因为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啊!好痛,好痛!” 林婉儿捂着自己的肚子,疼得直抽气。 而地面上残留的水滩,正是上次温应川用来惩罚她的新手段。 姜清清看着林婉儿的下半身渐渐被染红,急得直跺脚: “把钥匙丢给我!快点!” 但林婉儿此刻已经被疼痛占据了全部意识,哪还有心思管钥匙。 她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叫:“好痛!好痛!” 姜清清死死盯着一旁的钥匙,喉咙发紧:“温应川!温应川!快来!快来救她!” 她的声音渐渐沙哑,但楼梯处却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她几乎喊到失声,才终于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温应川大步走下楼梯,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在林婉儿和姜清清之间扫过,最后停在了林婉儿被染红的裤子上。 “怎么回事?”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林婉儿听到他的声音,伸手拽住了他的裤腿:“应川,我好疼,好疼…” 温应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旁的钥匙捡起,随后弯腰将林婉儿抱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清清身上。 “晚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他抱着林婉儿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听着楼梯上方传来的“哐当”一声。 姜清清瘫坐在地上。 第25章 我的清清,对不起...... 姜清清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身下的毛毯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血迹与汗味交织在一起,刺鼻的腥气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紧咬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血腥气。 黑暗中,她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胃部传来一阵阵抽搐的疼痛。 这里没有任何食物,连一滴水的痕迹都找不到。 她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三天?还是更久? 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姜清清低头看向毛毯上的那一小撮面包屑,那是自己唯一能抓到的食物残渣。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毛毯上。 她想哭,想尖叫,想让自己彻底崩溃。 但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我不能死在这里!” 姜清清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她跪了下来,身体微微发抖。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舌尖碰触到地毯的瞬间,一股血腥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味道是咸的,带着血腥气,混杂着之前受伤时留下的血迹。 她强迫自己慢慢咀嚼,将每一粒面包屑都咽下去,仿佛在吞咽自己的尊严。 突然! 头顶的吊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了,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姜清清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安心一些。 耳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姜清清死死盯着阴影处的楼梯,喉咙发紧,呼吸急促。 是他吗? 那个魔鬼又来了吗?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潮湿的触感让姜清清浑身发凉。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紧贴着墙壁,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墙里。 “清清!”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焦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脚步踉跄地冲了下来,嘴角还渗着血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借着微弱的灯光,顾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瞬间,姜清清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她死死低下头,想要逃离那双灼热的视线。 身上的晚礼服破破烂烂,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更让姜清清感到无地自容的是,身上那股混合着尿液的恶臭味。 “不!” 姜清清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言站在铁门前,目光冷峻地盯着那扇紧锁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重心,膝盖微微弯曲,右脚稳稳地蹬在地面上。 “砰!” 他猛地一脚踹向铁门,力量之大,仿佛连空气都在瞬间凝固。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闩应声而断,铁门轰然倒地。 血腥味和尿臊味扑面而来,顾言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大步跨过碎裂的铁门,一把将跪倒在地的她扶了起来。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别碰我!”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顾言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上。 鞭子抽打过的痕迹泛着紫红色,边缘发炎,渗出点点血珠。 “这些伤……”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抖。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后背上的一道鞭痕,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羽毛,却让姜清清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 “放开我!” 姜清清疯狂地摇头,后退几步撞在了墙上。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却拼命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姜清清不愿意,不愿意让顾言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就算死,她也不愿意! “乖,不怕,我带你走。” 顾言的声音哽咽,目光中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他轻柔地将她搂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言,算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 姜清清带着哭腔,用尽全力挣扎。 身上的气味扑面而来,却没能让他退缩分毫。 “清清,我的清清,对不起……”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双手却更加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发间,姜清清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带着一丝颤抖。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舌尖传来一股清香味。 那是薄荷糖的味道,她大学时期最爱的口味。 这一刻,她闭上双眼,眼泪肆无忌惮地落在脸庞上, 顾言的心在却揪得生疼。 看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他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顾言轻轻吸允着她的唇,仿佛在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 一吻结束后,姜清清将脸轻轻埋进他的怀里。 她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柑橘香气。 “我带你走!” 顾言动作轻柔地将她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她背后的伤痕,生怕碰疼了怀里的人。 他的目光冷峻地扫过姜清清满是伤痕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清清!!!” 焦急的喊声从楼梯口传来。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到小跑下楼的姜敬轩,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死死抓住顾言的衣襟,背后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暗红的血珠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渗出,将白皙的皮肤染得一片狰狞。 顾言心疼得直抽,迅速把她放下来。 他明白,此刻的姜清清更需要的是家人的怀抱。 姜清清刚一沾地,就扑进了哥哥的怀里。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顾言面前强装倔强的姜清清。 而是那个永远被哥哥疼爱的妹妹。 她死死抱着姜敬轩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口,放声大哭: “哥!” “呜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就这样死在这里了。” 姜敬轩看着妹妹满是伤痕的后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泛红。 “顾总,麻烦你收集一下证据。” 他强忍着满腔怒火,看向脸色苍白的顾言,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隐忍的感激。 姜清清抬起头,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黑色塑料袋。 “那…那里是人…” 话音未落,她就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了下去。 姜敬轩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轩哥,等一下!” 顾言快步追了上去,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轻柔地盖在了她身上,目光里尽是柔情。 姜敬轩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向楼梯。 顾言看着他们的背影,抿紧了唇,拨通了电话。 在门外守着温应川的顾意欢,焦急地来回踱步。 “我说了,姜清清出去旅游散心了,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温应川冷笑一声,挑衅地看向顾意欢。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给我闭嘴!” 顾意欢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快步上前。 她手中紧握着沾满灰尘的抹布,正想将其塞入温应川的嘴里,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顾意欢猛地抬头,看向密室入口处。 只见姜敬轩眼眶泛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气。 而他怀里,正是那个失踪半个月的姜清清! 顾意欢瞳孔猛地一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颤抖着手握住了姜清清的手腕。 姜清清的手腕上布满了深紫色的淤青,皮肤肿胀得几乎要破裂。 当温应川的目光落在伤痕累累的姜清清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宝贝,宝贝……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我说你去旅游了吗?” 温应川虚伪的开口,语气里尽是疑惑。 突然,他双手双脚用力蹬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随即,他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 姜敬轩死死瞪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温应川,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顾意欢抹了把眼泪,快步冲了出去。 她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姜敬轩低沉的威胁: “温应川,你最好祈祷我妹妹没事,否则……” 顾言的目光在毛毯上的暗红血迹和角落里那个黑色塑料袋之间来回游移。 他眼眶发热,喉结滚动,仿佛要将这份锥心的痛苦生生咽下。 顾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在下一秒,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敢想,这半个月,姜清清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有严重的黑暗恐惧症,可却被关在了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她最害怕疼痛,可全身布满伤痕! 她最坚韧,可却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砰!” 他猛地一拳砸向墙面,五指深深陷入墙壁,砖块碎裂。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滴落在地上。 “顾总…” 小厉跑着下来,看到自家总裁满是鲜血的手,顿时惊呆了。 “戴手套,检查现场,留下所有证据。” 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移开视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顾言的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清冷。 姜敬轩抱着姜清清,大步冲向急诊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医生!快点!” 顾意欢在前面带路,急促的呼喊声中带着哭腔。 “什么情况?” 护士赶忙推来了一张床,语气焦急。 “她被鞭打、囚禁,还饿了好多天,十五分钟前昏迷了!” 姜敬轩的声音沙哑,怀中的妹妹身体越来越冰冷。 他将妹妹轻轻放在病床上,眼泪砸在了她苍白的脸庞上。 姜清清的手腕上还有着深浅不一的淤青,后背的衣服破烂不堪,几道发青的鞭痕若隐若现。 顾言匆匆赶到时,姜清清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护士拦住了他们,语气平静。 但顾言仿佛听而不闻,他的脚步依然执着地向前,仿佛下一秒就能推开那扇门。 “砰!” 厚重的门在面前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言缓缓松开拳头,却感觉掌心依然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怎么会这样?” 顾意欢靠在冰凉的墙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了下来。 “都怪我!都怪我!”她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懊悔的泪水夺眶而出:“要是我早点发现,清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姜敬轩快步走过来,单膝下跪,温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肩上。 语气沉稳而坚定:“欢欢,冷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意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姜敬轩。 这个一向对她保持着距离的男人,此刻竟然会如此亲近地触碰她,甚至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她喉咙发紧,再也忍不住地扑向姜敬轩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抢救室内,白炽灯的光芒刺眼,医生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 姜清清的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她的血糖水平极低,电解质紊乱,后背的鞭伤还在渗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 “顾总,温应川那边已经报了警,说您非法入室,还绑架……” 小厉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作为顾言多年的助理,他很清楚此刻不该轻易打扰,但情况紧急,他不得不开口。 他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顾言,只见后者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修长的身形笔直如松,西装下的肌肉线条隐现。 即使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仍散发着令人震慑的压迫感。 还未等顾言开口,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顾言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走出的主治医生。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姜敬轩立即扶着顾意欢上前,声音急促:“我是!” 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语气低沉:“病人的盆腔受到了严重的外力撞击,导致输卵管出现了部分破裂,这种情况下……”他顿了顿,目光凝重:“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生育损伤。” “什么?”顾言的声音沙哑而暴烈。 “如果能在黄金时间进行修复,还是有可能保住她的生育能力。” 医生补充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但这个手术风险极高,一旦失败,她将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请您一定要尽全力,我妹妹还这么小…”姜敬轩哽咽着,紧握着手中的笔。 “如果江海省妇科李教授参与这场手术,风险是不是能大大降低?” 顾言快步走到医生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是的,李教授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如果能请到她来,风险的确能降低不少。” 顾言听到这句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阿姨,我现在在新安医院,目前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立刻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小言,我现在还在……” “麻烦您了,这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顾言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 那头传来了一声低声的叹气:“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掉电话,顾言看向医生:“李教授二十分钟会到,麻烦您们了。” 主治医生打量着顾言,点了点头。 第26章 你再等我一会,可以吗? 抢救室的无影灯终于熄灭,李教授缓步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顾言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 “小言啊,她的手术非常成功啊,术后多注意就好。” 顾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快步走上前,目光灼灼: “李姨,真的辛苦您了。” 李教授微微点头,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出口。 主治医生紧随其后的走了出来,神情温和: “病人后背的伤口,大面积的皮肤组织感染,我们已经做了彻底的清创处理,另外,她手腕处的伤口,伤到了神经,后期需要好好养护。” 三人听得心头一紧,皱起了眉头。 “她的手腕神经受损严重,虽然暂时保住了功能,但后期的康复训练会非常漫长。”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如果不进行专业的康复治疗,可能会导致手指永久性功能障碍。”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主治医生: “那……她还能弹钢琴吗?” 这句话仿佛划破了凝重的空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治医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可以,但她需要付出比常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姜敬轩在一旁听得心如刀绞。 从小,姜清清最热爱的便是钢琴。 对她而言,钢琴不是一件乐器,而是一个倾诉心事的朋友。 记得小时候,她宁愿少出去玩一点,也要把更多的时间留给钢琴。 即使是手指被琴键磨得发红,她也不曾喊疼。 他不敢想象,如果弹不了钢琴,姜清清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她进行了训练,就可以恢复如初了吗?” 姜敬轩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中带着一丝执着。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具体还是要看她后期情况的。” “等清清恢复好了,我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康复团队。” 顾言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用劳烦顾总费心了。”姜敬轩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我妹妹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抢救室的门发出刺耳的“叮”的一声。 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的一刻,顾言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 姜清清小脸惨白,侧卧的姿势让她背上的伤口暴露了一些出来。 这一幕让顾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到了特护病房后,护士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顾总,要是没什么事情,您就先去忙吧,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姜敬轩看着站在窗前的顾言,语气尽量保持礼貌。 顾言的目光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姜清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敬轩哥。”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寒冬的冰:“清清醒了,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走到病房门口时,他的目光在姜清清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那抹冰冷中闪过一丝温柔,却在下一秒迅速消失,只剩下坚毅的线条。 晨光温柔地洒进病房,给苍白的墙壁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姜清清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刺痛,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姜敬轩高大的身影。 他此刻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沙发上,眉头紧皱,睡得极不自然。 姜敬轩的眉头紧皱,额头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压痕,显然是被沙发扶手硌出来的。 姜清清想要起身,却牵扯到身上的伤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一声立刻惊醒了姜敬轩,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清清!”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慌,急忙按下床头的铃声。 关切的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眼中泛起心疼的涟漪。 姜清清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哥,爸妈他们,还好吗?” “你放心,老家那边我让兄弟照看着,我没有告诉爸妈,你的事情。” 听到哥哥这么说,姜清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的这个婚姻,不但没能让家人清静,反而差点要了她的命! 想到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温应川扭曲的表情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一声颤抖。 姜敬轩注意到妹妹的异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姜清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清清,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就像小时候那样,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姜清清的眼眶发热,努力点了点头。 却在对上哥哥的目光时,看到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愤怒与隐忍。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快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片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腹部会痛吗?” “不痛,就是后背的伤口有点痛,还有…”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勉强抬起。 “别动!”主治医生的声音骤然沉冷下来:“你的手受到了严重的压迫性神经损伤,不能盲目乱动,等你背部清创恢复后,再去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 姜清清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钢琴,是她后半生,活下去的意义啊! “我…手指灵活度还能恢复到以前吗?” 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看向医生。 主治医生一脸为难地看向了姜敬轩,后者立刻安抚: “你放心,肯定可以的,我们清清可是钢琴大师,对不对?” 医生微微点了点头:“康复过程虽然艰辛,但只要坚持,是有希望的。” “谢谢您。” 姜清清勉强勾起嘴角,闭上了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背部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她更无法承受内心的绝望。 钢琴,是她的一切。 而温应川,毁了她的一切! 她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而颤抖:“温应川,他…” “他被拘留了!” 姜敬轩喉咙发紧,语气坚定地打断了她。 “哥,我的手,肯定能恢复好的,对吧?” “嗯,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清清闭上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病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清清!” 顾意欢几乎是用跑地冲进病房,看到侧躺在床上的姜清清时,心猛地揪紧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姜清清的脸颊凹陷,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原本水灵的大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余下一丝微弱的光芒。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劲的。” 她握着姜清清的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傻瓜。”姜清清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声音沙哑却温柔:“这怎么能怪你呢?” 顾意欢擦干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她转过身,从保温袋里取出早餐放在台面上。 轻柔地把小米粥的盖子打开,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香。 “敬轩哥,你也来吃点吧。” 她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姜敬轩,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等会去忙吧,这里有我照顾着。” 顾意欢轻声说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那就辛苦你了。”姜敬轩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处理一下工作,很快就会回来,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他大步走出病房,留下顾意欢和姜清清在病房里相视而坐。 “欢欢,你哥,他人呢?” 姜清清转头看向顾意欢,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注意到顾意欢喂她时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微微颤抖。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顾意欢的脸上,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 “别问了。”顾意欢轻声打断,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低沉:“你先吃早餐。” 姜清清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告诉我,你哥干嘛去了?” 顾意欢叹了口气:“他补觉去了。” “是吗?”姜清清微眯起双眸,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说我要见他。” 顾意欢咬了咬唇,目光闪烁:“他睡觉喜欢把手机关机的…” “欢欢!你还骗我?” 姜清清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情绪也变得激动。 背部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清清!”顾意欢急忙拉住她,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你别激动。” 姜清清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那你告诉我,顾言,到底在哪?” 顾意欢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我哥,他把温应川捆了,打了一顿。” “什么?!他被抓进去了吗?” 姜清清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和担忧。 “昨天晚上,他没有回来,这个事情我爸妈也知道了。” 顾意欢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目光躲闪。 “不是说,温应川被抓进去了吗?怎么还会被他打到?”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追问着。 “只是正常的调查,没有直接证据他把你囚禁并…” “摄像头呢?那个地下室有摄像头,物证、人证都在,怎么就不能?” 姜清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那个摄像头,坏了。” 姜清清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所以,现在连他都进去了?” “清清,你放心,我哥早上回来了,只是我爸妈不让他出门…” 顾意欢慌忙地拿纸巾给她擦着眼泪,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 夜幕低垂,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汗水浸透了枕巾,她的手不自觉地想要抬起,却完全使不上力。 脑海中还残留着梦中那令人窒息的画面: 她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后背被剖开,每一刀都像是在撕裂她的神经。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她想呕吐,而那些触碰伤口的手,让她想起当初被囚禁时的恐惧。 “不要……”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 顾意欢听见动静,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清清?怎么了?” “没……没事。”姜清清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努力调整呼吸:“就是伤口有点疼。” “我帮你看看。”顾意欢轻声说,伸手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满背的纱布,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姜清清的后背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意欢的心揪了起来,眼眶一热: “到时间了,我来帮你换药,会有点疼,你躺着别动。” 姜清清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我来,你去吃饭!” 顾意欢和姜清清同时抬头,看见顾言大步走进房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搭配褪色的牛仔裤,头发微乱,额头上沾着细小的汗珠,是姜清清从未见过的一面。 然而就是这样随意的装扮,却更显他与生俱来的凌厉气质。 “哥……”顾意欢刚要开口,就被顾言打断。 “去,我跟她有话说。” 顾言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轻叹一声:“你先去吃饭吧,欢欢。” 顾意欢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药品,缓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姜清清和顾言。 顾言走到姜清清身边,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轻轻掀开姜清清身上的被子,露出满背缠着纱布的伤口。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他却仿佛毫无察觉,专注地准备着手中的药品。 顾言用生理盐水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动作细致入微,生怕弄疼了姜清清。 姜清清的呼吸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强忍着没有动弹。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手指微微发烫,却意外地让她感到安心。 “别紧张。”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像是在安抚她不安的心:“我在这里。” 姜清清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后背传来的刺痛和心理上的不适。 “恢复得很好。”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你放心,不会留疤的。” 顾言的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姜清清额头上的汗珠,指尖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温度。 “谢谢…” 姜清清五指微微收紧,强忍着内心的波动。 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顾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顾言却径直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病房里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顾言…”姜清清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你不是被勒令在家反省吗?” 顾言目光冷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些不过是做做样子,你不用担心我。” 顿了顿,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你还疼吗?” 姜清清轻轻摇头,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他的手掌覆上自己的手腕,温度灼人。 “温应川,他…” 姜清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觉得我会让他继续伤害你吗?” 顾言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强硬。 姜清清心头一颤,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需要解释。”顾言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顾言…”姜清清垂下眼睑,声音哽咽:“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愿意。”顾言加重语气:“我说,我愿意!” “可是…”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希望你和江小姐,能够幸福地走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顾言心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冷得像冰: “姜清清,你没有权利来决定我的人生。” 她心头一紧,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 无声地打湿了枕头,一滴一滴,浸透了床单。 顾言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清清,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 “顾言…”姜清清抬起头,声音颤抖:“我和温应川是协议婚姻,还有半年就满了…” “协议婚姻?” 顾言眸子微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对,五年内我不能提出离婚,一旦退出就会面临巨额违约金。”她顿了顿:“但,我一直在为提前离婚而做准备。” 顾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捏紧双拳,眼里充满了愤怒:“昨天那顿,真是打轻了!” “顾言!”姜清清急忙拉住他的手:“你再等我一会,可以吗?”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我等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说着,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记轻柔的吻。 第27章 我们的家 清冷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姜清清望着镜子中那双淤青的手,喉咙发紧。 半个月过去了,这双手依旧不听使唤。 “砰!” 塑料球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清清死死盯着那团变形的塑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康复椅的扶手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 “清清!”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姜清清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邓慧娴和姜致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康复室的门口。 姜清清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着父母的面容,仿佛看到了这几年来他们经历的风霜。 邓慧娴眼中的疲惫比记忆中更深了,姜致远的肩膀似乎也比记忆中更加佝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目光中透着无尽的牵挂。 “爸妈……”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手的伤势而踉跄了一下。 “小心!” 邓慧娴快步走到姜清清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对不起,爸妈。”姜清清低下头,声音哽咽:“让你们担心了。” “要不是我追问你哥,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姜致远眉头紧皱,语气严厉,目光中却满是心疼。 “是我让哥别告诉你们的,对不起,爸,妈。” 邓慧娴摇摇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我的宝贝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几乎要说不下去。 姜致远的目光落在女儿缠着白绷带的手上,心下一颤。 “清清,这些伤……” 她咬住嘴唇,声音哽咽:“爸……” “够了!”姜致远突然打断,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邓慧娴紧紧搂住女儿,声音颤抖:“老姜,让她慢慢说。” “清清,我不是凶你,只是……看到你身上的伤,爸爸……” 姜致远别过脸,语气里带着些颤抖。 姜清清眼睛发酸,抬起头。 记忆里那个一向古板严厉的父亲,此刻却透着无比的温柔。 姜致远看着身体微微发颤的女儿,声音哽咽了起来: “清清,你一直都是我们姜家的女儿,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依靠。”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太多。 姜清清再也忍耐不住,她扑向父亲的怀抱,放肆大哭着。 “傻孩子。”姜致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沙哑。 但这个动作,却让姜清清的身体不自觉地一僵。 半个月过去了,虽然伤疤恢复得很不错,但还是会让她感到疼痛。 邓慧娴看到她裸露出来的一截鞭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 邓慧娴颤抖的手抚摸上那凹凸不平的伤疤上,声音沙哑。 姜清清连忙从父亲怀里起身,扯住自己的衣物。 她牵扯出一抹笑容,开口安抚着:“妈,没事的。” “老姜,我们的宝贝女儿,背上,全是…” 邓慧娴摘下眼镜,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妈…” 姜清清再度哽咽,她紧紧地抱住了母亲。 姜致远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抱住了妻女。 这一刻,父女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担忧与思念都化作了最简单而真挚的拥抱。 六月的江海市,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城市的喧嚣与不安。 “哥,这是去哪啊?” “是啊,儿子,不是说去吃饭吗?” 邓慧娴也开口询问。 姜敬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是简短地回道: “嗯,快到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的景象让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栋玻璃幕墙的楼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不是… 上大学那年,她拍给自家哥哥的那个楼盘吗? 曾经,她指着这栋楼跟父母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等我赚到钱,一定要给你们买一套江景房。” 姜清清低下头,眼眶发涩。 一旁的邓慧娴察觉到女儿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楼盘前。 “我们到家了。” 姜敬轩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小轩,这?”姜致远满脸疑惑。 “爸妈,这是我们的家。”姜敬轩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等你们退休了就搬来。”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姜清清始终低着头,眼眶微微发酸。 她知道,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 三人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套精装大平层,落地窗前是开阔的江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最令人瞩目的,是客厅里那架优雅的钢琴。 “哥…” 姜清清声音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这两个月,每每见到自家哥哥时,总感觉他那么疲惫。 原来,她的哥哥,在为她打造一个港湾。 “清清,这是你的房间。”姜敬轩的声音越来越遥远:“里面的家具和装饰我问了顾小姐…” 她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模糊。 泪水砸在地板上,晕染出一片痕迹。 邓慧娴眼眶湿润,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儿子女儿长大了,我们做父母的也终于能放心了。” 姜致远重重拍了拍姜敬轩的肩膀,满脸欣慰。 姜清清鼻子一酸,眼眶发烫。 邓慧娴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隐忧: “选个吉日,搬进来。” “走,先去吃饭。” 姜敬轩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姜清清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这套宽敞明亮的新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哥哥的用心,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用了半天时间,姜清清这才软磨硬泡地把父母哄回了梧桐市。 “哥,你去吧,我们一家马上就能在江海市团圆了。” 她看着姜敬轩紧皱的眉头,手机屏幕的亮光不断闪烁。 姜敬轩抬眼看了她一眼,眉宇间尽是疲惫: “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麻烦……” “放心吧。”姜清清扯出一个笑容:“欢欢会陪着我的。” 姜敬轩这才微微点头,转身大步走向贵宾厅。 他的工作室刚搬到江海市,最近正是最忙的时候。 姜清清望着哥哥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江海市的风有些大,吹得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清清刚回到大平层,手机就响了起来。 “开门,我买了菜。” 这条消息让姜清清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冲到门口,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 一身笔挺西装的顾言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他低头含笑,眸色温柔得能化开千山万水。 “怎么连鞋都不穿?” 顾言熟练地在玄关处翻找着拖鞋,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姜清清的脚踝。 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握住。 “你不是还在开会吗?” 姜清清轻咳一声,红晕悄悄爬上耳尖。 她偷偷打量着顾言,他今天又帅得过分,西装革履的模样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担心你饿,担心你害怕。” 顾言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姜清清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 她垂下眼睫掩饰慌乱,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发顶。 “最近欢欢和我说你的战绩,很帅哦。” 姜清清坐在吧台上,撑着下巴,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家常。 “什么战绩?” 顾言抬眸,漆黑的眸底泛起一丝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块石子。 “那个男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倒牛奶的手指微微收紧。 姜清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异样,她仔细地打量着他。 这才发现他眼眶下染上了淡淡的黑眼圈,眼袋深得吓人。 “顾言。” “嗯?” “不要为了我,太辛苦,现在我爸妈回去了,这个仇,必须我自己来报。” 姜清清的双眸亮着坚定的光芒,语气里带着些心疼,却又透着一丝倔强。 “好,我家清清真乖。” 顾言双眼含笑,点了点头。 姜清清扑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顾言。” “傻瓜。” 顾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眼里是止不住的疼惜。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她的骨子里。 “嗡嗡嗡…” 刺耳的震动声惊醒了姜清清。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那股刺鼻的霉味,那条令人窒息的皮鞭,还有耳边不断回荡的辱骂声。 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太阳穴,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每天的康复训练依然艰难,但比起最初,她已经能挺直腰板面对这一切了。 姜清清知道,这不仅是身体的恢复,更是心理的重建。 她转头看向训练室的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新闻: “温氏集团的温总,今日将会参加新品发布会,如此年轻……” 姜清清的目光微微一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发布会,是温应川精心策划的筹码。 阳光透过训练室的窗户洒进来,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一张张照片闪过。 热搜词条刺眼地跳动着: “温氏集团温应川与初恋白月光!” “大尺度!温氏集团温总与美女共度良宵。”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蝉鸣声在窗外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场闹剧伴奏。 姜清清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重新落在电视上。 新品发布会上,温应川阴沉的脸色在聚光灯下格外刺眼。 “温总,您能对刚刚的热搜事件做出回应吗?” 记者的话音刚落,整个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 “不好意思,目前是新品发布会时间,请咨询有关产品的问题。” 一旁的助理开口打破沉默,但台下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 “但您一向不是最爱您的妻子吗?” 记者不死心地又举起了话筒。 温应川眯起狭长的凤眼,制止了助理的阻挠。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是的,我最爱的是我的妻子,可她,却跟着顾总跑了。”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顾总?是顾氏集团的长子,顾言吗?” “您的妻子为什么会跟着顾总跑了?” “请问,您前几个月为妻子拍下的项链怎么会在您白月光的身上?” 台下顿时哗然,记者们争相提问,场面一片混乱。 “清清,我永远会在这等着你。” 温应川死死盯着摄像头,眼中尽是病态般的占有与疯狂。 这一幕,让姜清清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是,出自骨子里的害怕。 片刻后。 姜清清重新摸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一段不堪入耳的录音。 “婉儿怀孕了…” “到时,孩子你来带,你就是它的母亲。”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抹绿色的发送键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即使温氏集团的关公再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证据清除。 这,只是开胃菜。 网友们原本被发布会的热闹带偏的思绪,随着这段录音的曝光,瞬间回到了正轨。 他们纷纷戴上“吃瓜群众”的瓜皮帽,开始疯狂扒拉温应川的过往事迹。 他们一边听着录音,一边直呼心疼姜清清。 “原来温总的’爱妻人设’是这么来的……” “心疼姜清清,居然被这么pua了!” “这录音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弹幕般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直让姜清清的支持热度瞬间飙升。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扒出,温应川的“爱妻人设”被彻底击碎。 姜清清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抬眼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 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然按下了接听键。 “老婆,你也太天真了,就这些手段?” 姜清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紧紧攥住手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原本还明媚的天空,此刻竟下起了小雨。 雨声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伴奏。 “温应川,你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一一奉还!”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奉还?”温应川轻笑一声:“我就喜欢你这种反抗我的样子,接下来,该我来找你了。” “找到我?然后再次把我囚禁起来?”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扭曲的笑声,低沉而阴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老婆,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姜清清已快速挂断了电话。 桌上的录音笔正闪烁着红光,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窗外的雨势渐大,打在玻璃上的节奏越来越急促。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台录音笔上。 第28章 秘密 咖啡厅里,姜清清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 对面的温知许正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衬得身形笔直如松,干练而优雅。 “你的手?” 温知许的目光落在了她手腕处的伤疤上。 姜清清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想要遮住那道伤疤,但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 “老太太泉水有知,肯定会非常伤心。”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重新变得坚定: “这不算什么,我一定能再次弹钢琴的!\" 温知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我找你来,是和你合作的,最近我查到了一些温应川的证据。” 姜清清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杯中的液体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咖啡的苦香里:“什么证据?” 温知许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眼神示意着。 姜清清打开了文件,目光一震。 “姐,凭这些你就可以让他下位,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为了完成老太太的遗愿罢了。” 温知许目光淡然,声音冷淡。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轻声开口:“姐,跟我来。” 卫生间里,温知许看着她满背的鞭痕,倒吸了一口冷气,修长的手指蓦地攥紧: “这些…都是温应川的杰作?” 姜清清缓慢地拉上拉链,高领的长袖将她身上的伤疤遮盖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她眼底的阴霾: “他把我关在城北那套房子的地下室,非法囚禁我半个月。” “他?”温知许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攥紧了双拳:“真是个畜生!” “但,这一切除了我身上的伤疤,没有任何证据,而且顾言收集到的证据全部被推翻。” 姜清清洗了洗手,眼眸低沉,神色不明。 回到座位上,她抿了口早已微凉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 “关我的地下室里,有个摄像头,里面没有任何证据,但按我对他的了解,温应川肯定把内容存了起来。” “另外,我和他还签了个协议婚姻合同,如果一旦我提出离婚,就要赔偿他巨额违约金。” 温知许冷笑一声:“姜清清,你当初是为什么会喜欢他?” 姜清清看向窗外,车流人群来来往往。 是啊,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他? 是因为在那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他那熠熠生辉的眸子吧? 是因为在逃跑那天,他义无反顾地转身吧? 呵。 蝉鸣声在午后的空气中此起彼伏,姜清清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发汗。 医院的康复科大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站在树荫下。 犹豫片刻,还是抬脚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跨入门槛的瞬间,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陈长秋? 姜清清下意识退后几步,躲进了走廊拐角。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拉了拉口罩。 透过拐角的缝隙,姜清清看见陈长秋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等了片刻,陈长秋终于出现在走廊尽头。 跟在她身后的李教授步履沉稳,一张苍老的国字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李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可是我们温家唯一的希望了。” 李教授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冷淡地扫过她: “陈总,我救她是医生的职责。” “你儿子的质量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想毁了这个女孩子,陈总还是尽早放弃吧。” 陈长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片刻的沉默后。 她缓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姜清清还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陈长秋和李教授的背影渐渐远去。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李教授那句冰冷的话: “你儿子的质量你自己心里清楚。” 质量? 这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温应川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跟这个女生有什么关系?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清清慌忙退到墙后。 一个护士推着病床经过,她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 走廊上只剩下姜清清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姜清清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这个老宅,她必须回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温知许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正倚在墙边等着她。 “姐,时间紧迫,直接带我去房间。” 温知许点点头,转身带路。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摇椅,老太太好似还躺在上面休息,对着她慈祥地笑着。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上温知许的脚步。 走到房门前,温知许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淡然: “速战速决,四点半她会回来一趟,我尽量拖住她。” 姜清清点了点头,推开了房门。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被那巨大的保险柜吸引住了。 这… 哪家豪门夫人会给自己配一个这么大的保险柜? 除了陈长秋,恐怕别无他人。 想到陈长秋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小家子气”,姜清清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种典型的缺什么显什么的性格,简直不要太明显。 姜清清立马展开了搜寻。 “滴答、滴答。” 时针已经快指向四点半,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了保险柜上。 这个保险柜需要输入六位数密码,一旦输入错误就会发出警报声。 要是在这关键时刻触发警报,她就真的完了。 陈长秋的生日?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姜清清就立刻否定了。 陈长秋这种只为自己考虑的人,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突然,脑海中闪过温应川说过的话: “她是温应川18岁生日那年被接来的!” 姜清清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深吸一口气。 “温应川18岁生日是10月25日。”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10月25日,1025,再加两个零?” 手指坚定地按下了数字键。 “滴滴!” 保险柜被打开了! 姜清清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几乎是扑过去翻找着文件。 当看到那一排红色文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的铃声让她回过神。 她迅速掏出手机,把所有重要文件拍了下来,并保持原样放回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清清迅速打开门,探出个脑袋。 看到陈长秋被温知许拦住,她朝温知许比了个手势,快步溜了出去。 陈长秋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姜清清正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冷淡地望着她。 “姜清清?”陈长秋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我没去找你,你竟然敢来老宅?” 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才是整件事情的受害人!” 陈长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 “你倒是有脸说这些!我孙子呢?我那无辜的孙子,就因为你,死了!” 姜清清冷哼一声,目光里尽是不屑: “孙子?你确定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温家的种吗?” 陈长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 她厉声尖叫,抬手薅住姜清清的头发,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薅倒在地。 姜清清吃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一把抓住陈长秋的头发。 手腕虽然生疼,但她毫不退缩,抬手给了陈长秋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 陈长秋的脸瞬间肿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 “你敢打我?!” 她咆哮一声,死死薅住姜清清的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 姜清清疼得眦目欲裂,但嘴角依然挂着冷笑: “怎么,老太婆,你还有什么本事?来啊,继续啊!” 陈长秋被激得疯狂,另一只手抓向姜清清的脸,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脸颊。 “啊!” 姜清清发出一声痛呼,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扣住陈长秋的头发,用力将她的头往墙上撞去。 “砰!” 陈长秋的头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依然死死不肯松手。 温知许见状,快步上前。 表面上像是在拉架,实则用力将陈长秋推倒在地。 陈长秋狼狈地爬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姜清清和温知许: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姜清清,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清清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 “好啊,我等着你。” 温知许将冰袋递给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何必呢?你这脸上的印子,没个把月是不会散的。” 姜清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不这样,以陈长秋的性子,肯定会怀疑。” 温知许挑眉:“找到什么了?” “温应川,他…”姜清清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无精症。” 温知许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不过无精症并不代表不能生育,还是有机会的。” “是。”姜清清猛地将冰袋往脸上一敷,冰冷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医院的那个女孩,就是陈长秋最后的希望。” 他自己知道这个事情吗?” 温知许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呵。” 姜清清冷笑出声,目光微闪。 温应川长期不跟她同房,不单单只是因为背后的那条疤。 “医院的那个女孩。”温知许抿了抿唇:“还要再去确认一下。”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世间再无烦恼。 姜清清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虽然很冒犯,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这些年,你没怀疑过你母亲的死因吗?” 温知许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怀疑?你知不知道,为了查清这件事,我付出了多少?”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又带着几分苦涩。 姜清清心头一颤,但还是追问着: “那你现在查到了什么?” 温知许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我母亲早就察觉到了陈长秋的存在,但她一直隐忍,想要保护我。” 她声音渐低: “直到有一天,陈长秋找上门来,说要救回温家唯一的儿子,温应川就以这个名义进了温家。” “我知道,那时温应川十五岁。”姜清清忍不住出声。 温知许继续说着: “我母亲对他很好,一度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我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了,可陈长秋又来了,她故意刺激我母亲,导致她心脏病发作,而那药,被温应川调了包…” “什么?!”姜清清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时候的温应川,才十七岁啊!” “没错。”温知许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恨意:“他和他妈里应外合,我母亲死后还没半年,那个男的就把她接了进来,又过了没多久,那个男的也死了。” “多讽刺啊…”温知许冷笑一声:“他死之前嘴里还一直喊着陈长秋的名字,可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就是被陈长秋一手策划而死的棋子。” 姜清清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些,证据确凿吗?” 温知许缓缓摇头,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直视着姜清清,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管还要坚持多久,我一定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而你,是我最好的选择,真相不会永远被埋在土里。” 从老宅出来后,姜清清几乎是用跑地冲向医院。 天色已暗,路灯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长秋这个人,向来心机深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给转走了。 可等她赶到医院时,却只换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护士,我问的就是那个……”她急促地喘着气:“106病房的女孩,她人呢?” “她已经转院了。” 护士翻看着自己眼前的病历本,淡然地回答着。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护士头也不抬:“具体转到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谢谢。” 姜清清垂下头,眼里多了些不甘和失望。 这个女孩,是她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 等回到大平层后,已经将近九点了。 姜清清躺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肯定,还有什么她遗落的细节。 “叮咚。” 一阵门铃声响起。 听到声音,姜清清勉强支起身子,看向猫眼。 是顾言。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衬衫领口,显然是刚下班。 姜清清看着他修长的身形,鼻子突然一酸。 她开了门。 顾言进门后熟练地换上拖鞋,动作优雅地将手中的夜宵放在餐桌上。 他转身,目光落在姜清清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顾言二话不说,直接张开双臂。 姜清清 扑进了他的怀抱。 “清清。”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顾言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收紧了怀抱,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遇到什么事了?” 姜清清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阵安心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抬起了头,对上顾言微眯的双眼。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那道浅浅的抓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谁抓的?”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迹,姜清清看到顾言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陈长秋。”她咬了咬唇:“不过,她被我打得更惨。” 顾言宠溺地弹了弹她的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以后,打架这种事情,让我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买最好的消炎药和祛疤药,送到…” 姜清清依偎在他大腿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发顶,带着一丝清洌的香水味道。 “顾言,今天下午我查到了一些证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可是证据却断了…” 他的大手轻轻按揉着她的手腕,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这个事情必须得我自己来。” 她语气里尽是执着。 顾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好好好,我家清清就是这么厉害,自己找到了证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诱人的沙哑:“看到你躺在这里,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姜清清轻笑了一声,眉目里尽是温柔。 手指也不自觉地在他大腿上轻轻画着圈圈。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大腿传来,顾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温热的唇触让姜清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温氏集团今天在温应川的带领下,又亏损了将近千万,你说,董事会能轻易放过他吗…” 耳边顾言的声音渐渐远去,姜清清缓缓沉入梦乡。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 浓郁的白雾弥漫在整个房间,将一切笼罩在朦胧中。 姜清清疯狂地在雾气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一声钝重的皮鞋声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入目是那张扭曲到几乎让人作呕的脸。 “哈哈哈,老婆,还要跑哪里去?” 温应川手上捏着皮鞭,脸上尽是扭曲的笑容,那张嘴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 “不…不要,你给我滚开!!!” 姜清清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她盯着那根皮鞭,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在自己身上。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她抱住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清清,清清!!!” 一声低沉的怒吼突然在耳边炸响。 姜清清浑身一颤,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顾言焦急的神情,她扑入了顾言的怀里。 姜清清死死抱住他的腰,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他。 “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在这。”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大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清清没有说话。 她深深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量。 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 第29章 她死了?!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喂?” 姜清清的声音沙哑。 她才刚配合着周阳录完一节钢琴课,此刻正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温知许让我联系你,那个女孩,她现在正在医院里的icu。”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 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哪个医院?” 她一把抓起包,冲向门口。 “梓里医院,之前在病房109。” 姜清清几乎是用跑地冲下楼,冲出门时差点撞翻了门口的绿植架。 惊得门外的周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夜晚的风灌进她的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梓里医院的急诊大楼灯火通明。 “请问icu在几楼?” 她冲向前台护士,声音里满是焦急。 “三楼。” 护士头也不抬,继续低头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姜清清看着满电梯的人,二话不说就冲向了安全出口。 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刚找到病房门口,却被保安拦住了身影。 “家属才能进去。”保安推了她一把。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是她朋友!” “那就等家属来吧。”保安冷冷地说。 姜清清。掏出手机,给温知许发了条消息,然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icu病房里走出来。 “医生!”她冲上前去:“那个109病房的女孩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惋惜:“太迟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什么太迟了?” “你是她朋友吗?节哀顺变。”医生叹了口气。 “什么?!她死了???”姜清清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请小声,这是医院。”一旁的护士出声提醒。 姜清清脚下一个踉跄,勉强扶住墙才站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是唯一一个来的人,跟我来吧。” 护士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她跟在护士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就死了?” 姜清清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护士接了杯温水,递了过去:“喝点水,别着急。” 姜清清握住护士的手,眼里尽是不解: “她怎么就死了呢?” “她多次的输卵管行为以及流产后清宫的问题导致了大出血,这才……” 护士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姜清清机械地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抖。 “麻烦你联系一下她的父母或者家属,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就连送她入院的那位女士,我们也无法联系上,这个后事,还是需要来处理的。” 送她入院的那位女士? 不就是陈长秋吗? 没有一丝利用价值,就一脚踹到一边,这不就是他们母子的风格吗? 姜清清抬头看向护士,声音沙哑: “那位女士把她送过来后,一直没有出现吗?” 护士摇了摇头,目光里也尽是惋惜: “没有,送来后,一直是她一个人,我有时候值班,看她经常哭着跟自己父母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来看她。”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现在的社会很浮躁。”护士叹了口气:“你们小姑娘难免会走上歪路,但脚踏实地才是生活,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像你朋友这样。” 护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清清一脸深思地坐在椅子上。 烈日当空,姜清清站在麦一市的村口,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远处,几间破旧的红砖房零星散布在山坡下。 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像是一只只张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她扇动着手中的文件,目光却被远处的一幕牢牢吸引。 在那间最破旧的红砖房前。 一对中年男女正蹲在门槛上,数着面前的一沓钞票。 女人的脸上堆满了笑,男人则时不时地往嘴里塞着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起。 而在他们身边,蹲着一个抽着烟的年轻男人。 他眯起双眼,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那眼神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儿都死了,你们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步一步走向那对男女。 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清晰,惊醒了这片死寂。 那对男女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们愣愣地看着姜清清,脸上还带着刚才数钱时的笑。 “你是谁?” 年轻男人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蛮横。 “我说怎么打电话给你们没人接,原来是在这数着女儿卖命的钱。” 姜清清冷笑着,满脸讽刺。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立马把手上的钱慌张地藏在身后。 “你…你到底是谁?” 女人站起身来,试图虚张声势,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这是你们女儿的通知书。” 姜清清把文件丢在了他们面前,不屑于再看他们一眼。 “妈!我要娶她!这个女人我喜欢!!!” 年轻男人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姜清清,嘴角挂着一抹淫邪的笑。 “你这个臭小子,第一次见面就娶?给老子滚!!!” 中年男人给他踹了一脚,年轻男人不服气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年轻男人眼神中尽是桀骜与蛮横: “妈明明说过那个贱丫头的钱是给我来娶老婆的!怎么?现在钱拿到了,就不做数了吗?那个神棍可是我推荐的!”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步步逼近: “神棍?什么神棍?” 年轻男人被她的气势吓得一愣,下意识开口: “就是村头那个神棍,他给我姐和那个男的算了,才能有…” “闭嘴!!!” 女人猛地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动作慌乱,仿佛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随后,她拿起身后的扫把,像是要将姜清清赶走。 姜清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她拉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口罩被她捏得紧紧的,仿佛在隐藏着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辆奔驰车上,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这个破败的村庄格格不入。 温应川之前说过,他小时候陈长秋还逼他喝过符水。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要赶在陈长秋前,找到那个所谓的“神棍”。 身后,还传来女人哄着儿子的声音。 “妈说过这笔钱是你的,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怎么讨?” 姜清清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脚步扬起一阵尘土。 只怕那个女生死之前,还在想着自己父母吧? 姜清清快步来到村头,目光扫过零星散布的破旧房屋,最终落在那间唯一挂着衣物的瓦片房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与村口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她推开门,一股阴凉扑面而来。 但也伴随着刺鼻的尿骚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即使戴着口罩,这股味道依然令人作呕。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个中年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个装满符咒的竹篓。 “谁?” 姜清清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全身。 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破旧的衣物上还沾着些许污渍。 “你就是神棍?”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不咸不淡。 “你是从老苏家过来的是吧?因为苏睇的事情?” 中年男人掐了掐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仿佛早已看透了她的来意。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根本看不见姜清清,但话语中却带着令人不安的洞察力。 姜清清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开口问道: “是,那个女人找到你说了些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尿骚味更浓郁了。 他摸索着身边的木棍,发出“咚咚”的声响。 姜清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那个女人给你的,我可以给你双倍。” “空口无凭,你先打一笔到我这个账号。”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姜清清面前。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 到账的提示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吧。” “那个女人是老苏家带来的,虽然我看不到,但是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家境肯定不错。”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我给她算出了她儿子和苏睇会孕育出一子,事后还给了她一副草药。” “你怎么算出他和苏睇会有一子?那你算算,我是谁?” 中年男人支支吾吾开口:“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呵,你的眼睛失明了,那么耳朵就成为了你生活下去的感知方式之一。”姜清清冷笑一声:“我还没进门你就知道了,足以证明你的耳朵比眼睛还要管用。我想,当天苏睇的父母一家肯定在门口攀谈这件事情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手中的木棍在地上敲得更急。 “只要你如实和我说,剩下的钱,我一分不少。”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是,当天上午,老苏家在门口说,她儿子可能是无精什么东西,然后她想要个孙子,所以我才知道的,但我那幅草药,的确是调理身体的!” “而且,老苏家对他们这个女儿一直不上心,我也是想着能让苏睇在她自己家里好过一些…” 姜清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苏睇死了。” “什么?” “我说,苏睇死了。” “怎么可能?那孩子才那么年轻。” “不然我怎么会来?”姜清清冷冷地看着他:“你的纸条早已准备好,不就是预料到这个事情了吗?你很聪明,但你的聪明应该用在别处。” 中年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他焦急地敲着棍子,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但姜清清不想再搭理了。 她摁下了手上的录音笔,转身便走了。 身后还传来男人的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不对,这一切我都是为了舒舒,只要我家舒舒过得好,那就好。” 姜清清嘴角挂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一对父母为了自己的儿子和贪恋,将女儿逼死。 一位父亲却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断欺诈。 呵。 姜清清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她猛地转身,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正快速朝自己逼近。 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箭步躲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后。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奔驰车在距离她不足三米的地方戛然停下。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阴鸷的脸出现在姜清清眼前。 陈长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住她: “我的好儿媳,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上你。” “陈长秋,你想干什么?” 姜清清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干什么?我就是想和你谈谈而已。”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来,出来。” 姜清清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陈长秋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眼神阴鸷。 她突然意识到,陈长秋根本没有下车的打算。 “你要是聪明,就赶紧出来。”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不然,我连带着这棵树一起撞了。” 姜清清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所以,你要像撞死温应川父亲一样来撞死我?” “呵,姜清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不过你今天也走出不去这个村了,我心情好,不妨告诉你,他的确是我派人做掉的。” 姜清清浑身一震,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她盯着陈长秋那张扭曲的脸,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温知许的母亲也是你害死的?!” 陈长秋的神态越发疯狂,眼里尽是偏执: “我不把他们弄死,我怎么踏入温家?那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他把我儿子接回去竟然还不跟那个贱人离婚!我只能这样了。” 这一幕,让姜清清想起了那个疯狂偏执的温应川。 “你疯了!”姜清清厉声喝道。 陈长秋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再开口,她缓缓抬起了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姜清清猛地冲到路边,一把抓住了垂下的树枝。 “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姜清清借力一荡,整个人扑向路边的沟渠,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陈长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引擎声轰鸣,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姜清清在泥水里翻了个滚,顾不得狼狈,迅速爬起来。 她看到那辆黑色奔驰正朝自己冲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路边一块突出的石头。 姜清清顾不得多想,使出全身力气撞了上去。 “砰!” 轮胎擦着石头飞过,姜清清被气流掀得摔倒在地。 陈长秋在车内发出一声怒吼,车子一个漂移。 姜清清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迅速爬起来,朝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引擎声越来越近,陈长秋的疯狂已经完全暴露。 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心脏剧烈跳动,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 姜清清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她想起口袋里的录音笔。 那是她刚才摁下的,里面录下了陈长秋威胁她的全过程。 姜清清迅速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人要撞死我,地址是…”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姜清清猛地回头,看到陈长秋的车子已经停在不远处。 车灯依旧亮着,照亮了她那张扭曲的脸。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疯狂:“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退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你永远也别想碰我。”姜清清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祈祷警察来得晚些。” 陈长秋的脸瞬间扭曲,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 姜清清迅速转身,朝村口的方向继续狂奔。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带来一丝凉意。 终于,姜清清冲到了一处荒芜的瓦房前。 她迅速将能搬动的家具推到门口,借助破烂的椅子挂在了横梁上。 陈长秋直接开着车,撞了进来。 姜清清立即跳到车头上,赶忙跑了出去。 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到了村口,警笛声响了起来,姜清清躲在大树后,挥着手。 这一刻,姜清清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衣服上满是泥土,头发凌乱,但她终于安全了。 陈长秋。 你,跑不掉了! 第30章 你爸,拿着菜刀不见了! 姜清清被带到派出所时,顾言已经等候多时。 他坐在椅子上,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熬夜的倦意。 “姜清清!”顾言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责怪:“你怎么能一个人去?我说过,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姜清清看着他满眼担忧的样子,鼻子突然一酸。 “对不起…”她低头,声音哽咽:“我只是…” “傻瓜!” 顾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姜清清扑在他怀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刚刚死里逃生时的惊恐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顾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力度刚刚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而温柔: “没事了,你安全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他怀里传出来的。 顾言轻轻摇摇头,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先来做个笔录吧。”警察的声音冷静而专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详细说说事情经过。” 姜清清点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指尖触到它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叙述: “当时我在村口,突然听到身后有车子加速的声音…” 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递到警察面前。 “这是刚才录的,里面有关于陈长秋威胁我的全过程。”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录音笔上还沾着泥水。 警察接过录音笔,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录音笔进水了,可能损坏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 “里面的内容非常重要,是关键证据…” 警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为难: “我建议你先去电子维修店看看能不能修复,那个路段也没有监控…” 姜清清呆愣地点了点头,录音笔被她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所以…” 警察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姜清清走出来时,整个人魂不守舍。 她在逃生时,竟然没有保护好这只录音笔。 顾言快步迎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姜清清抬头看向他,他的眼底沉淀着深沉的担忧。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一切不安都看进眼里。 “小清!” 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 她抬头望去,看到父母和哥哥快步走来,身影在门口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顾言的手,下一秒又慌乱地抽了回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目光闪烁地看向父母。 姜敬轩的目光在她和顾言之间来回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来看你,说是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们个惊吓。” 姜清清的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对不起,爸妈,哥,让你们担心了。” 姜清清垂下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邓慧娴和姜致远的目光都落在她身后的顾言身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 邓慧娴开口问着。 顾言刚要自我介绍,就被姜清清抢在前面: “这是我工作室的投资人,顾总,他刚好来这边办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仿佛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言的脸色微微一沉,但他还是强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叔叔阿姨好,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姜清清一眼。 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叹了口气。 姜敬轩淡然开口: “走吧,身上都是水,赶紧回去洗个澡。” “对,别感冒了。” 邓慧娴牵住女儿的手,目光中带着关切。 车上,姜致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到家。 姜清清站在浴室门口,望着镜中自己满是泥土和水渍的脸。 手指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通话界面依然没有回复。 顾言这回,是真的难哄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纤长的手指再次摁下了视频通话键。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姜总,找我有事?” 顾言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调戏。 他领口微开,带着金丝边框眼镜,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言哥哥…” 姜清清夹着声音,嗲嗲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顾言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宠溺。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怎么?姜总是有什么工作指示?” 姜清清微叹了口气: “对不起,刚刚…” “不用解释。”顾言打断了她的话:“你父母在,我明白的。” 姜清清看着视频中的他,发现他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和慵懒。 “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她小声说。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边缘: “是啊,感情这种事,总是要慢慢来的。” “顾言……”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顾言淡淡地说:“我累了,先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视频。 姜清清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非要这样? 为什么要在父母面前,把顾言推得那么远? 她看着那只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录音笔。 姜清清伸手轻轻擦拭着它,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早上,她推开了厨房的门,浓郁的煎蛋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父亲姜致远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宽阔的肩膀略显佝偻,但动作依然利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说: “醒了?快来吃早餐。” “爸,辛苦了。” 姜清清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纤细的手臂环抱住父亲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姜致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忙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黏人。” “我永远都是你的小棉袄。” 她撒娇似的说着,语气中带着少女般的俏皮。 吃完早餐后,她快步走出家门。 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但她无心欣赏。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只录音笔,一定要修复好! “嘟——嘟——” 刚交代好一切,姜清清的手机突然响了。 “清清!你爸不见了,家里的水果刀也不见了,他是不是去找温应川了?” 电话那头,邓慧娴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您别着急,我这就去找。” 挂断电话,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出租车还没来得及拦下,她就看到了路边站着的顾意欢。 顾意欢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看到姜清清冲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清清,什么事情?怎么了?” 顾意欢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切。 姜清清来不及多想,直接拉住她的手: “温家别墅,我爸可能去找温应川了!” 顾意欢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拉上副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瞬间,姜清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放心,我刚跟我哥说了,他马上就过来。” 顾意欢紧盯着前方,车速越来越快。 “好。” 姜清清低声应着。 车子拐进温家别墅区时,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地方,承载着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姜清清?” 刚踏入客厅,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 她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林婉儿,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 “林婉儿,温应川呢?\" 姜清清直入主题,目光冷冽。 “你找他干嘛?”林婉儿重新坐回沙发,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王姐,给她们倒杯水。”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目光里尽是急迫: “我没时间跟你扯,温应川人呢?” 林婉儿冷哼一声,不屑地别过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清清快步走到她跟前,直接掐住她的下巴: “林婉儿,他对我这样,也能对你这样,一旦你怀孕的事情被他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婉儿打断: “他在书房。” 姜清清猛地站起来,冲向书房的方向。 门被顾意欢推开的瞬间,温应川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男人,是她永远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姜清清?我没去找你,你竟然敢来找我?” 温应川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她跟前,目光淫猥地打量着她。 顾意欢立马把全身僵硬的姜清清护在了身后。 在确认书房除了他,没有别人时,顾意欢直接把她拉出了房门。 身后却传来温应川的脚步声。 “姜清清!你迟早要回到这里,来伺候我。” 温应川伸手便要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温应川的手直接被打掉。 他的手腕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意。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柑橘味就扑面而来。 顾言已经把她紧紧搂入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圈住,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顾言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危险的温度: “温总,我说过,不要碰她!” 温应川倒吸一口冷气: “顾言,她是我老婆,是我的女人,是我天天在床上蹂躏的骚货!” “你给我闭嘴!” 姜清清全身颤抖,愤怒地尖叫着。 温应川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 “顾总,我们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去弄僵我们集团彼此的关系,不是吗?” 顾言微眯起双眸,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温总。”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对你而言,她只是个女人,但对我,没有她姜清清,就没有我顾言。”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了他满是柔情的眼眸。 “还有,她很快就不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了,你给她造成的伤害,我会一笔一笔还给你!” 说完,他搂着姜清清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顾意欢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爸…我爸的情况还没问。” 她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顾言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叔叔在陈长秋那里,你哥已经赶过去了。” “温应川在录音,别出声。” 顾意欢轻轻提醒,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他点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姜清清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暂时压下心中的担忧。 上了车后,姜清清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焦急: “你们怎么知道温应川在录音?还有我爸是怎么去陈长秋那的?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顾意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 “别着急,清清。” 顾言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有耐心: “温应川刚才双手抱胸,一直紧握着手,这是在录音的典型动作,至于叔叔,他现在很好,你哥已经到了那里。” 姜清清松了口气:“谢谢你。” 顾意欢撞了撞她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嘿嘿,看来你们感情不错嘛。” 姜清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温家老宅门口,姜清清握紧了手中的包带,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拉着我,姜清清在我们家我是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可是你们呢?\" 父亲愤怒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陈长秋的声音依旧淡然: “我温家对她还不够好吗?好吃好喝供着她,她没有工作每个月的零花钱没断过,她生不出小孩,我给她调养身体,我们怎么就欺负她了?\" “好?这是好?”姜致远哽咽着开口:”你儿子把我家清清关在地下室半个多月……而你昨天竟然还想开车撞死我家清清,你们还是人吗?” “这话你可别乱说,造谣我可以起诉你的!\"陈长秋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不是我说你,姜清清这一身臭脾气就是你们家给惯出来的,她不作会有这些事情吗?\" \"咔嚓!\" 一声破裂的声响从里传来。 姜清清顾不上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自己大步冲了进去。 姜敬轩正拉着姜致远,而陈长秋则是满脸阴沉。 “好好好,来我这出气了是吧?保安!保安!把这群人给我赶出去!!!” 陈长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保安立马冲了进来,粗暴地将三人往外推。 ”松开,我们自己走!”姜清清扶着父亲,回头怒视着陈长秋:“因果报应。” 看着门外空无一人,姜清清松了口气。 顾意欢把自家哥哥拉走了。 她了解姜清清,即使她和顾言在一起了。 但,现在这个身份,不合适。 车上。 姜清清握着父亲还发抖的手,声音坚定: “爸,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姜致远轻轻点头,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件事情,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第31章 鱼,上钩了! 梧桐市,暴雨倾盆。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把回老家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果然,鱼儿终于忍不住上钩了。 画面里,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出现在维修店门口。 虽然遮遮掩掩,但姜清清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陈长秋。 “老板,我的录音笔修复好了吗?” 陈长秋捏着嗓子,装出一副普通客人的样子。 老板抬起头,一脸不耐烦: “录音笔?什么录音笔?说清楚点。” “这是我的收据,一个星期了,总该修好了吧?” 陈长秋掏出一张收据,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你找错店了吧?我这里可没有这只录音笔。” 老板撇了撇嘴,态度冷漠。 陈长秋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袋子,放在台面上: “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 老板拉开拉链,看到里面全是红票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有,有,我这就给您拿。” 陈长秋微微点头,目光在店里快速扫过。 确认没有摄像头后,她才取下帽子,露出真容。 老板小心翼翼地把录音笔拿在手里,有些为难地开口: “这只,您拿好,但是主人来取,我…” 陈长秋早有准备,递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录音笔: “把这个给她,就说没有修复好。” 她轻轻摁下开关键,确认里面的内容无误后,这才松开拿着袋子的手。 “哎,好勒,您慢走。” 老板脸上堆满了讨好般的笑容。 陈长秋目光微眯,眼神里尽是威胁: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这笔钱我能给你,自然也能让你倾家荡产!” 老板浑身一僵,连忙点头如捣蒜。 陈长秋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姜清清望着屏幕,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老板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绿植上: “她走了,这个钱我怎么处理?” 姜清清轻启麦克风,淡然开口: “既然是她给你的,就收下吧。” 老板立马对着绿植弯着腰,鞠了一躬。 姜清清关掉手机,目光落在手中的录音笔上。 这个店老板,是她资助的贫困生之一。 而他,医院里还有个重病的女儿。 回来的前一天,她刚去看望过。 姜清清始终相信,只要用心对待,就一定会有回应。 飞机刚落地,姜清清便迫不及待地拉开舷窗。 江海市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明媚。 透过舷窗洒进来,令人心旷神怡。 她远远望见了站在廊桥下的顾言。 一身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没等她走近,便注意到一个女生正风情万种地将手机对准顾言。 而他只是动了动嘴皮,随后也掏出了手机。 姜清清推着行李箱的手微微紧了紧,站定在他们跟前。 她嘴角勾起一抹端庄的笑: “那是你朋友吗?” 顾言摇了摇头。 女生在看到姜清清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哇,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顾言却在这时轻轻拍了拍姜清清拿住行李箱的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箱子。 他牵住她的手,转身离开。 顾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她找我要联系方式,我说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姜清清不自然地开口: “哼,我才不会,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手机拿出来?” 顾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知道是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姜清清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顾言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弯的,让人看着就喜欢。 她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看看。” 顾言把手机递到她跟前,屏幕里是她的照片。 她撑着下巴,弯弯的眼睛,笑容十分明媚。 “我跟她说,我女朋友长这样。” 他俯身,气息喷洒在姜清清耳边,热得快她一阵战栗。 “讨厌…” 姜清清作势就要推开他。 顾言却一把将她拉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我女朋友长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加别人,嗯?” 姜清清小脸微微一红,低声: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还在接别人…” 顾言一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 “上次也是为了见你,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唯一的存在。” 姜清清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温柔又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让她一时语塞。 姜清清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工作室里,姜清清正一对一辅导着学生。 虽然手还没完全康复,但这批学生都格外机灵。 只要稍作点拨,就能迅速get到她想要的意境,进步神速。 她望着窗外发呆,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国际大赛就要开始了… 周阳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清姐,楼下有个女人找你…” 姜清清头也不抬:“让她上来。” “那个女人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挺紧张的。”周阳压低声音:“你小心点。” 姜清清站起身,走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 果然,正如周阳所说,那个女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连口罩都拉到了鼻尖,还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 “带她上来。”姜清清淡淡地说。 周阳欲言又止:”清姐…\" 姜清清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怕我吃亏?” 周阳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这就去。” 看着周阳转身离开的背影,姜清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林婉儿被周阳带上来时,姜清清正在整理资料。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林婉儿?!” 她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林婉儿慌忙拉下口罩,脸上全是伤痕:“是我…” “你…”姜清清皱眉:“你怎么变成这样?” 林婉儿四处张望,压低声音: “我手里有你要的证据,你先带我进去!” 姜清清眯起眼睛:“什么证据?” “就是…”林婉儿又看了看周阳:“带我进去再说…” 周阳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职业习惯让他立刻警惕起来: “清姐,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会客室现在有客户。” 姜清清却已经看出林婉儿的不对劲。 她走到周阳身边,低声说道:“带她去另一间会客室。” “可是…”周阳还想说什么。 姜清清的声音不容置疑:“去!顺便准备点温水。” 周阳悻悻地带着林婉儿离开,姜清清则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 她拿到录音笔后,快步走向会客室。 路过周阳身边时,他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被她轻轻一带: “你先去忙。” 周阳站在原地,看着她坚定的背影,神色不明。 会客室里,林婉儿端着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听到开门声,她慌忙擦了擦眼泪。 “他打你了。” 姜清清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说。 林婉儿浑身一震,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温应川就是个畜生!!!我来月经,他要跟我…发生关系,我不愿意,他…他就把我关在房间,饿了整整一天。” “事后,他跟我道歉,跪着求我原谅,我以为他真的改了,可是…” 林婉儿撸起袖子,手臂上的鞭伤裸露了出来。 那些狰狞的痕迹看得人心惊肉跳。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开始拿鞭子抽我,还让我…” 林婉儿捂住脸,掩面痛哭。 她的声音哽咽,却字字锥心。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的证据,是什么?” 林婉儿擦了擦眼泪,将手心里死死攥着的u盘放在桌上: “这一切的开始,是我发现了他在看把你囚禁的视频。” 姜清清的手刚要伸过去,林婉儿却迅速将u盘收了回来。 “我要你帮我出国,并且我还要300万。” 姜清清挑眉: “出国没问题,但是钱,我拿不出这么多。” “怎么可能你连300万都拿不出来?你不是和顾言有一腿吗?” 姜清清眼神一冷: “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300万,一分不少!” “林婉儿,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你逃出来了,你说温应川是不是已经在满城找你?” 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妥协了: “200万,真的不能再少了。” “50万加出国,你接受就把u盘给我,我确认没问题,立马安排。” “你!!!” 林婉儿气得不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她插入u盘,手指微微发颤地点开文件。 屏幕里,是她被反铐在地下室,奄奄一息的画面。 姜清清强忍着不适,快速浏览完所有内容。 “林婉儿,出国了千万别回来了,要是温应川知道那段时间他伺候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你会…” 她正要开口。 “那就是他的孩子!” 林婉儿尖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虚晃。 姜清清淡然开口,将房卡丢在桌上: “温应川无精症。” 林婉儿浑身僵住了。 “出国的事,先等着吧,这个酒店温应川绝对找不到你。” 她捏住房卡,语气刻意冷静:“钱呢?” “明天我会让人送过去,在这期间,别出酒店,一日三餐酒店吃。” 姜清清交代完,便站起身。 周阳一直站在门口,听到椅子动响,立马推门而入: “清姐。” 姜清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带她去这里,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周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这几天,我不会过来了,你要是和陈姐应付不来,再招个人。” 姜清清捏紧u盘,淡然交代着一切事务。 “有任何工作上的事情,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你欢姐。” 周阳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下去。 姜清清转身又去了二楼。 在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她这才从工作室出来。 看着门外早已等候的顾言,鼻尖突然一酸: “顾言…” 他大步走过来,将她拉入怀里,温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姜清清摇了摇头: “我饿了,我们去吃那家酸辣火锅吧。” 顾言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 “好,我们现在就去。” 火锅店的热气腾腾中,姜清清靠在顾言怀里。 她偷偷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衣扣,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吃完饭,顾言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姜清清依依不舍地抓着他的袖子。 “真的不进来坐坐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顾言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乖,公司有个会必须回去,等我忙完来找你。” “好吧…” 姜清清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看着顾言转身离开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想要开门。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姜清清刚要接起,就感觉一阵大力将她拉了回来。 顾言摁断了电话,将她整个人压在门上。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凉意。 “还是你最重要。”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不再轻柔,而是带着几分霸道与急切。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她的腰间,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清清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自己唇间流转。 他的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下唇,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顾言的手慢慢向上爬,拂过她的后颈。 指尖触到她的发梢时,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一吻结束。 姜清清红着脸,余韵未消地靠在门上。 她的唇还带着他的温度,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呼吸声。 “顾言…” 她轻声唤道。 他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低沉的承诺: “等我。”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 屋内,顾意欢和姜敬轩正在客厅谈论着事情。 姜清清低着头,快要把脸埋进沙发里。 她能感觉到哥哥和顾意欢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发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哥,欢欢…” 她小声嗫嚅,声音细若蚊蝇。 姜敬轩轻咳了一声,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 “我去公司还有点事,今晚不回来了,你们好好聚。” 说完,他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刚关上,顾意欢就一脸八卦地凑到姜清清跟前。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阿言哥哥…真的不进来坐坐吗?” 姜清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欢欢…” “哈哈哈哈哈…”顾意欢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这副样子,跟当年我哥被我妈逮住偷吃零食时一模一样!” 姜清清气地捶了她一下:“欢欢!” “好好,我不笑了。”顾意欢强忍着笑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过说真的,你哥的脸色真的特别有意思,黑得跟锅底似的。” 姜清清叹了口气:“唉,那天还是要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顾意欢瞪了她一眼。 姜清清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我现在这样,跟你哥在一起,我都不知道对不对。” 顾意欢正色: “爱情哪有对错,只要你开心,你喜欢,那就对了。” “欢欢,我要跟你商量个事情,你也知道把所有钱都投入到这个工作室了,但现在我答应了林婉儿要给她50w,所以那第一笔投资款…” 顾意欢一脸懵:“50w?为什么要给林婉儿50w?” 姜清清拍了拍额头,自己喊她过来,结果把自己要讲的事给忘了。 她摁下了录音笔。 顾意欢听完后,一脸震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真是个变态!” 姜清清拿出u盘,语气淡然: “这…是证据,我看完了。” 顾意欢捏紧手中的u盘,心疼地抱住了她: “清清,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哪怕让我在你哥和你之间做选择,我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姜清清也抱住了她: “欢欢,谢谢你。” 一阵铃声响起,是顾意欢的手机。 “我哥。” 她摁下了接听键。 姜清清示意她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还带有怒气的嗓音: “今天你去清清那边睡,爸妈那边有我。” 顾意欢一头雾水: “出什么事了吗?哥,你好像很生气。” “没事。”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记得多注意下她的情绪。” “大哥。”顾意欢皱眉:“你不说我怎么注意?” “那段监控录像被林婉儿拿到了。”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她肯定会去找清清帮忙,所以,别让她看到那段录像。” 顾意欢看向一旁的姜清清,应了声: “好,我知道了。” “这几天我要忙着公司开会。”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多照顾她,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电话挂断后,顾意欢转头看向姜清清,眼神中带着担忧: “你没把这个事情告诉我哥啊?” 姜清清低着头,咬了咬唇: “我想自己来解决。” 顾意欢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清清,我哥知道了,会生气的,你们现在是情侣,有什么事情要相互沟通的,难不成,你没打算和我哥一直在一起?” 姜清清声音立马高了几度: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自己来解决。” 顾意欢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清清将所有数据备份。 她知道,姜清清心里一定有很多压力。 但她更担心的是,这些事情会不会让顾言分心。 姜清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欢欢,你哥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不想他因为我这些事情再分心了。” 顾意欢侧躺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清清,爱情不能这样的。” 姜清清迷茫的开口: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 顾意欢微微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清清心里明白。 这一切,真的要加快进度了! 第32章 别离开我,好不好? 晨风轻拂姜清清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她抬头望着律师事务所的门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包带。 “是姜女士吗?快进来坐。” 一个身材挺拔、梳着背头的男人从事务所内走出。 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姜清清微微点头:“李律师,您好。” “您别和我这么客气,顾总那边已经交代好了。”李律师走在前方,带着路:”我们直接去会议室吧。” 姜清清跟着他走了进去,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类荣誉证书和成功案例。 她没想到,顾言连自己找的律师都打点好了。 会议室里。 姜清清在座位上落座,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所有的证据。”她的声音坚定而冷静:“我要尽快离婚。” 李律师接过文件,认真地翻看着。 “自然。”李律师抬起头:“这些证据非常完整,足以让法院支持您的诉求,按照流程,我们会在一周内完成立案。” 姜清清指着那份文件: “还有,这一份五年婚姻协议不会影响到进度吧?” 李律师仔仔细细阅读着协议内容,眉头微皱。 片刻后,他抬起头: “这份协议制定得非常完美,但对我们这个案子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反而还有帮助,在法官的角度来思考,温应川从一开始跟你在一起,就保持非常强烈的目的性。” 姜清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李律师整理好所有文件: “事不宜迟,我先去法院递交材料,具体我跟您电话沟通。” “谢谢。” 她轻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事务所出来后,姜清清径直走向13俱乐部。 刺眼的阳光下,那辆蓝色机车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车身上流畅的线条,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此刻的姜清清,多渴望能驭风而行。 可手腕上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收回了想要骑行的念头。 姜清清站在赛场边,看着远处的赛道。 温应川是从什么时候变烂的呢?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个烂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二岁那年,她被拐走,被关在地下室。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小小的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斗声。 直到那个瘦小的身影被拖了进来。 “别怕。”他说:“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的保护伞。 他为她驱散了黑暗、为她抵挡了虐打。 甚至于逃亡时,他为她挡了一刀,却还强撑着带她逃了出去。 那些画面,至今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 姜清清闭上眼,感受着午后的阳光刺痛着眼眶。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 “美女,赏个脸,上来兜一圈?”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姜清清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正跨坐在机车上,红色的赛车服包裹着他健硕的身材。 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令人移不开眼。 她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不行,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男人利落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浓密的黑发: “姜清清,皮痒痒了啊,连自己男朋友都认不出了?” 她靠在栏杆上,假装思考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似的: “啊?原来这是我男朋友呀。” 顾言二话不说,直接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抱了个满怀。 “走,带你去兜风。” 顾言动作利落地将头盔戴在姜清清头上。 修长的手指在她耳边轻轻碰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机车啦?” 姜清清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带着一丝调皮。 “你猜。” 顾言戴上另一个头盔,修长的腿一迈,利落地跨上机车。 “上来。” 姜清清打趣着,直接坐了上去: “反差感被我们顾总拿捏得死死的,我喜欢。” “喜欢…”顾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以后经常穿给你看…” 话音刚落,机车已经轰鸣着冲了出去。 热风扑面而来,姜清清下意识地搂住顾言的腰。 她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脏却意外地安定。 顾言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怎么样,女朋友?” 姜清清也摘下头盔,看着他英俊的面容,不自觉地笑了: “厉害,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顾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今天去事务所,解决了吗?” “嗯,李律师效率非常高,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 “等这些事情全部解决后,我们出去旅游吧?” “好。” 姜清清靠在他怀里。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三天一早,李律师的电话如期而至。 “姜女士,明天上午九点请您来法院,我会在法院门口等您。” “一切准备好了吗?” “是的,当庭会宣布结果。”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姜清清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顾言。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等我把房本拿出来,我们就走。” 她轻声说着,推开车门走向小楼。 顾言跟着她走进屋内,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天地。 一室一厅的格局,虽不宽敞,却处处可见用心。 角落里堆着的相框,书架上零散的书籍,都透着生活气息。 “这里,你经常来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嗯,常住。”姜清清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红色本子,转身看向他:“你是第一个来我这里的男人。” 顾言的喉结动了动,喉音变得沙哑: “那顾意欢呢?” “你连你妹妹的醋都要吃?” 姜清清忍不住笑出声,却在下一秒被顾言拉进怀里。 “我不管,她来过吗?” “没有。”姜清清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轻软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顾言的手臂收紧,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精致的面容。 眼底泛起一丝危险的笑意: “清清……\" 姜清清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轻轻覆上自己的。 还未等两人你侬我侬,就听到门口传来的鬼哭狼嚎声。 “清清!清清!开门啊!” 顾言眉头微皱: “温应川?” 姜清清点点头,快步走到猫眼前。 透过猫眼,她看到温应川正跪在门外。 他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清清,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求求你了,开门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胃好疼…” “之前你比赛,不也能为了我放弃吗?” “怎么这次就不能原谅我呢?我们不要离婚,我不同意离婚!” 姜清清皱起眉头,回头看向顾言阴沉的脸色。 “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轻声安慰。 但门外的声音却越来越猖獗: “我爱你,姜清清!” “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过的,我那道疤痕都是为了你!” 温应川的话语中带着醉意,声音逐渐沙哑。 顾言站起身,搂住了姜清清的腰。 他打开门,居高临下地望着门外跪着的男人。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姜清清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两个男人对峙着,空气凝固。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姜清清。 像是在无声地炫耀,嘲笑着温应川的有眼无珠。 顾言当着温应川的面,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姜清清脸色一变,立马把他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扭曲: “贱人!老子就知道你早和顾言搞在一起了!!!” “开门!你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顾言,姜清清只是我不要的破鞋而已!你这么喜欢搞,我把林婉儿也送给你,怎么样啊?” 温应川的声音逐渐疯狂。 姜清清立刻报了警,对着门外喊: “温应川,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又怎样?你被我关在那里,在我身下折磨的时候,我不一样还站在这里吗?哈哈哈…” 温应川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顾言的心。 顾言的手微微发抖,他转身从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 姜清清见状,急忙摁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 “顾言,没有,他没有,被关的那半个月他只是拿鞭子打我,没有做其他的。” 她抱住顾言的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冲动好不好?我爱你,顾言,我不要你为了我受伤,一点也不!” \"哐当!\" 水果刀掉落在地。 顾言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好,我们等警察来。” 温应川见房间内没有动静,越发猖獗。 他直接踹起了门: “姜清清,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顾言,你不知道姜清清有多骚吧?她为了追我…” 姜清清捂住了顾言的耳朵,双眼泛红。 这一刻,她明白了。 温应川,一直是个烂人! 顾言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声安慰: “没关系,我在,别怕。” 他看向门外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 “温应川,你要是敢再威胁她一句,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怒吼声。 “你这个婊子!今天你敢让警察来抓我,明天我就让你死!”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 她看到温应川正被两个警察摁倒在地,嘴里还在不断辱骂。 “怎么说话的?!当着我们的面来威胁别人是吧?” 警察厉声呵斥。 姜清清打开门,冷眼看着地上的温应川: “警察,他的行为让我害怕,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持械…” 他看到她,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害怕?你害怕你会带个男人回家乱搞?” 顾言走出门,无视周围的目光,直接搂住姜清清的腰。 “你在家里养个小三怎么只字不提?” 温应川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扭曲。 “行了!你们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警察一把将他按住:“老实点!” 警察将他带上了警车。 而他们则自己开车前往。 车上。 姜清清握住了顾言冰冷的手,声音轻柔: “这件事情我希望自己去处理。” 顾言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向前方。 姜清清慌了,她转过头看着他: “顾言,这些都是他激怒你的手段,是他胡说八道的!” 他终于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 “我相信你,只是我在想,我是不是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至于很多事情你都不愿意跟我说。” 姜清清连忙摇头,眼眶微红: “没有,这件事情不一样,我一定要自己来结束。” 她自然是知道顾言的手段,也知道他去做这件事情,比自己快。 可,姜清清不想。 顾言沉默片刻,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做完笔录后,顾言走在前面,一句不吭。 姜清清紧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 “宝宝,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每次见你为了我的事情奔波,我很自责…” 顾言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她,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 “可我从来不觉得为你做这些事情很累,我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 姜清清眼眶微红,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记轻吻。 她声音软软的: “我们盖章,你答应啦。” 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牵住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次日的开庭如期而至。 温应川自然不会出现,此刻的他正在监狱里“享受”着牢狱之灾的滋味。 尽管他请的律师在庭上据理力争。 但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也只能是徒劳。 “现在,我宣布——”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准予两人离婚!” 姜清清的手微微发抖。 她紧紧攥着那本红色的离婚证书,眼眶微红。 终于,她彻底摆脱了这个令她痛苦的身份。 终于,她与温应川再无瓜葛。 但,她不会轻易放过他! 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她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顾言。 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心疼。 “走吧。” 顾言戴起口罩,低声说着,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姜清清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法庭。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第33章 因果报应 录音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将它轻轻推到了对面的温知许面前。 温知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录音笔上,眼神阴晴不定。 姜清清忍不住开口,再三询问: “姐,你确定要听吗?” 温知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录音笔被律师轻轻打开。 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刺破了房间的寂静。 温知许在听到陈长秋所说的一切时,面色变得苍白。 她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录音笔,仿佛要将它捏碎。 姜清清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不管是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即使早已做好准备。 “邓律,这只录音笔,以及这个监控视频,是否能证明陈长秋杀害了温母温父呢?” 姜清清看向对面的律师,满脸认真。 邓律师推了推眼镜,仔细分析:“单凭录音笔和监控视频,只能证明陈长秋对你们进行了威胁和恐吓,但要证明她杀害了温母温父,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能够将她与案发现场直接关联起来的关键性证据。”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一沓资料,递向邓律师: “如果,加上这些呢?” 邓律师接过文件,翻开仔细查看。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随后又舒展开来: 这些照片和文字记录,详细记录了陈长秋近年来的行为轨迹,更重要的是,文件中还包括了案发当天陈长秋的行踪记录,以及她与温母温父最后接触的关键证据。” 姜清清也凑近看了看。 发现文件中不仅有详细的记录,还附带了多份关键性证词和物证分析报告。 显然,温知许早已做了充分的准备。 邓律师继续说道: “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些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尤其是这些关键性证据,足以让检察院对她提起公诉。” 温知许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我们还等什么?” 姜清清看了眼温知许,又看向邓律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邓律,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邓律师点了点头: “没错,越早行动,越有利。” 三人起身走向门口。 这场仗,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又是一周的家庭聚会日。 陈长秋和温应川正襟危坐,桌上摆满了酒水和文件。 她的笑脸僵在脸上:“温哥,你看这票?” 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行了。”男人冷哼了一声:“最近小川的项目全砸了,倒赔了几个亿,整个集团都在赔钱。” 陈长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强撑着笑容: “这只是暂时的,我们……” 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推开。 三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目光锐利,神情冷峻。 为首的男人走到陈长秋面前,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质问: “陈长秋?” 陈长秋的笑脸瞬间凝固,她站起身,声音尖锐: “你们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我温家闹事?” “警察!”男人递出警官证,目光如炬:“你涉嫌故意杀人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长秋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盯着警官证,声音颤抖: “你们不能这样……” “这是拘捕令。”男人收起证件,语气冷淡:“再不配合,后果自负。” 陈长秋疯狂挣扎: “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温氏集团的股东,没有我,温氏……” “带走!” 男人一声令下,两名警员上前按住她的双臂。 “救我!你们这些无能的蠢货!”陈长秋疯狂扭动:“我是温氏最大的股东!没有我,温氏会……” 话音未落,她突然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 温应川早已没了踪影,其他温氏高层也都退后几步,面无表情。 陈长秋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翻了个白眼,晕厥在地。 警员们迅速将她带走。 现场一片死寂。 角落里。 一个男人正对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视频的另一端,姜清清放下手机,目光平静如水。 温知许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知许擦了擦眼泪,看向姜清清: “温应川,你和他离婚了,就这样算了吗?” 姜清清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发白: “怎么可能?他的证据我全部收集齐了,至少能让他坐三年。” 温知许点头,又问:“那你准备……” 话音未落,姜清清的目光突然落在角落里温应川的手机上。 屏幕亮起,一张令人作呕的脸浮现在屏幕上。 温应川正对着手机狞笑,眼神疯狂。 姜清清猛地摁下了挂断键,背后一阵冷汗。 “温应川……听了多少?”她的声音颤抖着。 温知许脸色微变,连忙拨通了线人的电话。 但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 姜清清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包: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派出所!” 温知许拦住了她: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我怕你连派出所的路都找不到在哪。” 姜清清摇着头,眼里多了些恐慌: “‘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不行,我得立马去。” 她快速收拾了自己的笔记本,神色匆忙。 没等姜清清伸手开门,一个温暖的怀抱便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熟悉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她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是顾言的味道,每次都能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怎么了?”顾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随即,他又看了看温知许,顿时皱眉: “温总,我女朋友跟你是合作伙伴,不是你的下属。” “女朋友?顾总倒还是记得我姓温啊…” 温知许语气里满是趣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小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连忙推开顾言。 顾言冷哼一声,低头看向怀里默不作声的姜清清。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一丝宠溺,又带着几分担忧。 温知许优雅地在沙发上落座,慢悠悠地开口: “她要去派出所,去吧。” 顾言点点头,正准备搂着姜清清往外走,却被温知许的话给拦住了。 “顾总。”温知许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她现在对外可还是我温家的儿媳,外面全是记者!” 顾言的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低声:“感谢温总的好心提醒。” 温知许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站起身,修长的腿脚踩着高跟鞋,轻声: “跟我来吧,从这边走没人会发现。” 姜清清刚准备上车,却被温知许一把拉住手腕。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带着几分大姐姐的口吻: “姜清清,你的身份,跟顾言在一起,不会比之前的日子好过,你可要想清楚。”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谢谢你,知许。” 这一次的合作,让温知许对姜清清彻底改观。 坚韧、善良、有头脑,这样的特质让温知许打心底欣赏她。 顾言皱起眉头,目光在温知许和姜清清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什么叫不会比之前的日子好过…” 还没等他的说完,姜清清便把车门关了起来。 顾言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思绪早已飘向那个令她不安的身影。 车内一片安静。 许久,顾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醋意: “姜清清,你是不是也觉得,跟我在一起,会比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还难过?” 她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顾言那张微愠的脸,忍不住笑了。 顾言微眯起双眸:“笑什么?” 姜清清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温柔的笑意: “笑我们顾总也会因为一句话而生闷气。” “这不是怕你,也是这么想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会?你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姜清清的眼中满是坚定。 顾言深情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的头慢慢靠近,声音低沉而温柔: “清清,我好想你,这几天忙坏了。” 姜清清微微侧脸,亲了亲他的脸蛋。 热的触感让她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我也好想你。” 这一句“好想你”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顾言再也忍不住,直接吻了下去。 极具温柔的亲吻让姜清清忘记了所有烦恼。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顾言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 直到她几乎不能呼吸,顾言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微喘的唇,眼中满是宠溺与占有欲。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车窗外的红旗。 “这件事情,我自己去处理。”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言转过身,眉头紧皱:“不行,我得陪着你。” 姜清清轻轻摇头,伸手握住顾言的手,声音温柔: “乖,宝宝,你联系我哥,让他这几天照顾好我爸妈。” 顾言皱着眉,语气中带着担忧: “你一个人去……” “我没事的。\"姜清清打断他的话,目光坚定:\"这是我必须要面对的。\" 顾言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我在车上等你。” 姜清清点点头,拉开车门,大步走向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 她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停在路边的车。 顾言正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她。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那么温暖而坚定。 姜清清微微一笑,转身推开了派出所的门。 值班室里,警员正在忙碌。 姜清清走到前台,将准备好的材料递了上去: “警官,我需要报案。” 警员接过材料,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她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这是温应川对我的虐待证据,包括他囚禁我的地下室的照片和视频。” 警员的眉头渐渐皱起,抬起头看向她: “可以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警员一边认真记录,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她,眼神中满是震惊和同情。 “这些都是实情。”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他坐牢!” 警员点着头:“证据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尽快实施抓捕的。” “另外,他是温氏集团的总裁,多次利用职务便利,偷税漏税以及挪用公款。” 她说着,从包里翻出了一沓资料。 里面详细包括了公司的财务报告、银行转账记录、账单以及温应川与多家公司的往来函件。 这些证据,都是温知许一手交给她的。 警员仔细查看了这些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非常详细,我们会立即展开调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温应川!!!” 一声尖叫撕裂了喉咙。 不远处的温应川正站在一棵树下,手里举着一瓶哮喘喷雾。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像一把利刃直刺她的心脏。 姜清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脚下一软。 她顾不得形象,疯了一般冲向派出所的大门。 “救救我!!!” “温应川,他很有可能会伤害我父母,我要求你们立刻对他展开抓捕!” 她的声音在派出所门口回荡,尖锐而刺耳。 顾言紧跟在她身后,想要拉住她,却被她甩开。 “我爸爸有哮喘,他就在那里,拿着哮喘喷雾!!!” 姜清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说出每一个字: “他疯了,他会对我父母下毒手的!” 警员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女士,你冷静一下,我们有我们的程序……” “我没有时间等你们的程序!!!”姜清清的声音几近崩溃:“你们难道没看到吗?他就在那里!他拿着哮喘喷雾,他要杀人!” 警员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但外面并没有她口中说的那个人。 “女士,你冷静一下,针对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在开会了。” 车上。 姜清清摇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顾言的衣袖上。 她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发白,却依然说不出话来。 顾言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有我在。\" 姜清清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缓下来。 姜清清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顾言。 “顾言,我要去找我爸妈,还有我哥。”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然坚定。 顾言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却没有出声。 他只是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顾言,送我去机场,我现在就走。”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舍:“这边我会处理好,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去见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清清点点头,又担心地叮嘱: “顾言,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放心我,就把我一起带回去,怎么样?” 姜清清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家,见爸妈。” “好,我等你。” 顾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姜清清却皱起了眉头: “你说点别的好不好?这句话总感觉像是在告别。” 顾言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 “好,那就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你的工作室我也会替你照料好。” 第34章 及时行乐 姜清清窝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新闻正在播放温氏集团的最新动态。 屏幕上的字幕一行行闪过,她的心却跟着揪紧了。 “温氏集团今日开盘股票创新低,这跟集团里最大股东入狱有着很大关系……” “小清,温应川那边有消息了吗?” 姜致远听到声音,戴着老花镜匆匆走了过来。 “还没有,警方今天会发协查通告。” 姜清清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回来三天了,每一天都过得十分焦虑。 姜致远皱起眉头: “协查通告?那岂不是会公布具体原因?” “没事的,爸,只要能把他抓捕归案,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姜清清语气坚定,可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邓慧娴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 “你别怕,清清,我和你爸这段时间请好了假,他敢来我们就敢让他有去无回!” 姜清清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嗯,妈,下次出门买菜喊我一起去。” 家人,是她的所有。 温应川这个疯子,指不定在那等着他们呢! 邓慧娴回到厨房,大声朝外喊着: “倒也是奇怪,今天我出门买菜,身后就跟着两个男的,我问他们是谁,他们说是什么顾……” 姜清清心猛地一跳: “顾言?” 邓慧娴端着菜走出来: “对对对,人老了,记性都不如从前了。” 姜清清站起身,来到妈妈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 “怎么会?妈妈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神了。” 邓慧娴被她这一逗,眉开眼笑: “去去去,别在那瞎贫了,洗手准备吃饭。” 姜致远正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 “顾言……” 他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爸,吃饭了!爸!” 姜清清提高音量喊着。 姜致远回过神来,慢步走了过来。 “小清啊,你老实跟我和你妈交代,你是不是和顾言在一起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姜清清的动作顿住了。 手中的筷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摆碗筷。 邓慧娴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老姜,吃饭说什么话?” 但姜致远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我这还不是怕我闺女吃亏?好不容易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难道又要跳进另外一个火坑里去吗?”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父母: “爸,妈,原本我打算等这些事情结束了,再跟您二老说的。” 邓慧娴叹了口气,取下老花镜,神色复杂地说道: “清清啊,选择伴侣是你的权利,我们不该干涉太多,但是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子女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一生。” 姜清清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姜致远打断: “我和你妈不是不支持你,而是门不当户不对,那个顾言我也去了解过,他是谁?他是江海市工业巨头顾氏集团的长子,小清,我们只是普通人。” 邓慧娴也接着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就算你不嫁,我和你爸也能养你一辈子,可是你嫁到顾家,我和你爸帮不到你,我们老了……” 姜清清目光微闪,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波动: “好,我会再仔细考虑我们这段关系的。” 她知道父母的顾虑是什么。 她也不会为了爱情,再去跟父母闹翻。 “吃饭吧。”邓慧娴赶忙打岔,夹起一块鱼肉往她碗里放:“这可是我们家清清最爱吃的糖醋鱼。” 姜清清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餐桌上回荡。 饭后,姜清清在厨房里忙着洗碗。 耳边却不断回响着父母刚才的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接通电话。 “哼,作为你的嫡长闺,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你回家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意欢标志性的撒娇语气。 姜清清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对不起啊,欢欢,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准备材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个劲爆消息!”顾意欢迫不及待地开口:“陈长秋在国外包了男大学生!” “什么?!”姜清清差点没把碗摔在地上:“这消息是真的吗?” “我跟你说,这瓜绝对保熟!”顾意欢得意地回着:“是从我哥嘴里说出来的,你就放一万个心。” “他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 姜清清忍不住叹了口气。 “啊哦,呵呵…”顾意欢故意拖长了声音:“这不是我哥想着你在老家散心嘛。”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突然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 “作为你的嫡长闺,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听不听?” 顾意欢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这必须要听呀。” 姜清清好奇地问着。 “我哥明天下午的机票到梧桐市。”顾意欢故意拖长了声音:“快,感谢本嫡长闺吧。” “你哥给我的惊喜?”姜清清愣了一下:“你告诉我不怕你哥断粮。” “哼,他敢断!”顾意欢撒娇:“他断我就在你面前说他坏话!” “哈哈哈,好勒,作为我的嫡长闺,你有这个权利。” 姜清清笑着说。 挂了电话,姜清清站在厨房里,心里有些复杂。 顾言要来梧桐市…… 这个消息让她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她叹了口气。 转身继续洗碗,心里却已经飞到了明天。 “叮铃!” 整点的铃声响起。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快速点开页面。 一则公告如约而至。 “该嫌疑人涉嫌非法囚禁、故意杀人等案件,嫌疑人最后出现地点为江海市高速公路阳曲口,时间为2027年6月9日13时37分许。” 姜清清死死盯着屏幕,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反复阅读案件背景,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消化这些信息,手机便骤然响起。 陌生的号码。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 “您好,我是南方媒体,想和您确认…” 听到这个声音,姜清清如释重负,却也更加恼火。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铃声却此起彼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号码已经被泄露了。 姜清清迅速关掉了手机,拿出备用机。 刚开机,铺天盖地的报道便涌了进来。 “温氏总裁被爆非法囚禁,姜清清被怀疑是受害者?” “医院就诊记录曝光!” “温应川案背后另有隐情?” 更有甚者,还有媒体直接猜测她和温应川是一伙的。 姜清清看着手机屏幕,又好笑又好气。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姜清清想到什么。 她立马看向父母的房间。 姜致远和邓慧娴正站在门口,神情疲惫。 显然,他们也被电话骚扰得无法安睡。 “这些媒体真是无下限!” 姜致远气愤地说着。 姜清清脸色微变: “对不起啊,爸妈,搞得你们午休都睡不了。” 邓慧娴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 铃声再度响起。 姜致远皱起眉头,摁下了接听键: “我女儿的事情我不知道,别在打电话来骚扰我们老人了!” 姜清清紧攥住拳头,快步走过去,把父母的手机拿了过来: “爸妈,你们再去休息会,手机我先关机。” 邓慧娴点了点头,扯着姜致远就往房间走去。 姜致远还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 “小清,别在意这些人说的话,嗯?” 姜清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父母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屏幕亮起的瞬间,姜清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媒体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姜清清,关于温应川涉嫌非法囚禁的事情,我希望通过贵平台让大家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停顿,随后记者兴奋地开口: “姜女士,太感谢您了!我们很乐意为您直播,请问您现在方便进行视频连线吗?”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阳光正好。 “可以。” “这个号码是我的联系方式,稍后我会添加您为好友,您只需要如实叙述发生的一切就好。” “嗯。” 姜清清挂断电话,走到镜子前。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又补了补淡妆。 半个小时后。 她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 “叮叮咚咚。” 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她打开了微信,摁下了接听键。 记者的专业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您好,姜女士,我是南方媒体的记者,目前我们正在视频直播,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姜清清的手指几乎要陷入掌心。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姜清清缓缓点了点头。 “好的,那请您如实叙说,关于温应川非法囚禁的事情。” 再睁眼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件事情,我不愿意放到社交平台上去说,但我和我的家人深受这件事情的困扰,我爸妈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谩骂的也有,询问真相的也有,吃瓜的也有。” 她目光直视镜头,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夸奖的话可以脱口而出,诋毁的话要三思而后行,每一个雪崩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好了,言归正传。在这件事情中,我是受害人,在参加完晚宴后,温应川得知我开设了个人工作室,二话不说就驱车把我关在了地下室。” 姜清清的声音十分平淡,就像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那半个月,我经历了你们无法想象的虐待。挨饿是最基础的,每当皮鞋声在身后响起,就意味着噩梦又要来临,他拿着一条长鞭,一遍遍抽在我身上,那些伤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记者注意到姜清清的手指微微蜷缩。 仿佛还在记忆中感受着那根鞭子的重量。 “请问姜女士,有网友说看到您去康复医院?” “嗯,我的手被他反铐在墙上,导致神经严重损伤,现在,我正在积极配合康复训练。” 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在囚禁的半个月中,我一度以为自己活不下去。可求生的欲望让我放下了尊严,我趴在地上,舔着些许面包屑,那地毯上满是血腥味,却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屏幕前的每一个观众。 “到现在,我还时常会做噩梦,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是我人生的阴影,但,那又怎样?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依旧完美的我!” 最后一句话,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她直视镜头,眼神坚定。 直播平台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零星的“哭了”、“太惨了”在飘过。 记者也被她这一番云淡风轻的讲述震惊住了。 作为从业多年的资深记者,她见过太多受害者。 可像姜清清这样,能在讲述如此惨痛的经历时,依然保持如此强大的气场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您说得太棒了。”她由衷地赞叹。 姜清清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对于伤害我们的人或者事,我们要敢于站出来去为自己发声,错的永远不是我们!” 弹幕瞬间被点亮,无数网友纷纷为她点起了赞。 “清醒大女主”的标签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姜清清的这番话,不仅让直播被各大媒体转发。 更在社交平台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向不参与任何活动的钢琴演奏家黎萍,罕见地转发了这条动态。 她在评论区愤怒地写着: “这是我遇到最有天赋并最有希望的钢琴演奏家,就这样被毁掉了,太令人气愤了,姜清清,希望你早日康复,我在atf等你!” 这条转发,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一众网友纷纷为姜清清打抱不平,讨伐起了温氏集团。 而此刻的温氏集团,早已乱作一团。 温知许正忙着收拾那对母子留下的烂摊子。 夜色渐深,窗外的晚风轻轻掀动窗帘。 姜清清靠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晕映在她温柔的侧脸上。 她轻声开口: “你看,我这里还有星星。” 顾言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动听: “嗯,我不看星星,我要看你。” 她将镜头转向自己。 看着屏幕里顾言疲惫却依然专注的双眼,心疼地开口: “要注意身体,不要那么辛苦。” “和你说话,就不累了。”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却依然温柔。 “今天我把所有材料都交给律师来,他已经去法院提起诉讼离婚了。” “嗯,我知道,清醒大女主。”顾言轻笑一声:“替你骄傲。” “没个正形,真的是。” 姜清清假装嗔怪,眼底却泛起一丝甜蜜。 “好想你,怎么办?” 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那你多看看我。” 姜清清故意卖萌。 “看了也想,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顾言骨骼分明的手指托了托眼镜框。 “行吧,看在你今天戴眼镜的份上…”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姜清清身上。 她靠在窗边,轻声给他讲着一个温暖的故事。 故事讲完。 姜清清看着手机屏幕上顾言已经熟睡的脸,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管他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及时行乐,不是吗? 下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姜清清戴着墨镜,趁着父母午睡的空档,悄悄打车去了机场。 坐在后座上,她不时看向窗外。 “三点就能到,他三点十分到。”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刚好来得及。” 想到即将见到顾言,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到机场后,姜清清四周张望。 在确定没有可疑人物后,这才下车。 她戴起口罩,走到了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姜清清站在出口处,看着陆陆续续走出的人群。 她不时拉下口罩,焦急地张望,生怕错过顾言的身影。 终于。 在人流中,她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顾言!” 她兴奋地挥着手,想要喊出声。 然而,顾言却突然皱起眉头。 他顾不上行李,直接冲了过来: “小心!!!” 第35章 离我儿子远一点! 姜清清还没反应过来,顾言已经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温应川狰狞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她想要推开顾言,可他却将她箍得更紧。 利刃刺入顾言后背的瞬间,鲜血刹那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不!” 姜清清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不要顾言死! 她不要! 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让她从顾言怀里挣脱开。 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向温应川。 温应川踉跄着后退,姜清清顺势将他推倒在地。 “你们这对狗男女都给我去死!” 温应川在地上疯狂挣扎,眼中尽是疯狂。 安保人员终于赶到,将他牢牢按住。 姜清清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去扶顾言。 “顾言!” 她嘶吼着,声音沙哑。 顾言半跪在地上,后背伤口渗血。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别怕,没事的。” “你骗人!”姜清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明明伤得好重!”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顾言身边,死死扶着了他的肩膀。 “你不能有事!” 姜清清的声音哽咽,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顾言的脸上。 顾言的眼神渐渐模糊。 他勉强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清清,没事的...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姜清清死死抓住他的手,拼命摇晃: “你给我醒着!你不能睡!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给我一个家的!” 顾言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越来越缓慢。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清清...我好爱你...” 姜清清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她无助地看向周围: “快!快叫救护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救护车在路上了。” 突然,一道冷静而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是医生,让我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快步挤开人群,拎着公文包大步走来。 他的动作冷静而利落,完全不像个普通路人。 “快让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撕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 “帮我摁住他的伤口,减少出血。” 男人冷静地指挥着,动作专业而迅速。 姜清清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开口: “谢谢…谢谢…” 男人注意到她满是血迹的手,皱眉道: “你的手?” 姜清清摇着头,悲伤得说不出话。 一旁被摁倒在地的温应川还在疯狂叫嚣: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活该,死有余辜!” 姜清清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男人: “可以麻烦您帮我摁住一下吗?”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手稳稳地摁在顾言的伤口上。 姜清清站起身,走到温应川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冰冷,像是要将他冻僵: “温应川,这辈子你注定是吃牢饭的!” 她扬起手,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要不是安保人员及时拉住了她,恐怕地上那把刀早已在温应川的身上了。 男人的专业指导让救护人员能够有序地为顾言清创伤口、包扎。 姜清清跪在一旁,紧紧握住顾言的手,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永远离开。 “他会没事的。”男人安慰着。 姜清清拼命地点着头,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传来,众人合力将顾言抬上担架。 “顾言…顾言…” 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救护车上。 姜清清握住顾言的手,声音颤抖: “顾言,我还等着你娶我,你还要娶我的。” 一旁的救护人员提醒: “麻烦你尽快联系他的直系亲属。” 姜清清点头,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发抖,好不容易才找到顾意欢的号码。 “欢欢,欢欢……”她哽咽着开口。 “怎么了?清清?” 电话那头传来顾意欢焦急的声音。 “你哥…你哥被…温应川捅了。” “什么?!” 顾意欢猛地站起身。 “你别着急,清清,你慢慢说。” “我现在在救护车上,我们去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你联系你爸妈…” “好,好,我现在就跟我爸妈赶过来。” 挂断电话后。 姜清清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医院走廊的灯光刺眼。 她坐在长椅上,抱住了头。 “对不起…对不起…” 姜清清喃喃自语,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那个在外急救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医疗箱: “你手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姜清清愣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医生,我男朋友,他…他会没事吧?” 男人叹了口气: “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具体的还是要看手术情况。” 他拿出棉球,在她手背上轻轻擦拭: “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等你处理好后来三楼外科找我,不然会对你以后弹钢琴有影响。” 姜清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目光又落回了手术室门口。 “谢谢。” 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清清!” 姜敬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的颤抖。 清清猛地抬头,看到哥哥大步流星地朝自己奔来。 “哥…” 姜清清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姜敬轩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她。 看到她手臂上的纱布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哥…好多血,他流了好多血…” 姜清清扑进哥哥怀里,泣不成声。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姜清清猛地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朝手术室的方向冲去。 “你是顾言的直系家属吗?” 医生皱着眉头问道,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摇了摇头,声音颤抖: “不是,我是他女朋友!” “他现在出血量太多了,我们血库的血型不够了……” 医生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目光落在姜清清手背上的纱布上。 “什么血型?我可以的,我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姜清清连忙回答,声音里呆着急切。 “o型血,最好是他的直系亲属相容性会更好些。” “他们正在赶来的路时,我……我是o型血,带我去。” 姜清清打断了医生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坚定。 姜敬轩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我来吧,你刚受了伤……” “哥,求你了,让我为他做点什么吧。”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求。 “带她去无菌室。” 医生叹了口气,吩咐了一旁的护士。 姜敬轩站在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清清,我在门口等你。” 姜清清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护士走进了无菌室。 她被匆匆推进手术室,白色的手术衣在无菌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姜小姐,您确定要为顾先生进行直接输血吗?” 护士再次确认,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 姜清清看着手术台上插满仪器的顾言,喉咙发紧: “是,他是我的一切。” 护士把她推到手术台的另一侧,手臂被消好毒。 输血针轻轻插入静脉,冰凉的触感让姜清清打了个寒颤。 无影灯下,顾言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流下来。 “姜女士,请您保持冷静!” 护士在一旁轻声提醒着。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输血!” 主刀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随着输血管的连接,姜清清的血液缓缓流入顾言体内。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血氧饱和度上升,血压稳定!” 姜清清的手臂开始发麻,但她咬紧牙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顾言宠溺的笑容。 “姜小姐,您的血压有些低,需要暂停输血。” 护士轻声说着。 姜清清摇摇头:“没关系,继续。我还能坚持。” 护士对视一眼主刀医生,主刀医生点点头: “继续,但要密切监测她的生命体征。” 她看着顾言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松了一口气。 耳边护士的声音渐渐模糊,手臂上的针头似乎也失去了知觉。 “手术成功了!” 主刀医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手术室里的紧张氛围。 姜清清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姜敬轩快步走上前去。 他看到了妹妹苍白的脸色,赶忙扶住了她: “清清,你没事吧?” 姜清清缓慢地摇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 “他…脱离生命危险了。” 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纳兰玫在顾雄辞和顾意欢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手术室门前。 “我儿子呢?!” 她冲着手术室的方向大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焦急和不安。 姜清清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纳兰玫憔悴的脸庞,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他…马上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顾言被推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紧紧抓住了顾雄辞的手臂。 主刀医生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语气严肃: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今晚必须留在icu观察,如果明天能够苏醒,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什么?” 纳兰玫的脚步一晃,差点没站稳。 顾意欢连忙扶住她,她的脸色变得惨白,险些晕厥。 “没事的,妈,我哥肯定会没事的。” 顾意欢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顾雄辞则跟着护士前往缴费。 姜清清在姜敬轩的搀扶下,来到了纳兰玫面前。 她的目光低垂,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阿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纳兰玫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一直跟顾言说,跟你说,叫你离她远一点!远一点!” “我儿子这么年轻,要是醒不过来了可怎么办?” 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声音满是崩溃。 “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姜清清的头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自责。 “对不起?你的道歉可以让我儿子活蹦乱跳站在这里吗?” 纳兰玫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猛地站了起来,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姜清清脸上,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姜清清被打得愣在原地。 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脸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掌印。 顾意欢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死死扯住自家母亲,声音颤抖: “你干嘛?妈,凶手是温应川,跟清清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哥会躺在icu吗?” “阿姨,有什么气您朝我发……” 姜清清强忍着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还没等她说完,身体突然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她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顾言温柔的声音: “清清,我在,别怕。” 姜敬轩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她: “清清,清清!” 护士连忙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我刚刚怎么跟你交代的?都说了她现在很虚弱,刚刚输了那么多血!” “输血?输什么血?” 顾意欢来到姜清清身旁,眼里满是不解。 姜敬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清清刚给顾言不间断地输血,他的半条命也算是她救回来的。” 顾意欢握了握她的手,这才发现她手背上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姜敬轩压下了内心的怒火,冷静开口: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温应川的目标是我妹妹没错,但她在顾言抱住她的第一时间,想要挣脱,他们两个人相互喜欢,作为长辈,我理解您悲伤的情绪,这一巴掌,就当我妹妹还清了。” 他淡淡看了眼她们,转身跟上护士的脚步。 纳兰玫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眼里闪烁着泪光。 “让她离我儿子远一点。” 片刻,她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苦涩。 第36章 温应川,你妈从来没有爱过你!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厚重的迷雾。 她努力想要看清,却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顾言!”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唤。 雾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 姜清清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认出那是她朝思暮想的顾言,可他脸上写满了陌生与疏离。 “你是谁?”顾言冷冷地问着。 “我是清清啊!” 她颤抖着声音,向前迈了一步。 冷风突然袭来,卷起她额前的发丝。 姜清清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却听见顾言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可怕: “那个让我死在手术台上的姜清清吗?” “不!不是这样的!”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哥,顾言呢?他怎么样了?” 姜敬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你晕了整整两天,怎么不先关心关心自己?” “什么?”姜清清猛地坐起身,床单被她扯得皱巴巴的:“他怎么样了?” “人已经转到江海市那边的私人医院了,听顾意欢说,已经醒了。” 姜敬轩没好气地答着。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就在这时,邓慧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多亏你了,小柯,还麻烦你专门从外科赶到这里来。” 姜清清抬头望去,邓慧娴正对着一个男人点头致谢。 记忆中那个急救的医生,此刻正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温柔。 “清清,我的女儿,你终于醒了。” 邓慧娴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 看着妈妈泛红的眼眶,姜清清鼻子一酸: “妈,我没事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阿姨,让我先为清清重新清理一下伤口。” 邓慧娴连连点头,站起了身。 姜清清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家妈妈。 邓慧娴立马介绍了起来: “这是夏柯,你小时候屁颠屁颠追着人家喊邻居哥哥的。” 姜清清这才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确是。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身材挺拔,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细致地为她擦拭着伤口。 这跟小时候那个胖嘟嘟的邻居哥哥哪里一样? “清清不记得我很正常,初中我就搬走了。” 夏柯轻柔地帮她重新包扎着,动作格外细心。 “输了这么多血,这几天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他温声叮嘱道,目光中满是关切。 姜清清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送夏医生出去。”姜敬轩开口。 夏柯点了点头,温文尔雅地对姜清清笑了笑: “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护士。” 姜清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窗外,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顾言,你还好吗? “快,妈妈给你做了补血汤,来喝点。” 邓慧娴打开保温桶,一勺一勺喂了起来。 “妈,我想去看看他。”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 邓慧娴的动作微微一僵,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落。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 “清清,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跟顾言的路很难再走下去了。” 姜清清心头一紧,却仍固执地开口: “妈,温应川也被押回江海市了吧?这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解决。” 邓慧娴叹了口气,轻轻为她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 “清清,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凭什么一段感情,彼此相爱却要分开?我不甘心,也不会放弃!” 姜清清握紧了被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邓慧娴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我们这,你永远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姜清清点着头,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了下来。 江海市的十一月,仍然燥热难耐。 姜清清站在医院门口,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护士的指引,让她站在了门口。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正准备推开门,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清清。” 她猛地回头,看见纳兰玫正站在不远处。 “阿姨,我就是想来看看他。” “你还来?”纳兰玫快步走来,一把将她拉到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寒意:“算我求你了,我儿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你离他远点好不好?” 姜清清脸色瞬间惨白,喉咙发紧: “我爱他,他爱我,阿姨,求您了…” “行了!”纳兰玫猛地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以你的身份,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 姜清清猛地抬头,眼眶发酸: “可…” “好了,你别说了!”纳兰玫打断她:“现在小晚在里面照顾他,总会日久生情的。” 耳边嗡嗡作响,姜清清死死抓住医院的栏杆。 她听见纳兰玫继续说着: “我儿子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而不是你这种……” “够了!”就在这时,顾意欢突然出现在门口,打断了母亲的话。 她快步走来,把姜清清护在身后,不满地开口: “妈,我哥的感情你管不着!” 纳兰玫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我怎么管不了?本就没有结果的事情,还不如趁早分开!” “你觉得我哥这几天真的开心吗?”顾意欢提高音量:“他整天阴沉着脸,要不是你威胁他,他早就跑到清清那里去了!” 纳兰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扶着胸口,怒气冲冲地喊着: “好好好,你们两兄妹一个个都来气我是吧?” 顾意欢没有理会她的怒吼,只是低声对姜清清说: “清清,我妈就是这会儿生气,你别放在心上,我去哄哄。” 说完,她快步跟上了纳兰玫。 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身影,眼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了。 江晚怡正紧紧抱住顾言,他一脸无措。 当看清推门而入的人时,顾言立刻将她推开了。 “清清…” 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与欣喜。 江晚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缓缓开口: “温太太?你怎么来了?” 姜清清微微一笑,走进病房: “我已经和温应川离婚了,现在是顾言的女朋友。” 江晚怡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顾言张开双臂,语气里尽是宠溺: “清清,我好想你。” 她走到床前,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江晚怡看着他们的互动,咬紧了嘴唇: “阿言,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我女朋友的事情,告诉你干嘛?” 江晚怡被他这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姜清清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俏皮: “江小姐是准备还要看我和阿言哥哥秀恩爱吗?” 江晚怡被她这话气得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姜清清这才冷下脸来。 顾言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刻凑到她面前,坏笑着: “小清妹妹这是吃醋了?” “谁是你家小清妹妹?” 姜清清别过脸,冷哼了一声。 顾言连忙解释着: “你呀,她说着说着就突然冲上来抱住了我…” 她依然不理睬他,只是一味地别过脸去。 “嘶。” 顾言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姜清清立马回头,皱着眉头: “给我老老实实躺好!” “我就知道我家小清妹妹最关心我了。” 顾言嬉皮笑脸地躺回了床上。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姜清清叹了口气,目光里充满了关切与心疼。 “没事,你哥哥我命可硬了。” 顾言扯起衣服,露出了被包扎好的伤口。 她鼻头一酸,语气带着些生硬: “你为什么要逞强?明明我们可以躲开的!” 顾言目光里尽是温柔: “万一,他也随机应变,刀捅在你身上了怎么办?” “我才不怕!可是你,吓死我了。” 姜清清低下头,泪水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 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这不是没事吗?倒是你,给我输了那么多血。” 姜清清摇了摇头,泪水不断落下。 在看到他生龙活虎后,她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别哭了,嗯?再哭我会心疼的。” 顾言轻柔地为她擦着眼泪。 姜清清哽咽开口: “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他宠溺一笑,点着头: “我的手机被我妈没收了,等我恢复好了,再去找你。” 姜清清忧愁的开口: “阿姨…很讨厌我呢。” 顾言轻轻弹了弹她的脑袋: “管她讨不讨厌,你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知道吗?” 她低声说着: “可是,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终究是一地鸡毛。” 顾言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开口: “好了,别乱想,他们那边我来做思想工作,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去处理好,嗯?” 姜清清靠在他怀里,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点了点头。 “下午我会去找一趟温知许,然后再去监狱见他。” 顾言微眯起双眸: “好,这是小厉的电话,有任何需要的第一时间联系他。” 她轻轻应了一声,贪婪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姜清清从医院出来后,一刻也没有耽搁,直奔温氏集团而去。 现在的温知许,基本上住在温氏集团了。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前台拦住了姜清清,礼貌问着。 姜清清看着前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我找温总,昨天跟她约好了。” 前台看了看自己的工作表,确认后说道: “是姜女士吗?” 姜清清点了点头。 “好的,您跟我来。”前台带着她走向电梯:“到了顶层后会有专人接待您。” “好的,谢谢。”姜清清在她的指引下来到了顶层。 还没出电梯,便被一位优雅干练的女秘书拦住了电梯门: “您好,姜女士,这边请。” 姜清清微微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一路上,她仔细观察着集团内的每处细节。 温知许的办公室布置得简洁大气,处处彰显着她的品味与地位。 “温总,姜女士到了。” 女秘书敲开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温知许冷冽而坚定的声音。 姜清清推门而入,看见温知许正专注地审批着一份合同。 她利落的短发,干练的穿搭,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好久不见,姐。”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温知许没有抬头,继续专注地审批着: “清清,你先坐一会,等我看完这个合同。” 姜清清点点头,目光落在温知许疲惫的脸上: “辛苦了,姐,这段时间他们发生这么多事情,导致集团一度创新低……” “呵,创新低最好不过了,不然这群老家伙怎么肯放权呢?” 温知许放下笔,捏了捏眉头。 她坐到了姜清清对面:“顾言,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静养。” 姜清清端起眼前的温水抿了一口。 “陈长秋的一审结果下来了,无期徒刑。” “还是太便宜她了。” 她放下水杯,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温知许挑了挑眉,淡然开口: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这里掌握了一个最新消息,听不听?” “什么?”姜清清目光凝重。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温应川被拐走,是陈长秋一手策划的。” 温知许语气中带着几分冰冷。 姜清清震惊地开口:“这怎么可能?” “不相信吧?”温知许冷笑一声:“我最开始听到底下人汇报的时候,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陈长秋一手策划了整个事件,目的就是为了让温应川回到温家,更令人发指的是,她在国外还生了个小女儿。” 姜清清满脸错愕: “女儿?绑架?她还是人吗?那些人,没满他们的意,是真的会打死我们的。” “你们?”温知许若有所思地问。 姜清清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十二岁那年,被拐,就在那时遇到了温应川…” “难怪你,之前那么喜欢他了。”温知许点了点头:“还有,温应川的无精症就是在那次留下了。” “谢谢你,姐,告诉我这些。” 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 温知许傲娇的开口: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你比他们顺眼而已。” 和温知许共进午餐后,姜清清这才离开。 她手中拿着温知许给的厚厚一沓照片,目光复杂。 父母,真的只是父母吗? 姜清清站在监狱门口,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前方。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监狱大楼。 等候室里,她静静地坐在角落,目光落在墙上斑驳的痕迹上。 十分钟后,狱警通知她可以进去。 坐在会见室的玻璃窗前,姜清清看着对面走来的温应川。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殴打的痕迹。 “怎么?顾言死了你来找我了?” 温应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语气中尽是嘲讽。 姜清清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他命可比你硬多了,温应川。” 温应川目光一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吗?” “你知道吗?那时你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真的很帅。” 姜清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讽刺。 “呵,后悔跟顾言在一起了?” 温应川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姜清清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怜悯: “只是看在年少你救过我的份上,来告诉你真相而已。” ”真相?是你爱我的真相吗?” 温应川倚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还没出生前就成了自己妈妈的一颗棋子,十五岁那年,你被拐卖,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姜清清淡淡开口,目光充满了同情。 温应川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强装镇定: “你胡说!我妈打心底是爱我的!” 姜清清目光冷然: “温应川,你妈不爱你,她爱的永远是她自己,她在国外包养了个男大学生,还成功给你生了个妹妹在那边,你知道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 “你骗人!贱人!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姜清清冷笑一声,将一张照片贴在玻璃窗上。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她的五官与陈长秋惊人的相似。 温应川看到照片,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照片,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沙哑。 “这就是你的亲生妹妹。”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她跟你不一样,她是陈长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温应川猛地站起来,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歇斯底里地吼叫: “你骗人!你给我滚出去!” “私生子。”姜清清一字一句念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一切你不都心知肚明吗?包括你的无精症。” “不!不!不!”温应川疯狂地用拳头砸着玻璃,声音嘶哑:“你给我滚!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姜清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逐渐失去理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尽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狱警闻声赶来,将温应川强行拖了出去。 在离开前,温应川还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疯狂与恨意。 而姜清清,只是淡然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第37章 顾家独子和江氏千金私会? 法庭内一片庄严肃穆。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温应川坐在被告席上,身着囚服,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旁听席,仿佛在挑衅什么。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 “被告人温应川,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挪用公款罪等多项罪名。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行为已构成严重犯罪,应依法予以严惩。” 姜清清和温知许坐在旁听席上,目光冷然地注视着温应川。 审判长开口问着: “被告人,你对公诉人的指控有何辩解?” 温应川微微一笑,语气轻蔑: “你们这些所谓证据,都是她栽赃给我的,我温应川,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法庭上一片哗然。 姜清清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公诉人随即拿出一叠物证,一一展示给法庭: “这是所有的视频证据以及录音证据,另外,我们还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证人,证实被告人在当天杀害了杨旭!” 杨旭,原来那个心善开朗的大男孩叫这个名字。 姜清清的喉头发紧,回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她在超市买了很多菜,袋子破了。 男孩帮她捡起菜,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却成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温应川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些都是假的,你们想让我认罪,没门!” 他依旧冷笑着。 审判长沉声道:“证人请上庭。” 一名中年男子走上证人席,声音颤抖: “我……我是被害人的邻居…” “呵,你的女儿…” 温应川冷眼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威胁。 “被告人!这是法庭!” 公诉人敲了敲桌子,对着证人开口: “你如实说,你的家人,你,不会有任何威胁。”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看了看席上的姜清清: “案发当晚,我亲眼看到温应川从被害人家中走出,手上还沾着血迹,当时我吓得不敢出声,但这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法庭内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温应川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冷笑着: “你们这些人都在撒谎,我温应川,是清白的!” 公诉人继续说着: “根据调查,温应川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多次对证人进行威胁和恐吓,试图让他保持沉默,然而,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温应川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回头死死盯着姜清清,眼中充满了恨意: “姜清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审判长敲响法槌,沉声道: “被告人温应川,你已被多项证据证实犯有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挪用公款罪等多项罪名,本庭经过审理,现作出如下判决:判处被告人温应川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姜清清只是微微一笑,看向温应川的眼里尽是嘲讽。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退庭!” 法庭内,旁听席上的姜清清和温知许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对彼此充满了欣赏。 而温应川,则被法警带走,走向他漫长的牢狱生涯。 姜清清和温知许并肩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镁光灯瞬间闪成一片。 记者们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话筒和镜头怼在她们面前。 “姜小姐,作为温应川的前妻,看到他被判无期徒刑,您现在的心情是是怎样的?” “温总,您作为温应川的姐姐,对他以及对您后妈的犯罪行为有何看法?” “温氏集团目前股票创新低,您作为唯一继承人,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面色平静,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了温知许身上。 温知许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 “首先,陈长秋和温应川与我没有任何瓜葛,他们母子二人害我母亲心脏病发,还没看到我结婚生子就死了。” “什么?您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温应川不是因为涉嫌故意杀人才被抓捕吗?” 姜清清眼神微微一眯: “作为记者,你了解的可真少。” 温知许淡淡一笑,继续说着: “作为温氏集团的继承人,我有责任带领集团走出困境。” 记者们立刻追问:“具体有什么计划?” 温知许清了清嗓子: “我们会进行全面的资产重组,优化公司结构,同时启动一系列新的投资项目,温氏集团的未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错误而被定义。” 姜清清在旁边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姜小姐”有记者突然转向她:“您的手目前康复恢复得怎么样?” 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我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 记者点着头,眼里带着些佩服。 刚刚发难的记者再次开口,把麦克风怼到姜清清跟前: “您和顾氏集团的顾总是什么关系呢?好像他在梧桐市为您挡了刀?” 温知许冷眼看了她一眼,语气讽刺: “你还真是了解得太片面了,作为记者,最基本的素养都没有?” 姜清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温知许继续开口: “今天的股价波动是暂时的,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恢复计划,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温氏集团会以全新的姿态重新站稳脚跟。” 记者们还想继续追问,但姜清清已经拉着温知许的手,快步走向停在远处的车。 镁光灯依旧闪烁,但两人的背影却越发坚定。 “刚刚,谢谢你。” 姜清清轻声对着温知许开口。 她笑了笑: “这些花边记者,就是事多,不用理会。” 姜清清点了点头,坐上了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进来,给走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姜清清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距离顾言出院还有十分钟。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的空气,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拐过转角,远远就看到了顾言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高大的保镖。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面色冷峻,像两尊不动的雕塑。 姜清清走到病房门口,皱着眉头: “我找顾言。” 两个男人纹丝不动,只是把手挡在病房门前,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 “让开。” 姜清清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上前一步,但对方却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姜清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光芒。 她正要开口喊,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江晚怡。 她穿着一袭浅粉色的连衣裙,优雅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淡然。 “温太太?”江晚怡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顾言已经出院了。” 姜清清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了一声: “我和温应川早已离婚,现在,我是顾言的女朋友!” “是吗?但刚刚顾言跟我走了。” 江晚怡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 姜清清死死盯着病房门口,却被江晚怡挡得严严实实。 她的手微微颤抖,花束在手中轻轻晃动: “我要进去。”她死咬着牙。 “我说了,他刚刚跟我走了。”江晚怡依然挡在门前,语气轻慢:“姜小姐,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去训练训练你的手。” “你…” 姜清清猛地往前冲去。 病房的门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姜清清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玫瑰花轻轻摇晃。 她不敢相信,顾言会这么快离开。 明明他们,明明他们还约好要一起吃早餐的。 “我说了,顾言刚刚跟我走了。” 江晚怡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你说他跟你走了,那你怎么还在这?” 江晚怡淡然开口: “我只是回来帮他拿个东西而已。” 她转身走向电梯,修长的背影优雅从容: “姜清清,你应该明白,顾言和我才是门当户对,而你,真心喜欢他的话,就早点离开他。” “不可能,你休想!” 姜清清对着她的背影大喊着。 只要顾言没有跟她说分手,她绝不会。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顾言发一条消息。 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隔天一早。 姜清清刚打开手机,就被一条新闻推送吸引了目光。 她点开一看,屏幕上赫然是顾言和江晚怡的照片,标题写着: “豪门千金江晚怡与商界新贵顾言秘密约会?”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 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机。 照片里,顾言和江晚怡深夜共同进出小区。 两人相视而笑,画面亲密而自然。 姜清清感觉胃部一阵抽痛,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她想要关掉手机,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滑动着,点开了评论区: “顾言和江晚怡?顾氏集团和江氏集团?强强联姻啊!” “江晚怡可是江氏集团的掌上明珠,顾言牛。” “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做做梦,有个霸道总裁的男朋友,不,掌上明珠的女朋友也好啊…” 她颤抖的手指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是顾言的侧脸,消息还停留在她发的那条上。 “等我,马上就到。” 下面空无一字。 姜清清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在了手掌上。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呐喊着: “你凭什么和顾言站在一起?” “你永远都比不上江晚怡。” “你个离过婚的女人,永远都配不上他。” 手机屏幕上的字迹在她眼中渐渐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最后一条评论: “小道消息,听说他们要订婚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姜清清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隐隐作痛。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遏止住即将涌出的泪水。 姜清清站起身,走到了钢琴前。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但她的双手却异常坚定,十指在琴键上跳动。 一曲终了。 姜清清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和琴键的冰凉触感交织在一起。 手,竟然不疼了。 在意识到这个事情后,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姜清清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飞快地换上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冲出了家门。 出租车在颠簸中前行,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康复医院的走廊上,她几乎是跑着冲向医生的诊室。 “咚咚咚!” 她的敲门声格外急促。 李医生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姜小姐,你来了。” 姜清清点点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腕。 \"先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手腕。\" 李医生拿出一个小型的检测仪器,开始仔细地检查她的手腕。 姜清清屏住呼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轻微触感。 “嗯……”李医生皱着眉头:“姜小姐,你根据提示做出这些动作。” 她一一做着动作,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会疼吗?” 李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问。 姜清清摇了摇头。 李医生微笑着: “你的手腕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后不用再来。” 姜清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遍: \"完全恢复了?\" 李医生点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是的,姜小姐,您的手腕已经完全康复了。” 她愣住了,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另外手指的灵活度训练还可以接着做。” 走出医院的时候,姜清清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 atf的比赛短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姜清清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对话框。 她想告诉顾言这个好消息。 但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包里。 明天,就是atf的报名截止日。 第38章 姜清清,你走了都不跟我说! 姜清清站在那扇略显陈旧却充满艺术气息的铁门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浅蓝色的连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衬得她愈发清丽。 信纸已经攥得微微发皱,那是黎萍的私人地址。 上次比赛后,黎萍亲自将它塞进她手中。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铃声在别墅内回荡,姜清清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铁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淡淡檀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您好。”姜清清微微低头,声音清脆:“我是姜清清,特意来拜访黎老师。” 管家笑着打开了门: “黎老师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别墅内别有洞天,客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角落里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黎萍从练习室走了出来,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清清,你来了。”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黎萍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优雅,米色的真丝家居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艺术气息。 “黎老师,您好,很冒昧地到访。”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黎萍在沙发上落座,示意姜清清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姜清清的手腕上,语气温和: “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姜清清勾起一抹笑: “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黎萍微微挑眉: “太好了,你收到短信了吗?” “是的,我收到短信了,感谢您对我的认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黎萍轻轻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弹一首,我听听你现在的水平。” 姜清清站起身,跟着她走到了训练室。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琴键,就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冰凉触感。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弹奏一首最熟悉的曲子。 琴声在客厅内回荡,清越悠扬。 姜清清闭着眼睛,仿佛能看见音符在阳光中跳跃。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姜清清睁开眼。 看见黎萍正专注地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黎萍微微点头:“灵魂投入的这一点就打败了大多数人。” 姜清清谦虚地笑了笑。 “不过。”黎萍突然皱起眉头:“在一些音色转换的时候,没有那么流畅了。” 姜清清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现在手指灵活度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是她最大的弱点。 “这半个月,你愿意来我这学习吗?” 黎萍突然开口问着。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 “您是说…” “我虽然没开班,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老师。”黎萍微笑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在音乐这条路上,我希望有人能继承我的衣钵。” 姜清清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吗?谢谢您,黎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黎萍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我相信你会的。” 从这天起,姜清清一门心思地投入了练习当中。 每周五的下午,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黎萍的别墅里。 她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每当姜清清弹到某个难点时。 黎萍就会轻轻点头,或是微微皱眉,偶尔还会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她的指法。 渐渐的。 她发现自己手指的灵活度越来越高了,就连技术也增强了不少。 而这半个月,顾言给她发的消息,姜清清一条都没看。 她甚至会把手机直接关机,连充电都懒得碰。 直到姜清清远远看见顾言站在自己家楼下。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目光望向楼上。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走进了巷子另一头的便利店。 候机大厅里。 姜清清站在值机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链。 她看着屏幕上那置顶消息的99+,手指一顿。 顾言,他到底发了什么消息?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登机广播响起,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把手机揣回包里,姜清清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了安检口。 这一去,最少半个月才能回来。 她不想因为感情的事,再次错过这么重要的比赛。 为了让顾言不来打扰她,出国的消息她连顾意欢都没有告诉。 女人,的确需要有自己的事业。 站在登机口前,姜清清回头望了一眼候机大厅。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为她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巴黎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姜清清刚走下舷梯,寒风就裹胁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看着机场外一片银白的世界。 积雪覆盖了跑道和停机坪,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这是她第一次来巴黎。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姜清清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不熟悉这里的交通。 好在她对法语有些了解,不然连问路都成问题。 站在机场外的广场上,她看着稀少的出租车,不断招着手。 雪越下越大,姜清清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她呼出的白气在口罩上凝结成一层薄雾,视线变得模糊。 手机也快没电了,她甚至无法叫一辆网约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逸的东方面容。 夏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清清?快上车。” 低沉温柔的男声让愣住的姜清清回过了神。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夏柯?” 他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 姜清清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慌乱。 夏柯却摇了摇头,神情温和,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为她打开了车门,眼神示意着。 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别客气。” 姜清清对他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却在上车时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努力保持着镇定。 “麻烦你了,我要去蒙田大道的丽思卡尔顿酒店。” 夏柯看了眼窗外的大雪,皱着眉头: “那里距离机场,需要一个小时的了路程,现在雪太大了,还没开到半路,我们就会被大雪掩埋。” 姜清清微微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先去我那里休息吧,等雪停了我再送你,好不好?” 夏柯的声音很轻。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姜清清,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清清顿了顿,尴尬地开口: “那太打扰到你了。” 夏柯转过头,眼里含着笑: “不会,刚好我在这里租了个套房,别怕。” 姜清清不好再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窗外的雪景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车内一片寂静。 姜清清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冷吗?” 夏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有一点。” 她老实承认。 夏柯伸手从后座里取出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动作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备用外套,应该能挡挡寒。” 姜清清接过衣服,发现里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柠檬香。 “谢谢。”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夏柯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夏柯哥。”她突然开口:“你经常在这边吗?” 他的余光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偶尔吧,医院有外修的机会就推荐我过来了。” 姜清清点了点头: “真厉害。” 夏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这里医院的同事说,你是今年atf比赛最大的黑马,我很期待你的演奏。” 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夏柯的目光落在了姜清清脸上,他微微侧身,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些。 她不敢动,屏住了呼吸。 夏柯伸手,动作轻柔地捏住了她刘海上的异物: “有根小树枝。” 他的指尖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目光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寻。 姜清清点着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夏柯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调高了车内暖气。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车子终于到达目的地。 夏柯把车停好后,对着一旁的姜清清交代: “等我,我拿伞来接你。” 她微微点头,看着厚厚的雪,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姜清清其实很不喜欢冬天,她很怕冷。 夏柯十分贴心地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套筒,递到她面前: “穿上,你的鞋码,雪太深了,容易感冒。” 姜清清呆呆地接过,手忙脚乱地穿上了。 夏柯十分自然地帮她扛起了行李箱。 这一幕,让姜清清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胖胖的被人嘲笑的邻居哥哥,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帅哥。 “清清,你等会想吃什么?” 夏柯摁着电梯,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没事,我不饿的。” 姜清清轻声开口,语气却保持着距离。 “那可不行,我饿。” 夏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 随着他轻轻推开房门,整洁干净的室内映入眼帘。 姜清清上下打量着房子,礼貌开口: “要换鞋吗?” 夏柯半蹲了下去,动作优雅地拿出鞋柜上早已备好的粉色毛毛鞋。 拖鞋的颜色与她脚上的袜子相配,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对夏柯的这些行为,她有些局促不安。 “夏柯哥,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我来这边了?” 姜清清开口问着,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一大袋零食上。 这些零食的品牌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是,阿姨跟我说了。” 他非常坦荡地承认着,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深意。 姜清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的语气有些慌乱,仿佛急于逃离这个尴尬的氛围。 夏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厨房。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清清!你竟然瞒着我一个人去了巴黎!” 愠怒的声音从耳边炸开,带着几分醋意。 姜清清淡淡应了一声。 “清清,那天是个误会,只是我妈让我把她送到车上去。” 那头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是,是误会,那我们约定好的算什么?算p吗?” 姜清清的声音冰冷。 顾言一阵轻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宠溺: “我的清清,吃醋了。” 姜清清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那天,的确是我没有及时跟你沟通,我妈突然头痛得不行,我就陪她去检查了。” 顾言软软地开口,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清清!” 夏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越来越近。 姜清清心虚地捂住听筒,手指微微发抖。 “吃面吗?我现在煮。” 他走到客厅,这才发现姜清清还在打着电话。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打完电话了。” 夏柯再度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心。 “清清!”顾言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那男人是谁?”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顾言就把电话摁断了。 夏柯看着满脸忧愁的姜清清,轻声开口: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姜清清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慌乱。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传来,姜清清满怀期待地打开屏幕。 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妈。”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 “清清,夏柯接到你了吗?你现在在哪呢?” 邓慧娴戴着眼镜,微眯起眼睛开口问着。 “阿姨,我接到清清啦,您放心,等外面的雪下一点,我就把她送回酒店。” 镜头一转,夏柯自然地出现在画面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邓慧娴满脸欣慰,连连点头。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您真的是,老麻烦人家夏柯哥干嘛?” 夏柯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麻烦,清清。” 通话结束后。 姜清清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快吃吧。” 夏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将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略带尴尬地轻咳一声: “谢谢。” 面条的温度渐渐驱散了她的寒意,可心里却依然有些堵。 等面吃完后,外面的雪也小了不少。 “夏柯哥,我看外面雪小了...” 夏柯连忙喝了口水,打断了她的话: “好,你换鞋,我现在送你去。” 姜清清轻声应了句,低头坐在门口换鞋。 看着夏柯忙碌的身影,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这个胖乎乎的邻居家哥哥,总喜欢照顾她。 下雨天会主动送她回家,考试前会偷偷塞给她一颗糖。 没想到长大后,他依然是这么细心。 车子发动的瞬间,姜清清偷偷打了个哈欠。 夏柯看了眼她,轻声开口: “冷吗?你可以先睡一会儿,过去还要半个小时。” “好,麻烦夏柯哥了。” 话音刚落,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靠在座椅上,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夏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姜清清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夏柯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第39章 别怕,我在 蒙田大道上飘着细碎的雪花。 姜清清踩着积雪慢慢前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街边的咖啡馆里飘出阵阵咖啡香,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不远处,姜清清看到了比赛场地的指示牌。 那是一栋古典与现代结合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通透。 推开音乐厅的玻璃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悠扬的钢琴声从排练室传来。 姜清清走到自己的位置前,轻轻抚摸了一下琴键。 “后天就要上台了。” 她低声自语,目光透过玻璃幕墙,望向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几天在巴黎虽然天气寒冷,但整座城市却充满了浪漫与艺术的气息。 已经是傍晚时分,音乐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 窗外的巴黎街头飘着细雪,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下。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音乐厅里只剩下她和钢琴的声音。 姜清清站起身,伸了伸疲惫的手臂。 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 她收拾好自己的琴谱,轻轻关上琴盖,准备离开。 走出音乐厅时,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姜清清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向酒店走去。 此刻的夜晚格外寂静,连路灯都显得有些昏暗。 突然,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清清的心跳突然加快,回头一看。 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朝她逼近,他们身形高大,典型的外国人。 她加快脚步,身后却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令她浑身发冷。 为首的男人突然拦在她面前,他胡子乱糟糟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角挂着一抹猥琐的笑。 他用含糊不清的法语说着什么,姜清清装作听不懂,用手比画着。 三人笑得更加放肆了。 她强装镇定,试图绕开男人,但对方却更紧地贴了上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转身撒腿就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积雪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她的大衣。 姜清清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冷硬的地面瞬间惊醒了她的神经。 她能感觉到那男人的手已经摸索到小腿上。 冰凉粗糙的触感和刺鼻的酒气让她一阵作呕。 “滚开!” 她猛地蹬脚,用法语厉声喝道。 男人似乎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但为首的男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清清拼命挣扎,手心全是冷汗,冰凉的地面让她的思维异常清醒。 就在这时,她想起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 迅速从包里掏出喷雾,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男人面部喷去。 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男人痛苦地松手后退。 姜清清趁机翻身,快步跑向最近的路口。 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声,但她已经顾不得回头。 终于,她看到了街角的便利店。 还没踏进去,手腕又被为首的男人扯住。 姜清清皱起眉,另一只手正要去拿喷雾,却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了包。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清清!”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时,眼眶瞬间湿润了: “顾言!” 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穿着笔挺的大衣,围着深色围巾,戴着眼镜。 顾言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姜清清面前的男人,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动作利落而坚决,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你们几个,给我滚!” 顾言一口流利的法语说着,目光如炬地扫过那群流氓。 三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两个身材健硕的保镖身上,悻悻地离开了。 姜清清这才发现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发软。 如果不是顾言及时将她扶住,她可能已经瘫在地上。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顾言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 “别怕,我在。” 姜清清听到这句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顾言怀里,放声大哭。 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顾言来了...... 顾言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目光中满是心疼。 “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轻声安慰,声音低沉而温暖。 这句话像一剂良药,抚平了她所有的恐惧。 顾言注意到她的大衣已经被雪水浸透,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保镖一言不发地为自家老板打着伞。 电梯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姜清清像个鸵鸟似的,埋在他的怀里。 等顾言把她放在床上,她这才敢偷偷打量着顾言。 他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动作细心而体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我想知道的,没人能阻拦。”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 她的脸微微发红,轻声开口: “谢谢。” 顾言冷哼了一声,走到了她身边。 修长的手指为她轻轻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姜清清呆呆地坐在床上,感受着他的指尖从她身上轻轻划过。 “去洗个热水澡。”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宠溺。 姜清清却突然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怜:“抱。” 就这一个字,让顾言的嘴角立马扬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中透出一丝宠溺和纵容: “你确定?” 姜清清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抱。” 顾言微微一笑,一把将她抱起。 在他的怀里,她才能感到安心。 “站这等我,我去拿个东西。” 顾言把她放了下来,姜清清站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走了过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蓝色的小型外包装。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发抖: “那个,不好吧?” 顾言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不好?” 她喉咙发紧,却还是强装镇定: “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顾言拆开包装,走到浴缸前,将浴缸罩轻轻套在浴缸边缘。 热的水流声响起,水流缓缓注满浴缸,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转过身,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没准备好什么?” 姜清清别过脸,轻轻咳了一声,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得赶紧洗了,你快出去。” 顾言收起笑容,把手中的玫瑰浴球丢进浴缸,水面上立刻泛起一圈粉色的泡泡。 他看了姜清清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和坏笑: “等你洗完,我再陪你一起。”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 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原地,脸更红了。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低声自语: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温热的水流将她包围,驱散了一天的紧张和疲惫。 姜清清偷偷拉开帘子,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忙着办公的顾言。 深色的发梢微微翘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显得斯文败类。 突然,顾言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她对视上。 姜清清慌忙地拉下帘子,不自然地把目光落在了水面上。 门口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要我陪着吗?” 姜清清立马摇了摇头: “不用…” 顾言轻笑一声: “有事喊我,想看我别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来看。” 姜清清应了一声,终究是没有拉开帘子。 但她的手指却在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 洗完后,姜清清裹着柔软的浴袍走了出来。 发现顾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姜清清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她悄悄走近,白嫩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触感温热而细腻。 “顾言……”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猛地睁开眼。 “清清……”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倦意:“为什么不理我?” 姜清清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其实,我并不是有意跟你置气的,只是,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下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言紧紧握住手腕。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跟我在一起,还有什么处境需要考虑的?” 姜清清摇头: “顾言,我是离过婚的人,而你,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江海市顾家的独子,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我的父母,没有人会赞同,没人会支持……” “可是,我爱你啊,清清……” “那又如何?”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我的世界不需要别人的赞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顾言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霸道:“我爱你,就足够了!” 姜清清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一颤。 顾言把脸放在她的掌心上,声音温柔而坚定: “清清,你是我最珍视的人,我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 “我也爱你啊,所以这段时间没有理你,只是我在考虑……” 姜清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考虑出什么了?舍弃我是吗?”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言把脸放在她的掌心上。 许久,她开口,语气坚定: “我不会跟你分开,我要成为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你永远是我姜清清的男人!” 顾言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姜清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拥住。 他的体温透过浴袍传来,让姜清清整个人都变得晕眩起来。 顾言随即坐起身,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热烈而深沉,仿佛要将两人之间的所有隔阂都消融。 姜清清感受到他的舌尖轻轻探寻,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然而,由于动作太大。 姜清清身上的浴袍不慎滑落,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身形。 顾言猛地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欲望,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顾言轻轻将浴袍重新拉好,声音低沉而温柔: “去床上,我给你拿睡衣。” 姜清清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一大清早,顾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酒店是比赛指定的,所以不提供早餐。 他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向一旁的早餐店。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人来人往。 推开房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姜清清身上。 她蜷缩在床中央,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顾言轻手轻脚地放下早餐,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她。 “小懒猪,还在睡呢?”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宠溺。 姜清清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发梢微微翘起,显得格外可爱。 顾言轻笑一声,将牙膏挤在牙刷上。 他直接把姜清清抱了起来,细心地在她身下垫了条毛巾,随后将她放在洗手台上。 “张嘴,乖。” 顾言动作轻柔地为她刷着牙。 姜清清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顾言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这么好呀?” 顾言捏了捏她的鼻子,眼里尽是宠溺: “谁叫我女朋友是个小懒猪呢?” 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泡沫,随后拿出毛巾,缓缓为她洗脸。 水温刚刚好,毛巾擦过她的肌肤,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姜清清抱住他的脖子,撒着娇:“抱抱。” 顾言宠溺地将她抱起,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热腾腾的早餐被他细心地摆在茶几上,还特意用保温盒装好: “附近只有这一家中式早餐,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姜清清笑着: “只要是你买的,肯定好吃。” 他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温柔: “那就好。” 姜清清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豆浆,满足地叹息: “真香!” 顾言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低声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清清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你的法语怎么这么流利?” 顾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的母校,在巴黎。” 姜清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啊?这么巧。” 顾言微微一笑,眼神深邃: “等会带你进去看看?” “可以吗?” 姜清清兴奋地拉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期待: “真的可以带我进去吗?” 顾言目光落在她兴奋地脸上,语气宠溺又带着一丝霸道: “别人可能不行,但我,肯定可以。” 他拿出纸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嘴角。 姜清清配合着他,眼睛发着光,带着几分俏皮: “哇,我男朋友好厉害呀。” 吃完早餐后,两人便开车前往顾言的母校。 姜清清抬头望去,hec paris的门头设计既古典又现代。 灰色的大理石外墙搭配着通透的玻璃幕墙,简约中透着奢华。 她忍不住感叹: “难怪你一回国就能立马接手顾氏集团。” 顾言牵住她的手,温柔一笑,没有说话。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撑开黑伞,伞面微微向她倾斜,目光宠溺地注视着她。 校园内的环境更是令人惊艳。 绿树成荫的校园大道两旁矗立着经典的法式建筑,每一处都散发着浓厚的学术气息。 姜清清感慨地轻声说: “这里真的很美。” 突然,一名老外停了下来,他蹩脚的中文开口: “嗨,顾言?” 顾言淡淡点头,语气平静: “乔布,好久不见。” 乔布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 “你…也是重新来学习的吗?\" 顾言和姜清清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 乔布摸不着头脑,跟他寒暄了几句便去上课了。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顾言打着招呼。 姜清清算是头一回感受到如此炽热的目光。 她忍不住俏皮地打趣: “看来我们顾总之前在学校里,没少风光呀。” 顾言佯装生气的开口: “还学会来打趣男朋友了?嗯?” 姜清清笑着躲开了他的捏脸,朝不远处跑去。 雪越下越大,顾言撑着伞在后面追着她,眼中尽是宠溺与温柔。 不远处,一道身影渐渐从雪幕中显现。 江晚怡踩着优雅的步子走来。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雪花落在发梢,显得格外清冷。 她看见顾言和姜清清后,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随即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扬声喊道: “阿言!” 姜清清听见这声呼唤,转过头看向江晚怡。 她的目光在江晚怡和顾言之间来回游移。 顾言眼中没有一丝波动,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 江晚怡微微一笑,用书本挡在头顶。 雪花落在书页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故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回来看看,我们的学校。” 姜清清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江晚怡的用意,但还是忍不住将手指轻轻扣向掌心。 姜清清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顾言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姜清清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顾言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她: “不是我们的学校,你当时,只是花钱走后门进来的而已。” 江晚怡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声音颤抖: “我没有带伞,阿言。” 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怯生生。 顾言的目光在姜清清和江晚怡之间来回游移。 他冷峻的脸上泛起一层难以捉摸的神色。 姜清清站在一旁,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要不,你先送她回去?” 顾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40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姜清清的脸蛋。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透着几分宠溺。 “你这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让姜清清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姜清清撅起嘴,委屈地抬头瞪着他: “怎么了嘛?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很为难呢。”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点: “我就是想看看我正牌女友会有什么反应。” 姜清清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送人家回去了呢。” 顾言笑着摇着头: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行吧,今天晚上请我吃法式大餐,就饶了你。” 姜清清转过头,故意板着脸。 “好勒,我的小宝贝,感谢赏脸。” 顾言笑着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流氓气。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江晚怡眼中,让她心里一阵发酸。 她从来没见过,顾言这样温柔又霸道的一面 突然,姜清清打了个喷嚏,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虚弱。 顾言立马搂住了她,皱起眉: “不会是昨天那会感冒了吧?” 姜清清刚想摇头,另一个喷嚏已经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顾言立即带着她走向教学楼。 江晚怡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唇。 还是不死心地开口: “阿言,后天我在机场等你一起回去。” 顾言的脚步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用了。” 姜清清听到后,语气有些失落: “你后天就要回去了啊?” 他搂住的手紧了紧: “还不确定,只是我妈那边在催。” 姜清清听到“纳兰玫”三个字,心头猛地一紧。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出奇地轻柔: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至于我爸妈,还有你爸妈,我会去做思想工作,一切交给我好,好不好?你就安心地在我身后。” 姜清清点了点头,扬起一抹大大的微笑。 刚到教学楼,顾言便与昔日的教授相遇。 他微微一笑,用流利的法语与教授寒暄,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姜清清在一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崇拜。 教授笑着看了看她,招呼着他们进办公室。 姜清清低声开口: “去教授办公室,会不会不好呀?”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关系的,以前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去。”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教授又上下打量了她,调侃着顾言: “这是你屏保的那个女孩子,长得比照片可漂亮多了。” 顾言耳朵微微一红: “这里有感冒药吗?我女朋友她可能感冒了。” 教授点了点头:“当然有了。” 说完,她便起身去拿感冒药了。 姜清清看了看他,挑了挑眉: “为什么把我的照片设置成屏保呀?” 顾言转过身: “因为那时候太帅了,老有女生问我要微信。” “哦,原来是这样啊。”姜清清故意板起脸:“你承认你以前设置我照片是为了挡粉?” 顾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当然不是,更多的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教授递上了感冒药,他转身便去倒水。 “你会法语吗?”教授开口问着姜清清。 姜清清点点头,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回答: “会一点。” “不错,口音很正宗。”教授笑着感叹:“怪不得顾言在大学期间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原来是早就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姜清清谦虚地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专注倒水的顾言身上。 外面的男大帅哥? 真是索然无味。 自家的,才是最香的。 “叮——” 手机屏幕亮起,姜清清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了。 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她特意为这次比赛准备的。 这是姜清清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设计比赛。 想到这她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清清,早餐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 “好,我来了。” 姜清清应了一声,穿好衣服便走了出来。 顾言看着她的连衣裙,脸上充满了赞美: “我家清清,真好看。” 她害羞地低下头,接过他递来的温牛奶。 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别紧张。”顾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在台下,等着你。”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音乐厅门外,姜清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她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顾言,他依旧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傲,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顾言对她轻轻点头,示意她进去。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推开了音乐厅的大门。 暖意扑面而来,却浇不灭她内心的紧张。 昨晚哄着顾言整整两个小时,才让他勉强答应这个条件: 在公共场合,两人要保持距离,不对外透露任何关系。 比赛现场,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姜清清站在后台,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设计稿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深呼吸。” 一个温热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姜清清猛地转身,看到顾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你怎么进来的?你忘记我们的承诺了吗?” 她惊讶地开口,皱起眉头。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锊了锊她的发梢: “你男朋友我,神通广大,再说了,这里不就只有你我吗?那算什么公共场合?” 姜清清瞪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却听到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 “记住,你是最好的。” 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往台上走去。 聚光灯骤然亮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当她看到台下评委席上的黎萍老师时,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倒不是她觉得黎萍会给她打高分。 只是那半个月的相处,黎萍给她的无声鼓励,让她不再那么紧张。 她对着台下的评委和观众微微鞠躬。 灯光渐暗,姜清清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在碰到琴键的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对着暗处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音乐如流水般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时而轻柔如风,时而磅礴如海。 台下,观众席一片寂静。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音乐家们,此刻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整个音乐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清清缓缓抬起头,看到台下观众席上。 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她,眼中满是震惊与赞赏。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在评委席上,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钢琴家们面色凝重,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闪烁着分数。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心尖猛地一颤。 这是atf比赛的规则: 评委们只打分,不做任何评价,以确保比赛的公平性。 当评委们统一提交了分数后,现场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十位评委的分数逐一显示。 姜清清的瞳孔猛然一缩。 每一位评委都给出了接近满分的高分,最低分也达到了98.5分。 观众席上,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有人高呼: “这是本届比赛最完美的演奏!\" 也有人感叹: “她的音乐,仿佛能触碰到灵魂。” 姜清清站在舞台中央,感受着这股热潮。 这一刻,她眼含热泪。 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当她走下舞台时,顾言已经站在后台门口。 他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清清。” 他向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姜清清扑进他怀里,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还没等顾言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走廊尽头。 姜清清下意识松开了抱住他的手: “夏柯哥。” 夏柯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清清,恭喜你。” 顾言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落在夏柯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却仍保持着绅士的微笑。 “表哥?”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手臂却更紧地搂住姜清清的腰。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松开了手,连忙解释: “他是我从小到大的邻居,因为比我大三岁,所以…” “你好,我是她的男朋友。”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直直落在夏柯身上,仿佛在宣示主权。 夏柯微微挑眉,与他对视片刻,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夏柯。”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却仿佛随时会迸发出火花。 姜清清注意到夏柯的手指微微泛白,显然也在用力。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阿姨刚刚和我视频,你在台上表现得很好。” 夏柯转头看向姜清清,眼中带着欣慰。 “谢谢,夏柯哥。” 姜清清感激地开口。 “你们玩,我医院还有事。” 夏柯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言一眼,转身离开。 姜清清望着夏柯的背影,转身看向顾言: “初赛结果出来了。” 顾言松开搂住她的手,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去吧。” 姜清清没有听出他的醋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台去。 台上,主持人直接宣布了结果。 姜清清神色平静,她早已料到自己会进入半决赛圈。 下了台。 她特意找了一圈,却始终没发现顾言的身影。 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却透过音乐厅的玻璃幕墙,看到江晚怡正主动抱住了顾言。 而顾言,居然没有推开。 姜清清直接挂断了准备拨打的电话,冷笑一声。 顾言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到了姜清清。 顾言冷声呵斥: “江晚怡!你故意的!” 江晚怡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阿言,我只是太激动了…\" 顾言猛地推开她,快步走向音乐厅。 姜清清却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回到酒店后。 她直接走进房间,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努力平复着心情。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些许混乱。 “清清,你听我解释,她是故意的,看到你,她就突然抱住了我。”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却又小心翼翼。 姜清清冷淡地开口: “不用了。既然江小姐这么主动,我看你也没意见。” “清清!”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却又急切地解释:“她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姜清清这才起身,打开了门,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后面也没有推开,顾言,是谁说爱我的?” 顾言立刻把头埋进她的怀里,语气撒娇: “她说要我明天跟她一起回去,不然我妈那里不好交差。” “你答应她了?” “没有!”顾言连忙摇头:“那你和那个夏柯,怎么回事?” 姜清清挑眉: “什么怎么回事?” “他看你的眼神,是喜欢!” 顾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醋意。 “怎么可能?只是小时候互相帮助习惯了。” “作为男人,我告诉你,他就是喜欢你。”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言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不怎么做,他喜欢你是他的事情,我只要你心里都是我,就行!” 姜清清突然笑了。 这就是,自己会喜欢上他的原因吧? 灯光柔和地映照在她脸上。 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像是盛满了星星。 顾言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温热和淡淡的柑橘香。 他俯身,唇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 随后低声呢喃:“今天我的钢琴家,表现得很棒。” “你讨厌……”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的意味,咬着嘴唇,眼神躲闪。 但却在下一秒被他的吻彻底征服。 顾言的唇落在她脸上,先是轻轻一吻。 又辗转至耳边,最后停在她微微发烫的颊边。 姜清清低下了头。 对于这种事情,她还是羞涩得不行。 顾言在下一秒就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让我好好看看你。” 姜清清别过脸去,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顾言吞咽着口水。 一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惹得她忍不住发出轻哼。 “啊......” 第41章 他在陪江晚怡过生日! 巴黎的深夜,机场灯光格外刺眼。 姜清清快步走向国际出发大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顾言!” 她远远地喊住那个修长的身影。 男人转过身,西装革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姜清清拉进怀里。 她的发梢还带着一丝潮湿,显然是刚从音乐厅的后台赶来。 “你不是说今晚最后一班飞机吗?” 姜清清仰起头,看着他英俊的下颌线。 “临时有事。”顾言低声说:“国内有个项目必须我回去签字。” 姜清清咬了咬唇,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西装传递过来。 原以为,他可以陪自己到总决赛的。 “那……你路上小心。” 姜清清轻声说。 顾言却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 “等我。” 她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 还没来得及反应,顾言已经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安心的稳重。 “顾言!” 她又喊了一声。 顾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 姜清清张了张嘴。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个吻。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 “乖,总决赛我会来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姜清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摸了摸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清清?” 身后传来夏柯疑惑的声音。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转身看到了他。 夏柯站在不远处。 他西装笔挺,面容俊朗,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夏柯哥,好巧。”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 “送人吗?” 夏柯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嗯,我男朋友。” 姜清清大方地承认,声音轻快。 夏柯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随即又恢复了绅士的微笑: “好,我送你回酒店,走吧。” “不用了,夏柯哥。”姜清清礼貌地拒绝:“酒店离你那很远,而且我男朋友为我安排好了车。” 夏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温和: “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姜清清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suv。 要不是顾言提前叮嘱过,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感情的事一向迟钝。 在她心里,感情就是单纯的喜欢与被喜欢,从不需要想太多。 姜清清能感觉到夏柯的目光追随着自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夏柯轻声自语: “祝你决赛顺利。” 姜清清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灯光,微微叹了口气。 夏柯与她而言,只是小时候的玩伴。 她的心里,只有顾言。 回到酒店套房后,姜清清把自己埋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肩膀,带着一丝令人放松的舒适感。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清清睁开双眼,抬手擦拭了下水渍,接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那端,顾意欢那张可爱的圆脸出现在画面中。 她的眼睛明亮得像是会说话一般,嘴角挂着一贯活泼的笑容。 “清清,我哥回来了?” 顾意欢迫不及待地问着。 姜清清扯了扯嘴角:“对。” 顾意欢立刻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疲惫,连忙开口安慰: “没关系的,这段时间,集团确实很忙。” 姜清清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浴缸里的水花: “我知道的,叔叔阿姨对我……很不满意。” 顾意欢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 “清清,你别这么想,我爸妈只是……他们不了解你。” 她苦笑一声: “阿姨和叔叔,恐怕连我老家旧址在哪,都一清二楚。” 顾意欢继续鼓励着: “不是的,只是江晚怡一直在我妈耳边吹风,也不知道我妈觉得她哪里好?我哥都为你挡刀了,还看不清楚他的感情吗?”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想起那个血染的盛夏,顾言为了救她,挡在了她面前。 那一幕,至今还让她心惊胆寒。 “欢欢。”她轻声开口:“我没事的,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顾意欢看到屏幕里的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原本是想告诉她,自己和姜敬轩在一起了。 可,话到嘴边的却说不出口。 她也不敢想,自己父母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态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清清见她许久没说话,突然开口: “欢欢,工作室最近怎么样?” 顾意欢的精神微微一震: “自从你去参加比赛后,很多投资人找上了门,其中还包含了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姜清清挑了挑眉:“哦,谁?” “温知许。”顾意欢淡淡开口。 她愣了愣: “温氏集团一直是科技这方面的,怎么突然往音乐发展了?” “她说是以个人名义投资,跟温氏集团没有关系,还说你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 姜清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慈祥的老人。 她微微点头: “因为奶奶…欢欢,明天去答复她吧。” 顾意欢点着头,轻声应着。 “我也好想决赛跟我哥一起去看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遗憾。 姜清清微微一笑: “没关系的,只要这次成功了,以后机会大把,不是吗?” 顾意欢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不过那天你哥会过去。” 姜清清目光变得八卦了起来: “我哥?他没跟我说过。” 顾意欢顿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她故作严厉的开口: ”老实交代,是不是拿下我哥了?” 顾意欢的小脸微微一红,鼓足勇气点了点头。 “哼哼,跟我哥在一起竟然还不告诉我?太过分了啊,顾意欢。” 姜清清佯装生气地说着。 顾意欢连忙开口解释,满脸的谄媚: “这不是我哥去你那了吗?我不是想着给你们俩多点私人空间不是吗?” 姜清清笑着,点着头,满脸的宠溺。 “欢欢,快去跟小晚接你哥去。”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纳兰玫的声音。 顾意欢低声开口: “清清,不跟你说了,我去接我哥。” 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胸脯: “放心,有我在,那个女人近不了我哥身。” 姜清清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电话被挂断后,她看着水面涟漪,发着呆。 她倒是不担心顾言对江晚怡有什么,而是,双方的父母。 这四天,姜清清除了去练习,就是在跟顾言打着视频电话。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夜晚降临,姜清清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小雪,嘴角微微上扬。 不然一直这么大,明天出门可就成问题了。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摁下了接听键。 这个时间,是顾言跟她约定好的时间。 他从来都是准时的人。 屏幕亮起,对面的画面瞬间清晰。 顾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江海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姜清清皱着眉:“还在公司?” 顾言捏了捏眉头:“嗯,刚刚开完会。” 她心疼地开口: “你明天要是走不开,就别来了,飞来飞去的,我看着心疼。” 顾言宠溺的勾起嘴角: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姜清清抿了抿唇,眼眶微微发热。 “真的。”她轻声说:”我一个人能应付的。” 顾言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清清,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件事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姜清清鼻子一酸,连忙转移话题: “那明天上午到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顾言摇摇头: “不用,你安心在音乐厅练习彩排,我已经安排好了,保镖会来接。” “好,那你休息,明天见。” 姜清清说完,画面就黑了下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音乐厅后台,距离上台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了。 可她还是联系不上顾言。 她全身微微发抖,脑海里尽是不好的事情。 就连耳边传来交谈声,脚步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指不自觉地在空气中划出几个音符,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夜曲。 “姜小姐,准备上台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她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 目光在观众席上快速扫过,期待能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她看不到顾言的踪影。 原本平静的心绪又变得纷乱。 顾言的电话就一直无人接听,信息也像石沉大海。 坐在钢琴前,姜清清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 指尖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强迫自己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黑白键的海洋中。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姜清清起身鞠躬,目光依然在观众席上找寻。 评委们频频点头,打着分数。 不过,总决赛的规则不同,是所有选手演奏完毕后才公布成绩。 “清清,你还好吗?” 夏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清清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后台。 手机屏幕一直在闪动,却始终显示“无法接通”。 视线开始模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哥,我一直给顾言打电话,他不接…”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姜敬轩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接过她手中的手机,却被她紧紧攥住。 她摇着头,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该不会,飞机出什么问题了吧?” 姜敬轩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说不定他被堵在路上或者是手机没电了呢?” “哥……” 姜清清哽咽开口,无助地蹲了下去。 夏柯连忙扶住了她,满脸心疼。 “我打个电话给欢欢,看她知不知道。” 姜敬轩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哥……”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顾意欢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欢欢,你知道你哥在哪吗?” 姜清清几乎是喊出来的。 顾意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犹豫: “清清,我哥…集团有些事情,走不开。”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声线颤抖: “那他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他…” 话没说完,她又哽咽起来。 顾意欢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姜清清沙哑的声音,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顾言在陪江晚怡过生日!” 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为什么?” 姜清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 顾意欢沉默了。 姜敬轩和夏柯对视一眼,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姜清清踉跄着后退,呼吸变得困难。 明明昨天还说,自己是最重要的人。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把头死死埋在姜敬轩怀里,身体无声地颤抖着。 “有纸巾吗?” 姜清清抬起头,声音沙哑。 夏柯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慢慢擦去脸上的泪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微笑: “哥,夏柯哥,你们在等我一会,我去补个妆。” 说完,她转身走向化妆间,背影平静得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夏柯刚要开口,却被姜敬轩拦住。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夏柯别多言。 现在的姜清清,需要独处。 后台里,主持人已经开始催促最后一名参赛选手准备上场。 夏柯站在化妆间门口,眉头微皱: “最多两分钟,她还不出来…” “让她静一静。”姜敬轩淡淡开口:“她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便轻轻打开了。 姜清清换上一袭优雅的黑色礼服,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得体。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哥,夏柯哥,我准备好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故作欢快。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姜清清转身走向舞台,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坚定。 “最后,本次钢琴比赛的冠军是——姜清清!” 听到主持人宣布的那一刻,姜清清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强忍着颤抖,慢慢走向舞台。 黎萍在台下朝她点头,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登上领奖台时,姜清清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这一刻,胜利的喜悦与心底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但,她选择将失落深埋心底。 “男人永远比不上自己的事业重要。” 姜清清暗自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姜敬轩和夏柯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们朝她挥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姜清清的嘴角微微上扬。 领奖结束后,姜敬轩坚持要带妹妹去庆祝。 夏柯自然不会拒绝,他挑选了江海市最火热的高端餐厅。 她跟姜敬轩坐在一起,时不时地与哥哥说着笑。 夏柯则坐在对面,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他的声音带着宠溺,细心地为她夹起一块牛排。 姜清清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过他递来的叉子。 与此同时,在江海市的顾言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快速开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微信铺天盖地涌来。 顾言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他低声自语: “她应该比完了……” 顾言立刻拨通了姜清清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正当他准备在打微信视频的时候,一条短信突然跳了出来。 照片里,姜清清笑靥如花。 而镜头的另一边,夏柯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顾言盯着照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手机“啪”的一声被摔在桌上,屏幕瞬间碎裂。 第42章 顾言,你个王八蛋! 十二月的江海市,寒风裹挟着细雨。 姜清清和夏柯一起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任由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 巴黎的冬天也很冷,但这里的寒意却直刺心底。 “小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清清转头,看到了爸妈和哥哥一起快步走来。 半个月不见,父母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爸妈,哥。”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瘦了。”邓慧娴抱住她,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比赛很累?” “还好。”姜清清摇摇头。 姜致远目光也变得慈爱: “很棒,小清。” 夏柯跟在她身后,对着姜他们礼貌开口: “叔叔阿姨好。” 邓慧娴这才注意到他,连忙点着头: “好,好。” 姜敬轩上前接过姜清清的行李,轻声开口: “走,先回家。” 几人正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去。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一个身影。 “姜小姐,我是顾先生派来接您的司机。” 男人彬彬有礼地说着。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以为顾言会亲自来接她的。 看来,她还是高看了自己。 “不需要。” 姜清清声音出奇的平静。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犹豫片刻,重新升起车窗。 邓慧娴看了女儿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握紧了她冰冷的手。 夏柯停下脚步,微微一笑: “阿姨、叔叔,我就先回医院了。” “回什么医院?回家吃饭!” 邓慧娴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夏柯看了看姜清清: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阿姨。” “你跟敬轩都不知道熟成什么样子,还在巴黎接了清清,于情于理都要来家里吃顿饭。” 夏柯不再好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车上,邓慧娴主动开口: “小柯啊,有女朋友吗?” 夏柯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看了眼姜清清: “没有的,医院太忙了。” “对了,刚刚说回医院,你调到这边来了吗?” 邓慧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问着。 “对,现在在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好啊,那阿姨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照顾清清了。” 夏柯听明白其中的意思,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通过后视镜又看了眼姜清清。 她目光落在窗外,睫毛微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回到家,姜清清便以倒时差为由,匆匆去了房间。 刚躺下,手机信息就“叮”的一声响起。 她翻了个身,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这么快就到家了?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大餐。” 姜清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回复道: “不行,晚上你婆婆勒令要在家吃,约夜宵。” 刚放下手机,她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眼皮越来越重,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忽然,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味却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小清,快起来!”邓慧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给你做了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顿时来了精神。 她快速穿上拖鞋,跑到了厨房。 “妈!”她夸张地喊着:“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邓慧娴笑着将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的碗里: “你这个小馋猫,倒时差都不耽误吃。” 姜清清故意撒娇: “那当然,我可是大厨妈妈的忠实粉丝。” 夏柯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温馨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阿姨。”夏柯开口:“这些都切好了。” “好好好。”邓慧娴摆手:“辛苦你了,快去坐一会,马上吃饭。”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夏柯的存在,随即尴尬地咳了一声: “妈,我去倒水给夏柯哥。” 晚餐时,邓慧娴特意让夏柯坐在姜清清旁边。 “来,多吃点。”邓慧娴推了推姜清清的碗:“你都瘦了,得多补补。” 姜清清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 “我爸跟我哥呢?” “你爸和你哥去办事了,不等他们,我们吃,来,多吃点,你都瘦了。” 邓慧娴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碗里。 她微微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对美食的赞赏。 邓慧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夏柯: “小柯啊,你刚调来新医院工作,平时忙不忙?” “还行,阿姨。”夏柯夹起一块鱼肉:“就是手术安排得比较满,有时候得加班。” “蛮辛苦的。”邓慧娴语气亲切:“要多注意身体。” “好,我会的,阿姨。”夏柯点头。 邓慧娴笑着点头,目光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对了,小柯,你家里人知道你调来江海市了吗?” 夏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 “知道啊,阿姨。” “那他们支持你留在江海发展吗?” 夏柯放下碗筷,认真地开口: “很支持,阿姨,我爸妈一直觉得江海是个好地方,发展机会多。” 邓慧娴满意地点点头,又问: “你们搬得早,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夏柯如实回答: “就我一个,家里就父母和我。” 邓慧娴笑着看向姜清清: “小清,你和小柯都在江海市发展,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姜清清夹了一筷子青菜,低着头没说话。 “对了,小柯,”邓慧娴又开口:“你平时下班后都做什么?” “阿姨,我…”夏柯刚要开口,姜清清突然插话:“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 邓慧娴挑了挑眉,知道了女儿的用意。 她站起身,走向房间: “你爸这个老头子怎么还不回来?我打个电话问问。” 姜清清看到她走远,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夏柯哥,我妈到了这个岁数,路过的狗都想给人家介绍对象。” 夏柯被她这句话逗得一笑: “没事的。” 饭后,姜清清快速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急匆匆地往外走。 “去哪?清清。” 邓慧娴在厨房门口探出头。 姜清清的脚步一顿:“妈,我约了朋友。” “去吧去吧。”邓慧娴笑着挥挥手。 她快步走出门,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大衣,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夏柯和妈妈说笑的声音,她不敢回头。 生怕对上自家妈妈那副撮合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给顾意欢发了条消息: “我现在过去,你看你时间来。” 屏幕那头很快跳出一串文字:“我也在路上了。”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加快脚步往停车坪走去。 ktv的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声嘈杂。 姜清清靠在沙发上,面前的酒杯里盛着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 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仿佛透过那层朦胧的灯光,能看到顾言的身影。 顾意欢推开门,音乐声戛然而止。 她端着酒杯在姜清清对面坐下,语气轻柔: “清清,还在生我哥的气啊?”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喉咙发紧。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的手机被我妈收走了。” 顾意欢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而且我妈还一直逼他,如果他去了,她就要来找你…” 姜清清猛地端起酒杯,一大杯酒就这样被她灌到肚子里。 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麻痹的快感。 “清清…” 顾意欢轻声开口,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清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知道他在意我,爱我,但他不应该什么都不跟我说。” “对,这的确是他的问题。” 顾意欢在一旁附和,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顾言他根本就不信任我。”姜清清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他要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不会怎么样,甚至于那天晚上,我还跟他说,太忙了可以不过得了。” 她捂住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但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一定要来,可第二天呢?我在巴黎担心他出事,他却在陪江晚怡过生日。” 多日的情绪积累,终于在这一刻迸发。 姜清清放声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顾意欢抱住了她,满眼心疼: “这个浑蛋,大浑蛋,不哭,不哭啊。” 姜清清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 “你说…后面…他但凡给我个解释,我也…” 顾意欢拿着纸巾,为她轻柔地擦着眼泪: “乖,不委屈,不委屈。” 夜色渐深,ktv里充斥着酒精与欢唱的味道。 姜清清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地喝,脸蛋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欢欢,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着音乐手舞足蹈:“你说对不对?” 顾意欢闻言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对啊,我跟你哥谈了这么久,他也从来不主动跟我说,也不信任我!” “我哥竟然这么快就被你拿下?我以为…” 姜清清凑到顾意欢面前,八卦地眨了眨眼睛。 “以为什么?你别看你哥高冷,实际上就是很高冷。” 顾意欢说着,酒又下了肚。 “啊?”姜清清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们…亲过没有?” “亲?”顾意欢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来:“我连牵手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啊?真可恶!”姜清清气愤地挥舞着手臂:“男人都是猪!” 说着,她一把拿过话筒,开始大声唱着: “好男人都死哪去啦死哪去啦...” 匆匆赶来的姜敬轩和顾言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你跟我妹在一起了?” 两人又同时尴尬地点了点头。 推开房门后,只见顾意欢已经趴在沙发上,没了动静。 而姜清清还在大声唱着: “好女人问天问地没人回答。” 姜敬轩和顾言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几乎是同时迈步向前,一把将各自醉倒的心爱女人抱了起来。 “放开我!顾言,你这个王八蛋!”姜清清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我才不要你管!” “好了。”顾言低声说着,语气却意外地柔软:“你喝醉了。” “我才没醉呢!” 姜清清倔强地昂起头,却怎么也藏不住眼中的醉意。 顾言无奈地加深了怀抱,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腰肢。 任由她在他怀里又踢又打,只是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反观姜敬轩和顾意欢,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轻松许多。 顾意欢牢牢地勾住了姜敬轩的脖子。 红唇微启,带着几分醉意的娇憨: “我要亲你!” 姜敬轩吞了吞口水,声音低沉: “别闹。” “不闹就不亲你!” 顾意欢撒娇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 姜敬轩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顾言将姜清清带到了酒店。 他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脚踝,为她脱掉了鞋。 姜清清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开口: “顾言……你……你终于来了……” 原本对她所有的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指着顾言呵斥: “顾言,你浑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解释?” 他愣了愣,一时间分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姜清清站起身,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顾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跟你…” 话还没说完,姜清清双腿一软,倒在了床上。 顾言轻笑了一声,为她脱去了外套,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腰际。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是我错了,清清。” 可姜清清却低声呢喃着: “顾言,我不要你了。” 他听着这话,直接亲了上去。 用嘴巴堵住了姜清清接下来要说的话。 酥麻从身上传来,姜清清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微微喘息,用力推着身上的顾言。 可他却像是在推开一座山,怎么也推不开。 反而还变本加厉地把舌头占满了她整个口腔。 等到姜清清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时,顾言这才松开她。 “你刚刚说什么?” 他低沉微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霸道的意味。 姜清清皱了皱眉,酒精再次席卷上头: “我要睡觉!走开,臭蚊子。” 说着,她抬起手胡乱挥了挥,却打在了顾言的脸上。 顾言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半步,眼神却依旧温柔地望着她。 他看着姜清清翻过身去,蜷缩成一团,忍不住叹了口气。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冲水声。 姜清清突然睁开了双眼。 第43章 我累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身下柔软的床垫传来轻微的弹性。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正枕在顾言的手臂上。 而他的手掌温暖地贴着她的后颈。 姜清清微微动了动,身后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 顾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沙哑。 姜清清没有说话。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她的情绪。 她正准备起身,却被顾言一把扯入怀里。 他的手掌灼热地贴在她的小腹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别走。” 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令人意外的央求。 姜清清能感觉到顾言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带着微微的战栗。 “好不好?”顾言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之前的事,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猛地睁开眼,睫毛颤动着,眼神却异常冰冷: “不好。” 姜清清的语气带着生硬的拒绝,直接挣脱了他的怀抱。 顾言的手臂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松开了手。 她迅速穿上外套,动作利落。 姜清清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边时又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还在床上的顾言。 他侧卧在床,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眼神依旧迷离,却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顾言,你最好想清楚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她冷冷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出房门。 等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顾言这才撑起上半身。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刚才躺着的位置。 姜清清站在工作室门口。 她望着眼前络绎不绝的客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拿了大赛冠军后,自己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采访、宣传、活动,一天比一天忙。 更让她头疼的是。 黎萍认她为学生的事情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慕名而来想要学钢琴的人几乎踏破了她的门槛。 “清姐,要不考虑开个分店?” 周阳在一旁打趣着开口。 姜清清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正在装修的写字楼上。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折射进来,映照着墙上还未拆除的蓝色围挡。 “那个店已经装修好了。”她轻声说着。 周阳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啊?清姐,您是认真的?” 姜清清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当然是真的,你先管好这个店,等这边的新人上手了,你就去那边帮忙。” 周阳点点头,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背影,突然笑了。 姜清清,就像是天边的太阳。 与他而言,永远遥不可及。 他笑得很开心,眼眶却微微有些湿润: “那清姐可得给我涨工资。” “当然。” 姜清清头也不回地说,完全没在意到周阳的情绪。 自从比赛那天回来后,她就在准备了。 目前,二店装修完成,不日就可以开业。 三店,还在装修。 只不过自己手头上的积蓄加上比赛的奖金,全部投进去了。 周阳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苦笑。 他知道,姜清清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 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姜清清抬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温知许优雅地坐在车内,她挑了挑眉: “姜总,好难约啊。” 姜清清轻笑一声,转身交代完手头的工作,快步走向车内。 寒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 “温总,大忙人一个,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温知许正色道: “我们一起去给老太太报个平安。” 她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点点头: “我本来想去很久了。” 车内暖气还未开,寒气透过车窗渗入车内。 温知许突然开口: “听说,江晚怡要和顾言订婚了。” 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边缘: “是吗?” 温知许余光瞥向姜清清,继续说着: “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吗?” 姜清清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不知道。” “顾言没和你说,那肯定是假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姜清清心上。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声在耳边回响。 温知许默默地调整了暖气,暖意渐渐弥漫车内。 这一路上,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江海市的冬天,总是阴晴不定。 上午还暖洋洋的阳光洒满街道,转眼间便下起了大雨。 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情绪。 到了陵园后,温知许递给她一把深蓝色的雨伞。 “走吧,你太久没来,老太太该不高兴了。“ 温知许轻声说着,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姜清清接过伞,点了点头。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陵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在耳边回响。 在和温应川结婚的三年,她和家里人没了联系。 而老太太的关怀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姜清清站在老太太的墓碑前。 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洼。 她蹲下身,将手中的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 “奶奶,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来看您。”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墓碑的边缘。 温知许站在一旁,看着姜清清温柔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姜清清对老太太的感情有多深。 “老太太知道的,她一直都在看着你。” 温知许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慰。 姜清清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 她想起三年前,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奶奶,我拿到atf比赛冠军了,您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哽咽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与愧疚都倾诉而出。 姜清清轻柔地抚摸着照片: “要是您还在的话,您肯定会开心得像个孩子。” 温知许轻声开口,伸手扶住姜清清的胳膊: “快起来吧,老太太知道的,她都看到了。” 姜清清站起身,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角。 她看着墓碑前的玫瑰,那些娇艳的花瓣在雨中摇曳,仿佛老太太温柔的笑容。 “奶奶,我们先走了,下次来看您。”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转身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热。 回去的路上,雨竟然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雨水折射成一道道彩虹。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带着一丝寒意。 姜清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意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仿佛都随着雨后的阳光消散了。 姜清清听到温知许轻声问: “另外一个分店,现在投资还来得及吗?” 这话惹得姜清清笑了起来: “别人不行,但温总嘛,我考虑考虑。” 温知许配合着开口: “那姜总赏脸去吃个饭?” 姜清清摇了摇头: “走不开,晚上还要去参加个慈善晚宴,是老师介绍的。” 温知许感慨: “你的饭,有点难约。” 她挠了挠头,虚心一笑: “下次我请你,姐。” 温知许停下车,认真地开口: “好了,投资的事情,我是认真的,记得发个合同给我。” 姜清清转头: “为什么?” 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姜清清会这么问: “大概是因为,老太太?” 姜清清对视上她带笑的目光,顿时懂了。 这是女生之间最纯粹的欣赏。 温知许的这笔投资款,算是及时雨,让她不再畏手畏脚。 虽然她现在是行业的红人,但越红,越容易被人针对。 所以在投资上,姜清清慎之又慎。 “谢了,姐。” 她说完便直接下了车。 温知许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寒风轻吹,姜清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铃声在衣物里响了起来,她摸出手机。 屏幕上,“顾言”两个大字跳动着。 她摁熄了屏幕,没有理会。 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温知许的那句话。 化妆室内。 姜清清坐在椅子上,任由工作人员摆弄着她的发髻和妆容。 “清清姐,您是选这套还是这套礼服?” 工作人员递来两套服装,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套深蓝色的礼服上,轻轻开口: “就这套吧。” 姜清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工作人员应声而去。 姜清清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闭上了双眼。 化妆师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自从拿了大赛冠军后,她的气质愈发出众,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优雅。 “清清姐,您真漂亮。” 化妆师忍不住开口赞叹。 姜清清转过身,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谢谢。”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迷人。 姜清清轻轻整理了下耳边的发丝,深蓝色的露肩礼服衬得她愈发高贵优雅。 黑色的丝绒腰带在腰间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为整体增添了几分俏皮的气息。 “清清姐,您的妆容已经完成了。” 化妆师轻声提醒。 姜清清点点头,披上外套,走向等候的车门。 她回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慈善晚宴的会场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晚宴开始后,黎萍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之间,每到一处,都会停下来介绍。 姜清清微笑着与他们寒暄,举杯敬酒,回答着各种问题。 可能是超长天数的负荷,她的目光始终飘忽不定。 黎萍察觉到了她的状态,适时结束了社交环节。 看着老师疲惫却仍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姜清清的心揪了一下。 她记得黎萍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了。 “走吧。” 黎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向宴会厅门口走去。 她突然意识到,黎萍不仅仅是在工作上给予她指导。 更在用这样的方式向外界宣告:这个学生,我很重视。 送走黎萍后,姜清清又折身返回了宴会。 对于她而言,这些都是资源。 “姜小姐,最近的工作室发展得真快啊。” 一位中年男士举着酒杯,笑着开口。 姜清清点点头,礼貌的回应: “谢谢您的关注,这些都是团队的功劳。” 她的声音依然清亮,但眼神却显得有些涣散。 “姜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另一位女士递过一张烫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合作的机会,随时联系我。” 她接过名片,机械地点头:“谢谢。” 姜清清感觉手在微微发抖,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修长的手就按在了肩膀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熟悉的柑橘香瞬间涌入鼻腔。 来宾们看到来人锐利的目光,纷纷自觉地绕道而行。 “姜总,很忙?”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满。 姜清清微微一愣,强忍着内心的烦躁,勉强开口: “顾总,好久不见。” “呵,姜总忙得连男朋友的电话都不接了是吗?” 顾言俯下身,特意在“男朋友”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姜清清听到这句话,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 “顾总,这是公共场合,请保持距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仍尽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 顾言闻言,喉咙发出一阵低笑: “好,我这就带姜总去私人场所。” 姜清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总,要是不想被众人围观,还是不要动来动去了。”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揽入怀中。 她怒瞪了他一眼,顾言这才松开怀抱。 姜清清又后退了几步,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顾言第一时间就扶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你怎么了?” 姜清清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 “我…我没事。” “不舒服为什么还要逞强?” 顾言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管不着!”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大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顾言长腿一迈,瞬间追了上来。 姜清清咬着牙往前走着,脚底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听着身后的皮鞋声,她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现在,她不想跟顾言说任何话! 跟在顾言身后的助理小厉,压低声音开口: “顾总,您这都连续加班半个月了,就为了来这种级别的晚宴?” 这句话虽轻,却完美传入了姜清清的耳朵。 她心尖一颤,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 顾言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冷冷瞥了小厉一眼: “你还跟着我干嘛?” 小厉看了看前方姜清清的背影,又看了看顾言阴沉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站在原地,目光恭敬地目送着两人离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就这张嘴,愣是追到了人家,这天赋…” 姜清清强忍着脚底的疼痛往前走,却因体力不支,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她的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火辣辣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顾言冷着脸,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给她披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捂住的脚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拿开!” 姜清清倔强地不肯松手,咬着牙死死护住伤口。 顾言眯起眼睛,直接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姜清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 “松开我,顾言!这是公共场合。”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霸道: “那又怎么样?我顾言的女朋友就是你姜清清,一直都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语气不容置疑。 姜清清闭上眼睛,靠在顾言怀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误会。 顾言轻柔地将她放在车上,语气出人意料地温和: “在这等我,我去拿药。”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眼眶一热: “顾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顾言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告诉我,我把你当成什么了?” “是我在问你!” 姜清清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肯对视。 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我爱你,你是我女朋友,我老婆…” 话还没说完,姜清清就抬手打断了他: “好,我不想听,也不想管,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顾言眼神一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你要跟我分手?” 下巴传来的痛感让姜清清眼眶一红。 这半个月积攒的委屈、疲惫、失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哽咽着: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都要和江晚怡订婚了!” 顾言慌了,他连忙给她擦眼泪: “不是,那是我妈背着我偷偷订下的,我想等到…” “我累了...真的累了。” 第44章 老套的戏码 姜清清咬住下唇,轻声开口。 说完,她强忍着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顾言在一旁皱着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又迅速被愠怒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你疯了吗?”他低声责备,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切:“你的脚,不准备要了?” 姜清清抿着唇,倔强地别过脸,不去看他。 顾言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他动作轻柔,生怕碰触到她受伤的脚踝。 可这份温柔却让姜清清更加别扭。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车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 车稳稳地停在急诊大楼前,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平息。 顾言推开车门,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目光落在副驾驶上的姜清清身上,俯过身。 姜清清连忙捂住嘴,对视上他充满笑意的目光。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笑。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原来是在解开她的安全带。 他打开车门,一个公主抱,抱起了姜清清。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不满地开口,挣扎着。 顾言的步伐坚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低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再闹,就不止抱这么简单了。” 姜清清顿时熄了火,只是倔强地让身子能离他更远。 来到外科门诊,顾言弯下腰,轻柔地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在这等着。”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去挂号窗口。 姜清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肿起的脚踝,和破皮的膝盖。 她扯了扯嘴角,终究是没有走。 还没等到顾言,姜清清却在大厅里看到了夏柯。 她连忙捂住脸,心里默念: “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可越是这样想,越是躲不过。 夏柯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身上。 “清清?”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确定。 姜清清无奈地放下手,尴尬地笑了笑: “嗨,夏柯哥。” 夏柯注意到她披着西装外套,里面却是一件晚礼服,顿时了然。 他半蹲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崴到脚了?” 姜清清连忙收回脚,感觉浑身不自在。 “别怕。” 夏柯的声音很温柔,动作也很轻柔。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叽叽喳喳的实习生。 夏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我晚点过去。” 那群实习生虽然满脸八卦,但在夏柯警告的眼神下,还是悻悻地离开了。 “能站起来吗?”夏柯轻声问着。 姜清清下意识地看向顾言离开的方向,轻声说: “可以,但是我男朋友在挂号...” “没事的。”夏柯打断她的话:“你给他发个信息,现在很忙,挂号要等很久,你这个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留疤的。” 他指了指她膝盖上的擦伤。 姜清清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任由夏柯搀扶着她。 “我来吧。” 突然,身后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顾言的目光落在夏柯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哪边?” 夏柯的后背绷得笔直,仿佛能感觉到顾言灼人的目光。 而姜清清则被顾言抱得更紧,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玻璃介绍牌上: “夏柯,外科主任医师,在国外参与过重大手术以及发布多篇研究项目,获得国际同行的认可…” 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30岁,就是主任医师了。 “坐。” 夏柯打开药柜,刻意转移着视线,不想去看那对人。 可余光却不可避免地瞥过去。 顾言正温柔地将她放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腰。 这一幕让夏柯的手指微微发抖,手中的镊子差点掉落。 他听见顾言淡淡地说了句:“等会疼就咬我。” 姜清清推开他的手:“我那么大人了,别搞这一套。” 夏柯强忍着心中的苦涩,专注于清理伤口。 等伤口处理完后,夏柯正准备触碰姜清清的脚踝,却被顾言冷冷地打断: “这个就麻烦夏医生开个药,回家我帮她揉就好了。” “那也行,你先帮她冰敷。” 夏柯把冰袋递过去,指节微微发白: “后面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谢谢夏柯哥了。” 夏柯的脚步声突然加重了一分。 突然,顾言轻轻托起她的脚,动作轻柔地为她脱下高跟鞋。 冰袋的凉意瞬间传来,姜清清忍不住皱起眉头。 刚要开口抱怨,却见顾言已经把冰袋妥帖地敷在了她的脚踝上。 “别动,”他低声说:“我帮你敷。” 姜清清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些怒气: “你干嘛?”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为她调整着冰袋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轻柔: “我和江晚怡的事,你放心,那些都是我妈的一厢情愿,我答应你,一定会处理好。” 姜清清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脚踝上轻轻按压,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顾言,我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如果一开始我选择了你……” 话音未落,顾言突然俯身,堵住了她的话。 他的吻来的霸道而温柔,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安与怀疑都融化。 姜清清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在他怀里越陷越深。 直到门缝被轻轻推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才慌乱地推开他。 顾言这才松开她,眼中却满是宠溺: “姜清清,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这些事我会解决,你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可是……”姜清清咬了咬唇,声音哽咽:“顾言,你觉得这样我还能开开心心吗?都有人说你要和江晚怡订婚了!我这样算什么?” 顾言看着她眼眶中闪烁的泪光,喉结动了动: “那你现在想要我怎么做?” 姜清清摇摇头,声音颤抖: “我们之间,真的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顾言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所以,你还是想……” “不!”姜清清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顾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 “别怕,我会处理好一切,我的妻子,永远是你,也只能是你。”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姜清清站在工作室的中央,浅粉色的连衣裙在腰间系着同色的丝带,显得既温柔又知性。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眼神中流露出专注与热爱。 “欢欢,我们的三店马上也搞完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骄傲。 顾意欢站在一旁,为她的速度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这效率,值得我学习。” 姜清清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走下了长楼梯。 目光落在门口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门口早已聚满了人。 “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她对顾意欢轻声说着。 顾意欢点了点头,示意店员打开门。 所有店员立刻围了上去,为客人介绍着钢琴课程。 姜清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纳兰玫还是一如既往的素雅知性,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太过冰冷,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她。 纳兰玫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目光冷峻地落在她身上。 “附近有个咖啡厅,咖啡很好喝。” 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却让姜清清感到一阵不适。 “好,阿姨。”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猜到了几分。 顾意欢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怒气: “清清,我跟你一起去!” “没事,我去去就回来。” 姜清清轻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向纳兰玫。 顾意欢看着她坚定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工作室内。 姜清清跟在纳兰玫身后,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她知道,纳兰玫这次来找她,绝不会是单纯地想喝咖啡。 咖啡厅的环境优雅而宁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然而,姜清清却觉得这里的空气异常沉重。 “坐。” 纳兰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姜清清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阿姨,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纳兰玫伸手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桌面上。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姜清清,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实话实说,我心里的儿媳妇一直是小晚。” 姜清清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 “阿姨,顾言和我之间的感情,您也看到了,我们确实很合适。” 纳兰玫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感情好?你知道顾言的未来有多重要吗?他是顾家的继承人,需要一个身份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姜清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阿姨,我觉得身份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顾言选择我,是因为他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吗?” 纳兰玫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们地下谈也就算了!这些照片,可都是我从记者手里买断的。” 姜清清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前段时间。 顾言抱着她去医院的合照,还有她喝多后顾言抱着她出现在酒店门口的照片。 “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父母看见这些吧?” 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姜清清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直视着纳兰玫: “阿姨,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我父母很尊重我的选择。” 纳兰玫冷笑一声: “尊重?你父母丢得起这个人,我顾家丢不起!你知道你前夫是谁吗?是现在在牢里的温氏集团前总裁,而温氏集团和我们顾氏集团可是死对头!”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猜到了纳兰玫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顾言从小到大,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感情左右的人,他和小晚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出现,有任何改变。” 姜清清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咖啡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阿姨。”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您是不是太武断了?顾言对江晚怡从来没有过感情。” 纳兰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没有过感情?这些,可都是他们之前相爱的证据!”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 这是纳兰玫精心准备的“证据”,目的就是要让她彻底崩溃。 “阿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依然保持着冷静:“这些文件,不能说明什么吧?” 纳兰玫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着: “清清,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但有些事是你不该涉足的,如果你真的为了顾言好的话,趁早离开他,这对大家都好。” 姜清清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纳兰玫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姨,现在离不开的人,难道真的是我吗?” 纳兰玫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姜清清会用这样的语气回应她。 “阿姨,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您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用这些老套的手段来威胁我,您觉得我会害怕吗?”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她的目光直视着纳兰玫,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您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被这些威胁吓到,然后乖乖地离开?” 纳兰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颤抖着手打开笔帽: “姜清清,终于露出你真实的面貌了是吧?说,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儿子?” “阿姨,这么老套的戏码,是谁教您的?” 第45章 我来晚了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嘲。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纳兰玫身后,眼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 “江小姐,怎么不开口了?” 江晚怡身体传来轻微的僵滞,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却不见半点尴尬,只是挑了挑眉: “你怎么发现我的?” 姜清清冷笑一声: “在我印象里,阿姨从不是这样的人,而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瞥向一旁。” 江晚怡走近几步,坐在纳兰玫身旁,语气带着骄傲: “但,阿姨心中满意的儿媳妇,的确是我不错,这一点你无法辩解。” 姜清清却只是淡然地落座: “我不需要去辩解,顾言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纳兰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叹了口气: “小晚啊,你回去吧。” 江晚怡一愣,轻声开口: “阿姨…” “去吧,接下来让我和清清,真正的谈一谈。” 纳兰玫淡然开口,恢复了那副素雅的模样。 她心里自然是将江晚怡列为最佳人选。 但若自家儿子铁了心要和姜清清在一起,她也无力阻止。 江晚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狠狠地瞪了姜清清一眼,转身离开了。 纳兰玫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清清,我没想到你对顾言的感情这么深。” 她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仿佛此刻的心情。 “大学时期,我和顾言就认识了,因为钢琴,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才华让我对他产生了兴趣,我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在钢琴的世界里,我们畅游,他能懂我的点,我能了解他的地方。” 姜清清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回忆: “如果不是温应川的出现,或许我就会和顾言在一起了吧。” 纳兰玫看着她,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 “清清,你和欢欢是最好的朋友,从第一次来我们家,我就非常赏识你,不管是钢琴还是性格。” 她收回桌面上所有的照片,语气变得认真: “我知道,最先踏出这步的是我们家顾言,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阿姨做的这一切,毕竟你的上一段婚姻,闹得人尽皆知。”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是,阿姨,这些我都明白。” “为人父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开心幸福?可顾言不同,他为了继承顾氏集团,付出了太多努力,作为母亲,我看着他一路走来,心里比谁都着急。” 纳兰玫顿了顿,又接着说: “如果他要娶你,那他要面临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而他要是娶了小晚,那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甚至能走得更远。” 姜清清继续点着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疑惑: “可,他不喜欢江晚怡,这一切给了他,他会幸福吗?就跟阿姨您远嫁而来,您的父母刚开始也是不同意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纳兰玫的内心,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刚开始,我父母也不同意,是小言父亲一直坚持不懈,这才让我父母松了口。” 姜清清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 “阿姨,我不会要求您现在就接受我,但我也不想让您和顾言为了我而伤了彼此的感情。” 她抿了抿唇,语气平静: “上一段婚姻的失败,我不置可否,但失败不是我的错,我选择了婚姻,是因为我相信它可以给我幸福,当我发现它无法实现时,我没有犹豫,果断地选择了离开,还保护了自己。” 纳兰玫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清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温应川囚禁她地下室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可她却能如此平静地提起,仿佛一切早已释然。 这一刻,纳兰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也带着几分心疼。 姜清清,远比她想象中要坚韧和清醒得多。 “阿姨,我离开了那场婚姻,但我没有向生活妥协,我现在有三个工作室,有行业巨头的老师,还获得了行业顶尖比赛的冠军。”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显坚定: “我自认为,这样的我,配得上顾言!而后,我会越做越大,继承老师的衣钵,我相信,当我变得强大,自然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 纳兰玫看着满脸自信的她,不自觉地点了起头: “清清,你是我们女人的榜样。” 她谦虚地笑了笑,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姨,您太抬爱我了,我只是,在朝着自己的梦想一步步进发。”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姜清清回头,正对上顾言锐利的目光。 他大步走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悦,径直将她往里侧拉了拉: “我来晚了。” “妈,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顾言不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你要用你的命来威胁我和清清分手,那你以后就准备为你儿子送终吧。” 姜清清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但顾言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和母亲争到底: “我说了,我和江晚怡不可能!” 纳兰玫看着儿子紧握拳头的双手,终于在那张坚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动摇的温柔。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惫: “随你吧,你长大了,感情的事,我和你爸做不了主。” 顾言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开口: “妈,你认真的?” 纳兰玫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清清只是…只是选错了人,但这并不能否认她的优秀。” 顾言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将姜清清拉到身边,手掌微微发烫,仿佛要将姜清清整个人烙进骨子里。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沙哑: “妈,谢谢您…” 整整两个月的隔阂,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转身看向她,眼中闪烁着藏不住的喜悦。 “清清,我妈同意了!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能跟我说分手!” 顾言霸道地说着。 姜清清看着一旁红了眼眶的纳兰玫,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 “阿姨,感谢您的成全,我会更加努力,配得上顾言的选择。” 纳兰玫看着这对年轻人,欣慰地笑了。 在得到纳兰玫的勉强点头后。 顾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安排了姜清清与顾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姜清清站在门旁,额前的碎发轻轻垂落,遮掩住微微发白的下颌。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珍珠扣。 “深呼吸。”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言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姜清清浑身一震。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有我在呢。” 姜清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好,我不紧张,只是…有点期待。” 顾言转过身,修长的身形挡在她面前。 他的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真的是期待,不是害怕呀?” “都有。”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你爸爸…他会喜欢我吗?” 顾言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他一定会。” 姜清清抬眼望着他,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膀宽阔,腰线分明。 顾言牵着她的手,大步走向包间。 包间里,姜清清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是顾雄辞和纳兰玫。 姜清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看着那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顾雄辞身上。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举手投足间尽显商界大佬的沉稳与威严。 而纳兰玫却是一袭优雅的米色风衣,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风范。 还未等她打起招呼,目光又落在了他们身后。 顾意欢穿着一袭粉色泡泡裙,俏皮地跟她打着招呼。 姜清清看到后,暗暗地松了口气,目光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顾意欢走到姜清清身边,低声说着: “别紧张,他们会喜欢你的。”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姜清清看了她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有了几分底气。 顾雄辞的目光在姜清清和顾言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言的眼光很不错,你的商业计划书我看了,很完整,很有条理,尤其是你在投资领域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 姜清清没想到顾雄辞会直接夸赞自己。 顾言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一丝宠溺:“她确实很好。” 她愣了愣,随即感受到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谢叔叔夸奖,对于工作的事情,我一向不敢懈怠,拉投资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它需要对市场有敏锐的洞察力,更需要对每一个项目负责。” 顾雄辞听着,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脚踏实地,你刚从大赛中回来就开了两家分店,让我看到了你的执行力,而且还引入了国外的资金,这个成绩很亮眼。” 姜清清微微一笑: “那是团队的功劳,拉投资不是一个人的事,它需要各个环节的紧密配合。” 顾雄辞的眉头微微挑起,目光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下次有机会,可以试试来打动我,我对你的工作室也很感兴趣。” 姜清清愣住了,没想到顾雄辞会对她发出这样的邀请。 顾意欢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 “好啦,爸,今天来是因为家事,怎么还一直聊工作?” 她故意撒娇,声音软软的。 顾雄辞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聊聊家事。”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陷入尴尬,连忙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茶几上放着的礼盒上。 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一个,走到纳兰玫面前,微微欠身: “叔叔,阿姨,这是我做晚辈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紧张,但语气恭敬,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纳兰玫接过礼盒,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清清,不用这么客气的。” 姜清清笑着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顾雄辞身上,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拆开礼盒。 毕竟,她现在手头上没什么余钱,准备的是一些精致的茶叶和护肤品。 虽然用心,但比起顾家的财力,实在显得有些寒酸。 然而,她低估了顾雄辞的兴趣。 他伸手拿起一个礼盒,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清清,这是什么?”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 “叔叔,这是今年新上市的有机茶叶,品质很不错。” 顾雄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轻轻拆开礼盒,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 他拿起一包茶叶,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不错,很用心。” 姜清清的心稍稍放松。 她微微一笑: “谢谢叔叔夸奖,这些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顾雄辞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思。 顾言感受到身旁人的紧张,开口解围: “好了,爸妈,吃饭了。” 他们点了点头。 整顿饭,吃得特别安静。 饭后,纳兰玫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臂,示意她靠近。 “清清,过来。” 纳兰玫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姜清清依言走到她身边。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后,一枚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静静地躺在其中,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跳,看光泽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枚普通的饰品。 纳兰玫却已经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翡翠的温润触感让姜清清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摘下,却在对上纳兰玫温和而坚定的目光时,僵在了原地: “阿姨,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是阿言奶奶留给我的,如今我想把它交给你。” 纳兰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目光中闪烁着深意。 姜清清知道,纳兰玫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的认可与期待。 就在这时。 顾意欢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氛围。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目光求助地看向顾言。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姜清清身边。 “戴着,这是爸妈给我们最好的祝福。”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不容置疑。 姜清清红了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心中默默对自己说: “我会珍惜这份信任,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第46章 你把我害成这样了! 顾意欢看着自家妈妈和自家闺蜜,正大眼瞪小眼。 她立马找了个借口,带着姜清清退出了饭局。 而顾言,被顾雄辞留了下来。 开始了新的一轮商业辩论。 姜清清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心绪复杂。 顾意欢修长的手指锊开额前的碎发,语气轻快: “我妈能把手镯给你,那就真的是认定你了。” 姜清清望着窗外,江海市连绵的雪景在玻璃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她转头看向顾意欢,眼中有藏不住的疑惑: “我以为阿姨…很不喜欢我。” 顾意欢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我妈只是担心我哥,她对你,很欣赏的,之前你在比赛,我还偷偷看到我妈在那看你的画面。” 姜清清惊讶得睁大眼睛:“真的?” 顾意欢点点头: “是吧?我也很惊讶,我妈老人家就是怕自己儿子吃苦,再加上江晚怡在她耳旁吹风,才导致她对你的意见越来越大。” 姜清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意欢挽着她的手,忽然又有些意外地开口: “不过,我没想到她对你改观那么快。” 随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 “你和我哥就好咯,让人羡慕,我和你哥……” 姜清清闻言,忍不住也跟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哦,我跟你哥好咯,你跟我哥...” 顾意欢听见这话,忍不住娇嗔了一声,跺了跺脚: “你真是,还有心情打趣我!” 姜清清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开口: “好了好了,其实你爸妈很开明的,只要好好沟通就好了。” 顾意欢叹了口气,低声开口: “你哥,一点心思都没有说要带我见家长!” 姜清清望着窗外。 连着下了两天雪的江海市,此刻竟然放了晴。 她转头看向顾意欢,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他,想法应该跟你一样吧?如果不是拿到了比赛冠军,我也不会答应去见你父母,对于我们来说,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就要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能有站在你们身旁的资格!” 还没等顾意欢开口,商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姜清清!” 两人都是一怔,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形容邋遢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朝她们冲来。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满是瘀青,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姜清清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顾意欢挡在身后。 “不认识我了吗?” 林婉儿的声音沙哑刺耳。 她盯着姜清清,眼中充满了怨恨。 姜清清皱着眉,不确定地开口: “林婉儿?” 林婉儿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引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我说了要给我300万,为什么只给我50万?” 林婉儿一边嘶吼,一边朝姜清清扑去。 姜清清措手不及,被她猛地撞倒在地。 在倒下的瞬间,她本能地护住了手腕上的玉镯。 但后背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疯子!保安!快叫保安!” 顾意欢见状,立刻挡在了她面前。 但林婉儿突然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喊: “为什么只给我50万!!!”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 但林婉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一边挣扎着想要冲向姜清清,一边疯狂地叫喊: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了!不然我的脸怎么会毁掉!” 姜清清躺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她强忍着泪水,努力想要爬起来。 顾意欢蹲在她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伤势: “清清,你没事吧?哪里疼?” 姜清清咬着牙,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后背有点疼。” 她抬起头,对上顾意欢担忧的眼神,又补充着:“手镯没事吧?” 顾意欢这才注意到姜清清攥着手腕上的玉镯。 她赶紧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裂痕后,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你放心。” 就在这时。 林婉儿被几个保安强行摁倒在地。 她还在疯狂地挣扎着,嘴里不断重复着: “都是你!都是你!” 顾意欢一边安抚姜清清,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言的电话。 但姜清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林婉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她的脸为什么会毁容?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抱起。 柑橘的清洌气息瞬间包裹住她,让她安定下来。 “报警,你在这等警察,我先带她去医院。” 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地上的林婉儿身上。 林婉儿被她盯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顾意欢乖巧地点了点头,担忧地看着姜清清: “清清,给医生看完后给我打电话。” “好。” 姜清清轻声应着,抬眼看向顾言冷峻的下颌线,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抱着她走向停车场,全程一言不发。 姜清清几次试图开口,都被他用一个眼神制止。 到了保姆车旁,他直接将她抱进后座,动作利落。 姜清清看着他紧绷的下颌,轻声开口: “我和这个林婉儿没有任何联系的,和温应川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顾言依旧不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他宽阔的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清清试探着想要坐起来,却换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她咬住下唇,眼眶微微发热: “我真的没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顾言终于叹了口气,身体微微侧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每次说保护你,可每次你都受伤。” 姜清清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在她眼中勾勒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没有啊,这怎么能怪你?”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紧蹙的眉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言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腕间那只温润的翡翠玉镯上: “看。” 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 顾言满眼宠溺地望着她: “身上不疼啦?” “疼。”姜清清放下手,可怜巴巴地开口:“你抱我一会儿。”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姜清清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 她知道,只要他在,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顾言,先让我弄清楚为什么,再去,好不好?” 她轻声开口,眼中带着恳求。 顾言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轻轻点头,宠溺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好。” 抵达医院后,顾言抱着姜清清径直走向外科。 还没等将姜清清放在轮椅上,就遇到了夏柯。 他正站在走廊另一端,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时,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 “清清,怎么了?” 夏柯快步走上前来,语气轻柔。 姜清清眨了眨眼,看到夏柯温和的笑容,轻声开口: “就是摔到腰那里了。” 夏柯看了眼顾言,语气中带着一丝生硬: “跟我来。” 顾言皱了皱眉,目光在夏柯和姜清清之间快速扫过。 他看了眼前面长的排队队伍,又看了看姜清清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 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跟上了夏柯的脚步。 要不是事发突然,怕姜清清疼太久,顾言绝对不会来这个医院! 他心中暗自咬牙,目光阴沉地盯着夏柯的背影。 “把她放在这。” 夏柯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病床,语气疏离。 顾言照做,动作轻柔地将姜清清放在床上。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姜清清,仿佛生怕她会再次受伤。 “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夏柯的声音在姜清清面前软了下来。 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还是照做。 撩起姜清清的衣角,露出她后背上一片青紫的淤青。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会有点疼。” 夏柯轻声开口,戴上医用手套,动作轻柔地摁了下去。 “嘶……” 姜清清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涌上来的泪意。 顾言轻声安慰着:“再忍一下。” “韧带拉伤,得去拍个片,看看里面的情况。” 夏柯看了看姜清清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好,谢谢夏柯哥。” 姜清清轻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顾言皱着眉,一把将姜清清抱起,放在了轮椅上。 他的动作霸道而有力,仿佛在宣告:她,是我的。 “跟我来。” 夏柯带着他们去拍了片。 在等待检查结果时,顾意欢的电话打了进来: “清清,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在拍片,你那边怎么样?” “我在派出所做笔录,林婉儿被抓了起来。” “好,这边有你哥陪着我,你那边自己小心点。” “好。” 电话挂断后,检查报告也出来了。 夏柯看了眼报告,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还好,不是很严重,拿个药回去涂就好。” “好,谢谢夏柯哥。” “这几天多卧床休息,少弯腰。”夏柯看了眼顾言,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的警告:“清清,你先坐一下,你,跟我出来拿药。” 姜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跟着他走了出去。 夏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冷峻地盯着他: “顾言,你要是保护不好她,就趁早放手。” 顾言挑了挑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夏柯,叫我出来就是因为这?” 夏柯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言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伤害她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 夏柯看着他这副倨傲的模样,将药单递到他面前,转身大步离开。 今天的事,是他失态了。 顾言看着手里的药单,冷笑一声。 姜清清看了看一脸不爽的夏柯,又看了看黑着脸的顾言,尴尬地笑了笑 “夏柯哥,麻烦你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爸妈。” “好,你放心。” 夏柯温和地开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顾言。 “再见,夏柯哥……” 还没等她说完,顾言便一把将她抱起,大步离开了医院。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姜清清被他抱在怀里,忍不住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生气啦?”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好啦,不然我妈知道了又要念叨我了。” 姜清清撒娇似的开口,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顾言终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 “下次不许说再见。” 姜清清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好好,下次一定听你的。” 顾言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低头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车上。 姜清清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不解地开口: “这不是我回家的路啊?” 顾言微微勾唇,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这是我们的家。” 他从车袋子里掏出一本红彤彤的房本。 她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什么时候弄的?” 顾言宠溺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那本红本本。 上面,清晰地写着她和顾言的名字。 而登记时间,竟然是六年前! “你……” 姜清清一时哽塞,不知如何开口。 顾言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温柔而坚定: “清清,这套房子在那时候我就为你准备好了。” “那我,要是一直不跟你在一起呢?” “我会一直等你,哪怕孤独终老,我也甘之如饴。” “你……”姜清清眼眶一热,声音哽咽:“真是个笨蛋!”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尽是柔情: “房子的装修,在三年前就完工了,原本一开始就想带你过来,但我害怕吓到你……” 姜清清重重地点着头,眼眶泛红。 此刻,她的心已经飞到了房子里。 很快,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目的地。 顾言特意交代司机停在大门口。 他抱着她,漫步走过花园。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渐渐湿润。 这里的每一朵玫瑰,都是她最爱的颜色。 顾言轻声介绍: “那边,停了你的机车,等你腰好了,就可以去骑,我们一起。” 姜清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小房间里,停着两辆机车,一辆蓝色,一辆红色。 “好。” 她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哭腔。 推开别墅的大门,温暖的光线迎面而来。 整个空间采用了她最喜爱的暖色调装修风格,墙面、家具,甚至连装饰品,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温暖与舒适的气息。 客厅里,米黄色的沙发占据了中央位置,搭配着白色的靠枕。 地面铺着浅紫色的羊毛地毯,一脚踩上去,柔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餐厅与客厅之间没有明显的隔断,采用开放式设计,显得宽敞明亮。 但姜清清仿佛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姜清清突然想起顾意欢跟她说过的话: “爱,是默默付出,是超绝行动力,是我想给你我的一切!” 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顾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洒进房间,为姜清清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仰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与坚定。 “顾言,我爱你。” 她轻声细语,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顾言愣在原地,耳尖微微发红,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 “宝贝,你再说一遍。” 姜清清羞涩地笑了笑,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我爱你。” 这句话如同一记温柔的重锤,击中了顾言的心。 他的嘴角裂开一抹宠溺的笑,将她紧紧抱住: “我也爱你,姜清清。” 夕阳的光芒中,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融为一片。 姜清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言抱到了沙发上,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扣子是怎么解开的。 她只知道,此刻的后腰处火辣辣的疼。 看着还在她身上轻柔亲吻的顾言,耳尖染上一抹红晕: “顾言,我腰疼。”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房间中的暧昧气氛。 顾言慌张地站起身,连忙将她抱到床上: “你趴着,我给你上药。” 姜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趴在床上。 却在顾言转身的瞬间,偷偷抬眼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让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别偷看。” 顾言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姜清清赶紧低下头。 “刚刚的样子,我还没看够。” 顾言一边说,一边在她后背上轻轻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羽毛。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透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你太过分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顾言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 她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眸子偷看着他。 第47章 我爱她胜过我自己 “什么?!你跟我哥还没踏出那一步?” 顾意欢几乎是尖叫了起来。 姜清清连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小声点!等会让你哥听见了。” 顾意欢点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但眼中却满是八卦的期待: “不是我说,你俩都开房那么多次了?” 姜清清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毛毯: “那,他不主动我也不可能啊?” 顾意欢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姜清清,压低声音: “你说你结婚了、离婚了、又谈了,这一直没破?” “没…” 姜清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意欢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 姜清清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跟我哥呢?牵手了吗?” 顾意欢立刻尴尬的支支吾吾,脸都红到了耳根: “这、这不一样…” “你俩???” 姜清清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顾意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反驳: “我没…” “牛。” “牛。” 姜清清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聊什么?吃饭了。” 两人齐刷刷转头,就看到顾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倚在门框上,修长的身形衬得门口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顾意欢,你少来这,看把我家宝宝带得神经兮兮的。”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被他这副霸道又温柔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但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大声了,连忙捂住嘴,脸颊微微发红。 顾意欢却是一脸问号: “好啊,有了老婆就嫌弃妹妹了是吧?你可得看看你老婆是谁,那可是我顾意欢的闺蜜!” 顾言这才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威胁: “说够了就给我乖乖去吃饭。” 顾意欢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嘴上却不服气: “哼,你的菜最难吃了。” “好了好了,去洗手。”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 顾意欢冷哼一声,起了身。 顾言却突然伸手,一把将姜清清抱了起来。 “小心点。” 他低声在姜清清耳边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细语。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他轻柔地放在了椅子上。 顾言这才直起身,目光中满是宠溺。 “来,尝尝这个。” 他给姜清清夹了一筷子菜,目光中满是关切。 姜清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顾意欢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你们俩够了没有?我都要吃不下去了。” 顾言慢悠悠地把头转过去,一言不发。 顾意欢立刻缩了缩脖子,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一顿饭吃得既温馨又甜蜜。 顾意欢全程都在吃“狗粮”,最后几乎要被齁死。 “我受不了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把姜清清抱到了房间里,还顺手反手锁上了门。 “你干嘛呀?”姜清清瞪大了眼睛。 顾意欢却笑得一脸狡黠: “清清,我跟你说,惊天大瓜。” “什么什么?” 姜清清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林婉儿在国外找了个老男人,她怀孕了,以为…” 正当顾意欢说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 “清清,我要去公司了。” 姜清清连忙示意顾意欢噤声,故作平静的回应: “好,去吧,早点回来哦。” 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冲顾意欢做了个鬼脸: “然后呢?快说!” “那个老男人在国内有老婆有孩子,他一心想要个儿子,结果林婉儿流产了,但是个女孩…” “我还以为,她听劝,不会再给别人当小三了。” “呵,这种东西就好比她吃屎吃习惯了,你叫她吃饭,她自然就不乐意了。” “这比喻…”姜清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后来,她回国了,不断纠缠那个老男人,别说老男人肯不肯了,人家原配不乐意啊,和她争了起来,结果她把原配推了。” “原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推到icu去了。” “什么?” 姜清清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是啊,她要赔人家医药费,赔不起,又逃去了国外,又找到了人包养,结果那个原配把她打了。” “她的脸?” “对!把她脸划伤了,最后赔了点医药费,她去整容,整容失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她那个女儿呢?” 顾意欢摇了摇头:“没人见过。” “你说的那个老男人,是不是有个大肚子、光头、脸上还有道疤?” “你怎么知道?” “呵,还真是。” “是谁啊?” “前段时间,我资助的贫困生,也是现在我们工作室的老师之一,她找到我,问我借钱,说妈妈住院了。” “哦,那个小音,是不是?” “是,也是可怜,那孩子从小爸赌博,妈管不到,好不容易家里拆迁,结果她爸就嫌她妈生不出男孩,自己一个人去国外过潇洒日子去了。” “啊?这个人渣!” “是啊,最过分的是,他把家里所有钱都带走了。” “如果不是这次林婉儿以为生产要回来,我估计小音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他这个所谓的父亲。” “呵,果然,什么锅就得配什么盖!” “这件事情交给你哥吧,我不管了。” “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顾言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低沉而温柔: “宝宝,快起来了,等会去见叔叔阿姨太晚了,不好。” 姜清清赖在被子里,不肯作声。 她昨晚答应顾言今天要去见父母,结果顾言一晚上兴奋得不行。 拉着自己聊到了一点,结果又打电话给人家助理,让他准备礼品。 “宝宝、宝贝、我的好清清。” 顾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明明好听得让人骨头都酥了,姜清清却觉得格外聒噪。 “你不说话,我就进来咯。” 顾言威胁似的说道,语气中却透着几分宠溺。 还没等姜清清回答,房门便轻轻被推开了。 顾言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缕性感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高级感。 “宝宝,快起来了。” 顾言钻进姜清清的被窝,冰冷的手臂瞬间将她抱住。 姜清清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打了个冷战,这才清醒过来。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了眼床头的电子表,无语地笑了笑: “顾言,现在是早上六点。” “哎呀,等会我们这里过去会堵车的呀。” 顾言撒娇似的嘟囔着,声音却格外认真。 “今天是工作日,再说了,跟我爸妈约的是中午饭。” 姜清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在看到顾言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时,忍不住笑了。 她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 “那我再睡一会儿,八点准时起来。” “不行!”顾言突然坐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霸道:“我得先过去帮丈母娘做做菜啊。” “我妈买菜都没有你早,还做菜。” 姜清清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那,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八点,八点我们一定要起来。” 顾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好好好。” 姜清清无奈地应了一声,却在顾言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 顾言的身体很快就变得火热,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递到姜清清身上,让她原本清醒的大脑又开始晕乎乎的。 薄薄的睡衣根本无法抵挡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姜清清这一下,彻底是睡不着了。 车上,她看着雪花飘飘,转头对顾言说: “先说好,我爸妈这次可能会对你脸色难看,这是百分百确定的。” 顾言认真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没关系,我不怕,过了这关,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姜清清轻轻笑了笑。 车程不算太远,但姜清清却在途中睡了二十分钟。 到了家楼下,顾言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清清,快看看我,我这样会不会太严肃了?” 姜清清笑着打量了他一眼: “你本来就很帅,西装一穿,更是气场全开。” 顾言拎着准备的礼品,跟在姜清清身后往楼上走。 到了门口,他又突然拉住姜清清: “宝宝,我…身上有没有哪里需要整理的?” 姜清清轻笑出声: “没有,你很完美。” 门被打开的瞬间,邓慧娴和姜致远的目光都落在了顾言身上。 顾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气场强大。 但此刻的他却显得格外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口袋。 “爸、妈,他就是顾言。” 姜清清笑着介绍道。 姜致远坐在沙发的一角。 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顾言,语气不卑不亢: “顾总,久仰大名。” 顾言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叔叔阿姨,叫我小言就好。” 姜致远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小言,你很年轻,你的家庭很优越,可清清有过这么一段婚姻,失败的婚姻。” 顾言认真地说道: “是,但清清很优秀,她不比我差,年纪轻轻就拿到了国际大赛的冠军,婚姻的失败并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她现在在这里,我很珍惜她。” 邓慧娴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那你打算怎么平衡你的事业和家庭?” 顾言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真诚: “阿姨,我父母恩爱,从小他们就教导我,家庭需要靠自己努力去守护,我不会阻止清清去追求自己的兴趣和事业,家庭是港湾,而不是牢笼,我会尽力去平衡,也会用行动去证明。” 姜致远看了看女儿,沉思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亲自给顾言倒了一杯茶: “小言,你确实很有魄力,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犹豫吗?” 顾言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期待。 “因为她一段婚姻的失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我们不要她再次受到伤害。” 姜致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恳切。 邓慧娴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没错,我和她爸爸,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顾言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请您们放心,我爱她胜过自己,以后我会用行动来证明。” 厨房里,顾言正专注地炒着菜,时不时转头与一旁帮忙的邓慧娴有说有笑。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目光又落在正在看报纸的姜致远身上。 姜清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着: “爸,你觉得他,怎么样?” 姜致远放下报纸,抬眼看了厨房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嗯,不错。” 姜清清听了,心里一喜,忍不住凑到爸爸跟前撒娇: “爸...” 邓慧娴推开厨房门,端着菜走了出来,故作嫌弃的开口: “哎哟,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 “妈妈…” 姜清清又抱住了邓慧娴,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邓慧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玉镯,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镯子?” 姜清清心头一紧。 她还没敢告诉爸妈自己去见过顾家父母的事情。 “阿姨,这是我奶奶传给我妈妈的,然后我妈妈又给了我。” 顾言端着菜上来,故作轻松地解释着。 “哦,这丫头,也不跟妈妈说。” 邓慧娴笑着责备了一句。 姜清清心虚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顾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到她身边,低声安慰: “放心,我跟阿姨说好了。” 姜清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难怪邓慧娴没有发火。 饭桌上,顾言的脸已经红得不行,显然喝了不少酒。 姜清清看着他,心里有些心疼。 ”爸…” 她刚想开口替顾言求情。 姜致远却突然开口: “还没嫁过去,就心疼了?” 姜清清心头一紧,正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见顾言突然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声音坚定地开口: “阿姨,叔叔,我,顾言,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姜清清!” 说完,他一饮而尽,杯中的白酒顺着嘴角流下。 他的动作虽然踉跄,但语气却格外认真。 姜致远满意地点了点头,邓慧娴拍了拍他的手: “好了,小清,扶小言去客房休息吧,我收拾好了。” “好勒,爸。” 姜清清赶忙应了一声,扶着顾言站起身。 顾言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往她怀里倒。 姜清清使出全身力气才扶着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回到客房后,顾言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呢喃: “清清…小樱桃…我对天发誓,这一生都不会辜负你…” 姜清清俯下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酒渍,心中若有所思。 第48章 顾言,小时候有没有被拐过? 冬日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在姜清清的脸上,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 她缓缓睁开双眼,刚想坐起身。 却突然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一只大手已经锢在她的腰间。 “你怎么在这?” 她猛地回头,看到顾言正靠在她背后,睡得昏昏沉沉。 “乖宝宝,让我再睡一会。” 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醉意,他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一股浓重的白酒味道扑面而来,姜清清皱起眉头,试图推开他: “你身上好臭,离我远点。” “你嫌弃我?”顾言终于睁开眼,目光猩红,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我就是想你了,这也不行吗?” “不是,你身上酒味好重,还有,你昨天不是在次卧吗?” 姜清清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在他怀里扭动,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别动...\"顾言的手臂突然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薄薄的睡衣根本无法隔绝他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 姜清清感受到身后的异样。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大气也不敢出。 “你…” 她刚想开口质问。 顾言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语气轻柔地说着: “宝宝,再睡一会,乖。”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 “你,我爸妈还在外面呢!” 姜清清急促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顾言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醉意的朦胧: “你爸妈?” “对啊,他们就在外面!” 姜清清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推开他。 “我不怕。”顾言突然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就是想抱着你。” 姜清清听得耳根发烫,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我房间的?” 她强忍着内心的悸动,故作平静的开口。 顾言却突然闭上了双眼,任由她怎么推都没了动静。 姜清清叹了口气,拿了套睡衣,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门外,她神色慌张地撞到了正在客厅的邓慧娴。 “清清?” 邓慧娴疑惑地开口。 “妈,疼不疼?” 姜清清关心地问着。 “我没事,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邓慧娴奇怪地问着。 “没有没有,我爸呢?” “你爸在楼下打太极呢。” “哦,妈,你买菜了吗?” “买了啊,有你喜欢吃的…” “我今天想吃红烧排骨了,哎呀,妈咪,好妈咪。” 邓慧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半推半就地推到门口去了。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 “嘿嘿,我就是想吃了嘛。” 邓慧娴摇了摇头,穿上鞋就走了。 姜清清确定妈妈进了电梯后,立马轻轻带上房门,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床前,轻轻摇晃着还在熟睡的顾言: “顾言,快醒醒,回去次卧休息,我爸妈这会都不在。” 顾言缓缓睁开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朦胧的醉意。 但却在看到姜清清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嗯,不在。” “快点去!” 姜清清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扶起他。 好不容易把他带到次卧,她刚要走。 顾言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沙哑: “别走,陪我再睡一会儿。” 还未等她开口拒绝,他就已经把她拉入了怀里。 姜清清心头一颤,感受到身后某个部位传来的灼热温度,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她刚想开口。 顾言已经凑近她的耳边,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丝醉人的酒香: “清清,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姜清清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边嗡嗡作响,想要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好,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言满意地笑了笑,手臂环绕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嗯,就一会儿。” 姜清清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 在得到姜致远和邓慧娴的短暂认同后,顾言更是频繁地出现在姜家。 他不仅会带来二老爱吃的各种特产,还会主动帮邓慧娴挑选衣服,逗得她常常笑得直拍大腿。 “小言啊,你这毛病,真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邓慧娴一边试穿顾言特意为她挑选的旗袍,一边笑着打趣他。 “阿姨,这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您穿上好看。” 顾言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认真地为她系着腰带,动作细致又体贴。 而姜致远则对顾言的知识面和谈吐赞不绝口。 每次两人聊起国家大事或是经济趋势,姜致远总是忍不住点头: “小言,你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二老对顾言的认可程度也越来越高。 甚至在姜清清面前也会不自觉地夸赞: “清清啊,你说你这眼光,时好时坏的。” 一月初,二老要回梧桐市准备年货。 虽然在江海市买了房,但他们还是更习惯老家的热闹。 姜清清站在高铁站的月台上,握着妈妈的手,声音哽咽: “爸、妈,回去之后多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安排。” “不用,我们回去也就是买买年货、弄弄卫生什么的。” 邓慧娴笑着说道,目光却忍不住在女儿和顾言之间来回打量。 姜清清点点头,眼眶微微发酸。 相处越久,她就越想和他们黏在一起。 顾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他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肩,低声开口: “没事,想叔叔阿姨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姜清清点着头。 “小言啊。”姜致远突然开口:“清清在这边就交给你了啊。” 顾言语气诚恳: “好,叔叔,您放心。” 姜致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小言。”邓慧娴突然拉住他的手:“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把清清送回来,不然我跟她爸都不放心。” “阿姨,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 顾言笑着应道,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宠溺。 姜清清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哽咽开口: “他们为我,操心了一辈子。” 顾言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把她搂入怀中,给予她十足的安全感。 下了三天雪后的江海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街道上积雪未化,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寒意。 顾意欢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刷着短视频。 姜清清坐在一旁,随手拍了拍她翘起的屁股,调侃着: “哟,变q弹了。” 顾意欢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了笑: “大姐,你变态啊?” 姜清清哈哈大笑着,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平静地开口: “小音现在在医院,我们过去?” “好。” 顾意欢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刚从沙发上起来的样子。 她快步走到玄关,迅速套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动作麻利地发动了车。 姜清清跟在后面,轻轻关上门。 车子驶出小区时。 姜清清微微眯起双眼,突然开口: “顾言…小时候有没有被拐过?” 话音刚落,顾意欢的手猛地一抖。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重重地停在了路边。 姜清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安全带勒得她后背生疼。 她转头看向顾意欢。 只见她整个人僵在方向盘前,呼吸急促,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嘴唇都抿得发白。 姜清清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焦急地开口: “欢欢?欢欢你怎么了?” 顾意欢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而遥远。 姜清清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问出的话,似乎触碰到了顾意欢内心深处的伤痛。 “欢欢!” 她加重了语气,试图唤醒她。 顾意欢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我没事。\" “你下来,让我来开车。” 姜清清果断地开口。 顾意欢没有反驳,默默地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上下来。 姜清清迅速坐了进去,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姜清清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坐在副驾驶的顾意欢,发现她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这条路上,平时就没什么车,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姜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顾意欢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紧绷的轮廓。 姜清清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轻地开口:“欢欢,对不起,我…” “没关系。”顾意欢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只是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姜清清咬了咬唇,最终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车子稳稳地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内,发动机的嗡鸣声渐渐消失。 顾意欢靠在座椅上,语气轻快地开口: “清清,走呀。” 姜清清转头看向她。 发现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好。” 顾意欢挽住她的手臂,亲昵地开口: “在几楼呀?” “三楼。” 姜清清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前方的电梯上。 就在这时,顾意欢突然开口: “清清,等…等晚上回去我再跟你说,好不好?” 姜清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电梯的玻璃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色,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心事。 她轻轻摸了摸顾意欢的头发,温柔地开口: “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讨论,好不好?” 顾意欢这才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点了点头。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走廊的地面上。 姜清清和顾意欢并肩而行,脚步轻快。 拐角处,那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陈音的背影纤细修长,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头,如同一缕柔软的黑丝。 顾意欢刚要开口叫住她,手腕却被姜清清轻轻一拉。 姜清清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别出声,我看到夏柯了。” 顾意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夏柯。 他穿着白色的医生袍,手里拿着病历本,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突然撞向陈音。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 顾意欢下意识地要冲出去帮忙,却被姜清清一把拉住。 她转头看向姜清清,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夏柯已经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地把陈音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专业,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陈音在看到来人后,愣了一下。 随即害羞地低下头,柔声开口:“谢谢。” 夏柯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是三床陈目的女儿吧?” 陈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夏柯绅士的开口:“脚踝疼吗?” 陈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显然有些不确定。 夏柯微微一笑,轻声安慰: “会有点疼,忍忍。” 他轻轻握住小音的脚踝,用力一扭。 陈音轻吸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发出疼痛的叫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轻声开口: “谢谢。” 夏柯站起身,目光中只有对病人的关切: “会好起来的。” 陈音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又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夏柯的目光突然扫向角落。 他看到姜清清和顾意欢正站在那里。 夏柯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清清,怎么来了?是不舒服吗?”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没有,就是来看看小音。” 顾意欢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低声开口: “他对你…有情况?” 姜清清白了她一眼: “少来,去,快来跟我一起扶着小音。” 顾意欢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陈音身边。 她挽住她的手臂:“小音,走,我们去病房。” 陈音看着她们,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轻声开口: “谢谢。” 姜清清看着陈音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当然看得出来,陈音对夏柯有意思。 就在这时,陈音突然转过身,目光闪烁: “清清姐,你和夏…夏医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清清打断: “夏柯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不过后面他就搬走了。” 陈音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咬住了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意欢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陈音的肩膀: “别担心,清清姐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要是喜欢,放心去追!” 陈音听到这话,脸顿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夏柯的背影上,眼底藏着一丝不舍。 “清清姐,你说,人要是想要去触碰挂在空中的弯月,要怎么办?” 陈音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姜清清望向窗外,想到了自己和顾言,微微一笑: “那就,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能够拥有触碰的机会。” 第49章 姜清清ptsd? 躺在床上的陈母看到自家女儿被搀扶进来,立马要挣扎着坐起来。 “妈,我没事,你快别动了。” 陈音焦急的开口。 “阿姨,小音没事,刚刚夏医生已经帮她看过了,坐一会就好了。” 姜清清也在一边帮腔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陈母这才点了点头,缓缓躺回床上,她望着女儿,眼眶泛红: “谢谢你们,姜小姐,顾小姐,要不是音音遇到你们,我…” “没有的,阿姨,小音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姜清清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我家音音,这一辈子遇到了那样的爸…” 陈母抬手擦了擦眼泪,慈爱地看向陈音,声音哽咽。 “妈,没事的,我有您就足够了。” 陈音抽出纸巾,轻柔地帮妈妈擦着眼泪,眼眶也微微发红。 姜清清和顾意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叹了口气。 “对了,音音跟我说了,你们是想了解林婉儿。” 陈母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着没关系,语气平静。 “阿姨,要不还是算了。” 顾意欢不忍心开口。 “不碍事的,他有了钱之后就去了国外,没多久后,就打电话跟我说,他老钱家有后了,来跟我炫耀。” 陈母望着窗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苦涩。 “没过多久,他把林婉儿带到我面前来,说要跟我离婚,要给她一个家,我自然不愿意,那笔钱是我们的共同夫妻财产,离婚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愿意让音音跟着我受苦。” “后来,林婉儿来到我面前,跟我说她肚子里的是个儿子,威胁我马上跟他离婚,不然就让音音的前途尽毁......” “所以,您就跟她起了争执?” 姜清清递了杯温水过去给她,声音里带着关切。 “对,她怎么伤害我没关系,但任何人要伤害音音,我不允许!” 陈母坚定的语气让陈音眼眶微微泛红,她哽咽着开口: “妈…” “为母则刚!” 顾意欢在一旁默默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但,林婉儿把我从楼梯口推下去了,我醒了后,就在医院了。” “那她流产?” 顾意欢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她流产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孩,所以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故意激怒阿姨,然后自己再制造意外把孩子流了。” 姜清清若有所思地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 “这,怎么会?那毕竟也是她的孩子。” 陈音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和不解。 “小音,你还年轻,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利益远大过于自身。” 顾意欢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惋惜。 “之前,在地下室,她流产,也是故意的!” 姜清清猛地站起身,目光变得异常清晰,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 “什么?” 顾意欢在一旁不解地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之前在地下室,林婉儿不是意外摔倒导致流产,而是因为我跟她说,那个男的,所以她借机流掉了孩子,并且还让所有人对她有愧疚之心,包括我。” 姜清清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我说按你的性子,不会给她安排出国后还安排她的工作,原来,那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顾意欢点着头,附和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陈母在一旁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种人真的不配做母亲。” “阿姨,小音,你们放心,林婉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姜清清对着她们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和安慰。 “好,谢谢你,清清姐。” 陈音轻声开口,眼眶微微泛红,心中对姜清清和顾意欢充满了感激。 顾意欢和姜清清点了点头,笑着走出了病房。 走廊外,两人并肩而行。 姜清清却皱着眉头: “我总感觉这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还没走到电梯,就被一个男人猛地撞了一下。 姜清清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踉跄。 顾意欢正要开口骂人,却发现男人快步走向了陈母的病房。 她眉头一挑,低声对姜清清说: “这男的该不会是小音那个渣爹吧?” 姜清清拉着她的手腕,快步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咳咳咳……” “你不要碰我妈,走开!走开!” 姜清清连忙推开病房门。 就看到平日里温婉的陈音,此刻却像一只愤怒的小兽,双手死死挡在男人面前。 而陈母被男人的话气得直咳嗽,脸色铁青。 “老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生一个好不好?我再也不找其他女人了。” 男人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滚!!!” 陈母的声嘶力竭引来了走廊上路人的驻足围观。 几个护士和家属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男人见姜清清和顾意欢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正要上前把陈音一把推开,姜清清却抢先一步挡在了陈音面前,厉声喝着: “你想干什么?” “你是谁?给我让开,我就是想看看我老婆,你们推三阻四的!” 男人满脸凶狠,语气咄咄逼人。 “阿姨说了,不想见你,叫你滚,听不明白吗?” 顾意欢也站到了陈音身边,一脸不爽地开口。 “滚开!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男人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陈音深吸一口气,挡在男人面前,眼中带着几分倔强: “是,跟她们没关系,跟我有关系吧?!”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低声诅咒: “要不是你妈拦着,我就让你溺死在马桶里,让下水道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顾意欢听到这话,顿时怒了。 她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语气犀利: “清朝亡了这么多年,你还裹着三寸金莲的脑仁?知不知道什么叫生物学?生男生女是男的决定的,你以为你两腿间挂块肉就是传家宝了?不过是y染色体当遮羞布的废物!”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扬起手就要挥过去。 陈音挡在前面,护住姜清清和顾意欢,眼中带着几分决绝: “动手?你有种就冲我来!” 病房里气氛越来越紧张,外面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陈母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啪!” 钱宇的巴掌重重地落在陈音脸上。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姜清清立即扶住了她。 陈音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五个指印,嘴角渗出细密的血丝。 她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姜清清,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 “我没事。” 姜清清担忧地望着她,正要开口。 却听见床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钱宇!你敢伤害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陈母强撑着身子要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管子被扯得“叮当”作响,脸色因激动而发白。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里干嘛呢?!” 保安终于赶到,众人纷纷后退,但陈母的怒吼声依然撕心裂肺。 钱宇见状,冷笑一声: “凭什么?我说了,我是来看我老婆的!” 夏柯也赶到了病房门口。 他站到姜清清等人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钱宇: “这里是医院!请你出去!!!” 钱宇却丝毫不以为然,梗着脖子反驳: “这是我老婆!你凭什么喊我出去?” 夏柯厉声呵斥: “就凭这里是医院?病人本来就有心脏病,你还来刺激她?” 陈音看着床上的母亲,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她冲到钱宇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到了门口。 “你敢推老子?” 钱宇怒吼一声,扬起手又要挥出一巴掌。 然而,夏柯已经如一道闪电般挡在了陈音面前。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掐住了钱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钱宇疼得直抽冷气。 “医生打人了,医生打人了!” 钱宇一边挣扎一边叫嚷。 夏柯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再动手,我就让你永远站不起来。” 陈音站在一旁,看着夏柯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她这辈子,除了自己的母亲,还从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 就在这时。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窒息的“滴…滴...滴滴滴!” 陈母突然翻了个白眼,往后倒去。 “妈!妈!!!” 陈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扑向母亲。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整个病房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带走!” 夏柯松开钱宇的手,快步冲到床前。 “让开,别围在这里,我们需要新鲜空气。” 姜清清和顾意欢迅速行动,一边疏散围观的人群,一边协助护士将陈母推进急救通道。 钱宇站在原地,神色冷漠,只是被保安押在一侧,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妈…” 陈音哽咽着,无力地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 姜清清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没事的,小音,阿姨肯定没事的。” 陈音瘫坐在长椅上,双手抱住了头,眼泪无声地流下。 顾意欢和姜清清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陈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来,颤抖着声音开口: “夏医生,我妈妈…” 夏柯递给她一个冰袋,目光关切: “你放心,他们会尽全力的,先把脸敷一下。” 陈音接过冰袋,腿却一软。 夏柯及时扶住了她,轻声安慰: “你别担心,这是个持久战,首先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谢谢…谢谢。” 陈音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夏柯把她扶到椅子上,转身对姜清清说: “清清,你跟我来一下。” “好。” 姜清清轻声应着,跟着他走到窗边。 夏柯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温柔: “清清,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夏柯哥,陈阿姨的情况怎么样?”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颤抖着肩膀的陈音身上。 夏柯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情况不容乐观,她搭桥的地方因为摔伤就已经需要修补了,可各方面原因导致没有修补,而现在又...” 姜清清也跟着叹了口气: “麻绳专挑细处断...小音是我资助贫困生里最有天赋的。” “这种情况,我们见得太多太多...”夏柯叹了口气:“我要去忙了,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夏柯哥。” 姜清清点了点头。 夏柯微微一笑:“没事,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姜清清站在窗边,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眉头紧锁。 就在这边僵持不下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 雪花渐渐变成了雪片,大片大片地飘落。 姜清清抬起头,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望向了来人。 顾言穿着一身黑西装,领带微微松开,显得格外疲惫。 他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累不累?” 姜清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陈音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发红。 对于顾言的到来,姜清清丝毫不意外。 肯定是顾意欢给他打了电话,因为她要去忙公司的事情。 “清清姐,我没事,您先去休息吧。” 陈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姜清清看着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陈音虽然努力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但她的身影却显得那么单薄,仿佛随时会倒下。 “没事,再等一等吧,应该快了。” 姜清清拉着顾言在长椅上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顾言张开手臂,将她搂入怀中,让她感到一丝温暖的慰藉。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谁是陈目的家属?” 医生在大厅中打量着众人,声音低沉而疲惫。 陈音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我是,我妈妈,她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但……”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很抱歉,您母亲的情况太复杂了,我们……请节哀顺变。” 陈音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不,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摇着头后退,仿佛在躲避一个可怕的噩梦。 姜清清从身后扶住了她,这才让她勉强站立起来。 陈音望着姜清清,眼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光芒: “清清姐,求求你,你让他们救救我妈妈,好不好?肯定是假的,这一切肯定是假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颤抖,就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姜清清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忍不住发红,哽咽着开口: “小音……”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老太太临终时的场景。 那时,她也曾这样无助地跪在病床前。 顾言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 但陈音却听不进去,她望着姜清清,眼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 “清清姐,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清清姐,求求你了……” 她跪倒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音,你快起来,快起来。” 姜清清搀扶着她,但还没等她拉起陈音。 陈音便瘫软在地上,晕了过去。 “顾言,她晕了!你快把她抱起来。” 姜清清蹲下身,轻轻搂住陈音的腰,语气里带着焦急。 顾言微眯起双眸,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对着走廊外喊道: “小厉!” 小厉立刻小跑着进来,恭敬地开口:“顾总。” 顾言冷声开口,扶起了姜清清: “把她抱起来,送到病房去。” 小厉连忙照做,小心地将陈音抱起,快步走向病房。 顾言则转身扶住姜清清的腰,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吗?” 然而,姜清清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目光依旧空洞,仿佛被困在一个她无法逃离的世界里。 姜清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顾言…顾言!” 她望着眼前的大雾,一片迷茫。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奶奶!” 姜清清连忙跟了上去,小跑着追了过去。 老太太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满脸怨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来看我最后一面!”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老太太步步紧逼。 ”不,对不起…对不起。” 老太太的嘴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吞噬。 “奶奶…对不起。” 姜清清蜷缩在地上,不断低声呢喃。 不一会儿,老太太的身影渐渐消散。 一股霉味钻入到她的鼻腔。 姜清清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温应川嚣张的笑声。 她无助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不!” 第50章 顾言,我爱你! 顾言的眉头紧蹙,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清清…清清!” 顾言一边大步地朝门口走去,一边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 姜清清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无力地倚靠在他肩上。 医院的暖气明明很足,可顾言此刻却觉得浑身发冷。 “小厉!小厉!” 他朝病房的方向喊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传来,助理小厉出现在他面前。 当他看到靠在顾言怀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姜清清时,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她被囚禁后,顾言翻遍了不少心理学的书籍。 小厉作为助理,自然也了解不少。 看姜清清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应激创伤后遗症。 “顾总,附近2公里有一家心理专科医院,现在开车过去十分钟能到!” 顾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脚步却走得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微微发抖,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联系心理医生,电话开免提。” 顾言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置疑。 “是,我现在就联系。” 他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划动。 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接通了。 “您好,我是顾言,我女朋友现在眼神空洞,全身不断发抖,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我要怎么叫醒她?” 他的声音虽然冷静,却掩不住一丝焦虑。 “好的,顾总,您和您女朋友现在有肢体接触吗?” “是,我抱着她往你们医院赶。” “好,那就证明她对您没有肢体接触的排斥。”医生顿了顿:“您先把她带到车上去,把她轻轻地放在位置上,然后摸着她的手,告诉她,您在,让她感知到您的存在。” “好。” “您千万不要摇晃她、或者暴力喊醒她,我在医院等着您。” 顾言冷静地应着,但心底却像被一根细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动作轻柔地将姜清清抱到后座上,生怕碰疼了她。 “清清,我们马上到医院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言握紧了姜清清的手指。 她手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就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 “清清,我在这里。”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脆弱:“我抱着你,你很安全,别怕。” 姜清清的眼神依然空洞,嘴里低声呢喃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顾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这段时间以来。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现在,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顾言的眉头紧蹙,眼神冷得像冰。 他握着姜清清的手微微收紧,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终于,医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到了。” 顾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迅速下车,绕到一侧,小心翼翼地将姜清清抱起。 小厉快步走来,带着他们往医院大门走去。 专科医院门口,心理医生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她一直是这样,无论我怎么安抚都没用。” 顾言稳稳地将姜清清抱下车,轻柔地放在了轮椅上。 “顾总,这边请。” 心理医生带着他往诊室走去。 顾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 她蜷缩在轮椅上,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神依旧空洞。 “姜女士,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心理医生轻声开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空洞的双眼。 她伸手轻轻触碰姜清清的手腕,却被她无意识地躲开。 姜清清皱起眉头,整个人往顾言身上缩了缩。 “顾总,她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心理医生拿出记录本,抬头望向顾言。 “就是反复地说对不起,还有不要过来。” 顾言皱着眉头,手臂微微收紧。 心理医生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刚受到了什么刺激呢?” “今天在医院里,她听到朋友妈妈的噩耗,就变成了这样,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心理医生点点头,转而看向姜清清: “姜女士,您现在在哪里?” 姜清清没有反应。 “您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依旧没有回应。 心理医生没有放弃,继续用温和的语气问着: “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姜清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慢慢来。”心理医生轻声安慰着:“您可以先试着呼吸,深呼吸。” 她示范着缓慢的呼吸节奏。 姜清清的胸膛终于有了轻微的起伏。 “很好。”心理医生鼓励道:“现在您能感受到我的手吗?” 她握住姜清清的手,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好,这说明您的感知系统还在工作。”心理医生耐心地引导着:“现在我想让您试着回忆一件令您感到安全的事情,比如…” 就在这时,姜清清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泣。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顾言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却被心理医生拦住了。 “别碰她,”心理医生冷静地开口:“她现在正处于极端恐惧的状态,任何突然的触碰都可能让她更糟。” 顾言的手悬在半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姜清清的颤抖正在逐渐加剧,但她依然一言不发。 “让她发泄出来,这是她压抑太久的情绪。” 心理医生看着她,平淡地开口。 姜清清的哭声越来越响,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词语。 顾言此刻多想把姜清清拥入怀中,给她最温暖的依靠。 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心理医生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很好,清清,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来回忆一下,你的身边出现了顾言,他抱着你,你慢慢不再害怕。” 随着心理医生的引导,姜清清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的眼神开始有了焦距,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明。 心理医生示意顾言把姜清清拥入怀里。 顾言的手微微发抖,生怕自己的动作会让她受到惊吓。 可当她柔软的身体靠进他怀里时,他感受到了她微微放松的瞬间。 “好,现在顾言要拉着你的手,一步一步走出来,不要害怕,顾言永远在你身边。” 心理医生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 姜清清的手紧紧攥住了顾言的手,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依靠。 顾言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在渐渐减弱,他握得更紧了些。 “好,很好,我们现在,醒过来,醒过来……” 随着心理医生的引导,姜清清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 一股熟悉的柑橘香气传来,那是顾言身上独特的味道。 姜清清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顾言担忧的脸庞就在眼前。 她浑身冷汗,后背湿透,汗毛一根根竖起。 顾言看着她终于清醒,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敢轻易松开手。 “我……” 姜清清想要开口,声音却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姜女士,您先别着急开口。”心理医生温和地说:“您现在身体还处于恢复阶段,这是典型的应激创伤后遗症。” 姜清清抬起头,望向顾言,眼里尽是迷茫。 她只记得自己在医院,然后就没有了记忆。 “乖,没事的。”顾言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你已经安全了。” 他轻轻擦去姜清清脸上的冷汗,眼中满是心疼和爱意。 心理医生温和地解释道: “ptsd是一种可以治疗的疾病,我们会为您提供全面的治疗方案,包括心理治疗、药物辅助和生活方式的调整。” 顾言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担忧: “每次治疗时间多长?需要治疗多久?她第一次出现闪回,是不是更容易痊愈?” 心理医生笑着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顾总真是个细心的人,一般来说,只要坚持治疗,不到一个月就能看到明显好转,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帮助姜女士。” 姜清清把头埋在顾言的怀里,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背上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痒,那些不堪的回忆又隐隐浮现在脑海中。 顾言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 心理医生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理解和鼓励: “姜女士,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配合治疗,顾先生会陪在您身边,我们一起帮助您度过这个难关。”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温暖的怀抱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悄悄抬眼,目光落在顾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那里有着细密的胡楂,透着一丝粗糙却格外令人心安。 顾言,就是这样的人。 从不说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话,却总是用行动默默地守护着她。 此刻,姜清清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酥麻感。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看着那些在风中翩翩起舞的雪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言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轻飘飘地唤着。 厨房里,顾言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这个小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果然,下一秒,姜清清就已经赤着脚,踩着地板上残留的暖气,轻快地跑向厨房。 “又不穿鞋。” 顾言回过身,单手抱起了她,动作轻柔。 姜清清嘿嘿一笑,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故意蹭来蹭去,撒娇: “那穿了鞋怎么还让你抱我呀?” 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啊…” 姜清清吐了吐舌头,对着他嘴角亲了亲,撒娇卖萌的功夫一流。 “好了,乖乖坐在这,我马上就来。” 顾言把她放在沙发上,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目光中满是宠溺。 姜清清点了点头,敬了个礼: “好勒,老大。” 顾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厨房。 但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果然,下一秒,姜清清又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赤着脚跑到他身边,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言哥哥,我好饿好饿,你快点嘛......” 顾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就知道吃,等一下,马上就好。” 姜清清不满地噘起嘴,但下一秒又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 “要不,你先喂我吃点?” 顾言吞了吞口水,心头一跳。 转头正对上她狡黠的目光,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推开她,警告: “你再这样,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姜清清却丝毫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知道,顾言虽然嘴上说着要惩罚她,但心里其实乐得不行。 她就是他心里的宝,怎么宠都宠不够。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姜清清站在一旁,看着顾言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她偷偷踮起脚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轻声说: “顾言,我爱你。” 顾言的动作一顿,随即温柔地回着: “我也是,清清。” 餐桌上,顾言坐在她身旁,给她夹着菜。 “吃完我们就去张医生那。” 顾言轻声开口,目光一直关注着她的情绪。 姜清清一听,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手心也微微出汗。 “可不可以……你在门口等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皱起眉: “也不是不行。” 姜清清抬起头,眼里亮了亮:“真的?” 顾言点了点头,宠溺一笑: “我在门口等着你,你需要我就立马喊我,好不好?” “好。” 姜清清重重地点着头,心不在焉地夹着菜。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筷子在菜上来回滑动,却怎么也夹不稳。 这是她第三次接受治疗了。 前两次,顾言每次都陪在她身边。 但每次治疗结束后,她都把他抓伤了。 她觉得自己在治疗过程中一定十分疯狂吧? 不然也不会把他的手抓得到处是伤痕。 姜清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第51章 解开心结 治疗室的灯光柔和而温暖。 姜清清坐在治疗室的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她双手无意识地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治疗师轻声引导她回忆过去的经历。 姜清清的情绪逐渐波动起来,眼眶开始发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内心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无法自持。 “我…我做不到。” 姜清清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治疗师温柔地安慰她,但姜清清的情绪已经失控。 顾言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痛苦呜咽声。 他迅速走进房间,试图安抚她。 “清清,没事的,我在你身边。” 顾言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轻轻握住姜清清的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但姜清清的情绪越发激动,她用力抓着顾言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皮肤。 顾言眉头紧皱,但依然保持着耐心和温柔,没有退缩。 “不要…不要过来…” 姜清清低声哭泣,声音哽咽。 顾言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目光中满是心疼和理解: “没事的,我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姜清清终于逐渐平静下来,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到顾言手臂上被抓出的几道红痕。 “你的手…你为什么要进来…”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自责,眼眶再次湿润。 顾言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开口: “我在这,你的情绪就会平静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姜清清低下头,眼眶中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感到自己如此脆弱,成为顾言的负担,内心充满了苦涩和自卑。 治疗师轻声提醒结束了,并开口安抚: “姜女士,这次比上次已经好了很多了,只要坚持。”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言拉着她走出了治疗室,窗外下起了细雨。 车窗外的小雨落到了车内。 姜清清伸出手,一颗完整的雨滴落在她的掌心。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那滴晶莹的水珠,雨滴随着车身的轻微摇晃,在她手心散开,化作一片湿润的痕迹。 “怎么了,乖乖。” 顾言察觉到她的异样,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 姜清清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你说,我还要接受几次治疗?” 顾言的动作顿了顿,他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疲惫和不安。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手心的水珠,低声说: “医生说你进步很大,再有两三次应该就能结束了。\" “可是…”姜清清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热:“每次治疗后,我都把你抓得遍体鳞伤。” 顾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算什么?回去你帮我涂个药就好了。” “不,不一样…”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觉得自己很可怕,治疗的时候,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顾言沉默了片刻,突然加重了语气: “清清,你听我说,你不是可怕的,你只是生病了,生病的人会失控,这是很正常的,但你每次都能重新振作,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姜清清低下头,眼眶泛红: “可我总是连累你…” “够了!” 顾言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我愿意陪着你,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负担!” 姜清清愣住了,她没想到顾言会突然发火。 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你明明答应我在门口等我,你为什么要进来?” 顾言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因为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姜清清抽泣着说: “可是我...” “没有可是!” 顾言打断了她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 “姜清清,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顾言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捧着她的脸蛋,认真地开口。 姜清清却哭得更凶了,她扑进顾言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顾言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搂住她,低声安慰: “不要这么想,好不好?你不是任何人的负担和累赘。”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姜清清抽泣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顾言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地说: “知道吗?每次治疗后,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姜清清望着他的眼睛,眼眶又泛起了泪光: “可是…” 顾言霸道地吻住了她的话,他的吻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心意。 姜清清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心中的苦涩渐渐被温暖所替代。 当两人分开时,姜清清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瓜,就算是负担,那你也是我甜蜜的负担。” 车窗外的小雨依然在下,但姜清清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她靠在顾言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马路两旁的彩灯在暮色中亮起,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子。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支起身子。 她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轻声唤着: “顾言…”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姜清清故意拖长了声音: “言哥哥……” 顾言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后天就是小年夜了,要不我们把新家好好装饰一下?” 姜清清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去超市买年货吧!” 超市里人声鼎沸,充斥着过年的热闹气氛。 姜清清挽着顾言的胳膊,在货架间蹦蹦跳跳,时不时偷偷往购物车里塞几包零食。 每当被顾言发现,她就会被他轻轻地捏一下鼻子,惹得她又羞又气,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到家,姜清清迫不及待地想要布置新房。 她搬来椅子,踮起脚尖却还是够不着天花板。 正当她犯难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我来帮你。” 顾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姜清清趴在他的肩上,两只手不安分地在空中挥舞着: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顾言宠溺的配合着,将她托得更高。 姜清清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晶吊灯上摇曳。 她心跳突然加快,脸也渐渐发烫。 窗外夜色渐深,路灯在远处投下温暖的光晕。 姜清清蜷缩在顾言怀里,双手捧着热可可。 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慵懒起来。 “宝宝,明天我要去出差。” 顾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啊?”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嗯,去一天,后天就回来。” 顾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安抚。 “那好吧,我会想你的。”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将脸埋进顾言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顾言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我把顾意欢喊过来陪你,本来她前两天就要来的,我不准让她来。” 姜清清笑出声,娇嗔着开口: “你讨厌,难怪欢欢跟我说,她过不来。” 顾言坏笑着凑近她: “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我可不能让她打扰我们。” 他盯着姜清清看,目光认真而专注。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看顾言的眼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又将她的脸转过来,坏笑着打趣: “怎么这么久了,还那么害羞?” 姜清清眨巴着眼睛,嘟起嘴,故作生气: “你为什么不害羞?是不是身经百战,所以……” 话音未落,顾言突然吻了上来。 他仔细品尝着她红润饱满的嘴唇,内心涌起一阵满足感。 姜清清往后撤了撤,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 随后,她跨坐在顾言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言哥哥……” 顾言浑身一颤,眼中情欲渐起。 第二天早上,姜清清从房间出来后,径直走向顾言的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来到客厅,看到桌面上留着一张字条: “冰箱里有你爱吃的小蛋糕,记得吃。” 姜清清拿起字条,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哗啦啦——“ 卫生间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姜清清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放在桌上的叉子,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握紧叉子,一步步朝着卫生间的门走去。 “谁!我报警了已经!” 她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叉子对准了眼前的陌生人。 “???” 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张熟悉的圆润小脸。 “好啊!我哥这样对你,你竟然也这样!” 顾意欢一脸委屈,看着她手中的叉子。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叉子,哭笑不得: “大姐,你来这么早,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哼!我不管,今天必须请我吃大餐!” 顾意欢叉着腰,撅起嘴,活脱脱一副撒娇的模样。 “好好好。”姜清清笑着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沙发上:“吃早餐了吗?” 顾意欢摇摇头,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等着,我这就给你煮面。” 姜清清笑着撸起袖子,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就被端了上来。 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吃吧。” 姜清清将面碗放在桌上。 顾意欢二话不说,直接拿起筷子。 姜清清看着她,无奈又好笑。 等她吃完,碗里连汤都见了底。 “我说,你跟我哥这同居日子,过得真让人羡慕啊。” 顾意欢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嗯,的确是让人羡慕,尤其是你。” 姜清清打开冰箱,拿出一块小蛋糕,坐了下来。 “哇,你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顾意欢凑过来,跟她在沙发上打闹。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欢欢,我想在过年之前,痊愈。” 姜清清的顾意欢看着她低着头的模样,叹了口气: “小时候,我哥因为我被拐了,对此我十分愧疚自责。”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发红: “那个时候我贪玩,吵着闹着要他带我出去,带我出去后,我跑去买糖了,我们走散了,我回到了家,但他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清清抬起头,满脸疑惑。 “那年,我哥16岁,他失踪半年,我病倒了半年。” 顾意欢的声音哽咽: “半年后,警察打来电话,说找到他,当时我们都哭了,再后来,这件事情,成了我心里最抵触、最抗拒的事情。” “欢欢…” 姜清清看着全身颤抖的她,轻轻抱住了她。 等到顾意欢的情绪稍稍平复。 姜清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问吗?因为小时候我也被拐了,我怀疑你哥,当时跟我在同一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顾意欢愣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姜清清: “什么?!”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 “是,那天他去我家,喝多了,喊了声小樱桃,那是我在那个地方的名字,除了那里的人,没有人知道。” 顾意欢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紧紧抓住姜清清的手: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全过程?” 姜清清微微点头,目光变得遥远: “那时的我,13岁,被拐走后,他们把我关在地下室,而和我一同被关的还有个男生,但他话很少,我不知道他是谁。那群人刚开始给我们吃剩饭剩菜,可后面,他们要我去乞讨,我不愿意,他们就把我关在了地牢里,那里阴暗潮湿,没有一束光。” 顾意欢听得心如刀绞,她下意识地握住姜清清的手,感受到对方微微发抖的手指。 “所以...你才害怕黑暗?” “对。”姜清清的声音哽咽了:“后来我出去乞讨了,但是因为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我被他们暴打,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可……”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顾意欢皱眉,连忙安抚: “清清,没关系,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姜清清紧咬下唇,直到嘴里传来血腥味,她才倔强地摇摇头: “那个男人,他把我压在身下,想侵犯我,但,他没有…然后,温应川出现了,他把那个男的打趴下了。” 说到这里,姜清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夺眶而出。 “难怪,你以前那么喜欢他。” 顾意欢轻声说着。 “是,可现在我不确定了,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温应川了…”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顾意欢若有所思: “这样算,时间是能对得上的,就是看地点了…具体的答案,恐怕你还是只能问我哥了。” 她们两人相拥而泣。 许久,姜清清抬起头,看向窗外。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在黑暗中颤抖的小女孩。 而另一边,则是那个因为失去哥哥而自责的顾意欢。 阳光下,她们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她们也曾这样,互相温暖,互相陪伴。 这一刻,过去的阴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光芒。 第52章 每一年在身边的都是你 “叮咚。” 手机屏幕的蓝光在姜清清的指尖跳动。 她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生日快乐,会员专属祝福。” 顾意欢凑过来,踮起脚尖趴在她的肩上: “谁啊?” 姜清清将手机往后挪了挪: “会员发的生日祝福。” “哎呀。”顾意欢夸张地捂住胸口:“你生日不是明天吗?” 姜清清笑着将手机放在桌上: “现在这些营销做得好,都会提前发祝福。” 顾意欢撇了撇嘴: “变相地提醒你,该去那消费了。” 姜清清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 “我哥明天应该回不来吧?” 顾意欢试探性地问。 姜清清摇了摇头: “他还在外地出差。” 顾意欢立刻坐直了身体,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姐们给你过。” 姜清清转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那可说好了,明天你的时间都归我,我哥要是找你,你可不能跑了。” ”哼。”顾意欢傲娇地别过头,下一秒却又垮下脸,叹了口气:“跟他吵架了。” 姜清清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 “姜敬轩就是个大木头!”顾意欢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我明里暗里让他公布我们的恋情,他就是不愿意。” 姜清清眯起眼睛,语气故意夸张: “那这就是他的不对了!我宝宝这么好看,怎么不公开?” 顾意欢这才破涕为笑,嘟起嘴: “真的吗?” 姜清清笑着将她拉到沙发上: “那肯定,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姜敬轩就是个浑蛋!” 顾意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好奇地问: “清清,明天你要不要飞起我哥那?” 她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生日不是非得和他过不可,他有他的事情,我有我的社交圈呀。” 顾意欢若有所思地开口: “清清,你说我对你哥,是不是太黏人了?” 姜清清端来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在她面前: “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态度和方式都不一样,你不能觉得我对顾言是这样,你对我哥也得这样。” “那我该怎么做呢?” “不需要怎么做。”姜清清坐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在一段感情里,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顾意欢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奶茶,若有所思。 姜清清笑着调侃: “我记得某人,之前还劝我,爱情里不能迷失自我。” “哎呀,那,这不是…” 顾意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姜清清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好啦,我还是那句话,开心最重要,如果在感情里你不开心,立马分开,就算那个人是我哥,也要分开。” 顾意欢扑进她的怀里,撒娇着: “你才是最靠谱的!” 姜清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才对嘛。” 夜色渐深,姜清清轻轻掀开被子,看着熟睡中的顾意欢。 手机屏幕的光时不时亮起,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清透。 姜清清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手机那头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宝宝,明天我一定会赶回去。” 姜清清转过身,靠在床头,声音轻柔: “没关系的,你先忙工作,生日可以再补过一个。” “那可不行。”顾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宝贝的生日必须要当天过,等我。” 姜清清抿了抿唇,轻声应下:“好。” “好想你,清清……”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迷人的沙哑。 姜清清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她轻声说: “我也好想你,等会,我哥打电话来了。” “好。” 姜清清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 她拿起手机,走到离卧室稍远的地方,生怕吵到顾意欢。 “喂,哥。” “清清,这么晚还打扰你。” “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欢欢……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 “我跟她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知道。” “她……我想当面和她说清楚,但她最近一直躲着我。” 姜清清握紧了手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关切: “哥,你确定你喜欢她吗?” “当然。” “那就好。”姜清清顿了顿:“明天欢欢一整天都会跟我在一起。” “对,你的生日,我也好久没有陪你过生日了。” “嗯,明天我们会去江海广场。” “好,那明天我在那等你们。” “好……”姜清清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哥,你别看她表面上开朗活泼,但实际上她没有安全感,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给她足够多的爱。”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清清。” 电话挂断后,顾言又发来了信息。 姜清清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 回完信息后,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一大清早。 姜清清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听见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慢悠悠地爬起来。 “欢欢?”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顾意欢清脆的声音: “你醒啦?” 姜清清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顾意欢正系着围裙。 她手里拿着面团,面粉沾得满脸都是。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生日快乐,清清。” 顾意欢转过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面粉沾到了姜清清的衣服上。 “谢谢我家欢欢,你在干嘛呀?” 姜清清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给你煮长寿面呀。”顾意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是面条吗?得先和面呀。” 姜清清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把: “快去洗洗,我来。” “这怎么行?”顾意欢皱起眉头:“你今天可是寿星。” “怎么不行?”姜清清笑着拉住她的手:“今天我是寿星,我说得算。”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来了阵阵香气。 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被端上了餐桌。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太厉害了,清清。” 顾意欢夹起一筷子面,赞不绝口。 姜清清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 “慢点吃,吃完我们去江海广场,你哥说今天所有消费他包了。” 顾意欢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哇,那我可得好好敲他一笔,哈哈哈。” 姜清清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暖暖的。 寒风呼啸着卷过街道。 姜清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出院子。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次可要把车停得下车库去,冷死了。” 姜清清一边说一边搓了搓发红的手。 “是是是,听你的。” 顾意欢在一旁笑嘻嘻地附和着,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姜清清启动车子,把空调调到了最高档。 车内渐渐暖和起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哦。” 姜清清握紧方向盘,不经意地开口。 顾意欢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嗯,姜敬轩发的。” “怎么?还不想理他呀?” 姜清清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情绪。 顾意欢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昨天,我哥打电话跟我说,某人在躲着他。” 姜清清语气轻松,但目光却格外认真。 顾意欢耳朵一动,立刻凑了过来: “他说什么了?” “你不是不想理他嘛?” “哎呀...清清!” 顾意欢娇嗔了一声,脸上却带着一丝心虚。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说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车子驶入江海广场地下停车场。 姜清清的目光在后视镜中捕捉到顾意欢若有所思的神情。 两人刚停稳车,姜清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们先去二楼看看包包。” 姜清清摁断电话,不动声色地发去了信息。 “包包不是在一楼吗?” 顾意欢疑惑地问。 ”哎呀,寿星我想去看看生日蛋糕。” 姜清清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拉着顾意欢往二楼走去。 “不对啊,蛋糕店在三楼啊。” 顾意欢皱着眉头,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姜清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把顾意欢往二楼拉。 刚出电梯门,她便看到了自家哥哥。 姜敬轩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哥?好巧啊!” 姜清清故作惊讶地挥了挥手。 姜敬轩回头,看到妹妹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顾意欢歪着头,皱着眉,低声开口: “好啊,姜清清,你竟然!” 姜清清笑着推了她一把: “行啦,该说清说清,说不清趁早分。” 顾意欢看着姜敬轩诚恳的目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她站定在姜敬轩身旁,故作傲娇地开口: “看在今天你过生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姜清清嘿嘿一笑,看着他们两个别扭的模样,识趣地开口: “哥,欢欢,你们先聊,顾言给我来电话了。” 姜敬轩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 而顾意欢则半推半就地被他搂在怀里。 姜清清站在江海广场的中央,看着远处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虽然她嘴上说不在乎,但其实内心还是期待顾言能陪她过这个生日。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喂,顾言。” “在哪呀?宝贝。”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 “在江海广场呢,你今天会回来吗?”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却刻意装作漫不经心。 “会,但可能会晚一些。”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抱歉: “公司还有个会议。” “没事,那你先忙吧。” 姜清清咬了咬唇,强忍着心中的失落。 “回头。” 顾言突然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嗯?” 姜清清不解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让她思念的身影。 顾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西装革履,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 顾言张开双臂,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姜清清立马飞奔了过去,心脏砰砰直跳。 “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广播里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各位朋友,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那就是…”话筒里的男声故意停顿了一下:“姜女士的生日!让我们祝她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 姜清清和顾言相拥的地方突然下起了玫瑰雨。 粉色、白色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片都承载着顾言对她的爱意。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拿出手机记录这浪漫的一幕,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赞叹。 还没等姜清清反应过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生日歌声。 她转头望去。 只见顾意欢和姜敬轩推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笑嘻嘻地向她走来。 蛋糕上插着闪亮的蜡烛,周围点缀着一圈粉色的玫瑰花。 他们唱着走调的生日快乐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而更让姜清清惊喜的是。 在顾言的背后,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被拉开。 幕布上用玫瑰花拼成了一行大字: “清清,谢谢你让我成为最幸福的男人,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永远守护你。”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没想到顾言竟然会这么用心,把所有人都安排得如此周到。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顾言温柔地在她耳边着。 姜清清转过身,扑进顾言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紧紧抱住顾言,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所有的失落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人对她的爱,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顾意欢和姜敬轩适时地退到一旁。 他们看着这对幸福的恋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姜清清抬头看着顾言宠溺的眼神,轻声说着: ”你不是还在出差吗?” “我家清清过生日,那我肯定是要提前回来的。” 顾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霸道。 姜清清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 “谢谢你,顾言,我很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热闹地过生日,却也是她最开心的一次。 周围此起彼伏的祝福声,还有顾言精心准备的惊喜,让她的幸福感溢于言表。 顾言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但他的目光却在瞥见不远处“求婚”字样的横幅时,脸色微微变了变。 姜清清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群工人正在收拾场地,拆除道具。 她没有在意,只是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生日歌唱完,顾意欢在一旁催促: “清清,快点吹蜡烛啊!” 姜清清笑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许愿: “每一年在身边的都是你。” 第53章 他从高中就开始惦记你了... 姜清清被顾言带到楼上的包间,身上还带着几分寒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包住她的手心,温度从掌心蔓延,驱散了浑身的冰冷。 包间里粉色的玫瑰花瓣铺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顾言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轻轻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恭敬地送上一束超大的玫瑰花束。 “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顾言低声说着,声音低沉温柔,目光始终锁定着她的双眼。 姜清清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接过玫瑰花,柔软娇嫩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好。” 她轻声回应,声音有些发颤。 “亲一个!” 顾意欢在一旁起哄,笑得直跺脚。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下头绞着衣角。 她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哥哥,只见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兴奋的顾意欢,温柔得不可思议。 顾言看出了她的尴尬,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姜清清的心跳得更快了,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你不是和我哥吵架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配合?” “嘿嘿,吵架是真的。”顾意欢心虚一笑:“但配合我哥给你惊喜也是真的。” 姜清清看着她躲在姜敬轩身后,偷偷朝做着鬼脸,无奈地笑出了声。 顾言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包间里的酒杯碰撞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姜清清却觉得浑身发软,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就顾言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杯了。 “喝!”顾意欢举起酒杯,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清清的生日,来,大家一起敬清清!” 众人纷纷举杯,朝着姜清清的方向敬酒。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感。 姜清清感觉脸上发烫,耳朵也跟着热起来。 姜敬轩刚拉住心爱的女人,转头自家妹妹又端起了酒杯。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包间里,门被轻轻推开,顾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见他回来,纷纷压低了声音。 顾言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姜清清。 她已经微醺,正举着酒杯想要一饮而尽。 他快步走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别喝了,乖。” 姜清清愣了一下,醉意朦胧的眼睛望着他。 她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姜清清撒娇似的嘟起嘴: “今天…今天我生日,开心,还想喝...” 顾言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从手中拿走了酒杯: “你看看这是几?” 顾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画着。 姜清清眯起醉蒙蒙的双眼,手指轻轻抚上顾言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 “六…六个星星…” 顾言轻笑一声,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轻轻按在沙发上。 “哥,我先带她回去,欢欢交给你了。” 姜敬轩点点头:“记得给她喝点蜂蜜水。” 顾言转身时,目光又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正想要偷偷端起酒杯,却被他一眼看穿。 他快步走过去,动作温柔却坚定地把酒杯拿走,低声说: “乖,听我说,喝多了不好。” 姜清清嘟着嘴,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可爱的小星星。 她伸手想要抓住顾言的手,却因醉意而抓了个空: “没有,我没有喝多。” 顾言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姜清清在他的怀里轻轻扭动,迷迷糊糊地说: “不要…不要抱抱…” 顾言宠溺地将她抱得更紧,低声说: “睡一会儿,等会就到家了。” 他抱着她大步走出包间,留下身后一片八卦的窃窃私语。 走廊里,姜清清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数着他的手指: “一、二、三…六个星星...” 顾言低头看着她,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 “真是个小馋猫。” 车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而过。 姜清清在后座上不安分地扭动着,想要脱掉脚上的高跟鞋。 顾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他将她修长的腿放在后座上,动作轻柔地解开鞋带。 姜清清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顾言却越来越清醒。 他能感受到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他的下巴,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格外撩人。 别墅很快到了。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递上毯子。 顾言将姜清清抱在怀里,寒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乖,把牛奶喝下去。” 顾言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递上温热的牛奶。 姜清清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靠在顾言肩上。 她睁开双眼,开始玩弄他的手指。 动作既笨拙又可爱,却莫名带有一丝诱惑。 ”你喝太多了,喝醉了。” 顾言轻声提醒。 姜清清摇摇晃晃地抬起头,声音却含糊不清: “没有,我很清醒,就是有点晕的。” 顾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宝宝要不要睡会?” “不要!!!要抱抱。” 她大声回应着,突然扑进了顾言怀里。 姜清清环住他的腰,坐在他的腿上。 她笑嘻嘻地凑近他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眼中的倒影。 姜清清突然低下头,带着浓重的酒气在他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顾言微眯起双眸,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过后,他的耳尖泛起一抹红晕。 姜清清迷迷糊糊地喊着他的名字,又捧着他的脸亲了起来。 这一次,她甚至把舌头探了进去,弄得顾言耳尖都红了。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垂上。 顾言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扭动。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逗。 “你还想喝吗?” 他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目光里尽是宠溺。 姜清清立刻摆手,声音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不喝!我好喜欢你。” 说着,她又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大胆。 主动含住他的下唇,带着一丝醉意的笨拙,却让顾言几乎失控。 终于,顾言轻轻推开她,声音有些沙哑: “你喝醉了,该休息了。” 姜清清嘟着嘴,像是不满他的拒绝,却因为醉意而很快趴在了他的肩上,发出细微的呢喃声。 顾言低头看着她。 姜清清此刻的模样既可爱又动人,让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抱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 他轻声哄着。 “不要!” 姜清清立刻坐起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撒娇开口着: “我要和你一起睡。” “好,我们一起睡。” 顾言无奈地笑了笑,把她抱起来。 姜清清在他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嘴里嘟囔着: “我自己会走。” 顾言只好放慢脚步,让她扶着他的肩膀慢慢走。 走到楼梯口时。 她突然停下来,仰起脸看着他,认真地开口: “顾言,你最好了。” 顾言的心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快睡吧,明天带你去玩。” “不要睡觉!”姜清清立刻撒娇:“我要和你说话。” 顾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抱到床上。 姜清清却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不停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哄着她入睡。 姜清清枕着他的手,嘴里低声呢喃着: “真的不再亲亲吗?” 还没等顾言开口,姜清清又嘟起嘴巴说: “我还想亲亲,你怎么不亲我了?” 顾言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目光里尽是柔情。 安静了好一会儿,顾言的手也开始发麻。 他动了动,怀里的人立马皱起了眉头。 姜清清一个翻身,翻到了顾言身上。 她抱住了他,轻声呢喃着: “我好爱你,好喜欢你。” 顾言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双手把她的手举过头顶,禁锢着。 正当他准备下一步时,身下的女人已经呼呼大睡了过去。 顾言无语地笑了笑,起身,去了卫生间。 自从上次生日后,顾言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天比一天忙。 有时她等了一整天,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姜清清看着电脑屏幕,工作室的事情总算处理完了。 她习惯性地扭头看向门口,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手机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红笔画圈的日期提醒着她——距离过年,只剩十天。 思乡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疲惫席卷全身。 她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阵温热的触感拂过额头。 姜清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顾言温柔的眉眼。 “顾言?” 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的碎发: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姜清清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倚在他怀里。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带着一丝淡淡的柑橘香。 ”等你来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结果就睡着了。” 顾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时间好好陪你。” “你忙很正常啊。”姜清清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谁让你是公司老总呢。” 他突然笑了: “现在还会调侃你男朋友了?” 姜清清轻笑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片刻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顾言,我明天想回老家了。” 顾言的手顿了一下: “想爸妈了?” “嗯。”她点点头:“工作室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三店也等过完年再开业。” 他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这么快?” “不快了,再过十天就过年了。” 顾言看了眼日历,又看向她期待的眼睛。 终于,他轻声开口: “那我帮你安排?” 不等姜清清回答,他已经开始打电话。 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给你买晚上的票。”顾言放下电话:“明天再陪陪我,好不好?” “好。” 姜清清轻声回应,紧紧抱住了他。 一大早,顾言就掀开姜清清的被子,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小懒猪,该起床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姜清清蜷缩在被子里,惺忪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 “再睡会儿嘛…”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把被子往头上又拽了拽。 “不行。”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容置疑:“今天带你去见见他们,刚好他们最近回国。” 姜清清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 “见谁啊?” “我的朋友们。” 姜清清应了一声,又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轻微的打呼声。 顾言轻笑一声,大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挤开牙膏,在杯子里倒好水。 姜清清整个人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把脸往他怀里钻。 他轻柔地给她刷着牙,直到拿出毛巾细心地为她擦脸时,她才稍微清醒了些。 “困吗?” 顾言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 “嗯。” 姜清清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等到被顾言抱上车时,姜清清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我还没化妆!” 她慌张地捂住脸。 顾言已经将她抱进副驾驶,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置好。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看。” 姜清清疑惑地接过镜子,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淡雅,完全不输专业化妆师的手笔。 “你…什么时候学的?” 她惊讶地问,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之前你说化妆好麻烦。”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就抽空学了学。” 姜清清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也太厉害了吧。” 顾言勾起她的下巴,目光深邃: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接话,顾言突然开口: “对了,我那三个朋友,他们之前一直在国外,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姜清清闭上双眼,很快就在顾言怀里陷入了沉睡。 车子稳稳停下,姜清清朦胧地睁开双眼。 她伸了个懒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我发小开的私人俱乐部。” 顾言察觉到她的好奇,开口解释。 姜清清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你的朋友们,都有女朋友了吗?” 她好奇地问。 顾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以为他们都跟你男朋友一样,那么有魅力?” 姜清清略有些紧张的心情被他一逗,烟消云散。 她跟着他穿过一段长长的昏暗走廊。 走到尽头,光线突然变得刺眼。 顾言及时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开口: “有点刺眼,等会就好了。” 姜清清应了一声,睁开眼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明亮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优雅高档的装潢让她微微一愣。 还没等顾言推开包间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姜清清面前。 “嫂子好。” 一头红色短发的男人带着笑意开口。 姜清清的脸微微一红,大方回应: “你好。” 顾言给了他一个眼神,带着姜清清往房间内走去。 房间里坐着的两个男人看到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我说这个臭小子一直不肯出来,原来是金屋藏娇!要不是顾意欢那小丫头说漏嘴,我们三个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道。” 林哲幽怨的开口。 “是啊,如果不是欢欢,恐怕我们要收到他的请帖,才知道了。” 顾逸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顾言挑了挑眉头,搂住了姜清清的肩膀。 “啧啧啧,表弟,你这话说的,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江景渊摇着头,装出一副长辈的模样。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嫌弃的声音。 姜清清看着他们相处的氛围,忍不住笑了笑。 “宝宝,不要理他们,他们平常就是爱开玩笑。” 顾言怕她不自在,贴心地开口。 “不会,我很喜欢这个氛围。” 姜清清摇了摇头。 “嫂子,我和你说,高中时期,顾言就惦记你…” 林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姜清清不解地看着他。 第54章 你哥要带女朋友回来了 顾言的笑意很浅,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摩挲过姜清清的发顶,语气轻快地说着: “他们就是喜欢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姜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顾言的侧脸。 她总觉得顾言今天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顶楼的餐厅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姜清清趴在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被白雪覆盖,忍不住轻声赞叹: “真漂亮。” 顾言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低声说着: “喜欢的话,以后带你去看更大的雪。” 姜清清立刻往后缩了缩,开玩笑似的说着: “我才不要去呢,冷死了。” 顾言却只是笑,他转过身,从盘子里舀起一勺鱼子酱,送到姜清清面前: “吃点这个,就不觉得冷了。” 姜清清张嘴接下,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没人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林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她悄悄抬眼看向顾言,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餐桌。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餐厅的安静。 顾言看了眼屏幕,语气淡然地说: “骚扰电话。” 说完便直接挂断。 可没过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站起身: “我去接个电话。” 姜清清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等他回来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可紧绷的下颌线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烦躁。 “怎么了?” 姜清清轻声问着。 “公司有点事。” 顾言敷衍的回答,刻意放缓了语气。 姜清清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突然开口: “能不能早点送我去高铁站?”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整个晚餐,两人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姜清清却觉得有些发冷。 “你会来找我吗?等忙完这段时间。” 她靠在顾言怀里,声音低低地问着。 顾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会的。” 姜清清透过玻璃车窗发现顾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 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内心的不安感得到缓解。 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姜清清站在检票口前。 她回头看向顾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 顾言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 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突然转身走向他。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姜清清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要想我。” 她在他怀里轻声说着。 顾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 “你也要想我。” 检票的广播声响起,她松开他。 姜清清挥了挥手,快步走进了检票口。 顾言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围巾。 那是姜清清临走前塞给他的。 天色渐暗,高铁站的灯光亮起,映照着顾言略显落寞的背影。 他转身走向出口,口袋里的围巾微微垂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姜清清靠在高铁座位上,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她给顾言发了一张窗外风景照片。 夕阳的余晖洒在连绵的山峦上,像给整座山脉镀上了一层金边。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 她连忙点开,却发现是妈妈的消息。 姜清清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即回复。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被撤掉的求婚现场,林哲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莫名的骚扰电话。 她摇了摇头,快步走下站台。 远远的姜清清就看见父母站在出口处。 “爸,妈!” 姜清清笑着喊着。 邓慧娴和姜致远对视一眼,笑着问: “工作室的工作忙完啦?” 姜清清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吧,回家,妈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 邓慧娴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梧桐市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她把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前所未有的心静。 “对了,你哥说明天会带女朋友回来。” 邓慧娴突然开口。 “他们速度这么快?” 姜清清若有所思地开口。 “他们?你已经见过啦?” 邓慧娴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姜清清神秘一笑: “等明天人家来了你们不就知道了。” 邓慧娴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你啊你...” 姜清清看着父母相视而笑的样子。 突然觉得,生活本该就是这样的简单美好。 清晨的寒风裹胁着第一缕晨光。 姜清清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 她从桌面上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点整。 姜清清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昨天晚上,顾言打来了视频电话,两人聊到半夜才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拉开窗帘。 寒风扑面而来,姜清清打了个寒战。 院子里,父亲姜致远正在寒风中打太极。 晨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清瘦。 “早啊,爸。” 姜清清朝父亲挥了挥手,随即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妈,哥他们几点到?” 她一边刷牙一边朝厨房喊着。 “五点多,你不用去接,他们自己打车回来。”邓慧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对了,你和小言最近怎么样?” 姜清清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言。 照片里她穿着米色短款羽绒服,内搭香芋紫高领毛衣,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腿型,整个人既可爱又优雅。 “挺好的,他忙完公司的事情过几天就来。” 她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回着。 邓慧娴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那就好,那就好。” 姜清清吃完早餐,就准备出门买年货了。 刚走到门口,邓慧娴叫住她: “去买点你喜欢的,其他的我和你爸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我去了。” 姜清清朝父母挥挥手,转身走出门去。 寒风中,她裹紧了身上的围巾,脚步匆匆。 姜清清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拍下路边的草莓摊位。 红彤彤的草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立刻将照片发给顾言: “这草莓看着好新鲜。”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顾言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 “买两盒,先替我尝尝。”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这时,一阵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清清?” 她转过身,看到夏柯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平日里总是一身白大褂的他,此刻却多了几分都市精英的帅气。 “夏柯哥?”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 夏柯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轻声说: “回来这边参加个会,刚好开完,想看看这里还在不在的。” “之前在医院麻烦了你很多次,今天我来请客。” 姜清清开玩笑似的说。 夏柯闻言,眼睛一亮,随即笑道:“好。” 走进超市,寒风裹胁着人群的喧闹扑面而来。 姜清清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米色羽绒服,却在转身时对上夏柯含笑的目光。 她连忙低下头,一阵尴尬。 刺耳的争吵声突然在不远处炸开。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都让你碰坏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姜清清眉头微蹙,目光望向人群中央。 那个穿着售卖员服装的女生赫然正是半个月前失去妈妈庇护的陈音。 夏柯显然也认出了她。 他不动声色地拉住姜清清的衣袖,目光深邃地望向人群中央。 还没等两人靠近,老太太忽然用力推开了陈音。 陈音踉跄着后退,直接摔倒在地。 更糟糕的是,她身后的货架也随之倾倒,玻璃罐、蔬菜、日用品纷纷散落一地。 姜清清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夏柯的手臂微微收紧。 “让开!”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中央的一幕。 老太太正气势汹汹地指着陈音,地上散落着一片狼藉。 “你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刺耳:“我这大冷天出来买菜,全让你这毛手毛脚的丫头给毁了!” 陈音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试图解释: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呦,我的腿好痛,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这小姑娘把人家大妈的东西都撞飞了。” “就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姜清清的目光在场间快速扫过,落在老太太脚边的铭牌上。 那张铭牌上,刻着陈音的名字。 她蹲下身,轻轻捡起铭牌,站起身时目光冰冷地看向老太太: “大妈,这里有监控,不如我们等警察来处理?”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愣,人群里顿时安静下来。 夏柯也走到姜清清身边,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陈音抬起头,看到她身后的夏柯,咬紧了嘴唇: “清清姐…” 姜清清把陈音护在身后,声音依然冷静: “大妈,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说把您撞倒了,那我们先去医院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全额赔偿,但没有,我们就要找警察了。” 老太太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哼,等着!” 说完,悻悻地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陈音跪在地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姜清清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音的肩膀: “没事的,我在这儿。” 陈音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抽泣着开口: “清清姐…” 姜清清心疼地把陈音搀扶起来,关切地问: “你怎么在这?不是在江海市吗?” 陈音哽咽着,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妈这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来梧桐市看看,我就来这定居了…” 夏柯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 他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给陈音。 陈音接过纸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害羞地低下头去。 姜清清暗自叹了口气,搀扶着陈音往外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陈音突然一个踉跄,身体不自觉地往夏柯的方向倒去。 夏柯脚步一顿,身体却不自觉地靠近了姜清清。 这一幕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示好。 而远在江海市的顾言,收到了一张匿名发来的照片。 修长的手指微微捏紧,刚刚还温和的脸现在阴沉得可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对上顾言那双冰冷的眼睛。 陈音察觉到他的动作,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 她轻声开口: “清清姐,你和夏医生怎么在这?” “梧桐市是我老家。” 姜清清轻轻一笑,语气平静。 陈音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哇,那好巧,以后我们又能经常见面了。” 姜清清笑着点了点头。 夏柯却在一旁一言不发。 “清清姐,我…可以单独和夏柯哥说几句话吗?” 陈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然可以。” 姜清清说完,便若无其事地走向了零食区。 她的背影修长而洒脱,完全没有一丝扭捏作态。 夏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等姜清清心满意足地买完零食,才发现夏柯早已不见踪影。 她走到陈音面前,轻声问: “夏柯哥呢?” 陈音抬起头,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回去了。” 姜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了话题: “明天来我家吃饭。” 陈音眼睛一亮,小声问: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明天我来接你。” 姜清清看了看时间,挥着手告别。 陈音点了点头,但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第55章 你们的爱情,值得被祝福 姜清清推开门的瞬间,就注意到客厅沙发上多了两个人影。 她嘴角微扬,手上提着的零食袋子在空中顿了顿。 顾意欢正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时眼睛一亮。 而姜敬轩则坐在一旁,正专注地帮她剥着砂糖橘。 邓慧娴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回来啦?快来帮妈洗个菜。” 姜清清走进客厅,余光瞥见沙发上那道身影。 姜敬轩察觉到她的目光,温润地朝她笑了笑。 顾意欢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姜清清在经过她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明白。 邓慧娴把女儿拉进厨房,一边洗菜一边忍不住埋怨: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哥的女朋友就是欢欢?” 姜清清嘿嘿一笑: “这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我看是惊吓吧?这……” 邓慧娴数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清清抢了话头。 “哎呀,亲上加亲啦!” 姜清清一边帮妈妈择菜,一边打趣道。 邓慧娴叹了口气: “本身顾家跟我们家就是两个阶级的世界,现在你哥又…他们以后的日子…” 姜清清抬头看了眼妈妈担忧的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这些问题哥他肯定都想到了。” 邓慧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是认同。 还没等姜清清洗完,手机叮咚叮地响了起来。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掏出了手机。 满屏的求助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笑: “妈,顾言找我。” 邓慧娴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姜清清一走进客厅,目光便被顾意欢求助的眼神牢牢锁住。 她微微一笑,眼角的温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欢欢,快来,我们准备洗手吃饭了。”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顾意欢听到这话,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姜清清身边。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低声开口: “你终于来了!” 姜清清故意板起脸,语气中带着几分假装的责备: “你之前不是来过我家吗?怎么?现在知道尴尬了?” 顾意欢立刻撒娇起来,抱住她的手,轻晃着: “哎呀,清清,我的好清清,这不是你哥不让我说嘛?” 姜清清笑着摇摇头,拿出洗手液,挤在她手上: “好啦,快洗手。” 她又认真地开口: “来我家这个事情,你爸妈知道吗?” 顾意欢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清清、欢欢,吃饭了。” 邓慧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好。” 姜清清应了一声,转身牵起顾意欢的手,带着她走向就餐区域。 两人并肩而行。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平日里古板严厉的姜致远,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容。 “欢欢,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快尝尝。” 邓慧娴笑着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排骨,轻轻地放在顾意欢的碗里。 热气腾腾的排骨香气扑鼻,白嫩的肉质上还带着些许焦糖色,令人食欲大增。 顾意欢微笑着点头,轻声开口: “谢谢阿姨。” 她的目光落在碗里的排骨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姜致远在一旁拿出白酒,脸上带着些开心: “跟爸喝一杯。” “爸,少喝点。” 姜敬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目光中也透着一丝关切。 “没事,你爸今天高兴,陪他喝几杯。” 邓慧娴笑了笑,把酒杯递给了他们,目光中满是欣慰。 “欢欢,这几年要阿姨要谢谢你对清清的照顾。” 邓慧娴笑着说道,眼中的温柔让她的神情变得格外柔和。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中满是欣慰,完全没有了往日作为长辈的严肃。 顾意欢连忙摆摆手,轻声开口: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和清清那都是相互照应。” “欢欢,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 邓慧娴笑着又往顾意欢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中满是好奇。 顾意欢整理了一下思路,轻声开口: “我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目前准备上市了。” “哎呀,真有出息!”邓慧娴笑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欢欢,阿姨真的为你骄傲。” “那你和小轩是怎么认识的呀?” 邓慧娴笑着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 顾意欢的脸颊微微泛红,害羞地低下头,轻声开口: “我和敬轩哥当了一年多的网友,后来他来江海市和我公司谈合作,这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诉说一个甜蜜的秘密。 姜敬轩听到这里,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握紧了顾意欢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妈……” 邓慧娴却只是笑着摆摆手: “好好好,欢欢,你别介意啊,阿姨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意欢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尽是真诚: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介意。” 姜清清坐在餐桌对面,目光在母亲、父亲和顾意欢之间来回流转。 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皱起了眉头。 冬日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洒进房间,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顾意欢。 女孩低着头,纤细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 “老实说,你爸妈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又带着几分担忧。 顾意欢的心虚暴露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她下意识地咬着嘴唇,脚尖不停地在地上划着圈。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你今晚睡哪?” 顾意欢依旧没有开口。 她只是低着头,一缕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姜清清看着顾意欢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她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肩膀: “欢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逃避不是办法。” 顾意欢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我爸妈,他们……他们不同意我和敬轩哥在一起。” 姜清清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说说看,他们具体是什么态度?” 顾意欢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着开口: “那天,去见我爸妈,我妈态度还好,但是我爸,直接就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说敬轩哥配不上我。” 姜清清轻轻拉过顾意欢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 “刚开始,我爸妈对顾言不也是不同意吗?他们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生怕我嫁过去又受委屈,我家的情况你爸妈是一清二楚,他们也是担心这个问题,尤其是叔叔。” 顾意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到姜清清怀里,哭着开口: “我知道,可是…我爱他啊。” 姜清清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里的颤抖: “首先,今天这件事情你们就做得不对,起码要让你父母知道,你来我家了,其次,你跟我哥需要好好的去做叔叔阿姨的工作,不要逃避。” 顾意欢抽泣着,声音哽咽: “可……我好害怕他们会失望,好害怕他们会彻底反对……我更害怕,敬轩哥会因为我爸妈的态度而离开我。” 姜清清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欢欢,感情的事,不能急,也不能瞒,你要信我哥,也要相信自己,你们的爱情,值得被祝福。” 顾意欢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谢谢你,清清。” 顾意欢和姜清清从房间出来时,便看到姜敬轩站在门口,满脸担忧地皱着眉。 他的目光落在顾意欢通红的眼睛上,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哭了?” 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顾意欢慌乱地摇摇头,声音哽咽: “没…没什么…” “我没有问你!” 姜敬轩突然提高了音量,目光严厉地转向姜清清。 姜清清被他这一声呵斥吓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跟她说见爸妈的事情…” “姜清清!”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管好你自己和顾言的事情就行,我和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姜清清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 但看到姜敬轩铁青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敬轩一把搂过顾意欢,目光冷淡地扫过姜清清: “别再干涉我们的事。” 话音未落,他便大步带走了顾意欢,甚至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直到房门重重关上,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姜敬轩,一向温和有礼的哥哥,居然会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待自己。 夜晚。 姜清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姜敬轩那张冷淡的脸。 她翻了个身,床上的被子被她揉成一团,脑子里却是一片乱麻。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顾言那张疲惫却英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刚刚开完会吗?” 姜清清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对,睡了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但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得久了点。 “没有。” 姜清清如实回答,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窗外,思绪还在哥哥的事情上。 “今天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都发给你看了。” 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好,那你先休息吧。”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淡,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顾言今天怎么也变得这么冷淡,明明每次通话都是他主动关心自己。 姜清清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 她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砸在墙上,一脸心累: “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奇怪!”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手机屏幕上亮起顾意欢的消息,她回程了。 姜清清看着屏幕,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昨晚姜敬轩对她的态度,让她难以入睡。 “清清,我们谈谈。” 姜敬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姜清清回头,看到哥哥憔悴的面容,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走进客厅。 “爸妈呢?” 她问。 “他们出去买菜了。” 姜敬轩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看着哥哥在她身边坐下。 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却照不暖他紧绷的神情。 “对不起,清清,昨天是我太着急了。”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我只是…看到她哭,心里就慌了。” 姜清清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哥哥的手: “没事的,我也理解你,毕竟,欢欢是你的女朋友,你担心她是人之常情。” 姜敬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低了下去: “可是我对你那么凶…” 姜清清摇摇头: “生气归生气,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一向是个温柔的人,只是昨晚太着急了。” “可是…”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我居然对你发火,害你差点被爸妈误会…” “爸妈出去买菜了。” 姜清清突然开口,打断了哥哥的话。 姜敬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不舒服,却还反过来安慰我。”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姜清清笑着推开了哥哥的手:“我是想说,既然爸妈不在,我们就好好聊聊。” 姜敬轩点点头,目光变得认真: “清清,我知道你一直很支持我和欢欢,其实…我也很感激你。” “别说感激的话,”姜清清笑着摇摇头:“我们是一家人,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姜敬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可是欢欢的爸妈…他们真的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姜清清看着哥哥紧皱的眉头,心里一阵心疼。 她轻轻开口: “我知道他们不同意,但你也知道,欢欢的爸妈并不是完全反对你。他们只是担心欢欢会受委屈。” 姜敬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姜清清点点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知道吗?昨天欢欢还说,她很感谢你。” 姜敬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真的吗?” “真的。”姜清清笑着点点头:“她还说,你是最让她安心的人。” 姜敬轩的目光变得温柔,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很担心,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你很好,”姜清清认真地看着哥哥:“你是个温柔、有担当的人。” 姜敬轩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之前都要轻松: “谢谢你,清清。” “别说这些了。”姜清清笑着摇摇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和欢欢一起,让欢欢的爸妈看到你的真心。” 姜敬轩点点头,目光变得坚定: “我会的。” 第56章 你妈,哮喘犯了! 小年夜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到了梧桐市。 姜清清站在穿衣镜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大衣的领口。 镜子里,她纤细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像是撒落的盐粒,轻轻地落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 她望着窗外,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恍惚。 “要不让你爸去接?” 邓慧娴在厨房里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姜清清转过身,看见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 邓慧娴的手指微微颤抖,正往碗里舀着汤。 “不用了,妈,等会免得人家小姑娘尴尬。” 姜清清走到玄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 邓慧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 她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儿的额头上。 “你路上小心点,我刚才在厨房切菜的时候,眼皮子一直跳。” 邓慧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姜清清看着母亲担忧的神情,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妈,放心吧,这没有多远。” 邓慧娴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 “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门被关上,邓慧娴的眼皮子还是跳个不停。 她望着窗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姜清清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拨通了陈音的电话。 “小音,我十分钟到,你在门口等我,那边不好停车。” “好。” 电话那头传来陈音柔软的声音,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那我们等会见。” “好,等会见。” 挂断电话,姜清清轻轻按下了发动键。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又一片,像是飘落的羽毛。 她轻轻哼着小曲,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 远远地,她已经看到超市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陈音穿着米色长款羽绒服,下搭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简约中透着几分清纯。 她双手抱着几袋东西,正往车这边张望。 “小年快乐。” 姜清清笑着摇下车窗,冲陈音挥了挥手。 陈音连忙将东西放在后备箱,动作利落地钻进副驾驶。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还不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太冷了,这个天气。” 陈音的手放在空调出风口。 姜清清递了张纸巾过去: “擦擦手。” 她们相视一笑,姜清清启动了车子。 寒风夹着细碎的雪花,扑在挡风玻璃上。 刚开出没几分钟,她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雪越下越大,姜清清专注着开车,对着一旁的陈音开口: “小音,帮我看看是谁。” 陈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叔叔。” “好,你帮我接一下,摁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姜致远焦急的声音: “小清!你妈哮喘犯了,家里的药不管用!” 姜清清的手指猛地抓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却浑然不觉。 “小清!快回来!你哥又去江海市了!我打了120,但…老婆?老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远去。 姜清清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发紧,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至于叫出声来。 “砰!” 车尾传来一声闷响。 陈音在一旁轻轻推了推她: “清清姐?”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车窗外,一个男人正在不停地敲打车窗,声色俱厉地骂着。 但她已经听不见那些辱骂声了。 “小音,麻烦你处理一下,对不起,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猛地打开车门。 寒风裹胁着雪花扑面而来,她顾不得形象,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冲。 “清清姐!” 陈音追上来扶住她。 “不用管我!” 姜清清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跑。 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长发在身后飘扬。 姜清清能清晰地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哮喘发作。 那时的她才八岁,眼睁睁看着母亲蜷缩在床上,脸色发紫,却无能为力。 最后是爸爸抱着母亲一路狂奔到医院,才抢回了一条命。 “没有…不是…” 她低声抽泣,脚下却跑得更快了。 陈音看着她仓皇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大哥,真不好意思,我朋友妈妈去医院了,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男人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盯着姜清清远去的方向。 只见她加快脚步,却在台阶处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仰去。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顾不得狼狈,慌乱地想要爬起来。 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了痕迹,火辣辣地疼,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屋内传来姜致远焦急的呼喊声,可她此刻拿着钥匙的手却不停地颤抖着,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快点,快点,让我进去。”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却始终无法控制这双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清清猛地回头,看到王叔温和的目光。 “谢谢您。”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王叔接过钥匙,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门。 姜清清冲进屋内,映入眼帘的是母亲蜷缩在沙发上。 她脸色发紫,双手紧紧抓住胸口,连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搏斗。 “妈!” 姜清清扑过去,握住邓慧娴冰凉的手,声音颤抖得几乎要窒息: “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您要坚持住!” 姜致远在一旁不断拍打妻子的后背,却无济于事。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慧娴,你醒醒!你不能有事!” 姜清清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崩溃出声。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姜清清强忍着泪水,和姜致远一起将母亲扶上担架。 “我是她的女儿,这是我爸爸。” 她跟姜致远坐上了救护车,声音哽咽着向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一边检查母亲的状况,一边询问: “有没有过敏史?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她对花粉过敏,但最近家里没养花,也没人带花来。” 姜清清快速回忆着,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姜致远: “爸,我走之后妈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你妈就是在厨房炒菜,突然她喊了我一声,我过去的时候,你妈已经倒在地上,我就给她拿了药,但是那个药没有用,你妈今天早上也没有一点异常…” “好,爸,不着急,我们不着急。” 姜清清颤抖的手指握住了姜致远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却让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 姜致远抬起眼,对上女儿泛红的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紧紧握住了邓慧娴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救护车呼啸着冲向医院,车窗外的路灯在飞速后退。 姜清清的心却悬在半空,久久不能平静。 邓慧娴的意识依旧模糊,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 “叮咚叮咚…” 姜清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来。 是哥哥打来的电话。 “清清,妈怎么样了?” 姜敬轩焦急的声音让她的喉咙发紧。 “我们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医生在处理。”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哥,你别着急,我和爸都在。” “好。”姜敬轩停顿了一下:“你照顾好爸妈,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姜清清又转头看向爸爸,轻声说: “爸,是哥的电话,他马上过来,您别着急,妈肯定会好起来的。” 姜致远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紧盯着躺在担架上的老伴,右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救护车很快到达医院。 父女二人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冲进急诊室。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护士说。 姜清清站在走廊上,看着急诊室的红灯闪烁,手心全是汗。 她掏出手机,给姜敬轩发了条消息: “哥,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白雾,又很快消散。 姜致远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眼神疲惫。 姜清清快步走过去,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爸,您先坐。” 她轻声说,扶着爸爸在长椅上坐下。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却努力想要装出平静的样子。 姜致远这才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他转过头,目光中满是关切: “小清,你的手……” 姜清清慌忙扯下衣袖,将发抖的手藏在身后。 “没事。”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姜致远摇着头,眼里尽是心疼。 他一向是个严厉的人,此刻却忍不住叹道: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们家?” 姜清清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爸爸这句话的分量。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爸……” 她轻轻地抱住父亲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清清靠在走廊的墙上,冰凉的触感这才让她找回了一丝冷静。 夏柯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衣服都有些凌乱。 看到姜致远和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叔叔,清清。” 他开口喊着,目光关切地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姜致远抬头望向他,眼里的焦虑尽显无遗: “小柯啊,你阿姨这个情况,是不是没关系的?” 夏柯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是,没关系的,叔叔放心,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之前在医院工作的同事,您的措施做得很好。” 姜致远这才松了口气,不断点头。 姜清清对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夏柯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她: “披上,你身上都湿掉了。” 姜清清刚要拒绝,却看到爸爸担忧的目光,只好点了点头,披上了衣物。 一股淡淡的药水味传来,让她想起刚才的惊险。 而跟着夏柯一起来的陈音,看到眼前的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缓缓走到姜清清身旁,柔软的开口: “清清姐,阿姨怎么样?” 姜清清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歉意: “抱歉啊,小音,追尾的事情等我妈这里弄完了,我去处理。” “没事,交警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赔了点钱。” 陈音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在衣物上停留了片刻。 “好,麻烦你了,晚点我把钱转你。” 姜清清又靠在了墙上,唯有冰凉的触感才能让她恢复一丝冷静。 但在袖子下的双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清清,你的手?” 夏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 姜致远立马站起身: “对,小清,给小柯看看,他是外科医生,肯定了解。”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腕。 夏柯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疤痕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痕迹是她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过去。 “之前留下的毛病,现在情绪一激动就…”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天呐,清清姐,我以为你已经恢复了,没想到你的手腕上还有这么严重的疤痕。” 陈音在一旁捂住嘴,惊讶地开口。 这一句话,让姜清清的后背瞬间绷紧。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想要遮住手腕。 夏柯的目光在姜清清和陈音之间来回扫视,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致远也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连忙握住她的手: “小清,没事的,爸在这儿。”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咬住了下唇。 直到舌尖传来微微的血腥味,这才让自己从不安中稍稍回过神来。 陈音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邓慧娴家属!邓慧娴家属!” “在,我们在!” 姜致远搀扶着女儿,快步走上前去。 “病人哮喘急性发作,导致呼吸困难,我们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包括使用无创呼吸机和药物治疗。目前,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专业而冷静。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夏柯在一旁轻声开口: “那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配合?” 医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丝惊讶: “夏医生?您怎么来啦?” 夏柯礼貌的笑了笑: “邓慧娴是我阿姨,她从小就照顾我,刚好在这边参加会议,就过来看看。” 医生点点头,正色道: “为了确保病人的病情不会再次恶化,我们需要将她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icu的设备和人员可以更好地监测她的状况,并在必要时迅速采取措施。” “什么?还要进icu!” 姜致远后退了几步,神色慌张。 “是的,急性哮喘一旦再次恶化,在普通病房,我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控制住...” 姜清清连忙搀着爸爸,哽咽开口: “没事的,爸,您别担心,妈会没事的。” “叔叔,您放心,在icu那边能更好地监护阿姨的情况。” 夏柯也在一旁轻声劝解。 “对,观察三天无异常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医生再次开口。 姜致远却摇着头,语气哽咽: “小清,你妈...她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我...” 姜清清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爸,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夏柯也在一旁轻声开口: “清清说得对,您先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姜致远这才点了点头,任由女儿搀扶着走向长椅。 姜清清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强忍着泪水: “没事的,爸,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转头看向夏柯,眼里带着感激: “谢谢你,夏柯哥。” 夏柯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夏柯伸手轻拍姜清清肩膀的瞬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快门声。 第57章 你怎么来了? “喂,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姜清清握着手机,努力平稳声音。 窗外的雪势渐大,天地间一片灰蒙。 “我这边…航班全部延误,妈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敬轩焦急的声音。 “妈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姜敬轩的声音疲惫而急切: “好,我订了张高铁票,现在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哥,你别着急。” 清清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灯光,那里传来监护仪的滴滴声。 “夏柯哥已经帮忙安排好了,你先别急着赶回来,等天气好转了再回…” “不行!”姜敬轩打断了她的话:“你和爸我一个都不放心。” “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清清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icu病房外,姜清清望着玻璃窗内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喉咙发紧。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仪器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姜清清走到病床前,看着妈妈苍白的脸色和插着各种管子的手臂,胃部一阵抽痛。 “妈……”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妈妈的手背,那里已经冰凉。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姜清清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妈。”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和爸都在这陪着你,哥哥也在来的路上了,医生说你昨天晚上可厉害了,睡得可香了,但是我们要醒过来了,对不对,也不能太贪睡。” 姜清清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护仪,数字跳动的平稳。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逼回了眼眶。 自己要让妈妈知道,一切都好。 走出病房时,姜清清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icu的指示灯,那里亮着“禁止探视”的字样。 还没等姜清清回过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 等她看清后,屏幕上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姜清清的手指几乎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一张照片在屏幕上定格。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里,顾言和江晚怡紧紧相拥。 江晚怡的脸颊贴着顾言的肩膀,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姜清清感觉一阵刺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手机从指间滑落,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却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姜清清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夏柯拎着保温桶匆匆而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连忙放下保温桶,伸手去扶她: “怎么了?” 姜清清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跌坐在地上,后背发凉。 夏柯的体温从手心传来,让她微微一怔。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清清摇摇头,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夏柯的视线不自觉地跟随她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夏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姜清清注意到他的异常,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视线,却在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时,浑身一僵。 夏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来,先起来,地上凉。” 夏柯轻声说。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夏柯哥,谢谢你了,这两天辛苦你了。” 他看着她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事,我跟你哥也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 “啊?你跟我哥玩得很好吗?” 姜清清连忙转移着话题,双手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是啊,我们是大学室友。” 夏柯把保温桶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过来。 “饿了吧?叔叔刚刚煮的面。”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腾起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一缕白雾。 浓郁的汤汁香混合着肉臊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的胃部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趁热吃。” 夏柯又拆开了一双筷子。 姜清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用眼神表达了谢意。 面条在碗里冒着热气,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而夏柯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把这短暂的时光永远定格。 一阵沉稳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姜清清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听到脚步声时,已经有一滴汤汁顺着下巴滑落。 她慌忙抬手擦拭,却在抬头的瞬间怔住了。 顾言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肩头落着细碎的雪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你怎么来了?“ 姜清清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餐盒上,眉头微蹙。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怎么?我来打扰到你了?”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正要开口解释。 一旁的夏柯突然出声: “她一天没吃东西,我按照叔叔的意思来照顾她。” 顾言转头看向夏柯,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照顾?你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讨好她吧?” 夏柯脸色微变: “你说够了吗?我承认我对清清有好感,但现在,我只是想帮她!” 顾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够了。” 他突然牵起姜清清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了一惊。 “走。” 顾言说。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在对上顾言冷冽的目光时,乖乖地跟着他向外走去。 夏柯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想起手机里的照片,猛地向前一步,一拳挥向顾言的胸口。 顾言身形微晃,却仍稳稳地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阴沉下来,带着几分危险: “有勇气。” 夏柯还想说什么,姜清清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下来!” 顾言看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 “听话。” 说完,他牵着她的手大步离开。 留下夏柯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复杂。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的?” 姜清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 她低头看着被顾言牵着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却莫名给予她一丝安心。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走去。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姜清清抿了抿唇,能感觉到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无声地示意她不要多问。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她又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顾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闪动,却依然没有开口。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顾言抿紧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抹深邃的阴影,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上车。” 顾言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停车场。 姜清清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她跺了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用力拉开车门,把自己摔在后座上。 动作过于用力差点撞到车门,好在及时用手扶住。 顾言在主驾驶座上冷哼一声,目光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坐前面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坐前面来。” 顾言的声音突然加重,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姜清清的身子往里缩了缩,把自己裹进座椅里,假装没听见顾言的任何话。 她不明白,明明是他和别的女人鬼混,现在还要凶她! 姜清清的鼻尖一酸,眼眶泛起一丝苦涩。 顾言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无奈地解开了安全带。 他长腿一迈,动作优雅地打开后座车门,目光中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我是司机?” 他加重语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但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姜清清故意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顾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姜清清想要挣扎,却在他微微收紧的力道下停下了动作。 “乖,别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把她抱到了副驾驶位上。 姜清清抿着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系好安全带。” 顾言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顾言又没了回答,只是加大了油门。 车子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打滑声。 姜清清叹了口气,低下头。 车内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雨刷器扫过挡风玻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很快,车子稳稳停下。 姜清清看着窗外的五星级酒店,拽紧了身上的安全带。 顾言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下了车,把钥匙交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 随后弯腰,轻柔地解开姜清清的安全带。 “别动。” 顾言低声说,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 “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 姜清清有些恼怒的开口,手却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却落在姜清清略显疲倦的脸上。 姜清清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柑橘香气,不自觉地放松了身子。 在医院守了一天夜的姜清清的确没有休息好。 顾言低头,看着她满是倦意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接待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却默契地将目光避开。 他们都知道,这位就是集团老大。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衬着姜清清略显凌乱的发丝。 她的睫毛在顾言的胸口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 顾言微眯起双眸,想起刚才的画面,薄唇不自觉地抿紧。 管家推开房门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 顾言动作迅猛,一把将她按在了冰凉的柜台上。 门还未关上,他的唇已经堵住了她的。 姜清清看着管家低着头退出的身影,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唔!”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舌尖撬开她微启的贝齿,深入探索。 姜清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呻吟,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冰凉的触感从裙摆下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撑在身后,让她能更好地贴合在自己身上。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紊乱: “别动。” 顾言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姜清清僵在原地,能感觉到身下柜子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顾言的唇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深沉,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夺走。 他的手慢慢从她的腰间游移,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栗。 姜清清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她感觉到身下某处已经开始有了反应,那触感让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的手撑在柜台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解开她的衬衫扣子,冰凉的空气拂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想我了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姜清清没有回答,他的唇已经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 这温热的触感让她迷失了神智。 顾言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裙摆,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大腿内侧。 “顾…顾言!” 她突然睁开双眼,皱起眉头。 顾言没有停下,动作更加大胆了。 指尖轻轻碰触,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 “想我了吗?” 他重复着,语气加重了几分。 姜清清侧过脸,手机屏幕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些让她心碎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使劲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却仍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胸膛上,衬衫很快浸湿了一片。 顾言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眶。 “哭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无奈。 顾言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姜清清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倔强地不肯露面。 床榻的另一侧突然陷了下去。 “姜清清。” 顾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焦躁,他用力掀开被子,强迫她直视自己。 姜清清的双眼泛着血丝,眼眶里还噙着泪水。 那副无助又倔强的模样让顾言的心揪得生疼。 “阿姨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责备,可目光却温柔得像是要将她揉进怀里。 姜清清咬着嘴唇,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想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言叹了口气,大手一捞,把她紧紧圈在怀里。 这一吻,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第58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窗外的晨光温柔地洒进来,姜清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箔。 姜清清微微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枕在顾言的胸膛上。 她能感受到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睡意。 姜清清轻轻抽回手,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脸。 顾言睡着时的眉眼比清醒时更加柔和。 他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上翘的唇角,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指尖在脸颊上轻轻摩挲,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定格。 就在这时,顾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姜清清慌忙收回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却在看到她的瞬间变得清明。 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怎么醒了?” 顾言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清晨未醒透的呢喃。 姜清清没有说话,自己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顾言的眉梢微皱,撑起身子。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蜷缩在他的怀里。 “昨天我就发现你的手,不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姜清清淡淡点头,轻声开口: “只要一激动,就会变成这样。”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年后再去看,不行我带你去国外修复。” “嗯,年后会去看的。” 姜清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在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一阵沉默笼罩了两人。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言的眼睛,声音发抖却异常冷静: “顾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顿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波动: “你在说什么?” 姜清清闭上眼睛,感受着鼻子一酸的刺痛感。 她从桌面上拿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却依然坚定地将手机甩到他面前。 屏幕上定格的照片刺痛了两人的视线。 顾言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薄唇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和江晚怡,只是普通朋友。” 他的声音低哑,眼神深邃得令人看不透。 姜清清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那你和夏柯呢?”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那天在超市,他亲你了吧?”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哭腔: “顾言,你在胡说什么?那天在超市只是偶遇!” “偶遇?”顾言逼近她,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江海市和梧桐市相隔千里,你说得这么轻松,我信吗?” 姜清清咬紧下唇,眼眶发热。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哽咽却依然倔强: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不信吧!反正你眼里也没了我,不是吗?” 顾言愣住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双眼,看着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顾言想解释,想道歉。 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沉默。 姜清清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扑向门口。 身后传来顾言急促的脚步声,但他终究没有追上去。 寒风裹胁着细碎的枯叶,在酒店大堂门口盘旋。 姜清清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大堂的旋转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从那里走进来。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片略显寂寥的等待。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顾言的来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期待的微笑。 然而,当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包带,看清屏幕上“夏柯”二字时,那抹笑意在瞬间凝固。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夏柯哥,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努力掩饰着失落。 “清清,快来!阿姨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柯急切的声音。 姜清清的眼睛一亮,快步走向酒店门口。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心跳。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顾言正凝视着窗外的晨光。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出租车,直到它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顾言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心绪。 等到姜清清匆匆赶到医院时,妈妈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快步走过医院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病床上的身影。 邓慧娴靠在床头,苍白的脸色比icu时有了些许血色。 看到女儿进来,她露出欣慰的微笑: “清清,你来啦。” 姜清清快步走近,握住妈妈冰凉的手。 她的手比之前有了些温度,姜清清俯下身,声音轻柔: “妈,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不舒服的。”邓慧娴说着,眼眶有些发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净让你操心。” 姜清清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没事,只要您没事就好。” 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 姜致远和姜敬轩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 “慧娴,你可让我担心坏了,以后家里的事我来做。” 姜致远说着,一把抱住了邓慧娴,眼里满是担忧。 邓慧娴拍了拍他的背,笑着: “老夫老妻了,别这么肉麻。”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而姜敬轩看着父母疲惫的面容,眼眶微微发红,喉结动了动: “妈…” “傻孩子。”邓慧娴轻声说,目光落在姜敬轩略显消瘦的脸庞上:“不是公司有事吗?怎么也回来了。” “对不起,妈,我来晚了。” 姜敬轩低声说。 邓慧娴露出欣慰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了。” “清清,夏柯说你昨天晚上和顾言走了,他人呢?” 姜致远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妹妹。 “小言来啦?” 邓慧娴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于这个女婿,她是打心底满意。 “妈,哥,他公司有事,临时又回去了。” 姜清清不自然地开口,慢悠悠地剥着橘子。 姜致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打开保温桶,一勺又一勺地喂着妈妈。 “小清,你回家休息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姜致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一家人的脸上。 姜清清看着父母和哥哥温暖的互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家后。 姜清清推开浴室的门,热水温柔地抚过每一寸肌肤。 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紧绷了太久。 朦胧中,仿佛看见顾言疲惫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叮咚——叮咚——” 手机在客厅里响起,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 姜清清迅速裹上浴巾,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 浴室的镜面蒙上一层薄雾,她的倒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会是他吗?”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来电显示却不是顾言,而是顾意欢。 她失望地咬了咬嘴唇,接通了电话。 “清清,阿姨怎么样了?我给你哥打电话,他没接。” 电话那头传来顾欢急切的声音。 “我妈醒了,没事的,你哥应该在照顾我妈,所以没空。” “我哥他…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 “清清,我跟你说,他那天听到我打电话,知道阿姨的事后,直接开车去梧桐市!那天下着大雪…” “什么?!” 姜清清猛地坐到沙发上,浴巾从肩上滑落。 从江海市到梧桐市,开车起码要一天一夜! 难怪昨天见到他,眼里全是红血丝。 “疯子!”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顾言就是个彻底疯子!” 她连忙挂断电话,颤抖着手指给顾言拨了过去。 一遍又一遍,可手机那头始终是忙音。 姜清清望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欢欢,你能不能联系上顾言?” “这个点,他应该是在飞机上了。”顾意欢顿了顿:“怎么了?” 姜清清暗自松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些哭腔: “我和他吵架了。” “怎么了?” 顾意欢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他怪我没有告诉他我妈晕倒的事。”姜清清咬着嘴唇,声音哽咽:“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乱,根本顾不上给他打电话,我只是…” “可,清清,我哥是真的很担心你,一直都很在意你,生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姜清清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晕映在她脸上。 “我本来是要给他打电话的。”姜清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可是我收到了一张照片…” 顾意欢不解地开口询问着: “照片?什么照片?” “他和江晚怡的照片。”姜清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抱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 “什么?”顾意欢倒吸一口冷气:“可是我哥最近一直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是,我问他了,他说和江晚怡只是友谊关系,然后就说我和夏柯的关系不简单,说夏柯亲了我。” “什么?!” 顾意欢再次震惊了。 “你这回去几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我不知道,我没有做过,你来我家的那天我出去买年货,然后遇到了夏柯,还帮了小音,就只是这样。” 电话把头沉默了片刻。 顾意欢的语气变得温柔: “清清,有人给你发匿名照片,你说会不会也有人故意给我哥发?去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谁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欢欢…” 姜清清声音哽咽了起来。 “没事,等我哥到江海市后,你跟他打电话,解释清楚就好了。” 姜清清正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是周阳发来的消息。 “欢姐,清清姐,群里有个帖子,我转发给你们看看。” 姜清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快速打开群聊界面。 顾意欢也停下了声音,打开了手机。 “靠?小三?我们杨姐???” “怎么可能?在群里打语音。” “好。” 电话响起,姜清清摁下了接听键。 那头的周阳有些焦急: “姐姐们,现在这篇帖子在网上传疯了。” “你别着急,先跟我们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问过杨姐了,杨姐对天发誓没有这回事,她从来没有跟客户的老公有任何的勾搭,别说两个人聊骚了,就连微信都没有。” “微信没有,那这些聊天记录?”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帖子链接。 屏幕上跳出的却是几张所谓的“聊天记录”截图。 内容暧昧,字里行间尽是旖旎。 “不知道啊,而且...”周阳为难地开口。 “什么?” 顾意欢急切地询问着。 “网上很多人开始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意外地平静: “不用管,我现在发公告,欢欢你帮我订个明天去江海市的机票。” “啊?那阿姨那边?” “没事,她明天就能出院了,而且我哥在这。” “好。” 电话挂断后,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快速给顾言发了条信息,让他到了联系自己。 随后便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姜清清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姜清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条声明稿在屏幕上显现。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机票订好了,明早七点的。” 姜清清快速回复:“好。” 她又看了眼电脑屏幕,确认无误后,点击了发布按钮。 第59章 小三,你们都是小三!!! 姜清清快步走向停车场,回头看了眼站在窗边的爸爸,他还在挥手。 她深吸一口气,钻进司机早已准备好的车里。 车子发动的瞬间,她下意识摸了摸包带,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那是刚才匆忙中被车门划出的痕迹。 工作室的事还在她脑海中翻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顾言的来电。 “几点到?”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 “九点半。” 她咬了咬下唇。 “我在机场等你。” “好。”她刚说完,就听见自己补了一句:“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姜清清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一夜之间,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已经铺天盖地。 如果再不及时处理,新工作室开业必定会遭到抵制。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自己回到梧桐市后,事情一件接一件,简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往前走。 刚下车,寒风便裹胁着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清清下意识裹紧外套,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却在这繁华景象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飞机上,她反复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难不成是林婉儿? 不,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温应川和陈长秋也早已被关押,更不可能了。 那还能是谁? 她微眯着双眼,叹了口气。 机场等候大厅里,顾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接机口的方向。 他戴着口罩,却遮掩不住那张棱角分明的下颌。 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利落,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勾勒出高挺的身形。 很快,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清清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脸上带着疲惫却依然动人的笑意。 她向这边挥了挥手,步伐轻快地走来。 顾言伸手接过她的行李,动作轻柔而专注。 姜清清将脸埋入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发顶,深褐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 顾言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也要跟你道歉,那天说的话让你那么伤心,是我的错。” 姜清清抬起头,眼中还带着些许脆弱: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和江晚怡的那件事,我真的很难接受。” 顾言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和坚定。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那天我只是去谈事情,她情绪崩溃,突然抱住了我,我推开她了,你相信我吗?”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顾言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相信我,我对她只有工作上的接触,我最在意的,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今天开始,我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猜疑。” 姜清清望着他深褐色的眼眸,仿佛看到了一片深邃而温暖的海洋。 顾言牵起她的手,大手温暖而有力,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坚定地开口: “好,从今天起,我们之间永远坦诚相待。” 两人之间的误会,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 但在这温暖的场景中,一道冰冷的目光正从不远处的暗处注视着他们。 男人举着相机,对准了他们亲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直到两人上了车,男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车内的氛围温暖而亲密。 顾言轻轻环住姜清清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姜清清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 “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姜清清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语气中带着责怪,却又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关切。 顾言低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哪样?” “无视自己的安全,然后来找我……”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天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该如何面对。 顾言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他轻轻将她拉近,温热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好。” 姜清清转过头,正对上顾言深邃的眼神。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却在她看来温柔得像是春风。 “顾言……” 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软。 “嗯?” 他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回应,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 “我……我很喜欢你。” 姜清清轻声开口,带着些腼腆,却又透着坚定。 顾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姜清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也很喜欢你,清清。” 姜清清主动踮起脚尖,轻吻上他的唇瓣。 她学着顾言的技巧,慢慢汲取着这份甜蜜。 软软弹弹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 顾言感受到她的主动,加深了这一吻。 他的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车内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顾言,我好爱你……” 姜清清在他怀里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我也一样。” 他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最终,顾言把她送到了工作室门口。 他不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先去忙,忙完了随时找我。” 姜清清微微点头,轻声应着。 他拉着她的手,又交代道着: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言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却让姜清清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关心。 她笑着点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听到她这话,顾言这才放开她。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的背影上,目送着她走进工作室的大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顾言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房门上。 一阵轻叩声响起。 “请进。”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杨葵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依然保持着职业女性的仪态。 “杨姐,请坐。” 姜清清微微点头示意。 杨葵在会客沙发上落座,喉咙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清者自清,我知道你一向公私分明,这次的事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 姜清清点点头,从水杯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慢慢说。” 杨葵接过水杯,深吸一口气,语气逐渐平稳: “这个客户,从第一次面谈到现在,我跟她老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反而是她女儿来得比较多,每次见面我都恪守职业操守,怎么可能有私人接触?” 姜清清微微皱眉: “杨姐,我理解你的委屈,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尤其是聊天记录里还有你的照片……” 话音未落,杨葵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要去告她!诽谤!我马上就要和未婚夫结婚了,怎么可能去发那种搔首弄姿的照片?现在因为这件事,连婚礼都推迟了……” 姜清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冷静: “是的,我完全理解你的处境,但我们现在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互相猜疑,你能把手机拿来做个鉴定吗?” 杨葵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小清,你怀疑我?” 姜清清连忙摆手: “不,我只是想尽快找到真相,只有证据才能证明清白,你说对吗?” 杨葵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行吧,我根本没有那个客户的微信,更别说什么暧昧聊天了。” 姜清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们工作室的每一位同事,但有些事,我必须谨慎处理。” 杨葵低下头,片刻后抬起头,语气软了下来: “好吧,我理解,辛苦你了,小清。”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姜清清接过手机,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冷静。 “谢谢你的配合,杨姐。” 还未等两人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小三!杨小三!给我出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杨葵一听顿时站起身,眼里尽是怒火: “欺人太甚!我杨葵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姜清清站起身,按了按杨葵的肩膀,语气平静: “杨姐,别急,我来处理。” “可是…” 杨葵还想说什么,但姜清清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门外,人群围了上来,纷纷对着工作室指指点点。 女人一看,更来劲了: “杨小三!别以为躲起来就能当没事人!你偷男人的时候骚得像发春的母猫,现在怎么变装死的癞皮狗了?有种就滚出来!” 听着如此难堪的话语,姜清清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是工作室的负责人姜清清。”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冷静:“有什么事请进来说。” 女人抬起头,满脸不屑: “呵,姜清清?那个在和温氏集团温总婚姻期间就跟顾氏集团顾总勾搭在一起的姜清清?”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一片,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姜清清嘴角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怎么说话的?!” 周阳把姜清清护在身后,指着她,质问着开口。 “呵?”女人冷笑了一声:“大家看看,是不是?一个个男人护着她?难怪老师会勾引别人老公,老板是这样的,底下能不这样吗?” 女人说着,故意取下墨镜,挑衅地看着姜清清。 姜清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 “这位女士,您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她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周阳,示意他退后。 “对于您说的这些事情,我和我的员工皆不认同。”姜清清语气冷静:“我会把这些交给律师,有什么问题,我们跟律师一起谈。” 话音刚落,她拿出了录音笔。 女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蛮横无理的模样,声音尖锐刺耳: “怎么?你也是装死的癞皮狗了?敢做不敢当的东西!我告诉你,就算告上法庭那也是我有理!” 姜清清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 “这些事情,到底是谁的问题,你心知肚明。” 女人一愣,但随即又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 “你给我让开!把杨小三喊出来!!!我倒要扒开她的衣服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材实料!!!” 姜清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冷静: “再这样闹,我报警了。” 女人一听,声音都高了几度,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喊: “你报!你报!”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的女孩,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女孩的胳膊,声音沙哑地喊着: “说话啊!哑巴了吗?你不是说看到你爸跟她拉拉扯扯吗?!” 姜清清的目光转向被拽住的女孩,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位家长,大人的事情就不要牵扯到小孩了吧?” 女孩似乎没有想到姜清清会替她说话。 她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你管得着吗?这是我女儿,我想打想骂,我乐意!” 女人完全不顾形象地将女孩推到众人面前,又接着大喊: “我女儿!亲眼看到在钢琴课的时候,杨小三和我老公拉拉扯扯!!!” 女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动。 她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拳头,蹲下身,轻轻扶起了女孩。 女人回头,看向了人群里。 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冲向姜清清,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你要干嘛?!你要打我女儿是不是?!” 这一推,让毫无防备的姜清清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磕在旁边的摆件上,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清姐!” 周阳冲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姜清清忍着疼痛,强撑着坐起来,目光冷峻地盯着女人: “你疯了吗?!这是我的店,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女人看着她额头上的血,顿时心虚起来。 她一把拽住女孩的胳膊,小声威胁着: “快点哭!快点哭!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女孩吓得瑟瑟发抖,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人立刻跪倒在地,一边拍着地板一边嚎啕大哭: “打人了!打小孩啦!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姜清清捂着额头,站起身来。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如冰: “我的店里都有监控,但凡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我打人,让我坐牢我都认!!” 女人一听,顿时慌了神,强撑着起身,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 “我不管你有没有监控!你就是个小三!和那个姓杨的一样,你们都是小三!” 姜清清冷眼看着她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一丝危险。 就在这时,警察赶到,迅速将还想逃跑的女人摁倒在地。 “你好,是你报的警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周阳微微点头,扶住了姜清清。 “你们先去处理伤口,处理完再来。” 警察皱起眉,语气中带着关切。 刚好工作室旁边新开了家诊所,周阳扶着她过去。 姜清清看着额头上的包扎,叹了口气。 第60章 这个老师我不当了还不行吗? 警局调解室的气氛十分微妙。 “现在,我正式开始调解。” 警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姜清清和李秀秀之间来回扫视。 “李秀秀,你为什么打人?” 李秀秀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后面越说越大声: “我…我以为她要打我女儿,我才推她的!” 姜清清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地盯着这个女人: “我还是那句话,你能证明我打你女儿吗?能的话,坐牢我也认!” “你什么态度啊你!”李秀秀激动地站起身,手指着姜清清的鼻子:“警官你应该也做父母了吧?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警官皱眉,语气严肃: “说话就说话,指着别人鼻子什么毛病?!”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模样,大不了我赔你点钱不就行了?” 李秀秀理直气壮地说。 警官转向姜清清: “你呢,有什么诉求?” 姜清清摇了摇头: “没有诉求,我不谅解!” “你不谅解又怎么样?”李秀秀突然提高声音:“难不成还能把我抓进去?” 警官立刻摆手,示意她安静: “你是真的一点法律知识都没有!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她不谅解你,那么按照我国法律,你就有可能被判处15天的行政拘留!” 李秀秀一听到要坐牢,脸色顿时慌张了起来: “什…什么?” 姜清清却冷笑一声,目光冷峻地盯着李秀秀: “现在知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坐在李秀秀身边的女孩,一听要坐牢,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咬住下唇,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姜清清面前。 “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姜清清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姐姐,求求您,原谅我妈妈,好不好?”女孩的语气里带着哭腔:“我的人生不能因为我妈妈留下污点,求求您,不要让她坐牢。” 警官叹了口气,快步走过来将女孩扶起。 他转头看着李秀秀,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 “你女儿都为你的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呢?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李秀秀看着这一幕,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孩抓住姜清清的衣袖,声音哽咽: “姐姐,我给您磕头好不好?” “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了。”姜清清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但是,关于杨老师有没有做别人小三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 警官在一旁厉声呵斥: “还不道歉?真的想去坐牢是吧?” 李秀秀攥紧了拳头,终于开口: “对不起。” 姜清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听不到,没诚意。” “对不起!” 李秀秀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 姜清清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声音冰冷: “李秀秀,你要感谢你的女儿。”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调解室。 门外,顾言倚在路灯下,目光沉沉地盯着调解室的门牌。 他叼着烟,眉头紧锁,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气势。 当姜清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烟,大步走上前。 看到她额头上缠着的布,顾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得像是寒冰: “谁弄的?” 姜清清轻轻摇头,想要岔开话题: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谁弄的?” 顾言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她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眸子,心里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化雨: “不疼,就是不小心磕到了,而且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顾言却仍不依不饶: “惩罚?你头上要是留下疤怎么办?” 姜清清轻笑一声,主动搂住他的腰,撒娇着: \"好啦,人家都跪下来求我了。\" “跪下来?”顾言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跪下来你的伤就没事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言叹了口气。 他捧住她的脸,目光中满是心疼,轻声问着: “疼不疼?” 姜清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说了一遍。 顾言听完后,宠溺地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啊,就是太心软。” “不是,那女孩说…” 姜清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顾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 “那女孩说,她不能因为她妈妈留下人生污点。” “对头,还是我宝宝了解我,哈哈哈…” 寒风吹来,顾言裹了裹她身上的大衣,搂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不管怎么样。”顾言正色:“以后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知道吗?” 姜清清乖巧地点点头,突然顽皮地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顾言被她逗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却在她转身要走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你啊,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姜清清在他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顾言送姜清清到住处楼下,看着她安全进了电梯才转身离开。 姜清清也没有挽留。 杨葵的事情刻不容缓,她得尽快着手调查。 姜清清站在书房的窗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幽蓝。 她盯着监控回放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欢欢,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我需要你帮忙确认点事。” 手机那头传来顾意欢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我说我们俩才是一对你又不信?这不,正在你家楼下呢。” 姜清清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手机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她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已经是凉的了。 门铃响起时,姜清清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顾意欢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便利店的袋子,正冲着她做鬼脸。 ”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 姜清清打开门,故意板着脸说。 顾意欢蹦蹦跳跳地进了门,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顺手倒了杯水: “这不是想着让你亲自给我开门嘛~” “去去去,”姜清清把顾意欢拉到沙发上坐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顾意欢抿了一口冰红茶,转头看着姜清清,眼神突然认真起来: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女人,她在推我之前,是不是看了眼门外?” 顾意欢凑近屏幕,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时而放大画面,时而暂停播放: “是的,她的确看了眼门外。而且…” “而且她的眼神好像在跟什么人示意。”姜清清接过话头:“我在想,她是不是在跟什么人确认要不要对我下手。” 顾意欢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是她根本不认识你啊…” 话音未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姜清清和顾言的误会争吵,姜清清妈妈突然哮喘犯,工作室又出事… 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 姜清清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却碰到了伤口。 “啊!” 她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吧?”顾意欢立刻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要不要去医院?” 姜清清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事,就是碰到了伤口。” 顾意欢伸手想碰姜清清的伤口,却被她躲开了: “你别碰,会疼。” “那我给你吹吹。” 顾意欢讨好地说。 姜清清看着她这张既调皮又认真的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行了,别再想不通的事上钻牛角尖了。”顾意欢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给姜清清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我来,是想告诉你,那个女人的底细我已经查出来了。” 姜清清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放松: “怎么样?” “怎么样?” 顾意欢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个女的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绿了那个男的,而那个男的现在还在外地出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那个男的根本就没出轨?” “对啊。” 顾意欢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到姜清清面前。 “李秀秀和她老公常年分居,那个男的在股市里发了笔横财,被她的情夫知道后,天天喊着要她跟他离婚,所以他们就想到这个办法,想把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 姜清清一张张翻看着照片,当看到情夫的照片时,她惊呼出声: ”她情夫是模子哥?!” “对。”顾意欢挑了挑眉:“没想到吧?” “还真是,要不是温应川去过这些会所谈生意,我还真认不出呢。” 姜清清点着头,应和着。 “温应川还带着你去过那地方谈生意?” 顾意欢的声音高了几度。 姜清清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心虚地开口: “过去了,过去了…” “我跟你说,这件事情要是让温应川知道,他这牢起码还得往上加二十年!” 顾意欢冷哼一声。 姜清清轻笑出声:“夸张了,夸张了哈。”她立马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她情夫让她离婚,然后捏造事实的?” “我猜的啊。” 顾意欢理直气壮地说着。 “大姐。”姜清清笑了,这下是被她气笑的:“你的猜测能当证据吗?这事儿要是查不出来,你这不是诬陷人吗?” “那我跟你说。”顾意欢故意板起脸:“我这叫直觉,我这鼻子,天生就对这种事敏感。” 还没等姜清清开口,清脆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顾意欢修长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接听电话。 她的眉心很快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凝重。 姜清清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杯边缘,开口问着: “怎么了?” 顾意欢挂断电话,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哥接你的照片被曝光在网上了。”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然后呢?又怎么样?” 顾意欢打开热搜,将手机屏幕亮在姜清清眼前。 姜清清看着那些刺眼的热搜词条,气得差点把咖啡杯砸过去: #姜清清勾引顾氏集团总裁!# #姜清清婚内出轨?# #上梁不正下梁歪!# #强烈取消姜清清atf冠军的资格!!!# “不是,凭什么要求取消我的冠军的资格!” 姜清清将手机一摔,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顾意欢扶住额头,无语地开口: “大姐,什么时候了你的关注点怎么在这啊?” “那不然在哪?这可是我顶尖的荣誉!” 姜清清理直气壮地说着。 顾意欢叹了口气: “你不应该想想怎么把这些事情解释清楚吗?”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解释的?” 姜清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长发随之轻轻摆动。 “是,你没所谓,杨姐的信息全部要被扒光了!” 顾意欢再次把手机递到她跟前。 姜清清看着眼前不堪入目的言语,双眼微眯。 就在这时,新的词条再次冲上热搜榜: #姜清清在大学期间便勾搭上了顾家独子!# 她点开进去,里面赫然是姜清清和顾言在大雨下的照片。 两人笑得很甜,动作也十分自然的亲密。 “这…” 姜清清的瞳孔骤然收缩,纤细的指尖微微发抖,轻轻触碰着屏幕中顾言青涩的脸庞。 “你们两个人大学期间就认识了?我怎么不知道?!\" 顾意欢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 姜清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照片,从哪来的?连我自己都没有。” “是啊,这些照片是哪来的?” 顾意欢也疑惑地开口。 姜清清翻着评论区,试图找到线索。 但里面除了吃瓜群众,剩下的全是谩骂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姜清清摁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杨葵压抑的抽泣声: “小清,我…我要辞职。” 姜清清心头一紧,眉心皱得死紧: “杨姐,你先冷静,慢慢说。” “我不干了,这个老师我不当了还不行吗?”杨葵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我的家人,我未婚夫,他们接到各种电话,全在骂我知三当三…说我品行不端…” 姜清清的心揪了起来,她能想象杨姐此刻有多崩溃。 她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 “杨姐,现在辞职就等于是印证了他们的谣言,你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找你。” “又来了…”杨葵突然提高音量:“他们又打来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忙音。 第61章 杨姐!!! 姜清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欢欢,快走,去杨姐家!” 顾意欢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抓起姜清清的外套就冲了过来,动作利落地披在她身上。 寒夜的风刺骨般地刮在脸上,但两人都顾不上这些。 她们冲进电梯,一路飞奔。 幸好,每个老师家她们都去拜访过,对路线了如指掌。 路上。 姜清清紧握着手机,一遍遍拨打杨姐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寒风呼啸着掠过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快步朝单元楼跑去。 冷冽的风刺得姜清清的脸生疼,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却越来越快。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杨姐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喊声。 “快点!再快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每一拍都在提醒她: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了。 一口气冲上七楼,姜清清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用力拍打着705室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杨姐!杨姐!快开门!” 门内一片死寂。 顾意欢掏出手机拨打杨姐的电话。 铃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却无人接听。 姜清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抬脚便踹起门。 邻居被这一阵骚动吵得打开了门。 “你们在干什么?” 女人刚想指责,便被姜清清焦急的声音打断。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朋友可能有危险,您有没有锤子之类的东西?” 女人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快步回到屋里取出一把锤子。 这毕竟是个老小区,门的质量本就一般。 姜清清接过锤子,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手,抡起锤子没几下就把门把手砸开了。 顾意欢则一脚将门踹开。 但门洞太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去。 姜清清顾不上门框上尖锐的木刺,强忍着疼痛钻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葵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紧握着一个安眠药的药瓶,药瓶已经空了一大半。 “120!” 姜清清冲着门口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她冲到杨葵面前,发现眼前的女孩已经没了意识。 姜清清连忙将她侧卧,防止呕吐物堵塞呼吸道。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杨葵的手机还亮着。 屏幕停在一条未读消息上,是她未婚夫发来的。 “婚礼取消吧。” 这几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痛了姜清清的双眼。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崩溃。 顾意欢也钻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急促。 她赶紧打开门,让急救人员进入。 姜清清瘫软在地,看着她被担架抬走。 顾意欢扶起姜清清,试图用温暖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轻声安慰: “没事的,清清,杨姐没事的。”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 她们两人紧跟在担架旁,一路小跑着跟上。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姜清清瘫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膝上,却始终无法冲刷掉内心的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她抬起头,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辨认:“如果不是我,杨姐不会连带着被一起谩骂,如果不是我,杨姐也不会面临这样的事情!” 顾意欢的心揪得紧紧的。 她紧紧抱住姜清清发抖的肩膀,声音同样哽咽: “不是的,清清…这不是你的错。” 姜清清死死抓住顾意欢的衣袖,仿佛这样才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她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杨葵苍白的脸庞。 浮现出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取消吧”三个字。 浮现出杨葵紧握安眠药瓶的双手… “她跟我说过,未婚夫因为这个事情在闹意见!” 姜清清的自责像一把刀,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为什么我没能早点发现呢?” 顾意欢无言以对。她只能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姜清清的后背。 这一刻,姜清清觉得自己是糟糕透顶。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自己能早点发现杨葵的异样… 但自己什么都没做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清脆的皮鞋声中带着几分慌乱。 姜清清蜷缩在长椅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泛红,泪水不断地从脸颊滑落。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清清…” 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担忧。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到顾言略显凌乱的黑发下那张总是冷静沉着的俊脸,此刻却写满了疲惫与心疼。 “顾言,杨姐…她…” 姜清清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 顾言快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 “没事的,清清,这里是私人医院。”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姜清清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她能感受到他强健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力量。 “那些人,他们为什么…”姜清清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们来攻击我就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骂她?” “嘘,没事的。”顾言轻抚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暖:“我已经安排最好的医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 姜清清沉默了下来,趴在他的怀里小声抽泣着。 顾言望向自家妹妹,皱着眉头: “怎么回事?” 顾意欢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人,曝光了杨姐和家人的电话,她被谩骂,被侮辱,她的未婚夫还取消了两人的婚礼…” 姜清清听到这,又不自觉地抽泣起来。 顾言拍着她的背,目光微冷。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处理!” 顾言看着她倔强的神情,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抚她的发顶: “好吧,你来处理,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出来。 “顾总,杨女士情况已经稳定,我们已经帮她洗胃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言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 “今天晚上,我要陪护!” 她再次抬起头,语气是不容置疑。 “不行。” 顾言想都不想,直接否决。 “顾言!”姜清清急了:“杨姐是因为我才…” “正因为如此。”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峻:“所以更不能冒险。我会安排最好的护士照顾她,你先跟我回去休息。” 姜清清倔强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不行!我一定要看着她…” “这关乎你的安危,没得商量。” 顾言低下头,语气霸道。 姜清清没有再开口,只是颤抖着手捂住了脸。 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在射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想起杨葵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倒下的那一刻,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顾言这才注意到姜清清手上的伤口,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还受伤了?” 顾意欢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轻声开口: “破门的时候被尖锐的木头划到了,还有她身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顾言站起身,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你有没有受伤?” 顾意欢摇了摇头,眼眶却泛起泪光。 顾言弯腰将姜清清抱在怀里,声音淡然却透着关切: “好,那你去开车。” 顾意欢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顾言小心翼翼地将姜清清安置在后座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乖,坐好,我们明天醒了就过来,我会安排最好的安保人员。” 姜清清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感受着他的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 她的睫毛在车窗上投下纤长的倒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车内灯光昏暗,映照着三张年轻的脸。 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仿佛要将这悲伤的夜晚抛诸脑后。 姜清清突然开口,声音坚定得让人心疼: “我一定会让那些谩骂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顾言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 一旁的顾意欢握着方向盘,眼眶通红,却坚定地应和: “好!我们一定会替杨姐出这口气!” 回到别墅后,顾意欢去洗澡了。 顾言轻轻抱着姜清清,感受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她一直沉默不语,让他心疼不已。 他轻声叹了口气,将她慢慢放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映照着姜清清苍白的脸庞。 顾言轻轻掀开她后腰处的衣服,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渗出点点鲜血。 他目光一沉,迅速拿过医疗箱,动作轻柔地处理伤口。 “疼的话你就咬我。” 顾言低声说,手臂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姜清清摇了摇头,紧咬着嘴唇,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顾言的心揪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微微发抖。 “疼吗?” 他轻声问。 姜清清摇摇头,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 处理完伤口后,顾言正要放回药箱,姜清清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顾言回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二话不说,坐回了床边。 姜清清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呢喃道: “你说,人之间的恶意怎么能这么大?他们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我不敢想,如果我和欢欢没有及时赶到…” “乖,人不是救下来了嘛?没事的。”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可是,杨姐因为我,失去了一段婚姻。” 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愧疚。 顾言低下头,看着她红润的脸颊,低声安慰: “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她未婚夫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而决定取消,那以后遇到其他事情,他第一个舍弃的会不会还是她?” “但是...” “没有但是。”顾言打断她,声音却意外的温柔:“爱情里面没有信任,没有担当,这段感情又怎么能走远?所以,她还没有跟他结婚,还能重新开始,对不对?” 姜清清沉默了,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顾言的胸口。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她,眼里满是深情。 渐渐地,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陷入了沉睡。 她蜷缩在顾言怀里,像是一个找不到安全感的孩子。 顾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姜清清的脸上。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一阵刺耳的嘈杂声骤然响起。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三三两两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无数双眼睛透过狰狞的面具死死盯着她。 “你个小三!” “骚,贱,是不是等着哥哥呢?” “顾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女人?恶心!” 一句句充满恶意的谩骂像利刃般刺入她的耳膜。 姜清清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句话都像重锤般击打在心上。 “不是!我不是!” 她嘶吼着,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此起彼伏的辱骂声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追兵,逼得她越跑越快。 天台的风灌进她的衣襟,带来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心中的灼烧感。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姜清清死死扣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后渐渐逼近的脚步声让她几欲崩溃,她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在双膝间。 “你们真的不要过来!!” 一声尖叫脱口而出,姜清清猛地站起身,纵身跃下。 “清清!“ 顾言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下一秒,姜清清睁开双眼,看到了满脸焦急的顾言。 “这是天堂吗?你怎么也来陪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做梦了。” 顾言紧紧拥住她,声音里满是焦急和后怕。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是梦啊?我还以为…” “是梦!”顾言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看完杨葵,我们就去…” “不要。” 姜清清果断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去了。” 顾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姜清清倔强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固执地不肯让步。 “好,那我们就不去。” 第62章 阿姨和叔叔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姜清清再次睁眼时,入目是顾言温柔的眉眼。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得了。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这才惊觉自己还赖在他怀里。 姜清清连忙坐起身,顺手将被子裹在身上。 “几点了?” 她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顾言轻笑一声,抬手将一缕乱发别到她耳后: “七点半,还早,再睡会儿。” 姜清清摇了摇头,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出来: “不睡了,起来去医院。” 顾言望着她认真又倔强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们这就去。” 姜清清打开门,看见顾意欢已经买好了早餐,正倚在门框上冲她笑。 想到昨晚和顾言同床共枕的场景,她的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害羞地低头: “早,欢欢…” “早啊,清清。”顾意欢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打趣:“昨晚睡得好吗?” 就在这时,顾言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姜清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心跳漏了一拍。 顾意欢立刻老实了,低下头默默吃着早餐。 “我先去洗漱,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医院。” 姜清清轻声说着,却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顾言那双深邃的眼睛。 正刷着牙的她听到客厅里传来顾意欢的抗议声: “不公平!有了老婆就忘了妹,老是这么凶我。” “你调侃我老婆,你还有理了?”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老婆”二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格外令人脸红心跳。 姜清清正洗脸的手都停了下来。 她来到餐桌上,却发现顾言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鸡蛋剥好了,牛奶温好了,连面包都切成了小块。 “吃吧,我先去洗漱。”顾言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轻轻点在她额头:“我的小傻瓜。” 姜清清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她偷偷看了眼顾意欢,却发现她正翻着白眼看着自己。 “哇,狗粮一波接一波啊?” 顾意欢夸张地说着。 “我不介意你把男朋友带过来。” 顾言淡淡地开口回应。 “我也不介意我哥过来。” 姜清清笑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顾意欢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地在病房里弥漫着。 姜清清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杨葵,心口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她刚要转身询问医生,却见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姜清清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欢欢!你快看!” “看到了!医生,她刚刚动了一下。” 顾意欢的声音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医生淡然地点了点头: “病人已经过了麻醉阶段,她正在慢慢清醒。” “好,那就好。” 姜清清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顾总交代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顾意欢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 这时,杨葵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清?小欢?” “杨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姜清清连忙上前,满脸关切地问着。 杨葵艰难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想喝水…” 顾意欢立刻把病床摇了起来。 姜清清则端来温水,轻声提醒: “慢点喝,别呛到。” 看着杨葵靠在床头慢慢坐起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杨葵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对不起…” 姜清清握紧了杨葵的手,声音哽咽: “杨姐,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害得你…\" “不是,小清…”杨葵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我知道这个事情对你打击也很大,只是我…你知道我家里的状况,我爸妈从小就对我不管不顾,好不容易我找到了一个真心喜欢我的男人…” 说到这里,杨葵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可是我太急切了,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了,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杨姐…”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会取消婚礼的。” 杨葵突然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晕染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只是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既不用承受别人的指责,说他是负心汉,又不用和我结婚…” “杨姐,你那么优秀,他怎么可能舍得取消婚礼?” 顾意欢轻声安慰着。 “对啊,他这只是一时被那些网上的骂声冲昏了头,等冷静下来,他一定会后悔的。” 姜清清也在一旁附和着。 杨葵摇着头,泪水不断地从脸颊滑落,声音哽咽: “不…不…”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在来医院的路上,顾言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们。 杨葵的未婚夫早就和自己的小师妹勾搭在一起了,甚至在杨葵出事之前,就已经有了不少眉来眼去。 起初,她们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两人已经走到婚姻的殿堂,只差最后一步了。 但看着杨葵梨花带雨的模样,她们不得不相信。 姜清清轻轻握住杨葵的手,轻声安慰: “杨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对不对?” “五年…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五年,那个女人用了半个月就把他的魂勾走了…”杨葵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小清,你说这让我怎么释怀?\" 姜清清望着她满是痛苦的脸庞,诚挚地开口: “是,但也很庆幸不是吗?好歹你现在没结婚,没小孩,抽身也容易。” “是啊,杨姐,现在这样也好,你还能重新开始。” 顾意欢也在一旁附和着。 杨葵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斑驳的光影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谢谢你们,小清,小欢,要不是你们,我…” 姜清清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打断她的话: “千万别这么说,杨姐,对了,能把你的手机解开盘给我吗?我想把这些骚扰你的号码都拍下来。” 杨葵皱起眉,担忧地开口: “他们就像一个漩涡,一旦纠缠上你,就没半条命走不出来。” 姜清清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的目光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决: “我不怕他们,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姜清清的话音刚落,杨葵的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来接。” 姜清清迅速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 “姐姐,你还好吗?” “你是谁?” 姜清清冷冷地问道。 “我叫小雨,看到你的手机号码被曝光了,我们群里都在担心你会不会想不开…” 那头的女人轻声开口。 姜清清咬了咬牙: “群里?之前那些辱骂我的电话也是你们打的?” “不是…”那头的女人语气突然变得低沉:“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是被网暴的对象之一,后来我就加入了这些群,专门劝慰开导那些和我一样被网暴的人。” “群?什么群?” “就是专门引导舆论来网暴的群…我隐藏在里面,希望能帮助到被网暴的人…” 那头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什么?”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拉进群里,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在里面和人对骂…” “好。” 挂断电话后。 姜清清和顾意欢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凝重。 “杨姐,你之前提过一嘴,那种组织?” 姜清清开口问着。 杨葵微微眯起双眼,眉头紧锁: “对,我也是听我朋友说过,有这么一群组织,专门在网络上辱骂他人,甚至引导那些人服药…” “还有这种人?” 顾意欢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但现在想想…”杨葵摇了摇头:“这些人真的太可怕了…” “杨姐,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好好调理身体。”姜清清坚定地开口:“这家医院是顾言家的,安全有保障,我和欢欢先去处理这件事。” “对,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顾意欢也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看着两人坚定的背影,杨葵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清清回头冲她笑了笑: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姜清清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她把手机递给了顾意欢:“这个群,交给你了。” 顾意欢接过手机,目光坚定: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姜清清点点头,拿出另外一台手机,打开了剪辑软件。 今天录制的视频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要再检查一遍。 手机屏幕上,姜清清身穿一袭简洁的黑色职业套装,淡妆素颜,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镜头。 “大家好,我是姜清清。”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首先,我必须向社会各界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因为这件事占用了太多社会资源。”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坚毅: “现在,我需要向大家声明以下两点——“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视频画面切换到第二页。 “第一,我和温氏集团前总裁温应川先生在婚姻期间,从来没有背叛过他,反而是他,在这段婚姻中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第二,我和顾氏集团的顾总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她的目光依然坚定,仿佛在向所有人宣示: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来选择。” 画面再次切换,姜清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我想说的是,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那些用言语伤害、侮辱过杨姐的人,我一定会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质。 “最后,我想再次呼吁大家——“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网络暴力比任何事情都来得可怕,请你们三思而后行,雪山崩塌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视频结束时,姜清清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反复检查着视频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无误后,轻轻摁下了发布键。 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响起。 不到五分钟,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黎萍发来的短信: “清清,我看了你的视频,小姑娘,你做得很好。” 姜清清的眼睛微微湿润,黎萍是她最敬重的老师,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谢谢您,老师。” 她回复着。 手机再次震动,是黎萍的回复: “我相信你。”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姜清清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这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视频的浏览量已经突破了十万。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轻轻划过微博热搜。 当看到纳兰玫的转发时,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曾经,纳兰玫对她的态度冷漠疏离,甚至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沉默。 如今,这条转发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让她既感动又意外。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姜清清一看,是纳兰玫的来电。 “清清,你不用害怕,阿姨和叔叔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电话那头传来纳兰玫温暖的声音,与从前的冷漠截然不同。 姜清清握紧手机,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您,阿姨。” “傻孩子,一家人还用这么客气。”纳兰玫的语气中带着慈爱:“有什么事情尽管和阿姨说,阿姨永远支持你。”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好,阿姨,我会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姜清清这才挂断电话。 她望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姜清清打开微博后台,评论和点赞已经飙升到99+。 点开评论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让人哭笑不得的留言: “哇!所以顾太太这是公开认可自家儿媳了吗?”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一婚是温氏集团总裁,二婚是顾氏集团总裁,姜清清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同!!!而且还是婆婆认可的爱情!!!!这不是就是暗戳戳地官宣吗?” 姜清清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几条评论时,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快去看!江氏集团千金也转发了,不过她的评论,让我看不懂了。” “姜清清和霸道总裁怎么还不订婚?不会只是男人之间的玩玩…” 她的目光停留在这两条评论上,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生日宴会上的场景。 那场求婚…会不会是顾言准备的?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思绪甩开。 “不能想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证据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姜清清的眉头紧紧皱起。 以目前自己手上的证据,还不能完全证明杨葵不是小三。 要想彻底洗清她的嫌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嗡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起来。 姜清清头也不抬地瞥了一眼屏幕,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清清,你来工作室,那个小女生找过来了。” “小女生?那个女生?” “就是她。” 姜清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没想到她还会来。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胡乱抓起一件羽绒服套在身上。 第63章 真相往往就是如此让人破防 姜清清推开工作室的门,会议室里传来细微的鼾声。 她走近一看,白柔蜷缩在会议桌旁,细长的身子几乎要滑到地上。 姜清清注意到她随意挽起的袖口下,手臂上一片青紫色的瘀痕。 “这孩子……” 姜清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想触碰那片淤青。 白柔突然惊醒,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姜清清近在咫尺的脸。 “姜老师……” 白柔慌乱地扯下袖子,声音发颤。 姜清清看着她戴着口罩的模样,心中一紧。 她轻声问着: “是感冒了吗?” “对……” 白柔低头,刻意地咳了一声。 姜清清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锐利: “小柔,再怎么样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对不对?” 白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姜清清笑了笑: “优秀的人在哪都会被人看见,不是吗?” 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白柔面前。 白柔接过水杯,口罩略微下滑,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姜清清心中一沉,转移话题: “小柔,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白柔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住裙摆,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能证明杨老师不是小三。”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哦?你要怎么证明?” 白柔的手指微微颤抖,快速解锁手机,打开相册。 屏幕上泛起一片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这是…这是我偷拍到的。” 白柔的声音哽咽着。 姜清清微眯起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依偎在男人身上的女人,目光复杂。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的敲击声渐渐变缓,最后停了下来。 “小柔。”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不伤心吗?” 白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哭声溢出: “我…”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若隐若现的淤青上: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来找我。” 白柔猛地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眼里泛着绝望的泪光。 “小柔,站起来!”姜清清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男人膝下有黄金,我们未必就差。” 她轻轻将白柔扶起,示意她在一旁坐下。 白柔努力控制着情绪,声音颤抖着开口: “姜老师,我知道了……” 姜清清眉头微蹙,开口问着: “你爸爸不管吗?” 白柔眼眶一红,声音再次哽咽: “我爸……他眼里只有工作,从我出生到现在,我见他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姜清清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不满: “哪有这样当父母的?” “有一次,我被我妈打到住院,妇联都来了。”白柔擦了擦泪水,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但我爸……他没有来。” 她咬了咬下唇: “姜老师,我这里还有份录音,您只要让我留在工作室学习,让我跟他们彻底没有关系,我就把这份录音交给您。” 姜清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什么录音?” 白柔轻声开口: “我妈和那个男人的阴谋……我爸那次来接我,她看到杨老师,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姜清清眉头微挑: “什么想法?” 白柔的声音哽咽着: “让我爸成为过错方,好让自己离婚时能获得更多的财产……” 姜清清看着她这副模样,欣慰地笑了笑: “我可以让你留在工作室帮忙学习,但是你和你父母断绝关系,我要咨询下律师,看怎么处理。” “好……”白柔点头,语气再次哽咽,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录音在这……” “我等会让周老师带你去医院验伤。” 姜清清目光中带着关切。 “好。” 白柔点了点头。 姜清清看着面前的证据,若有所思。 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姜清清的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白柔手里的证据足以证明杨姐不是小三,甚至还能让她妈进去坐牢,但小姑娘提出了条件,要留在工作室学习帮忙,还要和父母彻底断绝关系。” 屏幕那头很快拨通了视频电话,顾意欢疲惫的脸出现在画面上。 “我就知道,这小姑娘这么聪明,肯定早晚会对你妈动手,看来她提前准备好了。” 姜清清轻笑一声: “可不是,她如果不聪明,现在已经被她妈活剥生吞了。” “啊?” 顾意欢满脸不解。 姜清清叹了口气: “白柔的脸上手上到处是伤…惨不忍睹,她妈连带着那个模子打他,而她爸…” 姜清清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她爸从她出生到现在,见她的次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上次她被打到住院,妇联都来了,他居然没去!” “什么!”顾意欢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这还是人吗?这分明就是畜生!” 姜清清看了眼时间: “欢欢,群里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约了她明天见面,她把证据都收集好了。” “好,辛苦了,另外,你帮我查查她爸爸。” “行。”顾意欢叹了口气:“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以后就少在我面前让我吃你和我哥的狗粮。” 姜清清轻笑着开口: “好。” 挂断视频电话后,姜清清快步走向医院。 走廊上一片安静,只有姜清清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脚步却在房门前停了下来。 里面传来争吵声,夹杂着女人压抑的抽泣。 姜清清眉头微蹙,轻轻推开了房门。 杨葵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紧床单。 而在床前,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正逼近她,眼神阴鸷。 “滚!给我滚!” 杨葵的喊声带着哭腔,声嘶力竭。 姜清清快步上前,一把将男人推开。 她的目光冷峻地落在男人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是杨姐的前未婚夫吧?” 在说出“前”字时,她的咬字格外清晰,仿佛在刻意强调。 男人脸色一僵,随即涨红了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嚣张: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 姜清清冷笑着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尽是不屑: “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强硬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正要说什么,姜清清已经转头看向杨葵,声音温柔了许多: “杨姐,你还好吗?让我帮你看看。” 杨葵抬头看着她,眼眶泛红,却在努力控制情绪。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姜清清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男人见姜清清完全无视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大步向前: “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我跟杨葵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姜清清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他: “你说谁?” 男人被她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就是你!一个外人,也敢管我们的家务事?” 姜清清冷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指门外: “保安!” 随着她的动作,两名保安迅速冲了进来,将男人团团围住。 男人见状,脸色顿时变了,想要挣扎,却被保安牢牢摁住。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姜清清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还真是不配,不配杨姐掏心掏肺爱你五年,不配杨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软饭男吃都吃不明白。” 男人的脸色在听到姜清清的话后瞬间扭曲。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杨葵给别人当小三还有理了?” 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声音像是要把杨葵钉在耻辱柱上。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杨葵的心脏。 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抓紧床单,眼泪无声地滑落。 姜清清冷笑一声,抬脚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呵,她是小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男人被她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姜清清见状,更是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随着录音的播放,男人和女人的阴谋一点点被揭开。 男人看着床上的杨葵,脸色瞬间慌乱如鬼。 他强装镇定,声音里带着几分虚伪的讨好: “宝宝,我…我只是被网友骂怕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后天就要办婚礼了,好不好?” 杨葵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清清,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所以,那个女人诬陷我,只是为了拿到更多的钱?” “是。” 姜清清点了点头。 杨葵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她的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渐渐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姜清清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见状,又急又慌,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宝宝…老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 姜清清猛地抬头,目光如炬: “爱?你的爱就是联合你的小师妹一起去造谣诬陷杨姐?” 杨葵猛地抬起头,看向姜清清,声音里带着绝望: “小清,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姐。”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恳:“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杨葵呆呆地看着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看清了他所谓的爱有多虚伪。 男人见杨葵不再理会自己,又开始讨好: “老婆…别生气了,我错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杨葵的手狠狠扇在男人脸上,力道之大,连姜清清都吃了一惊。 男人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肿的掌印。 “别喊我老婆。”杨葵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厌恶:“我只觉得恶心,李毅,你真的让我恶心透顶了!” 说完,她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小清,扶我一下,好不好?” 杨葵的嘴角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 姜清清连忙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杨葵站在男人面前,目光冷峻: “这一耳光,是我们两清。” 男人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姜清清看了眼时间,转身对保安说着: “带走。”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将男人带走。 杨葵看着男人的背影,眼中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一切结束了,杨姐。” 杨葵点点头,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时,顾意欢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清清跟杨葵说了声后,便退出了病房。 “清清,你猜小柔爸爸在外地做什么?” 顾意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姜清清靠在墙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做什么?” “他是个普通的工程师,但背景不普通……”顾意欢顿了顿:“他在外地还有个家。” “什么?” 姜清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刚开始知道也很惊讶,但事实就是如此。”顾意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清清,你知道吗?那个女人不在乎结婚证,但她和小柔爸爸已经有了个11岁的儿子。” “11岁?” 姜清清再次大吃一惊。 “是的,这对夫妻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顾意欢叹了口气:“要不要跟小柔说?”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 “说,她没有那么脆弱,等我回去工作室亲自跟她说。” “好……另外,律师说,她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监护人,或者证明她有独立能力能够脱离父母的生活……” “行,我知道了。” 姜清清挂断电话后,深吸了一口气。 一通电话打给了周阳,她交代了几句,让他准备着材料。 姜清清开车来到法院门口,将车稳稳地停在停车位上。 她交代着周阳准备资料。 透过车窗,姜清清望着法院那庄严肃穆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三点整,律师准时到达。 姜清清打开微博,一条条评论映入眼帘。 “不是吧?这个女的就是为了钱来诬陷她?” “就是啊,怎么可能这样虚空捏造呢?” “肯定是那个老师也有不当的行为吧?不然人家干嘛这样?” 姜清清看着这些评论,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她抬头望向随风飘扬的树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真相,往往就是如此让人破防。 第64章 那就一起回去 姜清清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铃铛清脆的响声惊动了角落里的顾意欢。 她快步走过去,在顾意欢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欢欢,她还没来吗?” 姜清清俯下身,凑到顾意欢耳边问着。 顾意欢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 “来杯咖啡?” 姜清清看了一下菜单,笑着开口。 “好,老样子。” 顾意欢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咖啡机的嗡嗡声淹没。 姜清清点完单,注意到顾意欢今天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她总是神采奕奕,俏皮得不行。 可今天,她连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兴致都没有。 “怎么了?和我哥吵架了?” 姜清清在她对面坐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着。 顾意欢叹了口气,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外面纷纷扬扬的小雪。 雪花落在玻璃上,慢慢融化,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嗯?”姜清清歪着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别憋着。” 顾意欢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他很忙,甚至很多时候,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那顾言也很忙啊,我们不能因为谈了恋爱就什么事都要依赖男人,没谈之前,我们不也都是这么过的。” 姜清清笑着打趣。 顾意欢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头……总是有些不舒服。”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哥在赚老婆本?”姜清清突然冒出一句:“你的身份可是顾家千金,他不努力怎么让叔叔阿姨放心呢?” 顾意欢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好啦,我妈昨天打电话和我说,我哥他在家里一天到晚对着这个电脑,还说到吃饭时间都喊不动,说什么新品要出了。” 姜清清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宽慰她。 “我妈这个人吧,心疼自己儿子,还是喊着他吃饭,然后我哥因为这个事情跟我妈吵起来了,我爸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顿。” 顾意欢这才抬起头,急切地问着: “什么?难怪昨天我给他发信息,他情绪不高……” “我哥这个就是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姜清清拍了拍她的肩:“你等他冷静冷静,他自然会跟你说的。” 还未等顾意欢再次开口,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姜清清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得体的女生正向她们走来。 “邓紫韵,邓女士?” 姜清清和顾意欢同时站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邓紫韵停下脚步,轻轻点头: “是的。” 姜清清打量着眼前这位来人。 她有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眉眼如画,透着一股温柔的气质,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你好,我是姜清清,她是顾意欢,很高兴认识你。” 姜清清微笑着上前一步。 邓紫韵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我收集到的一些证据。”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她们小心翼翼地翻开资料,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这群人渣!” 顾意欢重重拍了拍桌子,语气中带着愤怒。 “你怎么进到这些群里去的呢?我之前有尝试过,但他们有很严格的考核要求……” 姜清清看向对面的邓紫韵,眼中充满了不解。 邓紫韵苦笑一声: “我按照他们的考核方式,一一去做了。” 姜清清皱起眉头: “那你……” “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抓不到他们!” 邓紫韵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冷静,邓女士,我们没有恶意的。” 顾意欢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 邓紫韵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站起身: “东西已经给到你们了,我先走了。” 姜清清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意欢轻轻摇头制止了。 等邓紫韵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顾意欢这才开口: ”她电话引导的对象是自己的亲妹妹……” “什么?\" 姜清清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意欢。 “当时她不知道对象是谁,给出的任务就是引导她跳楼……” 顾意欢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邓紫韵的身影在风中渐渐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只要进入了那个群,身上或多或少会有成功案例… 姜清清叹了口气: “联系李律师吧,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他,让他来处理” 顾意欢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向窗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攥着这一沓厚厚的资料,指节泛白。 姜清清和她交代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门一打开,寒风裹胁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姜清清抬头的瞬间,一抹挺拔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顾言站在路灯下,黑色的雨伞微微倾斜,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路灯的暖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容,鼻梁高挺,眼睑微垂,薄唇轻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沉稳。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快步跑了过去。 长发在身后飘扬,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是一朵欢快的蒲公英。 “你怎么来啦?” 姜清清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言微微勾起唇角,抬手将伞递给她。 姜清清接过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脖子上一热,是他解下的围巾正轻轻绕上她的颈间。 “小心着凉,我们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低沉温暖,带着一丝宠溺。 姜清清低头看着自己被围巾包裹的脖颈,围巾的质地柔软,散发出淡淡的橘子香,混合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好,不过我要先去趟工作室,交代一些事情。” 她笑着开口,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陪你一起。” 顾言牵起她的手,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把人溺毙。 坐进车里,顾言从一旁拿出毛毯,轻轻递到她面前: “把外套脱了,盖上。”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大衣在雪花的渲染下已经微微湿透。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真好,阿言哥哥...” “我最喜欢听的,就是你喊我。”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姜清清刚要开口反驳,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她能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带着一丝酥麻的触感。 “讨厌…” 姜清清在他耳边轻轻嘟囔,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顾言却只是加深了吻。 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千言万语的思念。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份温暖中。 姜清清是被顾言紧紧抱着走进工作室的。 只因她的大衣还有些湿润,所以他把毛毯裹在了她身上。 周围的客户和老师陆续进出。 姜清清下意识地将脸埋在顾言怀里,耳尖已经染上了红晕。 “说好了要低调的…” 她小声嘀咕。 顾言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怕什么?你是我女朋友,抱着你不是天经地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会议室在这儿,快放我下来。” 姜清清指了指前方的门。 顾言却故意磨蹭:“你男朋友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啊?” “是你太显眼了…” 姜清清娇羞地白了他一眼。 顾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他低头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姜清清立刻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 “这么着急干什么?” 顾言坏笑着在她耳边说着。 “顾言!” 姜清清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他这才笑着推开会议室的门,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整理着被子,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别着凉了,你过几天就是月经期了,要保暖。” 他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呼吸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姜清清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随后,姜清清拨通了周阳的电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阳看到姜清清身旁站着的男人时,一时没回过神。 男人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眉眼深邃,气场强大得令人移不开眼。 “小阳,白柔呢?” 姜清清轻声问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顾言的手背。 “哦,啊,小柔,她马上就下来。” 周阳慌乱的回答,目光忍不住在顾言身上停留。 顾言修长的手指捏住姜清清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目光却落在周阳身上,眉头微微挑起。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 姜清清温柔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白柔怯生生地探出头。 “进来吧。” 姜清清对着她招了招手。 白柔低着头走进来,看到姜清清身旁的男人时,脸一下子红了。 “坐,这是我男朋友,顾言。” 姜清清笑着介绍。 顾言微微一笑,示意白柔坐下。 “我已经把所有证据交给律师了,年后就会开庭。” 姜清清轻声说着。 白柔愣愣地点点头。 “另外,你爸爸那边…还有个家庭。” 姜清清不忍心地开口。 白柔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清清。 “姜老师,您是说,我爸爸还有家庭?” “是…” 姜清清轻声说。 “姜老师,我没事,您继续说。” 白柔强扯出一抹微笑,但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他还有个11岁的儿子。” 这句话刚出口,白柔的身体就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我说…爸爸怎么不来…原来…” 姜清清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爱你,你很优秀。” “可是…可是…” 白柔崩溃地哭出声。 姜清清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没事的,以后有我们这个大家庭。” 白柔听到这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抽泣的声音让人心疼。 顾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摇了摇头。 门口,姜清清被他抱在怀里。 “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顾言低声说:“外人说得再多,她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姜清清轻轻嗯了一声,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姜清清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客厅。 壁炉里的火焰正旺,温暖的火光将整个空间笼罩,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还是家里最舒服。” 她走到壁炉前,双手拢在火光中,长发微微蓬松,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顾言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袋新鲜的食材。 听到她的声音,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当然,我们的家,最舒服。” 姜清清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热: ”明天就大年二十九了,我要回老家了。” 顾言放下手中的食材,大步走到她面前。 姜清清这才发现他今天特意理了发,额前的碎发在暖光下泛着光泽。 “怎么,舍不得我?” 顾言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的宠溺更甚。 “嗯。” 姜清清点点头,声音小小的,像是在撒娇。 顾言将她拦腰抱起,姜清清发出一声轻咦,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有力而温暖,将她整个包裹在怀里。 “那就一起回去。”顾言在她耳边轻声说:“公司这几天差不多忙完了,陪你过个年我再回来。” “真的?” 姜清清眼睛一亮,像是天上下起了星星。 “嗯。” 顾言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叔叔阿姨那边……” “我爸妈巴不得我赶紧把你娶回家呢。” 顾言捏了捏她的鼻子。 姜清清欢呼出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今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顾言转身走进厨房,语气里带着宠溺:“特意打电话跟阿姨请教的。” “阿言哥哥,你真好。” 姜清清跟了上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第65章 但我觉得你最好看 阳光温柔地透过纱窗洒进房间。 姜清清微微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顾言倚在门口的门框上,修长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低着头,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早呀,我的小懒猪。”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宠溺:“又让我等你好久。”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在下一秒踮起脚尖,在顾言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她的小动作让顾言愣了一下,随即他温柔地笑了。 “我去洗漱啦。” 姜清清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转身跑开,却不忘回头抛给他一个可爱的飞吻。 顾言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轻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车内,顾言细心地调整着座椅靠背,让姜清清能够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再睡一会儿吧,到高铁站还有段时间。”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温柔。 “不要嘛。”姜清清撒娇似的摇着头:“我想看着你。” 她抬起手,轻轻摸上顾言的下颌线,指尖有些发抖。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顾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轻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这么盯着我看,想干嘛?” “我想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姜清清狡黠地眨了眨眼:“这么好看的人,我多看几眼都不够呢。” 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姜清清靠在车窗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平日里萦绕在心头的烦恼仿佛都被这清新的风景吹散了。 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嘿嘿,我特意没有告诉我爸妈,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姜清清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亮的星星。 顾言微微偏头,目光中尽是宠溺。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发顶,低声回应: “嗯,一定会让他们惊喜的。”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抵达了高铁站。 即便是平日里最亲密的哥哥姜敬轩,她都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正当她准备拿出手机叫车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腕上。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头对上顾言深邃的眼眸。 “我们的车到了。”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辆黑色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不远处。 司机快步走来,恭敬地向顾言行礼: “顾总,礼品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姜清清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挽住顾言的胳膊: “礼品?是什么呀?” 顾言打趣着开口: “当然是给岳父岳母准备的。” “哎呀!”姜清清佯装生气地捶了捶他的手臂:“你这人怎么老喜欢逗我…” “这不是,看你太可爱了。” 顾言挑了挑眉,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姜清清撅起嘴,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那我呢?有没有给我的礼物?” “你猜。” 顾言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才不猜呢!”姜清清娇俏地转过头:“不过我给某人好像也准备了新年礼物,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呢…” “真的吗?”顾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什么?” “保密~”姜清清吐了吐舌头:“不过你要是表现好,说不定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 “那可不行。”顾言假装严肃地摇摇头:“你这人太狡猾了,我可不能轻易上当。” “你才狡猾呢!”姜清清撒娇似的扑到他怀里:“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人!” 顾言无奈地笑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姜清清故意将车停在离家五十米外,她要给顾言一个惊喜。 可没想到,顾言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未免太过显眼。 路过王婶家时,姜清清打了声招呼。 王婶热情地拉住她,压低声音问着: “小清啊,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可真俊俏。” “对,我男朋友。” 姜清清大方回应。 “好是好,不过我劝你先别急着进屋。”王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神色:“你带着男朋友回家,等会儿听到你爸妈骂人,就不好了。” “啊?我爸妈?他们骂谁啊?” 姜清清一头雾水。 “你二叔、二婶!”王婶看了看自家墙上挂着的挂钟,压低声音说着:“他们这几天老往你家跑,不出半个小时就被骂出来了,我刚刚可是看了时间的,马上就要到了,不过你知道不知道为啥啊?” 姜清清摇了摇头,快步往自家院子里走去。 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低声的怒吼。 这声音,是她最熟悉的爸爸。 顾言放下手中的礼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清清这才舒展眉头,可耳朵却竖得笔直。 果然,里面又传来了邓慧娴尖细的声音: “我就搞不明白,你们儿子找工作非来找我们家清清干什么?” “这不是,你们家清清榜上大腿了吗?” 二婶阴阳怪气地说着。 “什么榜上大腿?” 邓慧娴的声音瞬间拔高。 二叔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嫂,你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我们上网,我们知道姜清清那丫头片子能耐大,先是温氏集团总裁,现在又是顾氏集团总裁,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看上她什么了。” “嘿,这说起来就有意思了,大嫂,人家网上都在说你女儿是小……” 二婶的话还没说完,姜清清已经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 她冷眼扫过那两人,快步走到妈妈身旁: “妈,没事吧?” 邓慧娴的脸色微微发白,摇了摇头。 顾言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叔叔、阿姨,我们回来过年了。” 邓慧娴和姜致远对视一眼,激动地点了点头: “好…好。” 二叔和二婶的脸色愈发难看。 尤其是二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清啊。”二叔阴阳怪气地开口:“见到长辈也不喊人吗?你爸妈教得教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打量着他们: “长辈我尊称一声,但,你们?” 她妈妈住院的事情,所有亲戚都知道。 而她妈妈受不了刺激的事情,她还特意一一告知了。 “清清,别这么说。”顾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好歹也是长辈对不对?” 姜清清淡淡地点了点头,把妈妈扶到沙发上。 顾言目光淡然,语气却暗含锋芒: “二位长辈很有眼光,也是找上我们清清了,只不过这求人,是不是该有个求人的态度呢?” “你是谁?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 二婶尖锐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他?”姜致远立刻站到顾言面前:“他就是你们口中的顾氏集团总裁,顾言!\" “什么?” 二叔和二婶双双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顾言微眯起双眸,目光冷厉: “二位长辈,不知道犬子有什么特长呢?” 二婶连忙开口: “啊,我儿子啊,他很会打游戏的。” 二叔白了她一眼,讨好地堆起笑容: “这女人就是见识短头发长,顾总您别介意,我儿子平常对电脑这一块很有研究的,您和小清关系这么好,随便给他安排个能养家糊口的位置就好。” 顾言慢悠悠地抚摸着下巴,为难地看向姜清清: “清清,我们公司有什么岗位是电脑岗吗?” “有啊,保安啊。” 姜清清憋着笑开口。 二叔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们一直在被耍! “你说什么?保安?姜清清你给这些老总当小三,就让我儿子去当保安?你可真是个好表妹啊!” 二婶咬牙切齿地嘲讽着。 邓慧娴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得像要冲出胸膛。 姜清清连忙安抚: “没有,妈,是工作室的事情,牵连到我了,您放心,现在处理好了。” 姜致远也赶忙拿了药,放在了她嘴边。 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哮喘就犯了。 “小三?” 顾言微眯起双眸,缓步走近,寒意从他的每一个字中渗出。 二婶吓得后退几步,还不知死活的继续: “对!就她那点床上功夫…” “啪!” 邓慧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二舅妈踉跄了几步。 “你…你敢打我!” 二婶捂着发烫的脸颊,不可置信地喊着。 “我打的就是你!”邓慧娴逼近一步,眼中燃烧着怒火:“我跟你说,以后你再踏入我家门一步,我拿刀砍死你!” 二婶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慌忙扯住旁边二叔的袖子: “你是死人吗?她都打你老婆了!” 二叔看了眼前方的弟弟,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二婶看着毫无反应的二叔,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姜清清抓住时机,快步上前又是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这一巴掌,是你造谣诬陷我的后果!” 二叔慌忙扶起被打懵的二婶,两人灰溜溜地离开。 顾言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的声音轻柔,语气里尽是关切。 邓慧娴摇摇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没事,你这丫头,不是告诉我你回不来了吗?” “哎呀,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姜清清笑着来到妈妈面前。 姜致远泡好一壶好茶,茶香四溢,他笑着喊向站在窗边的顾言: “小言啊,今天让你见丑了。” 顾言转过身,目光中带着几分体贴: “哪有?叔叔,不瞒您说,我们家那边也有这样的亲戚,不过您放心,清清肯定不会受欺负…” 姜清清被妈妈拉去房间,耳边顾言的声音渐渐远去。 “清清,小言这会儿来,不会是要带你去他家过年吧?” 邓慧娴一边整理着女儿的衣物,一边带着试探的意味开口。 姜清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妈,他就是来为我撑腰的,最近因为工作室的事情,流言蜚语不断,他担心我在老家受到欺负,这才特意来我们家过年。” 邓慧娴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欣慰与期待: “好啊,好啊,我女儿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年夜饭的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张圆桌。 红烧鱼、八宝饭、清蒸虾、还有象征着“招财进宝”的饺子,香气扑鼻。 姜致远端着一壶热腾腾的黄酒,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挨个给家人斟酒。 “来来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喝点酒,图个喜庆。”姜致远笑着给顾言倒了一杯,目光中带着几分满意:“小言啊,你平时工作忙,今天就别拘束了,好好吃点。” 顾言笑着端起酒杯,谦逊地开口: “谢谢叔叔阿姨,您们辛苦了,今天这顿年夜饭,菜色也太丰盛了。” 邓慧娴低头笑了笑: “快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顾言微微点头,架起一筷子的红烧肉放入嘴里,细细品尝了起来。 “阿姨,我炒出来的少了些味道,但是…” 邓慧娴笑了笑,慈爱的开口: “你这孩子,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要抽空给清清做饭,真是辛苦了。” 顾言转头看向姜清清,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 “清清跟着我在江海市,我学会了这些她爱吃的菜,也算是能缓解她想家的情绪。” 姜清清被他这样一说,眼眶微微发红,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轻声回应: “你真是的...” “那是了,不过等我和她爸爸退休了,就可以搬到江海市一起生活了。” 邓慧娴看着他们两个恩爱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姜致远端起酒杯,看向顾言: “小言啊,这丫头从小就黏人,你别嫌她麻烦,她其实很懂事的。” 顾言连忙点头: “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就在这时,姜敬轩端着一杯可乐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别扭。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瞥了顾言一眼,开口: “听说顾总公司在看游戏行业?” 顾言淡然一笑,脸上也有些许别扭: “敬轩哥,喊顾总就太生疏了,叫我小言吧,论年龄我也比你小一岁。” “好啦好啦,我们亲上加亲。”姜清清在中间打圆场:“你们两个都别这么见外,坐下好好吃饭。” “你啊,就是嘴硬。”邓慧娴笑着瞪了姜敬轩一眼,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在看到两人小互动不断时,他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夜色渐深,飘落的雪花为院子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气息。 “难得下雪,要不要去后院走走?” 姜清清提议着,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 顾言笑着点点头: “好啊,正好散散步。”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姜清清突然转头看向顾言,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会打雪仗吗?”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 “不会,但我可以学。” “那我们现在就来一局!” 姜清清说着,随手抓起一把雪,团成一个雪球,笑着朝顾言扔了过去。 顾言没想到她会突然发动“袭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雪球打中了肩膀。 他看着姜清清咯咯直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宝宝,你居然偷袭我。” 顾言笑着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更大的雪球,瞄准姜清清的头顶扔了过去。 姜清清尖叫一声,慌忙躲开,但还是被雪球擦到了后背。 她气鼓鼓地瞪着顾言: “你作弊!雪球太大了!” “那你要不要我重新来过?” 顾言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要!” 姜清清说着,又抓起一把雪。 这次她瞄准顾言的脚踝,笑着扔了过去。 顾言看着飞来的雪球,故意夸张地往后仰去,雪球擦着他的裤腿飞了过去。 姜清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两人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姜清清靠在他温暖的肩头,轻声开口: “这一刻,仿佛让我回到了校园时光。”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俏皮: “和你的时光。” 顾言轻轻取下围巾,盖在她的头上,生怕她着凉: “今天,是我这么多年的年夜饭里最开心的一天。” 姜清清开心地轻叹一声,站起身。 她伸出因为寒冷而变得红润的手,接住了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宝。 顾言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姜清清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姜清清笑容灿烂,脸颊上还沾着几片雪花,像个小精灵一样。 她丝毫没有察觉,正专注于眼前的雪花,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 “你快来看,这雪花也太好看了吧。” 顾言收起手机,笑着站起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是吗?但我觉得你最好看。” 雪花依旧在飘落,为他们的足迹盖上了一层薄纱。 第66章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姜清清蜷缩在床上,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门口。 她总觉得今天的顾言有些不太一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什么心事。 门铃响起的瞬间,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披上毛毯,穿上那双可爱的粉色毛茸茸拖鞋。 门缝中先是一道修长的身影,随后是那张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庞。 “清清,我的清清,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他的声音低哑沙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心里。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新年快乐,阿言哥哥。” 顾言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钻入鼻腔,让他喉咙发紧。 她身上的柔软触感更是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去睡吧,乖。”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却在触碰到那一瞬间迷失了自我。 姜清清调皮地踮起脚尖,轻轻地啃了啃他的唇瓣。 这大胆的举动让顾言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他再也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姜清清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毛毯从两人身上滑落,却无人在意。 顾言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最后一点理智让他强行停止了这个吻。 他将床上的被子牢牢地盖在她身上,声音沙哑得几乎要颤抖: “乖,睡吧。” 姜清清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顾言已经大步离开了房间,留下她一个人怔怔地发呆。 他这是怎么了? 姜清清摸了摸还带着余温的唇瓣,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大年初一的清晨,太阳竟然出奇般地洒进了房间。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年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懒虫,快起床啦!” 门外传来邓慧娴温柔的呼唤声。 姜清清连忙套上外衣,踩着拖鞋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灯光洒进来,映得她的脸庞泛着红晕。 推开门,客厅里已经是一片温馨热闹的景象。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邓慧娴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姜敬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电视屏幕。 “新年快乐,妈妈!” 姜清清欢快地扑向邓慧娴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邓慧娴笑着把一个红包塞进她的手里: “新年快乐,我的小公主,工作辛苦了,这是妈妈给你的压岁钱。” 姜清清故作娇羞的摆手: “哎呀,不要啦,我这么大人了,还要妈妈破费。” 邓慧娴假装严肃地瞪了她一眼: “不行,必须收下,不管多少岁,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小棉袄。” 姜清清笑嘻嘻地收下红包,转头看向院子里: ”爸呢?” “在院子里练太极呢。”邓慧娴笑着摇了摇头:“他啊,就是个太极迷,不管下雨打雷还是逢年过节,这个太极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姜清清往院子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父亲姜致远正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行云流水。 而顾言则站在一旁,笨拙地跟着学,脚下时不时打滑,样子既可爱又搞笑。 “新年快乐,哥。” 姜清清跑到姜敬轩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新年快乐,清清。”姜敬轩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不要啦,哥,你和欢欢…” 姜清清正要推辞,就被姜敬轩打断了。 “拿着吧,不差这点钱。”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收下红包,转头看向院子里: “爸,顾言,快来吃早餐啦!” 顾言听见她的声音,转头朝这边看过来,看见她朝自己笑,心里顿时暖暖的。 刚才练太极时的笨拙模样,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可爱。 “好,走吧,小言。”姜致远满意地点点头:“今天你的下盘还是不太稳,得多加练习。” “是,叔叔,我会继续努力的。” 顾言笑着应道,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寒风中,姜清清特意等顾言整理好外套才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等下见到二叔二婶,你别搭理他们就行。” 她在他耳边轻声交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 顾言宠溺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爷爷家远吗?要不我叫司机过来?” “不用,就几步路。” 她仰起脸,脸颊在寒风中泛起一抹红晕。 姜清清今天穿了件淡蓝色旗袍,外套一件米色大衣,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顾言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喉结动了动: “你今天......” 话音未落,姜清清已经撒娇似的捶了他一下: “哎呀,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她佯装嗔怒地瞪他一眼。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你今天很漂亮。” “就今天才漂亮吗?” 姜清清调皮地开口,随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发梢在风中轻轻摆动。 “你呀……”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来到了张灯结彩的老爷子家门前。 寒风中,大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映得门前一片喜气洋洋。 顾言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suv便稳稳地停在了门前。 几个壮汉从车上下来,动作麻利地将礼盒一一搬进屋内。 姜致远和邓慧娴看着这一幕,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邓慧娴也忍不住开口:“小言,这是……” 顾言牵着姜清清的手,笑着解释: “叔叔阿姨,这些都是我准备的礼物,送给爷爷的。” 姜致远这才明白他的心意,点了点头: “好,好,有心了。” 屋内的脚步声渐渐传来,老爷子拄着拐杖,由二婶搀扶着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老人家的眼睛都笑眯眯的。 姜清清挽着顾言的手臂,乖巧地介绍着: “爷爷,这是我的男朋友,顾言。” “好啊,小清有福气啊。” 老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布满皱纹的手掌温暖而粗糙 他转头看向顾言,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伙子,在哪里上班啊?” “爷爷,我在江海市上班。” 顾言轻声开口。 老爷子笑着递出一个红的喜庆的红包: “好啊,好啊,来,孩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顾言正要推辞,姜清清已经笑着接了过来: “谢谢爷爷。” 二婶在一旁强装笑颜: “哎呀,快进屋坐,别站着。” 姜清清和顾言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的节目。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悄悄观察着顾言的表情。 “奶奶呢?” 顾言轻声在她耳边问着。 “她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姜清清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 顾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别难过了。” “没事的。”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对了,你发现了吗?二婶对你的礼盒特别上心。” 顾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二婶正在院子外,看着那些礼盒频频点头。 她刻意忽略了邓慧娴的存在,目光中尽是对那些礼物的贪婪。 “咱妈在二婶旁边,不会受委屈吧?” 顾言轻声问着。 “什么咱妈呀,你真的是…” 姜清清耳尖微微发红,忍不住娇嗔着开口。 “迟早是呀。” 顾言挑了挑眉头,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放心好了。”姜清清偷偷往他怀里靠了靠:“你的身份和这些礼盒,足够让她今天笑得合不拢嘴了。” 顾言宠溺地笑了笑:“你倒是挺了解她。” “那你是不知道。”姜清清嘟着嘴:“我从小到大,就看着他们这副德行,仗着爷爷对他们的偏爱,总是各种做,我爸又特别孝顺,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 顾言搂住她的肩膀: “以后我在你身边,谁也别想欺负你。” 姜清清的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说些让我害羞的话。” 顾言坏笑着在她耳边低声说: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哎呀,你这个人!” 姜清清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一家人从伯父家回来后,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院子里的礼盒早已被妥帖地收入房间,只剩下满院的静谧与温馨。 “爸,妈,吃完饭顾言就要回江海市了。” 姜清清紧紧握住顾言的手,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看向父母。 “这么快啊?” 邓慧娴和姜致远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是的,实在是抱歉,叔叔阿姨,集团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情……” 顾言语气里带着些歉意。 “没事的,工作要紧,何况你还这么大个集团呢。” 邓慧娴拍了拍他的手,故作轻松地笑着。 “对,等忙完了叔叔带你去你外公家钓鱼,我跟你说,老人家那后院子里的鱼,很大一条,你敬轩哥上次在那钓了条十斤的。” 姜致远开口说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哇,我哥这么厉害吗?” 姜清清目光带着光亮地看向姜敬轩。 “那我要和敬轩哥多请教请教了。” 顾言也满脸笑意,目光中透着几分真诚。 “快进来呀,你们这一大家子,还在外面说什么?” 二婶在房内喊了句。 圆桌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姜清清低声对着一旁的顾言说: “这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见爷爷家如此丰盛。” 顾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姜父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二婶从房间里喊出了自家儿子,小声交代着什么。 姜清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说。 “今年过年我们家又添了一位新成员,我们热烈欢迎,新的一年希望我们姜家能够越来越好!各位身体健康,爸,也祝您越老越健!” 二叔站起身,端起酒杯,大声说着。 “好。” 老爷子拍着手,望向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大家纷纷举杯,为这一刻庆祝着。 圆桌旁,二婶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她虚伪的笑容挂在脸上,对着对面的顾言说: “小言啊,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快尝尝。” 顾言的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他贴心地为她夹起一块排骨,礼貌地笑了笑: “二婶,菜色很丰富,多谢款待。”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显得过分谦卑,也不失礼,却让二婶的脸色微微一僵。 “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二婶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她儿子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去,跟你姐夫喝杯酒。” 她的儿子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顾言面前: “新年好。” 话音里带着几分倨傲,完全没有晚辈应有的谦逊。 顾言想起姜清清之前对他的交代,目光瞥向姜致远,只见他脸色微微暗沉,却什么也没说。 “新年好,不过我不喝酒。” 顾言脸色微变,淡然开口。 表弟看了眼二婶,脸上多了些难堪: “不喝就不喝,谁稀罕啊。” 他重重地把酒杯放下,转身回到座位上,满脸的不乐意。 姜清清的眉头微微皱起,二叔二婶在一旁打着圆场: “不喝酒好,不喝酒好啊,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还小。” “是吗?都二十好几了,还小?我家两个孩子这个年龄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 邓慧娴喝了口水,语气淡淡地开口。 老爷子脸色变了变,沉声: “好了!吃饭。”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碗筷上,指节微微握紧,不满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突然,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别放在心上。” 她抬头,对上顾言宠溺的目光,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二婶突然站起身,端着酒杯看向顾言: “是这样的,小言,二婶今天再舔着老脸求求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卑微,目光却闪烁不定。 邓慧娴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开口: “弟妹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我家小言了。” 二婶的脸瞬间涨红,她可怜兮兮地看向二叔,又看向老爷子: “大嫂,你怎么今天对我的意见这么大?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二叔轻声咳嗽了一声: “是啊,大嫂,虽然你家能跟高高在上的顾家结为亲家,但也不能忘记我们老姜家啊。” 这句话一出,桌上一度陷入尴尬的氛围。 姜清清闭上双眼,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不知道二婶要求我些什么呢?” 顾言打破寂静的氛围,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落在二婶身上。 二婶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看得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就是我家儿子,你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职位,不用太好,做个主管就行。” 姜致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姜清清和姜敬轩都愣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果断地拒绝二婶的要求。 往常每次来爷爷家,他们都是忍气吞声,默默承受这一切,可这一次... “致远!” 老爷子放下筷子,声音严厉得像是一道惊雷。 姜致远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爸,我能帮的,不该帮的都帮了,您要小言给他安排职位,那以后我女儿在顾家怎么过?” 二叔听到这话,立刻变了脸色: “哥,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什么叫能帮的,不该帮的?” “反正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姜致远站起身,态度强硬。 “你们另找他人吧。” 邓慧娴也在一旁附和着。 “放肆!”老爷子一拍桌子,碗里的汤剧烈晃动:“大过年的,你们非要把这个家闹得乌烟瘴气才满意是吧?” 姜致远刚要开口解释,二叔突然插话: “老爷子,您消消气,他们家靠女儿攀上个好女婿,不肯帮扶自家人就算了,我们不需要了!” 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瞪了一眼姜致远。 姜致远低下头,不再言语。 姜清清看着父亲微微发抖的手,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的嘴脸,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失望。 她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阿言,你的车等会要晚点了,我们该走了。” “站住!一点礼貌都没了,是吧?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把一旁的拐杖朝着姜清清的背影丢了过去。 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第67章 我会让任何公司都不敢要你! “小心!” 姜敬轩的警告声刚落,拐杖已经裹胁着愤怒的气流呼啸而至。 顾言猛地回头,看到那根拐杖直扑姜清清的后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挡在姜清清身后。 “砰!” 拐杖重重击打在顾言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但目光始终紧锁姜清清。 “清清!” 他低喊一声,看到拐杖的拐头还是重重砸在姜清清的后脑勺上。 姜清清只觉得后脑勺剧痛,下意识抱头蹲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听到周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邓慧娴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清!清清!” 邓慧娴半蹲在女儿面前,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生怕碰疼了她。 姜清清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她勉强抬起头,看到顾言担忧的脸庞在眼前晃动,又看到母亲焦急的神情,还有二叔二婶惊慌失措的表情。 “妈,我没事……” 话未说完,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顾言站起身,修长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 他脸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仔细检查着姜清清的伤势,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伤口,生怕弄疼了她。 伤口肿起了一个大包,微微渗着血。 顾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拿冰块来!”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敬轩立马起身,他把冰块包裹在毛巾里,动作慌乱却格外仔细。 顾言接过冰袋,轻柔地敷在姜清清的后脑勺上。 姜致远看着这一幕,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老爷子,声音低沉而危险: “爸!您今天是要把我女儿置于死地吗?” 老爷子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慢悠悠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死什么死?大过年的,说些吉利话行不行?” “我以为我对您,对这个家,已经够好了!”姜致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怒火,声音颤抖着:“我带着妻儿回来尽孝,鞍前马后伺候您,我以为您会满意,会开心,结果呢?我真是个大傻子!” 老爷子突然捂住胸口,夸张的哎哟了一声: “你这又是何必这么大动静?我的心脏啊……” 顾言冷着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叫救护车,清清需要拍片检查,顺便也让老爷子做个全面检查。” 老爷子冷哼一声: “哼!好啊,赶紧叫吧!” 二叔和二婶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老爷子突然站起身,目光阴沉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我没事了!倒是你们,好好看着这个脆弱的女娃娃吧!” 顾言的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语气冷淡而坚定: “本来这是你们长辈之间的恩怨,我一个做晚辈的,不该管这么多,可是……你们伤害到了我的人,今天这个事情,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老爷子脸色一变,强装镇定着开口: “说法?什么说法?爷爷教训不孝顺的孙女,天经地义!” “你,姜游是吧?” 顾言的目光冷冽地落在姜游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对,你小爷我,坐不改姓,行不改名!” 姜游一脸倨傲地看着他。 顾言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 “想让我帮你?行啊,不过从今天起,你要是敢去江海市,我保证没有任何公司敢要你,至于梧桐市……” 二婶一听,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声音喊着: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家游儿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害他?” 顾言挑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神中尽是冷酷: “我乐意,我顾氏集团在江海市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没人敢用你儿子?” “切!”姜游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挑衅:“就算你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又能怎么样?我还真不相信你能一手遮天!” 顾言眼神一眯,目光阴鸷地落在姜游身上: “你试试看。” 姜清清被邓慧娴搀扶着站起身。 她抬头看向顾言,目光中带着歉意和内疚: “对不起啊,阿言哥哥,让你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邓慧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忧地皱眉: “别说话,先坐下。” 她转头看向顾言,语气中带着关切: “小言,你的手让阿姨看看。” 邓慧娴示意姜敬轩过来搀扶妹妹,自己则轻轻挽起顾言的袖口。 当乌青的伤口映入眼帘时,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颤抖: “怎么这么严重?” 姜清清的脸色瞬间暗沉,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颤抖: “坐下,配合我妈。” 顾言这才缓缓坐下,任由邓慧娴将冰袋敷在他的手臂上。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仿佛生怕她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姜清清坐在老爷子对面,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奶奶和您带我到十岁不容易,她走了,我要好好孝顺您,是的,我觉得奶奶的确是不容易,但您呢?我却从未见过您有一丁点儿的不容易。” 老爷子听着她的话,脸涨得通红,嘴里嗫嚅着: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姜清清继续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却越发清晰: “二叔二婶常年在家,我爸妈年轻那会儿去乡村支教了,您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永远都是留给孙子,可我呢?只有奶奶会藏着吃的偷偷给我。我以为您只是嫌我做事太慢,所以我努力地学,可后来,奶奶走了,我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但依然强忍着泪水: “二叔二婶,你们知道吗?我为了一本练习册,您和二叔二婶都来批评我,说我浪费钱,可姜游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您都会奖励他钱。” 邓慧娴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着: “什么?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们打钱吗?你们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 二叔二婶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 “哎哟,这都是过去的陈年往事了。” “继续说。” 姜致远阴沉着脸,目光冷得像冰。 空气仿佛凝固了。 “爸、妈,我有件事埋在心里很久了......” 姜清清的声音哽咽着,眼眶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 “奶奶过世那天,下着大雪……” 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噩梦: “我记不清具体是几点,但我知道,那天特别冷。我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们的门,喊着救命,可没有人来......\" 姜清清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就连爷爷都不理我……\" 顾言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 他快步走到姜清清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安慰: “别怕,我在这儿。” “什么?”姜致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声音里带着震惊和愤怒:“你们是畜生吗?那可是我们的亲妈!” “清清还小,记错了……老太太去世那天根本没下雪。” 二婶不耐烦地开口,语气中尽是嫌恶。 “我没有记错!”姜清清的声音突然拔高,她死死盯着二婶,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天晚上我在你们门口等了很久很久,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她的手指着二婶和二叔,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们就是觉得奶奶对我太好了,老是拿我爸妈的钱来补贴我,所以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二叔强忍着心虚,故作镇定地开口:“那是我亲妈,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姜清清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愤怒: “我没有记错!我没有!我没有!” 话音刚落,姜清清的身体突然一僵,白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意识正在迅速模糊,耳边传来无数声惊慌的呼喊。 “清清!清清!” 顾言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快叫救护车!”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死死搂住姜清清。 姜敬轩立马拨通了电话,没一会儿他又给夏柯打去了电话。 按照夏柯那边的指导,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姜清清平放在沙发上。 “这件事没完!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姜致远的声音里带着疯狂,他死死盯着二叔二婶,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怎么?还要我给她赔命吗?” 老爷子的声音阴冷得可怕,他站起身,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 姜致远失望地摇着头,苦涩地笑了笑。 二十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父亲,所以才强逼着姜清清和姜敬轩来见这位冷漠的老人。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望着这一幕,姜致远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医院特有的那种冷冽,扑面而来。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她抬起的手指微微发抖,想要够到床头的水杯,却连抬高手臂都异常吃力。 趴在床边的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带着一丝颤抖: “你醒了?” 姜清清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卡着一把生锈的刀,发出微不可闻的沙哑声: “水…” 顾言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拿起水杯,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抿了一口温水,感受到水温从舌尖一直凉到心底。 顾言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清清的唇。 她的唇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微微颤抖着。 他闭上眼,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唇贴上她的。 温热的水流缓缓流入她的口中,带着一丝甘甜。 她能感受到他的唇轻轻摩擦着她的,带着一丝安抚和慌乱。 姜清清的眼眶突然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而顾言在离开的瞬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姜清清,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再次晕厥: “还渴吗?” 姜清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爸妈呢?”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语气淡淡的: “他们回去处理事情去了。” “他们…” 姜清清还想说什么,却被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嘴唇上。 他的指尖微凉,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顾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温柔却坚定。 姜清清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叹了口气: “又让你担心了。” 顾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深邃: “你知道就好,不管是谁,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知道吗?” 姜清清对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哪怕是你吗?” 顾言毫不犹豫: “对,就算是我,你也要先在意自己的身体。” 姜清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发现,你有些变了。” 顾言轻笑出声,试图缓解气氛: “嗯?我哪里变了?” “要是以前的顾言,从来不会对我说,会伤害我的话。” 姜清清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 “不是说伤害你,而是我发现你很不乖,老是让自己身体…” 顾言从容不迫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疼惜。 姜清清突然烦躁的开口: “好吧好吧,不说这些了,不知道我爸他…” 顾言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 “放心吧,长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看着就好。” “对了,你是不是马上要走了?” 姜清清突然想到什么,不舍地开口。 顾言皱着眉,抚摸上她的卷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集团那边我必须回去。” “好吧,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不能去送你。”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顾言调侃着,眼中却满是不舍: “放心吧,谁能伤害到你男朋友我啊,是不是?” 姜清清被他这一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冬日里绽放的梅花,清冷而美丽。 第68章 现在知道是我表姐了?! 微弱的阳光洒在窗沿,映照着窗外正在悄然消融的积雪。 姜清清靠在病床上,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 她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身下洁白的床单,留下细小的皱褶。 突然,手机屏幕的震动打破了这份沉寂,也惊醒了她的出神。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固执地响着。 她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顾意欢。 “清清!新年快乐!” 屏幕瞬间被顾意欢明媚的笑脸占据。 她一身耀眼红裙,活力四射,笑容灼热如冬日火焰。 姜清清抿了抿干涩的唇,苍白的脸上努力牵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新年快乐,欢欢,没去拜年?” 顾意欢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眉头紧紧蹙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清清?你在医院?怎么回事?” 她凑近屏幕,大眼睛里满是惊诧和担忧。 “没事……”姜清清轻轻摇头,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刻意的回避:“就是……有点不舒服。” 画面突然一晃,一张妆容精致、气质雍容的脸庞出现在顾意欢旁边。 是纳兰玫。 她妆容精致,珍珠耳钉温润,关切恰到好处: “清清啊,怎么了?顾言那小子呢?女朋友不舒服他还敢去公司?我这就叫他过去!” 纳兰玫眉宇间带着对儿子的不满。 姜清清心头一紧,连忙摆手,输液管轻晃: “阿姨!不用不用!真的只是小事,我今天下午就出院了,新年快乐,祝您新一年越来越年轻漂亮!” 纳兰玫目光扫过她憔悴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优雅笑着: “好孩子,新年快乐,阿姨祝你事业蒸蒸日上,心想事成。” “谢谢阿姨。”姜清清顿了顿,带着得体的微笑问着:“叔叔在吗?我也给他拜个年。“ “你叔叔啊,出去应酬了,还没回来呢。” 纳兰玫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家常的随意。 “没事,清清,你的心意阿姨知道,晚点我跟他说……” “阿姨……” 一个柔婉清亮的女声打断了纳兰玫。 她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从画面外传来,清晰地穿透了屏幕。 这个声音,姜清清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床单边缘。 只见纳兰玫脸上的笑意微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淡了些许,她转向屏幕: “清清,江家来拜年了,阿姨先忙,晚点让顾言回你电话。” “好,阿姨您忙。” 姜清清立刻点头,脸上维持着平静的微笑。 她缓缓松开紧攥着床单的手指,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纳兰阿姨…… 竟如此直白地告诉她,是“江家那边”来了。 手机回到顾意欢手里,她小脸皱成一团,嫌恶着开口: “啧!又是江晚怡!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姜清清被这形容逗得弯了弯唇。 “别转移话题!”顾意欢猛地凑近屏幕,眼神锐利:“快说!你这伤和住院,到底怎么回事?” 姜清清无奈轻叹: “果然瞒不过你。” “废话!快说!” 顾意欢急得跺脚。 姜清清笑意淡去,眼底落寞: “昨天…爷爷一生气,就抄起拐杖…” 她指尖碰了碰额角纱布:“…砸过来了。” 顾意欢倒抽冷气,眼睛瞪圆: “他打你?用拐杖?砸头?那你…” “别急。”姜清清安抚着:“我没事,顾言…他替我挡了大半。” 她声音柔和下来: “欢欢,你哥的手今晚还要涂药,你记得帮我监督他。” “他也受伤了?”顾意欢声音发颤:“那你的头!岂不是更严重?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观察下就好。” 姜清清故作轻松。 “这叫没事?”顾意欢眼眶发红,声音哽咽愤怒:“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姜清清看着她,苦涩中带着释然: “凭什么?凭顾言没给他孙子安排’体面’工作;凭我家不再对他们予取予求;凭我…是个女孩,在他眼里是‘外人’。” 她语速平缓,眼中的失望化为看透后的平静。 “我——!!!” 顾意欢气得拍桌: “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糟粕重男轻女!气死我了!!” 姜清清心底郁气翻涌,深吸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声音清亮有力: “所以,欢欢,我们更要争气!打破旧思想,挣脱束缚,活出自己,创造属于我们的新时代!不被定义,不被左右!” 这话语如光,点亮着屏幕。 顾意欢用力点头,眼神坚毅: “没错!清清!我们一定可以!一起努力!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屏幕暗下去,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姜清清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把她心底许久的郁结彻底释放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些。 夜晚的寒风随着窗帘的摆动充斥着整个房间。 姜清清倚在床头,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停留在纳兰玫的聊天框。 那个醒目的黄色转账页面,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灼眼。 她轻叹一声,走到窗边。 夜风拂过面颊,让思绪清明了几分。 “嗡嗡——” 熟悉的震动声突兀响起。 姜清清心尖一跳,几乎是立刻转身扑回床上,手忙脚乱地在被子里摸索着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顾言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清俊的脸庞。 短短一日,下颌便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非但不显邋遢,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慵懒的性感。 “头还疼吗?” 他声音低沉,目光锁着她额角的纱。 姜清清下意识摸了摸纱布边缘,迎上他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 微微蹙眉,语气带点小苦恼: “好多了,不过阿姨发的红包,实在太大了,我……” 顾言低笑,宠溺满溢:“小傻瓜,收着,这是我妈的心意。”他眼底含笑:“而且,阿姨也给我包了大红包,扯平了。” “我妈偷偷给你了?”姜清清惊讶睁大眼:“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呀?” “那可多了……” 顾言故意拉长了调子,看着她好奇又有点炸毛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温柔。 “你真的是…告诉我嘛。” 姜清清娇嗔地瞪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顾言愉悦的笑声再次响起,震得姜清清耳根微热。 笑罢。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思念,声音也沉了几分: “乖乖,想我没?” 姜清清脸颊微红,抱着枕头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毫不迟疑地点头。 “嗯!好想好想!”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糖。 “我也想你,每一刻。”顾言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缱绻:“初六上来?我去接你。” “初六啊……”姜清清故意拖长了声音,小狐狸似的眨眨眼:“让我想想拜完年了没……” 顾言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想?阿姨可告诉我了,你家初四就拜完年了。” “哇!我妈真是的!” 姜清清“气鼓鼓”地控诉,眼底却全是笑意。 看着她生动的表情,顾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忘记正事,话锋一转,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对了,小监工大人,你派来的特派员今天失职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机镜头拉近,对准自己手背上那片明显的青紫,语气带着点委屈地控诉: “我乖乖上药了,她居然没跟你汇报?” 姜清清看着他故意展示的“伤痕”,心尖微软,噗嗤笑了出来: “欢欢啊?她可能忙着跟我哥煲电话粥呢。” 她指了指客厅隐约透出的灯光。 “嗯。” 顾言应了一声,声音里的疲惫感终于藏不住地透了出来。 姜清清立刻捕捉到了,心疼地催促: “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累了吧?快去洗澡休息,医生说了不能熬夜的。” 语气是温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好,听你的。” 顾言从善如流,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的磁性: “不过,清清……” “嗯?” “亲我一个再挂。”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期待。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她凑近屏幕,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飞快地缩回去,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晚安啦,我的阿言哥哥。” 屏幕那头的顾言,被这声专属的称呼和那个吻彻底取悦。 他眉眼间的疲惫都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晚安,我的清清。” 电话挂断。 姜清清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那里还放着顾言之前送她的一个助眠香薰。 她缩进被子,嘴角含笑,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有他的安稳梦乡。 初四。 姜家人都出门拜年了,只剩姜清清蜷缩在沙发上。 太阳穴突突的狂跳,像有把钝锤在颅内敲击,疼得她眼前发花。 勉强给顾言回了条信息,她便强撑着起身翻找止疼药。 抽屉、柜子、急救箱…… 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空药盒刺眼地躺着。 “呃……” 刚直起身,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太阳穴的抽痛瞬间加剧! 她一把扶住冰凉的桌面,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冷汗浸湿了鬓角。 这该死的偏头疼,再不压下去,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呕吐。 不能再等了。 她抓起围巾和手机,脚步虚浮地冲出了家门。 刚踏出楼道,手机就响了。 是顾言。 “还很疼?”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隐约还有会议的余音。 “我让人立刻送药过去。” 显然,顾言从她简短的信息里读出了不对劲。 “不…不用。”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太阳穴更痛。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出门透透气,顺便买药。”她不想让他分心。 “好。”顾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随时给我消息,我会看。” “嗯。” 电话挂断的瞬间,姜清清再也支撑不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眉头紧锁,死死咬住下唇抵抗那几乎要撕裂头颅的剧痛。 姜清清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小区路口的便利店。 门口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一晃而过,有点眼熟。 但她此刻头痛欲裂,没有多想。 十分钟的路程,在疼痛的折磨下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挨到药店,买好药,店员好心地递来一杯温水。 姜清清感激地道谢,几乎是颤抖着吞下药丸。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稍微缓过一口气,她立刻给顾言发了条信息,免得他担心。 刚走出药店。 啪嗒。 一滴冰冷的雨水精准地砸在她的鼻尖上。 姜清清心头一沉,下意识抬头。 灰暗的天空仿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街上行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糟了!” 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姜清清也顾不上了,裹紧围巾,埋头冲进密集的雨帘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头发和外套,冰冷刺骨。 她抄近路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只想快点跑回家。 就在姜清清刚跑进巷子深处时。 一只带着浓重酒气的大手猛地从斜刺里伸出。 男人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啊——!” 姜清清魂飞魄散,尖叫脱口而出! “闭嘴!” 一个粗嘎含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带着酒臭的热气喷在她颈侧。 另一只大手带着湿冷的雨水,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所有的求救都闷在了喉咙里! 呜咽声被狂暴的雨声彻底吞没。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心脏! 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拼命蹬踹! 砰! 尖锐的鞋跟狠狠跺在身后人的脚背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钳制她的力道突然一松。 姜清清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挣脱出来,没命地往前冲! “贱人!还想跑?” 身后传来暴怒的咆哮。 那只大手再次追了上来,带着更大的蛮力。 男人狠狠拽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拖了回去。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姜清清被迫踉跄着转身,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张因愤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脸! 瞳孔骤然紧缩! “姜游?!”她难以置信地失声喊着,声音在雨幕中颤抖:“是你?你要干什么?我是你表姐!!!” “表姐?哈!” 姜游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前,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啐了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凶狠和怨毒: “现在知道是我表姐了?那天我妈舔着老脸求你们,求你男朋友给我个工作!求你这个’好表姐’帮衬一把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是我表姐?嗯?!” 姜游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混合着雨水砸在姜清清脸上。 那双被酒精和恨意烧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第69章 这不是你的错! “姜游,帮不帮真不是我说了算的。”姜清清强压着恐惧,声音尽量放轻:“我还没嫁进顾家呢,我们讲点道理,对不对?” “道理?!” 姜游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每向前一步,她就本能地后退一步。 “咚”的一声。 姜清清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湿滑的砖墙,退无可退。 “你以前在温家风光的时候,帮过我们吗?一次都没有!少他妈放屁!” 姜清清指甲掐进手心,拼命让自己冷静,可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也压不住: “我们冷静点,好好商量,总有办法的……” “商量?商量个屁!” 姜游的吼声震耳欲聋,他的眼睛烧得通红,死死盯着姜清清。 “你不帮我,老子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都是你害的!全他妈怪你!”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钳制着姜清清的胳膊,越收越紧。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空,紧跟着炸雷震耳欲聋。 几米外,姜清清的手机在雨水里疯狂震动。 微弱的屏幕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呵,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张脸、这身体,到底有多骚,能同时勾住两个男人!” 姜游嘴里吐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另一只带着浓重酒臭和雨水的手,粗暴地朝姜清清身上撕扯! “姜游!我是你表姐!血缘关系的表姐!!” 姜清清疯了似的用脚乱蹬,可力气悬殊太大。 她的挣扎就像打在棉花上。 “刺啦!”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在雨夜格外刺耳。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脊背流下,刺骨的寒风灌进衣衫,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游的眼睛通红,嘴角挂着淫邪的笑意,死死盯着她被迫裸露的身子。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野兽,鼻息里满是酒气和污浊: “妈的…够劲儿!” 他狞笑着,那只肮脏湿冷的大手猛地按了上去! 姜清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那双令人作呕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尖锐的疼痛从下唇传来,她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嗡”的一下,清醒了! 雨势滂沱,模糊的雨帘中,姜游喘着粗气,慢悠悠地直起身。 他嘴上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呸!装什么清高!嘴上喊着不要,身子倒挺……” 就是现在! 姜清清被松开的那只手,在身后湿漉漉、布满苔藓的墙角疯狂摸索。 指尖猛地触到一块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东西。 是半截断砖! 绝望的眼底“唰”地燃起一丝疯狂的火苗! 趁着姜游低头解皮带的空档,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抡起那块沉甸甸的砖头,朝着他低下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啊——!” 姜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捂着脑袋踉跄后退,鲜血混着雨水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 姜清清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就朝着巷口那点微弱的光亮没命地冲去。 恐惧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姜清清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狂奔。 身后传来姜游野兽般的咆哮: “臭婊子!!!老子杀了你!!!站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姜游粗重的喘息声。 姜清清不敢回头,脚上碍事的高跟鞋被她狠狠踢飞一只。 雨水和泥泞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往前冲。 “跑啊!我看你能跑出老子的手掌心!” 姜游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开,混着雨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姜清清拼了命的狂奔。 膝盖“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钻心的疼!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求生的本能让姜清清强撑着爬起来,顾不上疼,继续玩命地往前跑。 家!快到家了! 雨幕中,熟悉的楼道口终于出现。 姜清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家门,反手“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防盗门锁“咔哒”落下的声音,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噗通”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姜清清死死抱住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着,她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绝望和痛苦。 接到顾言电话的瞬间,姜敬轩的心就沉了下去。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朝家的方向狂奔。 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反锁的门,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和清清隔绝在两个世界。 “清清!清清!你在里面吗?开门!” 他一边疯狂拍打门板,一边不停地拨打姜清清的手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脖颈,带来一阵阵寒意。 就在他准备踹门的时候,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了。 门缝里透出的景象,让姜敬轩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冲进屋里的,几步跨到沙发边。 姜清清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发梢还往下滴着水。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清清!” 姜敬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迅速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丢在一旁。 冲过去用毯子紧紧裹住她冰凉的身体。 “清清别怕,哥在!告诉哥,出什么事了?嗯?说话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颤抖,却换来怀中人毫无反应的沉默。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顾言”的名字。 “敬轩哥!清清在家吗?她怎么样?是不是头疼晕倒了?” 顾言的声音急得像是要从电话里钻出来。 这一声呼唤,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戳中了姜清清。 她空洞的眼神微微一颤,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姜敬轩的心揪得生疼,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她在家。” 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到底怎么了?!说话啊敬轩哥!” 电话那头的顾言显然从他的沉默中嗅到了极度的不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顾…言…” 怀里的姜清清忽然极轻地哼出两个字,声音飘忽得像要散了。 “她叫我?把电话给她!快点!” 顾言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急切。 那是姜敬轩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语气。 姜敬轩刚想把手机递到妹妹耳边—— “顾言…顾言…!” 姜清清的情绪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导火索。 她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起来。 不再是无声的颤抖,而是嚎啕大哭。 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姜清清苍白的脸颊。 电话那头的顾言听着这哭声,心像被狠狠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腔。 “清清,乖,是我,顾言。”他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一下子变得又低又柔,像是哄小孩儿:“别怕,我的清清,我马上就到了,就在路上了,等我!” 这温柔的声音却像捅开了马蜂窝。 姜清清哭得更凶了,开始发疯似的撕扯身上裹着的毯子。 更骇人的是,她抬起手,用指甲发狠地抓挠自己的脸和脖子。 一下又一下,皮肤立刻被抓破了,渗出血丝。 “清清!别抓了!出血了!” 顾言在电话那头听着那刺耳的抓挠声和姜敬轩的惊呼,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姜敬轩再也顾不上电话,一把将手机丢开。 他用尽全力紧紧抱住失控的妹妹,试图阻止她伤害自己。 可姜清清根本停不下来,手还在空中乱抓乱挥。 她身体在他怀里死命扭动,嘴里翻来覆去地哭喊,声音破碎绝望: “脏了…不干净了…洗不掉了…洗不掉了啊…” 邓慧娴和姜致远接到儿子电话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压抑的喘息,他们来不及细想,立刻赶回了家。 门一推开,邓慧娴的脚步戛然而止。 客厅里姜清清依旧蜷缩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浑身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 “我的天啊......” 邓慧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踉跄着扑过去,双膝跪地,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女儿却又不敢用力。 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打湿了姜清清的衣襟。 “清清?我的孩子…这…这是怎么了啊?”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助与恐惧。 姜致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一把拉过姜敬轩,压低声音质问: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姜敬轩的目光始终焦灼地锁在妹妹身上,痛苦地摇了摇头: “爸,我也…不清楚,是顾言先发现联系不上她,急疯了给我打电话,我赶回来…门反锁着,好不容易开了门,就看到她…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衣服……”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邓慧娴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扶起来。 姜清清毫无知觉的身体像一片羽毛般轻盈,邓慧娴的心瞬间被撕裂般的疼痛包裹。 浴室的水已经放好,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 邓慧娴轻轻推开姜清清的肩膀: “乖,跟妈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妈妈在这儿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姜清清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邓慧娴的衣角。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邓慧娴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住女儿,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这个至亲的女儿。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随后传来清晰的“咔嗒”声。 邓慧娴的手指紧紧扣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她守在浴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 隔一会儿就柔声喊一句: “清清?水还热吗?” “清清?需要妈妈吗?” 浴室里一片死寂,连一点水声都没有。 邓慧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等了将近半个钟头,嗓子都喊哑了,里面还是没任何动静。 邓慧娴彻底慌了,冲到客厅,脸色白得吓人: “致远!不行…里面一点声都没有!撞门吧?我…我害怕啊!” 姜致远眉头拧成了死结,看着妻子濒临崩溃的样子,又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心里跟油煎似的。 最终,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再…等等,别吓着她……” 他怕硬闯,会让女儿更加受不住。 而此刻,反锁的浴室门内。 姜清清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水是热的,可她觉得浑身刺挠。 她的眼神空洞,手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抓挠。 指甲深深掐进手臂、胸口、脖子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印子。 一下,又一下。 指甲狠狠抠进肉里。 鲜血渗出,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在热水中慢慢晕开,染红了一片水面。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姜敬轩打开门的瞬间,寒意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的顾言,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肩头一片深色的水渍,狼狈中带着几分骇人的凌厉。 “她人呢?” 低沉的男声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敬轩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浴室!门被她锁死了,怎么喊都不开!” 顾言脚步没停,边走边问,侧脸线条绷得死紧: “出什么事了?” 姜敬轩的声音发苦: “我回来…就看见她…缩在地上,衣服…被撕破了…” 顾言猛地刹住脚步,修长的身形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绷紧。 他缓缓转头,眼底是令人胆寒的阴鸷: “什、么?”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 姜敬轩喉咙发堵,沉重地点头。 顾言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弦,周身戾气暴涨。 他没再追问,大步冲到紧闭的浴室门前。 “阿姨,您别着急,我来试试。” 顾言的声音刻意放轻,却掩不住那股令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邓慧娴下意识后退,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门板,指节泛白。 “清清,是我,顾言,开门,让我进去。” 门内,姜清清抓挠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行!脏!没洗干净!” “脏”这个字像一根尖针,狠狠刺入顾言的耳膜。 他的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轰然崩塌,暴怒与心痛将他撕成碎片。 没有任何犹豫,顾言后退半步,抬腿—— “轰!!!” 一声巨响! 结实的门锁在他脚下应声崩裂。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汽弥漫中,姜清清蜷缩在浴缸里,浑身是道道血红的抓痕。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皮肤,眼神空洞而绝望。 “清清!” 顾言瞳孔骤缩,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一步跨过去,水花溅湿了西裤也毫不在意。 俯身一把将水里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捞出来,紧紧、死死地箍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干净了!谁敢说你脏?嗯?” 顾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薄唇贴着她湿冷的鬓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撕扯出来的。 最后一声“嗯”,温柔中裹胁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碰了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姜清清在他怀里歇斯底里地挣扎,手指胡乱地戳着自己,指甲深深掐进那些伤痕里:“不够!洗不掉!脏!” 看着她近乎自残的举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寒意在眼底蔓延。 顾言一把扣住她乱抓的手腕,力道不容反抗: “停手!出血了!不许伤自己!” 姜清清的脑子一片混沌,只能死死抓住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她忽然停止了挣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迷蒙而绝望。 冰凉的手猛地勾住他脖子,滚烫的唇不顾一切地朝他压过去,破碎的哭求: “顾言…亲我。” 那带着泪水咸涩的献祭般的吻袭来,顾言浑身一僵! 怀中温软的身子贴得那么近,唇近在咫尺。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陡然粗重。 但下一秒—— “姜清清!” 一声低沉严厉的喝斥,像惊雷炸在她耳边。 顾言猛地偏头躲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姜清清动作僵住,眼神茫然无措。 看着她这样,顾言心口剧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心疼。 他捧起她伤痕累累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证明,你就是我的清清,干干净净,比谁都珍贵。 “错的是那个畜生。”他语气陡然转狠,带着嗜血的冷意:“我会他生不如死!” “现在。”顾言指腹极轻地擦过她脸上的血泪,声音温柔下来:“哭出来,我在这儿。” 仿佛闸门轰然打开,被紧紧护在怀里的姜清清嚎啕大哭了起来。 顾言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大手一遍遍,沉稳地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 第70章 真相就是,他想骑在我身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姜清清蜷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冰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掌心传来稳定的温度。 邓慧娴轻手轻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浓郁的姜香瞬间弥漫。 她心疼地将碗递给顾言,眼神中满是托付。 顾言接过碗,修长的手指稳稳端着白瓷碗,另一只手轻轻掖了掖姜清清颈边的毯子。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姜茶,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递到她嘴边。 “乖,喝一点,暖暖身子。” 顾言的声音低沉温柔,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姜清清微微张开苍白的唇,顺从地接受着那一勺勺带着暖意的液体。 他喂得很耐心,动作细致而专注。 一碗姜茶见底。 顾言放下碗,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沾上的一点水渍。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顾言…你能不能…把爸妈和哥哥都叫进来?” 顾言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看见她努力挺直的肩膀,看见她眸中那抹强撑的坚强,也看见了隐藏在坚强之下深深的战栗。 顾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乖乖等着,我马上叫他们进来。” 他低语,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只对她才有的温柔星光。 等家人聚齐,姜清清撑着床沿坐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迷茫中抽离,咬紧下唇。 “爸,妈,我要告姜游!” “什么?!” 姜致远一拳砸在床头柜上,杯子叮当作响,他的眼睛通红。 邓慧娴吓得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是哪个畜生叫人把你害成这样的?” “不是别人!是他!是他把我逼进那个黑巷子!是他撕烂了我的衣服!他…他还想…还想……” 姜清清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屋内一片震惊。 除了顾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姜敬轩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言仍坐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的眼睑低垂,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畜生!” 姜致远双眼赤红,像头疯兽般冲向门外! “老姜!老姜!你要干什么?” 邓慧娴哭着追了出去。 “老子去剁了那个王八蛋!把他千刀万剐!!!” 姜致远狂怒的吼声从走廊传来,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姜清清浑身一抖,慌忙看向姜敬轩: “哥!快!快去拉住爸!别让他做傻事!” 姜敬轩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铁,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顾言和妹妹,带着满身戾气也冲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顾言和姜清清。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巨大的冰坨。 姜清清不安地望着低着头的顾言,手指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他那只紧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 那只手冰冷僵硬,仍在微微颤抖。 她心尖一颤,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纸上: “顾言…” 顾言缓缓抬起头。 姜清清瞬间被他的眼神冻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寒冰般的杀意。 冰冷、纯粹、浓烈的几乎要将提及的那个名字瞬间碾碎成齑粉。 但当他看向姜清清时,那骇人的目光收敛了起来,只是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没事。” 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冰凉的小手,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随即,顾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是在前面那个岔路口,强行把你拖走的?” 姜清清被他握得生疼,却奇异地感到一丝支撑。 她用力点头: “嗯,就是我家前面那条小路…但我…我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监控…” “好。” 顾言只应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 “你休息,什么都别想。”他的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安抚,不容置喙:“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背影裹胁着山雨欲来的风暴气息。 姜清清看着门关上,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把自己蜷缩进厚厚的毛毯里,像一只受惊的猫,瑟瑟发抖。 门外的喧闹声陡然炸开,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屋内的沉静。 “天杀的!把我儿子打成脑震荡了啊…你们家还有没有王法!” 尖锐的女声中夹杂着哭嚎。 “老二!今天这事儿没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男人的怒吼伴随着拍门声,咄咄逼人。 姜清清猛地抬头,眼中的脆弱在瞬间凝固。 她抄起旁边的毛绒外套,利落地套上毛毛鞋,动作干脆。 客厅里。 顾言背对着她,正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如刀。 但姜清清的脚步声刚响起,他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通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脸上所有冷厉瞬间消融,只剩下担忧。 “怎么出来了?外面吵,别听。” 顾言环住她的腰,声音又低又柔。 “是我二叔二婶。” 姜清清的声音平静得不真实,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抬头看向玄关,眼眸中燃起一簇倔强的火苗。 顾言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心尖一紧。 “交给爸妈处理,好吗?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收紧手臂,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不。” 姜清清斩钉截铁地摇头。 她目光穿过客厅,直直望向那扇门,眼神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顾言凝视着她苍白却倔强的小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 他低低应着,声音沉稳有力。 顾言不再试图阻止她,而是调整步伐,稳稳地带动着她。 门外的院子里。 二婶像一头疯狮子,眼眶泛红,尖厉的嗓音划破空气: “是!你们家攀上江海市顾家的高枝了,我们高攀不起!可你女儿也不能下死手打我儿子啊?他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老二!”二叔在一旁帮腔,语气凶狠得像要吃人:“我家就这一根独苗!老爷子在家急得要上吊!赶紧让姜清清滚出来!” 窗户里探出一张张八卦的脸,目光聚焦在这场闹剧中。 姜致远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胸膛剧烈起伏。 若非姜敬轩死死拉住他,恐怕早已冲了出去。 “脑震荡?呵!我现在就去医院,剁了他!” 他嘶吼着,平日里威严古板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骇人的暴怒。 “老天爷,老姜这是怎么了?” “头回见他这样……吓死个人!” “莫不是……他家清清丫头真受了大委屈?” 窃窃私语声中,门开了。 姜清清站在门口,顾言的手臂沉稳有力地护在她身侧。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冷冽,直直刺向闹事的两人。 “姜游。”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寒意:“跟你们说了什么?” “姜清清!” 二婶猛地松开邓慧娴,张牙舞爪地扑到姜清清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你好歹是他表姐!不帮衬就算了,还拿砖头砸他!不就是那天老爷子打了你吗?你至于下这种毒手?” 姜清清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讽刺。 “你们也知道我是他表姐。”她刻意咬重这两个字,眼中寒芒闪烁:“可真相就是,他把我逼在角落,想骑在我身上!” 这句话让两人浑身僵住,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二婶慌乱地与二叔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尖叫: “你胡说什么!为了抵赖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 “呵。” 姜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和滔天的愤怒: “你也知道这是名声!可你那个好儿子,就是那么做的!他就是想毁了我!”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但顾言坚实的手臂立刻将她牢牢托住。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二叔二婶,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下: “看好你们的儿子,可别让他一个人……” “滚——!” 邓慧娴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二婶推开。 “给我滚出去!以后敢再踏进我家一步,我就拿刀劈了你们!” 姜致远在一旁配合地挥舞着菜刀,寒光慑人。 邻居们吓得缩回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被这阵仗吓得呆若木鸡,连滚带爬退到院门口。 “姜游的下半辈子,注定在牢里过。” 姜清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清晰,如同最后的判决。 二叔二婶对视一眼,惊恐的神色暴露了内心崩溃。 他们跌跌撞撞朝医院方向奔去,再不敢有丝毫停留。 顾言一把将姜清清拦腰抱起,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 他大手轻轻掀开被子,将她安置好。 随后躺下,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整个圈进怀里。 “乖,睡一会儿。”他声音低沉得像是某种誓言:“我就在这里,一步都不会离开。” 姜清清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抬起暗沉的眸子,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他没得逞……可是他摸了这里……还亲了这里......” 她颤抖着手,将顾言冰冷的手指引向自己曾被侵犯的肌肤。 顾言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被攥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滚烫而坚定: “清清,你做得很好,你是最勇敢的女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下轻柔地安抚着。 怀中的女孩微微放松,蹭了蹭他的胸膛,带着浓浓鼻音的低喃: “顾言……摸摸……好不好?” 顾言喉咙滚动,声音沙哑而心疼。 他的大手不再是被牵引,而是主动地、带着无限怜惜的,温柔覆上她刚才指引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 在他沉稳的心跳声和温柔的安抚下,怀中的可人儿终于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姜清清细弱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顾言这才极轻极缓地坐起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 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三人紧绷的身影。 顾言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叔叔阿姨,敬轩哥,她睡着了。” “好,好……多亏有你在,小言。” 邓慧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看向顾言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你们先别太着急。”顾言沉声开口,目光沉稳:”我的助理已经在全力调查取证了,清清刚才告诉我,那个畜生……没有得逞,她用砖头把他砸伤后,立刻就挣脱跑回家了。” 他刻意强调了“没有得逞”和“跑回家”,试图减轻一点家人的痛苦。 这消息让紧绷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三人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姜致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小言,明天……你就带清清回江海吧,这里的事情,我和她大哥来处理。” “叔叔。”顾言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坚定:“恐怕暂时不行,清清的性子,您和阿姨比我更清楚,她刚才……很明确地告诉我,这件事,她必须自己亲手了结。” 他理解姜致远想保护女儿的心情,但他更尊重姜清清此刻的意志。 姜致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 “啊——!” 一声惊恐的哭喊猛地从卧室里炸开。 众人脸色剧变,心脏几乎跳出喉咙,立刻冲向房间。 床上,姜清清不知何时已经惊醒。 她蜷缩在床头,浑身颤抖,额头布满冷汗,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清清!” 顾言几步冲到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宽厚手掌有力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清清,我在,我一直都在……” 第71章 那您去死吧! “砰砰砰!” 门板被砸拍得震天响,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姜敬轩沉着脸拉开大门,看清来人后,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结冰。 老爷子拄着那根象征权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踏了进来。 他身后,二叔二婶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你们还敢来?” 邓慧娴的怒火“腾”的一下直冲头顶。 她几步冲进厨房,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冲了出来,刀尖直指门口,声音因愤怒而尖厉: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二婶仗着老爷子在,壮着胆子拔高嗓门: “哎哟喂!还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呢!就这泼妇样,怎么为人师表?”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邓慧娴气得浑身发抖: “老师?对!我是老师!但我现在首先是清清她妈!你那禽兽儿子干的好事,把我闺女害得睡不着觉,我还跟你讲什么斯文?” 她作势就要往前冲。 “妈!” 姜敬轩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激动得浑身发颤的母亲。 他紧紧握住她持刀的手,低声安抚: “别脏了您的手,不值得。” 老爷子径直走到沙发正中央,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够了!”他的声音震得茶杯都在桌上微微震动:“吵来吵去成什么样子!一家人闹成这样,成何体统?让外人看笑话吗?” “爸!”姜致远咬紧牙关,目光如炬:“上次我就跟您说过了,以后各过各的,互不相干!但今天这事,没得商量!清清要怎么做,我们夫妻俩全力支持到底!” 老爷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拐杖猛地指向二儿子,厉声开口: “听听!听听你哥说的这是什么话?非得把你弟弟家唯一的独苗送进大牢不可?让他们两口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那难道就该让我妹妹白白受这份天大的委屈?” 姜敬轩一步上前,挡在父亲身前,毫不畏惧地迎视着老爷子: “从小到大,爸妈教导我和清清要敬您、孝您,可您呢?您何曾把我们当成过亲孙子孙女看待过?更别提什么疼爱了!” “放肆!”二叔立刻跳出来,手指戳向姜敬轩的胸膛:“长辈说话,轮得到你个小辈插嘴?” “好,没我哥说话的份儿。”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响起:“那我这个当事人,总有资格开口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 顾言抱着姜清清大步走出,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将她安置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 顾言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向二婶使了个眼色。 二婶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假笑: “哎哟我的好清清啊,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婶子已经狠狠骂过小游那个糊涂蛋了!他就是喝多了几杯马尿,一时糊涂!你看,他也没真的对你……是吧?这事儿咱就算扯平了,行不?都是一家人……” “呵。” 不等姜清清开口,顾言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掀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锋: “听你这意思,非得真干了什么,才需要负责任?” 二婶被他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二叔见状,立刻帮腔,矛头直指顾言: “你一个外人,少在这挑拨离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挑拨?” 姜致远再也忍不住,几步大步走到顾言和女儿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洪亮如钟: “老三!你们家以前那些破事,我念着兄弟情分,忍了也就忍了!但今天,你儿子对我闺女做的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姜致远要是能善罢甘休,我就不配当这个父亲!” “你……“ 老爷子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用拐杖指着姜致远的鼻子。 “你说谁是禽兽?骂谁呢?那是你亲侄子!” “亲侄子?” 姜致远一把挥开几乎戳到脸上的拐杖,胸膛剧烈起伏。 “我没这种猪狗不如的侄子!他今天但凡念及半点我是他亲叔叔的情分,就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他生硬的别开脸,语气强硬。 “好!好哇!你个不孝子!我老了,管不动你了是吧?” 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剧烈的咳嗽起来,老脸憋得通红。 二叔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拍背一边低声提醒: “爸!爸您消消气!小游……说小游的事要紧……” 老爷子被儿子提醒,强压怒火,喘着粗气重新坐下。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顾言怀里显得格外单薄的姜清清,眉头拧成了疙瘩,刻板呵斥: “坐没坐相!在长辈面前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姜清清非但没坐直,反而更往顾言温暖坚实的怀里缩了缩。 “好!姜清清!”老爷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直说吧!到底要小游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 “放过他?” 姜清清抬起苍白的小脸。 “您怎么不去问问您那宝贝孙子,今天他解开裤腰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 “你——!” 老爷子被她这直白到刺骨的话顶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女儿根本没做过!” 二婶像尖叫着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姜清清脸上。 一直沉默的顾言倏然抬眸,那目光冰冷刺骨: “你的手,指谁呢?” 二婶被他眼中骇人的寒意吓得一个激灵,手指像带着恐惧缩了回去。 姜清清靠在顾言肩头,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 她缓缓开口: “有没有做,不是靠嘴说的,他怎么做的,做了什么,自然有法官和证据来判定。” 二婶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我的老天爷啊!你真要告你亲表弟?” “是。”姜清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告他,非告不可!” 二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指着姜清清。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两眼猛地向上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孩他妈!”二叔慌乱的呼喊声中,邓慧娴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姜致远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低声: “我们回房”。 他们径直走向主卧,对身后的哭嚎充耳不闻。 “爸!爸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二叔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看着儿子儿媳的冷漠,再看看晕倒的小儿媳,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雪白的墙壁,声嘶力竭地吼着: “好!好你个姜清清!你要告你弟弟是吧?行!我今天就死在你家!死在你面前!我看你还告不告!” 他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墙上撞去!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连二叔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姜清清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看透了人性的种种荒谬。 姜清清声音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啊,那您去死吧。” 这七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老爷子的疯狂。 老爷子撞墙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姜清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女。 “姜致远!你给我出来看看,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她这是要逼死她亲爷爷啊!” 老爷子在门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羞怒。 主卧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吱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姜致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痛心,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父亲,声音沙哑而沉重: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 老爷子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您要守护您的儿子、您的孙子,天经地义,而我姜致远,今天、明天、以后一辈子,都只会守护我的家人,我的女儿!这个事,清清想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后一次……” 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丝恐慌。 “意思就是。”姜致远的声音斩钉截铁:“从今往后,我姜致远一家,与你们——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走向主卧。 姜清清抬头望去,只见爸爸的背影在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敬轩冰冷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老爷子和瘫坐在地的二叔,声音如同淬了冰: “请吧,慢走,不送。” 老爷子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怨毒和狼狈的咒骂: “好!好得很!白眼狼!一家子白眼狼!我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他拄着拐杖,脚步踉跄地走出大门。 在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邻居,更是老脸挂不住,嘴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二叔半拖半抱着昏迷的二婶,灰溜溜地跟在老爷子身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姜清清轻轻一拍顾言环在腰间的手,他立刻心领神会地松开手臂。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主卧门前,抬手轻叩门板。 “爸,妈?”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门锁轻响,邓慧娴出现在门口。 她眼眶微红,却尽力维持平静。 看到女儿,眼中涌上心疼,伸手轻轻落在姜清清肩上。 “让你爸……自己待会儿吧。” 邓慧娴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理解。 姜清清顺着母亲让开的缝隙望去。 昏暗中,父亲姜致远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 那个一向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肩膀垮塌,一动不动。 只是一个背影,却透出浓得化不开的无助与苍凉。 姜清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喉咙发紧: “妈,我是不是不……” “不。” 邓慧娴果断打断她,语气坚定。 她轻轻带上门,隔绝了房间的沉郁,转过身捧起女儿略显苍白的脸,目光温柔而坚定: “清清,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今天的事,不是你错了,是你爸必须迈过心里这道坎儿。” 她的指尖带着怜惜,将姜清清的碎发别到耳后。 “妈……” 姜清清猛地扑进邓慧娴怀里,把脸埋进母亲温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一刻,母亲的怀抱是风暴过后最安稳的港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暖洋洋地洒在床头。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意外地发现一夜安眠,竟没有被噩梦惊扰。 她怀里还抱着那件属于顾言的男士衬衫,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洌气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他昨晚脱下衬衫时流畅的肩线轮廓…… 脸颊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叩叩叩——”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门外低沉温润的男声: “宝宝?该起床了,小厉那边,调查结果出来了。” 姜清清心跳又是一颤,连忙应声: “嗯,就来!” 她迅速起身,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睡裙外,小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她下意识整理了下蓬乱的发丝。 门外,晨光勾勒出顾言深邃的轮廓。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昨晚……睡得好吗?”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姜清清的脸更烫了。 她微微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嗯,特别好,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小厉效率这么高?” “他办事一向利落。” 顾言笑着点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院子里姜致远正在专注地打太极,动作沉稳,气定神闲。 “叔叔看起来没事了。” 顾言低声说,带着安抚的意味。 姜清清看着父亲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回握住他的手。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相依,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早餐刚过,小厉和律师准时出现在姜家客厅。 客厅里,气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前的郑重。 邓慧娴和姜致远并肩坐在沙发一侧。 姜敬轩则专注地翻看着笔记本,偶尔抬头与律师对视。 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 “顾总,姜小姐,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链,事发的勘察报告、目击者线索以及姜小姐的陈述,完全具备提起诉讼的条件。” 话音未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清清: “不过刑事自诉程序漫长复杂…” 姜清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告!这件事,我必须做,也一定要做!” 邓慧娴心疼地看着女儿: “清清,爸妈在老家…” “妈!”姜清清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次是为了我自己!姜游敢对我这样做,如果这次放过他,以后又会伤害谁?我不敢想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决。 “这事我来盯着。”姜敬轩放下笔记本,语气坚定:“我在梧桐市还有个项目,全程跟进。” 姜致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清清说得对,我们支持到底。” 顾言微微颔首,眼神深邃。 律师会意,收起资料: “那我这就去法院递交材料。各位放心,我会全权代理。” 客厅里凝重的气氛终于稍稍缓解。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第72章 原来,被捧在掌心是这种滋味呀~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带着一丝离别的味道。 姜清清收拾妥当,准备和顾言起程前往江海市。 邓慧娴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清清,到了就给妈打电话,啊?” 那份不舍,沉甸甸地压在母女俩的心头。 姜清清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用力回握妈妈的手: “妈,放心吧,等您和爸忙完这边的事,我亲自来接你们。” 邓慧娴点头,喉间堵得厉害,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一旁的姜敬轩见状,赶紧揽住母亲的肩膀,轻松地打趣: “妈,您看您,清清又不是不回来了。” 姜清清被哥哥的话逗得“噗嗤”一笑,顺着话头: “就是呀妈,我又不是远嫁不归了,工作室那边也要开业了,再说呢,有顾言在呢……” 话音未落,她猛地意识到这话里透出的亲昵与依赖。 小脸“腾”地一下飞上红霞,下意识地就瞟向身边沉默的顾言。 顾言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深邃的眼眸低垂,落在姜清清泛红的耳尖上。 他眸色深沉,喉结微动,周身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复杂。 邓慧娴将女儿的小女儿情态和顾言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酸涩被一丝欣慰冲淡了些。 她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嘱托: “嗯,妈知道了,去了那边,要好好的,跟小言……也要好好的,互相照应。” 轿车启动时,姜清清摇下车窗,用力地朝家人挥手。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视线里父母和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她这才缓缓缩回身,关上车窗带着一丝脆弱,轻轻将头靠在顾言宽厚的肩膀上。 顾言几乎是立刻有了回应。 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肢,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同时微微低头,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的轻鸣。 顾言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薄唇紧抿,不知在沉思什么。 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清甜的馨香拢在怀中。 整整一周,姜清清忙得快要疯了。 因为三点,顾意欢没有参与进来,所以一切都是她亲自上阵。 装修、人员调度、物料准备…… 桩桩件件,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终于,在开业前的最后一晚。 姜清清站在灯火通明的新店里,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架崭新的钢琴上。 一周来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绽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仔细地锁好工作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抬头望向门口那块覆盖着红布的牌匾。 晚风轻轻拂动红布的一角,露出“一乐工作室”几个遒劲的大字。 笑意在她脸上加深,带着尘埃落定后的满足。 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家,姜清清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她倚在门框上,目光在熟悉又陌生的空间里游移。 长发随意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扫过手中紧攥的设计图纸。 口罩还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眉宇间的倦意。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还残留着几分工作室灯光的微亮。 “呼……” 姜清清是跌坐进沙发里的,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疲惫。 指尖无意识地划开屏幕,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漫长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一点点刺破她回家路上积攒的那点微弱暖意。 无人接听。 她蹙眉,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 社交软件上,朋友们热闹的动态在眼前快速滑过。 忽然,一条江晚怡的最新更新,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指尖,瞬间凝滞。 屏幕上,是江晚怡精心配图的文案: “原来,被捧在掌心是这种滋味呀~” 配图,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与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十指紧扣。 姜清清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只男人手上—— 熨帖的衬衫袖口,一枚深蓝色的珐琅袖扣,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而熟悉的光泽。 嗡——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瞬间褪去,指尖冰凉。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指腹悬停在图片上,颤抖着放大、再放大…… 那袖扣的每一处纹路,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这是她…是她亲自挑的… 作为顾言的新年礼物! 呼吸猛地一窒,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痛骤然炸开。 指尖带着姜清清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再次重重按下顾言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机械女声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呵……”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从齿缝溢出。 她猛地将手机掼在身旁的沙发上,屏幕朝上,刺眼地亮着—— 界面,赫然停留在她和顾言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信息,来自两小时前,是他言简意赅的回复: “在开会,晚点说。”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晃了晃脑袋,快步走向卫生间。 身后,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卫生间的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地甩上门,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在沙发上剧烈震动,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 香槟气泡、水晶杯碰撞声、宾客的低语轻笑、雪茄和香水的味道,织就了这场浮华晚宴。 姜清清站在人群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贴合身形,勾勒出窈窕曲线。 卷发盘起,露出天鹅颈,妆容精致。 她望着喧嚣的人群,眼中的疲惫一闪而过,随即被坚定取代。 三店开业在即,资金链的压力日益增大。 她需要一个能解燃眉之急的强力伙伴。 启明资本的王董在不远处谈笑风生。 姜清清握紧酒杯,杯中香槟轻轻晃动,她已将要说的话反复推敲。 然而,就在她准备上前时—— 一串清越如冰泉的琴音,骤然穿透喧嚣。 行云流水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姜清清不由自主循声望去。 宴会厅一角,三角钢琴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任何配饰,反衬出清冷矜贵的疏离感。 灯光描绘过他低垂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修长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翻飞,倾泻而出的正是那首技巧艰深、情感丰沛的《乐》。 姜清清的脚步停住了。 纯粹的欣赏在她眼中一闪而过,随即燃起兴奋的火花。 高手!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掌声如潮。 男子轻轻点头,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乐章与他毫无关联。 姜清清不再犹豫,快步走向王董。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 “姜女士,请留步。”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男人已经大步走近,微微欠身: “我是陈云深,非常欣赏您的钢琴造诣。” 他的语气真诚而自然。 姜清清唇角勾起得体的浅笑,目光带着专业审视后的肯定: “陈先生过誉了,倒是您这一曲《乐》,尤其第一乐段的处理,是我近期听过最精彩的版本之一。” 陈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荣幸之至。” 他抬头望向姜清清注视的方向。 “抱歉,失陪一下。” 姜清清顺势看向王董,意图明确。 陈云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启明资本的王董?听说姜女士新店要开业……不过,据我所知,启明近期似乎没有新投资计划,他们自己也在经历调整期。” 姜清清心中一凛,这才真正打量眼前的男人。 墨绿丝绒衬得他气质清冷卓然。 一个名字撞入脑海—— 陈云深! 老师口中那位古典音乐圈的天才,近期归国、风头正劲的青年钢琴家。 难怪刚才觉得耳熟。 “只是道听途说。”陈云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依旧悦耳:“当然,您可以试一试。” 姜清清了然一笑,大方伸出手: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陈云深先生,方才失礼了。” 两人相握,他的掌心干燥微凉。 陈云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姜清清点点头,继续走向目标。 结果,正如陈云深所言——王董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 资金链的压力重压心头。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那道清隽身影。 仿佛有感应一般。 陈云深恰好回头,隔着人群,遥遥举杯,优雅而意味深长地致意。 姜清清勉强扯出职业性的微笑,心底却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 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竟让她恍惚看到了温应川的影子! 手机在包里不断震动。 姜清清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顾言\"的名字。 按下静音,将手机翻扣在膝上。 现在,她需要冷静。 不回应,是她此刻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刚平复下心绪,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陈音?她怎么在这儿? 姜清清的目光瞬间锁定。 陈音优雅走向陈云深,两人谈笑风生。 很快,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陈音缓步走来,笑容完美: “清清姐,好巧呀,你也在这里。” “小音?”姜清清起身,指尖轻轻晃动着酒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在梧桐市的工作……结束了?” “嗯,”陈音笑意盈盈,亲昵地挽了下身旁陈云深的手臂,“我表哥刚回国,说带我来见见世面。” 表哥? 姜清清心里更觉奇怪,面上不动声色。 陈云深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深邃难测: “姜女士,如果您需要新的投资方向,我可以提供更优质、更灵活的资源。”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瞬间如芒在背。 姜清清压下心头翻涌,保持优雅,微微点头: “多谢陈先生好意,我会考虑,抱歉,还有事,先失陪了。” 她转向陈音,笑容依旧得体: “小音,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好啊,清清姐慢走。” 陈音笑着挥手,目送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只是那笑容在姜清清转身的刹那,悄然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 车窗外。 璀璨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飞速后退,转眼间便被幽深的盘山路取代。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隔世,唯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车窗半开,带着山林凉意的夜风吹拂着姜清清的碎发。 她手指稳稳搭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如水,只专注于前方。 王董这条路走不通,得尽快联系温知许那边。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备选方案。 就在这时,一个微妙的异样感传来。 下坡转弯处,她习惯性地轻点刹车减速。 然而,脚下的触感……不对劲。 踏板似乎比记忆中软塌了几分,踩下去的行程也莫名地长了一截。 “错觉吗?” 姜清清皱眉,右手不自觉地收紧,紧握住了方向盘。 这辆车是她刚买不久的,保养一直很准时,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 或许是今天穿的这双新买的高跟鞋鞋底太软,影响了脚感? 她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前行。 但下一个陡坡转弯,情况急转直下。 姜清清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刹车踏板毫无阻滞地一路沉了下去,几乎直接踩到了底。 “怎么回事?” 惊呼声脱口而出,冷汗瞬间浸透手心。 她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指针刺眼地划过红色区域。 风声尖啸着灌入车内,如同利刃划过面庞。 姜清清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在疯狂鸣叫。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弥漫,这才勉强找回一丝清醒。 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急救电话。 “这里是…请快…”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亮起雪白的光柱。 一辆厢式货车正慢悠悠地行驶在视野尽头,近在咫尺! 姜清清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第73章 游戏才刚开始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她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在座椅将自己狠狠按向椅背的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方向盘扭到极限。 嗤——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轮胎的尖叫在耳畔炸开。 车身猛地横向漂移,如同脱缰的野兽甩向山路内侧。 砰! 剧烈的撞击让世界天旋地转。 预想中与货车追尾的毁灭性撞击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驾驶侧车身以惊人的力量撞上路边的巨树。 “呃啊!” 姜清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左半边身体上,剧痛瞬间炸开。 紧接着—— 主副驾驶的安全气囊在千分之一秒内猛烈弹出。 白色气浪带着刺鼻的气味,狠狠拍在她的脸上、胸前。 巨大的冲击让姜清清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她所有感官仿佛瞬间被剥夺,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世界,陷入一片混沌地、带着血腥味的白。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漫长的几分钟。 姜清清的耳鸣声中,开始夹杂着模糊的、遥远的声音。 像是警笛,又像是人声的呼喊,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 剧烈头痛与左臂的剧痛让她艰难地苏醒。 姜清清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 安全气囊已经开始缓慢泄气,软塌塌地垂在方向盘上。 挡风玻璃蛛网般炸开,驾驶座车门严重凹陷,将她卡在狭小空间里。 左臂传来剧痛,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姜清清倒吸一口冷气。 “嘶……” 姜清清动了动自己的腿,还好,还能动。 她咬紧牙关,用右手摸索着,解开了安全带。 “清清!姜清清!” 一个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恐慌的男性嗓音穿透混乱的噪音。 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她嗡嗡作响的耳朵。 是顾言!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姜清清心头一震,正要回应,却发现声音只剩微弱的气音。 车外。 红蓝警灯和救援灯的光束刺眼地闪烁,与满地狼藉的碎片交织,映出一片惨白。 顾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驾驶座旁。 透过变形的车窗,车内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垂落的安全气囊、凹陷的车门。 还有…… 驾驶座上那个低垂着头颅、一动不动的身影。 半边脸颊和额角都染满刺目鲜血。 时间仿佛凝固。 “清清……” 顾言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无声的、撕裂的吸气。 他猛地晃了一下,在警灯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双平日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随即猛地放大。 眼底翻涌的不是泪,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惧。 “不……不可能……” 顾言一步踏前,坚硬如铁的拳头带着失控的巨力,狠狠砸在纹丝不动的变形车门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旁边试图靠近的救援人员都惊得后退一步。 车门上瞬间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他的手背关节处鲜血淋漓。 “清清!你回答我!姜清清!”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这一刻,顾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人群骚动间,一个眼尖的记者认出了这位商界大佬。 镁光灯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定格下他跪在扭曲车门旁的狼狈姿态。 那是一种心如死灰、万念俱灰的绝望,被镜头清晰地定格。 就在救援人员即将破拆车门的瞬间—— 咔嗒。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驾驶座后方传来。 在救援人员即将动手的刹那,驾驶座后方的车门被从里面一点点推开。 紧接着,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扶着变形的车身,艰难却顽强地站了起来。 夜风吹乱姜清清的发丝,额角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狼狈不堪。 然而,姜清清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那个跪在车门旁、浑身笼罩在绝望中的男人。 “顾言……”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穿透了现场的喧嚣。 顾言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当他看清那个站在车边、虽然伤痕累累却真真切切活着的姜清清时。 狂喜和后怕如同两股洪流狠狠撞进他的心脏。 顾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她。 “清清!” 他颤抖着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不顾一切地冲向她。 而姜清清,只是微微皱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狼狈不堪、鞋跟断裂的高跟鞋。 又抬眼看向朝她狂奔而来的顾言,以及那些对着顾言刚才失态跪地和她此刻形象疯狂拍摄的镜头。 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却顾不得那么多,颤抖的手轻轻扶住她几乎要倒下的身体,目光焦灼地在她苍白的脸、额角的伤口和明显不自然的左臂间来回。 “清清!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和恐慌,每一个字都透着心疼和后怕。 “嘶…左…左手好像动不了了,额头有点疼…” 姜清清倒抽冷气,虚弱的声音里带着痛苦,警灯的红光映得她的伤口格外刺眼。 剧痛和脱力感让她几乎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顾言的臂弯里。 “别怕,医生!医生呢!” 顾言急得几乎要吼出来,红着眼睛扫向赶来的医护人员。 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初步检查后,为首的医生快速判断: “额头开放性伤口需要清创缝合,左手疑似肩关节脱臼,需要立刻复位固定,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送医院做详细检查。” “脱臼?” 顾言的心猛地一紧,看着姜清清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和瞬间失血的唇。 他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小心翼翼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骤然腾空,牵动了左肩的伤处。 姜清清痛呼出声,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忍一忍,清清,马上就好!” 顾言抱着她的双臂稳如磐石,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的救护车。 他下颌紧绷,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医生动作麻利地为姜清清清理额头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让她紧紧咬住下唇,身体微微发颤。 顾言一步都没离开,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后。 当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肉时,他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瞬间的用力回握,心也跟着狠狠一缩。 处理完额头的伤口,接下来是更痛苦的关节复位。 当医生的手握住她的左臂,准备进行复位操作时。 顾言明显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和无声的恐惧。 “别怕,看着我。” 顾言低下头,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将勇气传递给她。 “很快就好,我在这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关节归位。 姜清清痛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顾言立刻拿出准备好的三角巾和固定带。 在医生的指导下,笨拙却格外认真地替她将手臂固定在胸前。 整个过程,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眼中的心疼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先这样固定住,还需要拍个片子排除骨折,然后住院观察一晚。” 医生交代完便离开了。 顾言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短信。 他本想无视这条信息,但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一边护着姜清清,一边迅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只一眼! 顾言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下颌线绷得几乎要断裂,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阴沉。 姜清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虚弱地开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猛地回过神,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看向姜清清时,声音低沉沙哑: “清清,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公司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处理一下。” “现在?” 姜清清看着他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他了,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公司急事。 “嗯。” 顾言艰难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不舍。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意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嗓门带着哭腔: “哥!清清!” 一眼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姜清清,她眼眶瞬间红了。 姜清清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被固定着,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天啊!怎么会这样!”顾意欢扑到床边,小心翼翼避开姜清清的伤处,紧紧握住她的手:“清清,你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顾言看到妹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将顾意欢拉到一边,用极低却无比严肃的声音快速交代: “听着!清清额头缝了针,左肩脱臼刚复位固定好,可能有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我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离开,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深的托付。 顾意欢被哥哥从未有过的严峻语气震慑住,下意识地点头: “明…明白!你快去吧。” 顾言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消减。 他快步回到姜清清床边,蹲下身,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 “清清。”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她在这里陪你,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好吗?” 姜清清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凝重,心头的疑虑更深了。 她点点头,轻声说: “嗯,你的手,先去找医生处理一下...” “好,等我。” 顾言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手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顾意欢望着哥哥的背影,又转头看看病床上的姜清清。 此刻的清清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是青的。 “清清,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哥他…刚才脸白得吓人,比你的纱布还白,他怎么了啊?” 姜清清疲惫地闭上眼睛,左肩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顾言离开时攥紧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泛白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种强烈的不安,悄然缠上她的心头。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清冷。 姜清清靠在病床上,纱布下隐约可见的伤口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纱布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顾意欢坐在床边,正专注地削着苹果。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姜小姐,我们是负责昨晚盘山公路事故调查的警官。”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目光落在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上:“关于您车辆失控的具体情况,需要再向您了解一些细节。” 姜清清微微颔首,示意顾意欢坐下。 “请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询问开始后,姜清清详细描述了事故经过。 她提到刹车踏板的异常,提到那双新买的高跟鞋,提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高跟鞋我们已经封存了。”警官低头记录:“姜小姐,根据您描述的刹车踏板变化,结合现场勘察结果,我们发现了一些情况。” 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 “技术部门在您车辆的刹车油管上发现了一个细小的裂口,这个裂口非常隐蔽,而且边缘整齐,明显是人为造成的,正是这个裂口导致刹车油泄露,最终造成刹车失效。” 人为造成的裂口? 姜清清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将病房里的暖意驱散。 左肩的痛楚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不是意外,不是错觉,更不是那该死的高跟鞋的锅! 有人蓄意破坏了她的刹车,这是谋杀! 顾意欢手中的水果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清清!有人要害你?” 姜清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警官,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吗?还有,是什么人干的?” 警官摇摇头: “裂口非常隐蔽,手法很专业,我们推断可能是在您车辆停放期间被破坏的。至于嫌疑人……这正是我们需要调查的重点,我们需要调取您车辆近期停放地点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昨晚宴会举办地点的停车场监控。” 一丝希望升起。 姜清清立刻报出了昨晚参加宴会所在的酒店名称和大致停车区域。 她记得那家酒店安保严密,停车场遍布摄像头。 “好,我们马上去调取。” 警官起身离开。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顾意欢不安地绞着手指的声音,和姜清清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 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还是...... 姜清清不敢深想,但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警官回来时脸色阴沉,比离开时更难看。 “姜小姐。”他压低声音:”我们去了现场,也找到了管理人员,但…” 他顿了顿: “酒店说,昨晚宴会期间,主服务器机房意外出现电路故障,导致您停车区域的监控全部丢失。” “全部丢失?” 姜清清瞳孔一缩。 “昨晚八点到十一点。”警官的声音带着无奈:“恰好是您停车的那段时间。” “恰好是我停车的区域?恰好是那个时间?”姜清清冷笑:“警官,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警官沉默片刻,眼神锐利: “从专业角度看,这种恰好太刻意了,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人为破坏,酒店已经报修,说是意外。” 病房里一片死寂。 刹车被破坏,关键监控又巧合消失? ”这分明是故意的!”顾意欢气得发抖:“清清,你想想看,最近有什么得罪什么人?” 姜清清摇了摇头,沉默了。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像寒潭一样冷。 额角的纱布和固定的左臂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警官。” 姜清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如果这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完美了,完美的裂口,完美的故障,完美的消失……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警官郑重的点点头: “姜小姐,你的怀疑我们完全理解,这件事绝不会到此为止,我们会继续调查酒店所谓的电路故障,也会排查所有可能接触到你车辆的人,同时,我们建议你近期加强安全防护,最好有人陪同。” 警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更深的沉寂。 顾意欢担忧地看着姜清清: “清清,没事的,我最近和你一起。” 姜清清没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窗外。 阳光下,城市的高楼反射着冰冷的光,车水马龙依旧繁华。 可此刻在她眼中,这熟悉的景象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刹车油管上的裂口…… 消失的监控录像…… 精准的意外……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 幕后黑手是谁? 目标是她,还是……通过她针对顾言? 顾言昨天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是否与此有关? 一个个冰冷的问号在她心中盘旋。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不是电话,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指尖微微发抖,点开了那条短信。 屏幕上,一行冰冷刺骨的文字: “好可惜,竟然这样都没事,不过,游戏才刚开始。” 第74章 既然看到了,那就分手吧 嗡——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再次响起。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呼吸都停滞了。 手机在她手中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的外壳仿佛烧手般烫。 是谁? 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而且,对方竟然知道警察的调查结果?知道监控没了? 甚至……可能就在暗处窥视着姜清清此刻的反应。 惊恐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姜清清几乎要尖叫出声,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 “清清?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 顾意欢焦急的声音刺破耳鸣,带着温度的手掌猛地覆上她冰凉的小臂。 顾意欢! 姜清清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不行! 不能连累她! 绝不能让意欢卷入这致命的漩涡! 姜清清狠狠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弥漫开来,强逼着自己扯出一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笑: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她迅速按灭屏幕,手机被她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屏幕紧贴着皮肤,却带来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痛感。 “真的吗?要不要叫医生?” 顾意欢不疑有他,立刻紧张地要起身。 “不用,躺一下就好。” 姜清清闭上眼,疲惫地靠回枕头。 被子下,她的右手却在剧烈地发抖,指尖飞快地在黑暗中敲击屏幕: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死寂。比任何威胁更令人胆寒的死寂沉沉压在心口,几乎要将她碾碎。 接下来的两天,在顾意欢寸步不离的陪伴下,身体在慢慢复原。 然而精神的重压却像不断增重的铅块,一日沉过一日。 那条威胁短信再无回音,而顾言……自那日匆匆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没有电话,没有只言片语。 姜清清的心,在等待和恐惧中一点点往下沉。 出院这天,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姜清清心底的阴霾。 顾意欢跑前跑后地办手续,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姜清清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额角贴着小小的创可贴。 她左臂被固定带束缚着,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车子往姜清清家开去。 突然,顾意欢的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各种提示音尖锐地此起彼伏。 “搞什么……”她疑惑地拿起,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脸色骤然铁青,愤怒地低吼出声:“这些无良媒体!胡说八道!” “怎么了?” 姜清清心头一跳。 顾意欢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姜清清腿上,声音都在抖: “清清你看,全是瞎编!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屏幕上,猩红加粗的娱乐头条标题,狠狠扎进姜清清的眼底: 【劲爆!顾氏太子爷顾言情定江氏千金!订婚仪式或近期举行!】 【强强联合!顾言与江晚怡深夜密会,举止亲密,好事将近!】 【独家:江晚怡无名指惊现鸽子蛋!顾江联姻实锤!】 配图虽然模糊,却足够清晰—— 顾言正和一个穿着优雅、气质温婉的江晚怡从一家高级会所走出来。 他微微侧身,似乎在为她挡风,姿态显得颇为亲密。 另一张图更是放大了江晚怡的手部,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姜清清看着,只觉得一阵发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痛得她瞬间窒息。 那个在她生死边缘跪地崩溃、声音嘶哑承诺“等我”的男人,在她住院期间杳无音讯,转身却和别的女人“亲密无间”“好事将近”? 甚至……连订婚戒指都戴上了? 荒诞感和背叛的锥心刺痛瞬间将姜清清淹没。 比左肩脱臼更痛,比额头缝合更锥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才压下差点脱口的哽咽。 “欢欢……关掉吧。”姜清清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死寂的平静:“这些捕风捉影的新闻,不用看了。”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刺目的阳光灼得她眼底生疼,酸涩难忍。 顾意欢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急得眼圈都红了: “清清!你别信,这绝对是假的!我哥他怎么可能……他那天在医院明明……” 她语无伦次,想要解释顾言那天的悲痛欲绝,却觉得语言如此苍白。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姜清清一看屏幕,是那个让她头疼的名字。 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打来……是要让她识趣退场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地划过屏幕: “阿姨。”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纳兰玫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清!我的孩子,你怎么样了?今天出院了对不对?身体还疼不疼?阿姨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去!” 姜清清愣住了,紧绷的指尖无意识地松开些许: “阿姨…我没事了,好多了。” “好孩子,受苦了…”纳兰玫的声音哽咽着,突然语气一变:“清清,你是不是看到那些荒诞的新闻了?” 姜清清沉默着,呼吸微窒。 纳兰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没了往日的优雅: “那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编,什么密会,什么订婚,全是放屁!清清你千万别信,一个字都不要信!” 她急促地喘着气,开口解释: “那天晚上,阿言是代表顾家去谈一个早就定好的合作项目!纯粹是公事,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江晚怡也在,出于礼貌才一起走的,什么鸽子蛋更是扯淡,江晚怡手上戴什么关我们顾家什么事?那些照片角度刁钻,全是断章取义,” “你放心,清清,如果顾言这个臭小子敢对不起你,阿姨第一个收拾他!” 姜清清轻轻嗯了一声。 “阿言这几天没回过家。”纳兰玫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心疼:“小助理说,他一直在拼命查害你的凶手……几天几夜没合眼。” 话音刚落,姜清清只觉得心里一暖。 原来他这些天的消失,是为了替她追查真相。 那些日日夜夜的拼命,都是为了她。 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连日来的恐惧委屈,还有刚才被绯闻刺痛的伤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姜清清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清清?清清,你在听吗?” 纳兰玫焦急的声音传来。 “……在……”姜清清强忍哽咽:“……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纳兰玫松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你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阿姨来处理!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阿言那边一有消息,我立刻让他联系你,你记住,顾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响了很久,姜清清才缓缓放下手机。 车窗外的阳光似乎不再那么刺眼,暖意丝丝缕缕透进来。 她闭上眼,左肩的隐痛和额角的微胀依旧清晰,那份如影随形的恐惧也并未消散。 但心头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挪开了一道缝隙。 顾意欢压低声音问: “清清,是我妈打来的那个电话吗?她说什么了?”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脆弱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轻轻拍了拍顾意欢的手背,声音疲惫,却不再空洞: “阿姨说,外面那些新闻都是假的,你哥在帮我查害我的人。” 顾意欢眼睛一亮,声音轻快起来: “我就知道!我哥怎么可能…” “是啊...” 姜清清低声应着,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天际线,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 车子在楼下停稳,姜清清挥手和顾意欢告别。 午后的风佛过她额前的碎发,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最后一丝迷茫和脆弱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冷静。 该面对的,躲不掉。 姜清清走进熟悉的大平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 她刻意不去想那条阴魂不散的威胁短信,转而忙碌地修改着因车祸耽搁的工作室开业公告。 指尖敲击着键盘,姜清清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布满血丝的眼睛,沙哑的声音,为了她“一夜没合眼”的奔波… 纳兰玫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期待与忐忑交织在一起。 “嘟…嘟…嘟…” 刺耳的等待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听。 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死心地再拨一次,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可能在忙…或者信号不好…” 姜清清安慰自己,却怎么也压不下那丝不安。 纳兰玫的话犹在耳边——他在为她拼命。 不能打扰他。 可思念像藤蔓般缠绕在姜清清的心间,越勒越紧。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去他们的“家”。 那栋别墅,那里有他的气息,有他们的回忆。 也许...也许他会在那里?哪怕只停留片刻,她或许能碰上?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按捺不住。 她抓起笔记本电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驱车前往那个熟悉的地方。 车子驶入幽静的山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当熟悉的院门轮廓在车灯下显现,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门缝里,竟透出暖黄的光!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将车停进院中,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输入密码。 “咔哒。” 厚重的院门无声滑开。 暖融的光晕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本该是归家的温暖慰藉。 然而—— 客厅明亮的灯光,毫无遮拦地将厨房里那刺眼的一幕,狠狠钉进了姜清清的眼瞳,也钉穿了她的心脏!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顾言正站在江晚怡身后。 他微微俯身,一手扶着江晚怡握着厨刀的手,另一只手指点着砧板上的食材。 江晚怡侧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认真聆听。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们亲密的剪影。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轰——!! 世界在眼前彻底崩塌粉碎。 尖锐的耳鸣再次吞噬了一切声音。 纳兰玫掷地有声的维护言犹在耳: “他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在为你拼命!” “纯粹是公事!” 假的! 全都是假的!! 彻头彻尾的谎言!!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将她吞没! 比刹车失灵冲向悬崖那一刻,更强烈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姜清清死死抱住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 “啪嗒。” 钥匙从无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厨房里的低语和轻笑声,戛然而止。 顾言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温暖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僵立在冰冷玄关阴影里的姜清清。 她脸色苍白,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惊。 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痛楚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快得如同幻觉,瞬间又被强行压下。 江晚怡也转过身,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抹甜腻的微笑: “姜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呀!” 顾言松开了握着江晚怡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姜清清,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整个空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顾言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在姜清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既然你看到了,那正好,我们分手吧。” “分手吧……”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在姜清清脑海中炸裂。 左肩的伤,额角的痛,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顾言那张冰冷决绝的脸,和那三个字带来的、足以将她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原来,他所谓的“拼命追查”是假的! 他杳无音讯的“忙碌”是假的! 他心底“只有她一个”更是天大的笑话! “呵……” 一声极轻、极淡的冷笑,从姜清清苍白的唇间逸出。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和死寂。 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江晚怡在一旁焦急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阿言,你怎么能这么说,姜小姐,你别听他胡说,快进来坐,尝尝我刚学的菜?味道应该还不错的……” 刚学的菜,这四个字,被她刻意放柔,却像一把盐,狠狠洒在姜清清血淋淋的伤口上。 姜清清最后看了一眼顾言。 那双曾盛满她整个世界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猛地转身! 浓稠的夜色瞬间吞噬了她单薄的身影。 姜清清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漆黑中跌跌撞撞地逃离。 身后,那扇象征着温暖和爱的大门,在她逃离的瞬间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光,也埋葬了所有的过往。 门内。 姜清清消失的刹那,顾言冰冷面具碎裂。 垂着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紧闭的门,目光似要穿透,锁住那逃离身影。 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苦漩涡,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沉重的枷锁,几乎要将他撕裂。 江晚怡静立身后,看着他紧绷侧影,嘴角勾起胜利弧度。 她声音轻柔提醒: “阿言……火候过了,菜……要糊了。” 顾言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却依旧僵硬。 窗外,夜风呜咽,似提前奏响的悲歌。 第75章 你是插足的小三吗?!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只有那对依偎在暖黄灯光下的剪影,耳边反复响着那三个冰冷的字——“分手吧”。 每重复一次,心口就像被钝刀子来回割着。 巨大的痛苦和荒谬感过后,是虚脱般的麻木。 姜清清没有哭,只觉得冷。 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即使是她裹紧毯子也驱散不开。 工作! 对,三店开业!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燃起的火星,微弱却顽强。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抓过笔记本,强迫自己投入进去: 修改开业公告、核对物料清单、反复推敲流程、一遍遍在脑海里调整灯光和陈列……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无限放大,填满所有思绪。 深夜两点十七分。 姜清清终于忙完了所有能想到的。 她站在窗前,窗外城市沉睡,一片寂静。 刚刚被强行压下的悲伤,此刻像一张巨大的网,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沉重。 她倒了杯水,把自己蜷进沙发里。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着她惨白的脸。 屏幕上固执地亮着一张照片。 去年过年,姜敬轩拍的。 照片里,两人裹着厚厚的同款羽绒服,帽檐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 顾言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侧着头,坏笑着要把一团雪球塞进她领口。 而她笑得眼睛都没了,脸颊红扑扑。 照片角落,甚至能看到她呼出的一小团白雾。 那天,他贴着她冻得发麻的耳朵,带着笑意的热气喷在上面: “你看,我们呼出的气都缠在一起了,分都分不开。” 沙发上的姜清清,视线死死钉在照片里男人明亮的笑容上。 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划过屏幕上他通红的鼻尖,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 姜清清的指尖滑动,屏幕切换。 一段十几秒的模糊视频。 嘈杂的夜市背景音,镜头晃动得厉害,对准一个简陋的射击摊。 顾言笨拙地端着玩具气枪,表情严肃得滑稽。 砰! 一个廉价的毛绒兔子倒下。 他立刻像个孩子跳起来,转身把兔子塞进她怀里,戴着口罩,但弯起的眼睛盛满了得意: “看!给你!厉害吧?” 视频戛然而止,定格在他献宝似的笑容上。 沙发上的姜清清,嘴角也跟着扯动了一下。 那天…… 是顾言撞见他助理小厉哄女朋友,一时兴起,抱着她撒娇: “宝宝,就去这一次嘛?好不好?我戴着口罩,绝对没人认得出来!” 他确实没被认出来,但188的身高和气质引来了路人围观。 最后,赢下这只兔子,仓促结束了约会。 姜清清的指尖再次滑动,画面停留在一段更清晰的视频上。 她穿着蓝色连衣裙站在台上,手捧奖杯,目光温柔自信地投向台下。 镜头随之转向观众席—— 顾言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沙发上的姜清清,喉咙深处那口一直哽着的气,猛地顶了上来,冲出口的是一声短促又尖锐的抽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压抑了太久的呜咽再也关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 她猛地将脸埋进冰冷的抱枕,肩膀剧烈地、失控地抖动起来。 哭声被厚厚的布料死死闷住,沉闷得令人窒息,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在死寂的房间里徒劳地撕扯着空气。 她瘦削的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号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力气似乎真的随着眼泪流尽了。 姜清清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手机屏幕那幽幽的蓝光在泪水中晕染开,变成一片冰冷、晃动的光斑。 光斑里,曾经鲜活的记忆碎片—— 簌簌落下的雪、夜市廉价却温暖的霓虹、还有那人明亮的晃眼的笑容—— 所有的色彩都在急速褪去,褪色、扭曲,最终化作一片刺眼又空洞的灰白噪点,充斥着她模糊的视野。 姜清清的意识像是被抽离,在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浓稠如沼泽的悲伤里。 一点点、沉重地往下沉…… 往下沉…… 她指节早已泛白的手指,终于脱力般松开了最后一点力道。 “咚!” 一声闷响,手机从她虚脱般摊开的手掌边缘滑落,掉在沙发下的厚地毯上,屏幕朝下。 唯一的光源瞬间熄灭。 整个房间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噬。 只剩下角落里空调,发出低微、单调、永无止境的嗡鸣,衬得这黑暗更加死寂。 顾意欢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是戳着,才把从姜敬轩那儿要来的密码摁开了他们家的门锁。 “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手机还死死贴在耳边,里面第七次传来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这声音像根针,扎得她耳膜生疼。 下午那张烫金的订婚请柬,顾言和江晚怡的名字并排印着,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这个做妹妹的居然也收到了,真是天大的讽刺! 当时她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清清怎么办?清清现在怎么样了?” “清清?姜清清!” 顾意欢冲进客厅,声音在过分空旷的房间里撞出回音,显得格外突兀。 心,猛地往下一沉。 玄关拖鞋整齐,茶几纤尘不染,遥控器端正地搁着。 姜清清最讨厌把家收拾得像样板间,说:“太干净没人味儿”。 可现在…… 顾意欢心一沉,转身冲下楼,发动车子时手指还在抖。 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她用力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尖叫着。 油门几乎踩到底,不到十分钟,一个急刹就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顾意欢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预想中那个蜷缩在角落、失魂落魄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了。 工作室里完美的……不像话。 暖色调的橡木地板光洁温润,墙壁覆盖着专业的吸音材料,纹理柔和。 几间琴房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安静的立式钢琴。 而最抓人眼球的,是正中央那架沐浴在聚光灯下的黑色三角钢琴,琴身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就连空气里都飘着新木头、檀木抛光剂和一丝淡淡的松香气味。 这一切,就只等着开业那天,奏响第一个音符。 而姜清清,就站在这片音乐圣域的中心,站在那架三角钢琴旁,微微俯身。 灯光打下来,勾勒出她挺直而……异常专注的侧影。 她穿了件深蓝色丝绒衬衫,很衬气质,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颈边。 顾意欢张了张嘴,那句冲到喉咙口的“你还好吗?”,硬生生被冻在了舌尖。 眼前的姜清清,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坚硬无比的冰壳。 她的脸上找不到昨夜崩溃的痕迹—— 没有红肿的眼,没有苍白脸色,甚至连一丝熬夜的疲惫都找不到。 “清清?” 顾意欢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清清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确认最后一点微尘都被拂去,她才缓缓直起身。 “欢欢,你怎么来了?” 姜清清的眼神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清澈,却深不见底。 顾意欢看着她那张精致无瑕的脸,所有准备好的安慰和质问,瞬间堵在喉咙。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去你家也没人,担心你。” 顾意欢干涩地解释,目光扫向小圆几上姜清清的手袋—— 手机呼吸灯正固执地闪着绿光,提示着未接的惊涛骇浪。 “哦,抱歉,”姜清清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被打扰工作的歉意,眼神依旧沉静,“手机静音了,开业在即,很多细节要确认,不想分心。” 她目光掠过钢琴,落在摊开的开业嘉宾名单上,指尖轻点: “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名单排位有没有不妥?漏了重要客户吗?”语气专业笃定,仿佛这是唯一重要的事。 顾意欢看着她平静的漠然的眼睛,心底绷紧的弦“啪”地断了。 她只能认命般地走过去,拿起那份名单,强迫自己像个真正的生意伙伴一样,集中精神去审视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嗯…这位李教授。”顾意欢指着一个名字:“他性子好像比较淡泊?安排在这个显眼的位置,会不太自在?要不…稍微往后挪挪?” “有道理。”姜清清立刻点头,拿起钢笔利落标记:“考虑周到。” 她又拿起流程表: “还有这个,开场演奏后的嘉宾致辞,十五分钟会不会太长?怕冷场。” 顾意欢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下微微抿起的唇线显得异常冷静。 那份沉浸在事务中的极度理性,像一层厚实光滑的冰,将她彻底隔绝。 顾意欢顾意欢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起那个名字。 但每次,看着姜清清无懈可击的平静和机械般的专注,话又被冰挡了回去。 这冷静本身,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顾意欢心头发冷。 两人开始沉默地各忙各的。 顾意欢核对琴房记录和调律证书。 姜清清拿着分贝仪,走进不同琴房,专注地测试隔音和混响,手指拂过吸音墙,眼神锐利如调音师。 工作室里只有纸张翻动、脚步声、仪器滴答声,以及她们就具体细节交换的、简短不带感情的专业对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效的、冰冷的宁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顾意欢弯腰整理乐谱时,被地毯接缝绊了一下,身体踉跄向前。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蹭到那冰凉光滑的黑色琴漆时。 一只手突然从斜后方伸来,稳稳地、有力地抓住了她的上臂,猛地将她向后一拽! “小心。” 姜清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却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意欢惊魂未定地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下意识地抬眼,近距离对上了姜清清的眼睛。 那双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关切。 “谢谢。” 顾意欢声音有点发干发涩。 姜清清生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工作台。 她拿起流程表微蹙眉头再次审视,侧脸轮廓分明,冷硬异常。 顾意欢看着那个被冰封住的身影,喉咙里堵得难受,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清清,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 姜清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流程表上,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傍晚的夕阳将工作室的玻璃映得通透。 姜清清刚跨出门口两步,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团团围住。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打亮了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姜小姐!顾氏集团顾总今天宣布与江氏千金江晚怡订婚,您不是顾总女朋友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率先刺破空气。 “姜小姐看这边!您是被插足还是被单方面分手了?” 另一个话筒几乎要怼到她的面前。 “您现在什么感受?有什么想对顾总说的吗?” 更多的声音七嘴八舌地涌上来,尖锐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向她,像一张带着倒刺的网。 被围在中心的姜清清,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急切的脸孔,声音清晰平稳地开口,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工作室明天正式开业,欢迎各位家长带小朋友来体验学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 他们在这儿围追堵截挖猛料,她居然…… 现场打起广告来了? 拿他们当免费的宣传喇叭? “呵!”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嗤笑。 就在这时,一个格外尖利刺耳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恶意,像要撕开她的平静伪装: “姜清清!有网友爆料说,你才是插足顾总和江小姐感情的小三!这事你怎么解释?” 姜清清猛地抬眼,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 一个挤在前排、眼神闪烁的男记者。 她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眼神直直刺向对方: “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男记者被她冷冽的目光和直接的反问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半截,眼神躲闪,声音也虚了: “我…我就是代表广大网友问问情况……” “代表网友?”姜清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到底是网友想知道,还是你自己在这儿瞎琢磨、造谣生事?这种不过脑子的脏水,你是用屁股想出来的吗?” “你!” 男记者脸“腾”地涨得通红,被当众羞辱得恼羞成怒。 他指着她喊: “我就问个问题!你凭什么人身攻击?” 姜清清冷笑一声: “我也只是问问你的想法来源。” 她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你急什么?” 说完,姜清清再也不看身后瞬间炸开锅的哗然和更加汹涌的追问。 她几步走回工作室门口,伸手。 “哐当”一声,将厚重的玻璃门在自己身后重重关上,落锁! 那一声闷响,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落下。 门外,是记者们不甘心的拍打、叫嚷和刺眼的闪光灯。 门内,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姜清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挺直的脊梁没有一丝弯曲。 但她紧攥在身侧、指节发白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76章 腻了 开业典礼当天,三店门前崭新的红毯一路铺开,两侧花篮簇拥。 空气里飘着百合的甜香,混着香槟淡淡的酒气。 姜清清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一身米白西装衬得身形利落。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优雅中透着股韧劲。 话筒握在掌心,她唇角微扬,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介绍着工作室的理念、师资和课程。 每一个字都精准,每一个停顿都从容。 台下人头攒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不少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昨天她被记者围堵的新闻显然已经传开。 他们等着看这个被顶级豪门继承人“抛弃”的女人,如何在镜头前强撑,如何失态。 但姜清清的表现堪称完美。 语调平稳,举止专业自信,仿佛昨天那个狼狈的主角不是她。 “……我们致力于为每一位热爱音乐的孩子和成人,提供一个专业、温暖、启迪灵感的空间……”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几对带着孩子、眼神专注的家长身上。 一丝微弱的暖流悄然注入她冰封的心底。 至少,这里还有人真正为了音乐而来。 典礼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剪彩、致辞、一位年轻老师的示范演奏…… 掌声适时响起,场面热闹而体面。 当姜清清宣布可以自由参观和咨询时,人群渐渐散开。 她刚想迈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穿过人群,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清清。” 黎萍一身素雅的真丝衬衫,长发随意地别在耳后,眼里盛满了心疼。 “做得很好,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你有才华,有事业,值得更好的。” 她低声说着,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姜清清精心构筑的冰层。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热,眼底泛起一丝脆弱的水光。 那层坚硬的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然而,这裂痕只存在了一瞬。 “谢谢老师,我没事。”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迅速眨掉眼底的湿意,重新扬起那个职业化的微笑。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黎萍的手,随即不着痕迹地抽回: “那边有几位家长在咨询课程,我先过去一下,您随意看看,招呼不周。” 语速平稳,带着工作时的干练,仿佛刚才的动容从未发生。 黎萍看着她挺直却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那边有几位家长在咨询课程,她轻轻颔首,目送姜清清走去。 开业晚宴设在附近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 姜清清端着香槟杯,在宾客间穿梭。 她的笑容优雅得体,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从容的气息。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姜清清的手指在握杯时微微发白。 “姜老板年轻有为,失敬失敬!” “恭喜开业,生意兴隆!” “姜小姐真是女中豪杰,这么快就走出阴霾了?” 面对各种或真诚或试探的话语,姜清清只是含笑举杯,说着得体的场面话: “谢谢李总赏光。” “王姐过奖了,都是朋友捧场。” “陈董说笑了,工作要紧。” 姜清清的酒杯一次次被斟满,香槟、红酒、白酒…… 她来者不拒,仿佛酒精是维持她此刻体面的唯一燃料。 顾意欢几次想上前替她挡酒,都被她一个眼神轻轻制止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低调地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清清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 那是陈云深,她根本没有邀请他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随意地敞开一粒扣子,与满场精心打扮的宾客相比,显得随意却不失格调。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靠在入口附近的廊柱旁,目光沉静地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姜清清似乎在他眼中捕捉到关切、审视,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心疼? 但很快,她调整表情,朝他那边极淡地点了下头,转向旁边另一位客人,笑容完美无缺。 顾意欢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有些不解地朝他投去一瞥。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但他看想姜清清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占有欲? 顾意欢心头警铃微作,迅速给姜敬轩发了个信息。 宴会终于接近尾声。 宾客们带着满足或意犹未尽的神色陆续离场。 热闹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偌大的宴会厅转眼间变得空荡冷清。 水晶灯依旧明亮,却照着一片杯盘狼藉的桌椅,显得格外寂寥。 顾意欢看着姜清清略显疲惫的神色,忍不住开口: “清清,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姜清清推了她一把:“我没事,自己能回去,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家休息。” 她的笑容勉强,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意欢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清清打断: “欢欢,听话。” 她的眼神疲惫,却依然执着。 看着姜清清强撑的姿态,顾意欢既心疼又无奈,最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当最后一名工作人员也收拾完毕离开,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姜清清一个人。 冷清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将她淹没。 刚才强撑起来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精心维持了一整天的冷静,在这绝对的孤独面前轰然倒塌。 姜清清跌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残酒。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姜清清无意识望向落地窗外的目光猛地定格。 在酒店花园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在转身离去。 顾言! 姜清清猛地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倒地声也顾不上了。 她甚至顾不得脚上磨得生疼的高跟鞋,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顾言!” 她冲出宴会厅,一路狂奔下台阶,跌入微凉的夜色中。 声嘶力竭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顾言!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高跟鞋成了此刻最大的累赘。 她踉跄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扯下鞋子,赤着脚踏上冰冷的地砖。 疼痛反而让她清醒,姜清清继续向前追去,发梢在夜风中凌乱飞舞。 前方的身影猛地顿住,像是被那凄厉的呼喊钉在了原地。 几秒后,顾言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那张曾让她心动的脸,此刻只有冰封般的疏离。 顾言的眼神冷得像冰。 然而,当姜清清那双盛满破碎泪光的眼眸撞入他视线的刹那,那冰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 随即,更深的冷漠将其压下。 顾言的目光刻意避开她脸上汹涌的泪水,只落在她凌乱的发梢或肩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余。 下颌线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腻了。” 顾言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却让人心底发寒。 那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尾音略显干涩。 “轰——” 姜清清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所有的坚持、质疑、痛苦,都被这两个字碾得粉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巨大的绝望和眩晕感席卷而来。 她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清清!” “姜女士!” 两道焦急的男声几乎同时从身后响起。 姜敬轩凭借更近的距离和爆发力,快步冲上,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妹妹瘫软的身体。 与此同时,陈云深也快步赶上,焦急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姜清清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整个人无力地倚在哥哥怀里。 她的目光倔强地追随着顾言离开的方向,始终不愿移开。 那个说出“腻了”的男人,丢下那两个字后,再未回头看她一眼。 路灯的光晕在他离去的方向显得格外空荡,无声嘲笑着她的执着。 那句“腻了”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窝,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姜敬轩心疼得无以复加,紧紧搂住妹妹,警惕的目光扫向一旁同样伸出手的陈云深。 后者神色复杂,目光在姜清清和顾言消失的方向间游移。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最好离我妹妹远点!” 姜敬轩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陈云深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目光追随着姜敬轩抱着姜清清离开的背影,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姜敬轩他们刚到家门口,门缝里就探出顾意欢焦急的小脸: “敬轩?清清!” 目光触及姜清清沾满泥泞的赤脚和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口猛地一揪,快步迎上扶住姜清清另一边胳膊。 “怎么回事?” 顾意欢凑近姜敬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 姜敬轩下颌线绷紧,语气生硬: “还不是你那个好哥哥,又给她心上捅了一刀。” 顾意欢无声叹息,眼底满是心疼。 她转身拧了条温热的毛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拭姜清清脚上的污泥。 而姜清清只是失魂落魄地坐着,眼神空洞地仿佛失去了焦点。 姜敬轩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一把拉过顾意欢,压低的嗓音里是极力克制的怒火,几乎带着质疑: ““顾言他到底抽什么风?要是不想好了,过年何必巴巴地跑到我家来惹她?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他是不是有病?” 顾意欢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蹙眉回视,语气也带了点委屈和无奈: “姜敬轩!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哥的心思我要是能猜透,还用得着在这儿干着急?莫名其妙!” 两人的争执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终于惊动了姜清清空洞的世界。 她眼睫颤了颤,目光掠过他们,声音轻飘飘的: “欢欢,哥……别为了我和顾言的事吵了,不值得。” 顾意欢心头一酸,立刻撇开争执坐到姜清清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清清,别这么说,我爸妈知道了也在骂他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解开?闹别扭了?” 姜清清牵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大概……是真的腻了吧。” 顾意欢和姜敬轩还想说什么,姜清清却已轻轻抽回手,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 “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起身。 门轻轻合上。 姜敬轩长臂一伸,将顾意欢揽入怀中,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对不起,宝宝。”姜敬轩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太心疼她了。” “我知道。”顾意欢回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对了,今天……遇到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了吗?” “嗯。”姜敬轩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直没走,我警告过他了。” 顾意欢眉心蹙得更紧,依偎在他怀里,语气带着强烈的不安: “我还是不放心,找人查查他吧,总觉得……他像一个人。” “谁?” 姜敬轩疲惫地将额头抵着她的发顶,贪恋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温应川。”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让姜敬轩身体一僵。 “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眼神,神态,还有那种……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占有欲。” 顾意欢挣脱他的怀抱,快步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 她迅速拨了个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走回来。 姜敬轩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宽厚温暖的大手在她背上安抚地、一下下地轻拍着,传递着力量和承诺: “别怕,有我在。”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姜清清紧闭的房门: “清清这边……我们也都多留心,多看着点。” 第77章 我想看看不一样的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姜清清推开房门,脸上挂着近乎明媚的笑容,全然不见昨夜的颓唐。 “哥,欢欢,早啊!”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仿佛昨夜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只是个幻影。 沙发上依偎着的姜敬轩和顾意欢同时抬头,眼底的担忧瞬间凝固,随即交换了一个更深沉的眼神。 顾意欢立刻坐直身体,姜敬轩也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臂,目光紧紧锁在妹妹脸上。 “清清…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意欢试探着问,声音格外轻柔。 “好得不得了!”姜清清笑容灿烂,甚至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饿死了,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有吃的吗?” 她过分的热情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反而让空气更加粘稠凝重。 姜敬轩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爸妈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很担心你,我拦着没让他们过来,你…给他们回个电话报个平安吧?免得他们着急。” 姜清清恍然似的拍了拍额头,笑容不变: “是该说一声,我这就去。” 她转身朝房间走去,步伐依旧轻快。 但那背影在姜敬轩和顾意欢看来,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僵硬。 “她这样…我更害怕了。” 顾意欢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姜敬轩沉默着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凝重地望向姜清清紧闭的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姜清清脸上那层明媚的假面如同被瞬间抽走。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地毯上。 阳光透过窗户,将她笼罩在一片暖意里,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冰冷和空洞。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拨通邓慧娴的电话。 “喂,妈…”开口的瞬间,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快:“我没事儿,昨晚睡得早没听见电话,让你们担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邓慧娴急切又心疼的声音: “清清啊,你可吓死妈妈了!敬轩说你状态不好…那个顾言他到底…” “妈!” 姜清清飞快打断,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别提他了,真的,我没事了,就是想通了,没缘分的事儿,强求也没意思,对吧?” 邓慧娴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不信,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问,只能顺着她: “唉…你能这么想也好,对了。” 邓慧娴像是想起了什么,试图转移话题: “夏柯那孩子,昨天还特意打电话到家里来问你情况呢,挺关心你的,你…要不要跟人家回个话?他一直挺实诚的。” 夏柯?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空落落的,激不起任何波澜。 姜清清眼神麻木。 “哦…知道了,”她声音淡淡的,带着浓重的敷衍:“妈,我有点累,想再歇会儿,你们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说啊!” 邓慧娴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 “嗯,知道了,挂了。” 姜清清几乎是立刻按掉了电话,仿佛再多说一秒都会耗尽她所有力气。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清清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幽光亮起。 她的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滑动,最终悬停在“夏柯”上。 短暂的停顿后,她点开对话框,指尖飞快敲击: “夏柯哥,我很好,不用担心,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松。 那头几乎是秒回: “今天吧?正好我有空。”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目光在屏幕上凝滞片刻。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下午我还要去13俱乐部那边…” “好,那就俱乐部等你。”夏柯的回复紧随其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直接:“正好,我也想看看…不一样的你。” 这话让姜清清微微一怔,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片刻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屏幕暗下去,冰冷的玻璃上只留下她模糊而疲惫的倒影。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仿佛要把那点脆弱拍散,随即扬起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她约了温知许,必须立刻出发。 刚拉开门,就撞见端着热气腾腾面条的顾意欢。 “清清?你要去哪?” 顾意欢看着她明显精心打扮过、却难掩眼底仓促的模样,心头一紧。 姜清清笑容灿烂,语气轻快: “去见温知许,谈三店投资的事情,正事要紧。” 顾意欢看着她这副强打精神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碗往前递了递: “多少吃一口?你哥刚下好的,你最爱的素面。” “不了不了,要迟到了!” 姜清清摆摆手,动作利落地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弯腰穿上高跟鞋,逃也似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顾意欢端着那碗面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扉,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相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姜清清了。 此刻她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风风火火,就越说明心底那道伤,正鲜血淋漓地撕扯着她。 温氏集团大楼,高耸入云。 姜清清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踏入明亮的大堂。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挂着职业微笑。 “我是姜清清,约了温总。” 她的声音淡然平静。 前台迅速确认后,一位身着剪裁合体西装的年轻男士快步走来,气质干练: “姜女士您好,我是梁仕辉,温总的特助,您叫我小梁就好,温总正在办公室等您,请随我来。” “有劳梁特助。”姜清清点头致意。 穿过繁忙的办公区,梁仕辉在一扇简约的门前停下: “姜女士,到了。” 姜清清看着眼前这间明显比温知许以前办公室小了不少的房间,诧异地挑眉: “温总换办公室了?” 梁仕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是的,集团转型期,温总以身作则,率先缩减了不必要的开支。” 姜清清了然一笑,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温知许正伏案审阅文件。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姜清清,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来了?先坐,我马上好。” “姐你先忙。” 姜清清依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新办公室,落在书柜一角一个古朴的小摆件上,指尖轻轻拂过。 “这个小东西,被你带到这里来了?” 温知许的目光也随之落下,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怀念: “嗯,收拾老太太房间时发现的,她生前很喜欢,放在这儿,也是个念想。” 这时,梁仕辉悄无声息地端进来一杯泡好的玫瑰花茶,轻轻放在姜清清面前: “姜女士,请用茶。” 放下茶杯时,他的目光极其自然的、带着克制的关切,在温知许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躬身退了出去。 姜清清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这位梁特助…是梁家那位小公子吧?” 温知许捏了捏眉心,无奈点头:“嗯。” “看这架势,可不止是想做助理这么简单哦。” 姜清清语带调侃。 温知许放下笔,无奈地摇头轻笑: “你还有心思打趣我?” 她起身,走到姜清清对面的沙发坐下,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直接。 “说说吧,你和顾言,到底怎么回事?” 姜清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头蹙起,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抗拒: “姐,怎么连你也问?就是分手了,结束了。” 温知许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穿透她强撑的平静: “是吗?那为什么顾言那边的人,还在私下查你上次刹车片失灵的事?” 姜清清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口,垂下眼帘。 温知许看着她低头的姿态,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凝重: “清清,那件事,我也一直在查,但对方…手脚非常干净,几乎没留下痕迹,很棘手。” “姐。”姜清清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睫毛因内心的波动而微颤:“这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也有我的打算。” 她不想把任何人拖进这潭浑水。 “不行!”温知许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你叫我一声姐,就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最亲的人了,你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姜清清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 她努力弯起嘴角: “好啦,那…我们先谈正事?三店的投资方案,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就等着向你这位大金主汇报呢!” 温知许看着她努力转移话题的样子,又气又心疼,最终也只能被她逗得无奈失笑: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先说正事。” 她恢复了商界女强人的干练气场: “说说看,你的三店规划,想怎么合作?” 姜清清也正襟危坐,拿出平板,调出ppt,眼神变得专注锐利: “姐,我这次不是来找你合伙的。” 她将平板推过去: “这是市场预测、品牌升级和未来三年盈利模型,资金主要用于旗舰店核心团队搭建和首期推广,作为回报,你可以占股15%,并享有后续区域代理优先权,我相信这个投入产出比,对集团教育版图下沉和品牌年轻化,会是双赢。” 温知许接过平板,看得非常仔细,手指不时滑动放大细节。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姜清清偶尔补充说明的声音。 阳光偏移,勾勒出两人专注的轮廓。 当温知许放下平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温知许应着。 梁仕辉提着一个设计考究的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微笑,动作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熟稔和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总,姜女士,已经快一点了。” 他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利落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热气腾腾的精致餐点,荤素搭配,还有一小盅汤,一看就用了心思。 “我看两位谈得投入,就自作主张订了餐,这家私厨的菜很清淡,适合温总您的胃,姜女士应该也会喜欢。”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在温知许身上,带着克制的关心: “温总,您早上就没怎么吃,先垫垫吧,姜女士也请用。” 温知许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但看着食盒里的用心搭配,还是微微一怔。 随即她对梁仕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辛苦了,小梁,你也先去吃饭吧。” “好的,温总,有事您随时叫我。” 梁仕辉恭敬地开口,目光快速扫过温知许略显苍白的脸,确认她状态尚可,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姜清清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看看温知许,唇边再次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清蒸鱼: “姐,看来你这缩减开支,倒是缩减出个贴心管家来了?这待遇,可比以前在顶层强多了。” 温知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低头喝汤掩饰: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尝尝,这家确实不错。” 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暂时冲淡了商业谈判的紧张和沉重的话题。 姜清清吃着饭,胃里暖了。 心里那份强撑的冷硬,似乎也在这种无声的关怀氛围里,悄悄融化了一角。 饭后,和温知许敲定了最终的合作细节,姜清清心头那块关于资金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走出温氏集团那栋冰冷的玻璃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心底涌起一丝短暂的轻松。 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拼运营的时候了。 坐进驾驶座,她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拨通了周阳的电话。 “小阳,店里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处理完正事后的利落,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周阳爽快的声音: “清姐放心!一切顺利,装修进度按计划走着,几个新来的老师上手挺快。” “嗯,那就好,盯紧点,我晚点过去。” 听到一切安好,姜清清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了几分。 挂了电话,她系上安全带,目光投向车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景象。 方向盘一转,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13俱乐部的方向驶去。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方向盘,脑海里掠过夏柯那句“想看看不一样的你”,一丝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升起。 第78章 我甘愿做你的棋子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13俱乐部的空气,震得人耳膜发麻。 姜清清伏在机车上,头盔下的眼神锐利,身体与钢铁融为一体。 压弯、加速,每一次极限的拉扯都带来一种近乎自毁的酣畅淋漓。 极限的速度像猛药,暂时冲刷掉心底的阴霾和痛楚,只留下掌控一切的快意。 “爽!” 她在头盔里无声呐喊,油门拧到底,机车如箭冲过终点。 一个利落的甩尾急停,轮胎在赛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姜清清单脚撑地,摘下头盔,汗湿的碎发黏在额角。 脸颊上的红晕衬得她更加鲜活,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夏柯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 浅色休闲衫裤衬得他身形颀长,与这片硬核的机车场有些格格不入,气质沉静温和。 从她冲过第一个弯道起,医生的本能就让他的心悬起,担忧几乎淹没一切。 但此刻,看着阳光下那个摘下头盔、眉眼飞扬的姜清清,童年记忆里那个倔强充满活力的小女孩,与眼前耀眼的女人重叠。 那份纯粹的生命力,让夏柯屏住呼吸,目光胶着在她身上。 “夏柯哥?这么快就到啦?” 姜清清推车走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笑容晃眼。 夏柯回神,温润的脸上浮起笑意,压下心底的悸动和未消的担忧,声音清朗: “刚下手术就过来了,你…骑得真快。” 他由衷赞叹,目光落在机车上,带着专业审视。 “这种速度,对身体要求很高,刚才急刹,肩胛受力很大吧?” “还好,习惯了。”姜清清拍拍车身:“这车改过,操控性好,小时候翻你家墙头摔下来,可比这疼多了。” 夏柯笑意加深,想起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心头一软: “是啊,那时候你可是院里的孩子王。” 他走近几步,保持礼貌距离,认真看着机车。 “我不懂机械,只觉得它在你手里像活了,这种掌控感,很解压?” 姜清清正要回答,眼角的余光猛地僵住。 顾言。 他就站在不远处一辆入门机车旁,微微俯身,几乎将穿着崭新赛车服的江晚怡半环在怀里。 江晚怡紧张又兴奋地握着车把,顾言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嘴唇贴近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他眉眼间那份温柔专注,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姜清清眼底。 江晚怡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红晕,正小心翼翼地握着车把。 阳光勾勒出他们亲密无间的画面。 那画面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姜清清血液里所有的热度。 心脏猛地一抽,尖锐的痛楚和翻涌的屈辱感瞬间将她淹没,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失控,化作噬骨的怒火。 姜清清扯出一个刻意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 “夏柯哥,光看多没意思?想不想试试?我教你啊!” 夏柯愣住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 他目光微闪,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顾言,又迅速移开。 “真的?”夏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试图缓解气氛:“我这个新手,会不会把你的宝贝车弄坏了?” “真的!有我在呢,不会让你摔,也不会要修车。” 姜清清的笑容越发灿烂,眼底却是一片空洞。 她利落地跨上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先感受下平衡和坐姿。” 夏柯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跨坐在后座上。 他双手拘谨地扶着后座边缘,身体微微后仰,努力拉开一点距离。 姜清清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手放这儿。”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抱紧我的腰,不然起步会摔。”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僵硬。 随后,一双温热的手臂极其克制地、虚虚地环了上来。 夏柯的手臂甚至没有完全贴合,指尖微蜷,小心翼翼地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但这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却让姜清清脊背窜过一阵异样的战栗。 引擎低吼声。 她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贴上夏柯的头盔,目光却如刀刃般射向顾言的方向。 果然,顾言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他直起身,目光如冰冷的箭矢,死死钉在夏柯虚环在姜清清腰上的手臂上。 方才教导江晚怡时脸上的温柔专注瞬间冻结,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江晚怡察觉了他的异样,顺着目光看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姜清清心头。 她故意将身体向身后的人靠得更近,甚至微微晃动车头。 “啊!” 身后的夏柯轻呼一声,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温热的手掌隔着衣物紧紧贴在她腰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屏住的呼吸。 “别怕,放松。”她提高音量,声音刻意亲昵地发腻:“夏柯哥,就像小时候你教我跳皮筋那样,稳住重心,相信我。” “夏柯哥”“跳皮筋”… 这些带着童年印记的词汇,此刻被她用这种亲密的姿态说出来,像一把利刃直刺顾言的心。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移开视线,低头对江晚怡快速说了句什么,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冷冽怒意,清晰得不容错辨。 快意转瞬即逝,巨大的空虚和更深的自我厌恶涌上姜清清的心头。 她不再看顾言,载着身后那个因为“亲密”接触而身体僵硬、呼吸微乱的夏柯,在初级场心不在焉地慢悠悠绕圈。 每一次车身细微的晃动,那双虚环的手臂都会下意识地收紧一点。 那小心翼翼的力度和传递过来的体温,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姜清清的良心上。 她在利用他。 利用这个从小的邻居哥哥。 利用这个温润如玉、对她始终关怀备至的男人。 利用他那份显而易见的纵容和配合,去刺痛另一个男人。 这份清晰的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比刚才极速带来的离心力更让人窒息。 强烈的自我厌恶几乎要将她淹没。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猛地一个急刹,机车突兀地停在了场地中央。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嘶鸣。 姜清清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黏住,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歉意和一丝狼狈,不敢直视身后的夏柯。 “抱歉,夏柯哥。”她声音有些干涩:“我……我请你吃饭。” 夏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随即稳住。 他看着她低垂的、写满懊恼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 他呆愣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 晚餐选在俱乐部附近一家清雅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灯光柔和,环境清幽。 姜清清却毫无胃口,筷子在碗里机械地拨弄着,疲惫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她勉强扯着嘴角,回应夏柯温和的闲聊—— 医院实习生的趣事,她新店的筹备进展。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朗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此刻听来,那关切却像细密的针,扎得姜清清坐立不安。 他细心地为她布菜,选的都是清淡养胃的菜品,动作自然体贴,仿佛刚才在机车上的尴尬从未发生。 那温柔包容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地将她包裹,让她无处可逃,也让心底的愧疚感愈发沉重清晰。 “清清。” 夏柯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认真。 他放下筷子,眸色温柔却异常坚定地看向她。 姜清清手指一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太干净,太透彻,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狼狈的伪装。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 夏柯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有些事,急不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缓了些:“如果你想发泄,我陪你骑车,虽然我可能笨手笨脚,如果你想倾诉,无论多晚,我的电话都为你开着,如果你想……暂时用我去挡开一些困扰,或者让某些人……不那么好过。” 夏柯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包容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全然的接纳: “那么,我很乐意扮演这个角色,我愿意做你的棋子,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就行。” “棋子。”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 让姜清清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她利用他刺激顾言,知道她此刻的敷衍。 可他不仅没有愤怒,反而主动地将自己定位成她可以随时使用的“工具”。 这份清醒的沉沦,这份甘愿被利用的纯粹爱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开了她所有强撑的伪装。 强烈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呼吸猛地一窒,视线瞬间被水汽模糊。 姜清清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了桌布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竟然知道...还这样说... 这个认知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 包厢里只剩下舒缓的背景音乐,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清清能感觉到夏柯的目光依旧执着地落在自己低垂的发顶上。 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安静的等待。 这份沉默的守护,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也无比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温润如玉的表象下,是一颗愿意为她低入尘埃的心。 这认知,让姜清清心慌意乱,只想逃离。 和夏柯告别后,姜清清没有直接去工作室。 鬼使神差的,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家酒吧。 霓虹灯在橱窗上投下迷离的光影,震耳的音乐声浪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姜清清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潮湿的空气裹胁着浓烈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 舞池里,人影在暧昧的光线下忘情扭动。 这喧嚣糜烂的景象,此刻竟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她走向吧台,手指在冰冷的台面上叩了叩。 “威士忌,纯的。” 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姜清清甚至没等冰块沉底,便一把抓过杯子,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 灼烧般的热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底,带来短暂的麻痹。 “再来一个深水炸弹。” 她几乎是命令着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 辛辣的液体再次粗暴地滚入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 混乱的思绪在酒精的浸泡下越发黏稠沉重。 为什么? 姜清清不明白。 不明白顾言为什么突然就冷了心肠,斩钉截铁地要跟她分手,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给。 也不懂夏柯那份爱,为何能低微到尘埃里,明知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她不懂,什么都不懂! 这份无解的困惑,比烈酒更烧心。 一杯又一杯。 姜清清不是在品味,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试图淹没心底翻涌的苦涩和那挥之不去的“为什么”。 烈酒呛得她弯下腰,剧烈的咳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狼狈地顺着脸颊滑落。 “烈酒不该这样喝,姜女士。” 一个温和却极具存在感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姜清清呛咳着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穿着深灰色丝绒衬衫的陈云深不知何时已坐在旁边。 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深邃沉静,正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看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温水,轻轻推到她面前。 “缓一缓,喝点水会舒服些。” 陈云深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穿透她混沌的意识。 姜清清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火烧火燎。 她下意识想推开杯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谢…谢…”声音嘶哑:“你…是谁?” “一天不见,姜女士就不记得了?”他微微一笑,带着若有似无的玩味:“那好吧,我是一个恰好知道怎么安抚被烈酒灼伤喉咙的人。” 姜清清脑袋昏沉得厉害,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酒精像无形的绳索,勒得她窒息。 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安抚?”眼神空洞:“有些痛…酒精也麻痹不了…” 一个模糊的男声低低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她听不清,也不想听。 周围的光影扭曲旋转,吧台、酒杯、人影都成了模糊晃动的色块。 姜清清只感到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想沉入黑暗。 隐约中,一股带着木质香气的温热靠近,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姜清清不舒服地偏了偏头,抗拒着这陌生的触碰。 是谁?不重要…… 她只想安静地待着,或者彻底醉死过去。 第79章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清清!” 一声熟悉的惊叫刺破混沌,像针扎般让姜清清醒了一瞬。 “是欢欢吗?” 姜清清努力想聚焦,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带着她熟悉的急切。 “跟我走!马上!” 是顾意欢的声音! 姜清清像抓住救命稻草,本能地想靠过去。 可身体软得站不住,脚下虚浮,整个世界猛地倾斜。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跌进一片柔软里,裹胁着陌生的木质香。 这气息让她本能地蹙眉,下意识地挣扎了,想摆脱这陌生的包围。 “小心。” 一个温雅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很近。 那双手臂如藤蔓般缠上来,温柔却强势地将她圈紧,隔绝了意欢的拉扯。 “顾女士……她此刻需要的是……比如我……” 男人声音温和,却像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透着令人不适的掌控。 姜清清混沌的脑中升起抗拒。 她想推开,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含糊的呜咽。 顾意欢的声音变得尖锐愤怒,像是在激烈争执。 姜清清听不清,只感到恐慌和深深的无力。 “走开……别碰我……”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突然,顾意欢的声音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哥,立刻,马上,到酒吧,清清醉得不省人事,被一个男人缠住了!” 哥? 顾……言? 这个名字像一簇刺目的火光,瞬间刺穿了姜清清混沌的意识。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来干什么? 他不是……不要她了吗?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炸开,姜清清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带着陌生香气的丝绒里,试图隔绝一切。 那个抱着她的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姜清清有些厌恶地缩了缩脖子。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从门口炸开。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而来,连空气中浮动的烟酒味都仿佛冻结。 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姜清清被这巨响和寒意惊得一颤,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迷离的灯光下,她只看到一个高大冷硬的身影,如同寒冰铸就,从门口的方向步步逼近。 那身影……好熟悉……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姜清清的心尖上,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周围的喧嚣急速褪去。 姜清清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裹胁着山呼海啸般怒意、越来越近的身影。 是他…… 顾言…… 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她,伴随着无法言喻的委屈,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令她唾弃的渴望。 他来干什么? 看她笑话吗? 还是来彻底碾碎她最后一点尊严? “哥!” 顾意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像是一道确认的信号。 抱着她的男人似乎抬起了头,温雅地说着什么,但姜清清完全听不清。 她的所有感官都被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攫住。 顾言停在了很近的地方,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怒意和浓稠的低气压。 他好像在看她? 那目光…… 即使隔着模糊的视线和浓重的醉意,也像利刃一样刺穿了她。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姜清清下意识低声问着,不安地想把自己蜷缩得更小,躲进那片令她不适的木质香气里。 突然! 一只冰冷得如同钢铁般的手,猛地扣住了圈在她肩膀上的那只陌生男人的手臂。 “嘶……” 一声压抑的抽气声从头顶传来,抱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姜清清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带着清洌如雪松气息的手臂,以迅雷之势探入她和那个陌生男人的空隙,一把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啊!” 突如其来的大力拉扯让她惊呼出声,瞬间脱离了那个木质香气的怀抱。 冰冷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姜清清淹没。 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强壮有力,勒得她有点疼,却在疼痛之外,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混沌的思绪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 即使醉得不省人事,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怀抱! 那是烙印在骨血里的记忆。 是他。 真的是他。 所有的委屈、痛苦、迷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姜清清的视线,却浇不灭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任泪水浸湿他胸前的衬衫。 顾言微微一怔,随即收紧双臂。 带着他的体温和柑橘气息的西装外套,如同坚固的堡垒,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隔绝了酒吧里浑浊的空气,隔绝了刺眼的光线,隔绝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视线和气息……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冰冷外表下炽热的胸膛,和他身上那让她心尖发颤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好暖……好熟悉…… 姜清清贪婪地汲取着这久违的、让她心碎又让她眷恋的味道。 酒吧的灯光在她眼中晕开,耳边的音乐远去。 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仿佛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沙哑的令人心碎的叹息: “没事了……” 那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痛苦、自责,还有一种终于将她重新拥入怀中的疲惫与珍重: “……我在。” 厚重的橡木门一关,喧嚣立刻被挡在外面。 套房里灯光暖黄,却化不开顾言身上的冷气。 他抱着姜清清,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沉。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他却像抱着块随时会碎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顾言轻轻把人放到大床上,姜清清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混着酒醉的红晕,看着就让人揪心。 顾言眼神暗沉。 刚才在酒吧里那股暴怒和冰冷,一看到她这睡着的模样,全变成了心口沉甸甸的钝痛。 他吸了口气,强压着翻腾的情绪,转身去倒水,动作放得极轻。 回到床边,顾言蹲下身,小心地托起她软绵绵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里,是温水化开的醒酒药。 “清清,张嘴。” 他嗓子又低又哑,带着点紧绷,杯沿轻轻碰了碰她紧闭的嘴唇。 姜清清的睫毛颤了颤。 脑子里一片混沌,只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让她心碎,又让她留恋。 “不要…苦…” 姜清清抗拒地扭开头,含混嘟囔,非但没推开,反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贪恋那安心的柑橘味。 顾言的手臂瞬间绷紧。 怀里又软又暖,加上姜清清这无意识的依赖,像藤蔓一样缠上他心脏,勒得他一阵阵发疼。 不能心软。 看着姜清清这副毫无防备、委屈巴巴又抗拒的样子。 顾言眼底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被更深的痛楚盖过。 “听话。”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可仔细听,又藏着一丝说不出的宠溺。 眼看姜清清又摇别开脸,他猛地低头,含了一口微苦的药水,直接堵住了她因醉酒而格外红润的唇。 “唔……” 姜清清完全没防备,迷蒙的眼睛一下子惊愕得睁大。 顾言温热的唇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轻易就撬开了她的齿关。 苦涩的药水混着他清洌的气息,瞬间灌了进来。 可就在顾言要退开的瞬间—— 一只滚烫的小手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姜清清像是被这个带着药味的吻点着了。 酒精麻痹的委屈、被丢下的痛苦、蚀骨的思念…… 全在这一刻炸开了,烧成了最原始、最不管不顾的占有欲。 “顾言……” 姜清清含糊地叫他,声音里全是浓重的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渴望。 她手臂用力收紧,滚烫的唇笨拙却固执地追了上去。 不再是任他摆布,而是带着一股要把他吞掉的劲。 毫无章法,却像团火。 姜清清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每一寸靠近都带着要命的诱惑。 顾言整个人瞬间绷得死紧。 她这绝望般扑上来的热情,把他仅存的理智彻底冲垮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她的滚烫,还有她每一个生涩吻里透出的委屈和渴望。 那个不得不推开她的决定,在她主动示弱的这一刻,几乎要碎掉了。 他爱她,从未停止。 分开的每一天,这份爱早就变成了钻心的想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疼。 此刻,姜清清的主动就像点燃干柴的火星。 “清清……” 一声又哑又重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粗喘,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这个吻瞬间变了味道。 不再是喂药时的冰冷克制,而是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他的舌强势地闯了进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掠夺感,卷走她口中苦涩的酒气,也贪婪地品尝着她唇齿间的柔软甜蜜。 “唔……” 姜清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猛地窜遍全身,头皮都麻了。 她本能地呜咽出声,声音却被顾言霸道地堵了回去。 他圈住她腰的手臂滚烫有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拇指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她仰头,承受更深的索取。 这吻带着惩罚,却又糅杂着失而复得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姜清清彻底沉沦。 酒精麻痹了矜持,放大了一切感官,只剩下对顾言深入骨髓的渴望。 她攀附着他,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紧绷的肩背肌肉,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姜清清的主动,就是最猛的催情药。 顾言闷哼一声,眼底最后那点清明被汹涌的欲火彻底吞没。 他猛地把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隔着单薄的衣料,姜清清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蓄势待发的、灼人的力量。 “唔……阿言哥哥……” 她在他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整个人迷离得像在献祭。 这声呼唤,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顾言抬起头,深不见底的眼紧紧锁住她迷蒙的泪眼,翻涌着灼热的爱意和深沉的痛。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丝奇异的温柔,抚过她纤细锁骨,挑开了摇摇欲坠的衣料。 微凉空气触到滚烫肌肤,姜清清轻轻一颤。 就是这细微的反应,瞬间点燃了他。 顾言滚烫的吻带着烙印般的力道,重重落在她敏感的颈侧、锁骨,一路向下…… 所到之处,激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战栗。 姜清清难耐地弓身,细碎喘息溢出,手指深陷他绷紧的背脊。 寂静中,衣料摩擦声格外清晰。 当滚烫肌肤终于毫无阻隔地相贴,他们都满足又痛苦地叹息出声。 顾言的手像带着火,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探索,点燃一处又一处无法扑灭的火焰。 她的每一次细微颤抖、每一次无意识地贴近,都让顾言陷得更深,更加失控。 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粘稠。 汗水交融,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浓烈气息,混合着他身上雪松的清洌、眼泪的咸,还有一股近乎毁灭般的占有欲。 每一次紧密的贴近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绝望,每一次深入都像在无声宣告: 这是最后一次拥有彼此,激烈得让人心碎。 狂风暴雨终于停歇,房间里只剩下凌乱和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 姜清清早已筋疲力尽,沉沉地睡在他怀里。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带着一种满足后的疲惫,蜷缩着,像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 顾言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垂着眼,目光紧紧锁在她沉睡的脸上,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颤抖,轻轻抚过她还湿着的睫毛,还有那微微肿起的、诱人的唇瓣。 那双深眸里,翻腾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沉痛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自责。 顾言轻轻拉起被子,仔细盖住她裸露的肩膀,动作轻柔。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黑暗中,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 烟雾缭绕里,他侧脸的轮廓绷得像冰冷的刀锋。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到骨子里、却不得不推开的人。 眼神复杂得像是暴风雨后看似平静的海面——底下早已是翻天覆地。 顾言狠狠吸了一口烟,那又辣又呛的味道直冲进肺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口那股闷得快要窒息、又酸又涩的痛。 第80章 叫救护车了吗? 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光,宣告着黎明的到来。 姜清清哼了一声,意识从混沌中慢慢苏醒。 她的身体比眼睛先醒,浑身酸软得不行,骨头缝都在疼,更别提那些隐秘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异样感。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奢华的天花板吊灯。 姜清清僵硬地扭动脖子,视线下移。 丝绸被滑落腰际,裸露的肌肤上,从肩颈到锁骨,甚至更隐秘之处…… 密密麻麻的吻痕,在晨光下如同烙印,刺眼又羞耻。 嗡! 血液瞬间冲上姜清清的头顶。 昨晚那些破碎又滚烫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了进来: 酒吧的迷乱、陌生的怀抱、顾言破门而入那张冷脸、那个带着药味的吻…… 还有后来…… 她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不管不顾地索吻,甚至忘情地喊了声“阿言哥哥”。 以及最后那场让她心碎的抵死缠绵。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烧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说不清的心虚狠狠攥住了姜清清。 “我昨晚……都干了什么?” 姜清清姜清清懊恼地捂住脸,那些主动纠缠的画面挥之不去。 她悄悄侧头,余光瞥见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顾言侧身沉睡,微光勾勒出他英俊的近乎完美的轮廓,浓密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均匀。 最要命的是,他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晨光里,肩背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格外刺眼——那是她昨夜失控的铁证。 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姜清清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 不是愤怒,是铺天盖地的难堪。 她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地缠着他? 尤其是在他早已将她推开之后? 也许是残留的依恋作祟,也许是需要确认这荒诞的真实。 姜清清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近乎贪恋地,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姜清清准备缩回手指的瞬间—— 他浓密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 姜清清感觉心脏猛地坠入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要醒了! 羞耻、慌乱、羞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她不敢睁眼,不敢呼吸,更不敢想象他清醒后会是什么表情。 嘲讽? 厌恶? 还是那双深邃眼眸里溢出的冰冷? 不,她不能面对。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虽然开始于他的强势,但后来…… 那些主动的纠缠、求欢,那些不堪入耳的浪叫,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姜清清的脑海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残留的体温,和他手臂环住腰肢的力量。 那具充满侵略性的身体就在咫尺之外。 逃! 姜清清她猛地翻身坐起,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疼得倒吸冷气。 她慌乱地抓起地上的衣服,手指抖得厉害,内衣的搭扣怎么也对不准,裙子的拉链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姜清清总觉得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已经睁开,带着无声的嘲讽。 门把手在她颤抖的手中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姜清清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像逃离一场灭顶之灾。 床上。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顾言猛地睁开眼。 猩红的眼底泛起一丝痛苦的涟漪,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身体却僵硬如冰。 手臂上蜿蜒的抓痕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这些痕迹是昨晚的姜清清留下的。 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伤痛,此刻他心脏传来的抽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顾言清晰地感受到失去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触电般的缩手,决绝的背影,这些画面像利刃般一次次刺穿顾言的心脏。 他以为她会质问他,会怨恨他,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 死寂。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淡香,混合着他昨夜失控的气息。 顾言动弹不得,无法呼吸,只能任由那双猩红绝望的眼死死盯在门口。 此刻的顾言,就像一头发疯的困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希望被掐灭,沉入无边的黑暗。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跑回家的。 冰凉的门板在身后重重反锁,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抽离了,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她颤抖着手想掩住脖颈间的痕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粘腻的汗。 门铃声突然响起,顾意欢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清清?清清你在吗?快开门!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姜清清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找地方躲藏,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终于在顾意欢第三次按门铃时,勉强撑着墙壁挪到门边。 门一开,顾意欢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精致的脸上满是担忧: “你跑哪儿去了?我哥那边…” 话说到一半,她敏锐的目光在姜清清身上一扫而过,顿时僵在了原地。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顾意欢伸手要去碰她的额头。 姜清清下意识躲开,动作僵硬得不像话。 “没…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顾意欢一把将她拉到沙发上,表情严肃: “对了,我来是想提醒你,离陈云深远点,他的背景…” “我昨晚。”姜清清突然打断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空气里:“和你哥睡了。”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顾意欢下意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清清,宿醉还没醒呢?说什么胡话?你们不是分手了?他怎么可能和你…等等!他昨晚没走?” 她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疲惫。 那目光看得顾意欢心尖一颤。 下一秒,姜清清忽然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高领衬衫的领口。 “嘶……” 顾意欢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猛地收缩。 在明亮的灯光下,姜清清白皙的锁骨和颈侧,密布着新鲜、暖昧到刺目的吻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震惊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是错愕,接着是愤怒。 她“噌”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 “这……这真是顾言干的?他强迫你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想起那个冷心冷肺抛弃姜清清的浑蛋哥哥,她胸口就堵得要爆炸。 “我哥这个浑蛋,我找他算账去,他必须负责,现在,立刻,马上!” “欢欢,别去找他!” 姜清清几乎是扑过去,用尽全力拽住她的胳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绝望的阻拦。 “为什么不找?他都把你……” 顾意欢气急败坏地回头,却在看清姜清清表情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姜清清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抓着顾意欢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没什么好负责的。”姜清清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睡就睡了……就当……就当是一夜情了,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顾意欢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强装的淡然,那掩饰不住的颤抖,那低垂头颅下泄露的破碎感...... 哪里有一丝一夜情的潇洒? 分明是碎了一地的心,却还要强撑着说没关系。 顾意欢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先前的怒火在看到姜清清此刻的模样时,全都化作了心疼。 她太了解姜清清了,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要故作坚强。 “清清……” 顾意欢张开双臂将姜清清瘦小的身躯紧紧搂入怀中。 她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抖的身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傻瓜……” 顾意欢低声呢喃,下巴抵在姜清清的发顶,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想要将这份温暖注入对方冰凉的血液里。 姜清清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将顾意欢的肩头浸湿。 她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顾意欢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溺水者。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顾意欢轻柔的安抚。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窗台上,却照不进姜清清此刻被彻底冻结的心底。 那句轻飘飘的“一夜情”,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顾意欢抱着她,心疼得要命。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如何教训那个混账哥哥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意欢皱眉去按,目光触及屏幕上的名字,动作猛地顿住。 周阳?这个点,绝非寻常! “喂?小阳。” 顾意欢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和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嘈杂声,周阳慌乱的声音几不可闻: “欢姐!清姐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姜清清猛地从顾意欢怀里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却沙哑而沉凝: “小阳,是我,出什么事了?” “清姐!谢天谢地!”周阳的恐慌几乎冲破听筒,强撑着汇报:“一点这边……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学琴的时候,手指,手指被琴盖夹住了!夹在施坦威立式那台!夹得很死!” “什么?!”姜清清噌地站起身,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叫救护车?” “叫了!救护车在路上了!但……琴盖太重了,孩子太小,手指细,我们试了各种方法,打不开!不敢硬撬怕二次伤害!孩子哭得快没声了,家长……家长情绪完全失控了,场面快压不住了!” 周阳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听着,周阳!”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穿透了电话那头的喧嚣,也击碎了顾意欢眼中的疑虑: “第一,再次确认救护车位置,第二,立刻疏散围观人群,尤其是其他小朋友,第三,找最冷静的老师,不间断安抚家长,强调我们全力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第四,立刻把监控调出来,锁定事发前后画面,我马上到,在我到之前,维持秩序是首要任务,重复一遍!”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瞬,随即传来周阳被震慑后、下意识的高声复述: “清姐,确认救护车、疏散人群、安抚家长、准备急救、调监控、维持秩序!明白!” “很好!” 姜清清简单地丢下两个字,果断挂断电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眼底的迷茫脆弱已被彻底焚毁,只余下冰封般的锐利锋芒。 顾意欢被这判若两人的气势惊住: “清清?这……” “一店,紧急事故。”姜清清语速飞快:“五岁小朋友,手指被施坦威立式琴盖夹住,无法打开,情况危急,救护车在路上,但现场家长失控,场面混乱。” 她已大步冲向卫生间,步伐虽残留一丝虚软,背脊却挺得笔直。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姜清清倒抽冷气,也彻底浇灭了最后一丝软弱。 狠狠抹去水珠,她眼底寒光凛冽。 “什么?!”顾意欢惊呼一声,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我们现在过去,你…撑得住吗?” 姜清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把抓过毛巾,动作干脆地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泪水。 “走!” 姜清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甚至顾不得换下那件狼狈的高领衫。 顾意欢抓起车钥匙时,姜清清已猛地拉开了大门。 刺目的走廊光线直射而来。 两人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楼道里急促回荡,如同战鼓。 电梯按键被顾意欢用力按下,她焦灼地盯着跳动的数字。 姜清清静立一旁,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紧闭的金属门,仿佛已锁定了那个混乱与危机的漩涡中心。 空气凝滞,只剩电梯运行的嗡鸣与压抑的呼吸。 “叮——” 电梯门开得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第81章 你想干什么? 姜清清和顾意欢赶到琴行时,店门已被看热闹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无数刺目的手机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店内。 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穿透玻璃门,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人交换一个凝重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刚踏进店内,那男人一眼认出姜清清,赤红着眼睛就要扑上来抓她。 一道冷冽的身影比他更快。 陈云深如同凭空出现,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严严实实将姜清清护在身后。 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弥漫,瞬间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窥探与喧嚣,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你想干什么?” 陈云深开口,声音低沉冷硬,淬着冰碴。 他深邃的目光并未完全落在暴怒的男人身上,反而若有似无地扫过身后。 男人指着陈云深,对着门外嘶吼,唾沫横飞: “看见没!又勾搭上一个护着的!我女儿的命根子啊……被你们毁了!” 姜清清脸色微白,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顾意欢一步上前,挡在姜清清另一侧,声音清亮: “这位家长,请慎言!你刚才每一句毫无根据的污蔑和诽谤,都被外面无数镜头记录得清清楚楚!法律责任,你确定你担得起?”她气势丝毫不弱:“至于你女儿的事,我们必定会彻查到底!该我们负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但现在,请你停止无端攻击和造谣!” “威胁我?!你们这是店大欺客!仗势欺人!”男人被顾意欢的强硬噎得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涕泪横流地哭嚎:“我刘业砸锅卖铁供我闺女学琴,那是她的命啊!现在手废了,前途毁了!你们拿什么赔?拿什么赔啊!!” 刘业凄厉的哭诉极具煽动性,成功引燃了门外围观者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嗡嗡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姜清清压下心口翻江倒海的怒意和委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上前一步,从陈云深宽厚的肩侧露出半边苍白的脸,声音竭力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先生,请您冷静,愤怒和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让我们了解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才能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给您女儿一个交代。” “了解个屁!事实就摆在这儿!”刘业猛地又往前冲,几乎要撞上陈云深的手臂,唾沫星子横飞地喷向姜清清:“我女儿的手指头!就是在你们这破地方,被那架破钢琴活活夹得血肉模糊!铁证如山!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姜清清看向一旁还未回过神的老师,低声: “怎么回事?” “我…我…我进去的时候…柚、柚子的手…就已经夹在琴盖底下了…” 老师吓得语无伦次。 “周阳人呢?” 姜清清追问,语速又快又急。 “跟、跟救护车去医院了…” 姜清清唇线抿得死紧,迅速侧首对顾意欢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欢欢,立刻去医院,盯死那边的情况,有任何进展马上通知我。” 顾意欢飞快地瞥了一眼气场迫人的陈云深,眼底满是担忧: “清清,要不还是你去医院,我留下…” “店里流程我比你熟,快去!” 姜清清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顾意欢心知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一咬牙,转身疾步如风地冲了出去。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她微微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语气带着安抚性的温和: “刘先生,这里太乱,我们去会议室谈,您站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请这边走。” “不去!谁知道你们关起门来想耍什么花样!” 刘业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一副油盐不进、随时要拼命的架势。 一旁的陈云深,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旁观者姿态。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倏然转冷,无声地加重了周遭的压迫感。 姜清清在他有所动作前,飞快地递过去一个极其严厉的制止眼神。 陈云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他顺从地收敛了外放的气势,但高大的身形依旧稳稳定在原地,目光沉静地锁在姜清清身上。 暂时稳住刘业,姜清清转向陈云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歉意低声: “陈先生,实在抱歉,让您看到这种场面,下次您若想参观,请务必提前知会我一声。” 她只想尽快送走这位让她莫名感到压迫感又难以掌控的男人。 陈云深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堪称完美的、温文尔雅的浅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优雅地轻点几下,停留在新建联系人的空白页,然后不疾不徐地递到她面前,动作从容得像是在递一张名片: “说起来,实在失礼,我似乎…还没有姜女士的联系方式?方便的话,能否留一个?后续关于参观事宜,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令人期待的合作机会。” 陈云深微微顿了顿,尾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上扬,如同羽毛搔过最敏感的耳廓,酥麻而危险: “也便于及时沟通,您说呢,嗯?” 姜清清心头警铃微作,但眼前的烂摊子让她无暇深究这看似合理请求背后的深意。 她只想快刀斩乱麻,利落地接过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 “手机同号,微信也是它,陈先生自便。” 陈云深收回手机,指尖状似无意地、带着一丝占有欲般地轻轻摩挲过屏幕上那串新鲜的数字。 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 陈云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那群举着手机、议论纷纷的人前。 面对无数好奇甚至带着恶意的镜头,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堪称温和的、极具迷惑性的笑意: “各位,请让让路,私人纠纷,过度围观,恐怕对各位…也未必是好事。” 那话语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与潜藏的警告意味,比任何怒吼都更具震慑力。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那些探头探脑、兴奋议论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 人群立马散开。 做完这一切,陈云深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片骤然空出来的通道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精准地越过空间,落在了店内姜清清的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沉地压在姜清清的心头。 人群骤然消失带来的真空感,让刘业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最终被姜清清抓住机会,半是引导半是强压地带进了会议室。 勉强将刘业安抚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姜清清一秒都不敢耽搁。 她来到办公室,立刻拨通了周阳的电话。 铃声焦躁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小阳,柚子情况怎么样?” “清姐!柚子疼得一直在哭,撕心裂肺的…医生还在检查…” 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背景是孩子的哭喊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事发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姜清清追问,语气凝重。 “我…我不在啊清姐!”周阳的声音充满懊悔:“陈音说二店人手告急,临时把我叫过去帮忙了…” “周阳!”姜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严厉:“你是三家店的总负责人,要学会统筹调配,不是让你事事亲力亲为!” “对不起清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周阳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句。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谁能完整说清事发经过?” 姜清清打断他,直切要害。 “李老师!柚子的主教李老师!她当时在教室!” “知道了。” 姜清清果断掐断通话,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她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叫上脸色惨白的李老师,一同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姜清清目光精准地投向主位上的刘业,维持着专业克制的姿态,声音清晰平稳: “刘先生,这位是柚子的主教李老师,现在,我们请李老师详细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您看可以吗?” 刘业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默许,但眼神依旧凶狠。 李老师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稳住身形。 她强迫自己抬头,迎向刘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刘先生,姜总,关于柚子受伤,我必须如实相告!下午课上,柚子的状态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极其抗拒练习,小动作不断,注意力完全不在琴键上,就在出事前顶多一两分钟,我亲眼看见——她的手又一次擅自离开琴键,去抠、去拨弄那架立式钢琴琴盖下的金属铰链!”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心悸和后怕: “这绝不是第一次!就在这个月三号,上个月二十七,一模一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柚子因为好奇贪玩去碰铰链,手指被琴盖夹到,每一次,我都第一时间冲上去制止,当场严厉警告她这有多危险,绝对不能再碰,而且每一次课后,我都特意拉住接她的奶奶,清清楚楚、反反复复强调这个危险,嗓子都说哑了。” “你他妈放屁!”李老师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刘业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我女儿才多大点?她懂个屁的危险!啊?你是老师,是你看护不利,你那双狗眼就该24小时长在她身上,我妈多大岁数了?啊?她一个老太太能记住你那些屁话,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打?废物!” 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砸向李老师,逼得她踉跄后退。 李老师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哽咽和委屈: “刘先生…我打…我给您打过电话啊!可您当时在电话里说…说您忙得要死,有什么事都直接找柚子奶奶,别…别来烦您,您亲口说的啊!” “你什么意思?” 刘业像是被当众扒光了遮羞布,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一步跨到李老师面前,干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她惊恐放大的瞳孔前,歇斯底里地嘶吼: “现在是想甩锅是吧?想把责任全推到我们家长头上?怪我们没教好孩子?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我女儿的手要是废了,老子跟你没完!!” 姜清清站起身,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将李老师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 “李老师,你先去技术部看看监控视频拷贝好了没有,立刻送过来。” “干什么?想包庇自己人是吧?给老子让开!” 刘业不依不饶,蛮横地伸手就要越过姜清清去抓人。 姜清清不退反进,硬生生用纤薄却异常坚韧的肩背格开刘业充满恶意的爪子。 她声音竭力平稳: “刘先生,冷静,我们理解您作为父亲的痛心,这件事,工作室在管理流程上确实存在重大疏漏,对风险提示传递后的闭环监督严重缺位,我们…” “疏忽?一句轻飘飘的疏忽就想把我打发了?” 刘业狂吼一声,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厚重的会议桌! “哐啷——!” 巨响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应声跳起,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还没等他再做出举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刘业动作一僵,烦躁地一把掏出手机,看清来电的瞬间,立马摁下了接听键: “喂?妈?柚子怎么样了?什么?手指出大问题了?骨…骨头可能碎了?好好好!我马上来!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是吧?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的瞬间,刘业猛地抬头,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破音: “听见了吗?贱人!我女儿的手指头…可能…可能废了!全是被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害的,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老子要你们血债血偿!” 吼声还在会议室回荡,他已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牛,抓起包狂暴地撞翻椅子,不管不顾地就要夺门而出! “刘先生!等等!”姜清清心头一沉,立刻追上前拦住他:“您情绪太激动,开车太危险了!我送您过去,我们路上再谈解决方案!” “给老子滚开!假仁假义的婊子!” 失去理智的刘业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第1章 是她吗? 清晨,江海市飘起了细雪。 姜清清坐在卧室的钢琴前,穿着一件轻薄的蚕丝睡衣。 手指修长白皙,在琴键上轻轻搭着。 指尖泛起的水泡让她皱起了眉头,但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地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中,指尖轻轻流淌出一串清亮的音符。 然而,一曲未终,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男声。 “该出发了。” “好。” 姜清清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起身回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温应川今天穿着一身炭黑色的戗驳领西装,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的短发微卷,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姜清清轻声叹了口气。 关上门,换上了一件优雅的礼服。 当她出现在客厅时,温应川早已转身走向玄关。 “应川,等我一下。”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带着几分期待。 温应川停了下来,回头淡漠地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不满。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她快步跟了上去。 温应川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传来,带着一丝冰川雪松的清洌香气。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 车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映衬着这座城市清晨的宁静。 姜清清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应川的侧脸上。 他的轮廓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桃花眼隐在阴影里,却依然透着一丝冷意。 “桃花入目者,最擅偷人心。” 想起妈妈熨烫旗袍时说过的话,姜清清捏紧膝头的羊皮手套。 看向温应川骨节分明的双手正垂在阴影里,她的心里涌起一丝苦涩。 连婚戒,现在都不愿意戴了。 江海广场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姜清清挽着温应川的手臂,迈着步伐跟他一同走向长桌。 她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怎么这么晚才到?” 陈长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姜清清微微侧首,看到她站在不远处。 一身粉色真丝衬衫搭配喇叭裤,显得优雅而从容。 她低下头,声音温柔:“母亲,是我准备曲子耽误了。” “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温太太要时刻保持端庄优雅,你这幅小家子气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陈长秋冷哼一声,缓步走入宴会厅。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温应川。 他的目光依旧淡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 宴会正式开始,她在陈长秋的介绍下,优雅地走上台。 姜清清闭上眼,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落下,修长的手指随着记忆中的曲谱流转。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自己对钢琴的热爱与执着。 就在这时,路过的男人脚步微顿。 他眼神深邃莫测,看着台上那熟悉的背影,正弹奏的是那熟悉的曲调。 男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脚步停了下来。 一曲终了,陈长秋满意地点点头,端坐在主位上。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红酒杯,缓缓起身。 清冷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响起: “家人们,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今天的聚会,想必大家都清楚,集团最近要参与一个极为重要的竞标项目,应川在推进过程中,届时还需仰仗各位多多支持。” 说着,她微微侧头,眼神示意温应川。 温应川站起身,举起酒杯,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 随着陈长秋清脆的“干杯”声落下。 众人纷纷举杯轻抿,宴会厅里只剩下轻微的碰杯声与低语。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架钢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三年来,她一直试图去融化温应川的冷漠。 可除了那年生日的柔情,除此之外,他从未主动触碰过她。 姜清清还沉浸在伤感中,温应川却突然大步向她走来,右手霸道地握住纤细的腰肢。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沉稳有力,却仿佛敲击在她心上。 温应川搂着姜清清,朝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举杯。 他声音低沉: “小叔,这次集团竞标,还得仰仗您多指教,这方面,您可是圈子里公认的行家。” 说话间,他微微侧首。 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却像是随意的一瞥,没有一丝停留。 “清清,还不向小叔问好?” 姜清清一怔,随即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抹刻意的微笑。 “小叔,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见到您,实在太荣幸了。” “清清的曲子弹得很好听,应川,真是好福气啊。” 中年男士笑了笑。 温应川淡淡地点点头,目光不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姜清清低下头,指尖微微发凉,嘴角的苦涩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热闹的宴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人们三两成群,谈笑声此起彼伏。 温应川正和小叔相谈甚欢,几句恭维的话让小叔脸上笑意渐浓。 就在这时。 温应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姜清清站在一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应川,电话。” 她轻轻扯了扯温应川的衣袖,轻声提醒。 温应川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摁断了电话。 强扯出一抹笑容,试图掩盖刚刚的失态。 然而,那通电话像是故意作对,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 温应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歉意地朝小叔点了点头,低声说: “实在不好意思,小叔,我接个电话。” 说罢,便快步走到宴会的角落,背过身去,接通了电话。 姜清清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温应川的身影。 他的背影微微颤抖,偶尔传出几句低声的回应,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尽管声音不大,但在这喧闹又微妙的氛围里,还是清晰地钻进了姜清清的耳朵。 她的心猛地一沉。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呼吸变得急促。 是她吗? 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人? 温应川接完电话,甚至没有回头看姜清清一眼。 就径直朝着大门口小跑过去,脚步急促。 “应川,宴会还没结束,母亲那边……” 姜清清快步跟了上去,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试图用温柔去挽留他。 他大手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清清被猛地甩开,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 她的手肘微微发疼,但更疼的,是心口那股刺痛的感觉。 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她耳边嗡嗡的回响。 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温应川离去的方向。 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男人的身影在落地窗外格外分明,将宴会厅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顾总,陈总那边……”一道男声响起,助理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温家这次的家族聚会规格很高,她为了自己儿子下血本了。” 助理余光瞥见老大紧绷的下颌线条,识趣地收声。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透过彩色玻璃窗。 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长秋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在了跌倒在地的姜清清身上。 她的裙摆微微沾染尘埃,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陈长秋的脸色瞬间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你这个当妻子的,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真是没用!!!” 陈长秋的斥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姜清清彻底击垮。 姜清清站起身,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长秋冷哼一声,转身又去了应酬。 不远处,一双深邃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姜清清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走向角落,看着她仰头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红酒,看着酒精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晕染出一抹酡红。 “顾总,陈总还等着您签合同……”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想成为我们顾氏集团的合作人,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就别想了。” 顾言薄唇紧抿,声音淡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陈长秋见姜清清踉跄着往外走,大声叫住她: “你们一个个都要走是吧?!今天这场聚会是为谁办的!” 姜清清停下脚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说过多少回,不要叫我妈,叫母亲!你说你,但凡生个孩子还套不住他吗?生又生不出,会弹钢琴又怎么样?连老公的心都留不住!温应川还真是脑抽,背着我娶了你……” 陈长秋的指责声还未落,一道清冷的男声便从身后插入。 男人推门而入,他的出现仿佛带来一阵清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身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领带微微松开,却更显几分慵懒气息。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水,透着几分疏离与冷峻。 “陈总,怎么你儿子找小三,不见你这么训斥?” 男人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玩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为他的气场所慑。 商界的黑马,顾氏集团的长子,顾言! 他回国后便接手了董事长职位,一月时间便带领传统行业巨头完成了数字化转型,实现了传统与电商的深度融合。 顾言的成就不仅令人瞩目,更让人对他充满了敬畏。 “顾总,这是我温家的家事,您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吧?” 陈长秋一噎,随即强撑着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勉强。 “你不是说你过得很好吗?” 顾言的目光缓缓从陈长秋身上移开,落在角落里的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他淡漠如冰的视线,重重地地点了点头。 “走不走?” 顾言长腿一迈,身后一片寂静。 姜清清愣在原地,看着顾言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跟着顾言快步走出宴会厅。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悦耳,却在顾言耳中格外动听。 他勾了勾唇,大步向前。 陈长秋看着姜清清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刚刚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气急败坏。 顾言将姜清清带进包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地上有金子?” “谢谢。”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下一秒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蚊蝇哼鸣。 “四年不见,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顾言向前一步,逼近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想起大二那年,他也是这样将她堵在宿舍门口。 可那时的他,眼神温柔得像是春风。 “你……” 顾言正要开口,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顾总!”门外传来下属急促的声音:“江家那边,您得过去一趟。” “在这等我。” 顾言看了眼姜清清,眼神微眯。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到露台,冷风扑面而来,靠着栏杆,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室外的冷空气让她耳朵泛起了红,可她却毫无知觉。 望着这座繁华都市,迷茫与无助将她团团围住。 明明温应川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场合,她有多讨厌! 可,他还是丢下她了。 不是吗? 三年,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顾言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在姜清清微微侧身的背影上。 她的栗色长发如绸缎柔顺,沿着她纤细的脊背蜿蜒而下,发尾自然微卷,在风中轻轻晃荡。 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高挑纤细,一袭修身的宝蓝色晚礼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只是她的姿态却比四年前更加疏离了。 一件触感细腻的黑色大衣轻轻披在姜清清的肩头,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她下意识地想要抖开大衣,却在动作僵在半空时。 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他在会场等她时身上也带着这样的气息。 “姜清清,不是让你等我吗?”顾言的声音低沉悦耳,却裹胁着几分怒意:“你这样,是打算冻死自己吗?”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刻意疏远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漠。 “静什么?”顾言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还想着你那个心心念念的温应川?” “你……”姜清清刚要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总,江小姐还在等您。” 助理的声音带着些为难。 “告诉江总,公事公办。” 顾言头也不回地瞪了他一眼。 “走吧。”顾言牵起他大衣的袖子,语气淡然:“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不是还在谈合作吗?” 姜清清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着。 “不谈了。”话音刚落,他又问着:“我妹在附近,要不要去找她?” 姜清清被问得一愣,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一番慌乱又矛盾的动作,惹得顾言喉咙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姜清清满脸疑惑,这笑声在她听来莫名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这感觉,让她更加局促不安,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顾言将姜清清送到了正在热闹街头顾意欢的身旁。 “你的大衣,忘记拿了。”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披着顾言的大衣,看着顾言正要离去的背影,她连忙出声叫住。 顾言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他目光落在姜清清脸上。 此时的姜清清,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模样显得委屈又可怜。 “一身酒气,我嫌弃,洗了,还我。”顾言语调漫不经心。 “那,那我加你微信。” 姜清清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举动有些唐突,尤其是在顾意欢这个好朋友面前。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大衣洗好后我方便跟你约时间还回去。”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怎么?忘记我在你的黑名单里躺着了?” 顾言俯身,目光落在她绯红的面颊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姜清清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 “我没删你,把我拉回来就行。” 顾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不在意地开口。 等到顾言的身影走远,姜清清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时,顾意欢一脸好奇地凑到她跟前,一脸八卦: “你跟我哥有故事?” 姜清清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暗的头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第2章 所以,要物归原主了是吗? 三天了,温应川还没有回来。 习以为常的寂静此刻却格外刺耳,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窗外的雨声仿佛在催促她做出什么不可谓之决定的事。 可这回,连习以为常的日子都变得如此煎熬。 那个熟悉的女声,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姜清清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丈夫在宴会上的离席,婆婆在宴会上的刁难。 一切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顾言在宴会上的出现,更像是一记重锤,击碎了她这个温家太太最后的体面。 “太太,先生的生日晚宴已准备妥当。”门口传来王姐恭敬地声音。 姜清清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 看到了那件白绸长裙,此刻泛着珍珠光泽。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绸缎,仿佛还能感受到温应川指尖的温度。 去年生日宴上,温应川借着酒意。 将她轻轻拉坐在自己大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 那是他们结婚以来最为亲密的接触。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都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宴会结束后,他又将她堵在天台上。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暧昧气息。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低声呢喃: “你穿这套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的心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被风吹乱的裙摆肆意飞舞,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将裙摆拢在掌心。 大手掌心温热,那股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腰间,久久不散。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点,热气腾腾的牛奶、烤得金黄的面包。 王姐恭敬地站在一旁,见她出来,微微欠身问道: “太太,蛋糕需要我直接安排送去先生那吗?” “不用,我亲自去拿。” 姜清清正端着牛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她想,自己提前出现,应该能够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吧? 蛋糕店的门铃清脆响起,店主愣了两秒,抬头便愣住了。 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身姿纤细,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她的巴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感染了店里的每一个人。 店主不禁被她的亲和所打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温先生真有福气。” 递过蛋糕时,店主瞥见她无名指上转动的婚戒,钻石在晨光里划出半道虹。 姜清清轻笑一声,道了声谢,接过蛋糕上了车。 后座堆着刚出炉的蜂蜜板栗,甜香混着车载香薰的雪松气息。 车子驶向温应川的生日聚会现场。 江海市区的另一套商业住宅区,路程不远,没十分钟就到了。 门口,姜清清制止了侍者的声张,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悦耳动听的旋律。 那扇门后,藏着温应川对她的在乎。 她说喜欢唱歌,他便特意打造了一间全景ktv。 此刻,门缝里漏出的暖调灯光,正轻轻舔舐她攥着蛋糕盒的指尖。 这可是温应川最爱吃的蜂蜜板栗,她特意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 姜清清把脸颊贴在冰凉的门框上,里面隐约传来倒酒声与玻璃碰撞的清响。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下一秒,姜清清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温应川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 姿态却放荡地任由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坐在他腿上。 他完全没了往日那副淡漠的样子,脸上染满了情欲。 那个女人转过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睨着她,眼神中饱含着挑衅与得意。 林婉儿! 那个曾经一脚将温应川踹得遍体鳞伤的初恋情人! 蛋糕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声响动,终于惊醒了沉浸在温柔乡中的两人。 温应川缓缓转过头,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惊艳与欲望。 而林婉儿则嗤笑一声,故意挺起胸,在他怀里扭了扭。 这一幕,让姜清清浑身一僵,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眼神中带着愤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林婉儿轻盈地从温应川腿上滑下,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清清姐,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怎么看都像是在示威。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 温应川神色淡然,指间的威士忌杯壁上,那枚玫色唇印格外刺眼。 姜清清强压下内心的愤怒,眼眶泛红。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说完整句话: “想着,给你个惊喜。” 温应川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林婉儿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渴望。 “既然,你今天有朋友在,我就先走了。” 可当她转身离开时,却听见林婉儿轻声说: “别啊,清清姐,我们又不是不认识,留下来一起玩嘛。” 温应川也点着头,冷冰冰地开口:“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吧。” 姜清清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微微点头。 她蜷缩在角落,手指深深陷入掌心,脑海思绪混乱。 温应川肯定是爱着自己的。 只是林婉儿的回归,让他有了短暂的新鲜感而已。 他的朋友们见到姜清清没有发难,便又肆无忌惮地攀谈了起来: “哎,对了,你们还记得吗?那时候的婉儿和姜…温太太,可是我们学校的双生校花,没想到最后都栽在咱们川哥手里啊,哈哈哈哈……” “可不是嘛,那时候婉儿和川哥简直就是金童玉女,被我们全校都当成最配的一对儿……” “对啊对啊,我还记得川哥为了婉儿可是没少犯傻,天天翘课给她买蜂蜜板栗,结果被主任抓个现行,通报批评,害我们全班都跟着受牵连,想起来就想笑……” 姜清清她咬住下唇,努力保持着微笑。 再怎么样,她是温家太太。 是温应川合法的妻子! 无论姜清清怎么维持着表面形象,但手中的褶皱的纸袋却出卖她此刻的心情。 “这是那家,我最爱吃的蜂蜜板栗吗?” 林婉儿一把夺过姜清清手中的纸袋,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嗯!真的是我最爱吃的那家,谢谢你,清清姐。” 随后,她的眉头轻轻皱起,娇嗔: “这味道变了,我不爱吃啦,应川。” 温应川温柔地摸了摸林婉儿的头,满眼宠溺: “下次带你去吃另外一家,乖。” 眼前的这一幕,刺得姜清清眼眶发涩。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早了,切蛋糕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愤怒。 姜清清双手端起一整个蛋糕,眼神冷得像冰。 蛋糕的重量让她微微颤抖,奶油在盘中微微晃动,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 她一步一步走近,每走一步,蛋糕盘中的奶油就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 姜清清猛地扬起手臂,将整个蛋糕朝着林婉儿挥舞而去。 奶油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腻的弧线。 温应川下意识地将林婉儿扯到自己身后,却还是被溅得到处都是。 蛋糕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应川,生日快乐。” 她看着温应川下意识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姜清清!你疯了!!!”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姜清清却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索,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是,我疯了!既然我不开心,凭什么让你们开心???” “喜欢吃是吧?多吃点!” 姜清清一把抓起桌上的蜂蜜板栗,朝着林婉儿狠狠砸去。 她的手在发抖,动作却异常迅猛。 一粒粒黏糊糊的板栗砸在林婉儿身上,瞬间让她变得狼狈不堪。 林婉儿瞬间泪如雨下,哭哭啼啼地一头扑进温应川的怀中。 温应川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但还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旋即脸色一沉,冷冷看向姜清清。 “姜清清,你今天太过分了,跟婉儿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应川!她把我弄成这样,怎么能道个歉就完事?她得乖乖站在那儿,让我砸回来!” 林婉儿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故意夸张地抽泣着。 温应川轻轻拍着怀中女人的背,眼神却忍不住扫向角落里的姜清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烦闷。 “婉儿,她毕竟还是我温家太太,这么多人看着……” “应川!”林婉儿猛地抬头,梨花带雨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你明明说过,我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姜清清的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掌心已经被指尖刺出血印子,却仍要倔强地瞪着温应川。 “好好好,我们婉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应川无奈的妥协,眼神却带着几分厌烦。 话音刚落,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将姜清清摁在角落。 她疯狂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婉儿高高扬起白皙的手,准备将黏腻的板栗砸向自己。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顾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休闲装却依然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炬,径直落在姜清清身上,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温总,好大的场面。” 温应川闻言,喉咙不自然地动了动。 两名保镖收到暗示,悻悻松开了姜清清。 她揉了揉被钳制得生疼的手腕,目光落在顾言身上时,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窘态。 姜清清俯身捡起地上的蜂蜜板栗,紧紧捏在手中。 俯身在林婉儿耳旁边: “你觉得,温应川会为了你和我离婚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字字诛心。 说完,站起身。 姜清清理了理自己被弄皱的裙子,昂首挺胸,大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瓜葛。 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等一下。” 姜清清浑身一僵,咬了咬下唇,闭上眼,装作没听见般拉开了门。 林婉儿望着姜清清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随即她理了理头发上那些黏糊糊的蛋糕,主动伸出手在顾言面前晃了晃。 嗲声嗲气:“顾总,我是林婉儿,很高兴今天你能来参加应川的生日宴会。” 顾言抬眼看她,眼神冷得能冻住人,却在下一秒径直越过她,落在温应川身上。 “温总。”顾言的声音像寒冰:“今天我来,是为了姜清清。”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温应川的那些朋友们纷纷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顾言的眼光里除了尊敬,更添了几分好奇。 商界黑马,什么时候跟一个花瓶走这么近了?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顾言离去的背影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突然,他像是被彻底激怒般,猛地一脚踹向前方的台面。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脏话,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林婉儿不动声色地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眨眼间,屋内就只剩下她和温应川两人。 她缓缓靠近温应川,低声软语地哄着,那声音甜腻得仿佛能化开一切烦恼。 紧接着,温应川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嘴唇不由分说地朝着她凑了上去。 那模样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与此同时,大街上,姜清清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原本优雅的长裙被她胡乱撕扯成了短裙,凌乱的布料在风中飘动,却仍掩不住她身上的美丽。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跌倒。 脑海里,刚刚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不断闪现。 她闭上眼,努力想要将那些画面推开,却越是想忘,越是清晰。 姜清清轻声自语: 所以,一切终究还是要物归原主了是吗?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大四那年。 那时,她多年的暗恋终于得逞。 温应川向她表白的那一刻,她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刻意。 第3章 买醉 酒吧里,灯光暧昧又迷离,喧嚣的人声、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姜清清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触感却浇不灭内心的灼烧。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可脑海中的思绪却愈发清晰。 那些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 月光如水,静谧地洒在校园的小径上,像是为大地铺了一层银霜,如梦似幻。 温应川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静静守在她的寝室楼下。 那束花红得似火,在夜色中格外夺目。 见她出现,他大步迎上前,单膝下跪。 开口说着那些并不娴熟的情话,声音微微颤抖,可望向她的眼神却熠熠生辉。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少年,微微点头,像是做出了一生最重要的决定。 温应川瞬间笑开了花,像个得到了心爱宝物。 在众人的欢呼与祝福声中,将她抱起,原地转着圈。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那个一手拉着她走出黑暗的少年,终究还是别人的少年。 姜清清猛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可比不上心口的钝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却仍觉得浑身无力。 “够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这一切,都够了……” 可心底的那个声音却依然在嘶吼: 我爱他,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顾意欢匆匆赶到酒吧时,便看到姜清清趴在桌子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温应川……”她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迷离地望着前方:“他就从来没有和我睡过……呜呜呜……” 顾意欢快步上前,抬手招来经理。 开好包房后,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姜清清,半拖半拽地将人带进了包房。 刚一坐下,姜清清便猛地抱住顾意欢,嚎啕大哭起来。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呜呜呜……我暗恋了他整整八年啊!八年!我以为暗恋成真,就算一开始不喜欢,时间久了总能处出感情吧,可他今天,竟然把初恋带到生日宴上,两个人还……哇呜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浸湿了顾意欢的衣服。 顾意欢眼眶瞬间泛红,心疼与愤怒交织。 她一边轻轻拍着姜清清的背,一边咬牙切齿地怒吼: “这浑蛋!!!我这就去收拾他!!!” “呜呜呜……欢欢,我真的好喜欢他。” 姜清清哭着,伸手抓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她的身体,却怎么也浇不灭心中的痛苦。 “姜清清,你给我醒醒!!!” 顾意欢恨铁不成钢,用力拍着姜清清的脸蛋,转头冲门外大喊:: “经理!给我叫几个男人进来!” 包房里,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 酒精的迷雾让姜清清的意识逐渐模糊。 她的脸颊泛着醺醺的红晕,目光涣散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突然! 姜清清的视线定格在门口的身影上,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顾言……”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 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脸庞。 男人的轮廓在酒精的迷雾中愈发清晰。 “嗯?这男的怎么长得这么像顾言啊……” 她的手指在对方脸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姜清清突然注意到沙发上蜷缩着的顾意欢,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 “欢欢,他和你哥长得好像哦!” 她摇摇晃晃地凑到顾意欢耳边,扯着嗓子喊道。 顾意欢醉得人事不知,姜清清也不在意。 她晃晃悠悠地转回身,把鼻子凑到男人跟前,柑橘香气钻入鼻腔,让她更加大胆。 “嗯!连味道都一模一样……”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醉意的娇嗲,手指不自觉地在他的衣襟上游走。 顾言的耳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红晕,像是熟透的樱桃。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姜清清拽住了衣领。 她的手指在他的衣襟上游走,像是在探索一件新奇的玩具。 “让我看看,你的腹肌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她呓语般呢喃,声音里带着醉意的娇嗲。 顾言的呼吸微微一滞,想要挣脱,却在对上她朦胧醉意的双眼时,动作不由自主地放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顾言抬头的瞬间,姜清清的小手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从他掌心挣脱而出。 她的手指肆意地在他衣物上游走,动作大胆而放肆。 顾言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跌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姜清清肆意妄为的模样,眼中的无奈与宠溺交织。 他张了张嘴,却在看到姜清清醉意朦胧的双眼时,所有的责备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姜清清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游走,只有他微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顾言猛地睁开眼,修长的手指瞬间扣住了姜清清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顾言,放开她,她是我的!”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扭曲,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紧握得指节发白。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姜清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指尖微微发力。 “呵,她不属于任何人。” 温应川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是一拳挥来。 顾言纹丝不动,任由拳头砸中,嘴角渗出血丝,却依然挂着那么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擦去血迹,语气低沉: “温总,这一拳就当是还你了,接下来该我给……” 话还没说完,怀中的人突然抬起头,软软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这辈子我最讨厌温应川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得温应川脸色瞬间铁青。 他不顾一切地伸手要去拉扯姜清清,却被顾言牢牢钳制。 顾言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寒光毕露,一字一顿地说:“没听见吗?她,这,辈,子,最,讨,厌,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击打在温应川心上。 他眼中暴戾之色尽显,怒吼:“滚开!顾言!!!别逼我!” “你们这些臭男人,放开我家清清,没一个好东西!” 本已醉倒在一旁的顾意欢,强撑着身体,晃晃悠悠来到姜清清跟前,怒斥着他们。 姜清清也挣扎着起身,脚步踉跄: “对!欢欢…你在哪,我们走!” 说着,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朝着地面摔去,顾言迅速地从她身后接住了她。 姜清清皱着眉,额头上传来的刺挠感让她不满地嘀咕: “欢欢,你…你怎么长胡子了,扎人。” 温应川冷眼看着他们的互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大步跨前,一把抓住姜清清的手腕,厉声:“姜清清,跟我回去。” 说完,他不容分说地往外拽去。 白皙的手腕怎能禁得住这样的粗暴拉扯,不一会儿就泛起了红印。 姜清清微眯着眼看清来人,像只八爪鱼似的赖在顾言身上不肯松手,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渣男,我就要他,你走,走!!” 温应川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伸手扛起姜清清。 却被顾言挡在了身前,他比温应川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冷视着他,语气冷冽: “听不懂人话?” 温应川怒火中烧,正要反驳,却被顾言一把扣住手腕。 这力道大得让温应川脸色瞬间发白,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说,听不懂人话吗?滚!”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外等候的林婉儿娇滴滴喊了声:“应川!” 温应川冷哼一声,转身搂着林婉儿大步离去,背影十分狼狈。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眼中尽是温柔。 姜清清把脸埋入他怀中,声音软糯中带着醉意: “顾言,我后悔了。” 音乐声中,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顾言皱眉,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说什么?” 姜清清没有回答,身体微微颤抖,似在发抖,又似在压抑什么。 顾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闻着她身上浓烈的酒气与独特香气。 夜色深沉,顾言扛着两个烂醉如泥的人,艰难地挪动脚步。 他先将顾意欢安置在她的房间,扯过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匆匆扫了一眼后,转身走向客房。 推开门,月光倾泻而下。 他走到床边,将被子盖在了姜清清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她醉意朦胧地躺在床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姜清清的呼吸均匀而轻缓,带着醉意的脸庞微微泛红,整个人即脆弱又惹人怜爱。 顾言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敷在姜清清的眼睛上。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这一夜,他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 直到床上的姜清清哼唧了几声,他才停下。 顾言俯下身,最终深深看了她一眼。 转身,脚步缓慢而沉重地轻轻关上了门。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姜清清脸上,她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挡在眼前。 阳光透过指缝洒落,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已经消散,只留下淡淡药味。 “清清,昨天我们哭了多久啊?我脑袋不疼,眼睛疼得要命。” 顾意欢推门而入,一边揉着那红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一边嘟嚷着。 “我也记不清了,昨晚,该不会是你哥送咱们回来的吧?” 姜清清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见一件不少,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然呢?不过昨天你哭了这么久怎么眼睛一点也不红?” 顾意欢看着她略微泛着红的眼睛,满脸疑惑。 姜清清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奇怪,眼睛竟然没有不适感。 就在这时,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走,管它呢,吃早餐去。” 顾意欢拉着姜清清就往外走。 姜清清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柜面上的毛巾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颤动。 “哥?你怎么今天没去公司?” 顾意欢疑惑地看向餐桌前的顾言。 姜清清偷偷抬眼,目光在他深邃难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 “欢欢,你哥在,我就先走了。\" 她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这么怕我?” 顾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寒意。 姜清清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染上红晕。 想起昨晚醉酒后那些失控的言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是。” 姜清清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你干嘛对清清那么凶啊?” 顾意欢看着闺蜜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忍不住打抱不平。 “真是的!” “你们自己什么酒量不知道?下次不准去了!” 顾言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落在姜清清微红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哼!!” 顾意欢将食物塞进嘴里,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不满。 “你的手机被温应川装了定位,先用这个备用机,晚点弄好还你。” 顾言淡漠开口,修长的手指递出手机时,目光在姜清清脸上停留了一瞬。 粉色的外壳让姜清清心头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二那年,她第一次参加大型钢琴比赛,紧张地来回踱步,不小心撞到了少年。 他的手机掉落在地,雪白的手机壳染上污渍。 她取下自己的粉色手机壳,当作赔礼。 “我喜欢粉色。”少年笑着说。 “你…” 姜清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言慢条斯理的话语打断:“懒得丢。” 她指尖微微发抖,抚摸着手机外壳,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个少年指尖的温度。 吃完早餐,姜清清正准备离开,却被顾言喊住。 “姜清清,我认识的那个姜清清呢?” 他依旧是一脸淡漠,眼底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第4章 曾经的自己 下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姜清清站在住宅区门口,望着眼前辉煌的大门发怔。 这扇门是智能锁,需要指纹或密码,而她现在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颤抖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按着数字密码。 “滴,门已开。” 这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她的心里。 密码竟然是她们结婚那天的日子。 她记得,温应川当晚对她说: “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所以一定要记住这个数字。” 走进房内,姜清清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 房子被阿姨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完全没有了昨天的热闹氛围。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从未发生过。 姜清清缓缓走过客厅,手指轻轻抚摸着每一件家具。 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每一件物品都曾让她幻想过未来的幸福生活,但现在却成了最扎心的回忆。 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靠在窗边,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深吸一口气,姜清清终于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快速找到“妹妹”的字样,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欢欢,还记得大学期间,我们最热爱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了!”顾意欢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像是清脆的银铃:“清清,难不成?” 姜清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13俱乐部!我在那等你!!!”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疯狂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嘟嘟”的忙音。 姜清清望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这个笑容,与她最近的疲惫与麻木截然不同,像是寒冬里绽放的一朵花,短暂却明媚。 午后的阳光刺眼却温暖,姜清清握紧了方向盘,加大了油门。 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十分钟。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俱乐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意欢正来回踱着步,不时抬头张望。 看到姜清清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 “真的吗?!” 顾意欢扑过来,像只欢快的小鹿。 姜清清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多久,她没有见过这样单纯的笑容了? 有多久,她没有让自己真正地开心过了? 大学期间,姜清清主修钢琴,顾意欢主修舞蹈,但两人更是有着最纯粹的热爱——机车。 顾意欢的一句:“别问我为什么爱机车,问问风敢不敢停在我身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可自从姜清清与温应川在一起后,她再也没碰过自己心爱的机车。 “真的。”姜清清郑重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回来了。” 她欢呼一声,一把拉住姜清清的手。 将她拽到俱乐部门口: “这是我为你早就准备了的,快看看。” 那里,一个被粉色布幔遮掩的巨大物件正安静地等待着。 姜清清顺着她雀跃的目光看去,那张粉色的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她招手。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蹲下身。 纤细的手指轻轻掀开粉色的布,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她的瞳孔。 一辆闪亮的蓝色机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还贴着她们大学时期最爱的乐队海报。 “这……”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哽咽。 “喜欢吗?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顾意欢眼中闪烁着泪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辆机车上。 这是她最爱的颜色,这是她们共同的信仰。 她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自由。 这一刻,姜清清终于放下了所有犹豫。 而这个决定,仿佛让她瞬间找回了曾经那个率真洒脱的自己。 “来,试试看。” 顾意欢推了推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鼓励。 姜清清轻轻戴上炫酷的安全头盔,银色的面甲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她修长的腿一迈,矫健的身影稳稳地跨上了机车。 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型,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咔嚓!” 顾意欢举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生怕错过这珍贵的一刻。 镜头里的姜清清眼神坚定,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自由如风的姜清清。 顾意欢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引得一众人纷纷询问姜清清的联系方式。 还没等她回复,她那亲爱的哥哥便发了个微信过来:“删了,私发我。” 顾意欢挑了挑眉,这两人果然有事! “砰!” 引擎声瞬间炸开,姜清清猛地加大油门,机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赛场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畅快。 一圈过后,姜清清缓缓减速,来了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将机车停在顾意欢身前。 她摘下头盔,栗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脸上还带着骑行时留下的红晕,安全带勒出的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俏皮。 “怎么样?” 顾意欢兴奋地问着。 姜清清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别问我为什么爱机车,问问风敢不敢停在我身后。” 她们两人相拥在一起。 顾意欢陪她玩了一会儿,便被电话催着,匆匆离开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修长的双腿优雅地跨上车座,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车头。 顾言那句冷漠的话语在耳畔回荡。 她很想告诉他。 那个曾经自由如风的姜清清,回来了。 引擎轰鸣。 姜清清不自觉地开到了顾氏集团的江海大道。 夜色中的高楼大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霓虹灯的倒影在湿润的路面闪烁,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透出几分迷离的美。 她的目光穿过迷蒙的夜色,望向那座巍峨的建筑,仿佛能看到顾言站在顶层的身影,淡漠却又带着独有的温柔。 江边的人行道上,一对年轻夫妇正牵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缓步而行。 小男孩白嫩的小脸蛋上沾着些许奶油,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蓝色机车。 他兴奋地指着机车,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爸爸!等我长大了,也给你买一辆像那个姐姐一样的机车,好不好?” 小男孩的父亲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应道: “好,那就谢谢宝宝啦。” 雨丝渐渐落下,打在江面上泛起细密的涟漪。 小男孩的父亲见雨势渐大,连忙一手抱起儿子,一手牵着妻子,在雨中快步奔跑。 小男孩回头望向姜清清,发现她依旧站在机车旁,纹丝不动,不由得疑惑地问口: “妈妈,为什么那个姐姐不去躲雨啊?” “因为那个姐姐,喜欢雨天呢。” 妈妈温柔地弯起嘴角,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姜清清听着母子的对话,目光落在小男孩天真的笑容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之前也幻想过,自己和温应川的孩子,会是怎样的。 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脸上,混着她眼眶中泛起的水雾,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怎么以前没觉得,江海市的夜景这么好看。”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她浑身一僵。 姜清清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让她一时忘了该如何呼吸。 “你怎么在这?” 她强装镇定,语气却难免带上一丝慌乱。 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要与他拉开距离。 顾言倚在车旁,西装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机车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说呢?” 手指轻轻敲了敲机车外壳,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姜清清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脸颊上多了些绯红,目光瞥向江面,却在余光中捕捉到顾言微扬的唇角。 他的短发在冷风中轻轻飘动,愈发显得帅气,可她却不敢再多看一眼。 “姜清清,机车淋雨可不好。”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机车上,手指轻轻擦拭着车壳上细密的雨珠,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深意。 他的眼神在她和机车之间来回,目光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戴上头盔,正要发动,身后却传来顾言不容置疑的声音:“载我一程。” “我只有一个头盔,所以……” 姜清清的声音闷闷地从头盔内传出,语气里藏着一丝期盼,但更多的是疏离。 她不想让他靠近,却又忍不住期待他的回应。 顾言勾了勾唇,他一直放于身后的手伸了出来,递出了一个头盔。 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意味:“现在有了。” 姜清清愣了一下,目光在头盔和顾言之间来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强装镇定,故作傲娇的开口: “咳,我要去13俱乐部,可能不太顺路。” “顺,去哪都顺路。” 顾言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的头盔上,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姜清清眨了眨眼睛,呼吸不自觉地一滞。 她别过头,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却在余光中捕捉到顾言微不可察的笑意。 姜清清知道自己不该对他有这些反应,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 “上车,我要出发了。” 她往前坐了坐,与他保持着距离,却在他靠近时不自觉地僵住了。 顾言长腿一跨,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声音低沉而温柔: “小心点。” 姜清清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发动了机车。 雨滴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冷意,却浇不灭顾言身上传来的温度。 姜清清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香。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一串细长的车灯轨迹。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这座城市的一隅。 雨势渐大。 姜清清将机车稳稳停在俱乐部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把,动作显得有些机械。 她抬头望向紧闭的俱乐部大门,低声自语: “关门了。” 环顾四周,漆黑一片的环境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顾言利落地打开了门。 “还没淋够雨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目光却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他修长的手指正要去牵住一动不动的姜清清,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改为轻轻碰触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雨水传递。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西装。 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他搂着她冲进雨中的画面,她忍不住轻笑: “还记得,练完琴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冲向雨天,那个时候的雨可比今天大多了。” “原来,这些你还记得?”顾言微眯着双眼,顿了顿:“不过,那可是你非要拉着我一起。” “你可别乱说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爱而不得要发泄,我才带你的。” 姜清清的目光对上他宠溺的视线,顿时一怔。 外面的雨声渐渐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电流在流动。 姜清清迅速别过头,语气突然变得冷淡: “你是这的老板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走进了俱乐部门口,刻意与顾言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在避免与他有任何身体接触。 “嗯,顾意欢没和你说?”顾言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灯光,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你去里面冲一下,我拿衣服给你。” 姜清清接过粉色长裙,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上衣,耳尖微微发红。 顾言连忙挪开目光,轻咳一声,面无表情: “她之前留下的,将就穿一下,我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姜清清站在原地。 望着水汽朦胧的镜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叹。 顾言坐在俱乐部门口,望着瓢泼大雨出神。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浴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轰隆隆!” 一声惊雷如同巨锤般轰然炸响。 姜清清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意识看向浴室的窗户,外面的雨势已经大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顾言,你还在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雷声吞噬。 “在,我一直都在。” 顾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沉稳而有力,让姜清清的心跳稍稍平稳了一些。 她迅速穿好衣物,指尖却不自觉地颤抖。 正当她转身的瞬间,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原本灯火通明的浴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言!!!”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尖叫,她猛地冲出浴室。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只剩下雨声和雷声的轰鸣。 那些可怕的画面突然涌入她的脑海。 那个雨夜,那个噩梦,仿佛就在眼前。 她小跑着寻找出口,却因地上的积水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别动,我来找你。” 顾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借着闪电的微光,看到姜清清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浑身发抖。 “别过来!啊!你别过来!!” 姜清清声嘶力竭地喊道,双腿胡乱蹬踢。 顾言却像没听到似的,大步流星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拥她入怀时,姜清清却无法推开他,反而紧紧抓住了他的衬衫。 顾言收紧了双臂,声音低沉而坚定: “没事了,我在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姜清清死死闭着眼睛,耳边是顾言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平复了慌乱的呼吸。 “没事了,姜清清,我在。” 顾言的声音像是黑夜中的一束光,温暖而安心。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顾言深邃的目光。 眼中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恐,却也透出一丝依赖的光芒。 但当她听到一声雷声时,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双手却依然紧握着顾言的衣襟,仿佛只要松开,就会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顾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在这,别怕。” “顾言……” “嗯,我在。” 顾言的声音依旧温暖,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心疼。 姜清清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没有电,你洗不了澡,会感冒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 “嗯,我换个衣服就好。” 顾言的手没停,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害怕,顾言。” 她咬了咬下唇,又重新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声音哽咽。 “不怕,我牵着你,你闭上眼睛,一切交给我好不好?” 顾言低下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仿佛在说,只要他还在这里,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任由顾言将她拉起。 她紧紧闭上双眼,用力攥着他的手指,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像是能将所有的恐惧驱散。 他一步,她一步。 一前一后在黑夜中穿梭。 顾言随手拿出一套衣物,背过身换衣服,却不忘开口: “姜清清,我在,你害怕就说话。” “嗯。”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雨声吞没,却依然清晰地传入顾言的耳中。 顾言迅速换好衣物,转头看向姜清清。 她还在发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破碎的氛围中。 他忍不住将她搂入怀里,低声问着:“姜清清,多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触碰一个深埋的伤疤。 直到嘴里弥漫了血腥味,姜清清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记得了。” 顾言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她微微发抖的身子让他心如刀绞。 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而坚定: “姜清清,不怕,它一直在……” 她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呼吸微微一滞。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吓得她立马缩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夜晚,姜清清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不记得,顾言是什么时候把她越搂越紧的。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朦胧的光晕中。 姜清清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受到身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原来是顾言正以环抱的姿势将她围在怀里,给到她十足的安全感。 双腿的麻痹让她忍不住轻哼一声,顾言察觉到她的动静,放开了手。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姜清清点了点头,快速站起身来。 一个接一个的喷嚏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顾总,昨天我黑暗恐惧症犯了。” 姜清清的声音里尽是冷淡,目光避开着顾言的视线。 她后退了几步,仿佛在用无形的墙将自己与他隔开。 顾言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没事。” “那我先走了,冒昧打扰了。” 她的语气礼貌而冷淡。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俱乐部。 第5章 无声地等待 江海市的某个角落,藏着一间属于姜清清的小房子。 而这间小房子,是连温应川都不知道的存在。 对于姜清清而言,这里是唯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此刻,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却处处透着温馨的气息。 姜清清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放着年代久远的老片子,望着画面放空着。 “叮叮叮!” 一阵铃声响起,姜清清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意欢俏皮的声音: “清清,对不起呀,昨天太忙了,快收拾一下,我二十分钟到你家楼下。” 姜清清刚想拒绝,电话却直接被挂断。 她叹了口气,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餐厅内,顾意欢听着优雅的琴声。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摸出手机一顿操作。 姜清清的手机屏幕顿时亮了起来,她拍了拍脑门: “我哥前阵子还在你黑名单时,让我发你的,我给忙忘了。” 姜清清点开聊天记录,看着一条又一条熟悉的曲目,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全部是…… 大二那年,他们合弹的曲目。 “清清,我和你说,昨天晚上我哥竟然夜不归宿,也不在公司!我爸妈还以为他们要有儿媳妇了,结果,我哥竟然呆在俱乐部玩机车,我妈臭骂了他一顿……” 顾意欢一边说,一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姜清清正喝着橙汁,听到“儿媳妇”三个字,突然一呛,脸色不自然地红了。 “你哥……他不谈吗?” 她低头用筷子戳着眼前的蔬菜,语气显得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姜清清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视线避开了顾意欢探究的目光。 “他啊,可能有心上人吧。”顾意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移话题:“最近我的公司正准备往端游发展,有个大神很厉害……” 顾意欢说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姜清清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还记得,顾言昨天将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离婚吧。”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姜清清心口。 她没想到四年过去了,顾言对自己的感情仍然强烈得近乎炙热。 她知道自己该远远地躲开他。 可他的声音、他的气息,却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进她的骨血里。 下午,她们又去了13俱乐部。 顾意欢说什么也要拉着姜清清赛一场,她无奈只能答应。 但一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姜清清脸上的红晕更红了。 “清清,快,上车,我们比一圈。” 顾意欢跨坐在她那辆通体粉色的机车上,粉色的头盔衬得她的笑容格外明媚,像是春天里最灿烂的樱花。 赛场上,顾意欢和姜清清并肩而立,目光如炬。 哨声响起的瞬间,粉色机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 姜清清紧随其后,蓝色的身影如闪电掠过。 顾言正从俱乐部走出,目光便被赛场上的两人吸引。 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辆蓝色的机车,神色不明。 姜清清的心跳得飞快,她死死握住车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前方粉色的身影渐渐清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顾意欢回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姜清清的车技竟然还如此精湛。 赛道上的风依然在咆哮,两人的机车仍在飞驰。 粉色与蓝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最终,粉色机车的身影率先冲过终点线。 顾意欢兴奋地摘下头盔,冲姜清清竖起大拇指: “清清,你太厉害了!” 姜清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略显红润却格外自信的脸。 顾言站在不远处,看着姜清清自信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即便狂打喷嚏的他,却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这一刻,姜清清仿佛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她瞬间慌乱,连忙移开视线。 “是吗?我看是你这个闺蜜放水了吧?” 林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腻人的甜味。 日光下,姜清清猛地回头,这一幕刺得她睁不开眼。 林宛正挽着温应川的胳膊,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当成依靠的港湾。 她仰着头,眼神里尽是讨好,活像一只粘人的小猫。 而温应川配合得异常自然,嘴角还挂着宠溺的笑,仿佛天下的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 姜清清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哟!这不是初恋白月光吗?怎么?在国外混得不好,灰溜溜回国了又?” 顾意欢挡在姜清清身前,语气阴阳怪气,眼神中尽是嘲讽。 “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林婉儿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姜清清,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敢不敢赛一场?” “呦呦呦,还敢不敢跟我赛一场,你谁啊你?” 顾意欢那张小嘴继续咄咄逼人,丝毫不给林婉儿面子。 林婉儿摇了摇温应川的手臂,撒娇地说:“应川,你看她们。” 温应川的目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他大步走向姜清清,顾意欢警惕地挡在姜清清面前。 而远处的顾言也快步走来,站到了她们跟前。 顾言的目光如炬,冷冷地扫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我们俱乐部不是会员制吗?他们怎么进来的?”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回答:“顾总,林小姐在我们这……” “行了,以后她,13俱乐部一律不准接待。” 顾言直接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语,目光落在温应川身上,眼神中暗藏着一丝挑衅。 他的语气冷冽,仿佛在无声地宣誓主权般。 温应川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落于护在姜清清身前的顾言身上: “顾总,这是管别人老婆管上瘾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顾言心里,一股无明火在他胸口燃烧。 他正准备开口时,手腕却被一只细小却坚定的手扯住。 顾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清冷: “有什么话,直说。” 温应川盯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 “姜清清,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然又开始玩这破玩意了?” “呵,我玩这破玩意?你不也带着你的白月光来玩了吗?” 姜清清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平静。 “好好好,会顶嘴了,我记得咱妈好像就要过来了吧?”温应川挑了挑眉头,语气中尽是威胁:“今天,你和婉儿比一场,从此不再碰机车,我会考虑配合你的。” “温应川!!!”姜清清声音高了几度,心中所有的苦涩化为愤怒,利落地戴上头盔:“好好好,我比!” 顾言扯住她手腕,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占有。 温应川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脸色铁青。 顾意欢轻拍了拍姜清清的背,低声安抚: “比赛这种事,要保持冷静才行。” 姜清清微微点头,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林婉儿招了招手,很快有人送上一台通体红色的机车,耀眼得像是要刺瞎人眼。 她腻腻歪地朝温应川撒娇,非要他给个拥抱,才肯戴上头盔。 这种出风头的场合,正是她向温应川展示自己的时候。 姜清清穿上蓝色赛车服,目光坚定地看向赛道。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尽是对赢的渴望,低声自语: “是你们先来惹我的!” 哨声响起,姜清清瞬间冲了出去,在1号弯道时,她漂亮的压弯动作将林婉儿甩出老远,速度快到相机都无法捕捉。 顾家两兄妹看向压弯还不太熟练的林婉儿,双双勾起了唇。 这回,林婉儿要出糗了。 当那道蓝色身影冲过终点线时,温应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应川,我输了。” 林婉儿小跑到温应川身旁,小嘴嘟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温应川的目光却早已飘向姜清清,她此刻正和顾意欢走向俱乐部内部,步伐从容,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深夜,姜清清与顾意欢分别后,考虑再三,还是回到了别墅区。 毕竟距离她妈妈过来探望不到一周了,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沉寂的别墅区里,只有她那栋房子透出微弱的暖光,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姜清清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进客厅,综艺的笑声从电视里传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这笑声,是她最喜欢的那档综艺。 沙发上,躺着个熟睡的身影,那盏微弱的台灯温柔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十分的不解。 她不明白此刻的温应川是抱着什么心态睡着的。 白天跟自己的初恋卿卿我我,晚上竟然还能看他口中的“低俗”节目安心睡着? 她脱下外套,走到沙发旁,半蹲了下来。 目光落在温应川的脸上,记忆里的那个青涩的少年早已蜕变成成熟的男人了。 姜清清白嫩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随后,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正要收回时,手腕突然被紧紧扣住,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回来了?” 姜清清没有回答,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抽离。 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我看了一晚上的这个综艺,还挺好笑的,这个主持人,很有梗。” 温应川揉了揉额头,缓缓坐起身来。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姜清清,目光灼灼,像是要看透她的心事。 突然,温应川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已经怕我怕成这样了吗?” 姜清清抿了抿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抱住。 温应川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颓废: “清清,你知道林婉儿背景的,我只是想要帮衬她,我是真的太爱你了,所以害怕失去你,她只是妹妹而已,你不同,你是我的妻子。” 这是结婚三年以来,温应川第一次向她道歉。 他将头抵在她的肩上,粗糙的触感硌得她生疼。 却也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的妹妹?”姜清清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自嘲:“妹妹会风情万种地坐在你身上?” 他轻声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我和兄弟玩游戏输了,你信我,清清。” “温应川,你到底爱过我吗?” 终究,姜清清心里封存已久的那句话还是问了出来。 月射照耀而来,她面无表情,语气里却带着些小心翼翼。 温应川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面庞。 “我爱你。”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让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三个字,简短却有力。 像是在回应她的质问。 姜清清微微点头,动作轻柔地将温应川的手指掰开。 转身走进房间,带上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房门合上。 温应川才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神色不明。 窗外的夜色冷冽地洒在地板上,姜清清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握紧了身上的被子,指节泛白。 为什么她刚做出了选择,他又来扰乱她的内心?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温应川那句“我爱你”。 这三个字,曾经是她最想要听到的。 可如今,却让自己感到如此的困惑与痛苦。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放下,可就在她即将说服自己的时候。 温应川那句“我爱你”又在耳边回响,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姜清清心里明白,她不甘心。 即使心痛,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第6章 不过是泡沫 冬日的寒风裹胁着凛冽的气息,却抵挡不住午后的暖阳。 姜清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身上,让她不自觉眯起了双眼。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窗,温应川正站在那里。 他西装革履,神情严肃地主持着一场线上会议。 “哈哈哈,这次可要拿钱了,温先生在家的时间比我们的赌约整整多了三天!” “哎哟,这温先生怕是吃了什么药吧?不仅在家办公,还亲自给太太做早餐?”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 “太太不管几点起,几点就有碗热腾腾地面等着,哎哟,羡慕死了。” 楼下传来佣人们的窃窃私语,虽是压低了声音,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姜清清的耳朵里。 姜清清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餐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上。 要知道,从住在一起后,温应川就对早餐有着严格的要求。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从不将就。 而她,只喜欢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可每次她这么说,温应川都会冷着脸反驳: “那不是我们这个阶级该吃的。” 可现在,他却主动为她准备了她最爱的素面。 虽然这周温应川都在家办公。 但两人除了早上点头之交,几乎再无交集。 这一碗面,现在是什么意思? 求和? 温应川的目光随着姜清清的视线落在那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修长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 温应川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一丝晨起的微凉,却又透着温度。 他刻意放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清清,快尝尝,这碗面我特意早起准备的,你看,我的手。” 晨光下,他的手臂上,几处油溅的水泡格外刺眼。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道狰狞的疤痕吸引,那是他带她走出黑暗的代价。 她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抚了上去:“还疼吗?”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缓缓为她拉开椅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不疼了,尝尝吧。”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轻抿一口面汤,香菇的香味在口中弥漫。 在梧桐市的清晨,父亲总会为她做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虽朴素却格外美味。 姜清清愣了一下,看向温应川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味道,竟与记忆中父亲做的那碗素面如此相似。 温应川温柔地点点头。 姜清清机械地扭过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眼眶渐渐发热。 温应川坐在她身旁,轻声哄着: “清清,以后你的早餐,就由你老公我来包了。”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口汤喝尽。 他伸手为她擦去嘴角的汤汁。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泛着泪光。 姜清清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弥补,试图让她相信,他真的改变了。 温应川嘴角扬起一抹笑,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情绪不明。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温应川,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走进房间,留下温应川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 姜清清窝在小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突然,灰暗的头像让她指尖微顿。 屏幕那端没有文字,只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各式各样的感冒药。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快速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她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更欢快:“欢欢,早呀。” “早,清清,怎么啦?”顾意欢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睡意,随即想到什么,雀跃起来:“去玩机车吗?” 姜清清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先不玩啦,你是不是感冒啦?” “没有啊。” “哦哦,我看你哥感冒了,还以为你也感冒了呢。”她开口解释着。 “哇哦,关心的是另有其人啊,哈哈哈,放心,家庭医生在,死不了。” 姜清清连忙解释: “怎么可能?我这不是害怕他把我家欢欢宝贝传染嘛?” “哈哈哈哈,我先起床啦,清清,等会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指节紧攥手机。 她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连续几日的小雪,让整个城市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姜清清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却提不起丝毫出门的兴致。 月经的不适让她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更别说今晚还要和温应川参加慈善晚宴了。 等到温应川走出书房时,便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姜清清。 他站定在她面前,声音因一整天的会议而变得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格外的温柔: “乖,我去给你熬红糖,等我一下好不好?” “不用了,我…” 姜清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未等她说完,温应川便已转身走向厨房。 他衬衫的领口微皱,却遮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形。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姜清清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几日,温应川对她的态度。 就像是要把前三年的都要弥补回来一般。 虽然还是分床状态,但他却像是要把所有的耐心都倾注在她身上。 温应川开始学着做她喜欢的菜,陪她追综艺节目,甚至在她面前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温应川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走回客厅,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乖,趁热喝了吧。” 姜清清接过茶碗,她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来一丝暖意。 抬头时,正对上温应川深邃如墨的眼眸,那目光中蕴含的温柔让她心慌意乱。 “慈善晚宴你别去了,我很快就回来。” 温应川的声音将姜清清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姜清清点点头,仰起脸与他对视。 暖黄的台灯光晕中,他的眼眸深邃如墨,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时光仿佛倒流回那个蝉鸣声声的傍晚。 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目光灼灼。 汽车声渐渐远去,姜清清将自己窝进沙发里。 打开综艺节目,任凭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空间。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夜色渐深,温应川一身酒气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让他皱起眉头,他轻轻脱去外套。 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姜清清身上。 她的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温应川给她盖上毛毯,轻手轻脚地关上厨房门,冰箱的冷气让他清醒不少。 他取出食材,开始准备姜清清最爱的那碗面。 案板上的食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专注地切着香菇,动作细致而温柔。 姜清清再睁眼时,朦胧的厨房灯光中,温应川正专注地用勺子尝着味。 他挺拔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衬得他的身形更加修长。 姜清清静静地看着这个为她忙碌的身影。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幸福的笑意,却又在下一秒悄悄隐去。 “清清,过来,吃点热的,肚子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温应川的声音将姜清清从发呆中拉回现实。 她正准备站起来,却被温应川一把抱起。 姜清清脸上微红,将头埋在他怀里,却在下一秒皱起眉头。 因为他身上多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与往日的清洌气息截然不同。 这一切都好似梦境般,摇摇欲坠。 夜色渐深,窗外的雪依然在下,整个城市的呼吸都好似变得格外缓慢。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榻上。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温暖的被窝里慢慢爬起来。 她走到阳台前,晨光中,楼下佣人们已经开始忙碌。 “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清清快步走去开门,门外是面带微笑的王姐。 “太太,夫人来了。” 王姐恭敬地说道。 姜清清心头一紧,快步走进浴室洗漱。 她特意挑选了一条淡色长裙,梳理好头发后,这才优雅地出现在客厅。 客厅里,陈长秋正端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几分责备。 “姜清清,我看你是在这别墅舒服日子过多了,竟然敢在宴会上跟别的男人走,真是没有教养!” 姜清清刚要开口解释,却被陈长秋抬手打断: “行了,应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陈长秋站起身,优雅地迈着步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就在这时,温应川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妈,我昨天晚上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所以就没去打扰清清。” 姜清清转头望去,只见温应川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头发蓬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下楼便搂住姜清清的腰,动作亲密自然。 陈长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了。” “你先去洗漱,我没事的。” 姜清清凑近温应川的耳边轻声说着。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垂,逗得他轻轻颤动了一下。 温应川微眯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情意,他捏了捏姜清清腰间不存在的肉,动作既宠溺又带着几分调笑。 陈长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看来她这个做母亲的话,温应川还是听的。 窗外的阳光洒落,让原本一片白茫茫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了原本的风景。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耳边传来陈长秋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是我特意找中医给你开的调理身体的药,王妈,给太太熬上。” “三年了,你看你王叔家,孙子都快会跑了!” “你要是能生个大胖孙子给我,我也不乐意天天来催你!” 姜清清抿了抿唇,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她知道,陈长秋对自己的不满从未停止过。 “太太,药熬好了。” 王妈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姜清清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多谢母亲的心意,可我现在正在月经期,实在不适合喝这个。” 姜清清轻声说着,语气尽量委婉。 陈长秋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 “能喝,这是温性的,不会有问题。” 姜清清低下头,耳边传来温应川的脚步声,她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乖,听妈的。” 温应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轻轻放在姜清清的手心里。 姜清清抬头看向温应川,终究是将那句话吞咽了下去,手心里的糖却攥得更紧了。 王妈将药碗放在姜清清面前,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胃部一阵抽痛。 药味已经弥漫在整个客厅里,刺激着她的鼻腔。 “太太,请。”王妈轻声提醒道。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温应川。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中带着鼓励。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 姜清清感觉到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胃中,那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 “刚说完,又这样,真是改不了一点。” 陈长秋看着她喝完,这才满意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姜清清放下药碗,连忙捂住嘴。 温应川立刻搂住她的腰,将她扶到沙发上。 她靠在他的怀里,努力平复着呼吸。 他将那颗糖轻轻送到姜清清唇边,温热的触感在唇间停留,甜味瞬间在口中化开。 “清清,没办法,我妈年纪大了,你多体谅体谅,再加上我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她为我忙前忙后,我也不想让她不开心,另外我们,会顺其自然的。” 温应川说着,眼眸中带着几分歉意,目光落在姜清清略显痛苦的表情上。 姜清清点点头,没有说话。 分居三年,这个事情让她无法启齿。 就在这时,温应川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礼盒。 他将礼盒递到姜清清面前,轻声说道: “打开看看,我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就拍下了。” 姜清清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惊喜的笑容,她打开礼盒。 入目是一条翡翠绿宝石手链,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她轻轻抚摸着手链,感受着宝石的温润与光泽:“应川,很漂亮!” 温应川看着她模样,勾起了唇。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姜清清抱住了温应川,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上。 “谢谢,应川。” 温应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温应川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是公司那边,我得去书房开个会。”温应川轻声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回来陪你。” 姜清清点点头,目送温应川走进书房。 然而,当她低头查看礼盒底部时,那个熟悉的“zp”字样却让她瞳孔骤然收紧。 这个标志,她再熟悉不过了。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突然,一阵瘙痒却突然从皮肤下窜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手臂,却发现这并不能缓解丝毫。 起初她没太在意,可很快,一阵刺痒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体。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砰砰砰!” 温应川快步走来,看到姜清清痛苦的模样。 他二话不说就让王姐联系家庭医生,然而被告知医生今天被陈长秋带走了后,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叫救护车!” 温应川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最终,他还是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女声: “应川,我小腿好疼。”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姜清清心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耳边却不得不忍受那温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腻味语气。 姜清清的手指深深掐进沙发扶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应川……陪我!”姜清清艰难地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无助:“别……丢下我。” 话音未落,剧痛再次袭击姜清清的喉咙,她眼前开始发黑。 姜清清看到温应川的身影在模糊中匆匆离去。 她摸到了身旁的手机,强撑着拨通了电话。 姜清清艰难的开口:“欢欢……找我。” 随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第7章 我已经结婚了! 姜清清再次睁开眼时,晨光温柔地洒在病房里。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臂还连着输液管,身上盖着薄薄的棉被。 远处传来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姜清清转过头,看见顾言站在窗前。 他修长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顾言正在接着电话,眉头微蹙,眼神时不时地投向这边。 姜清清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却只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最后说的话,记得温应川匆匆离去的背影,记得顾言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莲子!她对莲子过敏!!!” “她还对这个药物过敏。”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言对她的过敏源如此了解。 仿佛早已熟记于心,就像他们相识多年一般。 姜清清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上那令人窒息的瘙痒感也消失了。 耳边是顾言焦急的脚步声,还有他那低声却带着些怒气的话: “姜清清,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担心?” 她想回应,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任由顾言的手轻轻覆在自己额头上,带着一丝冰凉的温度。 顾言低声咳了几声,随即将温水递到了她面前。 她正要准备用另一只手接住,水杯却怼到了她的嘴边。 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变成我脸上有金子了?” 顾言眼神示意着她。 姜清清抿了一口温热的水,喉咙的不适稍有缓解,轻声开口: “对不起,昨天是你守了我一夜吗?欢欢呢?” “她出差去了,回不来。”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指尖微凉,咳嗽让他的脸微微涨红。 “喝水。” 姜清清皱着眉头,挣扎着起身要给他拿杯子。 顾言严肃的眼神制止了姜清清的行为,顺手就拿起刚刚姜清清喝过的水往嘴里送。 她刚想提醒,却又咽了下去。 等他平复下来,目光落在姜清清手腕上那条翡翠手链,脸色更难看了。 “当天慈善晚会,所有媒体都在夸赞温应川贴心,为了博爱妻一笑,拍下价值几百万的项链,说爱妻者风生水起,然后慈善晚宴还附赠了他一条翡翠手链。” 顾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说他,是不是该百财不入?” 姜清清听到这话,心咯噔一下。 被当面揭穿的羞耻感让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成拳。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想要反驳的冲动。 她眼眶发热,声音却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顾总,我没事,您请回吧。” 顾言冷笑一声: “姜清清,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侧过脸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姜清清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疼: “顾意欢的哥哥,谢谢你,等我好了,有空请你吃饭。” “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那个林婉儿当天晚上就戴着项链出现在慈善晚宴,姜清清,醒醒吧!!” 顾言的声音渐渐提高,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他双手把她的脸强制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痛楚。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顾言!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顾言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颓废。 姜清清咬了咬唇,声音哽咽: “顾总,我结婚了,以后,我们保持点距离吧……” 直到门被重重关上,她才转过头,望着那个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一滴泪从脸庞上滑落,落在枕边,晕开一片微咸。 房门被猛地推开,顾意欢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清清!”顾意欢快步走到床前,看到姜清清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出来:“他妈又逼你喝中药了?” 姜清清微微点头,眼眶泛起一片血红:“欢欢……”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顾意欢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喊了那么多遍,叫你出来,出来!你跟我说他变了!结果呢?他妈逼你喝药然后你过敏了,他人呢?!他甚至在你晕倒的时候就去陪林婉儿了!!!” 姜清清的耳畔放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顾意欢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利刃般丝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内心。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将枕巾浸湿了一大片。 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作响。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嘲讽她的无能。 姜清清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想要解开手腕上的翡翠手链,可手指因剧烈颤抖而使不上力。 输液管里的药水逆流,鲜红的血珠顺着针口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姜清清!!!”顾意欢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眶又红了:“你知道我接到你的电话有多担心吗?我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按响了床头的紧急铃,示意护士重新处理输液。 等到两人完全冷静下来后,姜清清早已将手腕上的手链摔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欢欢…”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意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这手链怎么回事?” “他送的。”姜清清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赠品。” “什么垃圾男人!” 顾意欢咬牙切齿,但当她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姜清清时,所有指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清清,过不下去就离啊,干嘛非要委屈自己?他温应川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欢欢,你说,什么是爱情?” 姜清清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是化不开的迷茫,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茫茫黑夜中寻找方向。 顾意欢放下手中的病历本,轻声说:“林徽因说过,最好的爱,是给你力量去做自己。”她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我们在感情里,不能爱到最后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声。 姜清清盯着天花板,眼眶发红,却一滴泪都没掉下来。 当药水即将滴完的警报声响起时,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地上。 那些碧绿的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欢欢,你说得对,爱是给我力量去做我自己。” 顾意欢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清清站在医院门口,苍白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攥紧了手中的包,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顾意欢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叹了口气,知道再多劝也无济于事。 别墅的大门在姜清清面前徐徐而开,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王姐恭敬地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餐桌上。 姜清清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讽刺。 “太太,夫人听说您过敏了,特意为您重新熬了中药。” 王姐的声音恭敬依旧,可姜清清听在耳中,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她儿子碰都不肯碰我,还是让她带着她儿子去查查,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她冷笑一声,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温应川阴沉着脸大步走出,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让姜清清的手腕瞬间泛白,鲜血顺着针口渗出,可他全然不顾。 “清清!”温应川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姜清清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对视。 “温应川,你姐温知许在董事会上的支持者不比你少,所以你妈想要通过孙子来巩固地位,可,我们到底是不是真夫妻,你心里没数吗?” “姜清清!”温应川瞳孔猛地缩紧,声音几乎要喊破喉咙:“不要在我面前提温知许!!!” 姜清清却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剩下这一年半,我们相安无事,互不打扰,保持前三年半的模式,谁,我都不提,谁,我都不管!”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顾言了?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温应川歇斯底里地吼着,眼神中布满偏执与失控:“你只能是我温应川一个人的!!!” 他一把将姜清清摁在门上,力道大得让她的背脊都贴在了门板上。 姜清清对上他那双布满偏执的眼睛,声音沙哑。 “疯了,你真是疯了,你呢?我过敏晕死过去,你去干嘛了?你去陪你的初恋林婉儿了。” 她看着他渐渐恢复平静的模样,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声越来越大。 到最后,甚至都没发现眼泪已经滑落。 温应川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却仍盯着姜清清。 她踉跄着后退,却在下一秒稳住身形。 眼神空洞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疲惫: “温应川,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她直接打开门,没有给温应川一点反应时间。 夕阳的余晖从门外温柔地洒进来,姜清清泪眼朦胧。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满身脏兮兮却双目明亮的少年,正向她挥手告别。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离开了。 不远处,顾意欢望着姜清清,她脸上挂着强作的微笑,眼眶泛红。 那笑容太过牵强,怎么看都像是在强装镇定。 顾意欢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地开口: “走吧,我送你去那。” 姜清清的手冰凉刺骨,她却握得更紧了些。 上车后,顾意欢默默地将音乐开到最大,任由旋律填满整个车厢。 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混合着音乐的律动,像是一首无声的挽歌。 顾意欢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还是发了一条仅自己哥哥可见的朋友圈。 她编辑输入: “都说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过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配图是她轻轻抱住姜清清微微颤抖的身影,破碎感扑面而来。 发完后,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哥哥此刻的表情。 手机那头,顾言看到妹妹发的动态,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神色不明。 第8章 难堪 姜清清站在别墅门口,望着熟悉的大理石,深吸一口气。 冬天的雨后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温应川站在姜家门口,黑色的伞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姜清清的父母。 姜致远夫妇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他便双双皱起了眉头。 “小清,这婚事不能再提了。” 姜父的声音低沉而严厉,目光如刀般落在温应川身上,审视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温应川淡然以对,既不卑躬屈膝,也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你看,爸爸说什么他都不在乎,这是真的想跟你过日子吗?”姜致远冷笑一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同意!” “爸!”姜清清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到父母面前,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出来:“我爱他!我愿意跟他一起过!” “爱?”姜致远的声音陡然提高,雨声中夹杂着他的愤怒:“你才多大?懂什么爱?” “我就是要跟他过一辈子!” 姜清清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温应川的表情始终如一,他看向姜致远,语气平静: “叔叔,以我在江海市的地位,清清不会受欺负的。” “地位?”姜致远讽刺地笑了一声:“你自己也刚毕业多久?别人不欺负她,你呢?” “爸,够了!”姜清清的声音几乎要喊出来:“我就是要跟他走!你凭什么管我?我有自己的人生!” “姜清清,你要是执意要走,那就从这个门滚出去!从今天起,你不是我们姜家的女儿了!” 姜致远突然提高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酷。 “老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清清,别听你爸的,啊,他就是气糊涂了。” 姜母邓慧娴急忙打圆场。 姜清清愣在原地,雨点打在脸上。 她转身看向温应川,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应川,我们走!我不会后悔的!”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决绝,跟着温应川大步离开了家。 雨还在下,姜父站在家门口,望着女儿的背影。 他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至今过去三年了,姜清清无数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 唯有她,远远的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才得以放心。 “太太,夫人提醒您该给老太太该准备生日礼物了。” 王姐轻声提醒站在门口发呆的姜清清。 姜清清回过神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快步走到书房门前。 她轻轻叩响门扉,听到温应川低沉的男声响起,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要去接我妈了。” 他正倚在书桌前,听到动静后抬眸一笑: “这样子去接丈母娘,她能信你过得好?” 温应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姜清清的眉头皱得更紧: “温应川,现在不需要演。” “这怎么能算是演呢?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温应川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嘴角勾着一丝笑。 姜清清冷笑一声,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奥斯卡欠你一座终身成就奖。” 温应川却只是笑着牵起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 姜清清迅速抽回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恶心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车库。 姜清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定了一些。 远远望见熟悉的身影,姜清清加快了脚步:“妈!哥!” 邓慧娴的鬓角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白发,而姜敬轩依然是那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看到时隔一年的母亲,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清清,可想死妈了。” 邓慧娴张开双臂,姜清清扑进她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 “岳母,先上车。” 温应川优雅的绅士作风引得邓慧娴含笑点头。 “小清,我先去谈个项目。” 姜敬轩拦下出租车留下一句便匆匆离去。 姜清清望着哥哥离去的身影,轻叹了口气。 邓慧娴略显粗糙的手拍了拍她,才让姜清清回过神。 一路上,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江海市的变化。 邓慧娴温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女儿。 “妈,等会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姜清清挽着邓慧娴的胳膊,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邓慧娴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的温应川,若有所思。 “你在这儿住几天?” 姜清清端着温水走了过来,将杯子轻轻放在邓慧娴的手中,热气袅袅升起。 “等会儿和你吃饭,妈就和你哥回去了。” 邓慧娴摘下眼镜,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 “啊?这么快?” 姜清清眼眶微红,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邓慧娴轻轻拍拍女儿的手,指尖微微发凉:“你爸还在家等着我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妈硬要跟着来看看你。” “妈妈,你真好。” 姜清清撒娇似的依偎在邓慧娴身上,将脸埋进她温暖的怀抱。 “你和小川最近还好吗?” 邓慧娴轻轻推开女儿,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对面的温应川。 “岳母放心,我和清清感情好着呢。”温应川含笑看向姜清清,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最近我们还打算要孩子呢,对吧?老婆。”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母亲的肩头,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是该要个孩子了,都这个年纪了。” 邓慧娴轻抚着女儿的头发,目光深邃。 陈长秋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这是?小清妈妈?” 姜清清站起身,目光扫过角落里低着头的王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母亲。” 陈长秋完全无视了她,径直走向沙发,王姐眼疾手快地端来咖啡放在茶几上。 “亲家母,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 邓慧娴微眯着眼,戴上眼镜的她显得更加严厉。 “老了,不像小清妈妈你,身为教师轻松得很,我还得掌管整个集团。” 陈长秋随意撩了撩头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邓慧娴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不要计较。 “小清妈妈,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小清都26了肚子还没动静,是不是……” 陈长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应川厉声打断:“妈!” “我知道你维护老婆,没错,可是你看你妈我,换着花样给她熬中药,她不领情。” 陈长秋优雅地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姜清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太清楚陈长秋了。 这是当着她妈妈的面,故意来让她难堪了。 “呵呵,亲家母,你不知道我这个女儿,一向吃不了苦。” 邓慧娴强装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小清妈妈,你也要劝劝你家小清呐,作为温家的儿媳妇,为家族传宗接代是她应尽的本分。” 陈长秋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应川皱起眉头,语气不满: “妈,别这样。” 陈长秋置若罔闻: “小清啊,我又带了一副新的方子,这次绝对不会让你过敏,你放心。” “什么?!过敏?!!!” 邓慧娴猛地站起身,赶紧查看女儿的手臂,看到完好无损的皮肤才松了口气。 “我们家清清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呵,小清妈妈这话的意思是,我家应川身体不行了?”陈长秋冷笑一声。 “够了!!!”姜清清终于忍无可忍,大声怒吼:“你要是真的还想要孙子,就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吧!” 话音刚落,她就牵着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后传来温应川愤怒的声音,她冷笑一声,加快脚步。 餐厅里,窗外细雨绵绵,雨滴前去敲打着玻璃,发出清脆的韵律。 姜清清看着眼前头发上泛着些许银丝的母亲,愧疚地开口: “对不起,妈,本来说要给您做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的。” 邓慧娴轻轻摇头,眼神中尽是心疼: “清清,我们要是过得不开心,爸爸妈妈和哥哥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不用怕有人说闲话,你知道爸爸妈妈在梧桐市的名气,以后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就谈,不喜欢我和你爸爸就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她温柔地开口,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 姜清清眼眶泛红,笑着点了点头。 雨丝依旧飘落,敲击出轻柔的韵律,姜清清靠在妈妈肩上。 那时候,坐在爸爸肩头,她指着不远处的芭比娃娃,爸爸宠溺地给她买下所有。 可如今,她却因为一个男人,伤害了最爱自己的父母的心。 直到目送母亲与哥哥离开的背影渐渐远去,姜清清才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酸楚坐上了车前往江海广场。 远远的,姜清清就看到了顾意欢站在广场门口。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穿着一袭浅粉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清清!” 顾意欢看到姜清清,立刻挥手打招呼,脸上带着一贯的明媚笑容。 “怎么来得这么早?我的欢欢宝贝。” 姜清清笑着挽上闺蜜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宠溺。 “刚刚和一个大神约饭谈项目。” 顾意欢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大神?”姜清清挑眉,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们家欢欢宝贝这就被勾了魂啦?” 顾意欢立刻羞红了脸,拉着姜清清往商场里走: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他很厉害,又帅又有才。” “那大神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有照片没?”姜清清假装严肃地询问起来。 “哎呀,清清你别打趣我了。”顾意欢笑嗔着推开姜清清:“人家大神那都是用网名的,哪肯透露真名,再说了,我头一回见他,怎么可能拍照。”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早已预约的翡翠店,门口的店员早已等候多时。 “您好,顾女士、姜女士,里面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店员微笑着迎了上来。 落座后,店员将精心挑选的翡翠款式摆在桌上。 顾意欢拿起一款翡翠,细细端详: “老太太的手腕偏细,皮肤白,我觉得这款绿翡翠还不错。” “顾女士的眼光独到。”店员蹲在一旁,轻声介绍:“这款绿翡翠的种水在这几款中是最好的,润如凝脂,水头足,正是送给长辈的上品。” “行,那就……”姜清清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给我包起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林婉儿一身艳丽的红色大v领连衣裙,张扬跋扈地拿着信用卡,不屑地瞥了她们一眼。 “小三姐不愧是小三姐,什么都喜欢抢。”顾意欢低声冷笑。 “小三姐?”林婉儿冷笑一声:“顾氏千金,还是这么没礼貌。” 姜清清却只是淡然一笑,对店员说:“直接帮我包下,老样子。” 店员连忙点头应允,目光根本不屑一顾地扫过林婉儿。 开玩笑,一位是顾氏集团的千金,一位是温氏集团的太太,她哪敢怠慢。 “喂!你听见没有?我也要这款!!!” 林婉儿气急败坏地冲到店员面前。 “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姐,目前只有这一款了。”店员礼貌地解释。 “那就把这款给我,刷卡!”林婉儿蛮横地挡在店员面前。 店员为难地看向姜清清,随后礼貌地开口: “这款已经被姜女士预定了,您可以看看其他款式,小梅,带这位小姐看看其他款式的翡翠。” “不行,我就要这款!!!”林婉儿不依不饶地伸手去抢。 姜清清站起身,淡然开口:“给她。” 顾意欢皱眉劝阻:“清清……” 姜清清目光微眯,开口解释:“这东西就跟人一样,被她碰到了,我嫌脏。” 店员松开手,暗自松了口气。 林婉儿拿到礼盒,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向付款台。 姜清清拿出手机轻点屏幕,顾意欢凑过来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您好,小姐,您的这张副卡被冻结了。”店员恭敬地将卡片递还给林婉儿。 “怎么可能?你再试试!”林婉儿娇滴滴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店员再次操作,但依然无法扣款。 林婉儿掏出手机,委屈地打着电话:“应川,我的卡怎么被冻结了?” 不一会儿,电话被挂断。 林婉儿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姜清清一眼,转身离开。 姜清清早有准备,这张主卡正是她名下,只要她想冻结就能冻结。 而温应川,一向和老太太合不来。 所以林婉儿打电话过去,无非就是又多挨了顿骂。 她看着林婉儿出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清清你看她那憋屈的样子。” 顾意欢在一旁笑得直捂肚子,姜清清也忍俊不禁,随即示意店员:“帮我拿这款。” 她选中了一款通体发紫的翡翠,这款老太太应该会更喜欢。 顾意欢笑得更开心了:“清清,你这招太绝了!” 姜清清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9章 送药 挑选完翡翠后,姜清清和顾意欢走向餐厅。 餐厅内灯光柔和,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落地窗,外面的夜景尽收眼底。 顾意欢将手机屏幕怼到姜清清面前,压低声音: “宝啊,你说我哥感冒是不是烧坏脑子了?他既然问我还有没有零花钱???” 姜清清优雅地叉起一块沙拉,末了淡淡开口: “哥哥给妹妹零花,不是很正常吗?” “你的哥哥我的哥哥好像不一样。”顾意欢撇了撇嘴。 她喝了口橙汁,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姜清清: “你说,我要不要趁机讹他一笔?” 姜清清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点开了那个很久没有打开的微信。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你,感冒还没好吗?” 这几个字在指尖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被小心翼翼地敲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姜清清的手指刚要点击播放,却鬼使神差地按到了外放键。 顾言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没有。” 那浓重的鼻音让姜清清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谁呀?我哥吗?” 顾意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个小插曲很好奇。 “不…酒吧销售!”姜清清慌忙掩饰,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说的那个大神,什么时候还会来江海市?” 顾意欢眼睛一亮:“下个月会来,他还要过来跟我谈具体合作的事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你们定好时间,我安排出来。” 姜清清又拿起手机,指尖在输入框上停留了许久。 她看着“要我给你买药吗?”这几个字,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发出去。 最终,她还是点下了发送键。 文字一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正要撤回,对方已经回复:“要。” 姜清清瞬间社死,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着脸暗自腹诽:“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之前的那条朋友圈,他像是缺药的人吗?前段时间刚说要保持距离,结果又凑上去,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对方发了个地址过来。 这个地址让姜清清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吃完后她就找借口与顾意欢分别了。 走出餐厅后,姜清清在街边磨蹭了许久。 寒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要我给你买药吗?” “要。” 这一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既心慌又期待。 她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她才感冒的,所以送药是很正常的事情。 姜清清艰难地迈着脚步去到了药店。 站在药店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刚买完药的她正准备出门,却与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女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让姜清清心头一紧。 那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她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扑面而来的寒风让她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快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程不过十五分钟,姜清清却觉得十分漫长。 她坐在后座上,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车子终于停在了写字楼前。 姜清清下了车,仰头望着这座钢筋水泥筑起的庞然大物。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药袋在手中攥得紧紧的。 “您好,是姜女士吗?顾总在这边等您。” 姜清清刚踏进电梯,就被一道男声喊住。 是那天见过的男助理。 她微微点头,跟着助理走进领导专用电梯。 电梯镜面倒映着她紧攥药袋的指尖,此刻她的心跳得格外用力。 “姜女士,您稍等片刻,顾总正在开会。”助理带着她走进最里间的一间房间:“这是顾总平时加班用来休息的房间,不会有其他人打扰到您。”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大床、沙发,耳尖微微发烫。 整个房间散发着浓厚的男士香味。 助理似乎看出她的尴尬,轻声解释: “顾总因为妹妹的一通电话,推掉了很多工作,所以最近经常加班,会有点乱,您不要介意。” 姜清清微微点头,抿了抿唇。 她以为过敏那天,他有时间才过来的…… “他还要多久才能开完会?” 助理看了看手表:“大概五分钟,我是小厉,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话音刚落,他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姜清清站在窗前,看了看楼下的车水马龙,又看了看热水沸腾。 她将药袋打开,倒了些热水进去,又坐回了原位。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 姜清清下意识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顾言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议。” 姜清清从药袋里拿出一盒药,认真地摆在桌上: “这个药吃一粒,一天三次,这个每次泡两袋,一天两次……”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姜清清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直到对方许久没有回应,才偷偷抬眼。 顾言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她就是他等待已久的人。 姜清清轻咳一声,别过脸: “药送来了,你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不是还要请我吃饭吗?” 顾言拉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姜清清对上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霸道的模样,心下一软,点了点头。 “也好,吃了这顿,就算还清了。” 姜清清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查阅附近的美食。 顾言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目光暗沉:“就那么着急跟我划分界限吗?” “我是温家太太,您是高高在上的顾总。” 她抿着唇,冰冷的话语从她嘴里吐出。 “呵。”顾言装作不在意的笑了一声:“那么,温太太,请吧。” 他摘下眼镜,一口喝下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药,药水顺着嘴角慢慢滴落。 姜清清下意识地递出一张纸巾,却在他凑近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挑眉:“哪里有?温太太,我不太清楚。” 姜清清的耳尖瞬间染上红晕,手上的纸巾轻轻擦过他的脸,扑面而来的药味让她瞬间清醒。 她把纸巾硬塞进他手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顾言带着笑意跟在她身后,这一幕让一旁的小厉看得目瞪口呆。 “走反了,电梯在那边。” 顾言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姜清清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夜色渐深,顶层餐厅的玻璃窗外。 江海广场的灯火与夜色交织,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姜清清看着对面的顾言,他正专注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利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此时的顾言,很帅。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顾言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姜清清看着眼前整齐的牛排,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 “没有,我还不饿。” 顾言点点头,转而开始剥虾。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细致。 没一会儿,一碗虾便被剥得干干净净。 “吃这个。” 他将剥好的虾夹到姜清清碗里。 她微微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姜清清余光瞥见那握着刀叉的手修长而充满张力。 但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只见他叉起来眼前的那一盘牛排,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起来: “果然很好吃。” “咳咳咳……” 被虾呛到的姜清清,脸更红了。 顾言端着一杯白水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动作自然又体贴。 她连忙接过,喝了下去。 远处,林婉儿挽着温应川的手臂,嗲声嗲气地撒着娇。 突然,她眼尖地注意到餐厅角落里亲密接触的两人。 惊讶地叫出声:“嗯?那不是顾总和清清姐吗?” 温应川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姜清清的小脸微微泛红,正偷偷看着身边的顾言。 顾言宠溺地递过纸巾,那亲密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情侣。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他大手搂住了林婉儿的腰,大步朝他们能走去。 “这么巧?要不凑个桌怎么样?” 温应川冷着脸站在姜清清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 “温总又和干妹妹吃饭呢?” 顾言看了看脸色淡漠的姜清清,又看了看两人的亲密接触,淡漠开口。 姜清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淡淡地瞥了温应川一眼,没有搭理。 温应川坐在他们左侧桌子旁: “我不是记得你不爱吃虾?”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着姜清清: “坐过来,清清。” 姜清清一动不动,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她的冷漠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 林婉儿看着,十分识趣地坐到了温应川身边,娇滴滴开口: “应川,我不太爱吃虾,但你剥的话,就爱啦。” 温应川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直直盯着姜清清,这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顾言为她夹起了一块鱼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这顿不算,还差我一顿饭。” “好,下次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请你。” 姜清清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与顾言的关系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接下来这顿饭,林婉儿故意发出的娇笑声和温应川的一切举动,都让姜清清觉得生理性作呕。 她转头对着身旁的顾言,轻声开口: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顾言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温应川身上。 落地窗上倒映出温应川紧盯着姜清清的身影。 他的眼眸黯淡下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姜清清刚走出卫生间,就被温应川一把抓在怀里。 他阴沉着脸,微眯双眼,气息逼近她耳边: “姜清清,你和顾言到底什么关系?” 姜清清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觉得呢?” “以后,不要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温应川将脸靠近她,语气霸道得像是在下达命令。 “凭什么?那我让你和林婉儿不要再有任何接触,你能做到吗?” 姜清清别过脸去,躲开他的注视,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温应川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再说一遍,从今以后,不要再跟顾言有任何接触!!!” “你管不着。” 姜清清冷笑一声。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温应川的怒火。 他用力扯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放开我!温应川,你好贱啊!!自己在外面包小三,就不允许我和异性接触?” 姜清清拼命挣扎,声音越来越大。 “你说什么?” 温应川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姜清清按在墙上,力道重得让她生疼。 “温应川!松开她!!” 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令人震慑的压迫感。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她推开温应川,努力让自己站稳。 温应川却像是没听见,死死扣住姜清清的手腕,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滚!顾言,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外人……” 顾言听见这两个字,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目光落在姜清清泛红的手腕上,眼神微闪,冷哼一声: “这会就是夫妻了?之前她过敏的时候,你在哪?!” 温应川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所以,她过敏是你在陪?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顾言看着姜清清越来越红的手腕,目光一凛,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温应川闷哼一声,松开了姜清清。 她趁机后退几步,低声道了声谢,语气却充满冷漠和疏离。 姜清清转身快步往前走,不想再看温应川一眼。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温应川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那目光让她想起两年前,她无意接触的那名异性的下场。 温应川捂着小腹,脸色铁青地瞪着顾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温总,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记清楚。” 话音刚落,顾言便大步跟上了姜清清的脚步。 温应川微眯起双眼,眼里尽是算计。 姜清清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听着身后熟悉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回头: “我很好,你不用跟着我。” 那人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皮鞋声依然哒哒作响,步步紧逼。 姜清清加快脚步,可身后的人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顾言,我说了我很好,你不用跟着我了!” 路灯的光晕落在顾言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今天是我带你出来的,我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姜清清闭上眼,又睁开,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的,您请回吧!” 顾言的身影伫立在阴暗处,像是被定格的剪影。 姜清清看着他,突然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顾言,今天是我越界了!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以后,不会有以后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眶发红。 地下通道的风裹胁着寒气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残存的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言望着姜清清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他多想追上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有他。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迈出去那一步。 远处传来一首应景的歌: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尝过后悔的滋味……” 顾言闭上眼,感受着歌词中隐含的遗憾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他此刻的心情。 第10章 妻子的角色 姜清清蜷缩在沙发里。 她将自己裹进厚厚的毛毯里,试图隔绝外界的寒冷与喧嚣。 手机在一旁不断震动,她没有理会,任由着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姜清清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回去别墅了。 手机终于在第三次响起时被她摸到,摁下了接听键。 “太太,夫人请您今日务必回到别墅。” 王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知道了。” 姜清清简短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久,姜清清从沙发上起身,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出了门。 楼下,寒风扑面而来。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时还不忘用力关上车门。 自从对温应川死心后,她对陈长秋的态度也愈发无所谓了。 别墅大门徐徐而开,姜清清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大衣,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陈长秋正端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她的目光阴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姜清清走进来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母亲。” 姜清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应付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长秋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姜清清白皙的面容。 她上下打量着她,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在外面疯了半个月,还舍不得回来?”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 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沉默,陈长秋就越是愤怒。 果然,陈长秋看着姜清清这幅“乖巧”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更盛了。 她猛地站起身,沙发发出“咯吱”的响声,她厉声对着书房的方向喊道: “温应川!你老婆的事,我管不着!可不到一周就过年了,我的大孙子呢?在哪呢?!” 书房的门被推开,温应川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目光冷淡地扫过姜清清,随即淡淡开口: “妈,孩子的事,我和她自然有打算。” “打算?打算到什么时候?我死之前能抱上吗?!” 陈长秋的声音尖锐刺耳,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温应川终于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冷冷地看着她: “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走向姜清清,一把将她拉入书房。 姜清清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书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长秋站在客厅中央,她的脸色铁青,嘴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紧闭的书房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好,好!” 书房里暖气开得过大,姜清清站在窗前。 厚重的大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形,却仍能感受到一阵阵燥热从脸颊蔓延开来。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摆放着一盆逐渐枯萎的绿植,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这个空间的冷清。 温应川坐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阴鸷地盯着她: “姜清清,那个小房子,不准回去了。” 姜清清猛地脱下大衣,动作利落得像是要甩掉身上的寒意。 她微眯着眼睛:“你,监视我?” “只要我们还没离婚,妻子的角色你就给我扮演好。” 温应川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动作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 他步步逼近她: “不管是我妈,还是我。”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倔强地与他对视: “我要是说不呢?” “好办。”温应川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协议甩在她的脸上:“当初签的协议,还记得吧?” 姜清清的视线随着白纸黑字落下。 那几个刺眼的“婚姻协议条款”仿佛无声讽刺着年少轻狂的她。 记忆愈发清晰,那个夜晚的画面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那时的温应川,西装革履,单膝跪地,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他握着她的手,声音颤抖着:“清清,嫁给我。” 姜清清心动了,毫不犹豫地点头,可就在她即将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 温应川却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一份文件,她看着无奈又真挚的温应川。 头脑一热,就签下了合同。 直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签下了一份看似公平,实则充满陷阱的协议。 五年协议婚姻,若她提出离婚,需赔偿巨额违约金。 而温应川,却可以随时提出离婚,无需任何代价。 “姜清清,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温应川的充满嘲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所以,这份合同不是你妈在保管?是你要签的?”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男人,陌生感如同寒潮般涌上心头。 “是。”温应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我当时随口一说你就信了。” “顾言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玩而已,他不可能娶一个二婚的女人,你知道吗?他马上就要和江氏千金联姻了,姜清清,别掉价,嗯?” 温应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刺耳,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这一刻,姜清清仿佛听到了破碎的声音。 温应川逼近她,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只要你好好扮演你妻子的角色,我不会让你难堪的,包括你父母要来,我也会配合,但你要还是犯贱,就别怪我……” 姜清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着自己不要在温应川面前示弱。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温应川,我们离婚,你跟林婉儿在一起,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姜清清睁开眼,倔强地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刻意的平静。 温应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将她抵在门上,力道大到让后背一阵发疼。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危险的占有欲: “现在,我最想要的,是你,我妈不是想要个孙子吗?我就如了她的愿。” 姜清清死死皱着眉,奋力挣扎。 她拼命推开他的胸膛,不让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姜清清越是反抗,温应川越是兴奋。 直到身后的大片疤痕裸露在他眼前,温应川的动作才戛然而止。 姜清清喘着气,手指深深陷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她抬手给了温应川一记响亮的耳光,修长的手垂在身旁,止不住地抖动着。 “温应川,我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也请你,只把我当成妻子。” 说完,姜清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温应川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他闭上眼,整理好衣物,大步走出了房间。 窗外的汽笛声渐渐远去。 姜清清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环抱住自己,温应川的一字一句回荡在脑海里。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指尖在黑名单上那个灰暗头像停顿,鼻尖一酸。 江海市的街头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和流苏,空气中弥漫着新年将至的喜庆气息。 姜清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设计师为她精心打扮。 镜中的倒影精致得令人窒息,盘起的发髻、珍珠项链、以及各色翡翠玉镯,无一不彰显着温家太太的身份。 今天是温家的年度团圆饭,她厌烦极了这种场合。 但一想到能见到温老太太,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容。 “温总,太太已经好了。” 设计师毕恭毕敬地问着,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坐在一旁的温应川。 男人一头微卷的短发搭配剪裁精致的西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优雅与危险。 温应川微微点头,看着领口微开,露出傲人事业线的设计师,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将手上的领带递了过去,声音低沉悦耳:“会吗?” 设计师乖巧地点头,踮着脚,露出了一截白皙的锁骨,风情万种地为温应川打着领带。 温应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在她耳垂处轻轻停留,动作暧昧得让人脸热心跳。 但他的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姜清清的方向。 姜清清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前,没有给到这边一个眼神。 “作为我的妻子,你应该吃醋。” 温应川突然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姜清清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然表情: “应川,我吃醋了。” 温应川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无趣。” 姜清清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从容的步伐跟了上去。 车内,冰川雪松味席卷着姜清清的鼻腔,她靠在车窗边,闭上眼。 车子拐过一个弯,温应川突然伸手将姜清清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浑身一僵,却并未挣扎。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按下了隔断挡板。 温应川的大手缓缓爬上姜清清的腿部,掌心的粗糙磨砂着她的敏感区。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温应川,马上就要到了!” 他置若罔闻,动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温热的呼吸喷在姜清清的耳垂上,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狎昵: “那又怎样?” “你疯了?” 姜清清推开他的身体,挺直腰杆整理着衣物。 温应川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的情欲之色转瞬即逝: “原来,你还是会生气的啊。” 姜清清抿了抿唇,板着脸不再看他,但内心早已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温应川看着气鼓鼓的姜清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喜欢你这样,宝贝。” 夜幕降临,庄园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姜清清下车时,收起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端庄又大气。 她挽住温应川的小臂,动作优雅得体。 温应川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宝贝,奥斯卡也欠你一座终身成就奖。” 姜清清对温应川的调侃充耳不闻,目光落在前方的台阶上。 温应川看着毫无变化的她,自讨没趣地闭上了嘴。 远远望去,姜清清便看到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的温知许。 她盘着利落的发髻,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温老太太,动作沉稳而干练。 姜清清松开了手,快步走了过去。 在这个庞大的家族里,唯有温老太太把她放在心上。 “清清,怎么才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啊?”温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姜清清,拉着她的手:“瘦了,是不是你婆婆欺负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奶奶,您还是操心您自己的身体吧。” 温知许推着轮椅,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责备。 姜清清蹲下身,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有,我背后可有您撑腰,谁还敢欺负我呀?奶奶您最近有没有乖乖地养身体呀?” 温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眼角的笑意藏不住:“你这孩子……” “她可没配合,经常偷偷吃糖。” 温知许拆穿了正点着头的老太太。 老太太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姜清清看着她们的互动,笑了笑: “奶奶,我每周都来给您弹钢琴,但您得答应我,好好保养身子才行。” 温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慈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么好的天赋,可惜嫁来了他们温家。 温知许推着轮椅朝里屋走去,语气淡淡的: “今天风大,我先带奶奶进去了。” 姜清清微微点头,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姑姐,总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言说的生疏感。 不过她一向都是尊敬的,不像温应川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姜清清。” 温应川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刺耳的冷意。 温知许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姜清清,神色不明。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都被拉进了温应川的怀里。 他微眯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不准再和温知许有任何接触。” 姜清清微微点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陈长秋,轻声开口: “母亲喊我们过去了。” 温应川冷哼一声,手臂像是铁钳一样箍在她腰上,带着她往宴会中心走去。 姜清清对他的触碰早已产生了生理抗拒。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都让自己想要逃离。 姜清清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不远处正拿着酒杯周旋的温应川,悄悄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朝这边看过来,这才让自己暂时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味道。 身后突然传来温知许淡漠的声音: “姜清清,你怕他?” 姜清清猛地回头,看向阴影处那道修长的身影。 温知许倚在柱子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离婚?”温知许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难不成,离不了?”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温知许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 大姑姐,似乎对她的婚姻状况格外感兴趣。 不,应该是说对温应川的婚姻状况感兴趣。 “有意思。”温知许缓缓开口:“如果想离,可以来找我。” 话音刚落,温应川的脚步声就从前方传来。 姜清清下意识地低着头,她不是没想过强硬离婚。 但她不想拉任何人下水,不想让无辜的人替她承担后果。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有些事,注定要一个人承担到底。 第11章 姜清清,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 陈长秋以受不了江海市的严寒为由,独自飞往国外度假。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温应川一定要在新的一年到来时,让她听到好消息。 当温应川正要和姜清清吃饭时,却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走之前还跟姜清清解释:“工作原因。” 姜清清倒也自在,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听着门外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 窗外鞭炮声彼此起伏,姜清清却觉得格外寂静。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是顾意欢发来的祝福视频。 当她看到满脸淡漠的顾言出现在屏幕上时,呼吸微微一滞。 再次震动,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叮嘱着天气变化要保持身体。 姜清清眼眶一热,指尖在订票页面上停留了片刻。 终于订下一张飞往梧桐市的机票。 飞机落地时,梧桐市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姜清清站在机场出口。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眶湿润了。 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承载着她太多难以言说的记忆。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那里有她魂牵梦萦的家。 姜清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窗边缘,最终还是没有下车。 她只敢远远地望着家的方向。 窗户里透出温馨的光,父亲正端着酒杯皱眉,母亲拿着手机摁着什么,哥哥则低着头摆弄手机。 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准备为新年干杯。 姜清清的心揪了一下。 她多想推开门走进去,可却连车门都不敢打开。 姜清清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 原来,妈妈还是没学会怎么打微信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的妈妈一看到她,立刻欢呼着送上祝福。 爸爸虽然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女儿一眼。 跟她闹别扭的哥哥也喊着让她回来玩。 姜清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红着眼眶,点着头。 挂断视频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小姑娘,再怎么闹矛盾,家,永远是家。” 司机大叔开口劝慰着,姜清清放声大哭了起来。 车窗外,雪花仍在飘落。 姜清清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永远定格在记忆里。 这一刻,所有的思念、委屈和心酸,都化作了最温暖的笑容。 还没等姜清清到酒店,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顾意欢的来电。 “清清!”电话那头的声音气冲冲的:“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图片吧?气死我了!!!小三姐竟然还敢阴阳你,我不骂她我不姓顾!” 姜清清坐在车上,听到这话却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嗯,在车上,所以没看手机。” “哇!气炸我了!”顾意欢的声音几乎要从电话里跳出来:“你去看,死渣男,渣男和茶姐就应该死死锁住在一起……”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立刻闭上了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姜清清都能想象到,顾意欢此刻在那边手足无措的样子。 “清清……”顾意欢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姜清清戴上耳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阴阳怪气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没事,我在梧桐市。” “你回老家啦?”顾意欢的声音又恢复了活力:“哥?你干嘛?我还没打完呢!”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被挂断了。 姜清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嘴角的笑意渐渐褪去。 她轻声自语,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温应川,我不爱你了,所以一切我都不在乎了。” 夜晚,烟花在窗外炸开,照亮了姜清清的侧脸。 她的身影被光晕拉得修长,投射在落地窗上,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楼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屋内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年,真热闹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一会儿。 她才恍然回神,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戒指的位置。 但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戒痕。 顾意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清清,开门开门!新年惊喜来咯!”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缕阳光,驱散了姜清清内心的阴霾。 门还没全开,就被顾意欢扑了个满怀: “surprise!我就是你的新年礼物,开不开心?” 姜清清刚想回应,余光却瞥见她身后的顾言。 她的目光与他对上时,姜清清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 “我说要来找你,我妈不放心,我哥说是来保护我的。”顾意欢还在喋喋不休:“实际……”话音未落,就被顾言一声轻咳打断。 “请进。”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侧身让开门口。 顾言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大步走了进来。 姜清清看着她说个不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宠溺的笑。 却在抬头时对上顾言深邃的目光,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清清,我们去放烟花吧?” 顾意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姜清清被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盯得极其不自在,刚要开口拒绝。 顾意欢却已经撒娇似的往她身上一靠: “江海都放不了,我好久没玩了,去嘛去嘛……” “好。”姜清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意欢立刻欢呼一声,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跑。 顾言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的背影。 她还在为他而哭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 楼下,烟花店早已关门歇业,只有几个小朋友抱着半箱烟花在路边玩耍。 “关门了,都关门了。” 顾意欢噘起嘴,一脸失望。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着急。 顾言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小朋友,你的烟花我全买了,一千够吗?” 小朋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顾言抱着半箱烟花转身走来,修长的背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顾意欢立刻雀跃起来,扑到哥哥怀里撒娇: “哈哈哈,我哥真厉害!” 姜清清看着顾意欢拿着仙女棒,在夜色中挥舞着绚烂的火花,忍不住为她拍了几张照片。 镜头定格下少女绽放的笑容,像是夜空中最亮的烟花。 “看我放烟花!” 顾意欢冲她喊道,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 姜清清点点头,刚要开口回应,一股熟悉的柑橘香气突然飘入鼻尖,让她浑身一僵。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夜空中,烟花绽放成绚丽的花海,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姜清清的余光不自觉地落在顾言的脸上。 他的睫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纤长,薄唇微抿,线条分明的下颌透着一丝清冷的气质。 顾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新年快乐,姜清清。” 姜清清下意识地别过脸,喉咙发紧,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新年快乐。” 她轻声回应,声音微微发颤。 顾言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如墨。 姜清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耳边嗡嗡作响。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第12章 温老太太大寿 温应川出差半月,姜清清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 她白天在房内练习钢琴,晚上便开着机车去兜风。 不过,在这期间,她每每碰到顾言,便会找借口离开。 午后,阳光透过房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清清坐在钢琴前,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动,一首悠扬的曲谱在她指尖流淌。 带着几分愉快又不失优雅,琴声刚落。 顾意欢还未从曲子的余韵中回过神,门口便传来一阵优雅的掌声。 “妈咪!” 她欢呼地扑了过去。 姜清清慌忙起身,抬眼望去。 只见纳兰玫一身米色真丝连衣裙,乌发随意挽在脑后,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风范。 “弹得真好听。” 纳兰玫含笑走近,目光中满是欣赏。 姜清清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虽然和顾意欢做了多年的朋友,但第一次面对她的母亲,她难免有些紧张。 “不用这么拘谨,清清。”纳兰玫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欢欢总是念叨你,说要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之前我和她爸爸都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时间。” 姜清清望着纳兰玫,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顾言那张棱角分明脸庞。 顾言,真的很像他妈妈,就连酒窝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想到这,姜清清脸颊微微发烫,低头不敢看向她。 “这首曲子是为了温老太太的生日准备的吧?” 纳兰玫的目光落在琴谱上。 “是的,她老人家一直很喜欢钢琴,我想通过音乐让她开心。” “清清,你知道吗?”顾意欢突然凑到她耳边,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我哥的钢琴可是有一半是跟我妈学的呢!” 姜清清被她这一举动逗得放松了许多。 “清清,这首曲子的高潮部分可以再处理得柔和一些。”纳兰玫认真地指着琴谱:“这样更符合生日宴上的氛围。” 姜清清点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她的演奏更加细腻柔和。 琴声如水般流淌,带着几分优雅与静谧,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远离喧嚣的世界。 纳兰玫望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仿佛在无声地肯定着姜清清的才华。 宴会当天。 姜清清一早便到了温家老宅。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姜清清,招了招手。 “奶奶。” 姜清清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温老太太慈祥地笑着,示意她靠近。 姜清清俯身推起轮椅,目光平和: “您要去哪?” “去我房间。” 路过宴会厅时,姜清清的余光瞥见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大理石地面上跳跃,如同繁星点点。 就在即将走到老太太房门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陈长秋正站在那里,她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电话贴在耳边。 目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了片刻,即便是在通话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令人心悸。 姜清清低着头,仿佛没看到般,只是加快脚步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老太太柔声开口: “清清,打开抽屉,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 姜清清照做,在看到文件袋上的“绝密”二字时,满脸的不解。 “这些都是奶奶这几年特意为你攒下的。” 老太太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老太太布满皱纹却坚定的目光。 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文件袋,黑色的银行卡和一份协议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看清协议内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老太太将自己名下2%的股份转让给了她。 “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太太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清清,奶奶年轻时也曾被家庭的枷锁困住,没能坚持自己的热爱,你让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你的每一个选择,都让我感到欣慰,奶奶的生日愿望,就是看着你勇敢地接受这一切,去完成我年轻时做不到的事。”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姜清清听得心口一紧,眼眶微微发热。 “我老了,不知道哪一天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红:“你和阿许都是奶奶的心头肉,但阿许一直在我身边长大,我不担心她,清清,你不一样,我们女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依附于别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天地。” 姜清清听着这番话,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涩涩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呀?呸呸呸,跟我一起敲木头。” 她伸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轻轻在桌上敲了敲,试图用轻松的方式化解这沉重的氛围。 老太太含着笑,眼眶泛着红,轻轻摇了摇头: “好,好,奶奶听你的。” 姜清清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紧紧攥住了那份协议。 她的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能给温家绵延子嗣,您还对我这么好……” 老太太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带着几分沧桑的感慨: “清清,我们温家没有什么皇位需要你来延续,阿许的妈妈过世得早,你婆婆进门后,这个家就不再是那个家了,现在我老了,若是有一天我也走了,你和阿许一定要互相照顾,听到了吗?” 她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苍老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姜清清下意识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 “我可怜的阿许,十五岁就失去了父母,若是以后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替奶奶好好敲打她。”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目光中满是不舍与期望。 姜清清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轻轻为老太太擦去泪水,声音哽咽着点头: “您放心,奶奶,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今天是您的寿辰,我们可不能哭脸。” 老太太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坚定: “好,奶奶相信你。” 老太太被她三言两语便哄得破涕为笑,很快便阖上眼帘,沉沉睡去。 姜清清坐在一旁,任由老太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低头看向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掌,眼眶再次湿润。 姜清清从房间出来后,便快步走向书房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叩击着紧闭的房门。 “进。” 温知许淡然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姜清清推开门,温知许正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盯着文件。 听到动静,她迅速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姜清清。 “姐,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怎么了?” 温知许抬眸,目光落在姜清清手上的那个印着烫金大字的绝密文件袋上。 “她老人家今天特意把我拉到房间,把这个交给了我。” 姜清清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温知许接过文件袋,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老太太已经问过我的意见了。” 姜清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直视着温知许,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 百分之二的股权,在她和温应川眼里那都是比宝还要珍惜的存在。 “老人家的资产,给谁是她的选择。” 温知许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姜清清抿了抿唇,心中的不安像一团乱麻般越缠越紧。 她咬着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晚点让家庭医生再检查一下奶奶的身体……我有点担心。” 温知许刚要开口,书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陈长秋站在门口,目光冷厉地扫过姜清清,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和: “小清,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姜清清站起身,下意识地看向温知许。 温知许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豪门之中,恐怕也只有她这个弟媳妇会在各种宴会场合弹钢琴了吧? 陈长秋看着长桌上坐满的豪门,笑得合不拢嘴。 她高举手中的香槟杯,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水晶吊灯的光芒映在她精心描画的妆容上,显得格外刺眼。 姜清清的目光在宴会厅内扫视了一圈,注意到顾家父母也坐在其中,却始终未能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又迅速放松。 随着陈长秋的介绍,姜清清缓缓走到众人注视的钢琴前。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她修长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轮廓。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指尖微凉,一曲悦耳动听的旋律在空中荡漾着。 角落里。 顾言笔直伫立,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姜清清的身影。 阳光透过水晶吊灯洒落在她修长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轮廓。 然而那道光芒却刺得他眼眶发涩。 手机屏幕那抹刺眼的红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西装革履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无法平静的心。 一曲终了。 姜清清转头的瞬间,余光瞥见角落里那道挺拔的身影。 灰色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在她转头的瞬间微微动了动。 姜清清迅速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她强压下心中的波动,上前拿出了自己准备的手镯,恭祝着老太太。 然而老太太还没来得及收下礼盒。 目光就被一众讨论声吸引,转向了不远处的身影。 温知许动作利落,俯身对着老太太轻声说着: “奶奶,钢琴也听了,该去休息了。” 话音未落,她推着轮椅径直朝花园走去,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不远处的两道身影站定在陈长秋跟前,此时的陈长秋脸色阴沉。 她的儿子正挽着一个陌生女人大摇大摆地出席在宴会上。 那女人一身深v黑色礼服,搭配着大波浪卷发,妖娆地挽着温应川的胳膊。 娇滴滴地朝陈长秋开口喊着: “阿姨,您好,我是应川的……” 姜清清大步迈了过来,端庄地打断了林婉儿的自我介绍,娇嗔地瞪了温应川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惊喜?真是讨厌。”她拉住林婉儿的手,对着陈长秋开口解释道:“母亲,这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和她去叙叙旧。” 陈长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微微点头,目光冰冷地瞪了温应川一眼。 而各大家族长辈的视线早已被这场面吸引,看到是林婉儿这个话题人物。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们低声交谈,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站在顾家父母身侧的顾言,看着姜清清为温应川开脱的行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一旁的纳兰玫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情绪。 她看着顾言的视线时不时投向姜清清身上,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 纳兰玫心中一紧,目光复杂地落在儿子身上。 林婉儿的手被姜清清攥得死死的,任由她怎么挣脱都甩不开。 直到房门被重重关上,姜清清这才松开手。 她动作优雅地拿起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发烫的手心。 “姜清清,你疯了吗?” 林婉儿揉着泛红的手腕,语气里尽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姜清清抬眸,目光落在林婉儿脖颈上那条泛着冷光的项链。 她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正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林婉儿拦住。 林婉儿挡在姜清清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项链,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听说应川把赠品送给你了?怎么不戴呀?清清姐。”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林婉儿脸上。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婉儿怔在原地,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片红印。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只是懒得和你计较,而不是怕你!” 姜清清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微微发麻的手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的嘲讽。 林婉儿回过神来,双手死死扯住姜清清的礼服。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正想发作。 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窗外匆匆走过的温应川,立刻收起了嚣张气焰。 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喊道: “清清姐,你要是喜欢这条项链,我送给你不就是了?为什么要打我?”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几分哽咽,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无辜的泪水。 温应川推门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婉儿泛红的脸颊上时,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他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姜清清,婉儿是我带过来的,你这是在下我的面子?” 姜清清冷笑一声,目光淡然地落在温应川脸上: “下你面子?温应川,今天是什么场合,你竟然带着她出席?怎么?这个太子爷当腻了?” 林婉儿立刻捂着脸蛋,娇弱地倚偎在温应川怀里,声音哽咽: “应川,我没事的,清清姐说得对,你的事业更重要。” 温应川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修长的手指蓦地勾住姜清清的脸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半个月不见,变了,敢威胁我了?” 姜清清后退一步,微眯着双眼,眼神冷得像冰: “不敢,你带她去任何场合都行,但今天,不行!” 林婉儿看着温应川逐渐缓和的脸色,双手紧攥。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让自己清醒过来,她依旧柔弱地开口: “应川,不要为了我再和清清姐吵了,我这就走。” 话音刚落,林婉儿便捂着脸转身准备离开。 温应川大手一捞,将她搂入怀内,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庞,语气轻柔: “疼不疼?” 林婉儿摇了摇头,眼眶一红,一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带着你的好妹妹,离开这里。” 姜清清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刚迈出门的姜清清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拽入了隔壁房间。 她正准备开口呼救,身后的柑橘香气就将自己的嗅觉侵占。 “姜清清,为什么躲着我?”顾言的声音闷在耳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委屈:“为什么要拉黑我?”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语气冷淡: “顾总,请自重。” “又要跟你大三那年一样,把我推开吗?” 顾言倚在门框上,逆光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姜清清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大步走到门前,却被顾言一把拽住手腕。 修长的手指钳制着她,强迫她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姜清清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强忍着心悸: “顾总,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不可能,没有任何可能!”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冷笑一声,大步后退。 修长的身影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疏离: “呵,姜清清,是我犯贱了。” 他打开房门,大步离去。 留下姜清清独自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时,她也是这样,在他的怀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顾言出国了。 然后,她结婚了。 第13章 老太太,不行了!! 姜清清站在路边,远远就看见了顾意欢。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 但此刻顾意欢却在广场前踱来踱去,显得有些紧张。 “清清!”顾意欢终于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你可算来了,害我等得好久。” 姜清清笑着打趣: “这是见心上人还是谈工作呀?” “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样是不是太可爱了?” 顾意欢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跺了跺脚,娇嗔着。 “不会,我们家欢欢可是天生丽质的大美女。” 姜清清刚要继续说下去,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连忙摸出手机,看着陌生的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谁啊?” 顾意欢凑了过来,也跟着好奇地看向屏幕。 姜清清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隐约的哭声。 “太太,老夫人不行了,温小姐让我通知您赶紧来医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老太太身边一直照料的王管家! “什么?!怎么会?” 姜清清心下一紧,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昨天她刚从老宅回来。 老太太还精神抖擞地在院子里晒太阳,怎么可能突然… “老夫人刚刚被救护车送往人民医院,温小姐让我赶紧通知您。” 王管家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击打在姜清清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将她包围,姜清清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向身边正在说说笑笑的顾意欢,喉咙发紧: “欢欢…老太太不行了,我得…” “我陪你一起去!” 顾意欢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她拉住姜清清的手。 “不用了…”姜清清摇摇头,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个合作对你工作室很重要,你留下来…我…我可以的…” 顾意欢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姜清清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 她快步跑到十字路口,为姜清清拦着的士。 可正值下班高峰期,街上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人群。 姜清清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时间,眼眶越来越红。 地铁前往医院要一个半小时,她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戛然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顾言修长的手指捏着方向盘,深褐色的眼眸冷淡如冰,目光径直越过姜清清,落在顾意欢身上: “顾意欢,你不是在签合同吗?” 她眼睛一亮: “哥!快载清清去人民医院,老太太不行了!” 顾言眉头微蹙,目光这才看向那张焦急的脸。 路灯的光晕映照在姜清清苍白的脸颊上,眸子里泛着水光。 “顾总,只要您能送我去医院,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温太太,什么条件都答应?”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那抹微不可察的温度,在他开口时迅速消散。 姜清清咬了咬唇,直接拉开车后门,等她稳稳坐定后,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一秒,suv猛地提速,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姜清清死死抓住车门,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她知道顾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车还没停稳,姜清清就拽开车门,寒风灌进来。 她顾不上这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顾言立马来到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拂过她发烫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 姜清清却推开了他,膝盖传来火辣的疼痛都没察觉,只是拼命朝医院跑去。 顾言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抿了抿唇。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走廊上三三两两站着些晚辈,有人低声抽泣,有人交头接耳。 病房的门在她面前打开,刺目的白光中,姜清清仿佛被人狠狠击中了心脏。 温知许在一旁红着眼眶,肩膀不住地颤抖。 而陈长秋站在病床旁,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台呼吸机上。 姜清清的呼吸一滞,呼吸机的屏幕上平静地显示着一条直线。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老太太那张苍白的脸上。 记忆中那张慈祥的面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尽的笑意。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姜清清想迈步,却感觉膝盖一软,每走一步,身上的颤抖就加剧一分。 温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唯一一个惦记她的人,就这样走了。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小清,去看看你奶奶吧。” 陈长秋的目光落在呆愣在门口的姜清清身上,她眯起狭长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刻意的温柔。 姜清清抬头对上陈长秋的视线,只见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悲伤,反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她冷笑一声,艰难地迈着步子朝病房走去。 温知许别过脸,语气生硬: “为什么才来?奶奶她老人家,最后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姜清清握住老太太还有些许温热的手,哽咽着: “奶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头埋在老太太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道着歉,泪水打湿了被褥。 “姜清清,你走吧。”温知许看着陈长秋关上房门的背影,语气不容置疑,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冷得像冰:“我知道不能拿你和温应川混为一谈,但老太太是被温应川活活气死的!所以,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到有关温应川的任何人。”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带着一丝祈求: “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 病房的灯光昏暗,她轻点屏幕。 “您要是不交出股权,我保证您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画面里,温应川吊儿郎当地站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摇着头,剧烈咳嗽着,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继而黑了下来。 温知许的声音哽咽着: “王管家进去照看时,老太太已经气得大口喘气了……她还没进医院,人就没了。” 姜清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姐,谢谢你。” 说完,她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温知许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她还是别过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门外,陈长秋拦住正要离开的姜清清,忍不住质问: “你要去哪里?” 姜清清视线径直越过她,落在走廊上姗姗来迟的温应川身上。 她死死盯着温应川,声音颤抖着质问: “温应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你亲奶奶,你为什么要逼她?!”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入肉中的疼痛也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怒火。 温应川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情绪失控的妻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什么为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轻蔑。 “你为什么要逼她?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你带着林婉儿来参加宴会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逼她?!” 姜清清几近失控,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无数道目光投射而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 陈长秋皱着眉头,眼神阴沉地瞥了温应川一眼,显然是在暗示他快点解决这个麻烦。 “行了,这么大的声音干什么?” 温应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就像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就在这时,温应川突然一把将姜清清摁在怀里,他的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应川,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猛地一口咬住温应川的手腕,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屈辱都化作这一口咬下去的力量。 温应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呵,你太小看你老公我了。” 陈长秋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幕,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她瞪向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眼中燃起怒火: “顾总?我温家的事,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顾言的身影挡在姜清清面前,他修长的身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他眼神微眯,带着一丝寒意,语气淡漠中带着威胁: “这怎么算管呢?我父母年轻时受了老太太的帮助,听说老太太不行了,叫我这个晚辈来看看,陈总这也不肯吗?” 他顿了顿,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难不成,老太太真的是被你儿子逼死的?” 陈长秋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随即强装笑颜: “怎么会?不过这会阿许不允许我再放任何人进去。” 顾言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在她耳边道: “走吧。” 姜清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顾言上了车,连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都记不清了。 车子发动的瞬间,姜清清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病房。 老太太苍白的脸庞、温应川那张阴鸷的面孔、还有陈长秋眼中闪烁的算计。 这些画面像一场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不断重放。 她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眼泪早已流干,可心中的悲痛却越发浓烈。 车子停了下来,顾言动作利落地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他皱着眉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膝盖处。 牛仔裤上已经是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 顾言从后备箱拿出工具箱,抽出一把剪刀,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她的裤腿剪断。 “忍忍,会有点痛。” 顾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生硬,但他手指却格外轻柔。 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的车内弥漫开来,姜清清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她抬起头,对上顾言的目光,眼神中是还未回过神的悲痛。 顾言的心揪紧了。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只要自己认定了不来往,那绝对不会再看一眼。 但此刻,看着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下来,到我妹妹公寓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他无法掩饰的疼爱。 姜清清机械地点点头,却因为膝盖的剧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她想逞强,可每迈一步,膝盖处的伤口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顾言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将她拦腰抱起。 “我自己来就行。”姜清清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你不用管我。” “温太太。”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是再这样,我保证你会后悔。” 姜清清一怔,没有再挣扎了。 但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像是在无声地对抗他的靠近。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倔强地拒绝与他对视。 顾言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看到顾意欢走来,姜清清猛地推开他的怀抱,跌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谢谢顾总您的好意。”她的声音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您有任何条件,想好随时找我。” “是吗?要你,也可以?” 顾言嘴角勾出一抹讥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但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复杂。 “顾总可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别被有心人听去,破坏您和江氏千金的感情。” “感情?” 顾言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转身离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姜清清站在原地,望着他走入阴影处的背影,睫毛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慢走向顾意欢,膝盖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咬下唇。 “清清,你跟我哥?” 顾意欢小跑过来,搀扶着她,关切地问着。 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却遮掩不住她眼中的落寞。 “欢欢,你说,时光要是能倒流,那该多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中摇曳的树叶,带着一丝无奈与遗憾。 第14章 怀孕了? 水晶吊灯在礼堂上空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白。 温家这场葬礼,来的宾客之多。 名媛贵妇们身着华服,在礼堂外的走廊上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压抑的气氛。 姜清清站在礼堂门口,目光落在那张被鲜花簇拥的遗像上。 照片中的老太太笑容慈祥,仿佛还在叮嘱着她要多穿些衣服。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回忆。 她的脚步却迟迟迈不出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清清下意识回头,对上了温应川阴鸷的目光。 她手指微微发凉,但强迫着自己保持镇定。 “老婆,怎么能不等我呢?”温应川的声音轻佻中带着一丝危险:“我可是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呢。” 这个语气,姜清清太熟悉不过了。 她瞳孔一缩,后退了几步。 温应川大手直接扯住了她,他的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温应川,放开我!” 姜清清咬紧牙关,语气冷淡而坚决。 他却笑得更加疯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老婆,还没跟顾言断干净吗?想想那个人,嗯?” 姜清清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 “怕什么?”温应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又不是第一次了。” 姜清清拼命摇头,喉咙发紧。 耳边的呼吸,带着一丝让她作呕的酒气。 温应川看着她露出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搂着她就往里走去。 就在这时,温应川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顾言和江晚怡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总,这位是江小姐吧?” 顾言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温应川,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姜清清。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在隐藏着什么。 江晚怡挽着顾言的手臂,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您是温总吧?您好,我是江晚怡,之前就听阿言提起过,温总的桃花眼十分有特点,如今一看,还真是迷人。” “哦?”温应川挑了挑眉,勾起了姜清清的下巴,迫使着她和他对视:“迷倒你了吗?老婆。” 姜清清闭上眼,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微微点了点头。 顾言的目光依旧淡漠,但嘴角却微微下沉。 江晚怡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她轻笑一声: “温总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话还没说完,顾言已经大步向前走去。 江晚怡对着温应川微微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姜清清看着顾言和女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眶微微发热,最终收回了视线。 “你看,老公说得没错吧?他只是玩玩,清清,你只有我。” 温应川俯身细语,声音轻佻中带着一丝占有欲。 “求你,让我今天好好送送奶奶。”姜清清的声音难得地软了下来,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真的很累,只想好好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温应川这才稍稍放松了搂住她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是自然。” 但姜清清依旧没能如愿,全程温应川都紧紧搂着她,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礼堂里回荡着低沉的哀乐,却比任何尖锐的噪音都要刺耳。 悲伤和无助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彻底包裹。 姜清清多想放声痛哭,可她不能。 她需要维持着温太太的人设,强装镇定,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温应川身上的冰川雪松味道刺鼻,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草气息,让姜清清的胃部一阵阵翻涌。 他的手臂像铁钳般箍在她腰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自己快要窒息。 陈长秋的呼唤终于让温应川松开了她。 那一刻,姜清清几乎要跪倒在地。 暂时的自由让她红了眼眶,她快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踉跄,胃里翻江倒海,酸涩的味道涌上喉咙。 姜清清蜷缩在洗手台前,不断干呕着。 直到冰凉的水流拍打在脸上,这才清醒了一些。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姜清清抬手擦了擦脸,挺直了腰板快步走出卫生间。 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姜清清纤细的身影。 她低着头,快步向前走,不想与任何人有交集。 然而,转角处一道清冷的男声却让她脚步一顿。 “怀孕了?” 顾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冷得像冰。 姜清清浑身一僵,还未等她开口,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扯住。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 那目光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顾言倚靠在墙上,修长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微皱的眉宇间透着几分凌厉,指间夹着的香烟在空气中袅袅升起,烟雾缭绕间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姜清清慌乱地别过脸,目光在空旷的走廊上逡巡,确认四周无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顾总,请你放手。” “你很怕被别人看到?” 顾言眯起眼睛,眼神淡漠中带着一丝讥讽。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挣脱出他的桎梏: “对,我的身份和顾总您,绝对不能纠缠在一起。” “呵。”顾言冷笑一声,随手掐灭了手中的烟,他挑起她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如果我说我要呢?” 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姜清清目光一凛,看到了那个纤细苗条的身影正优雅走来。 “顾总,您该去赴约了。” 姜清清语气淡然地开口,随即快步离开,决绝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上渐行渐远。 顾言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江晚怡的倩影出现在转角,他才收回目光。 半个月后的某个傍晚。 姜清清正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整理衣物。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领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叮——” 一条短信的提示音响起。 姜清清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然而就在她即将点开短信的瞬间,套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在忙什么?” 温应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姜清清的手指一顿,赶紧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没什么。” 温应川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腰间: “今晚的酒会,准备好了吗?”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个月来,自己的生活几乎被温应川的行程填满。 从奢侈品发布会到私人派对,从艺术品鉴赏会到慈善晚宴,每一场活动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姜清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条未读的短信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还在看手机?”温应川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让你去换礼服,不是让你发呆。” 姜清清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得更深: “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等等。”温应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最近瘦了不少,不想再陪我飞来飞去了?” 姜清清摇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温应川的目光阴鸷而深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这是温太太应该做的。”姜清清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我这就去换衣服。” 温应川这才松开手,转身走向浴室。 但他衣物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按下了接听键。 不一会,温应川挂断电话,回过头: “自己订票,回江海市,接下来的行程我另有安排。” 姜清清站在落地窗前,强忍着内心的雀跃,装作若无其事地点头。 “好。” 她听见自己的轻声回应。 直到浴室的门关上,她才迅速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一行字映入眼帘: “东方韵律钢琴大师赛报名通知:即日起至本月末接受报名,比赛时间拟定于下个月中旬。” 姜清清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的反光映在她紧张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点开了链接,仔细核对着每一项信息。 提交键就在眼前。 她闭上眼,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信息推送弹出。 是温应川手机的来电提醒,她手指一顿,飞快地摁下了提交键。 屏幕上的“报名成功”四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飞机一落地,姜清清远远望见来接自己的顾意欢,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她挥着手迎了上去,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站在不远处的顾言。 顾言站在不远处,修长的身形笔直如松,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肩线与腰线。 他的发丝微微凌乱,却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慵懒的贵族气息。 姜清清对上他的目光,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但很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 “清清!”顾意欢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你了我。” 姜清清勉强笑了笑,余光忍不住偷偷瞥向顾意欢身后的顾言。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机场出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这一幕被顾意欢收入眼底,她轻轻拽了拽姜清清的衣角,低声说: “走吧,别看了。” 姜清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她低着头上了车,直到车门关上,才忍不住开口: “不等你哥吗?” “他来接江晚怡。”顾意欢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厌烦:“我看到她就烦。” 姜清清点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什么。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纤细苗条的身影。 她优雅地从机场出口走出,和顾言,仿佛天生一对。 一阵失落涌上心头,姜清清咬了咬下唇。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努力说服着自己。 “你真的报名大赛啦?” 顾意欢凑到她跟前,眼睛发亮,主动岔开了话题。 姜清清这才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对啊。” 顾意欢嘿嘿一笑,倚偎在她身上: “我们清清,终于复出了,不过你还能跟我玩机车嘛?” “可以啊,少玩点就好啦。” 姜清清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钢琴声若有若无地从姜清清的房间传来。 温应川推开房门时,姜清清已经睡着了。 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的乐谱上,眉头越皱越紧。 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刺痛了他的眼。 “不准去。” 姜清清猛地惊醒,入目是温应川阴沉的脸。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报名比赛了?”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准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去?” 姜清清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温应川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如刀: “几天不见,胆子又大了?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应川,求求你了,这个比赛我一旦错过,这辈子就再也参加不了了。” ‘没有我的同意,什么比赛都别想参加。” 温应川看着她乞求的模样,依旧无动于衷。 “可我要是拿了第一,对你,对集团都有帮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眼里是倔强的光:“你知道,你在集团正需要一个突破口,东方韵律大师赛是国际顶级赛事,如果我能拿下冠军,不仅能提升集团的品牌价值,还能让你的优势大于她!” 温应川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疼出声: “我最讨厌威胁!” 姜清清咬紧下唇,语气又软了下来: “应川,你想想,现在正是集团需要突破的关键时刻,我要是拿到了第一,再利用媒体的宣传,在董事会也会有更多人支持你的决策。” 温应川微眯起眼睛,目光阴鸷地审视着她: “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呢?”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坚定: “我要是拿不到第一,以后再也不会去参加任何比赛!”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目光冷峻地盯着她: “记住你说的。” 姜清清低下头,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第15章 重回舞台 姜清清手里握着谱写完成的琴谱,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一个月的时间,她终于完成了这首曲子的创作。 只是,当她推开门,看到沙发上那个慵懒的身影时,那抹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温应川倚在沙发背上,修长的身影占据了整个沙发,报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随意翻动。 听见门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舍得出来了?”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睡衣,春光乍现的领口有些暴露。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语气淡然:“今天没去公司吗?” “想你了。” 温应川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姜清清略显苍白的脸庞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月不见,你不想我吗?” “我先去准备了,等会就要参加初赛了。” 说完,她猛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谱上的音符上,却总觉得那些跳动的符号在模糊,眼前浮现出顾言的身影。 “你的琴声里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倔强,像是在用音乐诉说着什么。” 他曾经这样评价她的演奏,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特别的重量。 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折射出璀璨的光,像是银河坠落人间。 姜清清站在车门前,望着这座宏伟的建筑。 微风吹起她的发梢,她下意识地将发丝别到耳后,却依然能感受到手心渗出的薄汗。 “姜小姐,到了。” 司机轻声提醒,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会展中心。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无形的网,笼罩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恐怕就是温应川说的“特殊关照”了吧。 呵。 姜清清攥紧了背包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后台走廊上,参赛者们三三两两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姜女士,该您上台了。” 工作人员推开门,轻声提醒道。 就在这时,整个会场的灯光突然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姜清清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黑暗中,她仿佛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动弹不得,自己的手心渗出冷汗。 “请各位保持冷静!”主持人急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灯光正在紧急修复中,请不要惊慌!” 但姜清清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感觉到那个人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撕碎。 突然,一个冰冷的怀抱从身后将她裹住。 那是一股充满柑橘清香的气息,姜清清下意识地蜷缩在那个怀抱里。 她能感受到身前人心跳的节奏,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拍打在她后背上,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当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姜清清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搂住了面前的男人。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他的衣料,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顾言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没事了。”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慌乱中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顾言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笑意,转身走向后台走廊。 背影修长而挺拔,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指尖微微发抖,快速着整理着刚才因慌乱而凌乱的妆容。 耳边的碎发垂落,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 挺直了脊背,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台上走去。 目光扫过评委席,江晚怡正专注地翻看着面前的资料。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那抹优雅的弧度,让姜清清莫名想起曾经的自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四那年的夏天,阳光刺眼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坐在琴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参赛曲目。 每一个音符都刻在骨子里,每一个节拍都融入了她的呼吸。 那是她为之奋斗了整整半年的比赛。 可就在比赛当天,温应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清清,我好疼……” 电话那头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医院里孤零零的身影,胃部的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就将机票和参赛证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这不过是一次比赛。”她告诉自己:“还有下一次。” 可她忘了问自己,还有多少个“下一次”。 “姜清清,请开始你的演奏。”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世界只剩下指尖与琴键的接触,每一个音符都在她心间炸开。 她的呼吸变得轻缓,耳畔只剩下琴声流淌,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音乐。 vip包间里,顾言目光灼灼,死死锁定台上那个修长的身影。 柔和的水晶吊灯将她的身影投射在纯白的钢琴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天鹅弧线。 如今的姜清清,少了少时的青涩,眉眼间不再有往日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从容。 咖啡早已凉透,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个沉醉在音乐中的身影。 江晚怡的目光微微一凝,若有似无地扫向上方的包间,随即又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那天的葬礼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顾言的情绪波动。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琴声渐渐响起,江晚怡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复杂。 姜清清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的姿态,确实很美。 但这份美,在她看来却带着几分讽刺。 对于顾言,对于顾家,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曲终了,江晚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在评分表上写下分数: “94分,虽然演奏完成度很高,但少了些灵魂……”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突然响起:“我,她拿着我的琴谱上去弹奏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台下,只见一个瘦弱矮小的女孩挺直了脊背,声音微微发抖: “这是我的琴谱,她威胁我说,如果不把琴谱给她,就停止对我的资助!” 厅内顿时哗然一片,评委们纷纷低头讨论,目光却都若有所思地看向姜清清。 作为温家太太,姜清清在圈内的名声并不算差。 只是她近年来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此次参赛也算是不小的新闻。 姜清清看着台下泣不成声的女孩,眉头微蹙:“小乐,这个事情可不能胡说。” “我没有!”小乐的哭声里带着几分绝望,但语气坚定:“所有场合的曲目都是我提供的,这个机会是属于我的!不能因为我没钱,你就这样欺负我……” 评委席上,江晚怡若有所思,轻声地开口: “温太太,您可是太太圈出了名的大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姜清清目光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江评委,您这话可说得可不太对。” 江晚怡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怎么,我说错了吗?” 姜清清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语气淡然: “首先,不存在什么太太圈,其次大善人这个名号,我承担不起,我只是尽我所能去资助那些对音乐有着至高憧憬的孩子们,仅此而已。” 这一番话让江晚怡的脸色微微一沉。 她没想到姜清清会直接否认“太太圈”这个说法,更没想到她会将话题引向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 这完全是在间接贬低她的格局,下她的面子! 就在这沉寂的氛围中,小乐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掏出一沓乐谱,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我之前早已准备好的东方韵律比赛曲目,求求你们为我做主!” 姜清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她缓缓扫过评委席,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各位评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乐谱的曲目编号和我的参赛曲目编号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轻轻翻开乐谱,指着上面的编号,目光依旧淡然: “而我,从未见过这些乐谱。” 一位中年评委拿起乐谱仔细查看,眉头微皱: “确实,编号完全一致,但曲目内容却有些不同。”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小乐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语气却更加淡然: “真正的东方韵律比赛,不仅要求演奏者对传统曲目的理解,更需要对曲目背后的文化内涵有深刻的认识,而你手中的这些乐谱,充其量只是一些改编的流行曲目,根本不具备参赛资格。” 江晚怡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我就说嘛,那这些曲目都是温太太您亲手创作的吗?”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是的。”她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创作笔记,递了上去:“这里面有我的创作手稿,上面都是我的字迹。” 评委们一一对照,纷纷点头。 江晚怡眼神闪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恭维: “温总可真有福气,娶了您这位才华横溢的妻子。” 姜清清目光微微一凝,对她的称呼显然有些不满,语气冷淡: “江评委,我是姜清清,今天的比赛仅代表我个人。” 话音刚落,她目光又转向小乐,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乐,这些乐谱是从哪里来的?” 小乐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门外,咬着嘴唇,声音颤抖:“我…这是我…” 江晚怡余光瞥见不知何时从包间下来的顾言。 嘴角微微一抽,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即乖巧地低下了头。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姜清清直接以高分闯进决赛。 她走过走廊时,余光瞥见小乐蜷缩在角落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乐谱上,晕染出一片墨迹。 姜清清的目光淡然掠过,没有一丝停留。 “清清姐……”小乐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我弟弟要结婚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帮帮我们!” 姜清清的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缓缓回头: “农夫与蛇的戏码,我已经厌倦了。” 小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我会被我妈打死的,清清姐,你不能见死不救!” 姜清清往旁边站了站,避开人群的目光,语气冷淡:“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小乐声嘶力竭地喊道。 姜清清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大步离开,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这一刻,谁也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嫁给温应川三年,她资助贫困生两年。 不是因为她有多善良,而是因为她有自己的考量。 可这不代表她就是个傻白甜,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会场门口,姜清清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顾言与江晚怡并肩而行,两人之间的亲密距离让她胸口猛地一紧。 江晚怡笑得风情万种,挽着顾言的胳膊,亲密地贴得很近。 她刻意放大了笑声: “温太太,钢琴弹得真的很不错,江氏集团目前在招聘钢琴老师,有机会来看看。” 话音未落,她递出名片时,眼神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妩媚,又捂着嘴轻笑: “真是抱歉,看到优秀的人才总忍不住青睐,差点忘了您可是温太太。” “谢谢江评委的赏识。” 姜清清接过名片,目光落在烫金的“江氏集团”几个字上,嘴角保持着一抹端庄的微笑。 她余光瞥向了顾言,他目光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姜清清手指微微颤抖,死死攥着手中的名片。 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却仍强撑着优雅的姿态。 “失陪了,我先生来接我了。” 话一出口,她就连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 顾言还是无动于衷,视线落在了江晚怡身上,仿佛刚刚那个会场里的怀抱是幻觉般。 姜清清猛地转身,快步朝温应川的方向走去。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江晚怡银铃般的笑声,细雨绵绵,模糊着她的视线。 目光追随着顾言和江晚怡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成拳。 车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温应川翻开手中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我说过多少遍了,那些贫困生就是蛇,终有一天会咬在你身上。” 姜清清充耳不闻,目光落在车窗外,雨势渐大。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边缘,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言那张清冷的脸。 她不明白,自己对顾言这种复杂的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明是她推开了他,她拒绝了他……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自己专注于车窗外模糊的雨景。 温应川看着一直沉默的姜清清,皱着眉正要开口,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摁下了外放键。 “应川哥哥,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打雷,我好害怕…” 林婉儿嗲嗲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姜清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她能感觉到温应川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他开口了:“好,我这就过去陪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林婉儿撒娇的声音让姜清清的耳根发烫。 “想要什么?” “想要你…”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呼吸一滞。 温应川正逼近她,带着一丝挑衅的目光,他显然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别开脸,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温应川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怎么?吃醋了?”温应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可以不去。” 她抿了抿唇,终于开口:“人心最难管。” 温应川冷笑一声:“停车!” 车子戛然而止,姜清清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暴雨瞬间将她包围。 温应川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没有下车。 引擎轰鸣声中,车子绝尘而去。 姜清清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反而觉得清醒了许多。 她抬脚向前走去,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却让她看清了自己未来的路。 第16章 顾言,我喜欢你 宴会厅的吊灯折射出一片璀璨星河,水晶棱镜折射出的光芒将宴会厅装点得金碧辉煌。 姜清清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目光不自觉地被主宾台上的顾意欢所吸引。 她穿着一袭高定白色蕾丝裙,裙摆优雅地拖在身后,像一朵在黑夜里绽放的白玫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顾意欢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在宴会厅里回荡: “感谢大家的到来,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宴会,更是我公司成立之日,希望在座的各位长辈能多加指点,也请各位多多海涵。” 她目光扫过贵宾席,最终落在角落里那抹优雅知性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姜清清注意到她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一动,她站起身,朝她走去。 顾意欢也向她伸出手,两人相视一笑,拥抱在一起。 “生日快乐,欢欢。”姜清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六个生日了。” 她从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盒,递到顾意欢面前。 丝带蝴蝶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送礼人的用心。 “怎么是两份?” 顾意欢疑惑地打开礼盒,里面安静地躺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一份生日礼物。”姜清清宠溺地笑着:“一份开业礼物。” 顾意欢再次拥抱姜清清,低声说道:“清清,晚上再聚,我先去应酬了。” 姜清清微微点头,目光忍不住落在主宾台的方向。 纳兰玫正被一群太太们簇拥着,她的笑容优雅得体,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边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姨,下午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上次多亏了您的指导。” 纳兰玫转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勉强的笑: “哈哈哈,温太太还是过于谦虚了,来来来,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温氏集团温应川温总的太太。” 姜清清僵在原地,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她注意到纳兰玫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审视,还有她刻意强调的”温氏集团”几个字。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强装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阿姨夸奖,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拦下: “温太太的确是谦虚了,前几天可是以超高分进入了东方韵律钢琴大师决赛呢。” 江晚怡缓步走来,一袭优雅的黑色晚礼服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更加纤细。 裙身贴合她的曲线,腰间以一条银色丝带束起,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裙摆及地,走动时轻轻曳地,散发出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她的发髻高高挽起,几缕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耳边,显得既优雅又知性。 纳兰玫看到江晚怡走近,立刻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目光中满是慈爱: “小晚,今天的装扮真漂亮。” 江晚怡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撒娇道:”阿姨,您又调侃我。” 姜清清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如母女般的互动,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纳兰玫对江晚怡的温柔,与方才对自己那股刻意的疏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说,江小姐和你家儿子的婚期快定了?”一旁的夫人笑着打趣。 “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了。”纳兰玫笑着接口:“不过,小言和小晚从小一起长大,倒是挺般配的,你觉得呢?温太太。” 这一刻,姜清清突然明白了什么。 纳兰玫的目光里藏着某种深意,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而江晚怡听到这话,顿时骄傲地抬起头: “温太太,今天辛苦你来参加我们欢欢的生日宴了。” 她的话语里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仿佛整个宴会都是在为她而办。 而姜清清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端庄地回答: “当然般配。” 纳兰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仿佛在看自己最满意的儿媳妇。 而江晚怡则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 两人之间的亲密无间,让姜清清看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顾意欢一把扯过姜清清,像母鸡护小崽般护在身后。 她语气里尽是不悦: “妈,你忘记答应我什么了吗?” 纳兰玫端庄地笑了笑,安抚着女儿: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叙旧要紧。” 顾意欢傲娇地哼了一声,拽着姜清清就往外走: “清清,对不起啊,我妈最近更年期,情绪不稳定。” 她摇了摇头,轻声开口:“没事的,欢欢,我先过去等你。” 顾意欢点着头,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酒吧的霓虹灯光在姜清清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洌的眸光在人群间游移。 此起彼伏的搭讪声在耳边炸开。 但她像是没听见似的,纤细的腰肢随着音乐轻轻摇晃,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发泄而出。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光头大汉摇摇晃晃地凑了上来。 姜清清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避开,那股刺鼻的酒气已经扑面而来。 “呦,这小妞还挺有味道的。” 光头男涎着脸凑近,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已经完全被酒精味掩盖。 姜清清后退一步,却被他手一指,手掌正好对着她杯子上方。 她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却听见对方掏出一叠钞票甩在吧台上。 “知道你这种女的最喜欢什么。”光头男眯着眼睛:“陪我一个晚上,这些都归你。” “就凭你也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不要脸的东西。” 光头男对着她就大声怒斥: “装什么清高?穿得这么暴露不就是来钓凯子的?” 说完,他就准备上前动手,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开。 “三秒,消失在我眼前。” 温应川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他的目光阴鸷,像是要将光头男活活撕碎。 姜清清抬眼看向他,却在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时愣了一下。 那眼神里,分明是病态的占有欲在肆意蔓延。 光头男被打断的侵犯欲令他恼羞成怒,但看到温应川的架势,还是悻悻然灰溜溜地逃走了。 温应川在姜清清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他的语气低沉得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不是参加生日宴会?” 姜清清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语气淡然:“嗯,还有一趴。” 温应川挑了挑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要不是你手机里的定位,这会怕是要惨叫了吧?” “什么时候装的?”姜清清冷下脸,语气带着质问。 温应川勾着她头发的手又缠绕了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猜。” “温应川!我只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所有物!有病赶紧去治。” 姜清清别过头,发丝断裂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呵。”温应川微眯起双眼,语气低沉:“回家了好不好?” 姜清清端起酒杯,冰凉的酒精入肚,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 “不,任何时候都可以听你的,但今天,我只是姜清清。” 温应川正要发作,一道娇滴滴的女声突然划破了喧嚣的酒吧: “应川,有人骚扰我!”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温应川,再不去就该林婉儿惨叫了。” 温应川站起身,咬牙切齿开口: “姜清清,好样的。” 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姜清清单薄的身影,映照出她摇摇欲坠的姿态。 她的脸色酡红,眼神迷离,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顾言远远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却仍保持着那股疏离的距离感。 他本想慢慢走近,却在看清她这副模样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姜清清,醒醒。”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顾言那张清冷俊逸的脸。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都往他怀里倒去。 这一动作毫无预兆,却让顾言浑身一僵,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欢欢差不多要来了,我要去……” 姜清清声音带着一丝迷糊,像是在梦呓。 “跟我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现在不适合再去了。” 他单手抱起了她,另一只手拎起她的高跟鞋,动作利落而自然。 姜清清因为无力,只能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她体内未散的酒意。 顾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怀中女人柔软的发梢擦过他的下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她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酒精和身上自带的清甜味道,让他心悸不已。 “别动,等会掉下去我可不管。” 顾言往后躲了躲,却耐不过怀中女人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姜清清靠在他怀里,迷离的双眼微微阖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言…”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我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怀中迷离的她。 暗沉的双眼亮了起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魅惑:“姜清清,继续说下去。”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贴着他,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的体温里。 片刻的沉默后,顾言看着她微醺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却在感受到她柔软的发梢擦过他的下巴时,心软得无法自拔。 顾言这一抱,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的身高本就出众,此刻单手抱着姜清清,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动作优雅而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佬的气场与从容。 路过的人群中,女生们忍不住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个不停。 “天呐,这也太帅了吧!\" “这就是霸道总裁本尊吧?\" 更多的人则是羡慕嫉妒,暗自感叹:“那个女人真幸福。” 顾言对此视若无睹,目光始终落在姜清清身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车内的空调冷气也无法平息怀中女人的燥热。 十分钟的车程,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姜清清的指尖不安分地游走,无意识地想要解开衬衫的扣子。 她的动作轻柔却执着,仿佛在寻找一丝微凉的慰藉。 顾言的手刚摁上去,便被她挣脱。 他的指腹触到她滚烫的皮肤,仿佛有电流穿过。 最终,他只能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以此来遮挡春光乍泄。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调侃道: “哎哟,五分钟都等不了,侬伲现在的小青年哦!” 顾言听到这话,眉头微挑,语气冷淡: “麻烦开快点,师傅,她现在很不舒服。”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姜清清细微的喘息声。 怀中女人发烫的脸颊上。 她的发梢微微湿润,贴在他胸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下车后。 顾言目光落在姜清清不停解着衬衫扣子的指尖上。 那修长白皙的指节在他眼前晃动,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 他的喉结动了动,神色复杂,仿佛在与某种情绪搏斗。 顾言微微俯身,一手环住她的腰,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另一只手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姜清清下意识地将双腿缠绕在他的腰间,整个人都落入了他的怀里。 这一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了。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前,酥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顾言的耳尖微微发红,却仍保持着那股与生俱来的从容,大步朝酒店走去。 第17章 不准备负责了吗? 到房间后,顾言长舒一口气,缓缓把她放在床上。 姜清清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躁动,眼神微眯。 手指无意识地解着牛仔裤的扣子。 “姜清清!”顾言目光暗沉,及时按住她的手。 姜清清坐了起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突然抱住了他的手,撒娇道:“顾言,我好渴,要喝水。” 顾言看着她这副样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姜清清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嘟,眼神迷离。 像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抿了抿唇,强忍着不适感,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姜清清不知何时凑了上来,毫无技巧地吻住了他的唇。 她身上的清香味味混杂着酒精的气息,刺激得他一阵眩晕。 顾言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死死摁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姜清清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主动迎合着他的侵略,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颤抖。 那既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诱惑。 直到身下的姜清清发出“呜呜”的求饶声,他才勉强松开她。 顾言冷哼一声,眼神暗沉地盯着她:“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姜清清。” 他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她舔了舔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顾言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姜清清露出白皙的肌肤。 喉咙滚动,大手一伸,直接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个粽子。 不一会儿,顾言裹着半湿的衬衫从浴室走了出来。 深色的衬衫贴在胸膛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姜清清身上,眼神瞬间暗沉。 她赤裸的双脚踩在床单上,被子凌乱地裹在腰间,整个人显得格外迷离又躁动。 顾言二话不说,直接解开被子,一把将她连人带衣服放进了浴缸。 姜清清发出一声闷哼,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长发。 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身体,却让她更加躁动不安:“好热,好热……” 她喃喃自语,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身上的衣物被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 就在这一瞬间,她后腰处那一长条狰狞的疤痕也完全暴露在顾言的视线里。 顾言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上去。 姜清清浑身一个战栗,冰凉的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流下。 “疼不疼?”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道疤痕,仿佛要将它刻进骨子里。 姜清清迷茫地摇了摇头,浑身的燥热让她忍不住难受地哼了起来。 她的长发贴在脸上,像是沾了水的柳枝,显得格外凌乱。 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冷水浇在脸上,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水杯,俯下身喂姜清清喝水。 冰冷的水流过她的喉咙,却浇不灭她体内燃烧的火焰。 姜清清喝完水,反而显得更加难受。 她迷离的眼神望着顾言,语气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呓语:“我喜欢你,顾言。”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想到什么,眼神又暗沉了下来。 果然,姜清清又开口:“帮帮我,好不好?太难受了。” 他眸子微微暗沉,站在门口的背影修长而冷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药竟然下到她头上来了,真是找死!” 这一整晚,顾言始终睁着眼睛。 床上的女人即使被五花大绑,却仍不断扭动着身体,发出令人心神荡漾的喘息。 姜清清的目光迷离,带着几分醉意,却又仿佛清醒得很。 每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就会勾起嘴角,用那双潋滟的眸子勾引着他。 直至天明,她才慢慢熟睡过去。 顾言松了口气,终于熬不住躺在了她身侧,睡了过去。 姜清清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庞近在咫尺。 近到能看清他长睫毛下那双带着疲惫的眸子。 晨光中,他的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峻与优雅。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顾言?他怎么在这里? 带着这个疑问,她小心翼翼地移开顾言的手臂,轻轻掀开被子。 当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时,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她的?不,不是!她记得自己昨晚穿着衬衫和牛仔裤……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片段: 她靠在路灯下,迷迷糊糊地闻到熟悉的柑橘香,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醒了?” 顾言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吓得姜清清一个激灵。 她慌乱地想要逃离这张大床,却在起身的瞬间被顾言一把拉入怀中,他的手臂像铁箍般箍住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动。”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呓语:“衣服是阿姨帮你换的,陪我再睡一会儿。” 姜清清的心跳的飞快,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一丝灼热。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搂住。 “顾总,请松开。”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顾言叹了口气,手臂终于慢慢松开,却仍保持着让她无法逃离的距离。 他的眼神暗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是忘恩负义,昨晚一个劲地要我……” “要你什么?” 姜清清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凑近后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昨晚没怎么睡。 “昨晚你太闹腾了,让我再睡会。”顾言疲惫地拉上被子,眼睛又闭了起来。 姜清清盯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显得格外深邃,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又忍不住开口:“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拉上被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姜清清的心悬在半空,她轻轻掀开被子。 当确定顾言真的睡着了,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穿上拖鞋,准备悄悄离开。 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姜清清,你自己送上门的,你以为你能逃掉?”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她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顾言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他的手臂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鼻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带着一丝灼热。 “昨晚的事,我们还没算清楚。”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最好祈祷我对你还有点耐心。” 姜清清慌乱地想要挣脱,却在这时听见他轻笑一声:“渣女。” “不是!”她急急辩解,声音却有些发抖:“昨天有个光头大肚男骚扰我,我…我喝了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言松开手,慢悠悠地爬上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好一句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现在是准备不负责任了?” 姜清清被他这一问,问得哑口无言。 “你不知道酒吧潜规则吗?一旦酒离了视线就不能喝了。” 顾言的声音又从被子里传来,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他突然伸手一拉,姜清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到他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灼热:“告诉我,怀孕了还去喝酒,是不想要了?嗯?” 姜清清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怀孕了?” 顾言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他的目光,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那天,你吐了。” “我那是对温应川生理犯呕,怎么就成怀孕了?” 姜清清下意识地反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魅惑,目光灼灼:“所以,你讨厌他,不,你厌恶他!” 还没等姜清清开口,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猛地挣脱开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淡然:“顾总,不管我讨厌谁,厌恶谁,都不会和您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您不是马上要和江小姐强强联姻了么?还是和我这个温太太保持点距离。” 顾言皱眉,随手摁断电话,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可惜,你现在跟我已经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他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 顾言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的画面占据了热搜榜首。 更关键的是,热搜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不过,幸好当时她的脸埋进了顾言的怀抱里,不然这一切…… 姜清清下意识地捂住手机屏幕,小脸微微发烫,语气不自然地掩饰: “等我查到下药的人,一定还你一个真相。” 话音刚落,她便穿上拖鞋,大步走了出去。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姜清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温应川的来电。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耳边传来温应川冷的能冻住人的声音: “姜清清,你昨晚和顾言在一起?” 姜清清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没有,我和欢欢刚起,要她和你打个招呼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温应川的声音阴沉得可怕:“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电话挂断的瞬间,姜清清松了口气。 一旁的顾意欢皱起眉,不满地开口:”清清,为什么不离婚?” 姜清清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以她目前的实力,就算拥有股权,也不代表她能与温应川抗衡。 这个婚,她肯定会离,但要离得漂亮! 顾意欢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再追问。 她挽住姜清清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我哥说没有,那就是绝对没有,他的为人,我跟你打保票。” 姜清清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被下药后,我的为人。” “肯定没有发生什么啦。”顾意欢挽住她的手,带着姜清清朝酒吧方向走去:“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监控室里一片昏暗,姜清清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你说靠近你的人只有他和温应川,会不会是温应川下的药?” 顾意欢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姜清清目光一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后腰的疤痕,自嘲地开口: “不会,温应川对我…提不起兴趣。” 顾意欢凑得更近了,小声追问:“他不行啊?” 姜清清摇摇头,眼神恍惚地盯着屏幕。 那个疤,是能让温应川立马冷静下来的存在。 “他这个动作,太奇怪了。”顾意欢突然开口,手指指着屏幕:“正常男人恼羞成怒会握紧拳头,伸出食指,但这个光头男却翘起了小拇指,中指和无名指还摩擦着手掌,并且刚好对着你的酒杯!” “这个臭不要脸的杂种!”顾意欢气得直跺脚:“安保,把他的信息找出来!” 一旁的安保人员支支吾吾:“江小姐,昨晚除了您的生日趴,温总也有聚会,很多人员信息都没登记……” 顾意欢的眼神瞬间刀了过去。 姜清清却笑了。 这个一向可爱的顾意欢,一旦遇到跟她有关的事情,立马变成了强势的大姐姐般。 她轻轻拍了拍顾意欢的肩膀,示意没关系。 顾意欢冷哼一声,拉着姜清清往外走。 “只是你哥那边,怕是不好交代,要不我出面来澄清一下?” 姜清清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顾言可是从来没有过任何花边新闻,所以才让事情迅速发酵,以至于对集团的股价都造成了波动。 “不用了,他已经解决好了。” 顾意欢将手机递到姜清清面前,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屏幕上,江晚怡直接下场评论:“不用羡慕别人啦,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霸总咯。” 评论区瞬间被点燃,网友们纷纷送上祝福。 顾氏集团的公关账号立刻点了赞,事情被完美解决。 但姜清清却看着这条评论,久久不能回神。 第18章 决赛 沉寂的夜色中,整片别墅区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她那栋别墅透出一丝微弱的暖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里爽朗的笑声,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她踮着脚尖往卧室方向走,却突然被身后一道冷不丁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 “姜清清,昨天晚上在哪?” “喝完酒后,就和欢欢一起去了酒店。” 她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打翻了手中的水杯,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温应川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吗?我怎么记得昨天你的鞋就是顾言手上的那一双?” 姜清清猛地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眨了眨眼,故作不解地问着:“难道昨天你和林婉儿也去了那家酒店?” 他大步上前,阴影笼罩在她身上,目光阴鸷: “别给我扯开话题,嗯?要我好好帮你回忆回忆吗?” “昨天喝多了的你,被顾言单手抱着,抱去了酒店,他脱掉了你的衣服,开始亲吻你的耳朵……”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阴冷,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腰,指尖带着令人不适的温度。 “够了!温应川!!!” 姜清清的手猛地推开他,声音尖锐,带着刺耳的颤抖: “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揣测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 温应川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你说顾言是不是也看到了你背后的疤,也跟我一样提不起兴趣了?” “呵。”姜清清冷笑一声,目光淡漠地望着他,语气冰冷:“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有那道疤?” 以前温应川看到这条疤痕,对她总会百般温柔,可现在却成了他攻击自己的武器。 想着想着,一滴冰凉的泪水从她眼眶滑落。 不是为温应川,而是为她自己。 她只心疼以前的自己,为了温应川豁出一切。 温应川看着眼前落泪的可人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姜清清后退了几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掉脸上的泪痕,语气淡然开口: “温应川,剩下的一年,我们互不干扰,等合约一到,我肯定不会纠缠你半分。” “我不允许!姜清清,我要你爱我,像之前那样的爱着我!” 温应川大步上前,全然不顾她的奋力挣脱,一把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浓烈刺鼻,姜清清忍不住皱起眉头,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林婉儿回来了,你失而复得的白月光回来了,凭什么还要我爱着你?” 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连结婚那晚都喊着林婉儿的人。 此刻却要她继续爱着他,多可笑啊。 “所以你在吃她的醋?” 温应川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姜清清扯了扯嘴角,猛地挣脱出他的束缚,抬脚就要往房间走去。 “清清,你相信我,我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她只是我的干妹妹而已。” 温应川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 “干妹妹?还是干妹妹?” 姜清清刻意咬重了最后一个字眼,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姜清清!老子给你脸别不要脸。”温应川微眯起双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我要是现在提出离婚,你只能赔偿我一笔巨额违约金。” “说真的,你除了拿这个威胁我,还会干嘛?” 姜清清回头,语气里带着嘲讽,眼神冰冷。 “我想你妈早和你说过,我有老太太的股份吧?如果我把股份给她,让她勒令你跟我离婚,你说她会不会愿意?” “你敢威胁我?” 温应川的大手猛地紧攥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直抽气。 姜清清咬紧牙关,强忍着下巴传来的痛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怎样?” 温应川怒极反笑,目光阴鸷: “好好好,我记得你爸妈是在梧桐市第一中学教学吧?”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威胁和怒气,仿佛要将她吞噬。 “你想怎样?!”姜清清立马紧张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威胁: “不怎么样,你说我岳父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吧?如果在退休之前和学生搞在了一起……” 温应川微微眯起的双眼里尽是威胁,声音低沉阴冷: “还有,我没记错的话,岳母好像还有哮喘是吧?” “温应川!!!我把我的股份都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姜清清怒吼一声,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全身止不住颤抖着,眼中噙着泪水。 “股份对我来说,没有你重要,老婆。” 温应川看向她,扬起一抹冷笑,眼中却带着一丝占有欲。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开口:“求求你,别伤害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温应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眼神阴鸷: “以后你要去哪,去做什么,提前跟我说,嗯?” 姜清清拼命地点着头,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捏碎。 终于,他满意地扬起一抹冷笑,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可是我的岳父岳母,我怎么会伤害他们呢?” 房间里,月色轻柔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姜清清的侧脸投射在地板上。 她死死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仍止不住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记忆中父母佝偻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可到老来,她连让他们享个清福都做不到。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舌尖泛起血腥味,眼中却燃起了一簇倔强的火光。 她绝不会让温应川伤害他们分毫!!! 东方韵律钢琴大师决赛的舞台灯光璀璨。 整个东方大剧院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洒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仿佛一件艺术品。 后台化妆间里,参赛者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的选手在反复练习最后一个音符,有的在整理琴键上的白手套,还有的在深呼吸调整状态。 姜清清站在化妆镜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这是她出嫁前,母亲匆匆忙忙塞在她手里的。 她一直没有戴过,如今成为了她内心最强大的支撑。 “姜小姐,准备上台了。” 工作人员在化妆间门口提醒道。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后台,路过候场区时,她听见几个参赛选手在窃窃私语: “姜清清都已经是豪门太太了,还来跟我们抢这个机会!” “人啊,就是不知足呗。” “不过,听说她是直接以高分入决赛的,不会有水分吧?” “是啊,她总裁老公听说今天也来了,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戏。” “不会,这可是决赛,可不像初赛那些评委。” 姜清清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到舞台侧翼。 当她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向观众席微微鞠躬,目光淡淡扫过坐在前排的温应川,随即落在欢呼的顾意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目光又在人群中搜寻一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由姜清清带来的原创参赛曲目——《时光的回声》。” 琴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剧院仿佛被施了魔法,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月光中流淌出来,清洌而纯净。 姜清清闭上眼睛,任由记忆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大学期间她和顾言双弹,一个眼神的对视,就知道接下来他的动作,默契十足。 她的演奏不仅仅是技巧的展现,更是情感的倾诉。 观众席里,一抹笔直优雅气质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最为重要的一刻。 “顾总,江女士的电话。”小厉快步走来,将ipad递到顾言面前。 顾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冷冷瞥了一眼评委席方向:“挂断。” 小厉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掐断。 但江晚怡的电话又紧接着打了进来,小厉额头微微冒汗,声音几不可闻: “顾总,要不要...” “不用。” 顾言简短地丢下两个字,抬手直接将ipad屏幕调暗,丢回给小厉。 小厉恭敬地接住,却不敢再多言。 他看着顾言修长的身影笔直地站在观众席,目光专注地盯着舞台上的姜清清,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ipad屏幕的反光中,映出他冷峻的侧脸,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剧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评委们也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姜清清缓缓站起身,向观众鞠躬致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 坐在评委席中间的首席评委,黎萍缓缓站起身,带头鼓掌。 她轻柔的语气中充满了鼓励: “你的这首《时光的回响》让我耳目一新,这首曲目充满了细腻的情感和深刻的故事性,完全展现了你作为作曲家和演奏家的才华,你的演奏技巧毋庸置疑,但更重要的是,你通过音乐传递出的情感让我感同身受。”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颤,看到了自己偶像鼓励着自己,眼眶泛着红。 林评委也点了点头: “我完全同意黎评委的看法,这首曲目的结构非常完整,旋律线条流畅,充满了画面感,尤其是中间部分的处理,仿佛在讲述一个关于记忆与遗憾的故事,不知道这个故事背后,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灵感来源?”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的回答:“这首曲目是想献给过去的自己。” 评委席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情感重量。 江晚怡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问着: “你的这首曲目中的一些旋律处理,让我想起了我朋友的风格,不知道你是否受到了某些启发呢?” 姜清清当然知道江晚怡口中的“朋友”是谁。 学期间,顾言成为了她钢琴上的知己,两人在琴声中越靠越近。 他的演奏风格,的确成为了她创作这首曲目的灵感来源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扫过了观众席,看到离场后的温应川,淡淡开口: “这首曲目确实受到了一些启发,但所有的处理都是我个人创作,我想通过这首曲目,表达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以及某些未能实现的感情释然。” 江晚怡还想追问,却被一旁的黎萍及时打断:“林评委,您怎么看?” 林评委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欣赏: “这首曲目完全展现了姜清清的才华,无论是作曲还是演奏,都无可挑剔,我相信,这首《时光的回响》将会成为钢琴音乐史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评委们经过短暂的商议,除了江晚怡的78分外,其他两人都给出了高分。 尤其是黎萍的分数。 98分! 黎萍作为音乐圈的巨头,行业大佬,从来都是惜分如金。 而今天,她竟然破天荒地给出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罕见的高分! 这一票,不仅意味着姜清清的这首《时光的回响》得到了业内最高规格的认可。 更意味着她正式敲开了这个圈子的大门。 就算最后没能拿到冠军,仅凭黎萍的这个分数,就足以让她在未来的发展中混得不错。 姜清清站在舞台上,望着台下热烈的掌声,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后台,她靠在化妆间的墙上,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却让她感到异常平静。 灯光渐暗,剧院内响起悠扬的背景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 姜清清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自己的呼吸。 “林月,恭喜你获得本次比赛的金奖!” “姜清清,恭喜你获得本次比赛的银奖!” “吴正,恭喜你获得本次比赛的铜奖!”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 姜清清心猛地一沉,呆愣在原地。 直到被一抹纤细的身影撞到,才回过神。 女人挑着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温家太太又怎么样?还不是输给了我?” 女人迈着高傲的步伐朝着舞台中央走去,留下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的波动,走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致谢。 “虽然这次没能拿到第一名,但这次比赛对我来说是一次宝贵的经历。” 她的声音依然清晰有力,但眼眶微微湿润。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姜清清的目光扫过观众席。 突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在贵宾席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顾言。 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坐在离舞台很远的位置,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这个场景,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每次小赛中,他坐在场下的神情。 那目光中的温度,仿佛在无声告诉着她:“你做得很好。” 评委席上的黎萍轻微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 “姜清清,一次的失利不代表什么,你还年轻,以你的天赋去参加atf比赛也不成问题。”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颤,对着黎萍鞠了一躬: “谢谢您,黎萍老师,您已只是我的偶像,今天能见到您,我已经满足了。” 话音落下,姜清清转身走向台后。 在后台的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但她依然保持着微笑。 车上,温应川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老婆,可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 姜清清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她紧抿着嘴唇,眉头微蹙,内心早已有了打算。 第19章 姜清清,你喜欢我吗? 西装笔挺的顾言站在主席台中央,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 他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身形愈发修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演讲稿。 磁性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仿佛一缕醇酒,让人沉醉。 “各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传统思维已经无法适应市场的变化,我们需要的,不是墨守成规的守旧者,而是敢于打破常规的革新者。” 姜清清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 她刻意压低帽檐,将目光落在钢笔上,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可那道身影仿佛有千钧之力,哪怕她刻意躲避,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归国就成金龟的人。”温应川低声冷笑着:“不过是仗着他背后的势力而已。” 姜清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太清楚,温应川要带着自己一起出席青年人才代表大会的用意了。 顾言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这个市场,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一个真正的革新者!”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顾言站在聚光灯下,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霸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顾言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直直落在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猛地低下头,极力掩饰着眼中的震动。 温应川看着她这副样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大步离开了。 夜幕低垂,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姜清清站在温应川身边,一袭深蓝色长裙曳地,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绒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的耳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听说温太太最近获得了黎萍大师的赏识,真是有才又有貌啊。” “可不是,我们这几个同学里,就属温总你娶得最好了,老婆不仅会弹钢琴,还弹出了一番名堂。” “哈哈哈,是啊,不像我们家那位,就只会在家里相夫教子。” 姜清清抿了抿唇,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能感觉到温应川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要掐进她的手臂。 温应川冷笑一声,大步朝内场走去,完全不顾姜清清因为行动不便而微微踉跄的身形。 姜清清强忍着脚底传来的疼痛,优雅地转身。 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前方缓缓走来的顾言身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结实的小臂。 金丝边框眼镜衬得他愈发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温太太,需要帮忙吗?” 顾言在她面前站定,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姜清清连忙摇头,步伐缓慢地朝前走着。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你的衣服干洗好了,什么时候来拿?” 顾言放慢了脚步,目光看向内场。 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意味。 姜清清心下一紧,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不,不用了,麻烦顾总帮我丢了,谢谢。” 顾言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哦?丢了?丢给谁?温应川吗?” 姜清清脚步一顿,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我有空就去拿!” 顾言微微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 “那温太太可得把我微信拉回来哦。” 姜清清别过头,装作没听懂顾言的话语:“您那天有空,我那天去拿就好了。” 顾言思索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明天,可能明天,嗯,后天……还是把我微信拉回去,太忙了,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固定时间。” 姜清清不再好推辞,摸出包里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生怕被顾言看出她内心的慌乱。 温应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姜清清身后,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忙摁灭手机屏幕,强作镇定。 耳边传来温应川低沉的笑声:“顾总,好久不见。” 顾言皱了皱眉头,随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冰。 就在这时,一对中年夫妇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们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正是此次晚宴的重头戏——温应川苦苦追求的重量级投资商李明远夫妇。 “顾总,您今天的演讲,真是让我受益匪浅。”李明远笑着伸出手。 顾言微微一笑,与他相握:“李总过奖了,目前我们集团还在转型期,以后还需要多向您和王姐请教。” “哈哈,好好好,年轻人,就喜欢你这性格。” 李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温应川身上。 温应川立刻换了副表情,堆起笑容:“李总,王总,您们好,我是温应川。” 中年夫妇点了点头,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姜清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姜清清?东方韵律大师赛里的第二名?” 还没等姜清清开口,温应川立刻抢着说道: “是的,王总,这位是我的太太,姜清清。” 李明远哈哈一笑: “这不巧了吗?我太太自从那天回来后就一直跟我念叨说,她忘不了你的琴声。” “王总,李总,您们好,很感谢您喜欢我的钢琴。” 姜清清淡然开口,目光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清清啊,叫我王姐就好,不用太生疏,你的钢琴弹得真的是太好了呀,温总,你很有福气。” 中年女人轻轻拍着她的手,对着温应川说道。 温应川笑着点头:“王姐,要不现在就让清清再给您弹一首?” “可以吗?”中年女人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 温应川一个眼神,姜清清微微点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这个投资商,对于温应川来说,只要谈成,那他在董事会上也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呵。”顾言在一旁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传来:“恐怕不太合适吧,这毕竟是人才大会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温总在宴请贵客呢。” “是啊,还是不太合适,下次有机会。” 李明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牵住自己老婆的手,便大步走了。 温应川皱起眉,怒瞪了顾言一眼,又看了看姜清清,立刻也迈着长腿,追了上去。 姜清清刚要转身离开,手腕突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 她下意识地回头,对上顾言冰冷如霜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总!” 姜清清试图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 包厢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顾言猛地将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姜清清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喜欢我。”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下达命令。 姜清清的耳尖发烫,她想要反驳,可下一秒,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姜清清挣扎着,却被他钳制得更加紧密。 当舌尖触碰到血腥味时,顾言才稍稍松开。 姜清清的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红润,她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内炸开,姜清清颤抖的手还悬在半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言的脸上泛起一片刺目的红,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发烫的脸颊。 “你疯了吗?” “疯了又怎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就是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姜清清别过脸去,声音发颤:“顾言!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受委屈?!” 顾言却将她拉得更近,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灼得她脸颊发烫。 “你明明喜欢我。” 他的声音像是情人般的呢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是!我喜欢你!”姜清清突然崩溃:“可我结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顾言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化作霸道的占有欲。 他猛地将姜清清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介意当你的小三。”顾言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顶:“只要你愿意。” 姜清清浑身一震,她没想到一向高傲的顾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推开他,声音哽咽:“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顾言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姜清清猛地推开他的胸膛,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顾言,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你还有家人,还有未来。” 她闭上双眼,那句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祝你和江晚怡幸福。”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得顾言眼眶发涩。 他望着她倔强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是最后通牒吗?” 包厢的灯光昏暗,映照着两人复杂而纠葛的影子。 直到门被重重甩上的那一刻,姜清清才跪坐在冰凉的地面,失声痛哭。 顾言,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高悬云端,遥不可及。 而她和他之间,永远有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们彻底隔绝。 等姜清清冷静下来,正准备开门,却听见门锁转动的“咔嗒”声。 她连忙躲到窗帘后,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应川……”门外传来林婉儿娇昵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跟你一起?” 话音未落,便是湿漉漉的吻声。 姜清清的耳尖瞬间发烫,她死死盯着门缝,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嗯……”温应川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再等等,等我把姜清清的股权弄到手……” 姜清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尽是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 “讨厌。”林婉儿娇滴滴地撒着娇:“你晚上来找人家呀,非要大白天的……” “乖。”温应川的声音陡然变得轻佻:“这样才更刺激,不是吗?” “好坏,应川哥哥…”林婉儿腻腻地应了一声。 姜清清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抓住窗帘的布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胃部一阵翻涌,几乎要将食物吐出来。 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越来越浓郁,正要进行下一步行为时,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温应川染满情欲的脸立刻恢复淡漠,他大手拍了拍林婉儿充满弹性的屁股: “明天来公司。” “嗯……不嘛……”林婉儿娇滴滴地喘息着,眼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情欲:“我也喜欢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刺激又新鲜。” 温应川眼神一沉:“明天,肯定喂饱你这个小妖精。” 说完,他狠狠地掐了掐她腰间的肉。 林婉儿吃痛地轻呼一声,却仍勾着他的脖子撒娇:“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林婉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姜清清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等两人离开后姜清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情欲气息,混合着林婉儿身上残留的香水味,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姜清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在脸上,却仍无法洗去她内心的污浊感。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 温应川,你真是恶心到令人反胃! 再次回到晚宴上,她一眼便看到了温应川。 他正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举止优雅,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姜清清的胃部再次一阵翻涌,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我有点不舒服,出去走走。” 她强撑着站起身,声音颤抖着开口。 温应川瞥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如常:“行,去吧。” 这个男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肮脏龌龊到极点。 她几乎要呕出胆汁,强忍着不适,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姜清清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欢欢,俱乐部见。” 顾意欢雀跃的语气传来:“来咯。” 俱乐部里,昏暗的灯光下。 姜清清站在那台被冷落已久的机车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车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此刻的颤抖却不再是恐惧,而是发泄。 “清清,还在等什么?”顾意欢的声音传来:“上来玩一圈。”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上机车。 她的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前方的路。 “走。” 轰鸣声中,姜清清一踩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引擎的轰鸣融为一体。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只用扮演温太太的角色。 她是一个自由的灵魂,正在用速度证明自己的存在。 俱乐部的弯道上,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留下一串令人窒息的尾迹。 “你是说,温应川那个渣男竟然带着林婉儿在宴会上偷腥?” 顾意欢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 姜清清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赛场上: “欢欢,我一定要有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然后,彻底离开他!” “好!你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顾意欢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的改变感到十分欣慰。 “嗯,现在就需要你帮我去买个新手机…….”姜清清低声和顾意欢交谈着。 微风吹过,轻柔地拂动着姜清清的发丝。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中带着的丝丝凉意,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第20章 清乐工作室 江海市的五月,闷热的空气像一块沉重的毯子,让人窒息。 姜清清站在阳台上,目光淡然地注视着楼下缓缓启动的黑色座驾。 温应川终于要出差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姜清清迅速掏出新手机,点开通讯录。 “欢欢,老地方见。” 远处,那间被她精心挑选的临街商铺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清清,公司注册好了。” 顾意欢小跑过来,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接过文件袋,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目光落在封口处那枚鲜红的公章上。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冰咖啡递到了顾意欢手里。 “辛苦了。” “不辛苦。”顾意欢大大咧咧地接过咖啡:“你可别忘了,我也是股东。” 两人相视一笑,顾意欢挽住她的手:“走吧,大老板,该去实地考察考察了。” 推开玻璃门,工作室里的布局一比一按照她的构思还原了出来。 进门处是一个小型的前台接待区,墙面装饰着一幅抽象的音乐主题画作,搭配几盏造型简约的壁灯,显得既现代又不失艺术气息。 右侧是展示区,墙面挂着几幅黑白琴键装饰画,像是凝固的音符,玻璃展柜里陈列着音乐书籍、cd和周边产品,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挑选。 左侧休息区布置了几组舒适的沙发,布艺柔软,搭配造型别致的台灯,暖黄的灯光洒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放着音乐杂志和一壶茉莉花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二楼正中央是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琴身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欢欢,这台施坦威 model s你从哪搞过来的?”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发出清脆的声调。 “这是我作为股东的投资,其他都是从你给我的银行卡里出的。” 顾意欢突然神秘一笑,拉着她往里走。 前方的展示柜里,“东方韵律大师赛—银奖获得者”的奖杯被摆在最中央,旁边是姜清清在舞台上闭眼弹琴的照片。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相框上,为照片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意欢轻轻擦拭着相框: “嘿嘿,我们家宝贝就是漂亮,无论哪个角度拍,都是大美女一枚。” 姜清清看着她准备的惊喜,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欢欢。” 要不是顾意欢的帮助,工作室很难这么快就筹备完成。 “对了,我得去公司忙一会儿。”顾意欢看了看手表:“晚上来接你一起和大神吃饭。” 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两点的面试,你是老板,别紧张。” 工作室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她踩着细高跟,轻快地登上了二楼。 推开门的瞬间,两架钢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黑色立式钢琴像一件艺术品,优雅地立在角落,琴身线条流畅,琴键泛着哑光。 米白色的儿童钢琴则像童话世界的大门,小巧精致,等待着被开启。 对于她们这个小型工作室来说,这样的配置完全能够支撑起教学需求了。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前期目标是做好上门服务教学,等资金回笼后再扩大场地,引进更多型号的钢琴。 午后的热浪透过玻璃窗渗透进来,姜清清正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蹲在地上,熟练地拆着刚刚到货的快递。 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在快递盒上。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摆放好三角钢琴模型,动作优雅而利落。 她抬头看向门口,目光冷静而锐利。 男人推门而入,身着简单的白t搭配着蓝色牛仔裤,却意外地衬得他身材挺拔。 他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露出了一抹礼貌的微笑,两颗虎牙为他增添了一份可爱的邻家气质,却在对上姜清清探究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男人把自己准备的一丝不苟的简历递了过去。 姜清清接过简历,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你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刚成立的工作室?” 周阳对上她充满探究的目光,呼吸微微一滞,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新的环境能让我更快地成长。” 姜清清修长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是吗?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去更大的机构发展。” 周阳抬起头,目光坚定:“对我来说,成长比资历更重要。”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静: “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间工资5k,过了试用期6k加提成,工作时间早九晚五,调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周阳摇了摇头,姜清清站起身,纤细白嫩的手指主动伸了过去: “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清乐工作室。” 周阳笑了,笑容灿烂如阳光:\"谢谢您,清姐。\" 姜清清挑了挑眉头:“你认识我?” “当然,您在东方韵律大师赛上的演奏,成为了我们系的热门讨论话题。”周阳真诚地说道:“希望以后能和您多多学习创作。” “好的,那,我们后天见。” 姜清清送周阳出了门,目光落到了空着的门头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钢琴模型的边缘,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所有的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只差后天的开业了。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黑色银行卡,目光深邃如海。 要是没有老太太的资助,她这个工作室怕是连开都开不起。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望向远方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从今天起,她不再依靠任何人,所有的路都靠自己去闯。 “清清,走,大神已经在江海广场等我们了。” 顾意欢推门而入,这才发现沙发上早已睡着的姜清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工作室,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姜清清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泛着金光的黑色银行卡,眉头微皱,嘴角微微抿起,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顾意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看清是顾意欢后这才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 顾意欢递给她一杯温开水。 姜清清抿了一口,叹了口气:“梦见温应川知道我开工作室了。” “说真的,要是被他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 一提到温应川,顾意欢也不由得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人能拒绝。”姜清清说着,挽住顾意欢的手:“别提这些了,你家大神已经在餐厅等我们了?” 顾意欢脸颊微微一红,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调侃我!” 姜清清轻笑一声,拉起她的手:“走吧,别让大神等急了。” 两人相视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工作室。 餐厅外,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姜清清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你说的那位大神?” 顾意欢笑着点点头,快步走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敬轩哥,让你久等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一张棱角分明的阳光脸庞映入姜清清眼帘。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她亲哥,姜敬轩吗? “清清?”姜敬轩也微微一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妹妹。 “哥……” 顾意欢在一旁眨了眨眼睛,拽了拽姜清清的衣角,压低声音: “他是你哥?我要社死了!” 姜清清低头,想起曾经对顾意欢说过的话,尴尬得无地自容: “没事。” 餐桌上的氛围陷入沉寂。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视线不敢与姜敬轩对上。 从小,姜敬轩对自己百般呵护,尤其是在自己被拐回到姜家的那几年,他更是将她捧在手心,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 但一切都在自己和温应川结婚的那一天,被她亲手摧毁了。 “顾小姐,合同上还有需要沟通的地方吗?” 姜敬轩的声音低沉温和。 顾意欢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摇摇头: “没有了,敬轩哥,你直接叫我欢欢就好,我和清清是很好的朋友。” 姜敬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顾小姐,那画面设计这一块,这里的一些改动,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下的…” 姜清清在一旁看着顾意欢勉强扯出的一丝微笑,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认真地倾听着两人讨论工作,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自家哥哥身上。 姜敬轩的眉眼深邃如墨,鼻梁高挺,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身上那股温和而深沉的气质,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轻易便能安抚人心。 难怪欢欢会对他心动。 这样温柔又沉稳的男人,谁能不动心? 只是看他的态度,欢欢的感情路怕是要走得格外漫长了。 夜幕低垂,他们的讨论随之也达到了共识。 姜敬轩等到顾意欢起身离开后,这才开口,语气关切:“清清,怎么瘦成这样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在筹备工作室,所以…” 她急忙岔开话题,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爸妈他们还好吗?” “老样子。”姜敬轩顿了顿:“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过得委屈就回家。” “家”这个字,像是一根尖针,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拼命眨着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 “你筹备工作室的事,我听顾小姐提过,当时没想到是你。”姜敬轩的声音依然轻柔:“钱够不够?” 姜清清拼命地点着头,声音却有些发抖:“够...够的。” “我过得很好,哥。”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让爸妈别为我操心。”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前段时间,我还拿了东方韵律大师赛的第二名呢。” “嗯,我带着爸妈去看了。”姜敬轩点开手机相册,递到她面前:“爸那天,可高兴了。” 照片里,父母坐在台下,而她在台上专注地弹着钢琴。 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一颗接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敬轩看着妹妹无声地崩溃,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清清。”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任何时候,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像是一道闸门,让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宣泄而出。 姜清清再也无法克制,她扑进哥哥的怀里,放声大哭。 路过的顾言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眼眸骤然阴沉。 身后的员工一个不留神撞上了他宽阔的后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弯腰道歉。 小厉投去一个训斥的目光,瞪了瞪那名战战兢兢的员工。 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言一眼,轻声问道:“顾总,要不要和顾小姐打个招呼?” 顾言眉头微挑,目光冷冽地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语气中带着几分阴沉:“顾意欢怎么总是和温太太混在一起?” 小厉抿了抿唇,没敢接话,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老大,您别说您妹妹了,您自己好像也很喜欢。” 顾言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等到姜清清冷静下来,已经哭湿了自家哥哥半件衬衫。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哽咽:“哥,对不起,我之前真的太不懂事了。” 姜敬轩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和: “傻瓜,爸一直跟我说,不管你怎么样,你始终是姜家的女儿。” “妈上次也都说了,你要是过得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不用担心什么。”姜敬轩说着,目光深邃:“你要是觉得委屈,这个婚离了就是。” 姜清清听着这些话,眼眶再次湿润。 她点点头,声音轻颤:“嗯,你们放心,这个婚我肯定要离,但前提是…” 姜敬轩目光一沉,立刻明白了妹妹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拿我们来威胁你?不准你跟他离婚?”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姜敬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这个人渣!他不喜欢你还要捆着你!” “哥。”姜清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有力:“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满心是他的姜清清了,只是爸妈那边……” “放心吧。”姜敬轩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爸妈那边有我。” 姜清清抬起头,看着哥哥深邃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亲情于她而言,从来都是内心最不敢去触碰的一根刺,她既想拥有又害怕被刺痛。 姜敬轩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一刻,姜清清仿佛回到了童年。 回到了那个哥哥总是用宽厚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的时光。 “哥…”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姜敬轩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行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承诺。 第21章 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清乐工作室的开业典礼。” 姜清清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一位因为好奇而到来的客人。 清乐工作室位于江海广场旁最繁华的街道上,是一栋两层楼的独立小楼。 阳光透过玻璃外墙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出她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职业套装。 门口的水晶吊灯随风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场盛会增添一份优雅与期待。 “这里不仅有专业的钢琴教师,还设有小型的音乐交流区。” 姜清清一边带领大家参观,一边介绍: “我们希望为所有热爱音乐的人提供一个放松和学习的场所,无论是专业演奏者,还是单纯喜欢音乐的爱好者,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话音刚落,对面的顾意欢就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一位带着孩子的妈妈走到姜清清面前,礼貌地问道: “请问,这里有没有针对小朋友的钢琴课程?” “有的!”姜清清眼睛一亮:“我们特意为小朋友设计了趣味课程,注重培养他们的兴趣和耐心,小阳,带这位客人进去体验一下。” 周阳快步走来,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恭敬地说道:“请跟我来。” 他动作利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随着最后一位客人的离开,开业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姜清清走到顾意欢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欢欢,太牛了!” 顾意欢笑了笑,目光落在工作室里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上:“哼哼,跟姐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晚上跟姐一起,去和一个投资商吃饭,她对我们工作室十分感兴趣。” “真的吗?”姜清清双眼一亮,抱着顾意欢亲了一口:“你,就是我的神!” 顾意欢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故意装出一副傲娇的模样,却遮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清清。” 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清清欣喜地转身,看到自家哥哥,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哥,你不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吗?” “改到下午了。”姜敬轩的眼里满是宠溺:“你开业,我肯定要来的。” 顾意欢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姜敬轩,手指微微泛白。 她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在姜敬轩温和的目光下渐渐方寸大乱。 姜清清看出了闺蜜的紧张,把姜敬轩往她身边拉了拉: “哥,你替我陪欢欢聊聊天,我去招待客人。” 顾意欢的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敬轩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清了清嗓子:“那天和清清聊得还愉快吗?” 姜敬轩微微偏头:“嗯,多亏了你特意腾出空间。” 顾意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却在接触到他淡然的目光时迅速移开视线:“没,没事,清清开心我也开心。” 姜敬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的沉默冷淡,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顾意欢内心燃起的所有期待。 顾意欢的耳尖微微发烫,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眼中的失落与尴尬: “那个……我先去帮清清招待客人。” 说完,她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生怕姜敬轩发现她眼中的脆弱。 姜敬轩走了,顾意欢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个笔直修长的背影上。 “欢欢,我哥还是母胎solo,你还要继续吗?” 姜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喜欢挑战!”顾意欢甜美一笑,眼里充满了势在必得:“走,去吃饭。” 她轻轻笑出声,打趣着:“那以后,我可就得改口咯。” 顾意欢娇嗔:“你真是,讨厌!”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圆桌上,映照着红酒杯中深邃的红色。 姜清清端坐在椅子上,职业性的微笑挂在脸上,目光坚定地与对面的投资商对视。 “王姐,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完美诠释了职业女性的优雅与干练。 没错,这位对工作室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投资商,正是那天温应川求之不得的王姐。 对面的王姐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边缘,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清清,我看你这个孩子实在是合眼缘。” 姜清清举起酒杯,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抿了一口红酒,胃部的不适让她微微皱眉,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王姐,这是我们工作室目前的商业计划书和未来规划。”姜清清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动作利落而优雅:“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王姐接过文件,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着纸页,目光在关键数据上停留。 她微微点着头,眼里充满了赞赏。 顾意欢在一旁,十分识趣地递上了合同。 她快速浏览了几页,便果断地拿起笔签下大名。 “合作愉快,王姐。” 姜清清伸出手,与她有力地相握。 “合作愉快,清清。”王姐爽朗一笑:“对了,你最近有空吗?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演奏。” “随时可以,王总,我基本都在工作室。” 姜清清的回答毫不犹豫。 “好,好。”王姐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清清啊,我这个人最看不惯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你放心,关于温总那边,我不会主动透露半句。” 姜清清感激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感谢王姐的体谅,您的支持让我更有信心将工作室打造成行业的标杆,未来,希望能与王姐携手,用音乐点亮更多人的生活,也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王姐豪爽一笑:“清乐工作室,我看好你!” 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姜清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清清,你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顾意欢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腹部的绞痛却越来越撕心裂肺。 她强忍着不适,对王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姐,我突然不太舒服,您先和欢欢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餐桌。 然而,还未走到洗手间,剧烈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忍不住弯下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前方传来一阵说话声。 “阿言,说好今晚要带我去赛车的。” “那只是应付父母的话,你听不出来吗?” 姜清清的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却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仿佛前方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温太太?” 江晚怡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清清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江评委,顾总。” 江晚怡优雅地挽住顾言的胳膊,笑靥如花: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温太太,真是巧啊。” 顾言的目光在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温太太身体不舒服吗?” 江晚怡故作关心地问着。 “我…我没事。”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发抖,腹部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江晚怡微微点头,像是没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故意嗲声嗲气地说道: “阿言,叔叔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赶紧过去吧。” 姜清清低着头,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江晚怡的挽留声打断。 顾言淡淡点了点头,跟着江晚怡往前走去,却放慢了脚步,仿佛在等待什么。 姜清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清清!” 顾意欢一出包厢,一眼便看到姜清清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慌忙冲过去,却被一道身影抢先一步。 顾言快步上前,一把将姜清清拦腰抱起。 他的动作利落而有力,目光阴沉地扫向姜清清苍白的脸色。 “顾意欢,去开车。” 他的声音冷冽而急促,语气不容置疑。 包厢里的人被这阵骚动惊动,纷纷探出头来。 江晚怡站在门口,看着顾言怀里虚弱的姜清清,眼眶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阿言,我也一起去。” 江晚怡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 顾言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晚怡身上:“不用。” 江晚怡愣了一下,随即强压下心中的不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只是担心等会阿姨看到你没有回去,不好交代。” 顾言没有说话,抱着姜清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江晚怡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心中的嫉妒,快步跟了上去。 “温太太,您没事吧?” 江晚怡跟在顾言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姜清清蜷缩在顾言怀里,听到江晚怡的声音,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在无声地保护她。 “我…我没事。” 她强忍着下腹的绞痛,声音有些发抖。 顾言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冷冷地扫向江晚怡: “江小姐,姜清清现在身体不适,你的好意她暂时不需要。” 江晚怡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过于唐突。 她连忙后退一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抱歉,我只是担心。” 顾言没有理会她,抱着姜清清径直走向停车场。 “阿言。”江晚怡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轻声唤道:“叔叔他们还在包厢里等我们呢。” 顾言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姜清清咬着嘴唇,看着江晚怡呆愣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姜清清靠在病床上,点滴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她睁开眼,看到顾言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如松。 他一定想不到,此刻她的心里有多矛盾。 她爱他,可这爱却像一簇火,将她烧得遍体鳞伤。 “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天。” 顾言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她拉回现实。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妹去拿药了,等会就会回来。” 他转身欲走。 “顾言。” 姜清清轻声唤住他。 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顾言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走到病床边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蜷缩的双腿上,眉头微皱:“痛得厉害吗?” 姜清清点点头,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的,就是…突然犯病了。” 顾言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腹部,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你今晚就住在这里,我让人安排。” “可是…我不能连累你。”姜清清咬住下唇。 顾言冷笑一声: “连累?姜清清,你是我妹妹最好的闺蜜,温家的太太,我帮你,是应该的。” 姜清清浑身一僵,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她的心。 顾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晚点,我会让人送来你需要的东西。”他淡淡地说。 姜清清蜷缩在病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病房恢复了寂静,耳边响起药水的点滴声。 这一刻,无助包裹住姜清清,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房门被猛地推开,顾意欢抱着药箱冲了进来。 姜清清蜷缩在病床上,惨白的日光灯管映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清清,感觉怎么样?” 顾意欢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焦急。 “没事,就是有点累。” 姜清清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着开口。 顾意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岔开了话题: “清清,我刚刚在走廊上碰到一个人,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发型和身影,百分之百是陈长秋!” 姜清清浑身一僵,目光变得警惕:“她来医院干什么?” “具体不太清楚。”顾意欢在病床边坐下:“我就听见她和身旁的女孩说什么“不争气”之类的,而且那女孩很漂亮,不过脸色苍白得吓人。”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被角。 陈长秋这个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来医院,会是巧合吗? “你放心。”顾意欢拍了拍她的手,试图安慰她:“这里有我哥之前的同学,我改天让他帮你打听打听。” 姜清清摇着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轻声开口: “不用了,欢欢,我跟你哥,不是一路人。” 顾意欢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终究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姜清清闭上眼睛,耳边是顾意欢窸窸窣窣收拾药盒的声音。 “欢欢。”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说的那个女孩,脸色苍白得吓人?” 顾意欢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跟个病号似的。”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那个苍白的女孩,陈长秋带着她来医院。 还说着“不争气”,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22章 我怀的可是温家的种! 医院大门处的石榴花肆意绽放,刺鼻的花香让人不适。 姜清清站在廊柱下,目光看向了不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晨光中浮现。 林婉儿身着艳丽的红色连衣裙,风情万种地扭动着腰肢。 一个虎豹般身材的男人正搂着她的腰,粗糙的大手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林婉儿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只粗暴的大手。 姜清清的目光微微一沉,这个大肚男,她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的心猛地一沉,落在林婉儿的小腹上。 林婉儿,怀孕了! 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紧身的裙子下格外显眼。 姜清清手指微微发抖,迅速闪到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后。 掏出手机,对准了这一幕。 “松开我!”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好,我们不生气。”男人阴恻恻地笑着:“别气到肚子里的宝宝了。” “我说了,这个孩子与你无关!” 林婉儿猛地甩开他的手,声色俱厉。 “和我没有关系?!”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难不成是个杂种?” 林婉儿猛地后退一步,苍白的脸色瞬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姜清清浑身一僵。 回头看到顾意欢那张可爱的脸蛋,这才松了一口气。 “干嘛呢?”顾意欢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林婉儿?” 姜清清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抖:“林婉儿,怀孕了。” “什么?!”顾意欢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高了几度。 “嘘,小声一点。” 姜清清连忙捂住顾意欢的嘴,拉着她快步走到医院门口的角落里。 她拿出手机,将刚刚拍下的照片递给顾意欢。 顾意欢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皱起眉头:“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反复放大照片,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清清,这个男人,是那天在酒吧给你下药的那个人渣!” “你看,他手臂上的花纹。”顾意欢指着屏幕:“我记得没错,绝对是他!” 姜清清浑身一震,盯着屏幕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怎么跟林婉儿搂搂抱抱的?”顾意欢咬着嘴唇,突然开口:“难不成,那天你被下药,是林婉儿在背后挑唆的?” “应该不是她指使的,那天她和温应川在一起。”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温应川的。” 顾意欢沉默了片刻,突然握住姜清清的手:“清清,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姜清清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目光望向远处: “难过?我对那个男人,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们身上,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回到工作室后,姜清清努力将刚才的烦恼抛诸脑后,专注于教学。 她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周阳站在一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谱架上的曲谱,却总是不自觉地被姜清清所吸引。 她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眸深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手腕要再放松一些,想象自己是在抚摸月光下的湖面。” 姜清清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耐心和温柔。 原本是周阳在教的学生,却始终无法达到她满意的标准,这才让她亲自上手。 周阳看着姜清清带着学生一起感受琴键的触感,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空气中飘散着姜清清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味。 他第一次希望,教学的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很好。”姜清清微笑着点点头,目光中带着欣慰:“再试一次。” 学生重新坐下,这次的手法明显流畅了许多。 姜清清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却在下一秒落在了周阳递来的曲谱上。 周阳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周阳,最基础的东西你都忘掉了吗?”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周阳回过神,目光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挪到曲谱上,窘迫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清清姐,我看错了。” 姜清清正要开口,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姜清清的手指微微一颤。 温应川? 他现在不应该在开会吗?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点下接听键,耳边传来温应川低沉的怒音。 “姜清清,在哪?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出去了!” 她心头一紧,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合适的说辞。 “在给母亲挑选生日礼物呢,我以为你不方便用手机,所以才没有和你说,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冷哼:“下不为例,买完立刻回来。” 姜清清刚要开口,就听到“嘟嘟”一声,温应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屏幕,目光落在前方的金店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推开门,金店的凉意扑面而来。 姜清清直接开口:“随便帮我拿条适合中年妇女的项链。” 接待人员立刻笑眯眯地应声,将几条项链摆在她面前。 正当他准备开始介绍时,姜清清直接伸手拿起其中一条。 “就这条。” 她根本没有兴趣在陈长秋的礼物上浪费时间。 付完款,姜清清快步走出金店,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 简短交代了几句后,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内的凉意袭来,她快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顾意欢的回复已经到了:“放心,查到了第一时间回复你。” 姜清清熟练地将手机关机,藏在了包里的最内层,随即启动了引擎。 车轮碾过柏油马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区内格外清晰。 前方的红灯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右侧。 顾言倚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修长的身材笔直如松,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锁骨。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与方才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揪,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方向盘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的红灯,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右侧。 江晚怡正挽着顾言的手臂,笑得风情万种,那抹腻味的笑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姜清清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着她的心。 直到后方传来刺耳的汽笛声,她这才回过神。 她猛地咬住下唇,指节发白地抓紧方向盘,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后视镜中,顾言的身影渐渐变小。 他修长的身材依旧笔直如松,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辆疾驰而去的红色跑车。 刺目的阳光让姜清清眯起眼,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别墅门口的黑色suv上。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滑了下来。 “应川,太高了,我怕……” 林婉儿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她的手紧紧攀住温应川的肩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姜清清看到温应川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随后,他直接伸手将林婉儿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件珍宝。 林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挑衅的目光在姜清清脸上停留了一瞬。 路过姜清清身边时,他顿了顿,随后淡然地转开。 “把行李箱拿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冷淡,像是在交代一个无关紧要的佣人。 姜清清的冷笑在喉咙里翻涌,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儿怀孕了,而温应川选择将这个“孕妇”接回别墅,好全心全意地去照顾她。 “温应川,我现在还是你的合法妻子。”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冷得像是寒冬的冰。 温应川的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眼神淡漠。 “嗯。”他的声音平静:“进去再说。” 说完,他抱着林婉儿大步走进别墅,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余晖中。 这个男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现在,她没有发脾气的资格,只有忍耐! 姜清清冷眼看着自己的“老公”,他正细心地为别的女人交代保姆事宜。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书房,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温应川也跟了进来,随手带上门。 “婉儿怀孕了。”温应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知道我妈很想要一个孙子,等她生完,我会让她去国外,没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到时,孩子你来带,你就是它的母亲。”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姜清清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讽刺的笑意在她唇角蔓延,像是冬日里的寒风,冷得刺骨。 “温应川,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有那么大度,去抚养自己老公和小三的孩子。” 温应川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什么叫小三的孩子?那是我和你的孩子。” “我不懂,你不是最爱林婉儿了吗?为什么?” 姜清清抬起头,不解地对上他的视线。 “不,我爱的是你。”温应川深沉地告白:“但我们需要一个孩子,不是吗?” 姜清清强压着胃部的翻腾感,语气强硬: “我不需要,如果她搬进来,我就去住我的小房子。” “不行!” 温应川被刺激得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他一把钳制住姜清清的手腕,眼神阴鸷。 姜清清猛地一甩,挣脱开他的钳制,语气讽刺: “温应川,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微眯起双眸,语气低沉:“你真的不为你父母好好考虑考虑吗?” 姜清清瞳孔猛地一缩,双手微微颤抖,但她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 她闭上双眼,听见自己轻声开口:“我不搬出去。” 温应川满意地点点头,正要俯身吻她,外面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应川,我饿了。” 他立刻打开门,大步朝外走去,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正躺着一支闪烁着红灯的录音笔。 还不够,远远不够。 陈长秋接到消息,二话不说就赶到了别墅。 看着林婉儿微微隆起的肚子,她面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好孩子,安心养胎。” 林婉儿害羞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怯生生地瞟向姜清清的方向。 这一幕尽收陈长秋眼底,她脸上的慈爱瞬间凝固。 “跟我来。” 她冷冷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书房。 姜清清抬眼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我就说我儿子不可能有问题,现在林婉儿怀孕了,你还能找什么借口来堵我?” 陈长秋见她只是低着头,顿时火更大了。 “姜清清!我跟你说,听到没有?” 她抬起头,淡然地点头。 陈长秋眯起眼睛,眼底藏着精明的算计: “清清啊,你生不出,没关系,我们可以借别人的肚子,是吧?” “现在林婉儿已经怀孕了,而且月份还不小,你这孩子心善,肯定是不愿意看到我们温家在我手上断了香火。” “听母亲的,我肯定不会让他亏待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姜清清面上端庄,心里却把这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另外,应川最近在董事会上还差那么一点股份,老太太是不是给了你一点股份?” 姜清清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摇头。 陈长秋再次不死心地问: “那天,老太太大寿不是拉着你去房间了吗?你确定什么都没拿?” “没有。” 陈长秋叹了口气,刻意亲和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这段时间了,等林婉儿生下来,这个孩子就交给你带。” 姜清清一言不发,只是淡漠地看着她的背影。 温应川连自己持有股权的事情都没告诉她,看来,两人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或许…… 门外,陈长秋正细心叮嘱着保胎事项,温应川则满怀期待地望着林婉儿的肚子。 若是旁人看来,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定会让人感叹母慈子孝。 可姜清清这个局中人却觉得讽刺至极。 夜色渐深,凉风拂过阳台,带来一丝清冷。 姜清清独坐阳台,目光落在楼下缓缓启动的车尾灯上,直到它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姜清清,就算你不愿意跟他离婚又能怎样?” 她连头都不回,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任由夜风拂过发梢。 “你看,这个别墅我想来就能来。”林婉儿在她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至于温太太这个身份,我迟早能夺回来!” 姜清清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 “林婉儿,应川刚刚可是跟我说,借你的肚子用而已。” 林婉儿浑身一僵,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不可能!应川和我说了正在跟你走离婚手续了。” 姜清清放下已经凉透的咖啡杯,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 夜色中,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冷。 “哼,别再嘴硬了姜清清,你怀不上,我怀上了。”林婉儿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挑衅:“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温家的种!” 姜清清缓缓转身,目光如炬: “是吗?真的是温应川的孩子吗?” 这一句质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林婉儿头上。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别过脸去,手指紧紧掐进掌心,十指关节泛白。 第23章 羞辱 “咚咚咚,咚咚咚。” 晨曦中,清脆的叩门声划破了别墅的宁静。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丝绸被褥滑落至腰间。 窗外的光线还带着朦胧,她睡眼惺忪间,却已有一股无明火在胸腔里翻腾。 六点?这个该死的时间点! 她光着脚丫冲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王姐低着头站在门外,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恭敬地开口:“太太,先生让您准备早餐。”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我为什么要准备早餐?这不是你们的工作?” “太太,林小姐昨晚孕吐了,她特意指定要您亲手准备早餐。” 这就是她的报复手段吗? 姜清清眯起眼睛,讽刺地挑了挑眉: “我凭什么要伺候她?我凭什么要当这个保姆?” “太太。”王姐依然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先生说,您没有拒绝的权利。” “呵。” 姜清清重重关上门,靠在门背上,这才彻底清醒。 “这些?” 姜清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有机蔬菜翠绿欲滴,深海鱼晶莹剔透,菌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光是看着这些食材,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林小姐现在处于特殊时期。”王姐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夫人特意吩咐,要给林小姐最好的食补。” 最好的食补? 姜清清冷笑一声,攥紧了手中的围裙布,指尖泛白。 案板上的食材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案板,修长的手指握紧了菜刀。 刀落案板的声音清脆利落,仿佛在敲打她紧绷的神经。 “太太。”王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先生快醒了。” 姜清清目光凌厉地看向门口,手中的刀微微一紧,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醒了又怎样?”姜清清猛地抬头:“让他等着!” 王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退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消失,却仿佛敲打在姜清清的心头。 她低头看着案板上处理好的食材,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 香菇在水中沉浮,姜清清用力地搓洗着,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憋屈都揉进这水中。 等到所有早餐都准备妥当,温应川这才扶着林婉儿缓步下楼。 林婉儿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衣,藕荷色的发带松松地挽着她的长发。 她脸色苍白,倚在温应川的臂弯里,像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辛苦清清姐了。” 她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 姜清清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素面,动作生硬。 “应川,这些看起来好油腻……”林婉儿皱着眉,故意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甚至夸张地捂住嘴:“呕……” 温应川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尽是不满: “王姐,不是跟你说了清淡吗?这是怎么回事?” 王姐快步走来,毕恭毕敬地开口:“先生,这是太太早上准备的。” 温应川皱着眉头,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交代。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的姜清清。 “你们重新去准备适合林小姐的口味。” 王姐点点头,正要吩咐下去,却被林婉儿的声音打断: “应川,我看清清姐的那碗素面还挺有食欲的……” 温应川淡然开口:“清清,你重新给婉儿准备一下吧。” 姜清清抬起头,视线冷淡地对上温应川的视线,仿佛无声地在反抗着。 气氛陷入一时的沉寂。 “没事的,应川,我试试吃这个吧。” 林婉儿夹起一筷子,还没到嘴边,又干呕了起来。 “姜清清,我说,你去给她煮一碗!” 这次,温应川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下达一道冰冷的命令。 姜清清的双手紧握,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感,脸上才勉强扯出一抹端庄的笑。 她推开厨房的门,忙碌了十多分钟。 锅铲与炒锅的碰撞声,水汽氤氲。 一碗热腾腾的素面摆在林婉儿眼前,香气扑鼻。 她却厌恶地皱起了眉:“清清姐,忘记和你说,我不吃葱的。” 姜清清微微一笑,动作利落,直接拿起筷子,把所有香葱都挑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眼神冰冷。 林婉儿装模作样地吃了一口,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快步朝卫生间跑去。 身后传来她夸张的干呕声。 温应川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合同,快步跟了上去。 站在卫生间外,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华灯初上,姜清清把自己关在房间内。 窗外的夜色渐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映出她严肃的侧脸。 耳机里传来周阳的声音,她一边认真听着汇报,一边快速在键盘上敲击记录。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拧门声,打断了她的工作。 姜清清的手指顿了顿,迅速挂断视频会议,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动作干脆利落。 下一秒,房门已被推开一道缝,林婉儿探出半个身子。 姜清清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林婉儿,没人教过你要敲门吗?” 林婉儿脸色一僵,立刻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对不起清清姐…” “哦,对了。”姜清清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一丝玩味:“你是靠手段上位的,肯定没人教你这些基本礼仪。” 话音未落,她已经大步走到门口。 “砰!” 姜清清把房门重重关上。 门口传来抽泣声,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哭了?” 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中带着几分责备。 林婉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开口:“清清姐,她说我没有教养…\" 话音未落,她又开始抽泣,声音里带着委屈。 房门再次被推开,站在门后的姜清清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温应川满脸阴沉,沉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清清却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裙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进来之前,敲门不是你家的必修课吗?” “她现在是个孕妇,你揪着这点不放?”温应川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还有,她想和你增进感情,相处更好,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呵,你在这膈应谁呢?”姜清清冷笑出声:“我让顾言和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然后你给他做早餐…”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被大手猛地钳制住肩膀。 温应川双眸微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低压的气场。 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发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试图挣扎,想要推开他的手,但温应川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应川,别这样……”林婉儿在一旁害怕地开口,声音颤抖:“你吓到宝宝了。” 终于。 温应川的手指松开了些许,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 姜清清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却对上了温应川冰冷的目光。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我说过,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温应川的语气中尽是疯狂:“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姜清清的眼眶湿润了,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离开他,离开他,离开他……” 温应川的目光落在她的泪水之上,缓缓松开了手。 他后退了一步,直接搂着林婉儿,大步离开了。 林婉儿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清清,眼里带着些害怕。 姜清清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爬出来。 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脸上挂满了屈辱的泪水。 五月的初夏,晚宴现场灯火辉煌,宾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而姜清清却穿着一袭高领晚礼服,显得格格不入。 她脸色苍白如纸,搭在温应川手臂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 “放轻松,老婆。”温应川俯身,声音低沉而危险:“只要你不激怒我,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嗯?” 姜清清浑身一僵,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像是被人牵线的傀儡。 “这样就乖嘛。” 温应川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随即对着不远处的投资商打了声招呼,示意自己在照顾妻子。 整个晚宴,姜清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全程没有一丝挣扎。 只是机械的勾着那抹端庄的笑容,仿佛一个被精心打造的芭比娃娃,完美却冰冷。 直到温应川被合作商单独喊走,姜清清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痛苦,匆匆走进卫生间。 在确认卫生间空无一人后,快速解开领口的扣子。 姜清清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青紫的痕迹,深吸一口气。 她颤抖着手指从包底摸出手机,快速翻到相机界面。 镜头对准自己的脖子,手指微微发抖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刚发给顾意欢,手机便响了起来。 “清清,怎么回事?” 关切的声音让她心颤。 她的声音哽咽:“欢欢,帮我收集好这些证据。” “他掐的?!”顾意欢的声音陡然提高:“艹!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行。”姜清清双手捂住脸,身体还在发抖:“他用我爸妈要挟我,我还不能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欢欢,如果有一天,你联系不到我了,一定要替我保护好我的父母!”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 另外一个手机铃声响起,是温应川。 “姜清清!你在说什么屁话?” “欢欢,他找来了,我得挂了,等我联系你。” 她快速挂断电话,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姜清清快步走出洗手间,远远就看到江晚怡正和温应川在贵宾区大声交谈。 “温太太?”江晚怡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你的脸色这么差,是开工作室太劳累了?” 姜清清低头掩饰,只感觉温应川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姜清清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微微抬起头。 看到顾言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地盯着江晚怡。 “小怡。”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冷淡:“这里是私人晚宴,不是菜市场,不适合大声喧哗。” 江晚怡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强装镇定,试图撒娇,但顾言的目光让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不好意思,各位。”温应川对着围上来的宾客微微欠身:“我太太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啧啧称赞温应川对妻子的关心。 姜清清咬住下唇,目光忍不住落在淡漠的顾言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无声的祈求。 但顾言却别过头,仿佛在闹别扭,不再看她一眼。 温应川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大力将她拽向门外。 车门被重重关上,温应川直接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阴鸷。 “姜清清,我说过,你做任何事情要跟我说。”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清清的喉咙发紧,强忍着不让自己颤抖。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想着王姐的投资,能拉近关系,让你们更快合作。” 温应川的手指慢慢下滑,停在她高领的扣子上。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子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么说,你瞒着我,还是为了我好?” “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呵,你还想要下次?” 他的眉头挑起,手指在她皮肤上若有若无地摩挲,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温应川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听话的人,自然要有惩罚。” 姜清清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不敢再与他对视。 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 第24章 囚禁 夜晚的凉风从车窗外渗入,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凉意。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车子缓缓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散。 身侧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拿出了一条红色丝带,那条丝带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姜清清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温应川的手已经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不然……” 话音未落,温应川已经动手将丝带一圈圈缠绕在她眼睛上。 姜清清的瞳孔死死瞪大,眼前的世界在红丝带的缠绕下逐渐暗淡。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脸上轻轻摩挲,那触感既温柔又可怕。 当最后一缕光明被红丝带吞噬,姜清清才明白过来。 温应川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蒙住她的眼睛,更是要彻底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乖,等我给你开车门。” 他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姜清清的后背瞬间绷紧,耳边传来温应川解开安全带的金属碰撞声。 接着是车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双脚刚踏上地面,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扯住。 “别怕,只是个小惩罚而已。” 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姜清清的喉咙发紧,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模糊的视线让她更加慌乱,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温应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冷笑一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他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但即便如此,姜清清也不敢挣扎半分。 她被迫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楼梯的台阶在她脚下显得格外漫长,每一级都像是通往未知深渊的一步。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踏过,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温应川突然松开了手。 姜清清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只听到“咔嗒”一声。 冰冷的金属环瞬间箍紧了她的手腕,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直窜上心头。 “温应川,你…”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回荡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 温应川取下丝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姜清清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反铐在身后。 她用力挣了挣,冰冷的金属边缘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墙壁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 外面的光线完全透不进来,只有一盏水晶吊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光芒,将这个地下空间笼罩在一片阴森的光晕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道,让姜清清的喉咙发紧。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温应川,放我出去!” 温应川却只是低沉地笑着,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扭曲的愉悦。 姜清清愤怒地朝铁门踢去,却只换来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沙哑,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温应川没有回答,只是迈着修长的步子,转身走上阶梯。 头顶那盏微弱的灯光随着他的离开而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温应川!应川,求求你,放我走!”她的声音撕裂般的尖锐。 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黑暗中,只有头顶那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亮着。 就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她的绝望。 突然! 一阵潮湿腐烂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姜清清的胃部猛地一阵翻涌。 这种气味太过熟悉,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不……” 她的声音哽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发出微弱的颤抖。 黑暗中,无数可怕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死丫头!今天还是这么点钱!” “给我打,把她的胳膊卸下来,我就不信了。” “哼,还想逃?臭婊子,我看你往哪逃!” “嘘,小声点,叔叔不会打你了,乖,只要你听话……” 这些声音如同利刃,一刀刀刺入她的记忆,将她拉回那个不堪回首的地狱。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墙壁的寒意透过她的后背传来,让她浑身战栗。 “放我走!”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像是在哀嚎。 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坚韧的姜清清。 而是回到了那个无助的、被囚禁在地窖里的小女孩。 渐渐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黑暗吞噬了她,也吞噬了她的希望。 等到姜清清再次睁眼,头顶那盏微弱的灯光已经亮起。 惨白的光线将这个地下空间映照得更加阴森。 她缓缓适应了光线,入目的是那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上甚至能映出倒影。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却发现双手早已没了知觉,冰冷的手铐勒得她的手腕生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发白,青筋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寒意顺着手腕蔓延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一丝声响。 “温应川,你这是在犯法!”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然咬牙切齿。 姜清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可是这个地下空间仿佛被完全密封,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与外界相连。 而铁门上密密麻麻的铆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呵,犯法?”温应川不知何时已经走近,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笑意:“老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个想跟你搭讪的男人,真的去坐牢了吧?” “什么意思?” 她声音微微颤抖。 “意思就是,那个男人最后死在了你旁边的那个角落里。” 姜清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几个黑色塑料袋上。 塑料袋已经发旧,表面布满灰尘,却依然能看出它们的形状。 一股霉味突然钻入鼻腔,让她浑身一僵,胃部一阵翻涌。 “求求你,应川,你知道的,我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环境了,求求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姜清清猛地站起身,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温应川,眼眶泛红,语气里尽是央求。 温应川轻笑一声,伸手锊了锊她的发丝。 指尖的冰冷让姜清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乖,先吃点东西,嗯?” 温应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调侃。 他随手将牛奶和面包放在一旁的桌上,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姜清清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吃吧。” 温应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撕下几片面包,故意将它们随意丢在地毯上。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怎么不吃?” 温应川的眼神阴鸷得可怕,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钉在墙上。 姜清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那些细小的毛絮在她眼中仿佛成了最恶心的污秽。 就在这时,温应川突然蹲下身。 捡起一片沾满毛絮的面包,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优雅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着他对她的绝对掌控。 “我让你吃!” 说完,他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面包片塞进了她的嘴巴。 姜清清拼命摇着头,死死咬住牙齿,拒绝咀嚼。 温应川的手指刚伸进去,却被她直接一口咬住。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力道大到让姜清清后退了几步,嘴角立马渗出了鲜血。 “不知好歹!” 温应川粗暴地将牛奶灌进她的嘴里,丝毫不顾她来不来得及吞咽。 姜清清被呛得满脸通红,牛奶从嘴角溢出,在下巴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场面狼狈至极。 温应川看着她几近窒息的模样,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冷笑,转身离去。 地下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姜清清瘫坐在地上,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死死远离角落里那几个沾着细小毛絮的黑色塑料袋。 那些塑料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让她浑身发抖。 刚刚那个巴掌让她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还在渗着血。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和鼻血混在一起,将她的下巴染得一片狼藉。 无尽的黑暗将她再次吞没。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起初,姜清清会因为一点点声音而浑身发抖,会因为黑暗而恐惧得无法呼吸。 但现在,黑暗反而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每当头顶的灯光熄灭,她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仿佛这才是属于她的世界。 姜清清颤抖着双手抚摸上自己身上的伤痕。 那些或深或浅的疤痕密密麻麻地布满全身,像是在诉说着所经历的一切。 每一次鞭打,每一次侮辱,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身体里,也刻在她的记忆里。 “啪!” 一声清脆的鞭子抽打声突然响起,姜清清浑身一僵。 她知道,那个魔鬼又来了。 温应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他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里握着一根皮鞭,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又是一声“啪”,重重地抽在她的身上。 姜清清发出一声闷哼,鲜血顺着鞭痕流下。 她的身体已经被抽打得麻木,早已分不清是第几鞭了。 “呵。”温应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变态的快感:“老婆,以后听不听老公的话,嗯?” 不等她回应,他抬起脚,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姜清清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温应川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慢悠悠地绕着她转圈。 皮鞭在空中挥舞,随时准备落下。 “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偏执般的占有。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温应川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姜清清的脸。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温度: “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还想要和顾言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的寒意:“你…你疯了。” “疯了?”温应川冷笑一声,皮鞭再次落下:“我疯了?” 这一次,他不再控制力道,皮鞭重重地抽在姜清清的后背上。 鲜血顺着鞭痕流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姜清清的意识开始模糊,喉咙干涸,发出沙哑的喘息声。 温应川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站起身,皮鞭随意地甩在肩上。 他的眼神阴鸷,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占有欲:“记住,这里才是你的家。” 说完,他转身离开,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渐渐远去。 姜清清机械地喘着气,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仿佛已经与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绝。 她知道自己应该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 姜清清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待了多少天。 时间仿佛被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中。 头顶上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刺痛了姜清清的双眼。 她本能地眯起眼,警惕地看向楼梯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慌乱。 “咚、咚、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姜清清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个人,是女人? 林婉儿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扑面而来的尿味让她捏住了鼻子。 昏暗的视线下,林婉儿终于看清脸女人的脸。 “姜清清?!”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清清死死盯着她,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婉儿?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林婉儿的喉咙动了动,眼神闪烁: “最近这一个星期,我说怎么应川最近老是早出晚归,原来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隔开铁门的尿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姜清清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林婉儿,你放我出去,出去后我立马跟温应川离婚,并且你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林婉儿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在说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应川的!” “我有证据!”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只要把我放出去,你就能如愿当上温太太,不好吗?” 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甚至伸手想要抓住林婉儿。 林婉儿被她的举动吓到,又后退了好几步。 可她却因为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啊!好痛,好痛!” 林婉儿捂着自己的肚子,疼得直抽气。 而地面上残留的水滩,正是上次温应川用来惩罚她的新手段。 姜清清看着林婉儿的下半身渐渐被染红,急得直跺脚: “把钥匙丢给我!快点!” 但林婉儿此刻已经被疼痛占据了全部意识,哪还有心思管钥匙。 她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叫:“好痛!好痛!” 姜清清死死盯着一旁的钥匙,喉咙发紧:“温应川!温应川!快来!快来救她!” 她的声音渐渐沙哑,但楼梯处却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她几乎喊到失声,才终于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温应川大步走下楼梯,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在林婉儿和姜清清之间扫过,最后停在了林婉儿被染红的裤子上。 “怎么回事?” 温应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林婉儿听到他的声音,伸手拽住了他的裤腿:“应川,我好疼,好疼…” 温应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旁的钥匙捡起,随后弯腰将林婉儿抱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清清身上。 “晚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他抱着林婉儿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听着楼梯上方传来的“哐当”一声。 姜清清瘫坐在地上。 第25章 我的清清,对不起...... 姜清清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身下的毛毯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血迹与汗味交织在一起,刺鼻的腥气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紧咬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血腥气。 黑暗中,她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胃部传来一阵阵抽搐的疼痛。 这里没有任何食物,连一滴水的痕迹都找不到。 她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三天?还是更久? 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姜清清低头看向毛毯上的那一小撮面包屑,那是自己唯一能抓到的食物残渣。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毛毯上。 她想哭,想尖叫,想让自己彻底崩溃。 但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我不能死在这里!” 姜清清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她跪了下来,身体微微发抖。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舌尖碰触到地毯的瞬间,一股血腥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味道是咸的,带着血腥气,混杂着之前受伤时留下的血迹。 她强迫自己慢慢咀嚼,将每一粒面包屑都咽下去,仿佛在吞咽自己的尊严。 突然! 头顶的吊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了,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姜清清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安心一些。 耳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姜清清死死盯着阴影处的楼梯,喉咙发紧,呼吸急促。 是他吗? 那个魔鬼又来了吗?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潮湿的触感让姜清清浑身发凉。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紧贴着墙壁,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墙里。 “清清!”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焦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脚步踉跄地冲了下来,嘴角还渗着血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借着微弱的灯光,顾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瞬间,姜清清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她死死低下头,想要逃离那双灼热的视线。 身上的晚礼服破破烂烂,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更让姜清清感到无地自容的是,身上那股混合着尿液的恶臭味。 “不!” 姜清清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言站在铁门前,目光冷峻地盯着那扇紧锁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重心,膝盖微微弯曲,右脚稳稳地蹬在地面上。 “砰!” 他猛地一脚踹向铁门,力量之大,仿佛连空气都在瞬间凝固。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闩应声而断,铁门轰然倒地。 血腥味和尿臊味扑面而来,顾言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大步跨过碎裂的铁门,一把将跪倒在地的她扶了起来。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别碰我!”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顾言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上。 鞭子抽打过的痕迹泛着紫红色,边缘发炎,渗出点点血珠。 “这些伤……”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抖。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后背上的一道鞭痕,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羽毛,却让姜清清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 “放开我!” 姜清清疯狂地摇头,后退几步撞在了墙上。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却拼命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姜清清不愿意,不愿意让顾言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就算死,她也不愿意! “乖,不怕,我带你走。” 顾言的声音哽咽,目光中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他轻柔地将她搂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言,算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 姜清清带着哭腔,用尽全力挣扎。 身上的气味扑面而来,却没能让他退缩分毫。 “清清,我的清清,对不起……”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双手却更加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发间,姜清清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带着一丝颤抖。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舌尖传来一股清香味。 那是薄荷糖的味道,她大学时期最爱的口味。 这一刻,她闭上双眼,眼泪肆无忌惮地落在脸庞上, 顾言的心在却揪得生疼。 看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他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顾言轻轻吸允着她的唇,仿佛在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 一吻结束后,姜清清将脸轻轻埋进他的怀里。 她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柑橘香气。 “我带你走!” 顾言动作轻柔地将她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她背后的伤痕,生怕碰疼了怀里的人。 他的目光冷峻地扫过姜清清满是伤痕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清清!!!” 焦急的喊声从楼梯口传来。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到小跑下楼的姜敬轩,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死死抓住顾言的衣襟,背后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暗红的血珠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渗出,将白皙的皮肤染得一片狰狞。 顾言心疼得直抽,迅速把她放下来。 他明白,此刻的姜清清更需要的是家人的怀抱。 姜清清刚一沾地,就扑进了哥哥的怀里。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顾言面前强装倔强的姜清清。 而是那个永远被哥哥疼爱的妹妹。 她死死抱着姜敬轩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口,放声大哭: “哥!” “呜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就这样死在这里了。” 姜敬轩看着妹妹满是伤痕的后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泛红。 “顾总,麻烦你收集一下证据。” 他强忍着满腔怒火,看向脸色苍白的顾言,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隐忍的感激。 姜清清抬起头,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黑色塑料袋。 “那…那里是人…” 话音未落,她就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了下去。 姜敬轩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轩哥,等一下!” 顾言快步追了上去,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轻柔地盖在了她身上,目光里尽是柔情。 姜敬轩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向楼梯。 顾言看着他们的背影,抿紧了唇,拨通了电话。 在门外守着温应川的顾意欢,焦急地来回踱步。 “我说了,姜清清出去旅游散心了,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温应川冷笑一声,挑衅地看向顾意欢。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给我闭嘴!” 顾意欢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快步上前。 她手中紧握着沾满灰尘的抹布,正想将其塞入温应川的嘴里,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顾意欢猛地抬头,看向密室入口处。 只见姜敬轩眼眶泛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气。 而他怀里,正是那个失踪半个月的姜清清! 顾意欢瞳孔猛地一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颤抖着手握住了姜清清的手腕。 姜清清的手腕上布满了深紫色的淤青,皮肤肿胀得几乎要破裂。 当温应川的目光落在伤痕累累的姜清清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宝贝,宝贝……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我说你去旅游了吗?” 温应川虚伪的开口,语气里尽是疑惑。 突然,他双手双脚用力蹬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随即,他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 姜敬轩死死瞪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温应川,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顾意欢抹了把眼泪,快步冲了出去。 她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姜敬轩低沉的威胁: “温应川,你最好祈祷我妹妹没事,否则……” 顾言的目光在毛毯上的暗红血迹和角落里那个黑色塑料袋之间来回游移。 他眼眶发热,喉结滚动,仿佛要将这份锥心的痛苦生生咽下。 顾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在下一秒,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敢想,这半个月,姜清清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有严重的黑暗恐惧症,可却被关在了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她最害怕疼痛,可全身布满伤痕! 她最坚韧,可却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砰!” 他猛地一拳砸向墙面,五指深深陷入墙壁,砖块碎裂。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滴落在地上。 “顾总…” 小厉跑着下来,看到自家总裁满是鲜血的手,顿时惊呆了。 “戴手套,检查现场,留下所有证据。” 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移开视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顾言的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清冷。 姜敬轩抱着姜清清,大步冲向急诊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医生!快点!” 顾意欢在前面带路,急促的呼喊声中带着哭腔。 “什么情况?” 护士赶忙推来了一张床,语气焦急。 “她被鞭打、囚禁,还饿了好多天,十五分钟前昏迷了!” 姜敬轩的声音沙哑,怀中的妹妹身体越来越冰冷。 他将妹妹轻轻放在病床上,眼泪砸在了她苍白的脸庞上。 姜清清的手腕上还有着深浅不一的淤青,后背的衣服破烂不堪,几道发青的鞭痕若隐若现。 顾言匆匆赶到时,姜清清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护士拦住了他们,语气平静。 但顾言仿佛听而不闻,他的脚步依然执着地向前,仿佛下一秒就能推开那扇门。 “砰!” 厚重的门在面前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言缓缓松开拳头,却感觉掌心依然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怎么会这样?” 顾意欢靠在冰凉的墙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了下来。 “都怪我!都怪我!”她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懊悔的泪水夺眶而出:“要是我早点发现,清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姜敬轩快步走过来,单膝下跪,温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肩上。 语气沉稳而坚定:“欢欢,冷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意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姜敬轩。 这个一向对她保持着距离的男人,此刻竟然会如此亲近地触碰她,甚至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她喉咙发紧,再也忍不住地扑向姜敬轩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抢救室内,白炽灯的光芒刺眼,医生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 姜清清的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她的血糖水平极低,电解质紊乱,后背的鞭伤还在渗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 “顾总,温应川那边已经报了警,说您非法入室,还绑架……” 小厉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作为顾言多年的助理,他很清楚此刻不该轻易打扰,但情况紧急,他不得不开口。 他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顾言,只见后者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修长的身形笔直如松,西装下的肌肉线条隐现。 即使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仍散发着令人震慑的压迫感。 还未等顾言开口,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顾言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走出的主治医生。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姜敬轩立即扶着顾意欢上前,声音急促:“我是!” 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语气低沉:“病人的盆腔受到了严重的外力撞击,导致输卵管出现了部分破裂,这种情况下……”他顿了顿,目光凝重:“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生育损伤。” “什么?”顾言的声音沙哑而暴烈。 “如果能在黄金时间进行修复,还是有可能保住她的生育能力。” 医生补充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但这个手术风险极高,一旦失败,她将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请您一定要尽全力,我妹妹还这么小…”姜敬轩哽咽着,紧握着手中的笔。 “如果江海省妇科李教授参与这场手术,风险是不是能大大降低?” 顾言快步走到医生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是的,李教授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如果能请到她来,风险的确能降低不少。” 顾言听到这句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阿姨,我现在在新安医院,目前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立刻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小言,我现在还在……” “麻烦您了,这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顾言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 那头传来了一声低声的叹气:“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掉电话,顾言看向医生:“李教授二十分钟会到,麻烦您们了。” 主治医生打量着顾言,点了点头。 第26章 你再等我一会,可以吗? 抢救室的无影灯终于熄灭,李教授缓步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顾言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 “小言啊,她的手术非常成功啊,术后多注意就好。” 顾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快步走上前,目光灼灼: “李姨,真的辛苦您了。” 李教授微微点头,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出口。 主治医生紧随其后的走了出来,神情温和: “病人后背的伤口,大面积的皮肤组织感染,我们已经做了彻底的清创处理,另外,她手腕处的伤口,伤到了神经,后期需要好好养护。” 三人听得心头一紧,皱起了眉头。 “她的手腕神经受损严重,虽然暂时保住了功能,但后期的康复训练会非常漫长。”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如果不进行专业的康复治疗,可能会导致手指永久性功能障碍。”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主治医生: “那……她还能弹钢琴吗?” 这句话仿佛划破了凝重的空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治医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可以,但她需要付出比常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姜敬轩在一旁听得心如刀绞。 从小,姜清清最热爱的便是钢琴。 对她而言,钢琴不是一件乐器,而是一个倾诉心事的朋友。 记得小时候,她宁愿少出去玩一点,也要把更多的时间留给钢琴。 即使是手指被琴键磨得发红,她也不曾喊疼。 他不敢想象,如果弹不了钢琴,姜清清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她进行了训练,就可以恢复如初了吗?” 姜敬轩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中带着一丝执着。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具体还是要看她后期情况的。” “等清清恢复好了,我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康复团队。” 顾言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用劳烦顾总费心了。”姜敬轩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我妹妹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抢救室的门发出刺耳的“叮”的一声。 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的一刻,顾言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 姜清清小脸惨白,侧卧的姿势让她背上的伤口暴露了一些出来。 这一幕让顾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到了特护病房后,护士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顾总,要是没什么事情,您就先去忙吧,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姜敬轩看着站在窗前的顾言,语气尽量保持礼貌。 顾言的目光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姜清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敬轩哥。”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寒冬的冰:“清清醒了,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走到病房门口时,他的目光在姜清清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那抹冰冷中闪过一丝温柔,却在下一秒迅速消失,只剩下坚毅的线条。 晨光温柔地洒进病房,给苍白的墙壁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姜清清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刺痛,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姜敬轩高大的身影。 他此刻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沙发上,眉头紧皱,睡得极不自然。 姜敬轩的眉头紧皱,额头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压痕,显然是被沙发扶手硌出来的。 姜清清想要起身,却牵扯到身上的伤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一声立刻惊醒了姜敬轩,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清清!”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慌,急忙按下床头的铃声。 关切的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眼中泛起心疼的涟漪。 姜清清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哥,爸妈他们,还好吗?” “你放心,老家那边我让兄弟照看着,我没有告诉爸妈,你的事情。” 听到哥哥这么说,姜清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的这个婚姻,不但没能让家人清静,反而差点要了她的命! 想到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温应川扭曲的表情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一声颤抖。 姜敬轩注意到妹妹的异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姜清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清清,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就像小时候那样,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姜清清的眼眶发热,努力点了点头。 却在对上哥哥的目光时,看到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愤怒与隐忍。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快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姜清清身上停留片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腹部会痛吗?” “不痛,就是后背的伤口有点痛,还有…”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勉强抬起。 “别动!”主治医生的声音骤然沉冷下来:“你的手受到了严重的压迫性神经损伤,不能盲目乱动,等你背部清创恢复后,再去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 姜清清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钢琴,是她后半生,活下去的意义啊! “我…手指灵活度还能恢复到以前吗?” 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看向医生。 主治医生一脸为难地看向了姜敬轩,后者立刻安抚: “你放心,肯定可以的,我们清清可是钢琴大师,对不对?” 医生微微点了点头:“康复过程虽然艰辛,但只要坚持,是有希望的。” “谢谢您。” 姜清清勉强勾起嘴角,闭上了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背部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她更无法承受内心的绝望。 钢琴,是她的一切。 而温应川,毁了她的一切! 她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而颤抖:“温应川,他…” “他被拘留了!” 姜敬轩喉咙发紧,语气坚定地打断了她。 “哥,我的手,肯定能恢复好的,对吧?” “嗯,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清清闭上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病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清清!” 顾意欢几乎是用跑地冲进病房,看到侧躺在床上的姜清清时,心猛地揪紧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姜清清的脸颊凹陷,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原本水灵的大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余下一丝微弱的光芒。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劲的。” 她握着姜清清的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傻瓜。”姜清清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声音沙哑却温柔:“这怎么能怪你呢?” 顾意欢擦干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她转过身,从保温袋里取出早餐放在台面上。 轻柔地把小米粥的盖子打开,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香。 “敬轩哥,你也来吃点吧。” 她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姜敬轩,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等会去忙吧,这里有我照顾着。” 顾意欢轻声说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那就辛苦你了。”姜敬轩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处理一下工作,很快就会回来,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他大步走出病房,留下顾意欢和姜清清在病房里相视而坐。 “欢欢,你哥,他人呢?” 姜清清转头看向顾意欢,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注意到顾意欢喂她时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微微颤抖。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顾意欢的脸上,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 “别问了。”顾意欢轻声打断,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低沉:“你先吃早餐。” 姜清清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告诉我,你哥干嘛去了?” 顾意欢叹了口气:“他补觉去了。” “是吗?”姜清清微眯起双眸,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说我要见他。” 顾意欢咬了咬唇,目光闪烁:“他睡觉喜欢把手机关机的…” “欢欢!你还骗我?” 姜清清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情绪也变得激动。 背部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清清!”顾意欢急忙拉住她,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你别激动。” 姜清清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那你告诉我,顾言,到底在哪?” 顾意欢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我哥,他把温应川捆了,打了一顿。” “什么?!他被抓进去了吗?” 姜清清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和担忧。 “昨天晚上,他没有回来,这个事情我爸妈也知道了。” 顾意欢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目光躲闪。 “不是说,温应川被抓进去了吗?怎么还会被他打到?”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追问着。 “只是正常的调查,没有直接证据他把你囚禁并…” “摄像头呢?那个地下室有摄像头,物证、人证都在,怎么就不能?” 姜清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那个摄像头,坏了。” 姜清清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所以,现在连他都进去了?” “清清,你放心,我哥早上回来了,只是我爸妈不让他出门…” 顾意欢慌忙地拿纸巾给她擦着眼泪,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 夜幕低垂,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汗水浸透了枕巾,她的手不自觉地想要抬起,却完全使不上力。 脑海中还残留着梦中那令人窒息的画面: 她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后背被剖开,每一刀都像是在撕裂她的神经。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她想呕吐,而那些触碰伤口的手,让她想起当初被囚禁时的恐惧。 “不要……”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 顾意欢听见动静,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清清?怎么了?” “没……没事。”姜清清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努力调整呼吸:“就是伤口有点疼。” “我帮你看看。”顾意欢轻声说,伸手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满背的纱布,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姜清清的后背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意欢的心揪了起来,眼眶一热: “到时间了,我来帮你换药,会有点疼,你躺着别动。” 姜清清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我来,你去吃饭!” 顾意欢和姜清清同时抬头,看见顾言大步走进房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搭配褪色的牛仔裤,头发微乱,额头上沾着细小的汗珠,是姜清清从未见过的一面。 然而就是这样随意的装扮,却更显他与生俱来的凌厉气质。 “哥……”顾意欢刚要开口,就被顾言打断。 “去,我跟她有话说。” 顾言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轻叹一声:“你先去吃饭吧,欢欢。” 顾意欢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药品,缓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姜清清和顾言。 顾言走到姜清清身边,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轻轻掀开姜清清身上的被子,露出满背缠着纱布的伤口。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他却仿佛毫无察觉,专注地准备着手中的药品。 顾言用生理盐水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动作细致入微,生怕弄疼了姜清清。 姜清清的呼吸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强忍着没有动弹。 她能感觉到顾言的手指微微发烫,却意外地让她感到安心。 “别紧张。”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像是在安抚她不安的心:“我在这里。” 姜清清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后背传来的刺痛和心理上的不适。 “恢复得很好。”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你放心,不会留疤的。” 顾言的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姜清清额头上的汗珠,指尖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温度。 “谢谢…” 姜清清五指微微收紧,强忍着内心的波动。 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顾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顾言却径直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病房里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顾言…”姜清清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你不是被勒令在家反省吗?” 顾言目光冷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些不过是做做样子,你不用担心我。” 顿了顿,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你还疼吗?” 姜清清轻轻摇头,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他的手掌覆上自己的手腕,温度灼人。 “温应川,他…” 姜清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觉得我会让他继续伤害你吗?” 顾言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强硬。 姜清清心头一颤,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需要解释。”顾言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顾言…”姜清清垂下眼睑,声音哽咽:“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愿意。”顾言加重语气:“我说,我愿意!” “可是…”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希望你和江小姐,能够幸福地走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顾言心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冷得像冰: “姜清清,你没有权利来决定我的人生。” 她心头一紧,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 无声地打湿了枕头,一滴一滴,浸透了床单。 顾言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清清,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 “顾言…”姜清清抬起头,声音颤抖:“我和温应川是协议婚姻,还有半年就满了…” “协议婚姻?” 顾言眸子微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对,五年内我不能提出离婚,一旦退出就会面临巨额违约金。”她顿了顿:“但,我一直在为提前离婚而做准备。” 顾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捏紧双拳,眼里充满了愤怒:“昨天那顿,真是打轻了!” “顾言!”姜清清急忙拉住他的手:“你再等我一会,可以吗?”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我等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说着,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记轻柔的吻。 第27章 我们的家 清冷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姜清清望着镜子中那双淤青的手,喉咙发紧。 半个月过去了,这双手依旧不听使唤。 “砰!” 塑料球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清清死死盯着那团变形的塑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康复椅的扶手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 “清清!”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姜清清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邓慧娴和姜致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康复室的门口。 姜清清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着父母的面容,仿佛看到了这几年来他们经历的风霜。 邓慧娴眼中的疲惫比记忆中更深了,姜致远的肩膀似乎也比记忆中更加佝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目光中透着无尽的牵挂。 “爸妈……” 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手的伤势而踉跄了一下。 “小心!” 邓慧娴快步走到姜清清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对不起,爸妈。”姜清清低下头,声音哽咽:“让你们担心了。” “要不是我追问你哥,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姜致远眉头紧皱,语气严厉,目光中却满是心疼。 “是我让哥别告诉你们的,对不起,爸,妈。” 邓慧娴摇摇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我的宝贝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几乎要说不下去。 姜致远的目光落在女儿缠着白绷带的手上,心下一颤。 “清清,这些伤……” 她咬住嘴唇,声音哽咽:“爸……” “够了!”姜致远突然打断,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邓慧娴紧紧搂住女儿,声音颤抖:“老姜,让她慢慢说。” “清清,我不是凶你,只是……看到你身上的伤,爸爸……” 姜致远别过脸,语气里带着些颤抖。 姜清清眼睛发酸,抬起头。 记忆里那个一向古板严厉的父亲,此刻却透着无比的温柔。 姜致远看着身体微微发颤的女儿,声音哽咽了起来: “清清,你一直都是我们姜家的女儿,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依靠。”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太多。 姜清清再也忍耐不住,她扑向父亲的怀抱,放肆大哭着。 “傻孩子。”姜致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沙哑。 但这个动作,却让姜清清的身体不自觉地一僵。 半个月过去了,虽然伤疤恢复得很不错,但还是会让她感到疼痛。 邓慧娴看到她裸露出来的一截鞭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 邓慧娴颤抖的手抚摸上那凹凸不平的伤疤上,声音沙哑。 姜清清连忙从父亲怀里起身,扯住自己的衣物。 她牵扯出一抹笑容,开口安抚着:“妈,没事的。” “老姜,我们的宝贝女儿,背上,全是…” 邓慧娴摘下眼镜,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妈…” 姜清清再度哽咽,她紧紧地抱住了母亲。 姜致远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抱住了妻女。 这一刻,父女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担忧与思念都化作了最简单而真挚的拥抱。 六月的江海市,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城市的喧嚣与不安。 “哥,这是去哪啊?” “是啊,儿子,不是说去吃饭吗?” 邓慧娴也开口询问。 姜敬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是简短地回道: “嗯,快到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的景象让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栋玻璃幕墙的楼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不是… 上大学那年,她拍给自家哥哥的那个楼盘吗? 曾经,她指着这栋楼跟父母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等我赚到钱,一定要给你们买一套江景房。” 姜清清低下头,眼眶发涩。 一旁的邓慧娴察觉到女儿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楼盘前。 “我们到家了。” 姜敬轩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小轩,这?”姜致远满脸疑惑。 “爸妈,这是我们的家。”姜敬轩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等你们退休了就搬来。”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姜清清始终低着头,眼眶微微发酸。 她知道,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 三人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套精装大平层,落地窗前是开阔的江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最令人瞩目的,是客厅里那架优雅的钢琴。 “哥…” 姜清清声音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这两个月,每每见到自家哥哥时,总感觉他那么疲惫。 原来,她的哥哥,在为她打造一个港湾。 “清清,这是你的房间。”姜敬轩的声音越来越遥远:“里面的家具和装饰我问了顾小姐…” 她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模糊。 泪水砸在地板上,晕染出一片痕迹。 邓慧娴眼眶湿润,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儿子女儿长大了,我们做父母的也终于能放心了。” 姜致远重重拍了拍姜敬轩的肩膀,满脸欣慰。 姜清清鼻子一酸,眼眶发烫。 邓慧娴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隐忧: “选个吉日,搬进来。” “走,先去吃饭。” 姜敬轩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姜清清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这套宽敞明亮的新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哥哥的用心,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用了半天时间,姜清清这才软磨硬泡地把父母哄回了梧桐市。 “哥,你去吧,我们一家马上就能在江海市团圆了。” 她看着姜敬轩紧皱的眉头,手机屏幕的亮光不断闪烁。 姜敬轩抬眼看了她一眼,眉宇间尽是疲惫: “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麻烦……” “放心吧。”姜清清扯出一个笑容:“欢欢会陪着我的。” 姜敬轩这才微微点头,转身大步走向贵宾厅。 他的工作室刚搬到江海市,最近正是最忙的时候。 姜清清望着哥哥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江海市的风有些大,吹得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清清刚回到大平层,手机就响了起来。 “开门,我买了菜。” 这条消息让姜清清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冲到门口,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 一身笔挺西装的顾言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他低头含笑,眸色温柔得能化开千山万水。 “怎么连鞋都不穿?” 顾言熟练地在玄关处翻找着拖鞋,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姜清清的脚踝。 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握住。 “你不是还在开会吗?” 姜清清轻咳一声,红晕悄悄爬上耳尖。 她偷偷打量着顾言,他今天又帅得过分,西装革履的模样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担心你饿,担心你害怕。” 顾言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姜清清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 她垂下眼睫掩饰慌乱,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发顶。 “最近欢欢和我说你的战绩,很帅哦。” 姜清清坐在吧台上,撑着下巴,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家常。 “什么战绩?” 顾言抬眸,漆黑的眸底泛起一丝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块石子。 “那个男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倒牛奶的手指微微收紧。 姜清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异样,她仔细地打量着他。 这才发现他眼眶下染上了淡淡的黑眼圈,眼袋深得吓人。 “顾言。” “嗯?” “不要为了我,太辛苦,现在我爸妈回去了,这个仇,必须我自己来报。” 姜清清的双眸亮着坚定的光芒,语气里带着些心疼,却又透着一丝倔强。 “好,我家清清真乖。” 顾言双眼含笑,点了点头。 姜清清扑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顾言。” “傻瓜。” 顾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眼里是止不住的疼惜。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她的骨子里。 “嗡嗡嗡…” 刺耳的震动声惊醒了姜清清。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那股刺鼻的霉味,那条令人窒息的皮鞭,还有耳边不断回荡的辱骂声。 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太阳穴,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每天的康复训练依然艰难,但比起最初,她已经能挺直腰板面对这一切了。 姜清清知道,这不仅是身体的恢复,更是心理的重建。 她转头看向训练室的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新闻: “温氏集团的温总,今日将会参加新品发布会,如此年轻……” 姜清清的目光微微一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发布会,是温应川精心策划的筹码。 阳光透过训练室的窗户洒进来,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一张张照片闪过。 热搜词条刺眼地跳动着: “温氏集团温应川与初恋白月光!” “大尺度!温氏集团温总与美女共度良宵。”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蝉鸣声在窗外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场闹剧伴奏。 姜清清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重新落在电视上。 新品发布会上,温应川阴沉的脸色在聚光灯下格外刺眼。 “温总,您能对刚刚的热搜事件做出回应吗?” 记者的话音刚落,整个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 “不好意思,目前是新品发布会时间,请咨询有关产品的问题。” 一旁的助理开口打破沉默,但台下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 “但您一向不是最爱您的妻子吗?” 记者不死心地又举起了话筒。 温应川眯起狭长的凤眼,制止了助理的阻挠。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是的,我最爱的是我的妻子,可她,却跟着顾总跑了。”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顾总?是顾氏集团的长子,顾言吗?” “您的妻子为什么会跟着顾总跑了?” “请问,您前几个月为妻子拍下的项链怎么会在您白月光的身上?” 台下顿时哗然,记者们争相提问,场面一片混乱。 “清清,我永远会在这等着你。” 温应川死死盯着摄像头,眼中尽是病态般的占有与疯狂。 这一幕,让姜清清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是,出自骨子里的害怕。 片刻后。 姜清清重新摸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一段不堪入耳的录音。 “婉儿怀孕了…” “到时,孩子你来带,你就是它的母亲。”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抹绿色的发送键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即使温氏集团的关公再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证据清除。 这,只是开胃菜。 网友们原本被发布会的热闹带偏的思绪,随着这段录音的曝光,瞬间回到了正轨。 他们纷纷戴上“吃瓜群众”的瓜皮帽,开始疯狂扒拉温应川的过往事迹。 他们一边听着录音,一边直呼心疼姜清清。 “原来温总的’爱妻人设’是这么来的……” “心疼姜清清,居然被这么pua了!” “这录音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弹幕般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直让姜清清的支持热度瞬间飙升。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扒出,温应川的“爱妻人设”被彻底击碎。 姜清清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抬眼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 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然按下了接听键。 “老婆,你也太天真了,就这些手段?” 姜清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紧紧攥住手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原本还明媚的天空,此刻竟下起了小雨。 雨声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伴奏。 “温应川,你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一一奉还!”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奉还?”温应川轻笑一声:“我就喜欢你这种反抗我的样子,接下来,该我来找你了。” “找到我?然后再次把我囚禁起来?”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扭曲的笑声,低沉而阴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老婆,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姜清清已快速挂断了电话。 桌上的录音笔正闪烁着红光,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窗外的雨势渐大,打在玻璃上的节奏越来越急促。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台录音笔上。 第28章 秘密 咖啡厅里,姜清清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 对面的温知许正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衬得身形笔直如松,干练而优雅。 “你的手?” 温知许的目光落在了她手腕处的伤疤上。 姜清清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想要遮住那道伤疤,但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 “老太太泉水有知,肯定会非常伤心。”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重新变得坚定: “这不算什么,我一定能再次弹钢琴的!\" 温知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我找你来,是和你合作的,最近我查到了一些温应川的证据。” 姜清清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杯中的液体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咖啡的苦香里:“什么证据?” 温知许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眼神示意着。 姜清清打开了文件,目光一震。 “姐,凭这些你就可以让他下位,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为了完成老太太的遗愿罢了。” 温知许目光淡然,声音冷淡。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轻声开口:“姐,跟我来。” 卫生间里,温知许看着她满背的鞭痕,倒吸了一口冷气,修长的手指蓦地攥紧: “这些…都是温应川的杰作?” 姜清清缓慢地拉上拉链,高领的长袖将她身上的伤疤遮盖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她眼底的阴霾: “他把我关在城北那套房子的地下室,非法囚禁我半个月。” “他?”温知许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攥紧了双拳:“真是个畜生!” “但,这一切除了我身上的伤疤,没有任何证据,而且顾言收集到的证据全部被推翻。” 姜清清洗了洗手,眼眸低沉,神色不明。 回到座位上,她抿了口早已微凉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 “关我的地下室里,有个摄像头,里面没有任何证据,但按我对他的了解,温应川肯定把内容存了起来。” “另外,我和他还签了个协议婚姻合同,如果一旦我提出离婚,就要赔偿他巨额违约金。” 温知许冷笑一声:“姜清清,你当初是为什么会喜欢他?” 姜清清看向窗外,车流人群来来往往。 是啊,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他? 是因为在那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他那熠熠生辉的眸子吧? 是因为在逃跑那天,他义无反顾地转身吧? 呵。 蝉鸣声在午后的空气中此起彼伏,姜清清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发汗。 医院的康复科大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站在树荫下。 犹豫片刻,还是抬脚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跨入门槛的瞬间,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陈长秋? 姜清清下意识退后几步,躲进了走廊拐角。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拉了拉口罩。 透过拐角的缝隙,姜清清看见陈长秋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等了片刻,陈长秋终于出现在走廊尽头。 跟在她身后的李教授步履沉稳,一张苍老的国字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李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可是我们温家唯一的希望了。” 李教授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冷淡地扫过她: “陈总,我救她是医生的职责。” “你儿子的质量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想毁了这个女孩子,陈总还是尽早放弃吧。” 陈长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片刻的沉默后。 她缓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姜清清还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陈长秋和李教授的背影渐渐远去。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李教授那句冰冷的话: “你儿子的质量你自己心里清楚。” 质量? 这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温应川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跟这个女生有什么关系?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清清慌忙退到墙后。 一个护士推着病床经过,她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 走廊上只剩下姜清清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姜清清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这个老宅,她必须回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温知许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正倚在墙边等着她。 “姐,时间紧迫,直接带我去房间。” 温知许点点头,转身带路。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摇椅,老太太好似还躺在上面休息,对着她慈祥地笑着。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上温知许的脚步。 走到房门前,温知许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淡然: “速战速决,四点半她会回来一趟,我尽量拖住她。” 姜清清点了点头,推开了房门。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被那巨大的保险柜吸引住了。 这… 哪家豪门夫人会给自己配一个这么大的保险柜? 除了陈长秋,恐怕别无他人。 想到陈长秋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小家子气”,姜清清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种典型的缺什么显什么的性格,简直不要太明显。 姜清清立马展开了搜寻。 “滴答、滴答。” 时针已经快指向四点半,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了保险柜上。 这个保险柜需要输入六位数密码,一旦输入错误就会发出警报声。 要是在这关键时刻触发警报,她就真的完了。 陈长秋的生日?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姜清清就立刻否定了。 陈长秋这种只为自己考虑的人,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突然,脑海中闪过温应川说过的话: “她是温应川18岁生日那年被接来的!” 姜清清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深吸一口气。 “温应川18岁生日是10月25日。”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10月25日,1025,再加两个零?” 手指坚定地按下了数字键。 “滴滴!” 保险柜被打开了! 姜清清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几乎是扑过去翻找着文件。 当看到那一排红色文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的铃声让她回过神。 她迅速掏出手机,把所有重要文件拍了下来,并保持原样放回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清清迅速打开门,探出个脑袋。 看到陈长秋被温知许拦住,她朝温知许比了个手势,快步溜了出去。 陈长秋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姜清清正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冷淡地望着她。 “姜清清?”陈长秋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我没去找你,你竟然敢来老宅?” 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才是整件事情的受害人!” 陈长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 “你倒是有脸说这些!我孙子呢?我那无辜的孙子,就因为你,死了!” 姜清清冷哼一声,目光里尽是不屑: “孙子?你确定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温家的种吗?” 陈长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 她厉声尖叫,抬手薅住姜清清的头发,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薅倒在地。 姜清清吃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一把抓住陈长秋的头发。 手腕虽然生疼,但她毫不退缩,抬手给了陈长秋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 陈长秋的脸瞬间肿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 “你敢打我?!” 她咆哮一声,死死薅住姜清清的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 姜清清疼得眦目欲裂,但嘴角依然挂着冷笑: “怎么,老太婆,你还有什么本事?来啊,继续啊!” 陈长秋被激得疯狂,另一只手抓向姜清清的脸,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脸颊。 “啊!” 姜清清发出一声痛呼,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扣住陈长秋的头发,用力将她的头往墙上撞去。 “砰!” 陈长秋的头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依然死死不肯松手。 温知许见状,快步上前。 表面上像是在拉架,实则用力将陈长秋推倒在地。 陈长秋狼狈地爬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姜清清和温知许: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姜清清,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清清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 “好啊,我等着你。” 温知许将冰袋递给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何必呢?你这脸上的印子,没个把月是不会散的。” 姜清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不这样,以陈长秋的性子,肯定会怀疑。” 温知许挑眉:“找到什么了?” “温应川,他…”姜清清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无精症。” 温知许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不过无精症并不代表不能生育,还是有机会的。” “是。”姜清清猛地将冰袋往脸上一敷,冰冷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医院的那个女孩,就是陈长秋最后的希望。” 他自己知道这个事情吗?” 温知许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呵。” 姜清清冷笑出声,目光微闪。 温应川长期不跟她同房,不单单只是因为背后的那条疤。 “医院的那个女孩。”温知许抿了抿唇:“还要再去确认一下。”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世间再无烦恼。 姜清清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虽然很冒犯,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这些年,你没怀疑过你母亲的死因吗?” 温知许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怀疑?你知不知道,为了查清这件事,我付出了多少?”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又带着几分苦涩。 姜清清心头一颤,但还是追问着: “那你现在查到了什么?” 温知许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我母亲早就察觉到了陈长秋的存在,但她一直隐忍,想要保护我。” 她声音渐低: “直到有一天,陈长秋找上门来,说要救回温家唯一的儿子,温应川就以这个名义进了温家。” “我知道,那时温应川十五岁。”姜清清忍不住出声。 温知许继续说着: “我母亲对他很好,一度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我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了,可陈长秋又来了,她故意刺激我母亲,导致她心脏病发作,而那药,被温应川调了包…” “什么?!”姜清清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时候的温应川,才十七岁啊!” “没错。”温知许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恨意:“他和他妈里应外合,我母亲死后还没半年,那个男的就把她接了进来,又过了没多久,那个男的也死了。” “多讽刺啊…”温知许冷笑一声:“他死之前嘴里还一直喊着陈长秋的名字,可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就是被陈长秋一手策划而死的棋子。” 姜清清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些,证据确凿吗?” 温知许缓缓摇头,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直视着姜清清,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管还要坚持多久,我一定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而你,是我最好的选择,真相不会永远被埋在土里。” 从老宅出来后,姜清清几乎是用跑地冲向医院。 天色已暗,路灯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长秋这个人,向来心机深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给转走了。 可等她赶到医院时,却只换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护士,我问的就是那个……”她急促地喘着气:“106病房的女孩,她人呢?” “她已经转院了。” 护士翻看着自己眼前的病历本,淡然地回答着。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护士头也不抬:“具体转到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谢谢。” 姜清清垂下头,眼里多了些不甘和失望。 这个女孩,是她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 等回到大平层后,已经将近九点了。 姜清清躺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肯定,还有什么她遗落的细节。 “叮咚。” 一阵门铃声响起。 听到声音,姜清清勉强支起身子,看向猫眼。 是顾言。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衬衫领口,显然是刚下班。 姜清清看着他修长的身形,鼻子突然一酸。 她开了门。 顾言进门后熟练地换上拖鞋,动作优雅地将手中的夜宵放在餐桌上。 他转身,目光落在姜清清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顾言二话不说,直接张开双臂。 姜清清 扑进了他的怀抱。 “清清。”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顾言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收紧了怀抱,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遇到什么事了?” 姜清清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阵安心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抬起了头,对上顾言微眯的双眼。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那道浅浅的抓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谁抓的?”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迹,姜清清看到顾言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陈长秋。”她咬了咬唇:“不过,她被我打得更惨。” 顾言宠溺地弹了弹她的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以后,打架这种事情,让我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买最好的消炎药和祛疤药,送到…” 姜清清依偎在他大腿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发顶,带着一丝清洌的香水味道。 “顾言,今天下午我查到了一些证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可是证据却断了…” 他的大手轻轻按揉着她的手腕,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这个事情必须得我自己来。” 她语气里尽是执着。 顾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好好好,我家清清就是这么厉害,自己找到了证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诱人的沙哑:“看到你躺在这里,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姜清清轻笑了一声,眉目里尽是温柔。 手指也不自觉地在他大腿上轻轻画着圈圈。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大腿传来,顾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温热的唇触让姜清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温氏集团今天在温应川的带领下,又亏损了将近千万,你说,董事会能轻易放过他吗…” 耳边顾言的声音渐渐远去,姜清清缓缓沉入梦乡。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 浓郁的白雾弥漫在整个房间,将一切笼罩在朦胧中。 姜清清疯狂地在雾气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一声钝重的皮鞋声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入目是那张扭曲到几乎让人作呕的脸。 “哈哈哈,老婆,还要跑哪里去?” 温应川手上捏着皮鞭,脸上尽是扭曲的笑容,那张嘴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 “不…不要,你给我滚开!!!” 姜清清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她盯着那根皮鞭,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在自己身上。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她抱住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清清,清清!!!” 一声低沉的怒吼突然在耳边炸响。 姜清清浑身一颤,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顾言焦急的神情,她扑入了顾言的怀里。 姜清清死死抱住他的腰,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他。 “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在这。”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大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清清没有说话。 她深深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量。 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 第29章 她死了?!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喂?” 姜清清的声音沙哑。 她才刚配合着周阳录完一节钢琴课,此刻正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温知许让我联系你,那个女孩,她现在正在医院里的icu。”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 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哪个医院?” 她一把抓起包,冲向门口。 “梓里医院,之前在病房109。” 姜清清几乎是用跑地冲下楼,冲出门时差点撞翻了门口的绿植架。 惊得门外的周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夜晚的风灌进她的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梓里医院的急诊大楼灯火通明。 “请问icu在几楼?” 她冲向前台护士,声音里满是焦急。 “三楼。” 护士头也不抬,继续低头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姜清清看着满电梯的人,二话不说就冲向了安全出口。 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刚找到病房门口,却被保安拦住了身影。 “家属才能进去。”保安推了她一把。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是她朋友!” “那就等家属来吧。”保安冷冷地说。 姜清清。掏出手机,给温知许发了条消息,然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icu病房里走出来。 “医生!”她冲上前去:“那个109病房的女孩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惋惜:“太迟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什么太迟了?” “你是她朋友吗?节哀顺变。”医生叹了口气。 “什么?!她死了???”姜清清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请小声,这是医院。”一旁的护士出声提醒。 姜清清脚下一个踉跄,勉强扶住墙才站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是唯一一个来的人,跟我来吧。” 护士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她跟在护士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就死了?” 姜清清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护士接了杯温水,递了过去:“喝点水,别着急。” 姜清清握住护士的手,眼里尽是不解: “她怎么就死了呢?” “她多次的输卵管行为以及流产后清宫的问题导致了大出血,这才……” 护士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姜清清机械地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抖。 “麻烦你联系一下她的父母或者家属,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就连送她入院的那位女士,我们也无法联系上,这个后事,还是需要来处理的。” 送她入院的那位女士? 不就是陈长秋吗? 没有一丝利用价值,就一脚踹到一边,这不就是他们母子的风格吗? 姜清清抬头看向护士,声音沙哑: “那位女士把她送过来后,一直没有出现吗?” 护士摇了摇头,目光里也尽是惋惜: “没有,送来后,一直是她一个人,我有时候值班,看她经常哭着跟自己父母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来看她。”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现在的社会很浮躁。”护士叹了口气:“你们小姑娘难免会走上歪路,但脚踏实地才是生活,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像你朋友这样。” 护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清清一脸深思地坐在椅子上。 烈日当空,姜清清站在麦一市的村口,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远处,几间破旧的红砖房零星散布在山坡下。 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像是一只只张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她扇动着手中的文件,目光却被远处的一幕牢牢吸引。 在那间最破旧的红砖房前。 一对中年男女正蹲在门槛上,数着面前的一沓钞票。 女人的脸上堆满了笑,男人则时不时地往嘴里塞着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起。 而在他们身边,蹲着一个抽着烟的年轻男人。 他眯起双眼,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那眼神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儿都死了,你们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步一步走向那对男女。 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清晰,惊醒了这片死寂。 那对男女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们愣愣地看着姜清清,脸上还带着刚才数钱时的笑。 “你是谁?” 年轻男人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蛮横。 “我说怎么打电话给你们没人接,原来是在这数着女儿卖命的钱。” 姜清清冷笑着,满脸讽刺。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立马把手上的钱慌张地藏在身后。 “你…你到底是谁?” 女人站起身来,试图虚张声势,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这是你们女儿的通知书。” 姜清清把文件丢在了他们面前,不屑于再看他们一眼。 “妈!我要娶她!这个女人我喜欢!!!” 年轻男人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姜清清,嘴角挂着一抹淫邪的笑。 “你这个臭小子,第一次见面就娶?给老子滚!!!” 中年男人给他踹了一脚,年轻男人不服气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年轻男人眼神中尽是桀骜与蛮横: “妈明明说过那个贱丫头的钱是给我来娶老婆的!怎么?现在钱拿到了,就不做数了吗?那个神棍可是我推荐的!”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步步逼近: “神棍?什么神棍?” 年轻男人被她的气势吓得一愣,下意识开口: “就是村头那个神棍,他给我姐和那个男的算了,才能有…” “闭嘴!!!” 女人猛地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动作慌乱,仿佛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随后,她拿起身后的扫把,像是要将姜清清赶走。 姜清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她拉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口罩被她捏得紧紧的,仿佛在隐藏着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辆奔驰车上,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这个破败的村庄格格不入。 温应川之前说过,他小时候陈长秋还逼他喝过符水。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要赶在陈长秋前,找到那个所谓的“神棍”。 身后,还传来女人哄着儿子的声音。 “妈说过这笔钱是你的,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怎么讨?” 姜清清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脚步扬起一阵尘土。 只怕那个女生死之前,还在想着自己父母吧? 姜清清快步来到村头,目光扫过零星散布的破旧房屋,最终落在那间唯一挂着衣物的瓦片房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与村口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她推开门,一股阴凉扑面而来。 但也伴随着刺鼻的尿骚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即使戴着口罩,这股味道依然令人作呕。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个中年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个装满符咒的竹篓。 “谁?” 姜清清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全身。 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破旧的衣物上还沾着些许污渍。 “你就是神棍?”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不咸不淡。 “你是从老苏家过来的是吧?因为苏睇的事情?” 中年男人掐了掐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仿佛早已看透了她的来意。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根本看不见姜清清,但话语中却带着令人不安的洞察力。 姜清清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开口问道: “是,那个女人找到你说了些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尿骚味更浓郁了。 他摸索着身边的木棍,发出“咚咚”的声响。 姜清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那个女人给你的,我可以给你双倍。” “空口无凭,你先打一笔到我这个账号。”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姜清清面前。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 到账的提示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吧。” “那个女人是老苏家带来的,虽然我看不到,但是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家境肯定不错。”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我给她算出了她儿子和苏睇会孕育出一子,事后还给了她一副草药。” “你怎么算出他和苏睇会有一子?那你算算,我是谁?” 中年男人支支吾吾开口:“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呵,你的眼睛失明了,那么耳朵就成为了你生活下去的感知方式之一。”姜清清冷笑一声:“我还没进门你就知道了,足以证明你的耳朵比眼睛还要管用。我想,当天苏睇的父母一家肯定在门口攀谈这件事情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手中的木棍在地上敲得更急。 “只要你如实和我说,剩下的钱,我一分不少。”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是,当天上午,老苏家在门口说,她儿子可能是无精什么东西,然后她想要个孙子,所以我才知道的,但我那幅草药,的确是调理身体的!” “而且,老苏家对他们这个女儿一直不上心,我也是想着能让苏睇在她自己家里好过一些…” 姜清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苏睇死了。” “什么?” “我说,苏睇死了。” “怎么可能?那孩子才那么年轻。” “不然我怎么会来?”姜清清冷冷地看着他:“你的纸条早已准备好,不就是预料到这个事情了吗?你很聪明,但你的聪明应该用在别处。” 中年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他焦急地敲着棍子,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但姜清清不想再搭理了。 她摁下了手上的录音笔,转身便走了。 身后还传来男人的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不对,这一切我都是为了舒舒,只要我家舒舒过得好,那就好。” 姜清清嘴角挂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一对父母为了自己的儿子和贪恋,将女儿逼死。 一位父亲却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断欺诈。 呵。 姜清清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她猛地转身,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正快速朝自己逼近。 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箭步躲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后。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奔驰车在距离她不足三米的地方戛然停下。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阴鸷的脸出现在姜清清眼前。 陈长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住她: “我的好儿媳,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上你。” “陈长秋,你想干什么?” 姜清清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干什么?我就是想和你谈谈而已。”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来,出来。” 姜清清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陈长秋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眼神阴鸷。 她突然意识到,陈长秋根本没有下车的打算。 “你要是聪明,就赶紧出来。”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不然,我连带着这棵树一起撞了。” 姜清清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所以,你要像撞死温应川父亲一样来撞死我?” “呵,姜清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不过你今天也走出不去这个村了,我心情好,不妨告诉你,他的确是我派人做掉的。” 姜清清浑身一震,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她盯着陈长秋那张扭曲的脸,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温知许的母亲也是你害死的?!” 陈长秋的神态越发疯狂,眼里尽是偏执: “我不把他们弄死,我怎么踏入温家?那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他把我儿子接回去竟然还不跟那个贱人离婚!我只能这样了。” 这一幕,让姜清清想起了那个疯狂偏执的温应川。 “你疯了!”姜清清厉声喝道。 陈长秋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再开口,她缓缓抬起了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姜清清猛地冲到路边,一把抓住了垂下的树枝。 “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姜清清借力一荡,整个人扑向路边的沟渠,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陈长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引擎声轰鸣,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姜清清在泥水里翻了个滚,顾不得狼狈,迅速爬起来。 她看到那辆黑色奔驰正朝自己冲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路边一块突出的石头。 姜清清顾不得多想,使出全身力气撞了上去。 “砰!” 轮胎擦着石头飞过,姜清清被气流掀得摔倒在地。 陈长秋在车内发出一声怒吼,车子一个漂移。 姜清清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迅速爬起来,朝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引擎声越来越近,陈长秋的疯狂已经完全暴露。 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心脏剧烈跳动,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 姜清清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她想起口袋里的录音笔。 那是她刚才摁下的,里面录下了陈长秋威胁她的全过程。 姜清清迅速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人要撞死我,地址是…”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姜清清猛地回头,看到陈长秋的车子已经停在不远处。 车灯依旧亮着,照亮了她那张扭曲的脸。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陈长秋的声音里带着疯狂:“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退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你永远也别想碰我。”姜清清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祈祷警察来得晚些。” 陈长秋的脸瞬间扭曲,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 姜清清迅速转身,朝村口的方向继续狂奔。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带来一丝凉意。 终于,姜清清冲到了一处荒芜的瓦房前。 她迅速将能搬动的家具推到门口,借助破烂的椅子挂在了横梁上。 陈长秋直接开着车,撞了进来。 姜清清立即跳到车头上,赶忙跑了出去。 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到了村口,警笛声响了起来,姜清清躲在大树后,挥着手。 这一刻,姜清清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衣服上满是泥土,头发凌乱,但她终于安全了。 陈长秋。 你,跑不掉了! 第30章 你爸,拿着菜刀不见了! 姜清清被带到派出所时,顾言已经等候多时。 他坐在椅子上,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熬夜的倦意。 “姜清清!”顾言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责怪:“你怎么能一个人去?我说过,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姜清清看着他满眼担忧的样子,鼻子突然一酸。 “对不起…”她低头,声音哽咽:“我只是…” “傻瓜!” 顾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姜清清扑在他怀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刚刚死里逃生时的惊恐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顾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力度刚刚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而温柔: “没事了,你安全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他怀里传出来的。 顾言轻轻摇摇头,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先来做个笔录吧。”警察的声音冷静而专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详细说说事情经过。” 姜清清点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指尖触到它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叙述: “当时我在村口,突然听到身后有车子加速的声音…” 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递到警察面前。 “这是刚才录的,里面有关于陈长秋威胁我的全过程。”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录音笔上还沾着泥水。 警察接过录音笔,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录音笔进水了,可能损坏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 “里面的内容非常重要,是关键证据…” 警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为难: “我建议你先去电子维修店看看能不能修复,那个路段也没有监控…” 姜清清呆愣地点了点头,录音笔被她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所以…” 警察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姜清清走出来时,整个人魂不守舍。 她在逃生时,竟然没有保护好这只录音笔。 顾言快步迎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姜清清抬头看向他,他的眼底沉淀着深沉的担忧。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一切不安都看进眼里。 “小清!” 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 她抬头望去,看到父母和哥哥快步走来,身影在门口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顾言的手,下一秒又慌乱地抽了回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目光闪烁地看向父母。 姜敬轩的目光在她和顾言之间来回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来看你,说是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们个惊吓。” 姜清清的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对不起,爸妈,哥,让你们担心了。” 姜清清垂下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邓慧娴和姜致远的目光都落在她身后的顾言身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 邓慧娴开口问着。 顾言刚要自我介绍,就被姜清清抢在前面: “这是我工作室的投资人,顾总,他刚好来这边办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仿佛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言的脸色微微一沉,但他还是强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叔叔阿姨好,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姜清清一眼。 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叹了口气。 姜敬轩淡然开口: “走吧,身上都是水,赶紧回去洗个澡。” “对,别感冒了。” 邓慧娴牵住女儿的手,目光中带着关切。 车上,姜致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到家。 姜清清站在浴室门口,望着镜中自己满是泥土和水渍的脸。 手指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通话界面依然没有回复。 顾言这回,是真的难哄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纤长的手指再次摁下了视频通话键。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姜总,找我有事?” 顾言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调戏。 他领口微开,带着金丝边框眼镜,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言哥哥…” 姜清清夹着声音,嗲嗲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顾言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宠溺。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怎么?姜总是有什么工作指示?” 姜清清微叹了口气: “对不起,刚刚…” “不用解释。”顾言打断了她的话:“你父母在,我明白的。” 姜清清看着视频中的他,发现他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和慵懒。 “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她小声说。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边缘: “是啊,感情这种事,总是要慢慢来的。” “顾言……”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顾言淡淡地说:“我累了,先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视频。 姜清清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非要这样? 为什么要在父母面前,把顾言推得那么远? 她看着那只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录音笔。 姜清清伸手轻轻擦拭着它,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早上,她推开了厨房的门,浓郁的煎蛋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父亲姜致远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宽阔的肩膀略显佝偻,但动作依然利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说: “醒了?快来吃早餐。” “爸,辛苦了。” 姜清清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纤细的手臂环抱住父亲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姜致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忙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黏人。” “我永远都是你的小棉袄。” 她撒娇似的说着,语气中带着少女般的俏皮。 吃完早餐后,她快步走出家门。 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但她无心欣赏。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只录音笔,一定要修复好! “嘟——嘟——” 刚交代好一切,姜清清的手机突然响了。 “清清!你爸不见了,家里的水果刀也不见了,他是不是去找温应川了?” 电话那头,邓慧娴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您别着急,我这就去找。” 挂断电话,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出租车还没来得及拦下,她就看到了路边站着的顾意欢。 顾意欢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看到姜清清冲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清清,什么事情?怎么了?” 顾意欢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切。 姜清清来不及多想,直接拉住她的手: “温家别墅,我爸可能去找温应川了!” 顾意欢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拉上副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瞬间,姜清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放心,我刚跟我哥说了,他马上就过来。” 顾意欢紧盯着前方,车速越来越快。 “好。” 姜清清低声应着。 车子拐进温家别墅区时,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地方,承载着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姜清清?” 刚踏入客厅,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 她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林婉儿,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 “林婉儿,温应川呢?\" 姜清清直入主题,目光冷冽。 “你找他干嘛?”林婉儿重新坐回沙发,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王姐,给她们倒杯水。” 姜清清微眯起双眼,目光里尽是急迫: “我没时间跟你扯,温应川人呢?” 林婉儿冷哼一声,不屑地别过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清清快步走到她跟前,直接掐住她的下巴: “林婉儿,他对我这样,也能对你这样,一旦你怀孕的事情被他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婉儿打断: “他在书房。” 姜清清猛地站起来,冲向书房的方向。 门被顾意欢推开的瞬间,温应川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男人,是她永远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姜清清?我没去找你,你竟然敢来找我?” 温应川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她跟前,目光淫猥地打量着她。 顾意欢立马把全身僵硬的姜清清护在了身后。 在确认书房除了他,没有别人时,顾意欢直接把她拉出了房门。 身后却传来温应川的脚步声。 “姜清清!你迟早要回到这里,来伺候我。” 温应川伸手便要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温应川的手直接被打掉。 他的手腕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意。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柑橘味就扑面而来。 顾言已经把她紧紧搂入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圈住,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顾言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危险的温度: “温总,我说过,不要碰她!” 温应川倒吸一口冷气: “顾言,她是我老婆,是我的女人,是我天天在床上蹂躏的骚货!” “你给我闭嘴!” 姜清清全身颤抖,愤怒地尖叫着。 温应川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 “顾总,我们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去弄僵我们集团彼此的关系,不是吗?” 顾言微眯起双眸,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温总。”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对你而言,她只是个女人,但对我,没有她姜清清,就没有我顾言。”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了他满是柔情的眼眸。 “还有,她很快就不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了,你给她造成的伤害,我会一笔一笔还给你!” 说完,他搂着姜清清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顾意欢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爸…我爸的情况还没问。” 她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顾言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叔叔在陈长秋那里,你哥已经赶过去了。” “温应川在录音,别出声。” 顾意欢轻轻提醒,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他点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姜清清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暂时压下心中的担忧。 上了车后,姜清清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焦急: “你们怎么知道温应川在录音?还有我爸是怎么去陈长秋那的?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顾意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 “别着急,清清。” 顾言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有耐心: “温应川刚才双手抱胸,一直紧握着手,这是在录音的典型动作,至于叔叔,他现在很好,你哥已经到了那里。” 姜清清松了口气:“谢谢你。” 顾意欢撞了撞她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嘿嘿,看来你们感情不错嘛。” 姜清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温家老宅门口,姜清清握紧了手中的包带,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拉着我,姜清清在我们家我是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可是你们呢?\" 父亲愤怒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陈长秋的声音依旧淡然: “我温家对她还不够好吗?好吃好喝供着她,她没有工作每个月的零花钱没断过,她生不出小孩,我给她调养身体,我们怎么就欺负她了?\" “好?这是好?”姜致远哽咽着开口:”你儿子把我家清清关在地下室半个多月……而你昨天竟然还想开车撞死我家清清,你们还是人吗?” “这话你可别乱说,造谣我可以起诉你的!\"陈长秋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不是我说你,姜清清这一身臭脾气就是你们家给惯出来的,她不作会有这些事情吗?\" \"咔嚓!\" 一声破裂的声响从里传来。 姜清清顾不上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自己大步冲了进去。 姜敬轩正拉着姜致远,而陈长秋则是满脸阴沉。 “好好好,来我这出气了是吧?保安!保安!把这群人给我赶出去!!!” 陈长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保安立马冲了进来,粗暴地将三人往外推。 ”松开,我们自己走!”姜清清扶着父亲,回头怒视着陈长秋:“因果报应。” 看着门外空无一人,姜清清松了口气。 顾意欢把自家哥哥拉走了。 她了解姜清清,即使她和顾言在一起了。 但,现在这个身份,不合适。 车上。 姜清清握着父亲还发抖的手,声音坚定: “爸,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姜致远轻轻点头,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件事情,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第31章 鱼,上钩了! 梧桐市,暴雨倾盆。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把回老家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果然,鱼儿终于忍不住上钩了。 画面里,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出现在维修店门口。 虽然遮遮掩掩,但姜清清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陈长秋。 “老板,我的录音笔修复好了吗?” 陈长秋捏着嗓子,装出一副普通客人的样子。 老板抬起头,一脸不耐烦: “录音笔?什么录音笔?说清楚点。” “这是我的收据,一个星期了,总该修好了吧?” 陈长秋掏出一张收据,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你找错店了吧?我这里可没有这只录音笔。” 老板撇了撇嘴,态度冷漠。 陈长秋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袋子,放在台面上: “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 老板拉开拉链,看到里面全是红票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有,有,我这就给您拿。” 陈长秋微微点头,目光在店里快速扫过。 确认没有摄像头后,她才取下帽子,露出真容。 老板小心翼翼地把录音笔拿在手里,有些为难地开口: “这只,您拿好,但是主人来取,我…” 陈长秋早有准备,递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录音笔: “把这个给她,就说没有修复好。” 她轻轻摁下开关键,确认里面的内容无误后,这才松开拿着袋子的手。 “哎,好勒,您慢走。” 老板脸上堆满了讨好般的笑容。 陈长秋目光微眯,眼神里尽是威胁: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这笔钱我能给你,自然也能让你倾家荡产!” 老板浑身一僵,连忙点头如捣蒜。 陈长秋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姜清清望着屏幕,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老板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绿植上: “她走了,这个钱我怎么处理?” 姜清清轻启麦克风,淡然开口: “既然是她给你的,就收下吧。” 老板立马对着绿植弯着腰,鞠了一躬。 姜清清关掉手机,目光落在手中的录音笔上。 这个店老板,是她资助的贫困生之一。 而他,医院里还有个重病的女儿。 回来的前一天,她刚去看望过。 姜清清始终相信,只要用心对待,就一定会有回应。 飞机刚落地,姜清清便迫不及待地拉开舷窗。 江海市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明媚。 透过舷窗洒进来,令人心旷神怡。 她远远望见了站在廊桥下的顾言。 一身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没等她走近,便注意到一个女生正风情万种地将手机对准顾言。 而他只是动了动嘴皮,随后也掏出了手机。 姜清清推着行李箱的手微微紧了紧,站定在他们跟前。 她嘴角勾起一抹端庄的笑: “那是你朋友吗?” 顾言摇了摇头。 女生在看到姜清清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哇,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顾言却在这时轻轻拍了拍姜清清拿住行李箱的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箱子。 他牵住她的手,转身离开。 顾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她找我要联系方式,我说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姜清清不自然地开口: “哼,我才不会,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手机拿出来?” 顾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知道是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姜清清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顾言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弯的,让人看着就喜欢。 她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看看。” 顾言把手机递到她跟前,屏幕里是她的照片。 她撑着下巴,弯弯的眼睛,笑容十分明媚。 “我跟她说,我女朋友长这样。” 他俯身,气息喷洒在姜清清耳边,热得快她一阵战栗。 “讨厌…” 姜清清作势就要推开他。 顾言却一把将她拉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我女朋友长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加别人,嗯?” 姜清清小脸微微一红,低声: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还在接别人…” 顾言一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 “上次也是为了见你,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唯一的存在。” 姜清清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温柔又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让她一时语塞。 姜清清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工作室里,姜清清正一对一辅导着学生。 虽然手还没完全康复,但这批学生都格外机灵。 只要稍作点拨,就能迅速get到她想要的意境,进步神速。 她望着窗外发呆,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国际大赛就要开始了… 周阳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清姐,楼下有个女人找你…” 姜清清头也不抬:“让她上来。” “那个女人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挺紧张的。”周阳压低声音:“你小心点。” 姜清清站起身,走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 果然,正如周阳所说,那个女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连口罩都拉到了鼻尖,还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 “带她上来。”姜清清淡淡地说。 周阳欲言又止:”清姐…\" 姜清清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怕我吃亏?” 周阳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这就去。” 看着周阳转身离开的背影,姜清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林婉儿被周阳带上来时,姜清清正在整理资料。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林婉儿?!” 她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林婉儿慌忙拉下口罩,脸上全是伤痕:“是我…” “你…”姜清清皱眉:“你怎么变成这样?” 林婉儿四处张望,压低声音: “我手里有你要的证据,你先带我进去!” 姜清清眯起眼睛:“什么证据?” “就是…”林婉儿又看了看周阳:“带我进去再说…” 周阳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职业习惯让他立刻警惕起来: “清姐,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会客室现在有客户。” 姜清清却已经看出林婉儿的不对劲。 她走到周阳身边,低声说道:“带她去另一间会客室。” “可是…”周阳还想说什么。 姜清清的声音不容置疑:“去!顺便准备点温水。” 周阳悻悻地带着林婉儿离开,姜清清则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 她拿到录音笔后,快步走向会客室。 路过周阳身边时,他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被她轻轻一带: “你先去忙。” 周阳站在原地,看着她坚定的背影,神色不明。 会客室里,林婉儿端着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听到开门声,她慌忙擦了擦眼泪。 “他打你了。” 姜清清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说。 林婉儿浑身一震,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温应川就是个畜生!!!我来月经,他要跟我…发生关系,我不愿意,他…他就把我关在房间,饿了整整一天。” “事后,他跟我道歉,跪着求我原谅,我以为他真的改了,可是…” 林婉儿撸起袖子,手臂上的鞭伤裸露了出来。 那些狰狞的痕迹看得人心惊肉跳。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开始拿鞭子抽我,还让我…” 林婉儿捂住脸,掩面痛哭。 她的声音哽咽,却字字锥心。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的证据,是什么?” 林婉儿擦了擦眼泪,将手心里死死攥着的u盘放在桌上: “这一切的开始,是我发现了他在看把你囚禁的视频。” 姜清清的手刚要伸过去,林婉儿却迅速将u盘收了回来。 “我要你帮我出国,并且我还要300万。” 姜清清挑眉: “出国没问题,但是钱,我拿不出这么多。” “怎么可能你连300万都拿不出来?你不是和顾言有一腿吗?” 姜清清眼神一冷: “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300万,一分不少!” “林婉儿,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你逃出来了,你说温应川是不是已经在满城找你?” 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妥协了: “200万,真的不能再少了。” “50万加出国,你接受就把u盘给我,我确认没问题,立马安排。” “你!!!” 林婉儿气得不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她插入u盘,手指微微发颤地点开文件。 屏幕里,是她被反铐在地下室,奄奄一息的画面。 姜清清强忍着不适,快速浏览完所有内容。 “林婉儿,出国了千万别回来了,要是温应川知道那段时间他伺候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你会…” 她正要开口。 “那就是他的孩子!” 林婉儿尖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虚晃。 姜清清淡然开口,将房卡丢在桌上: “温应川无精症。” 林婉儿浑身僵住了。 “出国的事,先等着吧,这个酒店温应川绝对找不到你。” 她捏住房卡,语气刻意冷静:“钱呢?” “明天我会让人送过去,在这期间,别出酒店,一日三餐酒店吃。” 姜清清交代完,便站起身。 周阳一直站在门口,听到椅子动响,立马推门而入: “清姐。” 姜清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带她去这里,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周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这几天,我不会过来了,你要是和陈姐应付不来,再招个人。” 姜清清捏紧u盘,淡然交代着一切事务。 “有任何工作上的事情,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你欢姐。” 周阳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下去。 姜清清转身又去了二楼。 在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她这才从工作室出来。 看着门外早已等候的顾言,鼻尖突然一酸: “顾言…” 他大步走过来,将她拉入怀里,温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姜清清摇了摇头: “我饿了,我们去吃那家酸辣火锅吧。” 顾言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 “好,我们现在就去。” 火锅店的热气腾腾中,姜清清靠在顾言怀里。 她偷偷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衣扣,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吃完饭,顾言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姜清清依依不舍地抓着他的袖子。 “真的不进来坐坐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顾言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乖,公司有个会必须回去,等我忙完来找你。” “好吧…” 姜清清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看着顾言转身离开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想要开门。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姜清清刚要接起,就感觉一阵大力将她拉了回来。 顾言摁断了电话,将她整个人压在门上。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凉意。 “还是你最重要。”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不再轻柔,而是带着几分霸道与急切。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她的腰间,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清清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自己唇间流转。 他的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下唇,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顾言的手慢慢向上爬,拂过她的后颈。 指尖触到她的发梢时,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一吻结束。 姜清清红着脸,余韵未消地靠在门上。 她的唇还带着他的温度,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呼吸声。 “顾言…” 她轻声唤道。 他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低沉的承诺: “等我。”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 屋内,顾意欢和姜敬轩正在客厅谈论着事情。 姜清清低着头,快要把脸埋进沙发里。 她能感觉到哥哥和顾意欢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发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哥,欢欢…” 她小声嗫嚅,声音细若蚊蝇。 姜敬轩轻咳了一声,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 “我去公司还有点事,今晚不回来了,你们好好聚。” 说完,他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刚关上,顾意欢就一脸八卦地凑到姜清清跟前。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阿言哥哥…真的不进来坐坐吗?” 姜清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欢欢…” “哈哈哈哈哈…”顾意欢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这副样子,跟当年我哥被我妈逮住偷吃零食时一模一样!” 姜清清气地捶了她一下:“欢欢!” “好好,我不笑了。”顾意欢强忍着笑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过说真的,你哥的脸色真的特别有意思,黑得跟锅底似的。” 姜清清叹了口气:“唉,那天还是要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顾意欢瞪了她一眼。 姜清清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我现在这样,跟你哥在一起,我都不知道对不对。” 顾意欢正色: “爱情哪有对错,只要你开心,你喜欢,那就对了。” “欢欢,我要跟你商量个事情,你也知道把所有钱都投入到这个工作室了,但现在我答应了林婉儿要给她50w,所以那第一笔投资款…” 顾意欢一脸懵:“50w?为什么要给林婉儿50w?” 姜清清拍了拍额头,自己喊她过来,结果把自己要讲的事给忘了。 她摁下了录音笔。 顾意欢听完后,一脸震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真是个变态!” 姜清清拿出u盘,语气淡然: “这…是证据,我看完了。” 顾意欢捏紧手中的u盘,心疼地抱住了她: “清清,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哪怕让我在你哥和你之间做选择,我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姜清清也抱住了她: “欢欢,谢谢你。” 一阵铃声响起,是顾意欢的手机。 “我哥。” 她摁下了接听键。 姜清清示意她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还带有怒气的嗓音: “今天你去清清那边睡,爸妈那边有我。” 顾意欢一头雾水: “出什么事了吗?哥,你好像很生气。” “没事。”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记得多注意下她的情绪。” “大哥。”顾意欢皱眉:“你不说我怎么注意?” “那段监控录像被林婉儿拿到了。”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她肯定会去找清清帮忙,所以,别让她看到那段录像。” 顾意欢看向一旁的姜清清,应了声: “好,我知道了。” “这几天我要忙着公司开会。”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多照顾她,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电话挂断后,顾意欢转头看向姜清清,眼神中带着担忧: “你没把这个事情告诉我哥啊?” 姜清清低着头,咬了咬唇: “我想自己来解决。” 顾意欢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清清,我哥知道了,会生气的,你们现在是情侣,有什么事情要相互沟通的,难不成,你没打算和我哥一直在一起?” 姜清清声音立马高了几度: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自己来解决。” 顾意欢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清清将所有数据备份。 她知道,姜清清心里一定有很多压力。 但她更担心的是,这些事情会不会让顾言分心。 姜清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欢欢,你哥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不想他因为我这些事情再分心了。” 顾意欢侧躺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清清,爱情不能这样的。” 姜清清迷茫的开口: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 顾意欢微微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清清心里明白。 这一切,真的要加快进度了! 第32章 别离开我,好不好? 晨风轻拂姜清清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她抬头望着律师事务所的门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包带。 “是姜女士吗?快进来坐。” 一个身材挺拔、梳着背头的男人从事务所内走出。 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姜清清微微点头:“李律师,您好。” “您别和我这么客气,顾总那边已经交代好了。”李律师走在前方,带着路:”我们直接去会议室吧。” 姜清清跟着他走了进去,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类荣誉证书和成功案例。 她没想到,顾言连自己找的律师都打点好了。 会议室里。 姜清清在座位上落座,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所有的证据。”她的声音坚定而冷静:“我要尽快离婚。” 李律师接过文件,认真地翻看着。 “自然。”李律师抬起头:“这些证据非常完整,足以让法院支持您的诉求,按照流程,我们会在一周内完成立案。” 姜清清指着那份文件: “还有,这一份五年婚姻协议不会影响到进度吧?” 李律师仔仔细细阅读着协议内容,眉头微皱。 片刻后,他抬起头: “这份协议制定得非常完美,但对我们这个案子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反而还有帮助,在法官的角度来思考,温应川从一开始跟你在一起,就保持非常强烈的目的性。” 姜清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李律师整理好所有文件: “事不宜迟,我先去法院递交材料,具体我跟您电话沟通。” “谢谢。” 她轻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事务所出来后,姜清清径直走向13俱乐部。 刺眼的阳光下,那辆蓝色机车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车身上流畅的线条,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此刻的姜清清,多渴望能驭风而行。 可手腕上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收回了想要骑行的念头。 姜清清站在赛场边,看着远处的赛道。 温应川是从什么时候变烂的呢?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个烂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二岁那年,她被拐走,被关在地下室。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小小的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斗声。 直到那个瘦小的身影被拖了进来。 “别怕。”他说:“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的保护伞。 他为她驱散了黑暗、为她抵挡了虐打。 甚至于逃亡时,他为她挡了一刀,却还强撑着带她逃了出去。 那些画面,至今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 姜清清闭上眼,感受着午后的阳光刺痛着眼眶。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 “美女,赏个脸,上来兜一圈?”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姜清清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正跨坐在机车上,红色的赛车服包裹着他健硕的身材。 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令人移不开眼。 她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不行,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男人利落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浓密的黑发: “姜清清,皮痒痒了啊,连自己男朋友都认不出了?” 她靠在栏杆上,假装思考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似的: “啊?原来这是我男朋友呀。” 顾言二话不说,直接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抱了个满怀。 “走,带你去兜风。” 顾言动作利落地将头盔戴在姜清清头上。 修长的手指在她耳边轻轻碰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机车啦?” 姜清清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带着一丝调皮。 “你猜。” 顾言戴上另一个头盔,修长的腿一迈,利落地跨上机车。 “上来。” 姜清清打趣着,直接坐了上去: “反差感被我们顾总拿捏得死死的,我喜欢。” “喜欢…”顾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以后经常穿给你看…” 话音刚落,机车已经轰鸣着冲了出去。 热风扑面而来,姜清清下意识地搂住顾言的腰。 她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脏却意外地安定。 顾言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怎么样,女朋友?” 姜清清也摘下头盔,看着他英俊的面容,不自觉地笑了: “厉害,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顾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今天去事务所,解决了吗?” “嗯,李律师效率非常高,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 “等这些事情全部解决后,我们出去旅游吧?” “好。” 姜清清靠在他怀里。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三天一早,李律师的电话如期而至。 “姜女士,明天上午九点请您来法院,我会在法院门口等您。” “一切准备好了吗?” “是的,当庭会宣布结果。”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姜清清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顾言。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等我把房本拿出来,我们就走。” 她轻声说着,推开车门走向小楼。 顾言跟着她走进屋内,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天地。 一室一厅的格局,虽不宽敞,却处处可见用心。 角落里堆着的相框,书架上零散的书籍,都透着生活气息。 “这里,你经常来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嗯,常住。”姜清清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红色本子,转身看向他:“你是第一个来我这里的男人。” 顾言的喉结动了动,喉音变得沙哑: “那顾意欢呢?” “你连你妹妹的醋都要吃?” 姜清清忍不住笑出声,却在下一秒被顾言拉进怀里。 “我不管,她来过吗?” “没有。”姜清清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轻软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顾言的手臂收紧,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精致的面容。 眼底泛起一丝危险的笑意: “清清……\" 姜清清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轻轻覆上自己的。 还未等两人你侬我侬,就听到门口传来的鬼哭狼嚎声。 “清清!清清!开门啊!” 顾言眉头微皱: “温应川?” 姜清清点点头,快步走到猫眼前。 透过猫眼,她看到温应川正跪在门外。 他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清清,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求求你了,开门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胃好疼…” “之前你比赛,不也能为了我放弃吗?” “怎么这次就不能原谅我呢?我们不要离婚,我不同意离婚!” 姜清清皱起眉头,回头看向顾言阴沉的脸色。 “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轻声安慰。 但门外的声音却越来越猖獗: “我爱你,姜清清!” “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过的,我那道疤痕都是为了你!” 温应川的话语中带着醉意,声音逐渐沙哑。 顾言站起身,搂住了姜清清的腰。 他打开门,居高临下地望着门外跪着的男人。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姜清清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两个男人对峙着,空气凝固。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姜清清。 像是在无声地炫耀,嘲笑着温应川的有眼无珠。 顾言当着温应川的面,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姜清清脸色一变,立马把他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温应川的脸色瞬间扭曲: “贱人!老子就知道你早和顾言搞在一起了!!!” “开门!你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顾言,姜清清只是我不要的破鞋而已!你这么喜欢搞,我把林婉儿也送给你,怎么样啊?” 温应川的声音逐渐疯狂。 姜清清立刻报了警,对着门外喊: “温应川,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又怎样?你被我关在那里,在我身下折磨的时候,我不一样还站在这里吗?哈哈哈…” 温应川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顾言的心。 顾言的手微微发抖,他转身从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 姜清清见状,急忙摁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 “顾言,没有,他没有,被关的那半个月他只是拿鞭子打我,没有做其他的。” 她抱住顾言的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冲动好不好?我爱你,顾言,我不要你为了我受伤,一点也不!” \"哐当!\" 水果刀掉落在地。 顾言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好,我们等警察来。” 温应川见房间内没有动静,越发猖獗。 他直接踹起了门: “姜清清,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顾言,你不知道姜清清有多骚吧?她为了追我…” 姜清清捂住了顾言的耳朵,双眼泛红。 这一刻,她明白了。 温应川,一直是个烂人! 顾言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声安慰: “没关系,我在,别怕。” 他看向门外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 “温应川,你要是敢再威胁她一句,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怒吼声。 “你这个婊子!今天你敢让警察来抓我,明天我就让你死!”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 她看到温应川正被两个警察摁倒在地,嘴里还在不断辱骂。 “怎么说话的?!当着我们的面来威胁别人是吧?” 警察厉声呵斥。 姜清清打开门,冷眼看着地上的温应川: “警察,他的行为让我害怕,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持械…” 他看到她,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害怕?你害怕你会带个男人回家乱搞?” 顾言走出门,无视周围的目光,直接搂住姜清清的腰。 “你在家里养个小三怎么只字不提?” 温应川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扭曲。 “行了!你们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警察一把将他按住:“老实点!” 警察将他带上了警车。 而他们则自己开车前往。 车上。 姜清清握住了顾言冰冷的手,声音轻柔: “这件事情我希望自己去处理。” 顾言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向前方。 姜清清慌了,她转过头看着他: “顾言,这些都是他激怒你的手段,是他胡说八道的!” 他终于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 “我相信你,只是我在想,我是不是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至于很多事情你都不愿意跟我说。” 姜清清连忙摇头,眼眶微红: “没有,这件事情不一样,我一定要自己来结束。” 她自然是知道顾言的手段,也知道他去做这件事情,比自己快。 可,姜清清不想。 顾言沉默片刻,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做完笔录后,顾言走在前面,一句不吭。 姜清清紧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 “宝宝,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每次见你为了我的事情奔波,我很自责…” 顾言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她,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 “可我从来不觉得为你做这些事情很累,我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 姜清清眼眶微红,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记轻吻。 她声音软软的: “我们盖章,你答应啦。” 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牵住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次日的开庭如期而至。 温应川自然不会出现,此刻的他正在监狱里“享受”着牢狱之灾的滋味。 尽管他请的律师在庭上据理力争。 但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也只能是徒劳。 “现在,我宣布——”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准予两人离婚!” 姜清清的手微微发抖。 她紧紧攥着那本红色的离婚证书,眼眶微红。 终于,她彻底摆脱了这个令她痛苦的身份。 终于,她与温应川再无瓜葛。 但,她不会轻易放过他! 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她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顾言。 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心疼。 “走吧。” 顾言戴起口罩,低声说着,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姜清清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法庭。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第33章 因果报应 录音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将它轻轻推到了对面的温知许面前。 温知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录音笔上,眼神阴晴不定。 姜清清忍不住开口,再三询问: “姐,你确定要听吗?” 温知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录音笔被律师轻轻打开。 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刺破了房间的寂静。 温知许在听到陈长秋所说的一切时,面色变得苍白。 她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录音笔,仿佛要将它捏碎。 姜清清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不管是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即使早已做好准备。 “邓律,这只录音笔,以及这个监控视频,是否能证明陈长秋杀害了温母温父呢?” 姜清清看向对面的律师,满脸认真。 邓律师推了推眼镜,仔细分析:“单凭录音笔和监控视频,只能证明陈长秋对你们进行了威胁和恐吓,但要证明她杀害了温母温父,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能够将她与案发现场直接关联起来的关键性证据。”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一沓资料,递向邓律师: “如果,加上这些呢?” 邓律师接过文件,翻开仔细查看。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随后又舒展开来: 这些照片和文字记录,详细记录了陈长秋近年来的行为轨迹,更重要的是,文件中还包括了案发当天陈长秋的行踪记录,以及她与温母温父最后接触的关键证据。” 姜清清也凑近看了看。 发现文件中不仅有详细的记录,还附带了多份关键性证词和物证分析报告。 显然,温知许早已做了充分的准备。 邓律师继续说道: “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些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尤其是这些关键性证据,足以让检察院对她提起公诉。” 温知许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我们还等什么?” 姜清清看了眼温知许,又看向邓律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邓律,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邓律师点了点头: “没错,越早行动,越有利。” 三人起身走向门口。 这场仗,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又是一周的家庭聚会日。 陈长秋和温应川正襟危坐,桌上摆满了酒水和文件。 她的笑脸僵在脸上:“温哥,你看这票?” 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行了。”男人冷哼了一声:“最近小川的项目全砸了,倒赔了几个亿,整个集团都在赔钱。” 陈长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强撑着笑容: “这只是暂时的,我们……” 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推开。 三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目光锐利,神情冷峻。 为首的男人走到陈长秋面前,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质问: “陈长秋?” 陈长秋的笑脸瞬间凝固,她站起身,声音尖锐: “你们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我温家闹事?” “警察!”男人递出警官证,目光如炬:“你涉嫌故意杀人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长秋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盯着警官证,声音颤抖: “你们不能这样……” “这是拘捕令。”男人收起证件,语气冷淡:“再不配合,后果自负。” 陈长秋疯狂挣扎: “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温氏集团的股东,没有我,温氏……” “带走!” 男人一声令下,两名警员上前按住她的双臂。 “救我!你们这些无能的蠢货!”陈长秋疯狂扭动:“我是温氏最大的股东!没有我,温氏会……” 话音未落,她突然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 温应川早已没了踪影,其他温氏高层也都退后几步,面无表情。 陈长秋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翻了个白眼,晕厥在地。 警员们迅速将她带走。 现场一片死寂。 角落里。 一个男人正对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视频的另一端,姜清清放下手机,目光平静如水。 温知许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知许擦了擦眼泪,看向姜清清: “温应川,你和他离婚了,就这样算了吗?” 姜清清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发白: “怎么可能?他的证据我全部收集齐了,至少能让他坐三年。” 温知许点头,又问:“那你准备……” 话音未落,姜清清的目光突然落在角落里温应川的手机上。 屏幕亮起,一张令人作呕的脸浮现在屏幕上。 温应川正对着手机狞笑,眼神疯狂。 姜清清猛地摁下了挂断键,背后一阵冷汗。 “温应川……听了多少?”她的声音颤抖着。 温知许脸色微变,连忙拨通了线人的电话。 但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 姜清清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包: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派出所!” 温知许拦住了她: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我怕你连派出所的路都找不到在哪。” 姜清清摇着头,眼里多了些恐慌: “‘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不行,我得立马去。” 她快速收拾了自己的笔记本,神色匆忙。 没等姜清清伸手开门,一个温暖的怀抱便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熟悉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她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是顾言的味道,每次都能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怎么了?”顾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随即,他又看了看温知许,顿时皱眉: “温总,我女朋友跟你是合作伙伴,不是你的下属。” “女朋友?顾总倒还是记得我姓温啊…” 温知许语气里满是趣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小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连忙推开顾言。 顾言冷哼一声,低头看向怀里默不作声的姜清清。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一丝宠溺,又带着几分担忧。 温知许优雅地在沙发上落座,慢悠悠地开口: “她要去派出所,去吧。” 顾言点点头,正准备搂着姜清清往外走,却被温知许的话给拦住了。 “顾总。”温知许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她现在对外可还是我温家的儿媳,外面全是记者!” 顾言的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低声:“感谢温总的好心提醒。” 温知许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站起身,修长的腿脚踩着高跟鞋,轻声: “跟我来吧,从这边走没人会发现。” 姜清清刚准备上车,却被温知许一把拉住手腕。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带着几分大姐姐的口吻: “姜清清,你的身份,跟顾言在一起,不会比之前的日子好过,你可要想清楚。”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谢谢你,知许。” 这一次的合作,让温知许对姜清清彻底改观。 坚韧、善良、有头脑,这样的特质让温知许打心底欣赏她。 顾言皱起眉头,目光在温知许和姜清清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什么叫不会比之前的日子好过…” 还没等他的说完,姜清清便把车门关了起来。 顾言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思绪早已飘向那个令她不安的身影。 车内一片安静。 许久,顾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醋意: “姜清清,你是不是也觉得,跟我在一起,会比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还难过?” 她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顾言那张微愠的脸,忍不住笑了。 顾言微眯起双眸:“笑什么?” 姜清清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温柔的笑意: “笑我们顾总也会因为一句话而生闷气。” “这不是怕你,也是这么想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会?你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姜清清的眼中满是坚定。 顾言深情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的头慢慢靠近,声音低沉而温柔: “清清,我好想你,这几天忙坏了。” 姜清清微微侧脸,亲了亲他的脸蛋。 热的触感让她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我也好想你。” 这一句“好想你”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顾言再也忍不住,直接吻了下去。 极具温柔的亲吻让姜清清忘记了所有烦恼。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顾言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 直到她几乎不能呼吸,顾言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微喘的唇,眼中满是宠溺与占有欲。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车窗外的红旗。 “这件事情,我自己去处理。”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言转过身,眉头紧皱:“不行,我得陪着你。” 姜清清轻轻摇头,伸手握住顾言的手,声音温柔: “乖,宝宝,你联系我哥,让他这几天照顾好我爸妈。” 顾言皱着眉,语气中带着担忧: “你一个人去……” “我没事的。\"姜清清打断他的话,目光坚定:\"这是我必须要面对的。\" 顾言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我在车上等你。” 姜清清点点头,拉开车门,大步走向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 她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停在路边的车。 顾言正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她。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那么温暖而坚定。 姜清清微微一笑,转身推开了派出所的门。 值班室里,警员正在忙碌。 姜清清走到前台,将准备好的材料递了上去: “警官,我需要报案。” 警员接过材料,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她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这是温应川对我的虐待证据,包括他囚禁我的地下室的照片和视频。” 警员的眉头渐渐皱起,抬起头看向她: “可以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警员一边认真记录,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她,眼神中满是震惊和同情。 “这些都是实情。”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他坐牢!” 警员点着头:“证据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尽快实施抓捕的。” “另外,他是温氏集团的总裁,多次利用职务便利,偷税漏税以及挪用公款。” 她说着,从包里翻出了一沓资料。 里面详细包括了公司的财务报告、银行转账记录、账单以及温应川与多家公司的往来函件。 这些证据,都是温知许一手交给她的。 警员仔细查看了这些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非常详细,我们会立即展开调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温应川!!!” 一声尖叫撕裂了喉咙。 不远处的温应川正站在一棵树下,手里举着一瓶哮喘喷雾。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像一把利刃直刺她的心脏。 姜清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脚下一软。 她顾不得形象,疯了一般冲向派出所的大门。 “救救我!!!” “温应川,他很有可能会伤害我父母,我要求你们立刻对他展开抓捕!” 她的声音在派出所门口回荡,尖锐而刺耳。 顾言紧跟在她身后,想要拉住她,却被她甩开。 “我爸爸有哮喘,他就在那里,拿着哮喘喷雾!!!” 姜清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说出每一个字: “他疯了,他会对我父母下毒手的!” 警员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女士,你冷静一下,我们有我们的程序……” “我没有时间等你们的程序!!!”姜清清的声音几近崩溃:“你们难道没看到吗?他就在那里!他拿着哮喘喷雾,他要杀人!” 警员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但外面并没有她口中说的那个人。 “女士,你冷静一下,针对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在开会了。” 车上。 姜清清摇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顾言的衣袖上。 她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发白,却依然说不出话来。 顾言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有我在。\" 姜清清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缓下来。 姜清清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顾言。 “顾言,我要去找我爸妈,还有我哥。”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然坚定。 顾言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却没有出声。 他只是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顾言,送我去机场,我现在就走。”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舍:“这边我会处理好,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去见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清清点点头,又担心地叮嘱: “顾言,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放心我,就把我一起带回去,怎么样?” 姜清清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家,见爸妈。” “好,我等你。” 顾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姜清清却皱起了眉头: “你说点别的好不好?这句话总感觉像是在告别。” 顾言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 “好,那就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你的工作室我也会替你照料好。” 第34章 及时行乐 姜清清窝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新闻正在播放温氏集团的最新动态。 屏幕上的字幕一行行闪过,她的心却跟着揪紧了。 “温氏集团今日开盘股票创新低,这跟集团里最大股东入狱有着很大关系……” “小清,温应川那边有消息了吗?” 姜致远听到声音,戴着老花镜匆匆走了过来。 “还没有,警方今天会发协查通告。” 姜清清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回来三天了,每一天都过得十分焦虑。 姜致远皱起眉头: “协查通告?那岂不是会公布具体原因?” “没事的,爸,只要能把他抓捕归案,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姜清清语气坚定,可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邓慧娴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 “你别怕,清清,我和你爸这段时间请好了假,他敢来我们就敢让他有去无回!” 姜清清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嗯,妈,下次出门买菜喊我一起去。” 家人,是她的所有。 温应川这个疯子,指不定在那等着他们呢! 邓慧娴回到厨房,大声朝外喊着: “倒也是奇怪,今天我出门买菜,身后就跟着两个男的,我问他们是谁,他们说是什么顾……” 姜清清心猛地一跳: “顾言?” 邓慧娴端着菜走出来: “对对对,人老了,记性都不如从前了。” 姜清清站起身,来到妈妈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 “怎么会?妈妈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神了。” 邓慧娴被她这一逗,眉开眼笑: “去去去,别在那瞎贫了,洗手准备吃饭。” 姜致远正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 “顾言……” 他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爸,吃饭了!爸!” 姜清清提高音量喊着。 姜致远回过神来,慢步走了过来。 “小清啊,你老实跟我和你妈交代,你是不是和顾言在一起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姜清清的动作顿住了。 手中的筷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摆碗筷。 邓慧娴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老姜,吃饭说什么话?” 但姜致远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我这还不是怕我闺女吃亏?好不容易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难道又要跳进另外一个火坑里去吗?”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父母: “爸,妈,原本我打算等这些事情结束了,再跟您二老说的。” 邓慧娴叹了口气,取下老花镜,神色复杂地说道: “清清啊,选择伴侣是你的权利,我们不该干涉太多,但是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子女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一生。” 姜清清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姜致远打断: “我和你妈不是不支持你,而是门不当户不对,那个顾言我也去了解过,他是谁?他是江海市工业巨头顾氏集团的长子,小清,我们只是普通人。” 邓慧娴也接着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就算你不嫁,我和你爸也能养你一辈子,可是你嫁到顾家,我和你爸帮不到你,我们老了……” 姜清清目光微闪,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波动: “好,我会再仔细考虑我们这段关系的。” 她知道父母的顾虑是什么。 她也不会为了爱情,再去跟父母闹翻。 “吃饭吧。”邓慧娴赶忙打岔,夹起一块鱼肉往她碗里放:“这可是我们家清清最爱吃的糖醋鱼。” 姜清清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餐桌上回荡。 饭后,姜清清在厨房里忙着洗碗。 耳边却不断回响着父母刚才的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接通电话。 “哼,作为你的嫡长闺,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你回家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意欢标志性的撒娇语气。 姜清清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对不起啊,欢欢,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准备材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个劲爆消息!”顾意欢迫不及待地开口:“陈长秋在国外包了男大学生!” “什么?!”姜清清差点没把碗摔在地上:“这消息是真的吗?” “我跟你说,这瓜绝对保熟!”顾意欢得意地回着:“是从我哥嘴里说出来的,你就放一万个心。” “他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 姜清清忍不住叹了口气。 “啊哦,呵呵…”顾意欢故意拖长了声音:“这不是我哥想着你在老家散心嘛。”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突然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 “作为你的嫡长闺,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听不听?” 顾意欢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这必须要听呀。” 姜清清好奇地问着。 “我哥明天下午的机票到梧桐市。”顾意欢故意拖长了声音:“快,感谢本嫡长闺吧。” “你哥给我的惊喜?”姜清清愣了一下:“你告诉我不怕你哥断粮。” “哼,他敢断!”顾意欢撒娇:“他断我就在你面前说他坏话!” “哈哈哈,好勒,作为我的嫡长闺,你有这个权利。” 姜清清笑着说。 挂了电话,姜清清站在厨房里,心里有些复杂。 顾言要来梧桐市…… 这个消息让她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她叹了口气。 转身继续洗碗,心里却已经飞到了明天。 “叮铃!” 整点的铃声响起。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快速点开页面。 一则公告如约而至。 “该嫌疑人涉嫌非法囚禁、故意杀人等案件,嫌疑人最后出现地点为江海市高速公路阳曲口,时间为2027年6月9日13时37分许。” 姜清清死死盯着屏幕,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反复阅读案件背景,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消化这些信息,手机便骤然响起。 陌生的号码。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 “您好,我是南方媒体,想和您确认…” 听到这个声音,姜清清如释重负,却也更加恼火。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铃声却此起彼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号码已经被泄露了。 姜清清迅速关掉了手机,拿出备用机。 刚开机,铺天盖地的报道便涌了进来。 “温氏总裁被爆非法囚禁,姜清清被怀疑是受害者?” “医院就诊记录曝光!” “温应川案背后另有隐情?” 更有甚者,还有媒体直接猜测她和温应川是一伙的。 姜清清看着手机屏幕,又好笑又好气。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姜清清想到什么。 她立马看向父母的房间。 姜致远和邓慧娴正站在门口,神情疲惫。 显然,他们也被电话骚扰得无法安睡。 “这些媒体真是无下限!” 姜致远气愤地说着。 姜清清脸色微变: “对不起啊,爸妈,搞得你们午休都睡不了。” 邓慧娴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 铃声再度响起。 姜致远皱起眉头,摁下了接听键: “我女儿的事情我不知道,别在打电话来骚扰我们老人了!” 姜清清紧攥住拳头,快步走过去,把父母的手机拿了过来: “爸妈,你们再去休息会,手机我先关机。” 邓慧娴点了点头,扯着姜致远就往房间走去。 姜致远还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 “小清,别在意这些人说的话,嗯?” 姜清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父母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屏幕亮起的瞬间,姜清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媒体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姜清清,关于温应川涉嫌非法囚禁的事情,我希望通过贵平台让大家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停顿,随后记者兴奋地开口: “姜女士,太感谢您了!我们很乐意为您直播,请问您现在方便进行视频连线吗?”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阳光正好。 “可以。” “这个号码是我的联系方式,稍后我会添加您为好友,您只需要如实叙述发生的一切就好。” “嗯。” 姜清清挂断电话,走到镜子前。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又补了补淡妆。 半个小时后。 她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 “叮叮咚咚。” 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她打开了微信,摁下了接听键。 记者的专业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您好,姜女士,我是南方媒体的记者,目前我们正在视频直播,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姜清清的手指几乎要陷入掌心。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姜清清缓缓点了点头。 “好的,那请您如实叙说,关于温应川非法囚禁的事情。” 再睁眼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件事情,我不愿意放到社交平台上去说,但我和我的家人深受这件事情的困扰,我爸妈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谩骂的也有,询问真相的也有,吃瓜的也有。” 她目光直视镜头,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夸奖的话可以脱口而出,诋毁的话要三思而后行,每一个雪崩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好了,言归正传。在这件事情中,我是受害人,在参加完晚宴后,温应川得知我开设了个人工作室,二话不说就驱车把我关在了地下室。” 姜清清的声音十分平淡,就像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那半个月,我经历了你们无法想象的虐待。挨饿是最基础的,每当皮鞋声在身后响起,就意味着噩梦又要来临,他拿着一条长鞭,一遍遍抽在我身上,那些伤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记者注意到姜清清的手指微微蜷缩。 仿佛还在记忆中感受着那根鞭子的重量。 “请问姜女士,有网友说看到您去康复医院?” “嗯,我的手被他反铐在墙上,导致神经严重损伤,现在,我正在积极配合康复训练。” 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在囚禁的半个月中,我一度以为自己活不下去。可求生的欲望让我放下了尊严,我趴在地上,舔着些许面包屑,那地毯上满是血腥味,却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屏幕前的每一个观众。 “到现在,我还时常会做噩梦,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是我人生的阴影,但,那又怎样?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依旧完美的我!” 最后一句话,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她直视镜头,眼神坚定。 直播平台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零星的“哭了”、“太惨了”在飘过。 记者也被她这一番云淡风轻的讲述震惊住了。 作为从业多年的资深记者,她见过太多受害者。 可像姜清清这样,能在讲述如此惨痛的经历时,依然保持如此强大的气场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您说得太棒了。”她由衷地赞叹。 姜清清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对于伤害我们的人或者事,我们要敢于站出来去为自己发声,错的永远不是我们!” 弹幕瞬间被点亮,无数网友纷纷为她点起了赞。 “清醒大女主”的标签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姜清清的这番话,不仅让直播被各大媒体转发。 更在社交平台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向不参与任何活动的钢琴演奏家黎萍,罕见地转发了这条动态。 她在评论区愤怒地写着: “这是我遇到最有天赋并最有希望的钢琴演奏家,就这样被毁掉了,太令人气愤了,姜清清,希望你早日康复,我在atf等你!” 这条转发,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一众网友纷纷为姜清清打抱不平,讨伐起了温氏集团。 而此刻的温氏集团,早已乱作一团。 温知许正忙着收拾那对母子留下的烂摊子。 夜色渐深,窗外的晚风轻轻掀动窗帘。 姜清清靠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晕映在她温柔的侧脸上。 她轻声开口: “你看,我这里还有星星。” 顾言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动听: “嗯,我不看星星,我要看你。” 她将镜头转向自己。 看着屏幕里顾言疲惫却依然专注的双眼,心疼地开口: “要注意身体,不要那么辛苦。” “和你说话,就不累了。”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却依然温柔。 “今天我把所有材料都交给律师来,他已经去法院提起诉讼离婚了。” “嗯,我知道,清醒大女主。”顾言轻笑一声:“替你骄傲。” “没个正形,真的是。” 姜清清假装嗔怪,眼底却泛起一丝甜蜜。 “好想你,怎么办?” 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那你多看看我。” 姜清清故意卖萌。 “看了也想,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顾言骨骼分明的手指托了托眼镜框。 “行吧,看在你今天戴眼镜的份上…”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姜清清身上。 她靠在窗边,轻声给他讲着一个温暖的故事。 故事讲完。 姜清清看着手机屏幕上顾言已经熟睡的脸,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管他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及时行乐,不是吗? 下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姜清清戴着墨镜,趁着父母午睡的空档,悄悄打车去了机场。 坐在后座上,她不时看向窗外。 “三点就能到,他三点十分到。”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刚好来得及。” 想到即将见到顾言,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到机场后,姜清清四周张望。 在确定没有可疑人物后,这才下车。 她戴起口罩,走到了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姜清清站在出口处,看着陆陆续续走出的人群。 她不时拉下口罩,焦急地张望,生怕错过顾言的身影。 终于。 在人流中,她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顾言!” 她兴奋地挥着手,想要喊出声。 然而,顾言却突然皱起眉头。 他顾不上行李,直接冲了过来: “小心!!!” 第35章 离我儿子远一点! 姜清清还没反应过来,顾言已经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温应川狰狞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她想要推开顾言,可他却将她箍得更紧。 利刃刺入顾言后背的瞬间,鲜血刹那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不!” 姜清清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不要顾言死! 她不要! 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让她从顾言怀里挣脱开。 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向温应川。 温应川踉跄着后退,姜清清顺势将他推倒在地。 “你们这对狗男女都给我去死!” 温应川在地上疯狂挣扎,眼中尽是疯狂。 安保人员终于赶到,将他牢牢按住。 姜清清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去扶顾言。 “顾言!” 她嘶吼着,声音沙哑。 顾言半跪在地上,后背伤口渗血。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别怕,没事的。” “你骗人!”姜清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明明伤得好重!”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顾言身边,死死扶着了他的肩膀。 “你不能有事!” 姜清清的声音哽咽,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顾言的脸上。 顾言的眼神渐渐模糊。 他勉强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清清,没事的...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姜清清死死抓住他的手,拼命摇晃: “你给我醒着!你不能睡!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给我一个家的!” 顾言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越来越缓慢。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清清...我好爱你...” 姜清清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她无助地看向周围: “快!快叫救护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救护车在路上了。” 突然,一道冷静而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是医生,让我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快步挤开人群,拎着公文包大步走来。 他的动作冷静而利落,完全不像个普通路人。 “快让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撕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 “帮我摁住他的伤口,减少出血。” 男人冷静地指挥着,动作专业而迅速。 姜清清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开口: “谢谢…谢谢…” 男人注意到她满是血迹的手,皱眉道: “你的手?” 姜清清摇着头,悲伤得说不出话。 一旁被摁倒在地的温应川还在疯狂叫嚣: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活该,死有余辜!” 姜清清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男人: “可以麻烦您帮我摁住一下吗?”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手稳稳地摁在顾言的伤口上。 姜清清站起身,走到温应川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冰冷,像是要将他冻僵: “温应川,这辈子你注定是吃牢饭的!” 她扬起手,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要不是安保人员及时拉住了她,恐怕地上那把刀早已在温应川的身上了。 男人的专业指导让救护人员能够有序地为顾言清创伤口、包扎。 姜清清跪在一旁,紧紧握住顾言的手,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永远离开。 “他会没事的。”男人安慰着。 姜清清拼命地点着头,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传来,众人合力将顾言抬上担架。 “顾言…顾言…” 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救护车上。 姜清清握住顾言的手,声音颤抖: “顾言,我还等着你娶我,你还要娶我的。” 一旁的救护人员提醒: “麻烦你尽快联系他的直系亲属。” 姜清清点头,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发抖,好不容易才找到顾意欢的号码。 “欢欢,欢欢……”她哽咽着开口。 “怎么了?清清?” 电话那头传来顾意欢焦急的声音。 “你哥…你哥被…温应川捅了。” “什么?!” 顾意欢猛地站起身。 “你别着急,清清,你慢慢说。” “我现在在救护车上,我们去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你联系你爸妈…” “好,好,我现在就跟我爸妈赶过来。” 挂断电话后。 姜清清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医院走廊的灯光刺眼。 她坐在长椅上,抱住了头。 “对不起…对不起…” 姜清清喃喃自语,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那个在外急救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医疗箱: “你手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姜清清愣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医生,我男朋友,他…他会没事吧?” 男人叹了口气: “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具体的还是要看手术情况。” 他拿出棉球,在她手背上轻轻擦拭: “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等你处理好后来三楼外科找我,不然会对你以后弹钢琴有影响。” 姜清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目光又落回了手术室门口。 “谢谢。” 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清清!” 姜敬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的颤抖。 清清猛地抬头,看到哥哥大步流星地朝自己奔来。 “哥…” 姜清清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姜敬轩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她。 看到她手臂上的纱布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哥…好多血,他流了好多血…” 姜清清扑进哥哥怀里,泣不成声。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姜清清猛地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朝手术室的方向冲去。 “你是顾言的直系家属吗?” 医生皱着眉头问道,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摇了摇头,声音颤抖: “不是,我是他女朋友!” “他现在出血量太多了,我们血库的血型不够了……” 医生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目光落在姜清清手背上的纱布上。 “什么血型?我可以的,我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姜清清连忙回答,声音里呆着急切。 “o型血,最好是他的直系亲属相容性会更好些。” “他们正在赶来的路时,我……我是o型血,带我去。” 姜清清打断了医生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坚定。 姜敬轩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我来吧,你刚受了伤……” “哥,求你了,让我为他做点什么吧。”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求。 “带她去无菌室。” 医生叹了口气,吩咐了一旁的护士。 姜敬轩站在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清清,我在门口等你。” 姜清清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护士走进了无菌室。 她被匆匆推进手术室,白色的手术衣在无菌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姜小姐,您确定要为顾先生进行直接输血吗?” 护士再次确认,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 姜清清看着手术台上插满仪器的顾言,喉咙发紧: “是,他是我的一切。” 护士把她推到手术台的另一侧,手臂被消好毒。 输血针轻轻插入静脉,冰凉的触感让姜清清打了个寒颤。 无影灯下,顾言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流下来。 “姜女士,请您保持冷静!” 护士在一旁轻声提醒着。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输血!” 主刀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随着输血管的连接,姜清清的血液缓缓流入顾言体内。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血氧饱和度上升,血压稳定!” 姜清清的手臂开始发麻,但她咬紧牙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顾言宠溺的笑容。 “姜小姐,您的血压有些低,需要暂停输血。” 护士轻声说着。 姜清清摇摇头:“没关系,继续。我还能坚持。” 护士对视一眼主刀医生,主刀医生点点头: “继续,但要密切监测她的生命体征。” 她看着顾言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松了一口气。 耳边护士的声音渐渐模糊,手臂上的针头似乎也失去了知觉。 “手术成功了!” 主刀医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手术室里的紧张氛围。 姜清清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姜敬轩快步走上前去。 他看到了妹妹苍白的脸色,赶忙扶住了她: “清清,你没事吧?” 姜清清缓慢地摇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 “他…脱离生命危险了。” 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纳兰玫在顾雄辞和顾意欢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手术室门前。 “我儿子呢?!” 她冲着手术室的方向大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焦急和不安。 姜清清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纳兰玫憔悴的脸庞,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他…马上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顾言被推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紧紧抓住了顾雄辞的手臂。 主刀医生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语气严肃: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今晚必须留在icu观察,如果明天能够苏醒,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什么?” 纳兰玫的脚步一晃,差点没站稳。 顾意欢连忙扶住她,她的脸色变得惨白,险些晕厥。 “没事的,妈,我哥肯定会没事的。” 顾意欢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顾雄辞则跟着护士前往缴费。 姜清清在姜敬轩的搀扶下,来到了纳兰玫面前。 她的目光低垂,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阿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纳兰玫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一直跟顾言说,跟你说,叫你离她远一点!远一点!” “我儿子这么年轻,要是醒不过来了可怎么办?” 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声音满是崩溃。 “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姜清清的头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自责。 “对不起?你的道歉可以让我儿子活蹦乱跳站在这里吗?” 纳兰玫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猛地站了起来,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姜清清脸上,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姜清清被打得愣在原地。 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脸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掌印。 顾意欢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死死扯住自家母亲,声音颤抖: “你干嘛?妈,凶手是温应川,跟清清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哥会躺在icu吗?” “阿姨,有什么气您朝我发……” 姜清清强忍着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还没等她说完,身体突然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她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顾言温柔的声音: “清清,我在,别怕。” 姜敬轩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她: “清清,清清!” 护士连忙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我刚刚怎么跟你交代的?都说了她现在很虚弱,刚刚输了那么多血!” “输血?输什么血?” 顾意欢来到姜清清身旁,眼里满是不解。 姜敬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清清刚给顾言不间断地输血,他的半条命也算是她救回来的。” 顾意欢握了握她的手,这才发现她手背上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姜敬轩压下了内心的怒火,冷静开口: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温应川的目标是我妹妹没错,但她在顾言抱住她的第一时间,想要挣脱,他们两个人相互喜欢,作为长辈,我理解您悲伤的情绪,这一巴掌,就当我妹妹还清了。” 他淡淡看了眼她们,转身跟上护士的脚步。 纳兰玫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眼里闪烁着泪光。 “让她离我儿子远一点。” 片刻,她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苦涩。 第36章 温应川,你妈从来没有爱过你!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厚重的迷雾。 她努力想要看清,却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顾言!”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唤。 雾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 姜清清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认出那是她朝思暮想的顾言,可他脸上写满了陌生与疏离。 “你是谁?”顾言冷冷地问着。 “我是清清啊!” 她颤抖着声音,向前迈了一步。 冷风突然袭来,卷起她额前的发丝。 姜清清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却听见顾言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可怕: “那个让我死在手术台上的姜清清吗?” “不!不是这样的!”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哥,顾言呢?他怎么样了?” 姜敬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你晕了整整两天,怎么不先关心关心自己?” “什么?”姜清清猛地坐起身,床单被她扯得皱巴巴的:“他怎么样了?” “人已经转到江海市那边的私人医院了,听顾意欢说,已经醒了。” 姜敬轩没好气地答着。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就在这时,邓慧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多亏你了,小柯,还麻烦你专门从外科赶到这里来。” 姜清清抬头望去,邓慧娴正对着一个男人点头致谢。 记忆中那个急救的医生,此刻正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温柔。 “清清,我的女儿,你终于醒了。” 邓慧娴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 看着妈妈泛红的眼眶,姜清清鼻子一酸: “妈,我没事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阿姨,让我先为清清重新清理一下伤口。” 邓慧娴连连点头,站起了身。 姜清清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家妈妈。 邓慧娴立马介绍了起来: “这是夏柯,你小时候屁颠屁颠追着人家喊邻居哥哥的。” 姜清清这才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确是。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身材挺拔,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细致地为她擦拭着伤口。 这跟小时候那个胖嘟嘟的邻居哥哥哪里一样? “清清不记得我很正常,初中我就搬走了。” 夏柯轻柔地帮她重新包扎着,动作格外细心。 “输了这么多血,这几天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他温声叮嘱道,目光中满是关切。 姜清清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送夏医生出去。”姜敬轩开口。 夏柯点了点头,温文尔雅地对姜清清笑了笑: “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护士。” 姜清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窗外,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顾言,你还好吗? “快,妈妈给你做了补血汤,来喝点。” 邓慧娴打开保温桶,一勺一勺喂了起来。 “妈,我想去看看他。”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 邓慧娴的动作微微一僵,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落。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 “清清,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跟顾言的路很难再走下去了。” 姜清清心头一紧,却仍固执地开口: “妈,温应川也被押回江海市了吧?这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解决。” 邓慧娴叹了口气,轻轻为她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 “清清,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凭什么一段感情,彼此相爱却要分开?我不甘心,也不会放弃!” 姜清清握紧了被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邓慧娴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我们这,你永远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姜清清点着头,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了下来。 江海市的十一月,仍然燥热难耐。 姜清清站在医院门口,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护士的指引,让她站在了门口。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正准备推开门,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清清。” 她猛地回头,看见纳兰玫正站在不远处。 “阿姨,我就是想来看看他。” “你还来?”纳兰玫快步走来,一把将她拉到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寒意:“算我求你了,我儿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你离他远点好不好?” 姜清清脸色瞬间惨白,喉咙发紧: “我爱他,他爱我,阿姨,求您了…” “行了!”纳兰玫猛地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以你的身份,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 姜清清猛地抬头,眼眶发酸: “可…” “好了,你别说了!”纳兰玫打断她:“现在小晚在里面照顾他,总会日久生情的。” 耳边嗡嗡作响,姜清清死死抓住医院的栏杆。 她听见纳兰玫继续说着: “我儿子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而不是你这种……” “够了!”就在这时,顾意欢突然出现在门口,打断了母亲的话。 她快步走来,把姜清清护在身后,不满地开口: “妈,我哥的感情你管不着!” 纳兰玫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我怎么管不了?本就没有结果的事情,还不如趁早分开!” “你觉得我哥这几天真的开心吗?”顾意欢提高音量:“他整天阴沉着脸,要不是你威胁他,他早就跑到清清那里去了!” 纳兰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扶着胸口,怒气冲冲地喊着: “好好好,你们两兄妹一个个都来气我是吧?” 顾意欢没有理会她的怒吼,只是低声对姜清清说: “清清,我妈就是这会儿生气,你别放在心上,我去哄哄。” 说完,她快步跟上了纳兰玫。 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身影,眼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了。 江晚怡正紧紧抱住顾言,他一脸无措。 当看清推门而入的人时,顾言立刻将她推开了。 “清清…” 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与欣喜。 江晚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缓缓开口: “温太太?你怎么来了?” 姜清清微微一笑,走进病房: “我已经和温应川离婚了,现在是顾言的女朋友。” 江晚怡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顾言张开双臂,语气里尽是宠溺: “清清,我好想你。” 她走到床前,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江晚怡看着他们的互动,咬紧了嘴唇: “阿言,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我女朋友的事情,告诉你干嘛?” 江晚怡被他这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姜清清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俏皮: “江小姐是准备还要看我和阿言哥哥秀恩爱吗?” 江晚怡被她这话气得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姜清清这才冷下脸来。 顾言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刻凑到她面前,坏笑着: “小清妹妹这是吃醋了?” “谁是你家小清妹妹?” 姜清清别过脸,冷哼了一声。 顾言连忙解释着: “你呀,她说着说着就突然冲上来抱住了我…” 她依然不理睬他,只是一味地别过脸去。 “嘶。” 顾言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姜清清立马回头,皱着眉头: “给我老老实实躺好!” “我就知道我家小清妹妹最关心我了。” 顾言嬉皮笑脸地躺回了床上。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姜清清叹了口气,目光里充满了关切与心疼。 “没事,你哥哥我命可硬了。” 顾言扯起衣服,露出了被包扎好的伤口。 她鼻头一酸,语气带着些生硬: “你为什么要逞强?明明我们可以躲开的!” 顾言目光里尽是温柔: “万一,他也随机应变,刀捅在你身上了怎么办?” “我才不怕!可是你,吓死我了。” 姜清清低下头,泪水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 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这不是没事吗?倒是你,给我输了那么多血。” 姜清清摇了摇头,泪水不断落下。 在看到他生龙活虎后,她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别哭了,嗯?再哭我会心疼的。” 顾言轻柔地为她擦着眼泪。 姜清清哽咽开口: “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他宠溺一笑,点着头: “我的手机被我妈没收了,等我恢复好了,再去找你。” 姜清清忧愁的开口: “阿姨…很讨厌我呢。” 顾言轻轻弹了弹她的脑袋: “管她讨不讨厌,你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知道吗?” 她低声说着: “可是,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终究是一地鸡毛。” 顾言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开口: “好了,别乱想,他们那边我来做思想工作,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去处理好,嗯?” 姜清清靠在他怀里,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点了点头。 “下午我会去找一趟温知许,然后再去监狱见他。” 顾言微眯起双眸: “好,这是小厉的电话,有任何需要的第一时间联系他。” 她轻轻应了一声,贪婪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姜清清从医院出来后,一刻也没有耽搁,直奔温氏集团而去。 现在的温知许,基本上住在温氏集团了。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前台拦住了姜清清,礼貌问着。 姜清清看着前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我找温总,昨天跟她约好了。” 前台看了看自己的工作表,确认后说道: “是姜女士吗?” 姜清清点了点头。 “好的,您跟我来。”前台带着她走向电梯:“到了顶层后会有专人接待您。” “好的,谢谢。”姜清清在她的指引下来到了顶层。 还没出电梯,便被一位优雅干练的女秘书拦住了电梯门: “您好,姜女士,这边请。” 姜清清微微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一路上,她仔细观察着集团内的每处细节。 温知许的办公室布置得简洁大气,处处彰显着她的品味与地位。 “温总,姜女士到了。” 女秘书敲开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温知许冷冽而坚定的声音。 姜清清推门而入,看见温知许正专注地审批着一份合同。 她利落的短发,干练的穿搭,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好久不见,姐。”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温知许没有抬头,继续专注地审批着: “清清,你先坐一会,等我看完这个合同。” 姜清清点点头,目光落在温知许疲惫的脸上: “辛苦了,姐,这段时间他们发生这么多事情,导致集团一度创新低……” “呵,创新低最好不过了,不然这群老家伙怎么肯放权呢?” 温知许放下笔,捏了捏眉头。 她坐到了姜清清对面:“顾言,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静养。” 姜清清端起眼前的温水抿了一口。 “陈长秋的一审结果下来了,无期徒刑。” “还是太便宜她了。” 她放下水杯,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温知许挑了挑眉,淡然开口: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这里掌握了一个最新消息,听不听?” “什么?”姜清清目光凝重。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温应川被拐走,是陈长秋一手策划的。” 温知许语气中带着几分冰冷。 姜清清震惊地开口:“这怎么可能?” “不相信吧?”温知许冷笑一声:“我最开始听到底下人汇报的时候,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陈长秋一手策划了整个事件,目的就是为了让温应川回到温家,更令人发指的是,她在国外还生了个小女儿。” 姜清清满脸错愕: “女儿?绑架?她还是人吗?那些人,没满他们的意,是真的会打死我们的。” “你们?”温知许若有所思地问。 姜清清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十二岁那年,被拐,就在那时遇到了温应川…” “难怪你,之前那么喜欢他了。”温知许点了点头:“还有,温应川的无精症就是在那次留下了。” “谢谢你,姐,告诉我这些。” 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 温知许傲娇的开口: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你比他们顺眼而已。” 和温知许共进午餐后,姜清清这才离开。 她手中拿着温知许给的厚厚一沓照片,目光复杂。 父母,真的只是父母吗? 姜清清站在监狱门口,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前方。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监狱大楼。 等候室里,她静静地坐在角落,目光落在墙上斑驳的痕迹上。 十分钟后,狱警通知她可以进去。 坐在会见室的玻璃窗前,姜清清看着对面走来的温应川。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殴打的痕迹。 “怎么?顾言死了你来找我了?” 温应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语气中尽是嘲讽。 姜清清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他命可比你硬多了,温应川。” 温应川目光一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吗?” “你知道吗?那时你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真的很帅。” 姜清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讽刺。 “呵,后悔跟顾言在一起了?” 温应川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姜清清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怜悯: “只是看在年少你救过我的份上,来告诉你真相而已。” ”真相?是你爱我的真相吗?” 温应川倚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还没出生前就成了自己妈妈的一颗棋子,十五岁那年,你被拐卖,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姜清清淡淡开口,目光充满了同情。 温应川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强装镇定: “你胡说!我妈打心底是爱我的!” 姜清清目光冷然: “温应川,你妈不爱你,她爱的永远是她自己,她在国外包养了个男大学生,还成功给你生了个妹妹在那边,你知道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 “你骗人!贱人!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姜清清冷笑一声,将一张照片贴在玻璃窗上。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她的五官与陈长秋惊人的相似。 温应川看到照片,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照片,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沙哑。 “这就是你的亲生妹妹。”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她跟你不一样,她是陈长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温应川猛地站起来,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歇斯底里地吼叫: “你骗人!你给我滚出去!” “私生子。”姜清清一字一句念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一切你不都心知肚明吗?包括你的无精症。” “不!不!不!”温应川疯狂地用拳头砸着玻璃,声音嘶哑:“你给我滚!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姜清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逐渐失去理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尽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狱警闻声赶来,将温应川强行拖了出去。 在离开前,温应川还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疯狂与恨意。 而姜清清,只是淡然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第37章 顾家独子和江氏千金私会? 法庭内一片庄严肃穆。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温应川坐在被告席上,身着囚服,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旁听席,仿佛在挑衅什么。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 “被告人温应川,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挪用公款罪等多项罪名。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行为已构成严重犯罪,应依法予以严惩。” 姜清清和温知许坐在旁听席上,目光冷然地注视着温应川。 审判长开口问着: “被告人,你对公诉人的指控有何辩解?” 温应川微微一笑,语气轻蔑: “你们这些所谓证据,都是她栽赃给我的,我温应川,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法庭上一片哗然。 姜清清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公诉人随即拿出一叠物证,一一展示给法庭: “这是所有的视频证据以及录音证据,另外,我们还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证人,证实被告人在当天杀害了杨旭!” 杨旭,原来那个心善开朗的大男孩叫这个名字。 姜清清的喉头发紧,回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她在超市买了很多菜,袋子破了。 男孩帮她捡起菜,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却成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温应川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些都是假的,你们想让我认罪,没门!” 他依旧冷笑着。 审判长沉声道:“证人请上庭。” 一名中年男子走上证人席,声音颤抖: “我……我是被害人的邻居…” “呵,你的女儿…” 温应川冷眼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威胁。 “被告人!这是法庭!” 公诉人敲了敲桌子,对着证人开口: “你如实说,你的家人,你,不会有任何威胁。”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看了看席上的姜清清: “案发当晚,我亲眼看到温应川从被害人家中走出,手上还沾着血迹,当时我吓得不敢出声,但这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法庭内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温应川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冷笑着: “你们这些人都在撒谎,我温应川,是清白的!” 公诉人继续说着: “根据调查,温应川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多次对证人进行威胁和恐吓,试图让他保持沉默,然而,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温应川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回头死死盯着姜清清,眼中充满了恨意: “姜清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审判长敲响法槌,沉声道: “被告人温应川,你已被多项证据证实犯有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挪用公款罪等多项罪名,本庭经过审理,现作出如下判决:判处被告人温应川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姜清清只是微微一笑,看向温应川的眼里尽是嘲讽。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退庭!” 法庭内,旁听席上的姜清清和温知许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对彼此充满了欣赏。 而温应川,则被法警带走,走向他漫长的牢狱生涯。 姜清清和温知许并肩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镁光灯瞬间闪成一片。 记者们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话筒和镜头怼在她们面前。 “姜小姐,作为温应川的前妻,看到他被判无期徒刑,您现在的心情是是怎样的?” “温总,您作为温应川的姐姐,对他以及对您后妈的犯罪行为有何看法?” “温氏集团目前股票创新低,您作为唯一继承人,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面色平静,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了温知许身上。 温知许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 “首先,陈长秋和温应川与我没有任何瓜葛,他们母子二人害我母亲心脏病发,还没看到我结婚生子就死了。” “什么?您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温应川不是因为涉嫌故意杀人才被抓捕吗?” 姜清清眼神微微一眯: “作为记者,你了解的可真少。” 温知许淡淡一笑,继续说着: “作为温氏集团的继承人,我有责任带领集团走出困境。” 记者们立刻追问:“具体有什么计划?” 温知许清了清嗓子: “我们会进行全面的资产重组,优化公司结构,同时启动一系列新的投资项目,温氏集团的未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错误而被定义。” 姜清清在旁边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姜小姐”有记者突然转向她:“您的手目前康复恢复得怎么样?” 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我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 记者点着头,眼里带着些佩服。 刚刚发难的记者再次开口,把麦克风怼到姜清清跟前: “您和顾氏集团的顾总是什么关系呢?好像他在梧桐市为您挡了刀?” 温知许冷眼看了她一眼,语气讽刺: “你还真是了解得太片面了,作为记者,最基本的素养都没有?” 姜清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温知许继续开口: “今天的股价波动是暂时的,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恢复计划,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温氏集团会以全新的姿态重新站稳脚跟。” 记者们还想继续追问,但姜清清已经拉着温知许的手,快步走向停在远处的车。 镁光灯依旧闪烁,但两人的背影却越发坚定。 “刚刚,谢谢你。” 姜清清轻声对着温知许开口。 她笑了笑: “这些花边记者,就是事多,不用理会。” 姜清清点了点头,坐上了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进来,给走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姜清清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距离顾言出院还有十分钟。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的空气,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拐过转角,远远就看到了顾言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高大的保镖。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面色冷峻,像两尊不动的雕塑。 姜清清走到病房门口,皱着眉头: “我找顾言。” 两个男人纹丝不动,只是把手挡在病房门前,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 “让开。” 姜清清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上前一步,但对方却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姜清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光芒。 她正要开口喊,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江晚怡。 她穿着一袭浅粉色的连衣裙,优雅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淡然。 “温太太?”江晚怡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顾言已经出院了。” 姜清清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了一声: “我和温应川早已离婚,现在,我是顾言的女朋友!” “是吗?但刚刚顾言跟我走了。” 江晚怡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 姜清清死死盯着病房门口,却被江晚怡挡得严严实实。 她的手微微颤抖,花束在手中轻轻晃动: “我要进去。”她死咬着牙。 “我说了,他刚刚跟我走了。”江晚怡依然挡在门前,语气轻慢:“姜小姐,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去训练训练你的手。” “你…” 姜清清猛地往前冲去。 病房的门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姜清清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玫瑰花轻轻摇晃。 她不敢相信,顾言会这么快离开。 明明他们,明明他们还约好要一起吃早餐的。 “我说了,顾言刚刚跟我走了。” 江晚怡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你说他跟你走了,那你怎么还在这?” 江晚怡淡然开口: “我只是回来帮他拿个东西而已。” 她转身走向电梯,修长的背影优雅从容: “姜清清,你应该明白,顾言和我才是门当户对,而你,真心喜欢他的话,就早点离开他。” “不可能,你休想!” 姜清清对着她的背影大喊着。 只要顾言没有跟她说分手,她绝不会。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顾言发一条消息。 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隔天一早。 姜清清刚打开手机,就被一条新闻推送吸引了目光。 她点开一看,屏幕上赫然是顾言和江晚怡的照片,标题写着: “豪门千金江晚怡与商界新贵顾言秘密约会?”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 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机。 照片里,顾言和江晚怡深夜共同进出小区。 两人相视而笑,画面亲密而自然。 姜清清感觉胃部一阵抽痛,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她想要关掉手机,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滑动着,点开了评论区: “顾言和江晚怡?顾氏集团和江氏集团?强强联姻啊!” “江晚怡可是江氏集团的掌上明珠,顾言牛。” “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做做梦,有个霸道总裁的男朋友,不,掌上明珠的女朋友也好啊…” 她颤抖的手指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是顾言的侧脸,消息还停留在她发的那条上。 “等我,马上就到。” 下面空无一字。 姜清清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在了手掌上。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呐喊着: “你凭什么和顾言站在一起?” “你永远都比不上江晚怡。” “你个离过婚的女人,永远都配不上他。” 手机屏幕上的字迹在她眼中渐渐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最后一条评论: “小道消息,听说他们要订婚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姜清清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隐隐作痛。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遏止住即将涌出的泪水。 姜清清站起身,走到了钢琴前。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但她的双手却异常坚定,十指在琴键上跳动。 一曲终了。 姜清清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和琴键的冰凉触感交织在一起。 手,竟然不疼了。 在意识到这个事情后,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姜清清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飞快地换上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冲出了家门。 出租车在颠簸中前行,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康复医院的走廊上,她几乎是跑着冲向医生的诊室。 “咚咚咚!” 她的敲门声格外急促。 李医生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姜小姐,你来了。” 姜清清点点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腕。 \"先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手腕。\" 李医生拿出一个小型的检测仪器,开始仔细地检查她的手腕。 姜清清屏住呼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轻微触感。 “嗯……”李医生皱着眉头:“姜小姐,你根据提示做出这些动作。” 她一一做着动作,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会疼吗?” 李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问。 姜清清摇了摇头。 李医生微笑着: “你的手腕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后不用再来。” 姜清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遍: \"完全恢复了?\" 李医生点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是的,姜小姐,您的手腕已经完全康复了。” 她愣住了,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另外手指的灵活度训练还可以接着做。” 走出医院的时候,姜清清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 atf的比赛短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姜清清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对话框。 她想告诉顾言这个好消息。 但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包里。 明天,就是atf的报名截止日。 第38章 姜清清,你走了都不跟我说! 姜清清站在那扇略显陈旧却充满艺术气息的铁门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浅蓝色的连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衬得她愈发清丽。 信纸已经攥得微微发皱,那是黎萍的私人地址。 上次比赛后,黎萍亲自将它塞进她手中。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铃声在别墅内回荡,姜清清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铁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淡淡檀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您好。”姜清清微微低头,声音清脆:“我是姜清清,特意来拜访黎老师。” 管家笑着打开了门: “黎老师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别墅内别有洞天,客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角落里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黎萍从练习室走了出来,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清清,你来了。”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黎萍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优雅,米色的真丝家居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艺术气息。 “黎老师,您好,很冒昧地到访。”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黎萍在沙发上落座,示意姜清清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姜清清的手腕上,语气温和: “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姜清清勾起一抹笑: “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黎萍微微挑眉: “太好了,你收到短信了吗?” “是的,我收到短信了,感谢您对我的认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黎萍轻轻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弹一首,我听听你现在的水平。” 姜清清站起身,跟着她走到了训练室。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琴键,就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冰凉触感。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弹奏一首最熟悉的曲子。 琴声在客厅内回荡,清越悠扬。 姜清清闭着眼睛,仿佛能看见音符在阳光中跳跃。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姜清清睁开眼。 看见黎萍正专注地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黎萍微微点头:“灵魂投入的这一点就打败了大多数人。” 姜清清谦虚地笑了笑。 “不过。”黎萍突然皱起眉头:“在一些音色转换的时候,没有那么流畅了。” 姜清清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现在手指灵活度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是她最大的弱点。 “这半个月,你愿意来我这学习吗?” 黎萍突然开口问着。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 “您是说…” “我虽然没开班,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老师。”黎萍微笑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在音乐这条路上,我希望有人能继承我的衣钵。” 姜清清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吗?谢谢您,黎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黎萍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我相信你会的。” 从这天起,姜清清一门心思地投入了练习当中。 每周五的下午,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黎萍的别墅里。 她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每当姜清清弹到某个难点时。 黎萍就会轻轻点头,或是微微皱眉,偶尔还会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她的指法。 渐渐的。 她发现自己手指的灵活度越来越高了,就连技术也增强了不少。 而这半个月,顾言给她发的消息,姜清清一条都没看。 她甚至会把手机直接关机,连充电都懒得碰。 直到姜清清远远看见顾言站在自己家楼下。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目光望向楼上。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走进了巷子另一头的便利店。 候机大厅里。 姜清清站在值机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链。 她看着屏幕上那置顶消息的99+,手指一顿。 顾言,他到底发了什么消息?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登机广播响起,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把手机揣回包里,姜清清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了安检口。 这一去,最少半个月才能回来。 她不想因为感情的事,再次错过这么重要的比赛。 为了让顾言不来打扰她,出国的消息她连顾意欢都没有告诉。 女人,的确需要有自己的事业。 站在登机口前,姜清清回头望了一眼候机大厅。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为她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巴黎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姜清清刚走下舷梯,寒风就裹胁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看着机场外一片银白的世界。 积雪覆盖了跑道和停机坪,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这是她第一次来巴黎。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姜清清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不熟悉这里的交通。 好在她对法语有些了解,不然连问路都成问题。 站在机场外的广场上,她看着稀少的出租车,不断招着手。 雪越下越大,姜清清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她呼出的白气在口罩上凝结成一层薄雾,视线变得模糊。 手机也快没电了,她甚至无法叫一辆网约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逸的东方面容。 夏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清清?快上车。” 低沉温柔的男声让愣住的姜清清回过了神。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夏柯?” 他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 姜清清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慌乱。 夏柯却摇了摇头,神情温和,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为她打开了车门,眼神示意着。 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别客气。” 姜清清对他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却在上车时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努力保持着镇定。 “麻烦你了,我要去蒙田大道的丽思卡尔顿酒店。” 夏柯看了眼窗外的大雪,皱着眉头: “那里距离机场,需要一个小时的了路程,现在雪太大了,还没开到半路,我们就会被大雪掩埋。” 姜清清微微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先去我那里休息吧,等雪停了我再送你,好不好?” 夏柯的声音很轻。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姜清清,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清清顿了顿,尴尬地开口: “那太打扰到你了。” 夏柯转过头,眼里含着笑: “不会,刚好我在这里租了个套房,别怕。” 姜清清不好再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窗外的雪景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车内一片寂静。 姜清清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冷吗?” 夏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有一点。” 她老实承认。 夏柯伸手从后座里取出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动作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备用外套,应该能挡挡寒。” 姜清清接过衣服,发现里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柠檬香。 “谢谢。”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夏柯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夏柯哥。”她突然开口:“你经常在这边吗?” 他的余光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偶尔吧,医院有外修的机会就推荐我过来了。” 姜清清点了点头: “真厉害。” 夏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这里医院的同事说,你是今年atf比赛最大的黑马,我很期待你的演奏。” 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夏柯的目光落在了姜清清脸上,他微微侧身,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些。 她不敢动,屏住了呼吸。 夏柯伸手,动作轻柔地捏住了她刘海上的异物: “有根小树枝。” 他的指尖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目光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寻。 姜清清点着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夏柯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调高了车内暖气。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车子终于到达目的地。 夏柯把车停好后,对着一旁的姜清清交代: “等我,我拿伞来接你。” 她微微点头,看着厚厚的雪,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姜清清其实很不喜欢冬天,她很怕冷。 夏柯十分贴心地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套筒,递到她面前: “穿上,你的鞋码,雪太深了,容易感冒。” 姜清清呆呆地接过,手忙脚乱地穿上了。 夏柯十分自然地帮她扛起了行李箱。 这一幕,让姜清清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胖胖的被人嘲笑的邻居哥哥,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帅哥。 “清清,你等会想吃什么?” 夏柯摁着电梯,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没事,我不饿的。” 姜清清轻声开口,语气却保持着距离。 “那可不行,我饿。” 夏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 随着他轻轻推开房门,整洁干净的室内映入眼帘。 姜清清上下打量着房子,礼貌开口: “要换鞋吗?” 夏柯半蹲了下去,动作优雅地拿出鞋柜上早已备好的粉色毛毛鞋。 拖鞋的颜色与她脚上的袜子相配,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对夏柯的这些行为,她有些局促不安。 “夏柯哥,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我来这边了?” 姜清清开口问着,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一大袋零食上。 这些零食的品牌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是,阿姨跟我说了。” 他非常坦荡地承认着,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深意。 姜清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的语气有些慌乱,仿佛急于逃离这个尴尬的氛围。 夏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厨房。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清清!你竟然瞒着我一个人去了巴黎!” 愠怒的声音从耳边炸开,带着几分醋意。 姜清清淡淡应了一声。 “清清,那天是个误会,只是我妈让我把她送到车上去。” 那头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是,是误会,那我们约定好的算什么?算p吗?” 姜清清的声音冰冷。 顾言一阵轻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宠溺: “我的清清,吃醋了。” 姜清清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那天,的确是我没有及时跟你沟通,我妈突然头痛得不行,我就陪她去检查了。” 顾言软软地开口,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清清!” 夏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越来越近。 姜清清心虚地捂住听筒,手指微微发抖。 “吃面吗?我现在煮。” 他走到客厅,这才发现姜清清还在打着电话。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打完电话了。” 夏柯再度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心。 “清清!”顾言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那男人是谁?”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顾言就把电话摁断了。 夏柯看着满脸忧愁的姜清清,轻声开口: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姜清清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慌乱。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传来,姜清清满怀期待地打开屏幕。 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妈。”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 “清清,夏柯接到你了吗?你现在在哪呢?” 邓慧娴戴着眼镜,微眯起眼睛开口问着。 “阿姨,我接到清清啦,您放心,等外面的雪下一点,我就把她送回酒店。” 镜头一转,夏柯自然地出现在画面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邓慧娴满脸欣慰,连连点头。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您真的是,老麻烦人家夏柯哥干嘛?” 夏柯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麻烦,清清。” 通话结束后。 姜清清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快吃吧。” 夏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将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略带尴尬地轻咳一声: “谢谢。” 面条的温度渐渐驱散了她的寒意,可心里却依然有些堵。 等面吃完后,外面的雪也小了不少。 “夏柯哥,我看外面雪小了...” 夏柯连忙喝了口水,打断了她的话: “好,你换鞋,我现在送你去。” 姜清清轻声应了句,低头坐在门口换鞋。 看着夏柯忙碌的身影,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这个胖乎乎的邻居家哥哥,总喜欢照顾她。 下雨天会主动送她回家,考试前会偷偷塞给她一颗糖。 没想到长大后,他依然是这么细心。 车子发动的瞬间,姜清清偷偷打了个哈欠。 夏柯看了眼她,轻声开口: “冷吗?你可以先睡一会儿,过去还要半个小时。” “好,麻烦夏柯哥了。” 话音刚落,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靠在座椅上,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夏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姜清清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夏柯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第39章 别怕,我在 蒙田大道上飘着细碎的雪花。 姜清清踩着积雪慢慢前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街边的咖啡馆里飘出阵阵咖啡香,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不远处,姜清清看到了比赛场地的指示牌。 那是一栋古典与现代结合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通透。 推开音乐厅的玻璃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悠扬的钢琴声从排练室传来。 姜清清走到自己的位置前,轻轻抚摸了一下琴键。 “后天就要上台了。” 她低声自语,目光透过玻璃幕墙,望向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几天在巴黎虽然天气寒冷,但整座城市却充满了浪漫与艺术的气息。 已经是傍晚时分,音乐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 窗外的巴黎街头飘着细雪,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下。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音乐厅里只剩下她和钢琴的声音。 姜清清站起身,伸了伸疲惫的手臂。 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 她收拾好自己的琴谱,轻轻关上琴盖,准备离开。 走出音乐厅时,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姜清清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向酒店走去。 此刻的夜晚格外寂静,连路灯都显得有些昏暗。 突然,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清清的心跳突然加快,回头一看。 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朝她逼近,他们身形高大,典型的外国人。 她加快脚步,身后却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令她浑身发冷。 为首的男人突然拦在她面前,他胡子乱糟糟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角挂着一抹猥琐的笑。 他用含糊不清的法语说着什么,姜清清装作听不懂,用手比画着。 三人笑得更加放肆了。 她强装镇定,试图绕开男人,但对方却更紧地贴了上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转身撒腿就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积雪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她的大衣。 姜清清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冷硬的地面瞬间惊醒了她的神经。 她能感觉到那男人的手已经摸索到小腿上。 冰凉粗糙的触感和刺鼻的酒气让她一阵作呕。 “滚开!” 她猛地蹬脚,用法语厉声喝道。 男人似乎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但为首的男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清清拼命挣扎,手心全是冷汗,冰凉的地面让她的思维异常清醒。 就在这时,她想起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 迅速从包里掏出喷雾,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男人面部喷去。 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男人痛苦地松手后退。 姜清清趁机翻身,快步跑向最近的路口。 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声,但她已经顾不得回头。 终于,她看到了街角的便利店。 还没踏进去,手腕又被为首的男人扯住。 姜清清皱起眉,另一只手正要去拿喷雾,却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了包。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清清!”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时,眼眶瞬间湿润了: “顾言!” 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穿着笔挺的大衣,围着深色围巾,戴着眼镜。 顾言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姜清清面前的男人,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动作利落而坚决,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你们几个,给我滚!” 顾言一口流利的法语说着,目光如炬地扫过那群流氓。 三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两个身材健硕的保镖身上,悻悻地离开了。 姜清清这才发现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发软。 如果不是顾言及时将她扶住,她可能已经瘫在地上。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顾言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 “别怕,我在。” 姜清清听到这句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顾言怀里,放声大哭。 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顾言来了...... 顾言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目光中满是心疼。 “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轻声安慰,声音低沉而温暖。 这句话像一剂良药,抚平了她所有的恐惧。 顾言注意到她的大衣已经被雪水浸透,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保镖一言不发地为自家老板打着伞。 电梯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姜清清像个鸵鸟似的,埋在他的怀里。 等顾言把她放在床上,她这才敢偷偷打量着顾言。 他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动作细心而体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我想知道的,没人能阻拦。”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 她的脸微微发红,轻声开口: “谢谢。” 顾言冷哼了一声,走到了她身边。 修长的手指为她轻轻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姜清清呆呆地坐在床上,感受着他的指尖从她身上轻轻划过。 “去洗个热水澡。”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宠溺。 姜清清却突然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怜:“抱。” 就这一个字,让顾言的嘴角立马扬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中透出一丝宠溺和纵容: “你确定?” 姜清清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抱。” 顾言微微一笑,一把将她抱起。 在他的怀里,她才能感到安心。 “站这等我,我去拿个东西。” 顾言把她放了下来,姜清清站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走了过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蓝色的小型外包装。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发抖: “那个,不好吧?” 顾言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不好?” 她喉咙发紧,却还是强装镇定: “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顾言拆开包装,走到浴缸前,将浴缸罩轻轻套在浴缸边缘。 热的水流声响起,水流缓缓注满浴缸,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转过身,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没准备好什么?” 姜清清别过脸,轻轻咳了一声,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得赶紧洗了,你快出去。” 顾言收起笑容,把手中的玫瑰浴球丢进浴缸,水面上立刻泛起一圈粉色的泡泡。 他看了姜清清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和坏笑: “等你洗完,我再陪你一起。”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 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站在原地,脸更红了。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低声自语: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温热的水流将她包围,驱散了一天的紧张和疲惫。 姜清清偷偷拉开帘子,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忙着办公的顾言。 深色的发梢微微翘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显得斯文败类。 突然,顾言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她对视上。 姜清清慌忙地拉下帘子,不自然地把目光落在了水面上。 门口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要我陪着吗?” 姜清清立马摇了摇头: “不用…” 顾言轻笑一声: “有事喊我,想看我别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来看。” 姜清清应了一声,终究是没有拉开帘子。 但她的手指却在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 洗完后,姜清清裹着柔软的浴袍走了出来。 发现顾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姜清清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她悄悄走近,白嫩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触感温热而细腻。 “顾言……”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猛地睁开眼。 “清清……”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倦意:“为什么不理我?” 姜清清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其实,我并不是有意跟你置气的,只是,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下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言紧紧握住手腕。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跟我在一起,还有什么处境需要考虑的?” 姜清清摇头: “顾言,我是离过婚的人,而你,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江海市顾家的独子,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我的父母,没有人会赞同,没人会支持……” “可是,我爱你啊,清清……” “那又如何?”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我的世界不需要别人的赞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顾言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霸道:“我爱你,就足够了!” 姜清清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一颤。 顾言把脸放在她的掌心上,声音温柔而坚定: “清清,你是我最珍视的人,我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 “我也爱你啊,所以这段时间没有理你,只是我在考虑……” 姜清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考虑出什么了?舍弃我是吗?”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言把脸放在她的掌心上。 许久,她开口,语气坚定: “我不会跟你分开,我要成为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你永远是我姜清清的男人!” 顾言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姜清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拥住。 他的体温透过浴袍传来,让姜清清整个人都变得晕眩起来。 顾言随即坐起身,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热烈而深沉,仿佛要将两人之间的所有隔阂都消融。 姜清清感受到他的舌尖轻轻探寻,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然而,由于动作太大。 姜清清身上的浴袍不慎滑落,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身形。 顾言猛地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欲望,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顾言轻轻将浴袍重新拉好,声音低沉而温柔: “去床上,我给你拿睡衣。” 姜清清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一大清早,顾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酒店是比赛指定的,所以不提供早餐。 他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向一旁的早餐店。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人来人往。 推开房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姜清清身上。 她蜷缩在床中央,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顾言轻手轻脚地放下早餐,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她。 “小懒猪,还在睡呢?”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宠溺。 姜清清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发梢微微翘起,显得格外可爱。 顾言轻笑一声,将牙膏挤在牙刷上。 他直接把姜清清抱了起来,细心地在她身下垫了条毛巾,随后将她放在洗手台上。 “张嘴,乖。” 顾言动作轻柔地为她刷着牙。 姜清清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顾言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这么好呀?” 顾言捏了捏她的鼻子,眼里尽是宠溺: “谁叫我女朋友是个小懒猪呢?” 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泡沫,随后拿出毛巾,缓缓为她洗脸。 水温刚刚好,毛巾擦过她的肌肤,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姜清清抱住他的脖子,撒着娇:“抱抱。” 顾言宠溺地将她抱起,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热腾腾的早餐被他细心地摆在茶几上,还特意用保温盒装好: “附近只有这一家中式早餐,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姜清清笑着: “只要是你买的,肯定好吃。” 他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温柔: “那就好。” 姜清清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豆浆,满足地叹息: “真香!” 顾言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低声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清清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你的法语怎么这么流利?” 顾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的母校,在巴黎。” 姜清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啊?这么巧。” 顾言微微一笑,眼神深邃: “等会带你进去看看?” “可以吗?” 姜清清兴奋地拉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期待: “真的可以带我进去吗?” 顾言目光落在她兴奋地脸上,语气宠溺又带着一丝霸道: “别人可能不行,但我,肯定可以。” 他拿出纸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嘴角。 姜清清配合着他,眼睛发着光,带着几分俏皮: “哇,我男朋友好厉害呀。” 吃完早餐后,两人便开车前往顾言的母校。 姜清清抬头望去,hec paris的门头设计既古典又现代。 灰色的大理石外墙搭配着通透的玻璃幕墙,简约中透着奢华。 她忍不住感叹: “难怪你一回国就能立马接手顾氏集团。” 顾言牵住她的手,温柔一笑,没有说话。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撑开黑伞,伞面微微向她倾斜,目光宠溺地注视着她。 校园内的环境更是令人惊艳。 绿树成荫的校园大道两旁矗立着经典的法式建筑,每一处都散发着浓厚的学术气息。 姜清清感慨地轻声说: “这里真的很美。” 突然,一名老外停了下来,他蹩脚的中文开口: “嗨,顾言?” 顾言淡淡点头,语气平静: “乔布,好久不见。” 乔布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 “你…也是重新来学习的吗?\" 顾言和姜清清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 乔布摸不着头脑,跟他寒暄了几句便去上课了。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顾言打着招呼。 姜清清算是头一回感受到如此炽热的目光。 她忍不住俏皮地打趣: “看来我们顾总之前在学校里,没少风光呀。” 顾言佯装生气的开口: “还学会来打趣男朋友了?嗯?” 姜清清笑着躲开了他的捏脸,朝不远处跑去。 雪越下越大,顾言撑着伞在后面追着她,眼中尽是宠溺与温柔。 不远处,一道身影渐渐从雪幕中显现。 江晚怡踩着优雅的步子走来。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雪花落在发梢,显得格外清冷。 她看见顾言和姜清清后,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随即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扬声喊道: “阿言!” 姜清清听见这声呼唤,转过头看向江晚怡。 她的目光在江晚怡和顾言之间来回游移。 顾言眼中没有一丝波动,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 江晚怡微微一笑,用书本挡在头顶。 雪花落在书页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故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回来看看,我们的学校。” 姜清清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江晚怡的用意,但还是忍不住将手指轻轻扣向掌心。 姜清清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顾言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姜清清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顾言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她: “不是我们的学校,你当时,只是花钱走后门进来的而已。” 江晚怡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声音颤抖: “我没有带伞,阿言。” 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怯生生。 顾言的目光在姜清清和江晚怡之间来回游移。 他冷峻的脸上泛起一层难以捉摸的神色。 姜清清站在一旁,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要不,你先送她回去?” 顾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40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姜清清的脸蛋。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透着几分宠溺。 “你这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让姜清清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姜清清撅起嘴,委屈地抬头瞪着他: “怎么了嘛?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很为难呢。”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点: “我就是想看看我正牌女友会有什么反应。” 姜清清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送人家回去了呢。” 顾言笑着摇着头: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行吧,今天晚上请我吃法式大餐,就饶了你。” 姜清清转过头,故意板着脸。 “好勒,我的小宝贝,感谢赏脸。” 顾言笑着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流氓气。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江晚怡眼中,让她心里一阵发酸。 她从来没见过,顾言这样温柔又霸道的一面 突然,姜清清打了个喷嚏,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虚弱。 顾言立马搂住了她,皱起眉: “不会是昨天那会感冒了吧?” 姜清清刚想摇头,另一个喷嚏已经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顾言立即带着她走向教学楼。 江晚怡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唇。 还是不死心地开口: “阿言,后天我在机场等你一起回去。” 顾言的脚步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用了。” 姜清清听到后,语气有些失落: “你后天就要回去了啊?” 他搂住的手紧了紧: “还不确定,只是我妈那边在催。” 姜清清听到“纳兰玫”三个字,心头猛地一紧。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出奇地轻柔: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至于我爸妈,还有你爸妈,我会去做思想工作,一切交给我好,好不好?你就安心地在我身后。” 姜清清点了点头,扬起一抹大大的微笑。 刚到教学楼,顾言便与昔日的教授相遇。 他微微一笑,用流利的法语与教授寒暄,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姜清清在一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崇拜。 教授笑着看了看她,招呼着他们进办公室。 姜清清低声开口: “去教授办公室,会不会不好呀?”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关系的,以前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去。”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教授又上下打量了她,调侃着顾言: “这是你屏保的那个女孩子,长得比照片可漂亮多了。” 顾言耳朵微微一红: “这里有感冒药吗?我女朋友她可能感冒了。” 教授点了点头:“当然有了。” 说完,她便起身去拿感冒药了。 姜清清看了看他,挑了挑眉: “为什么把我的照片设置成屏保呀?” 顾言转过身: “因为那时候太帅了,老有女生问我要微信。” “哦,原来是这样啊。”姜清清故意板起脸:“你承认你以前设置我照片是为了挡粉?” 顾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当然不是,更多的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教授递上了感冒药,他转身便去倒水。 “你会法语吗?”教授开口问着姜清清。 姜清清点点头,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回答: “会一点。” “不错,口音很正宗。”教授笑着感叹:“怪不得顾言在大学期间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原来是早就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姜清清谦虚地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专注倒水的顾言身上。 外面的男大帅哥? 真是索然无味。 自家的,才是最香的。 “叮——” 手机屏幕亮起,姜清清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了。 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她特意为这次比赛准备的。 这是姜清清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设计比赛。 想到这她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清清,早餐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 “好,我来了。” 姜清清应了一声,穿好衣服便走了出来。 顾言看着她的连衣裙,脸上充满了赞美: “我家清清,真好看。” 她害羞地低下头,接过他递来的温牛奶。 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别紧张。”顾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在台下,等着你。” 姜清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音乐厅门外,姜清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她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顾言,他依旧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傲,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顾言对她轻轻点头,示意她进去。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推开了音乐厅的大门。 暖意扑面而来,却浇不灭她内心的紧张。 昨晚哄着顾言整整两个小时,才让他勉强答应这个条件: 在公共场合,两人要保持距离,不对外透露任何关系。 比赛现场,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姜清清站在后台,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设计稿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深呼吸。” 一个温热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姜清清猛地转身,看到顾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你怎么进来的?你忘记我们的承诺了吗?” 她惊讶地开口,皱起眉头。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锊了锊她的发梢: “你男朋友我,神通广大,再说了,这里不就只有你我吗?那算什么公共场合?” 姜清清瞪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却听到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 “记住,你是最好的。” 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往台上走去。 聚光灯骤然亮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当她看到台下评委席上的黎萍老师时,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倒不是她觉得黎萍会给她打高分。 只是那半个月的相处,黎萍给她的无声鼓励,让她不再那么紧张。 她对着台下的评委和观众微微鞠躬。 灯光渐暗,姜清清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在碰到琴键的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对着暗处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音乐如流水般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时而轻柔如风,时而磅礴如海。 台下,观众席一片寂静。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音乐家们,此刻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整个音乐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清清缓缓抬起头,看到台下观众席上。 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她,眼中满是震惊与赞赏。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在评委席上,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钢琴家们面色凝重,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闪烁着分数。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心尖猛地一颤。 这是atf比赛的规则: 评委们只打分,不做任何评价,以确保比赛的公平性。 当评委们统一提交了分数后,现场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十位评委的分数逐一显示。 姜清清的瞳孔猛然一缩。 每一位评委都给出了接近满分的高分,最低分也达到了98.5分。 观众席上,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有人高呼: “这是本届比赛最完美的演奏!\" 也有人感叹: “她的音乐,仿佛能触碰到灵魂。” 姜清清站在舞台中央,感受着这股热潮。 这一刻,她眼含热泪。 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当她走下舞台时,顾言已经站在后台门口。 他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清清。” 他向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姜清清扑进他怀里,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还没等顾言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走廊尽头。 姜清清下意识松开了抱住他的手: “夏柯哥。” 夏柯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清清,恭喜你。” 顾言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落在夏柯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却仍保持着绅士的微笑。 “表哥?”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手臂却更紧地搂住姜清清的腰。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松开了手,连忙解释: “他是我从小到大的邻居,因为比我大三岁,所以…” “你好,我是她的男朋友。”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直直落在夏柯身上,仿佛在宣示主权。 夏柯微微挑眉,与他对视片刻,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夏柯。”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却仿佛随时会迸发出火花。 姜清清注意到夏柯的手指微微泛白,显然也在用力。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阿姨刚刚和我视频,你在台上表现得很好。” 夏柯转头看向姜清清,眼中带着欣慰。 “谢谢,夏柯哥。” 姜清清感激地开口。 “你们玩,我医院还有事。” 夏柯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言一眼,转身离开。 姜清清望着夏柯的背影,转身看向顾言: “初赛结果出来了。” 顾言松开搂住她的手,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去吧。” 姜清清没有听出他的醋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台去。 台上,主持人直接宣布了结果。 姜清清神色平静,她早已料到自己会进入半决赛圈。 下了台。 她特意找了一圈,却始终没发现顾言的身影。 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却透过音乐厅的玻璃幕墙,看到江晚怡正主动抱住了顾言。 而顾言,居然没有推开。 姜清清直接挂断了准备拨打的电话,冷笑一声。 顾言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到了姜清清。 顾言冷声呵斥: “江晚怡!你故意的!” 江晚怡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阿言,我只是太激动了…\" 顾言猛地推开她,快步走向音乐厅。 姜清清却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回到酒店后。 她直接走进房间,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努力平复着心情。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些许混乱。 “清清,你听我解释,她是故意的,看到你,她就突然抱住了我。”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却又小心翼翼。 姜清清冷淡地开口: “不用了。既然江小姐这么主动,我看你也没意见。” “清清!”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却又急切地解释:“她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姜清清这才起身,打开了门,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后面也没有推开,顾言,是谁说爱我的?” 顾言立刻把头埋进她的怀里,语气撒娇: “她说要我明天跟她一起回去,不然我妈那里不好交差。” “你答应她了?” “没有!”顾言连忙摇头:“那你和那个夏柯,怎么回事?” 姜清清挑眉: “什么怎么回事?” “他看你的眼神,是喜欢!” 顾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醋意。 “怎么可能?只是小时候互相帮助习惯了。” “作为男人,我告诉你,他就是喜欢你。”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言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不怎么做,他喜欢你是他的事情,我只要你心里都是我,就行!” 姜清清突然笑了。 这就是,自己会喜欢上他的原因吧? 灯光柔和地映照在她脸上。 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像是盛满了星星。 顾言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温热和淡淡的柑橘香。 他俯身,唇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 随后低声呢喃:“今天我的钢琴家,表现得很棒。” “你讨厌……”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的意味,咬着嘴唇,眼神躲闪。 但却在下一秒被他的吻彻底征服。 顾言的唇落在她脸上,先是轻轻一吻。 又辗转至耳边,最后停在她微微发烫的颊边。 姜清清低下了头。 对于这种事情,她还是羞涩得不行。 顾言在下一秒就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让我好好看看你。” 姜清清别过脸去,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顾言吞咽着口水。 一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惹得她忍不住发出轻哼。 “啊......” 第41章 他在陪江晚怡过生日! 巴黎的深夜,机场灯光格外刺眼。 姜清清快步走向国际出发大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顾言!” 她远远地喊住那个修长的身影。 男人转过身,西装革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姜清清拉进怀里。 她的发梢还带着一丝潮湿,显然是刚从音乐厅的后台赶来。 “你不是说今晚最后一班飞机吗?” 姜清清仰起头,看着他英俊的下颌线。 “临时有事。”顾言低声说:“国内有个项目必须我回去签字。” 姜清清咬了咬唇,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西装传递过来。 原以为,他可以陪自己到总决赛的。 “那……你路上小心。” 姜清清轻声说。 顾言却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 “等我。” 她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 还没来得及反应,顾言已经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安心的稳重。 “顾言!” 她又喊了一声。 顾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 姜清清张了张嘴。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个吻。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 “乖,总决赛我会来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姜清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摸了摸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清清?” 身后传来夏柯疑惑的声音。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转身看到了他。 夏柯站在不远处。 他西装笔挺,面容俊朗,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夏柯哥,好巧。”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 “送人吗?” 夏柯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嗯,我男朋友。” 姜清清大方地承认,声音轻快。 夏柯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随即又恢复了绅士的微笑: “好,我送你回酒店,走吧。” “不用了,夏柯哥。”姜清清礼貌地拒绝:“酒店离你那很远,而且我男朋友为我安排好了车。” 夏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温和: “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姜清清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suv。 要不是顾言提前叮嘱过,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感情的事一向迟钝。 在她心里,感情就是单纯的喜欢与被喜欢,从不需要想太多。 姜清清能感觉到夏柯的目光追随着自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夏柯轻声自语: “祝你决赛顺利。” 姜清清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灯光,微微叹了口气。 夏柯与她而言,只是小时候的玩伴。 她的心里,只有顾言。 回到酒店套房后,姜清清把自己埋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肩膀,带着一丝令人放松的舒适感。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清清睁开双眼,抬手擦拭了下水渍,接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那端,顾意欢那张可爱的圆脸出现在画面中。 她的眼睛明亮得像是会说话一般,嘴角挂着一贯活泼的笑容。 “清清,我哥回来了?” 顾意欢迫不及待地问着。 姜清清扯了扯嘴角:“对。” 顾意欢立刻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疲惫,连忙开口安慰: “没关系的,这段时间,集团确实很忙。” 姜清清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浴缸里的水花: “我知道的,叔叔阿姨对我……很不满意。” 顾意欢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 “清清,你别这么想,我爸妈只是……他们不了解你。” 她苦笑一声: “阿姨和叔叔,恐怕连我老家旧址在哪,都一清二楚。” 顾意欢继续鼓励着: “不是的,只是江晚怡一直在我妈耳边吹风,也不知道我妈觉得她哪里好?我哥都为你挡刀了,还看不清楚他的感情吗?”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想起那个血染的盛夏,顾言为了救她,挡在了她面前。 那一幕,至今还让她心惊胆寒。 “欢欢。”她轻声开口:“我没事的,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顾意欢看到屏幕里的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原本是想告诉她,自己和姜敬轩在一起了。 可,话到嘴边的却说不出口。 她也不敢想,自己父母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态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清清见她许久没说话,突然开口: “欢欢,工作室最近怎么样?” 顾意欢的精神微微一震: “自从你去参加比赛后,很多投资人找上了门,其中还包含了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姜清清挑了挑眉:“哦,谁?” “温知许。”顾意欢淡淡开口。 她愣了愣: “温氏集团一直是科技这方面的,怎么突然往音乐发展了?” “她说是以个人名义投资,跟温氏集团没有关系,还说你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 姜清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慈祥的老人。 她微微点头: “因为奶奶…欢欢,明天去答复她吧。” 顾意欢点着头,轻声应着。 “我也好想决赛跟我哥一起去看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遗憾。 姜清清微微一笑: “没关系的,只要这次成功了,以后机会大把,不是吗?” 顾意欢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不过那天你哥会过去。” 姜清清目光变得八卦了起来: “我哥?他没跟我说过。” 顾意欢顿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她故作严厉的开口: ”老实交代,是不是拿下我哥了?” 顾意欢的小脸微微一红,鼓足勇气点了点头。 “哼哼,跟我哥在一起竟然还不告诉我?太过分了啊,顾意欢。” 姜清清佯装生气地说着。 顾意欢连忙开口解释,满脸的谄媚: “这不是我哥去你那了吗?我不是想着给你们俩多点私人空间不是吗?” 姜清清笑着,点着头,满脸的宠溺。 “欢欢,快去跟小晚接你哥去。”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纳兰玫的声音。 顾意欢低声开口: “清清,不跟你说了,我去接我哥。” 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胸脯: “放心,有我在,那个女人近不了我哥身。” 姜清清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电话被挂断后,她看着水面涟漪,发着呆。 她倒是不担心顾言对江晚怡有什么,而是,双方的父母。 这四天,姜清清除了去练习,就是在跟顾言打着视频电话。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夜晚降临,姜清清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小雪,嘴角微微上扬。 不然一直这么大,明天出门可就成问题了。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摁下了接听键。 这个时间,是顾言跟她约定好的时间。 他从来都是准时的人。 屏幕亮起,对面的画面瞬间清晰。 顾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江海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姜清清皱着眉:“还在公司?” 顾言捏了捏眉头:“嗯,刚刚开完会。” 她心疼地开口: “你明天要是走不开,就别来了,飞来飞去的,我看着心疼。” 顾言宠溺的勾起嘴角: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姜清清抿了抿唇,眼眶微微发热。 “真的。”她轻声说:”我一个人能应付的。” 顾言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清清,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件事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姜清清鼻子一酸,连忙转移话题: “那明天上午到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顾言摇摇头: “不用,你安心在音乐厅练习彩排,我已经安排好了,保镖会来接。” “好,那你休息,明天见。” 姜清清说完,画面就黑了下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音乐厅后台,距离上台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了。 可她还是联系不上顾言。 她全身微微发抖,脑海里尽是不好的事情。 就连耳边传来交谈声,脚步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指不自觉地在空气中划出几个音符,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夜曲。 “姜小姐,准备上台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她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 目光在观众席上快速扫过,期待能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她看不到顾言的踪影。 原本平静的心绪又变得纷乱。 顾言的电话就一直无人接听,信息也像石沉大海。 坐在钢琴前,姜清清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 指尖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强迫自己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黑白键的海洋中。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姜清清起身鞠躬,目光依然在观众席上找寻。 评委们频频点头,打着分数。 不过,总决赛的规则不同,是所有选手演奏完毕后才公布成绩。 “清清,你还好吗?” 夏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清清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后台。 手机屏幕一直在闪动,却始终显示“无法接通”。 视线开始模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哥,我一直给顾言打电话,他不接…”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姜敬轩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接过她手中的手机,却被她紧紧攥住。 她摇着头,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该不会,飞机出什么问题了吧?” 姜敬轩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说不定他被堵在路上或者是手机没电了呢?” “哥……” 姜清清哽咽开口,无助地蹲了下去。 夏柯连忙扶住了她,满脸心疼。 “我打个电话给欢欢,看她知不知道。” 姜敬轩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哥……”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顾意欢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欢欢,你知道你哥在哪吗?” 姜清清几乎是喊出来的。 顾意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犹豫: “清清,我哥…集团有些事情,走不开。”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声线颤抖: “那他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他…” 话没说完,她又哽咽起来。 顾意欢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姜清清沙哑的声音,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顾言在陪江晚怡过生日!” 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为什么?” 姜清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 顾意欢沉默了。 姜敬轩和夏柯对视一眼,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姜清清踉跄着后退,呼吸变得困难。 明明昨天还说,自己是最重要的人。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把头死死埋在姜敬轩怀里,身体无声地颤抖着。 “有纸巾吗?” 姜清清抬起头,声音沙哑。 夏柯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慢慢擦去脸上的泪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微笑: “哥,夏柯哥,你们在等我一会,我去补个妆。” 说完,她转身走向化妆间,背影平静得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夏柯刚要开口,却被姜敬轩拦住。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夏柯别多言。 现在的姜清清,需要独处。 后台里,主持人已经开始催促最后一名参赛选手准备上场。 夏柯站在化妆间门口,眉头微皱: “最多两分钟,她还不出来…” “让她静一静。”姜敬轩淡淡开口:“她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便轻轻打开了。 姜清清换上一袭优雅的黑色礼服,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得体。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哥,夏柯哥,我准备好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故作欢快。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姜清清转身走向舞台,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坚定。 “最后,本次钢琴比赛的冠军是——姜清清!” 听到主持人宣布的那一刻,姜清清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强忍着颤抖,慢慢走向舞台。 黎萍在台下朝她点头,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登上领奖台时,姜清清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这一刻,胜利的喜悦与心底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但,她选择将失落深埋心底。 “男人永远比不上自己的事业重要。” 姜清清暗自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姜敬轩和夏柯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们朝她挥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姜清清的嘴角微微上扬。 领奖结束后,姜敬轩坚持要带妹妹去庆祝。 夏柯自然不会拒绝,他挑选了江海市最火热的高端餐厅。 她跟姜敬轩坐在一起,时不时地与哥哥说着笑。 夏柯则坐在对面,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他的声音带着宠溺,细心地为她夹起一块牛排。 姜清清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过他递来的叉子。 与此同时,在江海市的顾言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快速开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微信铺天盖地涌来。 顾言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他低声自语: “她应该比完了……” 顾言立刻拨通了姜清清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正当他准备在打微信视频的时候,一条短信突然跳了出来。 照片里,姜清清笑靥如花。 而镜头的另一边,夏柯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顾言盯着照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手机“啪”的一声被摔在桌上,屏幕瞬间碎裂。 第42章 顾言,你个王八蛋! 十二月的江海市,寒风裹挟着细雨。 姜清清和夏柯一起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任由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 巴黎的冬天也很冷,但这里的寒意却直刺心底。 “小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清清转头,看到了爸妈和哥哥一起快步走来。 半个月不见,父母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爸妈,哥。”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瘦了。”邓慧娴抱住她,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比赛很累?” “还好。”姜清清摇摇头。 姜致远目光也变得慈爱: “很棒,小清。” 夏柯跟在她身后,对着姜他们礼貌开口: “叔叔阿姨好。” 邓慧娴这才注意到他,连忙点着头: “好,好。” 姜敬轩上前接过姜清清的行李,轻声开口: “走,先回家。” 几人正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去。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一个身影。 “姜小姐,我是顾先生派来接您的司机。” 男人彬彬有礼地说着。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以为顾言会亲自来接她的。 看来,她还是高看了自己。 “不需要。” 姜清清声音出奇的平静。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犹豫片刻,重新升起车窗。 邓慧娴看了女儿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握紧了她冰冷的手。 夏柯停下脚步,微微一笑: “阿姨、叔叔,我就先回医院了。” “回什么医院?回家吃饭!” 邓慧娴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夏柯看了看姜清清: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阿姨。” “你跟敬轩都不知道熟成什么样子,还在巴黎接了清清,于情于理都要来家里吃顿饭。” 夏柯不再好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车上,邓慧娴主动开口: “小柯啊,有女朋友吗?” 夏柯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看了眼姜清清: “没有的,医院太忙了。” “对了,刚刚说回医院,你调到这边来了吗?” 邓慧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问着。 “对,现在在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好啊,那阿姨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照顾清清了。” 夏柯听明白其中的意思,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通过后视镜又看了眼姜清清。 她目光落在窗外,睫毛微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回到家,姜清清便以倒时差为由,匆匆去了房间。 刚躺下,手机信息就“叮”的一声响起。 她翻了个身,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这么快就到家了?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大餐。” 姜清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回复道: “不行,晚上你婆婆勒令要在家吃,约夜宵。” 刚放下手机,她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眼皮越来越重,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忽然,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味却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小清,快起来!”邓慧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给你做了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顿时来了精神。 她快速穿上拖鞋,跑到了厨房。 “妈!”她夸张地喊着:“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邓慧娴笑着将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的碗里: “你这个小馋猫,倒时差都不耽误吃。” 姜清清故意撒娇: “那当然,我可是大厨妈妈的忠实粉丝。” 夏柯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温馨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阿姨。”夏柯开口:“这些都切好了。” “好好好。”邓慧娴摆手:“辛苦你了,快去坐一会,马上吃饭。”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夏柯的存在,随即尴尬地咳了一声: “妈,我去倒水给夏柯哥。” 晚餐时,邓慧娴特意让夏柯坐在姜清清旁边。 “来,多吃点。”邓慧娴推了推姜清清的碗:“你都瘦了,得多补补。” 姜清清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 “我爸跟我哥呢?” “你爸和你哥去办事了,不等他们,我们吃,来,多吃点,你都瘦了。” 邓慧娴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碗里。 她微微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对美食的赞赏。 邓慧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夏柯: “小柯啊,你刚调来新医院工作,平时忙不忙?” “还行,阿姨。”夏柯夹起一块鱼肉:“就是手术安排得比较满,有时候得加班。” “蛮辛苦的。”邓慧娴语气亲切:“要多注意身体。” “好,我会的,阿姨。”夏柯点头。 邓慧娴笑着点头,目光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对了,小柯,你家里人知道你调来江海市了吗?” 夏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 “知道啊,阿姨。” “那他们支持你留在江海发展吗?” 夏柯放下碗筷,认真地开口: “很支持,阿姨,我爸妈一直觉得江海是个好地方,发展机会多。” 邓慧娴满意地点点头,又问: “你们搬得早,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夏柯如实回答: “就我一个,家里就父母和我。” 邓慧娴笑着看向姜清清: “小清,你和小柯都在江海市发展,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姜清清夹了一筷子青菜,低着头没说话。 “对了,小柯,”邓慧娴又开口:“你平时下班后都做什么?” “阿姨,我…”夏柯刚要开口,姜清清突然插话:“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 邓慧娴挑了挑眉,知道了女儿的用意。 她站起身,走向房间: “你爸这个老头子怎么还不回来?我打个电话问问。” 姜清清看到她走远,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夏柯哥,我妈到了这个岁数,路过的狗都想给人家介绍对象。” 夏柯被她这句话逗得一笑: “没事的。” 饭后,姜清清快速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急匆匆地往外走。 “去哪?清清。” 邓慧娴在厨房门口探出头。 姜清清的脚步一顿:“妈,我约了朋友。” “去吧去吧。”邓慧娴笑着挥挥手。 她快步走出门,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大衣,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夏柯和妈妈说笑的声音,她不敢回头。 生怕对上自家妈妈那副撮合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给顾意欢发了条消息: “我现在过去,你看你时间来。” 屏幕那头很快跳出一串文字:“我也在路上了。”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加快脚步往停车坪走去。 ktv的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声嘈杂。 姜清清靠在沙发上,面前的酒杯里盛着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 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仿佛透过那层朦胧的灯光,能看到顾言的身影。 顾意欢推开门,音乐声戛然而止。 她端着酒杯在姜清清对面坐下,语气轻柔: “清清,还在生我哥的气啊?”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喉咙发紧。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的手机被我妈收走了。” 顾意欢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而且我妈还一直逼他,如果他去了,她就要来找你…” 姜清清猛地端起酒杯,一大杯酒就这样被她灌到肚子里。 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麻痹的快感。 “清清…” 顾意欢轻声开口,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清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知道他在意我,爱我,但他不应该什么都不跟我说。” “对,这的确是他的问题。” 顾意欢在一旁附和,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顾言他根本就不信任我。”姜清清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他要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不会怎么样,甚至于那天晚上,我还跟他说,太忙了可以不过得了。” 她捂住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但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一定要来,可第二天呢?我在巴黎担心他出事,他却在陪江晚怡过生日。” 多日的情绪积累,终于在这一刻迸发。 姜清清放声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顾意欢抱住了她,满眼心疼: “这个浑蛋,大浑蛋,不哭,不哭啊。” 姜清清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 “你说…后面…他但凡给我个解释,我也…” 顾意欢拿着纸巾,为她轻柔地擦着眼泪: “乖,不委屈,不委屈。” 夜色渐深,ktv里充斥着酒精与欢唱的味道。 姜清清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地喝,脸蛋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欢欢,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着音乐手舞足蹈:“你说对不对?” 顾意欢闻言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对啊,我跟你哥谈了这么久,他也从来不主动跟我说,也不信任我!” “我哥竟然这么快就被你拿下?我以为…” 姜清清凑到顾意欢面前,八卦地眨了眨眼睛。 “以为什么?你别看你哥高冷,实际上就是很高冷。” 顾意欢说着,酒又下了肚。 “啊?”姜清清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们…亲过没有?” “亲?”顾意欢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来:“我连牵手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啊?真可恶!”姜清清气愤地挥舞着手臂:“男人都是猪!” 说着,她一把拿过话筒,开始大声唱着: “好男人都死哪去啦死哪去啦...” 匆匆赶来的姜敬轩和顾言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你跟我妹在一起了?” 两人又同时尴尬地点了点头。 推开房门后,只见顾意欢已经趴在沙发上,没了动静。 而姜清清还在大声唱着: “好女人问天问地没人回答。” 姜敬轩和顾言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几乎是同时迈步向前,一把将各自醉倒的心爱女人抱了起来。 “放开我!顾言,你这个王八蛋!”姜清清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我才不要你管!” “好了。”顾言低声说着,语气却意外地柔软:“你喝醉了。” “我才没醉呢!” 姜清清倔强地昂起头,却怎么也藏不住眼中的醉意。 顾言无奈地加深了怀抱,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腰肢。 任由她在他怀里又踢又打,只是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反观姜敬轩和顾意欢,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轻松许多。 顾意欢牢牢地勾住了姜敬轩的脖子。 红唇微启,带着几分醉意的娇憨: “我要亲你!” 姜敬轩吞了吞口水,声音低沉: “别闹。” “不闹就不亲你!” 顾意欢撒娇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 姜敬轩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顾言将姜清清带到了酒店。 他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脚踝,为她脱掉了鞋。 姜清清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开口: “顾言……你……你终于来了……” 原本对她所有的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指着顾言呵斥: “顾言,你浑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解释?” 他愣了愣,一时间分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姜清清站起身,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顾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跟你…” 话还没说完,姜清清双腿一软,倒在了床上。 顾言轻笑了一声,为她脱去了外套,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腰际。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是我错了,清清。” 可姜清清却低声呢喃着: “顾言,我不要你了。” 他听着这话,直接亲了上去。 用嘴巴堵住了姜清清接下来要说的话。 酥麻从身上传来,姜清清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微微喘息,用力推着身上的顾言。 可他却像是在推开一座山,怎么也推不开。 反而还变本加厉地把舌头占满了她整个口腔。 等到姜清清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时,顾言这才松开她。 “你刚刚说什么?” 他低沉微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霸道的意味。 姜清清皱了皱眉,酒精再次席卷上头: “我要睡觉!走开,臭蚊子。” 说着,她抬起手胡乱挥了挥,却打在了顾言的脸上。 顾言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半步,眼神却依旧温柔地望着她。 他看着姜清清翻过身去,蜷缩成一团,忍不住叹了口气。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冲水声。 姜清清突然睁开了双眼。 第43章 我累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身下柔软的床垫传来轻微的弹性。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正枕在顾言的手臂上。 而他的手掌温暖地贴着她的后颈。 姜清清微微动了动,身后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 顾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沙哑。 姜清清没有说话。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她的情绪。 她正准备起身,却被顾言一把扯入怀里。 他的手掌灼热地贴在她的小腹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别走。” 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令人意外的央求。 姜清清能感觉到顾言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带着微微的战栗。 “好不好?”顾言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之前的事,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猛地睁开眼,睫毛颤动着,眼神却异常冰冷: “不好。” 姜清清的语气带着生硬的拒绝,直接挣脱了他的怀抱。 顾言的手臂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松开了手。 她迅速穿上外套,动作利落。 姜清清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边时又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还在床上的顾言。 他侧卧在床,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眼神依旧迷离,却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顾言,你最好想清楚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她冷冷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出房门。 等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顾言这才撑起上半身。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刚才躺着的位置。 姜清清站在工作室门口。 她望着眼前络绎不绝的客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拿了大赛冠军后,自己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采访、宣传、活动,一天比一天忙。 更让她头疼的是。 黎萍认她为学生的事情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慕名而来想要学钢琴的人几乎踏破了她的门槛。 “清姐,要不考虑开个分店?” 周阳在一旁打趣着开口。 姜清清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正在装修的写字楼上。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折射进来,映照着墙上还未拆除的蓝色围挡。 “那个店已经装修好了。”她轻声说着。 周阳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啊?清姐,您是认真的?” 姜清清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当然是真的,你先管好这个店,等这边的新人上手了,你就去那边帮忙。” 周阳点点头,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背影,突然笑了。 姜清清,就像是天边的太阳。 与他而言,永远遥不可及。 他笑得很开心,眼眶却微微有些湿润: “那清姐可得给我涨工资。” “当然。” 姜清清头也不回地说,完全没在意到周阳的情绪。 自从比赛那天回来后,她就在准备了。 目前,二店装修完成,不日就可以开业。 三店,还在装修。 只不过自己手头上的积蓄加上比赛的奖金,全部投进去了。 周阳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苦笑。 他知道,姜清清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 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姜清清抬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温知许优雅地坐在车内,她挑了挑眉: “姜总,好难约啊。” 姜清清轻笑一声,转身交代完手头的工作,快步走向车内。 寒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 “温总,大忙人一个,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温知许正色道: “我们一起去给老太太报个平安。” 她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点点头: “我本来想去很久了。” 车内暖气还未开,寒气透过车窗渗入车内。 温知许突然开口: “听说,江晚怡要和顾言订婚了。” 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边缘: “是吗?” 温知许余光瞥向姜清清,继续说着: “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吗?” 姜清清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不知道。” “顾言没和你说,那肯定是假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姜清清心上。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声在耳边回响。 温知许默默地调整了暖气,暖意渐渐弥漫车内。 这一路上,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江海市的冬天,总是阴晴不定。 上午还暖洋洋的阳光洒满街道,转眼间便下起了大雨。 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情绪。 到了陵园后,温知许递给她一把深蓝色的雨伞。 “走吧,你太久没来,老太太该不高兴了。“ 温知许轻声说着,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姜清清接过伞,点了点头。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陵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在耳边回响。 在和温应川结婚的三年,她和家里人没了联系。 而老太太的关怀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姜清清站在老太太的墓碑前。 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洼。 她蹲下身,将手中的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 “奶奶,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来看您。”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墓碑的边缘。 温知许站在一旁,看着姜清清温柔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姜清清对老太太的感情有多深。 “老太太知道的,她一直都在看着你。” 温知许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慰。 姜清清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 她想起三年前,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奶奶,我拿到atf比赛冠军了,您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哽咽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与愧疚都倾诉而出。 姜清清轻柔地抚摸着照片: “要是您还在的话,您肯定会开心得像个孩子。” 温知许轻声开口,伸手扶住姜清清的胳膊: “快起来吧,老太太知道的,她都看到了。” 姜清清站起身,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角。 她看着墓碑前的玫瑰,那些娇艳的花瓣在雨中摇曳,仿佛老太太温柔的笑容。 “奶奶,我们先走了,下次来看您。”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转身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热。 回去的路上,雨竟然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雨水折射成一道道彩虹。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带着一丝寒意。 姜清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意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仿佛都随着雨后的阳光消散了。 姜清清听到温知许轻声问: “另外一个分店,现在投资还来得及吗?” 这话惹得姜清清笑了起来: “别人不行,但温总嘛,我考虑考虑。” 温知许配合着开口: “那姜总赏脸去吃个饭?” 姜清清摇了摇头: “走不开,晚上还要去参加个慈善晚宴,是老师介绍的。” 温知许感慨: “你的饭,有点难约。” 她挠了挠头,虚心一笑: “下次我请你,姐。” 温知许停下车,认真地开口: “好了,投资的事情,我是认真的,记得发个合同给我。” 姜清清转头: “为什么?” 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姜清清会这么问: “大概是因为,老太太?” 姜清清对视上她带笑的目光,顿时懂了。 这是女生之间最纯粹的欣赏。 温知许的这笔投资款,算是及时雨,让她不再畏手畏脚。 虽然她现在是行业的红人,但越红,越容易被人针对。 所以在投资上,姜清清慎之又慎。 “谢了,姐。” 她说完便直接下了车。 温知许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寒风轻吹,姜清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铃声在衣物里响了起来,她摸出手机。 屏幕上,“顾言”两个大字跳动着。 她摁熄了屏幕,没有理会。 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温知许的那句话。 化妆室内。 姜清清坐在椅子上,任由工作人员摆弄着她的发髻和妆容。 “清清姐,您是选这套还是这套礼服?” 工作人员递来两套服装,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套深蓝色的礼服上,轻轻开口: “就这套吧。” 姜清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工作人员应声而去。 姜清清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闭上了双眼。 化妆师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自从拿了大赛冠军后,她的气质愈发出众,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优雅。 “清清姐,您真漂亮。” 化妆师忍不住开口赞叹。 姜清清转过身,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谢谢。”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迷人。 姜清清轻轻整理了下耳边的发丝,深蓝色的露肩礼服衬得她愈发高贵优雅。 黑色的丝绒腰带在腰间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为整体增添了几分俏皮的气息。 “清清姐,您的妆容已经完成了。” 化妆师轻声提醒。 姜清清点点头,披上外套,走向等候的车门。 她回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慈善晚宴的会场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晚宴开始后,黎萍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之间,每到一处,都会停下来介绍。 姜清清微笑着与他们寒暄,举杯敬酒,回答着各种问题。 可能是超长天数的负荷,她的目光始终飘忽不定。 黎萍察觉到了她的状态,适时结束了社交环节。 看着老师疲惫却仍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姜清清的心揪了一下。 她记得黎萍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了。 “走吧。” 黎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向宴会厅门口走去。 她突然意识到,黎萍不仅仅是在工作上给予她指导。 更在用这样的方式向外界宣告:这个学生,我很重视。 送走黎萍后,姜清清又折身返回了宴会。 对于她而言,这些都是资源。 “姜小姐,最近的工作室发展得真快啊。” 一位中年男士举着酒杯,笑着开口。 姜清清点点头,礼貌的回应: “谢谢您的关注,这些都是团队的功劳。” 她的声音依然清亮,但眼神却显得有些涣散。 “姜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另一位女士递过一张烫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合作的机会,随时联系我。” 她接过名片,机械地点头:“谢谢。” 姜清清感觉手在微微发抖,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修长的手就按在了肩膀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熟悉的柑橘香瞬间涌入鼻腔。 来宾们看到来人锐利的目光,纷纷自觉地绕道而行。 “姜总,很忙?”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满。 姜清清微微一愣,强忍着内心的烦躁,勉强开口: “顾总,好久不见。” “呵,姜总忙得连男朋友的电话都不接了是吗?” 顾言俯下身,特意在“男朋友”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姜清清听到这句话,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 “顾总,这是公共场合,请保持距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仍尽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 顾言闻言,喉咙发出一阵低笑: “好,我这就带姜总去私人场所。” 姜清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总,要是不想被众人围观,还是不要动来动去了。”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揽入怀中。 她怒瞪了他一眼,顾言这才松开怀抱。 姜清清又后退了几步,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顾言第一时间就扶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你怎么了?” 姜清清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 “我…我没事。” “不舒服为什么还要逞强?” 顾言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管不着!”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大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顾言长腿一迈,瞬间追了上来。 姜清清咬着牙往前走着,脚底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听着身后的皮鞋声,她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现在,她不想跟顾言说任何话! 跟在顾言身后的助理小厉,压低声音开口: “顾总,您这都连续加班半个月了,就为了来这种级别的晚宴?” 这句话虽轻,却完美传入了姜清清的耳朵。 她心尖一颤,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 顾言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冷冷瞥了小厉一眼: “你还跟着我干嘛?” 小厉看了看前方姜清清的背影,又看了看顾言阴沉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站在原地,目光恭敬地目送着两人离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就这张嘴,愣是追到了人家,这天赋…” 姜清清强忍着脚底的疼痛往前走,却因体力不支,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她的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火辣辣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顾言冷着脸,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给她披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捂住的脚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拿开!” 姜清清倔强地不肯松手,咬着牙死死护住伤口。 顾言眯起眼睛,直接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姜清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 “松开我,顾言!这是公共场合。”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霸道: “那又怎么样?我顾言的女朋友就是你姜清清,一直都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语气不容置疑。 姜清清闭上眼睛,靠在顾言怀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误会。 顾言轻柔地将她放在车上,语气出人意料地温和: “在这等我,我去拿药。”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眼眶一热: “顾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顾言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告诉我,我把你当成什么了?” “是我在问你!” 姜清清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肯对视。 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我爱你,你是我女朋友,我老婆…” 话还没说完,姜清清就抬手打断了他: “好,我不想听,也不想管,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顾言眼神一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你要跟我分手?” 下巴传来的痛感让姜清清眼眶一红。 这半个月积攒的委屈、疲惫、失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哽咽着: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都要和江晚怡订婚了!” 顾言慌了,他连忙给她擦眼泪: “不是,那是我妈背着我偷偷订下的,我想等到…” “我累了...真的累了。” 第44章 老套的戏码 姜清清咬住下唇,轻声开口。 说完,她强忍着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顾言在一旁皱着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又迅速被愠怒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你疯了吗?”他低声责备,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切:“你的脚,不准备要了?” 姜清清抿着唇,倔强地别过脸,不去看他。 顾言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他动作轻柔,生怕碰触到她受伤的脚踝。 可这份温柔却让姜清清更加别扭。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车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 车稳稳地停在急诊大楼前,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平息。 顾言推开车门,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目光落在副驾驶上的姜清清身上,俯过身。 姜清清连忙捂住嘴,对视上他充满笑意的目光。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笑。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原来是在解开她的安全带。 他打开车门,一个公主抱,抱起了姜清清。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不满地开口,挣扎着。 顾言的步伐坚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低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再闹,就不止抱这么简单了。” 姜清清顿时熄了火,只是倔强地让身子能离他更远。 来到外科门诊,顾言弯下腰,轻柔地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在这等着。”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去挂号窗口。 姜清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肿起的脚踝,和破皮的膝盖。 她扯了扯嘴角,终究是没有走。 还没等到顾言,姜清清却在大厅里看到了夏柯。 她连忙捂住脸,心里默念: “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可越是这样想,越是躲不过。 夏柯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身上。 “清清?”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确定。 姜清清无奈地放下手,尴尬地笑了笑: “嗨,夏柯哥。” 夏柯注意到她披着西装外套,里面却是一件晚礼服,顿时了然。 他半蹲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崴到脚了?” 姜清清连忙收回脚,感觉浑身不自在。 “别怕。” 夏柯的声音很温柔,动作也很轻柔。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叽叽喳喳的实习生。 夏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我晚点过去。” 那群实习生虽然满脸八卦,但在夏柯警告的眼神下,还是悻悻地离开了。 “能站起来吗?”夏柯轻声问着。 姜清清下意识地看向顾言离开的方向,轻声说: “可以,但是我男朋友在挂号...” “没事的。”夏柯打断她的话:“你给他发个信息,现在很忙,挂号要等很久,你这个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留疤的。” 他指了指她膝盖上的擦伤。 姜清清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任由夏柯搀扶着她。 “我来吧。” 突然,身后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顾言的目光落在夏柯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哪边?” 夏柯的后背绷得笔直,仿佛能感觉到顾言灼人的目光。 而姜清清则被顾言抱得更紧,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玻璃介绍牌上: “夏柯,外科主任医师,在国外参与过重大手术以及发布多篇研究项目,获得国际同行的认可…” 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30岁,就是主任医师了。 “坐。” 夏柯打开药柜,刻意转移着视线,不想去看那对人。 可余光却不可避免地瞥过去。 顾言正温柔地将她放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腰。 这一幕让夏柯的手指微微发抖,手中的镊子差点掉落。 他听见顾言淡淡地说了句:“等会疼就咬我。” 姜清清推开他的手:“我那么大人了,别搞这一套。” 夏柯强忍着心中的苦涩,专注于清理伤口。 等伤口处理完后,夏柯正准备触碰姜清清的脚踝,却被顾言冷冷地打断: “这个就麻烦夏医生开个药,回家我帮她揉就好了。” “那也行,你先帮她冰敷。” 夏柯把冰袋递过去,指节微微发白: “后面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谢谢夏柯哥了。” 夏柯的脚步声突然加重了一分。 突然,顾言轻轻托起她的脚,动作轻柔地为她脱下高跟鞋。 冰袋的凉意瞬间传来,姜清清忍不住皱起眉头。 刚要开口抱怨,却见顾言已经把冰袋妥帖地敷在了她的脚踝上。 “别动,”他低声说:“我帮你敷。” 姜清清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些怒气: “你干嘛?”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为她调整着冰袋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轻柔: “我和江晚怡的事,你放心,那些都是我妈的一厢情愿,我答应你,一定会处理好。” 姜清清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脚踝上轻轻按压,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顾言,我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如果一开始我选择了你……” 话音未落,顾言突然俯身,堵住了她的话。 他的吻来的霸道而温柔,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安与怀疑都融化。 姜清清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在他怀里越陷越深。 直到门缝被轻轻推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才慌乱地推开他。 顾言这才松开她,眼中却满是宠溺: “姜清清,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这些事我会解决,你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可是……”姜清清咬了咬唇,声音哽咽:“顾言,你觉得这样我还能开开心心吗?都有人说你要和江晚怡订婚了!我这样算什么?” 顾言看着她眼眶中闪烁的泪光,喉结动了动: “那你现在想要我怎么做?” 姜清清摇摇头,声音颤抖: “我们之间,真的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顾言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所以,你还是想……” “不!”姜清清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顾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 “别怕,我会处理好一切,我的妻子,永远是你,也只能是你。”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姜清清站在工作室的中央,浅粉色的连衣裙在腰间系着同色的丝带,显得既温柔又知性。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眼神中流露出专注与热爱。 “欢欢,我们的三店马上也搞完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骄傲。 顾意欢站在一旁,为她的速度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这效率,值得我学习。” 姜清清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走下了长楼梯。 目光落在门口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门口早已聚满了人。 “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她对顾意欢轻声说着。 顾意欢点了点头,示意店员打开门。 所有店员立刻围了上去,为客人介绍着钢琴课程。 姜清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纳兰玫还是一如既往的素雅知性,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太过冰冷,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她。 纳兰玫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目光冷峻地落在她身上。 “附近有个咖啡厅,咖啡很好喝。” 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却让姜清清感到一阵不适。 “好,阿姨。”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猜到了几分。 顾意欢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怒气: “清清,我跟你一起去!” “没事,我去去就回来。” 姜清清轻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向纳兰玫。 顾意欢看着她坚定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工作室内。 姜清清跟在纳兰玫身后,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她知道,纳兰玫这次来找她,绝不会是单纯地想喝咖啡。 咖啡厅的环境优雅而宁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然而,姜清清却觉得这里的空气异常沉重。 “坐。” 纳兰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姜清清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阿姨,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纳兰玫伸手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桌面上。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姜清清,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实话实说,我心里的儿媳妇一直是小晚。” 姜清清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 “阿姨,顾言和我之间的感情,您也看到了,我们确实很合适。” 纳兰玫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感情好?你知道顾言的未来有多重要吗?他是顾家的继承人,需要一个身份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姜清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阿姨,我觉得身份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顾言选择我,是因为他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吗?” 纳兰玫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们地下谈也就算了!这些照片,可都是我从记者手里买断的。” 姜清清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前段时间。 顾言抱着她去医院的合照,还有她喝多后顾言抱着她出现在酒店门口的照片。 “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父母看见这些吧?” 纳兰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姜清清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直视着纳兰玫: “阿姨,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我父母很尊重我的选择。” 纳兰玫冷笑一声: “尊重?你父母丢得起这个人,我顾家丢不起!你知道你前夫是谁吗?是现在在牢里的温氏集团前总裁,而温氏集团和我们顾氏集团可是死对头!”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猜到了纳兰玫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顾言从小到大,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感情左右的人,他和小晚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出现,有任何改变。” 姜清清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咖啡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阿姨。”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您是不是太武断了?顾言对江晚怡从来没有过感情。” 纳兰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没有过感情?这些,可都是他们之前相爱的证据!”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 这是纳兰玫精心准备的“证据”,目的就是要让她彻底崩溃。 “阿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依然保持着冷静:“这些文件,不能说明什么吧?” 纳兰玫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着: “清清,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但有些事是你不该涉足的,如果你真的为了顾言好的话,趁早离开他,这对大家都好。” 姜清清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纳兰玫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姨,现在离不开的人,难道真的是我吗?” 纳兰玫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姜清清会用这样的语气回应她。 “阿姨,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您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用这些老套的手段来威胁我,您觉得我会害怕吗?”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她的目光直视着纳兰玫,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您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被这些威胁吓到,然后乖乖地离开?” 纳兰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颤抖着手打开笔帽: “姜清清,终于露出你真实的面貌了是吧?说,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儿子?” “阿姨,这么老套的戏码,是谁教您的?” 第45章 我来晚了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嘲。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纳兰玫身后,眼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 “江小姐,怎么不开口了?” 江晚怡身体传来轻微的僵滞,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却不见半点尴尬,只是挑了挑眉: “你怎么发现我的?” 姜清清冷笑一声: “在我印象里,阿姨从不是这样的人,而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瞥向一旁。” 江晚怡走近几步,坐在纳兰玫身旁,语气带着骄傲: “但,阿姨心中满意的儿媳妇,的确是我不错,这一点你无法辩解。” 姜清清却只是淡然地落座: “我不需要去辩解,顾言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纳兰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叹了口气: “小晚啊,你回去吧。” 江晚怡一愣,轻声开口: “阿姨…” “去吧,接下来让我和清清,真正的谈一谈。” 纳兰玫淡然开口,恢复了那副素雅的模样。 她心里自然是将江晚怡列为最佳人选。 但若自家儿子铁了心要和姜清清在一起,她也无力阻止。 江晚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狠狠地瞪了姜清清一眼,转身离开了。 纳兰玫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清清,我没想到你对顾言的感情这么深。” 她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仿佛此刻的心情。 “大学时期,我和顾言就认识了,因为钢琴,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才华让我对他产生了兴趣,我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在钢琴的世界里,我们畅游,他能懂我的点,我能了解他的地方。” 姜清清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回忆: “如果不是温应川的出现,或许我就会和顾言在一起了吧。” 纳兰玫看着她,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 “清清,你和欢欢是最好的朋友,从第一次来我们家,我就非常赏识你,不管是钢琴还是性格。” 她收回桌面上所有的照片,语气变得认真: “我知道,最先踏出这步的是我们家顾言,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阿姨做的这一切,毕竟你的上一段婚姻,闹得人尽皆知。” 姜清清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是,阿姨,这些我都明白。” “为人父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开心幸福?可顾言不同,他为了继承顾氏集团,付出了太多努力,作为母亲,我看着他一路走来,心里比谁都着急。” 纳兰玫顿了顿,又接着说: “如果他要娶你,那他要面临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而他要是娶了小晚,那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甚至能走得更远。” 姜清清继续点着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疑惑: “可,他不喜欢江晚怡,这一切给了他,他会幸福吗?就跟阿姨您远嫁而来,您的父母刚开始也是不同意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纳兰玫的内心,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刚开始,我父母也不同意,是小言父亲一直坚持不懈,这才让我父母松了口。” 姜清清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 “阿姨,我不会要求您现在就接受我,但我也不想让您和顾言为了我而伤了彼此的感情。” 她抿了抿唇,语气平静: “上一段婚姻的失败,我不置可否,但失败不是我的错,我选择了婚姻,是因为我相信它可以给我幸福,当我发现它无法实现时,我没有犹豫,果断地选择了离开,还保护了自己。” 纳兰玫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清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温应川囚禁她地下室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可她却能如此平静地提起,仿佛一切早已释然。 这一刻,纳兰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也带着几分心疼。 姜清清,远比她想象中要坚韧和清醒得多。 “阿姨,我离开了那场婚姻,但我没有向生活妥协,我现在有三个工作室,有行业巨头的老师,还获得了行业顶尖比赛的冠军。”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显坚定: “我自认为,这样的我,配得上顾言!而后,我会越做越大,继承老师的衣钵,我相信,当我变得强大,自然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 纳兰玫看着满脸自信的她,不自觉地点了起头: “清清,你是我们女人的榜样。” 她谦虚地笑了笑,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姨,您太抬爱我了,我只是,在朝着自己的梦想一步步进发。”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姜清清回头,正对上顾言锐利的目光。 他大步走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悦,径直将她往里侧拉了拉: “我来晚了。” “妈,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顾言不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你要用你的命来威胁我和清清分手,那你以后就准备为你儿子送终吧。” 姜清清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但顾言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和母亲争到底: “我说了,我和江晚怡不可能!” 纳兰玫看着儿子紧握拳头的双手,终于在那张坚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动摇的温柔。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惫: “随你吧,你长大了,感情的事,我和你爸做不了主。” 顾言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开口: “妈,你认真的?” 纳兰玫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清清只是…只是选错了人,但这并不能否认她的优秀。” 顾言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将姜清清拉到身边,手掌微微发烫,仿佛要将姜清清整个人烙进骨子里。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沙哑: “妈,谢谢您…” 整整两个月的隔阂,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转身看向她,眼中闪烁着藏不住的喜悦。 “清清,我妈同意了!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能跟我说分手!” 顾言霸道地说着。 姜清清看着一旁红了眼眶的纳兰玫,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 “阿姨,感谢您的成全,我会更加努力,配得上顾言的选择。” 纳兰玫看着这对年轻人,欣慰地笑了。 在得到纳兰玫的勉强点头后。 顾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安排了姜清清与顾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姜清清站在门旁,额前的碎发轻轻垂落,遮掩住微微发白的下颌。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珍珠扣。 “深呼吸。”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言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姜清清浑身一震。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有我在呢。” 姜清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好,我不紧张,只是…有点期待。” 顾言转过身,修长的身形挡在她面前。 他的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真的是期待,不是害怕呀?” “都有。”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你爸爸…他会喜欢我吗?” 顾言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他一定会。” 姜清清抬眼望着他,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膀宽阔,腰线分明。 顾言牵着她的手,大步走向包间。 包间里,姜清清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是顾雄辞和纳兰玫。 姜清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看着那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顾雄辞身上。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举手投足间尽显商界大佬的沉稳与威严。 而纳兰玫却是一袭优雅的米色风衣,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风范。 还未等她打起招呼,目光又落在了他们身后。 顾意欢穿着一袭粉色泡泡裙,俏皮地跟她打着招呼。 姜清清看到后,暗暗地松了口气,目光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顾意欢走到姜清清身边,低声说着: “别紧张,他们会喜欢你的。”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姜清清看了她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有了几分底气。 顾雄辞的目光在姜清清和顾言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言的眼光很不错,你的商业计划书我看了,很完整,很有条理,尤其是你在投资领域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 姜清清没想到顾雄辞会直接夸赞自己。 顾言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一丝宠溺:“她确实很好。” 她愣了愣,随即感受到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谢叔叔夸奖,对于工作的事情,我一向不敢懈怠,拉投资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它需要对市场有敏锐的洞察力,更需要对每一个项目负责。” 顾雄辞听着,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脚踏实地,你刚从大赛中回来就开了两家分店,让我看到了你的执行力,而且还引入了国外的资金,这个成绩很亮眼。” 姜清清微微一笑: “那是团队的功劳,拉投资不是一个人的事,它需要各个环节的紧密配合。” 顾雄辞的眉头微微挑起,目光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下次有机会,可以试试来打动我,我对你的工作室也很感兴趣。” 姜清清愣住了,没想到顾雄辞会对她发出这样的邀请。 顾意欢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 “好啦,爸,今天来是因为家事,怎么还一直聊工作?” 她故意撒娇,声音软软的。 顾雄辞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聊聊家事。”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陷入尴尬,连忙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茶几上放着的礼盒上。 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一个,走到纳兰玫面前,微微欠身: “叔叔,阿姨,这是我做晚辈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紧张,但语气恭敬,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纳兰玫接过礼盒,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清清,不用这么客气的。” 姜清清笑着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顾雄辞身上,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拆开礼盒。 毕竟,她现在手头上没什么余钱,准备的是一些精致的茶叶和护肤品。 虽然用心,但比起顾家的财力,实在显得有些寒酸。 然而,她低估了顾雄辞的兴趣。 他伸手拿起一个礼盒,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清清,这是什么?”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 “叔叔,这是今年新上市的有机茶叶,品质很不错。” 顾雄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轻轻拆开礼盒,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 他拿起一包茶叶,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不错,很用心。” 姜清清的心稍稍放松。 她微微一笑: “谢谢叔叔夸奖,这些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顾雄辞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思。 顾言感受到身旁人的紧张,开口解围: “好了,爸妈,吃饭了。” 他们点了点头。 整顿饭,吃得特别安静。 饭后,纳兰玫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臂,示意她靠近。 “清清,过来。” 纳兰玫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姜清清依言走到她身边。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后,一枚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静静地躺在其中,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跳,看光泽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枚普通的饰品。 纳兰玫却已经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翡翠的温润触感让姜清清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摘下,却在对上纳兰玫温和而坚定的目光时,僵在了原地: “阿姨,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是阿言奶奶留给我的,如今我想把它交给你。” 纳兰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目光中闪烁着深意。 姜清清知道,纳兰玫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的认可与期待。 就在这时。 顾意欢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氛围。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目光求助地看向顾言。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姜清清身边。 “戴着,这是爸妈给我们最好的祝福。”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不容置疑。 姜清清红了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心中默默对自己说: “我会珍惜这份信任,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第46章 你把我害成这样了! 顾意欢看着自家妈妈和自家闺蜜,正大眼瞪小眼。 她立马找了个借口,带着姜清清退出了饭局。 而顾言,被顾雄辞留了下来。 开始了新的一轮商业辩论。 姜清清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心绪复杂。 顾意欢修长的手指锊开额前的碎发,语气轻快: “我妈能把手镯给你,那就真的是认定你了。” 姜清清望着窗外,江海市连绵的雪景在玻璃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她转头看向顾意欢,眼中有藏不住的疑惑: “我以为阿姨…很不喜欢我。” 顾意欢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我妈只是担心我哥,她对你,很欣赏的,之前你在比赛,我还偷偷看到我妈在那看你的画面。” 姜清清惊讶得睁大眼睛:“真的?” 顾意欢点点头: “是吧?我也很惊讶,我妈老人家就是怕自己儿子吃苦,再加上江晚怡在她耳旁吹风,才导致她对你的意见越来越大。” 姜清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意欢挽着她的手,忽然又有些意外地开口: “不过,我没想到她对你改观那么快。” 随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 “你和我哥就好咯,让人羡慕,我和你哥……” 姜清清闻言,忍不住也跟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哦,我跟你哥好咯,你跟我哥...” 顾意欢听见这话,忍不住娇嗔了一声,跺了跺脚: “你真是,还有心情打趣我!” 姜清清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开口: “好了好了,其实你爸妈很开明的,只要好好沟通就好了。” 顾意欢叹了口气,低声开口: “你哥,一点心思都没有说要带我见家长!” 姜清清望着窗外。 连着下了两天雪的江海市,此刻竟然放了晴。 她转头看向顾意欢,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他,想法应该跟你一样吧?如果不是拿到了比赛冠军,我也不会答应去见你父母,对于我们来说,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就要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能有站在你们身旁的资格!” 还没等顾意欢开口,商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姜清清!” 两人都是一怔,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形容邋遢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朝她们冲来。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满是瘀青,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姜清清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顾意欢挡在身后。 “不认识我了吗?” 林婉儿的声音沙哑刺耳。 她盯着姜清清,眼中充满了怨恨。 姜清清皱着眉,不确定地开口: “林婉儿?” 林婉儿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引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我说了要给我300万,为什么只给我50万?” 林婉儿一边嘶吼,一边朝姜清清扑去。 姜清清措手不及,被她猛地撞倒在地。 在倒下的瞬间,她本能地护住了手腕上的玉镯。 但后背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疯子!保安!快叫保安!” 顾意欢见状,立刻挡在了她面前。 但林婉儿突然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喊: “为什么只给我50万!!!”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 但林婉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一边挣扎着想要冲向姜清清,一边疯狂地叫喊: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了!不然我的脸怎么会毁掉!” 姜清清躺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她强忍着泪水,努力想要爬起来。 顾意欢蹲在她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伤势: “清清,你没事吧?哪里疼?” 姜清清咬着牙,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后背有点疼。” 她抬起头,对上顾意欢担忧的眼神,又补充着:“手镯没事吧?” 顾意欢这才注意到姜清清攥着手腕上的玉镯。 她赶紧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裂痕后,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你放心。” 就在这时。 林婉儿被几个保安强行摁倒在地。 她还在疯狂地挣扎着,嘴里不断重复着: “都是你!都是你!” 顾意欢一边安抚姜清清,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言的电话。 但姜清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林婉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她的脸为什么会毁容?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抱起。 柑橘的清洌气息瞬间包裹住她,让她安定下来。 “报警,你在这等警察,我先带她去医院。” 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地上的林婉儿身上。 林婉儿被她盯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顾意欢乖巧地点了点头,担忧地看着姜清清: “清清,给医生看完后给我打电话。” “好。” 姜清清轻声应着,抬眼看向顾言冷峻的下颌线,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抱着她走向停车场,全程一言不发。 姜清清几次试图开口,都被他用一个眼神制止。 到了保姆车旁,他直接将她抱进后座,动作利落。 姜清清看着他紧绷的下颌,轻声开口: “我和这个林婉儿没有任何联系的,和温应川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顾言依旧不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他宽阔的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清清试探着想要坐起来,却换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她咬住下唇,眼眶微微发热: “我真的没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顾言终于叹了口气,身体微微侧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每次说保护你,可每次你都受伤。” 姜清清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在她眼中勾勒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没有啊,这怎么能怪你?”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紧蹙的眉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言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腕间那只温润的翡翠玉镯上: “看。” 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 顾言满眼宠溺地望着她: “身上不疼啦?” “疼。”姜清清放下手,可怜巴巴地开口:“你抱我一会儿。”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姜清清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 她知道,只要他在,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顾言,先让我弄清楚为什么,再去,好不好?” 她轻声开口,眼中带着恳求。 顾言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轻轻点头,宠溺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好。” 抵达医院后,顾言抱着姜清清径直走向外科。 还没等将姜清清放在轮椅上,就遇到了夏柯。 他正站在走廊另一端,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时,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 “清清,怎么了?” 夏柯快步走上前来,语气轻柔。 姜清清眨了眨眼,看到夏柯温和的笑容,轻声开口: “就是摔到腰那里了。” 夏柯看了眼顾言,语气中带着一丝生硬: “跟我来。” 顾言皱了皱眉,目光在夏柯和姜清清之间快速扫过。 他看了眼前面长的排队队伍,又看了看姜清清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 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跟上了夏柯的脚步。 要不是事发突然,怕姜清清疼太久,顾言绝对不会来这个医院! 他心中暗自咬牙,目光阴沉地盯着夏柯的背影。 “把她放在这。” 夏柯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病床,语气疏离。 顾言照做,动作轻柔地将姜清清放在床上。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姜清清,仿佛生怕她会再次受伤。 “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夏柯的声音在姜清清面前软了下来。 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还是照做。 撩起姜清清的衣角,露出她后背上一片青紫的淤青。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会有点疼。” 夏柯轻声开口,戴上医用手套,动作轻柔地摁了下去。 “嘶……” 姜清清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涌上来的泪意。 顾言轻声安慰着:“再忍一下。” “韧带拉伤,得去拍个片,看看里面的情况。” 夏柯看了看姜清清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好,谢谢夏柯哥。” 姜清清轻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顾言皱着眉,一把将姜清清抱起,放在了轮椅上。 他的动作霸道而有力,仿佛在宣告:她,是我的。 “跟我来。” 夏柯带着他们去拍了片。 在等待检查结果时,顾意欢的电话打了进来: “清清,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在拍片,你那边怎么样?” “我在派出所做笔录,林婉儿被抓了起来。” “好,这边有你哥陪着我,你那边自己小心点。” “好。” 电话挂断后,检查报告也出来了。 夏柯看了眼报告,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还好,不是很严重,拿个药回去涂就好。” “好,谢谢夏柯哥。” “这几天多卧床休息,少弯腰。”夏柯看了眼顾言,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的警告:“清清,你先坐一下,你,跟我出来拿药。” 姜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跟着他走了出去。 夏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冷峻地盯着他: “顾言,你要是保护不好她,就趁早放手。” 顾言挑了挑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夏柯,叫我出来就是因为这?” 夏柯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言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伤害她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 夏柯看着他这副倨傲的模样,将药单递到他面前,转身大步离开。 今天的事,是他失态了。 顾言看着手里的药单,冷笑一声。 姜清清看了看一脸不爽的夏柯,又看了看黑着脸的顾言,尴尬地笑了笑 “夏柯哥,麻烦你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爸妈。” “好,你放心。” 夏柯温和地开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顾言。 “再见,夏柯哥……” 还没等她说完,顾言便一把将她抱起,大步离开了医院。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姜清清被他抱在怀里,忍不住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生气啦?”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好啦,不然我妈知道了又要念叨我了。” 姜清清撒娇似的开口,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顾言终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 “下次不许说再见。” 姜清清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好好,下次一定听你的。” 顾言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低头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车上。 姜清清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不解地开口: “这不是我回家的路啊?” 顾言微微勾唇,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这是我们的家。” 他从车袋子里掏出一本红彤彤的房本。 她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什么时候弄的?” 顾言宠溺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那本红本本。 上面,清晰地写着她和顾言的名字。 而登记时间,竟然是六年前! “你……” 姜清清一时哽塞,不知如何开口。 顾言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温柔而坚定: “清清,这套房子在那时候我就为你准备好了。” “那我,要是一直不跟你在一起呢?” “我会一直等你,哪怕孤独终老,我也甘之如饴。” “你……”姜清清眼眶一热,声音哽咽:“真是个笨蛋!”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尽是柔情: “房子的装修,在三年前就完工了,原本一开始就想带你过来,但我害怕吓到你……” 姜清清重重地点着头,眼眶泛红。 此刻,她的心已经飞到了房子里。 很快,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目的地。 顾言特意交代司机停在大门口。 他抱着她,漫步走过花园。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渐渐湿润。 这里的每一朵玫瑰,都是她最爱的颜色。 顾言轻声介绍: “那边,停了你的机车,等你腰好了,就可以去骑,我们一起。” 姜清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小房间里,停着两辆机车,一辆蓝色,一辆红色。 “好。” 她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哭腔。 推开别墅的大门,温暖的光线迎面而来。 整个空间采用了她最喜爱的暖色调装修风格,墙面、家具,甚至连装饰品,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温暖与舒适的气息。 客厅里,米黄色的沙发占据了中央位置,搭配着白色的靠枕。 地面铺着浅紫色的羊毛地毯,一脚踩上去,柔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餐厅与客厅之间没有明显的隔断,采用开放式设计,显得宽敞明亮。 但姜清清仿佛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姜清清突然想起顾意欢跟她说过的话: “爱,是默默付出,是超绝行动力,是我想给你我的一切!” 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顾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洒进房间,为姜清清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仰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与坚定。 “顾言,我爱你。” 她轻声细语,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顾言愣在原地,耳尖微微发红,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 “宝贝,你再说一遍。” 姜清清羞涩地笑了笑,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我爱你。” 这句话如同一记温柔的重锤,击中了顾言的心。 他的嘴角裂开一抹宠溺的笑,将她紧紧抱住: “我也爱你,姜清清。” 夕阳的光芒中,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融为一片。 姜清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言抱到了沙发上,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扣子是怎么解开的。 她只知道,此刻的后腰处火辣辣的疼。 看着还在她身上轻柔亲吻的顾言,耳尖染上一抹红晕: “顾言,我腰疼。”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房间中的暧昧气氛。 顾言慌张地站起身,连忙将她抱到床上: “你趴着,我给你上药。” 姜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趴在床上。 却在顾言转身的瞬间,偷偷抬眼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让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别偷看。” 顾言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姜清清赶紧低下头。 “刚刚的样子,我还没看够。” 顾言一边说,一边在她后背上轻轻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羽毛。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透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你太过分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顾言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 她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眸子偷看着他。 第47章 我爱她胜过我自己 “什么?!你跟我哥还没踏出那一步?” 顾意欢几乎是尖叫了起来。 姜清清连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小声点!等会让你哥听见了。” 顾意欢点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但眼中却满是八卦的期待: “不是我说,你俩都开房那么多次了?” 姜清清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毛毯: “那,他不主动我也不可能啊?” 顾意欢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姜清清,压低声音: “你说你结婚了、离婚了、又谈了,这一直没破?” “没…” 姜清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意欢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 姜清清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跟我哥呢?牵手了吗?” 顾意欢立刻尴尬的支支吾吾,脸都红到了耳根: “这、这不一样…” “你俩???” 姜清清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顾意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反驳: “我没…” “牛。” “牛。” 姜清清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聊什么?吃饭了。” 两人齐刷刷转头,就看到顾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倚在门框上,修长的身形衬得门口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顾意欢,你少来这,看把我家宝宝带得神经兮兮的。”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被他这副霸道又温柔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但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大声了,连忙捂住嘴,脸颊微微发红。 顾意欢却是一脸问号: “好啊,有了老婆就嫌弃妹妹了是吧?你可得看看你老婆是谁,那可是我顾意欢的闺蜜!” 顾言这才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威胁: “说够了就给我乖乖去吃饭。” 顾意欢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嘴上却不服气: “哼,你的菜最难吃了。” “好了好了,去洗手。”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 顾意欢冷哼一声,起了身。 顾言却突然伸手,一把将姜清清抱了起来。 “小心点。” 他低声在姜清清耳边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细语。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他轻柔地放在了椅子上。 顾言这才直起身,目光中满是宠溺。 “来,尝尝这个。” 他给姜清清夹了一筷子菜,目光中满是关切。 姜清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顾意欢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你们俩够了没有?我都要吃不下去了。” 顾言慢悠悠地把头转过去,一言不发。 顾意欢立刻缩了缩脖子,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一顿饭吃得既温馨又甜蜜。 顾意欢全程都在吃“狗粮”,最后几乎要被齁死。 “我受不了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把姜清清抱到了房间里,还顺手反手锁上了门。 “你干嘛呀?”姜清清瞪大了眼睛。 顾意欢却笑得一脸狡黠: “清清,我跟你说,惊天大瓜。” “什么什么?” 姜清清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林婉儿在国外找了个老男人,她怀孕了,以为…” 正当顾意欢说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 “清清,我要去公司了。” 姜清清连忙示意顾意欢噤声,故作平静的回应: “好,去吧,早点回来哦。” 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冲顾意欢做了个鬼脸: “然后呢?快说!” “那个老男人在国内有老婆有孩子,他一心想要个儿子,结果林婉儿流产了,但是个女孩…” “我还以为,她听劝,不会再给别人当小三了。” “呵,这种东西就好比她吃屎吃习惯了,你叫她吃饭,她自然就不乐意了。” “这比喻…”姜清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后来,她回国了,不断纠缠那个老男人,别说老男人肯不肯了,人家原配不乐意啊,和她争了起来,结果她把原配推了。” “原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推到icu去了。” “什么?” 姜清清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是啊,她要赔人家医药费,赔不起,又逃去了国外,又找到了人包养,结果那个原配把她打了。” “她的脸?” “对!把她脸划伤了,最后赔了点医药费,她去整容,整容失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她那个女儿呢?” 顾意欢摇了摇头:“没人见过。” “你说的那个老男人,是不是有个大肚子、光头、脸上还有道疤?” “你怎么知道?” “呵,还真是。” “是谁啊?” “前段时间,我资助的贫困生,也是现在我们工作室的老师之一,她找到我,问我借钱,说妈妈住院了。” “哦,那个小音,是不是?” “是,也是可怜,那孩子从小爸赌博,妈管不到,好不容易家里拆迁,结果她爸就嫌她妈生不出男孩,自己一个人去国外过潇洒日子去了。” “啊?这个人渣!” “是啊,最过分的是,他把家里所有钱都带走了。” “如果不是这次林婉儿以为生产要回来,我估计小音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他这个所谓的父亲。” “呵,果然,什么锅就得配什么盖!” “这件事情交给你哥吧,我不管了。” “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顾言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低沉而温柔: “宝宝,快起来了,等会去见叔叔阿姨太晚了,不好。” 姜清清赖在被子里,不肯作声。 她昨晚答应顾言今天要去见父母,结果顾言一晚上兴奋得不行。 拉着自己聊到了一点,结果又打电话给人家助理,让他准备礼品。 “宝宝、宝贝、我的好清清。” 顾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明明好听得让人骨头都酥了,姜清清却觉得格外聒噪。 “你不说话,我就进来咯。” 顾言威胁似的说道,语气中却透着几分宠溺。 还没等姜清清回答,房门便轻轻被推开了。 顾言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缕性感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高级感。 “宝宝,快起来了。” 顾言钻进姜清清的被窝,冰冷的手臂瞬间将她抱住。 姜清清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打了个冷战,这才清醒过来。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了眼床头的电子表,无语地笑了笑: “顾言,现在是早上六点。” “哎呀,等会我们这里过去会堵车的呀。” 顾言撒娇似的嘟囔着,声音却格外认真。 “今天是工作日,再说了,跟我爸妈约的是中午饭。” 姜清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在看到顾言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时,忍不住笑了。 她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 “那我再睡一会儿,八点准时起来。” “不行!”顾言突然坐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霸道:“我得先过去帮丈母娘做做菜啊。” “我妈买菜都没有你早,还做菜。” 姜清清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那,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八点,八点我们一定要起来。” 顾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好好好。” 姜清清无奈地应了一声,却在顾言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 顾言的身体很快就变得火热,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递到姜清清身上,让她原本清醒的大脑又开始晕乎乎的。 薄薄的睡衣根本无法抵挡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姜清清这一下,彻底是睡不着了。 车上,她看着雪花飘飘,转头对顾言说: “先说好,我爸妈这次可能会对你脸色难看,这是百分百确定的。” 顾言认真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没关系,我不怕,过了这关,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姜清清轻轻笑了笑。 车程不算太远,但姜清清却在途中睡了二十分钟。 到了家楼下,顾言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清清,快看看我,我这样会不会太严肃了?” 姜清清笑着打量了他一眼: “你本来就很帅,西装一穿,更是气场全开。” 顾言拎着准备的礼品,跟在姜清清身后往楼上走。 到了门口,他又突然拉住姜清清: “宝宝,我…身上有没有哪里需要整理的?” 姜清清轻笑出声: “没有,你很完美。” 门被打开的瞬间,邓慧娴和姜致远的目光都落在了顾言身上。 顾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气场强大。 但此刻的他却显得格外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口袋。 “爸、妈,他就是顾言。” 姜清清笑着介绍道。 姜致远坐在沙发的一角。 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顾言,语气不卑不亢: “顾总,久仰大名。” 顾言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叔叔阿姨,叫我小言就好。” 姜致远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小言,你很年轻,你的家庭很优越,可清清有过这么一段婚姻,失败的婚姻。” 顾言认真地说道: “是,但清清很优秀,她不比我差,年纪轻轻就拿到了国际大赛的冠军,婚姻的失败并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她现在在这里,我很珍惜她。” 邓慧娴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那你打算怎么平衡你的事业和家庭?” 顾言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真诚: “阿姨,我父母恩爱,从小他们就教导我,家庭需要靠自己努力去守护,我不会阻止清清去追求自己的兴趣和事业,家庭是港湾,而不是牢笼,我会尽力去平衡,也会用行动去证明。” 姜致远看了看女儿,沉思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亲自给顾言倒了一杯茶: “小言,你确实很有魄力,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犹豫吗?” 顾言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期待。 “因为她一段婚姻的失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我们不要她再次受到伤害。” 姜致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恳切。 邓慧娴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没错,我和她爸爸,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顾言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请您们放心,我爱她胜过自己,以后我会用行动来证明。” 厨房里,顾言正专注地炒着菜,时不时转头与一旁帮忙的邓慧娴有说有笑。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目光又落在正在看报纸的姜致远身上。 姜清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着: “爸,你觉得他,怎么样?” 姜致远放下报纸,抬眼看了厨房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嗯,不错。” 姜清清听了,心里一喜,忍不住凑到爸爸跟前撒娇: “爸...” 邓慧娴推开厨房门,端着菜走了出来,故作嫌弃的开口: “哎哟,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 “妈妈…” 姜清清又抱住了邓慧娴,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邓慧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玉镯,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镯子?” 姜清清心头一紧。 她还没敢告诉爸妈自己去见过顾家父母的事情。 “阿姨,这是我奶奶传给我妈妈的,然后我妈妈又给了我。” 顾言端着菜上来,故作轻松地解释着。 “哦,这丫头,也不跟妈妈说。” 邓慧娴笑着责备了一句。 姜清清心虚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顾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到她身边,低声安慰: “放心,我跟阿姨说好了。” 姜清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难怪邓慧娴没有发火。 饭桌上,顾言的脸已经红得不行,显然喝了不少酒。 姜清清看着他,心里有些心疼。 ”爸…” 她刚想开口替顾言求情。 姜致远却突然开口: “还没嫁过去,就心疼了?” 姜清清心头一紧,正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见顾言突然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声音坚定地开口: “阿姨,叔叔,我,顾言,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姜清清!” 说完,他一饮而尽,杯中的白酒顺着嘴角流下。 他的动作虽然踉跄,但语气却格外认真。 姜致远满意地点了点头,邓慧娴拍了拍他的手: “好了,小清,扶小言去客房休息吧,我收拾好了。” “好勒,爸。” 姜清清赶忙应了一声,扶着顾言站起身。 顾言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往她怀里倒。 姜清清使出全身力气才扶着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回到客房后,顾言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呢喃: “清清…小樱桃…我对天发誓,这一生都不会辜负你…” 姜清清俯下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酒渍,心中若有所思。 第48章 顾言,小时候有没有被拐过? 冬日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在姜清清的脸上,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 她缓缓睁开双眼,刚想坐起身。 却突然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一只大手已经锢在她的腰间。 “你怎么在这?” 她猛地回头,看到顾言正靠在她背后,睡得昏昏沉沉。 “乖宝宝,让我再睡一会。” 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醉意,他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一股浓重的白酒味道扑面而来,姜清清皱起眉头,试图推开他: “你身上好臭,离我远点。” “你嫌弃我?”顾言终于睁开眼,目光猩红,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我就是想你了,这也不行吗?” “不是,你身上酒味好重,还有,你昨天不是在次卧吗?” 姜清清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在他怀里扭动,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别动...\"顾言的手臂突然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薄薄的睡衣根本无法隔绝他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 姜清清感受到身后的异样。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大气也不敢出。 “你…” 她刚想开口质问。 顾言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语气轻柔地说着: “宝宝,再睡一会,乖。”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 “你,我爸妈还在外面呢!” 姜清清急促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顾言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醉意的朦胧: “你爸妈?” “对啊,他们就在外面!” 姜清清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推开他。 “我不怕。”顾言突然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就是想抱着你。” 姜清清听得耳根发烫,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我房间的?” 她强忍着内心的悸动,故作平静的开口。 顾言却突然闭上了双眼,任由她怎么推都没了动静。 姜清清叹了口气,拿了套睡衣,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门外,她神色慌张地撞到了正在客厅的邓慧娴。 “清清?” 邓慧娴疑惑地开口。 “妈,疼不疼?” 姜清清关心地问着。 “我没事,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邓慧娴奇怪地问着。 “没有没有,我爸呢?” “你爸在楼下打太极呢。” “哦,妈,你买菜了吗?” “买了啊,有你喜欢吃的…” “我今天想吃红烧排骨了,哎呀,妈咪,好妈咪。” 邓慧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半推半就地推到门口去了。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 “嘿嘿,我就是想吃了嘛。” 邓慧娴摇了摇头,穿上鞋就走了。 姜清清确定妈妈进了电梯后,立马轻轻带上房门,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床前,轻轻摇晃着还在熟睡的顾言: “顾言,快醒醒,回去次卧休息,我爸妈这会都不在。” 顾言缓缓睁开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朦胧的醉意。 但却在看到姜清清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嗯,不在。” “快点去!” 姜清清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扶起他。 好不容易把他带到次卧,她刚要走。 顾言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沙哑: “别走,陪我再睡一会儿。” 还未等她开口拒绝,他就已经把她拉入了怀里。 姜清清心头一颤,感受到身后某个部位传来的灼热温度,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她刚想开口。 顾言已经凑近她的耳边,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丝醉人的酒香: “清清,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姜清清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边嗡嗡作响,想要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好,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言满意地笑了笑,手臂环绕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嗯,就一会儿。” 姜清清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 在得到姜致远和邓慧娴的短暂认同后,顾言更是频繁地出现在姜家。 他不仅会带来二老爱吃的各种特产,还会主动帮邓慧娴挑选衣服,逗得她常常笑得直拍大腿。 “小言啊,你这毛病,真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邓慧娴一边试穿顾言特意为她挑选的旗袍,一边笑着打趣他。 “阿姨,这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您穿上好看。” 顾言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认真地为她系着腰带,动作细致又体贴。 而姜致远则对顾言的知识面和谈吐赞不绝口。 每次两人聊起国家大事或是经济趋势,姜致远总是忍不住点头: “小言,你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二老对顾言的认可程度也越来越高。 甚至在姜清清面前也会不自觉地夸赞: “清清啊,你说你这眼光,时好时坏的。” 一月初,二老要回梧桐市准备年货。 虽然在江海市买了房,但他们还是更习惯老家的热闹。 姜清清站在高铁站的月台上,握着妈妈的手,声音哽咽: “爸、妈,回去之后多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安排。” “不用,我们回去也就是买买年货、弄弄卫生什么的。” 邓慧娴笑着说道,目光却忍不住在女儿和顾言之间来回打量。 姜清清点点头,眼眶微微发酸。 相处越久,她就越想和他们黏在一起。 顾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他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肩,低声开口: “没事,想叔叔阿姨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姜清清点着头。 “小言啊。”姜致远突然开口:“清清在这边就交给你了啊。” 顾言语气诚恳: “好,叔叔,您放心。” 姜致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小言。”邓慧娴突然拉住他的手:“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把清清送回来,不然我跟她爸都不放心。” “阿姨,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 顾言笑着应道,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宠溺。 姜清清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哽咽开口: “他们为我,操心了一辈子。” 顾言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把她搂入怀中,给予她十足的安全感。 下了三天雪后的江海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街道上积雪未化,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寒意。 顾意欢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刷着短视频。 姜清清坐在一旁,随手拍了拍她翘起的屁股,调侃着: “哟,变q弹了。” 顾意欢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了笑: “大姐,你变态啊?” 姜清清哈哈大笑着,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平静地开口: “小音现在在医院,我们过去?” “好。” 顾意欢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刚从沙发上起来的样子。 她快步走到玄关,迅速套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动作麻利地发动了车。 姜清清跟在后面,轻轻关上门。 车子驶出小区时。 姜清清微微眯起双眼,突然开口: “顾言…小时候有没有被拐过?” 话音刚落,顾意欢的手猛地一抖。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重重地停在了路边。 姜清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安全带勒得她后背生疼。 她转头看向顾意欢。 只见她整个人僵在方向盘前,呼吸急促,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嘴唇都抿得发白。 姜清清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焦急地开口: “欢欢?欢欢你怎么了?” 顾意欢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而遥远。 姜清清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问出的话,似乎触碰到了顾意欢内心深处的伤痛。 “欢欢!” 她加重了语气,试图唤醒她。 顾意欢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我没事。\" “你下来,让我来开车。” 姜清清果断地开口。 顾意欢没有反驳,默默地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上下来。 姜清清迅速坐了进去,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姜清清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坐在副驾驶的顾意欢,发现她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这条路上,平时就没什么车,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姜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顾意欢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紧绷的轮廓。 姜清清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轻地开口:“欢欢,对不起,我…” “没关系。”顾意欢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只是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姜清清咬了咬唇,最终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车子稳稳地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内,发动机的嗡鸣声渐渐消失。 顾意欢靠在座椅上,语气轻快地开口: “清清,走呀。” 姜清清转头看向她。 发现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好。” 顾意欢挽住她的手臂,亲昵地开口: “在几楼呀?” “三楼。” 姜清清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前方的电梯上。 就在这时,顾意欢突然开口: “清清,等…等晚上回去我再跟你说,好不好?” 姜清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电梯的玻璃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色,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心事。 她轻轻摸了摸顾意欢的头发,温柔地开口: “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讨论,好不好?” 顾意欢这才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点了点头。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走廊的地面上。 姜清清和顾意欢并肩而行,脚步轻快。 拐角处,那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陈音的背影纤细修长,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头,如同一缕柔软的黑丝。 顾意欢刚要开口叫住她,手腕却被姜清清轻轻一拉。 姜清清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别出声,我看到夏柯了。” 顾意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夏柯。 他穿着白色的医生袍,手里拿着病历本,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突然撞向陈音。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 顾意欢下意识地要冲出去帮忙,却被姜清清一把拉住。 她转头看向姜清清,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夏柯已经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地把陈音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专业,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陈音在看到来人后,愣了一下。 随即害羞地低下头,柔声开口:“谢谢。” 夏柯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是三床陈目的女儿吧?” 陈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夏柯绅士的开口:“脚踝疼吗?” 陈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显然有些不确定。 夏柯微微一笑,轻声安慰: “会有点疼,忍忍。” 他轻轻握住小音的脚踝,用力一扭。 陈音轻吸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发出疼痛的叫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轻声开口: “谢谢。” 夏柯站起身,目光中只有对病人的关切: “会好起来的。” 陈音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又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夏柯的目光突然扫向角落。 他看到姜清清和顾意欢正站在那里。 夏柯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清清,怎么来了?是不舒服吗?”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没有,就是来看看小音。” 顾意欢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低声开口: “他对你…有情况?” 姜清清白了她一眼: “少来,去,快来跟我一起扶着小音。” 顾意欢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陈音身边。 她挽住她的手臂:“小音,走,我们去病房。” 陈音看着她们,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轻声开口: “谢谢。” 姜清清看着陈音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当然看得出来,陈音对夏柯有意思。 就在这时,陈音突然转过身,目光闪烁: “清清姐,你和夏…夏医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清清打断: “夏柯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不过后面他就搬走了。” 陈音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咬住了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意欢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陈音的肩膀: “别担心,清清姐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要是喜欢,放心去追!” 陈音听到这话,脸顿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夏柯的背影上,眼底藏着一丝不舍。 “清清姐,你说,人要是想要去触碰挂在空中的弯月,要怎么办?” 陈音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姜清清望向窗外,想到了自己和顾言,微微一笑: “那就,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能够拥有触碰的机会。” 第49章 姜清清ptsd? 躺在床上的陈母看到自家女儿被搀扶进来,立马要挣扎着坐起来。 “妈,我没事,你快别动了。” 陈音焦急的开口。 “阿姨,小音没事,刚刚夏医生已经帮她看过了,坐一会就好了。” 姜清清也在一边帮腔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陈母这才点了点头,缓缓躺回床上,她望着女儿,眼眶泛红: “谢谢你们,姜小姐,顾小姐,要不是音音遇到你们,我…” “没有的,阿姨,小音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姜清清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我家音音,这一辈子遇到了那样的爸…” 陈母抬手擦了擦眼泪,慈爱地看向陈音,声音哽咽。 “妈,没事的,我有您就足够了。” 陈音抽出纸巾,轻柔地帮妈妈擦着眼泪,眼眶也微微发红。 姜清清和顾意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叹了口气。 “对了,音音跟我说了,你们是想了解林婉儿。” 陈母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着没关系,语气平静。 “阿姨,要不还是算了。” 顾意欢不忍心开口。 “不碍事的,他有了钱之后就去了国外,没多久后,就打电话跟我说,他老钱家有后了,来跟我炫耀。” 陈母望着窗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苦涩。 “没过多久,他把林婉儿带到我面前来,说要跟我离婚,要给她一个家,我自然不愿意,那笔钱是我们的共同夫妻财产,离婚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愿意让音音跟着我受苦。” “后来,林婉儿来到我面前,跟我说她肚子里的是个儿子,威胁我马上跟他离婚,不然就让音音的前途尽毁......” “所以,您就跟她起了争执?” 姜清清递了杯温水过去给她,声音里带着关切。 “对,她怎么伤害我没关系,但任何人要伤害音音,我不允许!” 陈母坚定的语气让陈音眼眶微微泛红,她哽咽着开口: “妈…” “为母则刚!” 顾意欢在一旁默默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但,林婉儿把我从楼梯口推下去了,我醒了后,就在医院了。” “那她流产?” 顾意欢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她流产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孩,所以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故意激怒阿姨,然后自己再制造意外把孩子流了。” 姜清清若有所思地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 “这,怎么会?那毕竟也是她的孩子。” 陈音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和不解。 “小音,你还年轻,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利益远大过于自身。” 顾意欢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惋惜。 “之前,在地下室,她流产,也是故意的!” 姜清清猛地站起身,目光变得异常清晰,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 “什么?” 顾意欢在一旁不解地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之前在地下室,林婉儿不是意外摔倒导致流产,而是因为我跟她说,那个男的,所以她借机流掉了孩子,并且还让所有人对她有愧疚之心,包括我。” 姜清清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我说按你的性子,不会给她安排出国后还安排她的工作,原来,那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顾意欢点着头,附和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陈母在一旁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种人真的不配做母亲。” “阿姨,小音,你们放心,林婉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姜清清对着她们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和安慰。 “好,谢谢你,清清姐。” 陈音轻声开口,眼眶微微泛红,心中对姜清清和顾意欢充满了感激。 顾意欢和姜清清点了点头,笑着走出了病房。 走廊外,两人并肩而行。 姜清清却皱着眉头: “我总感觉这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还没走到电梯,就被一个男人猛地撞了一下。 姜清清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踉跄。 顾意欢正要开口骂人,却发现男人快步走向了陈母的病房。 她眉头一挑,低声对姜清清说: “这男的该不会是小音那个渣爹吧?” 姜清清拉着她的手腕,快步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咳咳咳……” “你不要碰我妈,走开!走开!” 姜清清连忙推开病房门。 就看到平日里温婉的陈音,此刻却像一只愤怒的小兽,双手死死挡在男人面前。 而陈母被男人的话气得直咳嗽,脸色铁青。 “老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生一个好不好?我再也不找其他女人了。” 男人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滚!!!” 陈母的声嘶力竭引来了走廊上路人的驻足围观。 几个护士和家属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男人见姜清清和顾意欢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正要上前把陈音一把推开,姜清清却抢先一步挡在了陈音面前,厉声喝着: “你想干什么?” “你是谁?给我让开,我就是想看看我老婆,你们推三阻四的!” 男人满脸凶狠,语气咄咄逼人。 “阿姨说了,不想见你,叫你滚,听不明白吗?” 顾意欢也站到了陈音身边,一脸不爽地开口。 “滚开!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男人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陈音深吸一口气,挡在男人面前,眼中带着几分倔强: “是,跟她们没关系,跟我有关系吧?!”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低声诅咒: “要不是你妈拦着,我就让你溺死在马桶里,让下水道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顾意欢听到这话,顿时怒了。 她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语气犀利: “清朝亡了这么多年,你还裹着三寸金莲的脑仁?知不知道什么叫生物学?生男生女是男的决定的,你以为你两腿间挂块肉就是传家宝了?不过是y染色体当遮羞布的废物!”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扬起手就要挥过去。 陈音挡在前面,护住姜清清和顾意欢,眼中带着几分决绝: “动手?你有种就冲我来!” 病房里气氛越来越紧张,外面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陈母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啪!” 钱宇的巴掌重重地落在陈音脸上。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姜清清立即扶住了她。 陈音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五个指印,嘴角渗出细密的血丝。 她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姜清清,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 “我没事。” 姜清清担忧地望着她,正要开口。 却听见床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钱宇!你敢伤害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陈母强撑着身子要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管子被扯得“叮当”作响,脸色因激动而发白。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里干嘛呢?!” 保安终于赶到,众人纷纷后退,但陈母的怒吼声依然撕心裂肺。 钱宇见状,冷笑一声: “凭什么?我说了,我是来看我老婆的!” 夏柯也赶到了病房门口。 他站到姜清清等人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钱宇: “这里是医院!请你出去!!!” 钱宇却丝毫不以为然,梗着脖子反驳: “这是我老婆!你凭什么喊我出去?” 夏柯厉声呵斥: “就凭这里是医院?病人本来就有心脏病,你还来刺激她?” 陈音看着床上的母亲,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她冲到钱宇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到了门口。 “你敢推老子?” 钱宇怒吼一声,扬起手又要挥出一巴掌。 然而,夏柯已经如一道闪电般挡在了陈音面前。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掐住了钱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钱宇疼得直抽冷气。 “医生打人了,医生打人了!” 钱宇一边挣扎一边叫嚷。 夏柯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再动手,我就让你永远站不起来。” 陈音站在一旁,看着夏柯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她这辈子,除了自己的母亲,还从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 就在这时。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窒息的“滴…滴...滴滴滴!” 陈母突然翻了个白眼,往后倒去。 “妈!妈!!!” 陈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扑向母亲。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整个病房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带走!” 夏柯松开钱宇的手,快步冲到床前。 “让开,别围在这里,我们需要新鲜空气。” 姜清清和顾意欢迅速行动,一边疏散围观的人群,一边协助护士将陈母推进急救通道。 钱宇站在原地,神色冷漠,只是被保安押在一侧,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妈…” 陈音哽咽着,无力地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 姜清清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没事的,小音,阿姨肯定没事的。” 陈音瘫坐在长椅上,双手抱住了头,眼泪无声地流下。 顾意欢和姜清清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陈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来,颤抖着声音开口: “夏医生,我妈妈…” 夏柯递给她一个冰袋,目光关切: “你放心,他们会尽全力的,先把脸敷一下。” 陈音接过冰袋,腿却一软。 夏柯及时扶住了她,轻声安慰: “你别担心,这是个持久战,首先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谢谢…谢谢。” 陈音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夏柯把她扶到椅子上,转身对姜清清说: “清清,你跟我来一下。” “好。” 姜清清轻声应着,跟着他走到窗边。 夏柯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温柔: “清清,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夏柯哥,陈阿姨的情况怎么样?”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颤抖着肩膀的陈音身上。 夏柯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情况不容乐观,她搭桥的地方因为摔伤就已经需要修补了,可各方面原因导致没有修补,而现在又...” 姜清清也跟着叹了口气: “麻绳专挑细处断...小音是我资助贫困生里最有天赋的。” “这种情况,我们见得太多太多...”夏柯叹了口气:“我要去忙了,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夏柯哥。” 姜清清点了点头。 夏柯微微一笑:“没事,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姜清清站在窗边,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眉头紧锁。 就在这边僵持不下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 雪花渐渐变成了雪片,大片大片地飘落。 姜清清抬起头,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望向了来人。 顾言穿着一身黑西装,领带微微松开,显得格外疲惫。 他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累不累?” 姜清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陈音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发红。 对于顾言的到来,姜清清丝毫不意外。 肯定是顾意欢给他打了电话,因为她要去忙公司的事情。 “清清姐,我没事,您先去休息吧。” 陈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姜清清看着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陈音虽然努力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但她的身影却显得那么单薄,仿佛随时会倒下。 “没事,再等一等吧,应该快了。” 姜清清拉着顾言在长椅上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顾言张开手臂,将她搂入怀中,让她感到一丝温暖的慰藉。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谁是陈目的家属?” 医生在大厅中打量着众人,声音低沉而疲惫。 陈音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我是,我妈妈,她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但……”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很抱歉,您母亲的情况太复杂了,我们……请节哀顺变。” 陈音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不,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摇着头后退,仿佛在躲避一个可怕的噩梦。 姜清清从身后扶住了她,这才让她勉强站立起来。 陈音望着姜清清,眼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光芒: “清清姐,求求你,你让他们救救我妈妈,好不好?肯定是假的,这一切肯定是假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颤抖,就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姜清清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忍不住发红,哽咽着开口: “小音……”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老太太临终时的场景。 那时,她也曾这样无助地跪在病床前。 顾言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 但陈音却听不进去,她望着姜清清,眼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 “清清姐,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清清姐,求求你了……” 她跪倒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音,你快起来,快起来。” 姜清清搀扶着她,但还没等她拉起陈音。 陈音便瘫软在地上,晕了过去。 “顾言,她晕了!你快把她抱起来。” 姜清清蹲下身,轻轻搂住陈音的腰,语气里带着焦急。 顾言微眯起双眸,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对着走廊外喊道: “小厉!” 小厉立刻小跑着进来,恭敬地开口:“顾总。” 顾言冷声开口,扶起了姜清清: “把她抱起来,送到病房去。” 小厉连忙照做,小心地将陈音抱起,快步走向病房。 顾言则转身扶住姜清清的腰,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吗?” 然而,姜清清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目光依旧空洞,仿佛被困在一个她无法逃离的世界里。 姜清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顾言…顾言!” 她望着眼前的大雾,一片迷茫。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奶奶!” 姜清清连忙跟了上去,小跑着追了过去。 老太太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满脸怨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来看我最后一面!” 姜清清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老太太步步紧逼。 ”不,对不起…对不起。” 老太太的嘴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吞噬。 “奶奶…对不起。” 姜清清蜷缩在地上,不断低声呢喃。 不一会儿,老太太的身影渐渐消散。 一股霉味钻入到她的鼻腔。 姜清清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温应川嚣张的笑声。 她无助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不!” 第50章 顾言,我爱你! 顾言的眉头紧蹙,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清清…清清!” 顾言一边大步地朝门口走去,一边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 姜清清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无力地倚靠在他肩上。 医院的暖气明明很足,可顾言此刻却觉得浑身发冷。 “小厉!小厉!” 他朝病房的方向喊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传来,助理小厉出现在他面前。 当他看到靠在顾言怀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姜清清时,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她被囚禁后,顾言翻遍了不少心理学的书籍。 小厉作为助理,自然也了解不少。 看姜清清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应激创伤后遗症。 “顾总,附近2公里有一家心理专科医院,现在开车过去十分钟能到!” 顾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脚步却走得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微微发抖,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联系心理医生,电话开免提。” 顾言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置疑。 “是,我现在就联系。” 他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划动。 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接通了。 “您好,我是顾言,我女朋友现在眼神空洞,全身不断发抖,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我要怎么叫醒她?” 他的声音虽然冷静,却掩不住一丝焦虑。 “好的,顾总,您和您女朋友现在有肢体接触吗?” “是,我抱着她往你们医院赶。” “好,那就证明她对您没有肢体接触的排斥。”医生顿了顿:“您先把她带到车上去,把她轻轻地放在位置上,然后摸着她的手,告诉她,您在,让她感知到您的存在。” “好。” “您千万不要摇晃她、或者暴力喊醒她,我在医院等着您。” 顾言冷静地应着,但心底却像被一根细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动作轻柔地将姜清清抱到后座上,生怕碰疼了她。 “清清,我们马上到医院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言握紧了姜清清的手指。 她手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就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 “清清,我在这里。”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脆弱:“我抱着你,你很安全,别怕。” 姜清清的眼神依然空洞,嘴里低声呢喃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顾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这段时间以来。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现在,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顾言的眉头紧蹙,眼神冷得像冰。 他握着姜清清的手微微收紧,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终于,医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到了。” 顾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迅速下车,绕到一侧,小心翼翼地将姜清清抱起。 小厉快步走来,带着他们往医院大门走去。 专科医院门口,心理医生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她一直是这样,无论我怎么安抚都没用。” 顾言稳稳地将姜清清抱下车,轻柔地放在了轮椅上。 “顾总,这边请。” 心理医生带着他往诊室走去。 顾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 她蜷缩在轮椅上,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神依旧空洞。 “姜女士,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心理医生轻声开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空洞的双眼。 她伸手轻轻触碰姜清清的手腕,却被她无意识地躲开。 姜清清皱起眉头,整个人往顾言身上缩了缩。 “顾总,她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心理医生拿出记录本,抬头望向顾言。 “就是反复地说对不起,还有不要过来。” 顾言皱着眉头,手臂微微收紧。 心理医生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刚受到了什么刺激呢?” “今天在医院里,她听到朋友妈妈的噩耗,就变成了这样,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心理医生点点头,转而看向姜清清: “姜女士,您现在在哪里?” 姜清清没有反应。 “您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依旧没有回应。 心理医生没有放弃,继续用温和的语气问着: “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姜清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慢慢来。”心理医生轻声安慰着:“您可以先试着呼吸,深呼吸。” 她示范着缓慢的呼吸节奏。 姜清清的胸膛终于有了轻微的起伏。 “很好。”心理医生鼓励道:“现在您能感受到我的手吗?” 她握住姜清清的手,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好,这说明您的感知系统还在工作。”心理医生耐心地引导着:“现在我想让您试着回忆一件令您感到安全的事情,比如…” 就在这时,姜清清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泣。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顾言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却被心理医生拦住了。 “别碰她,”心理医生冷静地开口:“她现在正处于极端恐惧的状态,任何突然的触碰都可能让她更糟。” 顾言的手悬在半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姜清清的颤抖正在逐渐加剧,但她依然一言不发。 “让她发泄出来,这是她压抑太久的情绪。” 心理医生看着她,平淡地开口。 姜清清的哭声越来越响,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词语。 顾言此刻多想把姜清清拥入怀中,给她最温暖的依靠。 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心理医生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很好,清清,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来回忆一下,你的身边出现了顾言,他抱着你,你慢慢不再害怕。” 随着心理医生的引导,姜清清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的眼神开始有了焦距,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明。 心理医生示意顾言把姜清清拥入怀里。 顾言的手微微发抖,生怕自己的动作会让她受到惊吓。 可当她柔软的身体靠进他怀里时,他感受到了她微微放松的瞬间。 “好,现在顾言要拉着你的手,一步一步走出来,不要害怕,顾言永远在你身边。” 心理医生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 姜清清的手紧紧攥住了顾言的手,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依靠。 顾言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在渐渐减弱,他握得更紧了些。 “好,很好,我们现在,醒过来,醒过来……” 随着心理医生的引导,姜清清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 一股熟悉的柑橘香气传来,那是顾言身上独特的味道。 姜清清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顾言担忧的脸庞就在眼前。 她浑身冷汗,后背湿透,汗毛一根根竖起。 顾言看着她终于清醒,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敢轻易松开手。 “我……” 姜清清想要开口,声音却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姜女士,您先别着急开口。”心理医生温和地说:“您现在身体还处于恢复阶段,这是典型的应激创伤后遗症。” 姜清清抬起头,望向顾言,眼里尽是迷茫。 她只记得自己在医院,然后就没有了记忆。 “乖,没事的。”顾言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你已经安全了。” 他轻轻擦去姜清清脸上的冷汗,眼中满是心疼和爱意。 心理医生温和地解释道: “ptsd是一种可以治疗的疾病,我们会为您提供全面的治疗方案,包括心理治疗、药物辅助和生活方式的调整。” 顾言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担忧: “每次治疗时间多长?需要治疗多久?她第一次出现闪回,是不是更容易痊愈?” 心理医生笑着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顾总真是个细心的人,一般来说,只要坚持治疗,不到一个月就能看到明显好转,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帮助姜女士。” 姜清清把头埋在顾言的怀里,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背上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痒,那些不堪的回忆又隐隐浮现在脑海中。 顾言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 心理医生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理解和鼓励: “姜女士,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配合治疗,顾先生会陪在您身边,我们一起帮助您度过这个难关。”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温暖的怀抱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悄悄抬眼,目光落在顾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那里有着细密的胡楂,透着一丝粗糙却格外令人心安。 顾言,就是这样的人。 从不说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话,却总是用行动默默地守护着她。 此刻,姜清清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酥麻感。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看着那些在风中翩翩起舞的雪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言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轻飘飘地唤着。 厨房里,顾言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这个小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果然,下一秒,姜清清就已经赤着脚,踩着地板上残留的暖气,轻快地跑向厨房。 “又不穿鞋。” 顾言回过身,单手抱起了她,动作轻柔。 姜清清嘿嘿一笑,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故意蹭来蹭去,撒娇: “那穿了鞋怎么还让你抱我呀?” 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啊…” 姜清清吐了吐舌头,对着他嘴角亲了亲,撒娇卖萌的功夫一流。 “好了,乖乖坐在这,我马上就来。” 顾言把她放在沙发上,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目光中满是宠溺。 姜清清点了点头,敬了个礼: “好勒,老大。” 顾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厨房。 但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果然,下一秒,姜清清又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赤着脚跑到他身边,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言哥哥,我好饿好饿,你快点嘛......” 顾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就知道吃,等一下,马上就好。” 姜清清不满地噘起嘴,但下一秒又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 “要不,你先喂我吃点?” 顾言吞了吞口水,心头一跳。 转头正对上她狡黠的目光,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推开她,警告: “你再这样,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姜清清却丝毫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知道,顾言虽然嘴上说着要惩罚她,但心里其实乐得不行。 她就是他心里的宝,怎么宠都宠不够。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姜清清站在一旁,看着顾言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她偷偷踮起脚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轻声说: “顾言,我爱你。” 顾言的动作一顿,随即温柔地回着: “我也是,清清。” 餐桌上,顾言坐在她身旁,给她夹着菜。 “吃完我们就去张医生那。” 顾言轻声开口,目光一直关注着她的情绪。 姜清清一听,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手心也微微出汗。 “可不可以……你在门口等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皱起眉: “也不是不行。” 姜清清抬起头,眼里亮了亮:“真的?” 顾言点了点头,宠溺一笑: “我在门口等着你,你需要我就立马喊我,好不好?” “好。” 姜清清重重地点着头,心不在焉地夹着菜。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筷子在菜上来回滑动,却怎么也夹不稳。 这是她第三次接受治疗了。 前两次,顾言每次都陪在她身边。 但每次治疗结束后,她都把他抓伤了。 她觉得自己在治疗过程中一定十分疯狂吧? 不然也不会把他的手抓得到处是伤痕。 姜清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第51章 解开心结 治疗室的灯光柔和而温暖。 姜清清坐在治疗室的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她双手无意识地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治疗师轻声引导她回忆过去的经历。 姜清清的情绪逐渐波动起来,眼眶开始发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内心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无法自持。 “我…我做不到。” 姜清清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治疗师温柔地安慰她,但姜清清的情绪已经失控。 顾言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痛苦呜咽声。 他迅速走进房间,试图安抚她。 “清清,没事的,我在你身边。” 顾言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轻轻握住姜清清的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但姜清清的情绪越发激动,她用力抓着顾言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皮肤。 顾言眉头紧皱,但依然保持着耐心和温柔,没有退缩。 “不要…不要过来…” 姜清清低声哭泣,声音哽咽。 顾言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目光中满是心疼和理解: “没事的,我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姜清清终于逐渐平静下来,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到顾言手臂上被抓出的几道红痕。 “你的手…你为什么要进来…”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自责,眼眶再次湿润。 顾言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开口: “我在这,你的情绪就会平静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姜清清低下头,眼眶中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感到自己如此脆弱,成为顾言的负担,内心充满了苦涩和自卑。 治疗师轻声提醒结束了,并开口安抚: “姜女士,这次比上次已经好了很多了,只要坚持。”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言拉着她走出了治疗室,窗外下起了细雨。 车窗外的小雨落到了车内。 姜清清伸出手,一颗完整的雨滴落在她的掌心。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那滴晶莹的水珠,雨滴随着车身的轻微摇晃,在她手心散开,化作一片湿润的痕迹。 “怎么了,乖乖。” 顾言察觉到她的异样,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 姜清清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你说,我还要接受几次治疗?” 顾言的动作顿了顿,他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疲惫和不安。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手心的水珠,低声说: “医生说你进步很大,再有两三次应该就能结束了。\" “可是…”姜清清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热:“每次治疗后,我都把你抓得遍体鳞伤。” 顾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算什么?回去你帮我涂个药就好了。” “不,不一样…”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觉得自己很可怕,治疗的时候,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顾言沉默了片刻,突然加重了语气: “清清,你听我说,你不是可怕的,你只是生病了,生病的人会失控,这是很正常的,但你每次都能重新振作,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姜清清低下头,眼眶泛红: “可我总是连累你…” “够了!” 顾言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我愿意陪着你,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负担!” 姜清清愣住了,她没想到顾言会突然发火。 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你明明答应我在门口等我,你为什么要进来?” 顾言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因为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姜清清抽泣着说: “可是我...” “没有可是!” 顾言打断了她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 “姜清清,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顾言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捧着她的脸蛋,认真地开口。 姜清清却哭得更凶了,她扑进顾言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顾言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搂住她,低声安慰: “不要这么想,好不好?你不是任何人的负担和累赘。”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姜清清抽泣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顾言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地说: “知道吗?每次治疗后,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姜清清望着他的眼睛,眼眶又泛起了泪光: “可是…” 顾言霸道地吻住了她的话,他的吻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心意。 姜清清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心中的苦涩渐渐被温暖所替代。 当两人分开时,姜清清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瓜,就算是负担,那你也是我甜蜜的负担。” 车窗外的小雨依然在下,但姜清清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她靠在顾言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马路两旁的彩灯在暮色中亮起,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子。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支起身子。 她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轻声唤着: “顾言…”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姜清清故意拖长了声音: “言哥哥……” 顾言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后天就是小年夜了,要不我们把新家好好装饰一下?” 姜清清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去超市买年货吧!” 超市里人声鼎沸,充斥着过年的热闹气氛。 姜清清挽着顾言的胳膊,在货架间蹦蹦跳跳,时不时偷偷往购物车里塞几包零食。 每当被顾言发现,她就会被他轻轻地捏一下鼻子,惹得她又羞又气,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到家,姜清清迫不及待地想要布置新房。 她搬来椅子,踮起脚尖却还是够不着天花板。 正当她犯难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我来帮你。” 顾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姜清清趴在他的肩上,两只手不安分地在空中挥舞着: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顾言宠溺的配合着,将她托得更高。 姜清清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晶吊灯上摇曳。 她心跳突然加快,脸也渐渐发烫。 窗外夜色渐深,路灯在远处投下温暖的光晕。 姜清清蜷缩在顾言怀里,双手捧着热可可。 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慵懒起来。 “宝宝,明天我要去出差。” 顾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啊?”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嗯,去一天,后天就回来。” 顾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安抚。 “那好吧,我会想你的。”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将脸埋进顾言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顾言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我把顾意欢喊过来陪你,本来她前两天就要来的,我不准让她来。” 姜清清笑出声,娇嗔着开口: “你讨厌,难怪欢欢跟我说,她过不来。” 顾言坏笑着凑近她: “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我可不能让她打扰我们。” 他盯着姜清清看,目光认真而专注。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看顾言的眼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又将她的脸转过来,坏笑着打趣: “怎么这么久了,还那么害羞?” 姜清清眨巴着眼睛,嘟起嘴,故作生气: “你为什么不害羞?是不是身经百战,所以……” 话音未落,顾言突然吻了上来。 他仔细品尝着她红润饱满的嘴唇,内心涌起一阵满足感。 姜清清往后撤了撤,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 随后,她跨坐在顾言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言哥哥……” 顾言浑身一颤,眼中情欲渐起。 第二天早上,姜清清从房间出来后,径直走向顾言的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来到客厅,看到桌面上留着一张字条: “冰箱里有你爱吃的小蛋糕,记得吃。” 姜清清拿起字条,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哗啦啦——“ 卫生间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姜清清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放在桌上的叉子,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握紧叉子,一步步朝着卫生间的门走去。 “谁!我报警了已经!” 她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叉子对准了眼前的陌生人。 “???” 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张熟悉的圆润小脸。 “好啊!我哥这样对你,你竟然也这样!” 顾意欢一脸委屈,看着她手中的叉子。 姜清清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叉子,哭笑不得: “大姐,你来这么早,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哼!我不管,今天必须请我吃大餐!” 顾意欢叉着腰,撅起嘴,活脱脱一副撒娇的模样。 “好好好。”姜清清笑着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沙发上:“吃早餐了吗?” 顾意欢摇摇头,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等着,我这就给你煮面。” 姜清清笑着撸起袖子,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就被端了上来。 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吃吧。” 姜清清将面碗放在桌上。 顾意欢二话不说,直接拿起筷子。 姜清清看着她,无奈又好笑。 等她吃完,碗里连汤都见了底。 “我说,你跟我哥这同居日子,过得真让人羡慕啊。” 顾意欢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嗯,的确是让人羡慕,尤其是你。” 姜清清打开冰箱,拿出一块小蛋糕,坐了下来。 “哇,你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顾意欢凑过来,跟她在沙发上打闹。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欢欢,我想在过年之前,痊愈。” 姜清清的顾意欢看着她低着头的模样,叹了口气: “小时候,我哥因为我被拐了,对此我十分愧疚自责。”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发红: “那个时候我贪玩,吵着闹着要他带我出去,带我出去后,我跑去买糖了,我们走散了,我回到了家,但他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清清抬起头,满脸疑惑。 “那年,我哥16岁,他失踪半年,我病倒了半年。” 顾意欢的声音哽咽: “半年后,警察打来电话,说找到他,当时我们都哭了,再后来,这件事情,成了我心里最抵触、最抗拒的事情。” “欢欢…” 姜清清看着全身颤抖的她,轻轻抱住了她。 等到顾意欢的情绪稍稍平复。 姜清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问吗?因为小时候我也被拐了,我怀疑你哥,当时跟我在同一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顾意欢愣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姜清清: “什么?!”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 “是,那天他去我家,喝多了,喊了声小樱桃,那是我在那个地方的名字,除了那里的人,没有人知道。” 顾意欢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紧紧抓住姜清清的手: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全过程?” 姜清清微微点头,目光变得遥远: “那时的我,13岁,被拐走后,他们把我关在地下室,而和我一同被关的还有个男生,但他话很少,我不知道他是谁。那群人刚开始给我们吃剩饭剩菜,可后面,他们要我去乞讨,我不愿意,他们就把我关在了地牢里,那里阴暗潮湿,没有一束光。” 顾意欢听得心如刀绞,她下意识地握住姜清清的手,感受到对方微微发抖的手指。 “所以...你才害怕黑暗?” “对。”姜清清的声音哽咽了:“后来我出去乞讨了,但是因为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我被他们暴打,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可……”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顾意欢皱眉,连忙安抚: “清清,没关系,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姜清清紧咬下唇,直到嘴里传来血腥味,她才倔强地摇摇头: “那个男人,他把我压在身下,想侵犯我,但,他没有…然后,温应川出现了,他把那个男的打趴下了。” 说到这里,姜清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夺眶而出。 “难怪,你以前那么喜欢他。” 顾意欢轻声说着。 “是,可现在我不确定了,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温应川了…”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顾意欢若有所思: “这样算,时间是能对得上的,就是看地点了…具体的答案,恐怕你还是只能问我哥了。” 她们两人相拥而泣。 许久,姜清清抬起头,看向窗外。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在黑暗中颤抖的小女孩。 而另一边,则是那个因为失去哥哥而自责的顾意欢。 阳光下,她们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她们也曾这样,互相温暖,互相陪伴。 这一刻,过去的阴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光芒。 第52章 每一年在身边的都是你 “叮咚。” 手机屏幕的蓝光在姜清清的指尖跳动。 她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生日快乐,会员专属祝福。” 顾意欢凑过来,踮起脚尖趴在她的肩上: “谁啊?” 姜清清将手机往后挪了挪: “会员发的生日祝福。” “哎呀。”顾意欢夸张地捂住胸口:“你生日不是明天吗?” 姜清清笑着将手机放在桌上: “现在这些营销做得好,都会提前发祝福。” 顾意欢撇了撇嘴: “变相地提醒你,该去那消费了。” 姜清清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 “我哥明天应该回不来吧?” 顾意欢试探性地问。 姜清清摇了摇头: “他还在外地出差。” 顾意欢立刻坐直了身体,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姐们给你过。” 姜清清转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那可说好了,明天你的时间都归我,我哥要是找你,你可不能跑了。” ”哼。”顾意欢傲娇地别过头,下一秒却又垮下脸,叹了口气:“跟他吵架了。” 姜清清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 “姜敬轩就是个大木头!”顾意欢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我明里暗里让他公布我们的恋情,他就是不愿意。” 姜清清眯起眼睛,语气故意夸张: “那这就是他的不对了!我宝宝这么好看,怎么不公开?” 顾意欢这才破涕为笑,嘟起嘴: “真的吗?” 姜清清笑着将她拉到沙发上: “那肯定,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姜敬轩就是个浑蛋!” 顾意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好奇地问: “清清,明天你要不要飞起我哥那?” 她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生日不是非得和他过不可,他有他的事情,我有我的社交圈呀。” 顾意欢若有所思地开口: “清清,你说我对你哥,是不是太黏人了?” 姜清清端来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在她面前: “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态度和方式都不一样,你不能觉得我对顾言是这样,你对我哥也得这样。” “那我该怎么做呢?” “不需要怎么做。”姜清清坐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在一段感情里,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顾意欢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奶茶,若有所思。 姜清清笑着调侃: “我记得某人,之前还劝我,爱情里不能迷失自我。” “哎呀,那,这不是…” 顾意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姜清清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好啦,我还是那句话,开心最重要,如果在感情里你不开心,立马分开,就算那个人是我哥,也要分开。” 顾意欢扑进她的怀里,撒娇着: “你才是最靠谱的!” 姜清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才对嘛。” 夜色渐深,姜清清轻轻掀开被子,看着熟睡中的顾意欢。 手机屏幕的光时不时亮起,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清透。 姜清清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手机那头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宝宝,明天我一定会赶回去。” 姜清清转过身,靠在床头,声音轻柔: “没关系的,你先忙工作,生日可以再补过一个。” “那可不行。”顾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宝贝的生日必须要当天过,等我。” 姜清清抿了抿唇,轻声应下:“好。” “好想你,清清……”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迷人的沙哑。 姜清清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她轻声说: “我也好想你,等会,我哥打电话来了。” “好。” 姜清清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 她拿起手机,走到离卧室稍远的地方,生怕吵到顾意欢。 “喂,哥。” “清清,这么晚还打扰你。” “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欢欢……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 “我跟她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知道。” “她……我想当面和她说清楚,但她最近一直躲着我。” 姜清清握紧了手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关切: “哥,你确定你喜欢她吗?” “当然。” “那就好。”姜清清顿了顿:“明天欢欢一整天都会跟我在一起。” “对,你的生日,我也好久没有陪你过生日了。” “嗯,明天我们会去江海广场。” “好,那明天我在那等你们。” “好……”姜清清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哥,你别看她表面上开朗活泼,但实际上她没有安全感,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给她足够多的爱。”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清清。” 电话挂断后,顾言又发来了信息。 姜清清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 回完信息后,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一大清早。 姜清清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听见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慢悠悠地爬起来。 “欢欢?”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顾意欢清脆的声音: “你醒啦?” 姜清清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顾意欢正系着围裙。 她手里拿着面团,面粉沾得满脸都是。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生日快乐,清清。” 顾意欢转过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面粉沾到了姜清清的衣服上。 “谢谢我家欢欢,你在干嘛呀?” 姜清清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给你煮长寿面呀。”顾意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是面条吗?得先和面呀。” 姜清清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把: “快去洗洗,我来。” “这怎么行?”顾意欢皱起眉头:“你今天可是寿星。” “怎么不行?”姜清清笑着拉住她的手:“今天我是寿星,我说得算。”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来了阵阵香气。 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被端上了餐桌。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太厉害了,清清。” 顾意欢夹起一筷子面,赞不绝口。 姜清清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 “慢点吃,吃完我们去江海广场,你哥说今天所有消费他包了。” 顾意欢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哇,那我可得好好敲他一笔,哈哈哈。” 姜清清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暖暖的。 寒风呼啸着卷过街道。 姜清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出院子。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次可要把车停得下车库去,冷死了。” 姜清清一边说一边搓了搓发红的手。 “是是是,听你的。” 顾意欢在一旁笑嘻嘻地附和着,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姜清清启动车子,把空调调到了最高档。 车内渐渐暖和起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哦。” 姜清清握紧方向盘,不经意地开口。 顾意欢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嗯,姜敬轩发的。” “怎么?还不想理他呀?” 姜清清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情绪。 顾意欢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昨天,我哥打电话跟我说,某人在躲着他。” 姜清清语气轻松,但目光却格外认真。 顾意欢耳朵一动,立刻凑了过来: “他说什么了?” “你不是不想理他嘛?” “哎呀...清清!” 顾意欢娇嗔了一声,脸上却带着一丝心虚。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说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车子驶入江海广场地下停车场。 姜清清的目光在后视镜中捕捉到顾意欢若有所思的神情。 两人刚停稳车,姜清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们先去二楼看看包包。” 姜清清摁断电话,不动声色地发去了信息。 “包包不是在一楼吗?” 顾意欢疑惑地问。 ”哎呀,寿星我想去看看生日蛋糕。” 姜清清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拉着顾意欢往二楼走去。 “不对啊,蛋糕店在三楼啊。” 顾意欢皱着眉头,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姜清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把顾意欢往二楼拉。 刚出电梯门,她便看到了自家哥哥。 姜敬轩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哥?好巧啊!” 姜清清故作惊讶地挥了挥手。 姜敬轩回头,看到妹妹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顾意欢歪着头,皱着眉,低声开口: “好啊,姜清清,你竟然!” 姜清清笑着推了她一把: “行啦,该说清说清,说不清趁早分。” 顾意欢看着姜敬轩诚恳的目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她站定在姜敬轩身旁,故作傲娇地开口: “看在今天你过生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姜清清嘿嘿一笑,看着他们两个别扭的模样,识趣地开口: “哥,欢欢,你们先聊,顾言给我来电话了。” 姜敬轩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 而顾意欢则半推半就地被他搂在怀里。 姜清清站在江海广场的中央,看着远处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虽然她嘴上说不在乎,但其实内心还是期待顾言能陪她过这个生日。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喂,顾言。” “在哪呀?宝贝。”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 “在江海广场呢,你今天会回来吗?”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却刻意装作漫不经心。 “会,但可能会晚一些。”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抱歉: “公司还有个会议。” “没事,那你先忙吧。” 姜清清咬了咬唇,强忍着心中的失落。 “回头。” 顾言突然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嗯?” 姜清清不解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让她思念的身影。 顾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西装革履,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 顾言张开双臂,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姜清清立马飞奔了过去,心脏砰砰直跳。 “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广播里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各位朋友,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那就是…”话筒里的男声故意停顿了一下:“姜女士的生日!让我们祝她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 姜清清和顾言相拥的地方突然下起了玫瑰雨。 粉色、白色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片都承载着顾言对她的爱意。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拿出手机记录这浪漫的一幕,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赞叹。 还没等姜清清反应过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生日歌声。 她转头望去。 只见顾意欢和姜敬轩推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笑嘻嘻地向她走来。 蛋糕上插着闪亮的蜡烛,周围点缀着一圈粉色的玫瑰花。 他们唱着走调的生日快乐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而更让姜清清惊喜的是。 在顾言的背后,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被拉开。 幕布上用玫瑰花拼成了一行大字: “清清,谢谢你让我成为最幸福的男人,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永远守护你。” 姜清清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没想到顾言竟然会这么用心,把所有人都安排得如此周到。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顾言温柔地在她耳边着。 姜清清转过身,扑进顾言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紧紧抱住顾言,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所有的失落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人对她的爱,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顾意欢和姜敬轩适时地退到一旁。 他们看着这对幸福的恋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姜清清抬头看着顾言宠溺的眼神,轻声说着: ”你不是还在出差吗?” “我家清清过生日,那我肯定是要提前回来的。” 顾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霸道。 姜清清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 “谢谢你,顾言,我很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热闹地过生日,却也是她最开心的一次。 周围此起彼伏的祝福声,还有顾言精心准备的惊喜,让她的幸福感溢于言表。 顾言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但他的目光却在瞥见不远处“求婚”字样的横幅时,脸色微微变了变。 姜清清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群工人正在收拾场地,拆除道具。 她没有在意,只是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生日歌唱完,顾意欢在一旁催促: “清清,快点吹蜡烛啊!” 姜清清笑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许愿: “每一年在身边的都是你。” 第53章 他从高中就开始惦记你了... 姜清清被顾言带到楼上的包间,身上还带着几分寒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包住她的手心,温度从掌心蔓延,驱散了浑身的冰冷。 包间里粉色的玫瑰花瓣铺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顾言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轻轻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恭敬地送上一束超大的玫瑰花束。 “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顾言低声说着,声音低沉温柔,目光始终锁定着她的双眼。 姜清清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接过玫瑰花,柔软娇嫩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好。” 她轻声回应,声音有些发颤。 “亲一个!” 顾意欢在一旁起哄,笑得直跺脚。 姜清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下头绞着衣角。 她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哥哥,只见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兴奋的顾意欢,温柔得不可思议。 顾言看出了她的尴尬,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姜清清的心跳得更快了,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你不是和我哥吵架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配合?” “嘿嘿,吵架是真的。”顾意欢心虚一笑:“但配合我哥给你惊喜也是真的。” 姜清清看着她躲在姜敬轩身后,偷偷朝做着鬼脸,无奈地笑出了声。 顾言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包间里的酒杯碰撞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姜清清却觉得浑身发软,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就顾言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杯了。 “喝!”顾意欢举起酒杯,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清清的生日,来,大家一起敬清清!” 众人纷纷举杯,朝着姜清清的方向敬酒。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感。 姜清清感觉脸上发烫,耳朵也跟着热起来。 姜敬轩刚拉住心爱的女人,转头自家妹妹又端起了酒杯。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包间里,门被轻轻推开,顾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见他回来,纷纷压低了声音。 顾言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姜清清。 她已经微醺,正举着酒杯想要一饮而尽。 他快步走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别喝了,乖。” 姜清清愣了一下,醉意朦胧的眼睛望着他。 她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姜清清撒娇似的嘟起嘴: “今天…今天我生日,开心,还想喝...” 顾言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从手中拿走了酒杯: “你看看这是几?” 顾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画着。 姜清清眯起醉蒙蒙的双眼,手指轻轻抚上顾言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 “六…六个星星…” 顾言轻笑一声,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轻轻按在沙发上。 “哥,我先带她回去,欢欢交给你了。” 姜敬轩点点头:“记得给她喝点蜂蜜水。” 顾言转身时,目光又落在姜清清身上。 她正想要偷偷端起酒杯,却被他一眼看穿。 他快步走过去,动作温柔却坚定地把酒杯拿走,低声说: “乖,听我说,喝多了不好。” 姜清清嘟着嘴,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可爱的小星星。 她伸手想要抓住顾言的手,却因醉意而抓了个空: “没有,我没有喝多。” 顾言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姜清清在他的怀里轻轻扭动,迷迷糊糊地说: “不要…不要抱抱…” 顾言宠溺地将她抱得更紧,低声说: “睡一会儿,等会就到家了。” 他抱着她大步走出包间,留下身后一片八卦的窃窃私语。 走廊里,姜清清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数着他的手指: “一、二、三…六个星星...” 顾言低头看着她,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 “真是个小馋猫。” 车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而过。 姜清清在后座上不安分地扭动着,想要脱掉脚上的高跟鞋。 顾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他将她修长的腿放在后座上,动作轻柔地解开鞋带。 姜清清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顾言却越来越清醒。 他能感受到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他的下巴,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格外撩人。 别墅很快到了。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递上毯子。 顾言将姜清清抱在怀里,寒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乖,把牛奶喝下去。” 顾言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递上温热的牛奶。 姜清清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靠在顾言肩上。 她睁开双眼,开始玩弄他的手指。 动作既笨拙又可爱,却莫名带有一丝诱惑。 ”你喝太多了,喝醉了。” 顾言轻声提醒。 姜清清摇摇晃晃地抬起头,声音却含糊不清: “没有,我很清醒,就是有点晕的。” 顾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宝宝要不要睡会?” “不要!!!要抱抱。” 她大声回应着,突然扑进了顾言怀里。 姜清清环住他的腰,坐在他的腿上。 她笑嘻嘻地凑近他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眼中的倒影。 姜清清突然低下头,带着浓重的酒气在他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顾言微眯起双眸,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过后,他的耳尖泛起一抹红晕。 姜清清迷迷糊糊地喊着他的名字,又捧着他的脸亲了起来。 这一次,她甚至把舌头探了进去,弄得顾言耳尖都红了。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垂上。 顾言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扭动。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逗。 “你还想喝吗?” 他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目光里尽是宠溺。 姜清清立刻摆手,声音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不喝!我好喜欢你。” 说着,她又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大胆。 主动含住他的下唇,带着一丝醉意的笨拙,却让顾言几乎失控。 终于,顾言轻轻推开她,声音有些沙哑: “你喝醉了,该休息了。” 姜清清嘟着嘴,像是不满他的拒绝,却因为醉意而很快趴在了他的肩上,发出细微的呢喃声。 顾言低头看着她。 姜清清此刻的模样既可爱又动人,让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抱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 他轻声哄着。 “不要!” 姜清清立刻坐起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撒娇开口着: “我要和你一起睡。” “好,我们一起睡。” 顾言无奈地笑了笑,把她抱起来。 姜清清在他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嘴里嘟囔着: “我自己会走。” 顾言只好放慢脚步,让她扶着他的肩膀慢慢走。 走到楼梯口时。 她突然停下来,仰起脸看着他,认真地开口: “顾言,你最好了。” 顾言的心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快睡吧,明天带你去玩。” “不要睡觉!”姜清清立刻撒娇:“我要和你说话。” 顾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抱到床上。 姜清清却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不停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哄着她入睡。 姜清清枕着他的手,嘴里低声呢喃着: “真的不再亲亲吗?” 还没等顾言开口,姜清清又嘟起嘴巴说: “我还想亲亲,你怎么不亲我了?” 顾言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目光里尽是柔情。 安静了好一会儿,顾言的手也开始发麻。 他动了动,怀里的人立马皱起了眉头。 姜清清一个翻身,翻到了顾言身上。 她抱住了他,轻声呢喃着: “我好爱你,好喜欢你。” 顾言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双手把她的手举过头顶,禁锢着。 正当他准备下一步时,身下的女人已经呼呼大睡了过去。 顾言无语地笑了笑,起身,去了卫生间。 自从上次生日后,顾言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天比一天忙。 有时她等了一整天,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姜清清看着电脑屏幕,工作室的事情总算处理完了。 她习惯性地扭头看向门口,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手机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红笔画圈的日期提醒着她——距离过年,只剩十天。 思乡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姜清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疲惫席卷全身。 她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阵温热的触感拂过额头。 姜清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顾言温柔的眉眼。 “顾言?” 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的碎发: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姜清清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倚在他怀里。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带着一丝淡淡的柑橘香。 ”等你来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结果就睡着了。” 顾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时间好好陪你。” “你忙很正常啊。”姜清清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谁让你是公司老总呢。” 他突然笑了: “现在还会调侃你男朋友了?” 姜清清轻笑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片刻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顾言,我明天想回老家了。” 顾言的手顿了一下: “想爸妈了?” “嗯。”她点点头:“工作室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三店也等过完年再开业。” 他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这么快?” “不快了,再过十天就过年了。” 顾言看了眼日历,又看向她期待的眼睛。 终于,他轻声开口: “那我帮你安排?” 不等姜清清回答,他已经开始打电话。 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给你买晚上的票。”顾言放下电话:“明天再陪陪我,好不好?” “好。” 姜清清轻声回应,紧紧抱住了他。 一大早,顾言就掀开姜清清的被子,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小懒猪,该起床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姜清清蜷缩在被子里,惺忪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 “再睡会儿嘛…”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把被子往头上又拽了拽。 “不行。”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容置疑:“今天带你去见见他们,刚好他们最近回国。” 姜清清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 “见谁啊?” “我的朋友们。” 姜清清应了一声,又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轻微的打呼声。 顾言轻笑一声,大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挤开牙膏,在杯子里倒好水。 姜清清整个人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把脸往他怀里钻。 他轻柔地给她刷着牙,直到拿出毛巾细心地为她擦脸时,她才稍微清醒了些。 “困吗?” 顾言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 “嗯。” 姜清清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顾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等到被顾言抱上车时,姜清清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我还没化妆!” 她慌张地捂住脸。 顾言已经将她抱进副驾驶,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置好。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看。” 姜清清疑惑地接过镜子,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淡雅,完全不输专业化妆师的手笔。 “你…什么时候学的?” 她惊讶地问,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之前你说化妆好麻烦。”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就抽空学了学。” 姜清清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也太厉害了吧。” 顾言勾起她的下巴,目光深邃: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接话,顾言突然开口: “对了,我那三个朋友,他们之前一直在国外,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姜清清闭上双眼,很快就在顾言怀里陷入了沉睡。 车子稳稳停下,姜清清朦胧地睁开双眼。 她伸了个懒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我发小开的私人俱乐部。” 顾言察觉到她的好奇,开口解释。 姜清清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你的朋友们,都有女朋友了吗?” 她好奇地问。 顾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以为他们都跟你男朋友一样,那么有魅力?” 姜清清略有些紧张的心情被他一逗,烟消云散。 她跟着他穿过一段长长的昏暗走廊。 走到尽头,光线突然变得刺眼。 顾言及时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开口: “有点刺眼,等会就好了。” 姜清清应了一声,睁开眼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明亮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优雅高档的装潢让她微微一愣。 还没等顾言推开包间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姜清清面前。 “嫂子好。” 一头红色短发的男人带着笑意开口。 姜清清的脸微微一红,大方回应: “你好。” 顾言给了他一个眼神,带着姜清清往房间内走去。 房间里坐着的两个男人看到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我说这个臭小子一直不肯出来,原来是金屋藏娇!要不是顾意欢那小丫头说漏嘴,我们三个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道。” 林哲幽怨的开口。 “是啊,如果不是欢欢,恐怕我们要收到他的请帖,才知道了。” 顾逸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顾言挑了挑眉头,搂住了姜清清的肩膀。 “啧啧啧,表弟,你这话说的,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江景渊摇着头,装出一副长辈的模样。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嫌弃的声音。 姜清清看着他们相处的氛围,忍不住笑了笑。 “宝宝,不要理他们,他们平常就是爱开玩笑。” 顾言怕她不自在,贴心地开口。 “不会,我很喜欢这个氛围。” 姜清清摇了摇头。 “嫂子,我和你说,高中时期,顾言就惦记你…” 林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姜清清不解地看着他。 第54章 你哥要带女朋友回来了 顾言的笑意很浅,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摩挲过姜清清的发顶,语气轻快地说着: “他们就是喜欢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姜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顾言的侧脸。 她总觉得顾言今天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顶楼的餐厅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姜清清趴在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被白雪覆盖,忍不住轻声赞叹: “真漂亮。” 顾言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低声说着: “喜欢的话,以后带你去看更大的雪。” 姜清清立刻往后缩了缩,开玩笑似的说着: “我才不要去呢,冷死了。” 顾言却只是笑,他转过身,从盘子里舀起一勺鱼子酱,送到姜清清面前: “吃点这个,就不觉得冷了。” 姜清清张嘴接下,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没人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林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她悄悄抬眼看向顾言,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餐桌。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餐厅的安静。 顾言看了眼屏幕,语气淡然地说: “骚扰电话。” 说完便直接挂断。 可没过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站起身: “我去接个电话。” 姜清清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等他回来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可紧绷的下颌线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烦躁。 “怎么了?” 姜清清轻声问着。 “公司有点事。” 顾言敷衍的回答,刻意放缓了语气。 姜清清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突然开口: “能不能早点送我去高铁站?”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整个晚餐,两人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姜清清却觉得有些发冷。 “你会来找我吗?等忙完这段时间。” 她靠在顾言怀里,声音低低地问着。 顾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会的。” 姜清清透过玻璃车窗发现顾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 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内心的不安感得到缓解。 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姜清清站在检票口前。 她回头看向顾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 顾言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 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突然转身走向他。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姜清清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要想我。” 她在他怀里轻声说着。 顾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 “你也要想我。” 检票的广播声响起,她松开他。 姜清清挥了挥手,快步走进了检票口。 顾言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围巾。 那是姜清清临走前塞给他的。 天色渐暗,高铁站的灯光亮起,映照着顾言略显落寞的背影。 他转身走向出口,口袋里的围巾微微垂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姜清清靠在高铁座位上,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她给顾言发了一张窗外风景照片。 夕阳的余晖洒在连绵的山峦上,像给整座山脉镀上了一层金边。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 她连忙点开,却发现是妈妈的消息。 姜清清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即回复。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被撤掉的求婚现场,林哲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莫名的骚扰电话。 她摇了摇头,快步走下站台。 远远的姜清清就看见父母站在出口处。 “爸,妈!” 姜清清笑着喊着。 邓慧娴和姜致远对视一眼,笑着问: “工作室的工作忙完啦?” 姜清清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吧,回家,妈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 邓慧娴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梧桐市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她把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前所未有的心静。 “对了,你哥说明天会带女朋友回来。” 邓慧娴突然开口。 “他们速度这么快?” 姜清清若有所思地开口。 “他们?你已经见过啦?” 邓慧娴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姜清清神秘一笑: “等明天人家来了你们不就知道了。” 邓慧娴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你啊你...” 姜清清看着父母相视而笑的样子。 突然觉得,生活本该就是这样的简单美好。 清晨的寒风裹胁着第一缕晨光。 姜清清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 她从桌面上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点整。 姜清清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昨天晚上,顾言打来了视频电话,两人聊到半夜才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拉开窗帘。 寒风扑面而来,姜清清打了个寒战。 院子里,父亲姜致远正在寒风中打太极。 晨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清瘦。 “早啊,爸。” 姜清清朝父亲挥了挥手,随即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妈,哥他们几点到?” 她一边刷牙一边朝厨房喊着。 “五点多,你不用去接,他们自己打车回来。”邓慧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对了,你和小言最近怎么样?” 姜清清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言。 照片里她穿着米色短款羽绒服,内搭香芋紫高领毛衣,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腿型,整个人既可爱又优雅。 “挺好的,他忙完公司的事情过几天就来。” 她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回着。 邓慧娴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那就好,那就好。” 姜清清吃完早餐,就准备出门买年货了。 刚走到门口,邓慧娴叫住她: “去买点你喜欢的,其他的我和你爸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我去了。” 姜清清朝父母挥挥手,转身走出门去。 寒风中,她裹紧了身上的围巾,脚步匆匆。 姜清清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拍下路边的草莓摊位。 红彤彤的草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立刻将照片发给顾言: “这草莓看着好新鲜。”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顾言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 “买两盒,先替我尝尝。”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这时,一阵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清清?” 她转过身,看到夏柯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平日里总是一身白大褂的他,此刻却多了几分都市精英的帅气。 “夏柯哥?”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 夏柯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轻声说: “回来这边参加个会,刚好开完,想看看这里还在不在的。” “之前在医院麻烦了你很多次,今天我来请客。” 姜清清开玩笑似的说。 夏柯闻言,眼睛一亮,随即笑道:“好。” 走进超市,寒风裹胁着人群的喧闹扑面而来。 姜清清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米色羽绒服,却在转身时对上夏柯含笑的目光。 她连忙低下头,一阵尴尬。 刺耳的争吵声突然在不远处炸开。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都让你碰坏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姜清清眉头微蹙,目光望向人群中央。 那个穿着售卖员服装的女生赫然正是半个月前失去妈妈庇护的陈音。 夏柯显然也认出了她。 他不动声色地拉住姜清清的衣袖,目光深邃地望向人群中央。 还没等两人靠近,老太太忽然用力推开了陈音。 陈音踉跄着后退,直接摔倒在地。 更糟糕的是,她身后的货架也随之倾倒,玻璃罐、蔬菜、日用品纷纷散落一地。 姜清清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夏柯的手臂微微收紧。 “让开!”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中央的一幕。 老太太正气势汹汹地指着陈音,地上散落着一片狼藉。 “你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刺耳:“我这大冷天出来买菜,全让你这毛手毛脚的丫头给毁了!” 陈音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试图解释: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呦,我的腿好痛,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这小姑娘把人家大妈的东西都撞飞了。” “就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姜清清的目光在场间快速扫过,落在老太太脚边的铭牌上。 那张铭牌上,刻着陈音的名字。 她蹲下身,轻轻捡起铭牌,站起身时目光冰冷地看向老太太: “大妈,这里有监控,不如我们等警察来处理?”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愣,人群里顿时安静下来。 夏柯也走到姜清清身边,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陈音抬起头,看到她身后的夏柯,咬紧了嘴唇: “清清姐…” 姜清清把陈音护在身后,声音依然冷静: “大妈,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说把您撞倒了,那我们先去医院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全额赔偿,但没有,我们就要找警察了。” 老太太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哼,等着!” 说完,悻悻地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陈音跪在地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姜清清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音的肩膀: “没事的,我在这儿。” 陈音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抽泣着开口: “清清姐…” 姜清清心疼地把陈音搀扶起来,关切地问: “你怎么在这?不是在江海市吗?” 陈音哽咽着,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妈这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来梧桐市看看,我就来这定居了…” 夏柯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 他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给陈音。 陈音接过纸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害羞地低下头去。 姜清清暗自叹了口气,搀扶着陈音往外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陈音突然一个踉跄,身体不自觉地往夏柯的方向倒去。 夏柯脚步一顿,身体却不自觉地靠近了姜清清。 这一幕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示好。 而远在江海市的顾言,收到了一张匿名发来的照片。 修长的手指微微捏紧,刚刚还温和的脸现在阴沉得可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对上顾言那双冰冷的眼睛。 陈音察觉到他的动作,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 她轻声开口: “清清姐,你和夏医生怎么在这?” “梧桐市是我老家。” 姜清清轻轻一笑,语气平静。 陈音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哇,那好巧,以后我们又能经常见面了。” 姜清清笑着点了点头。 夏柯却在一旁一言不发。 “清清姐,我…可以单独和夏柯哥说几句话吗?” 陈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然可以。” 姜清清说完,便若无其事地走向了零食区。 她的背影修长而洒脱,完全没有一丝扭捏作态。 夏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等姜清清心满意足地买完零食,才发现夏柯早已不见踪影。 她走到陈音面前,轻声问: “夏柯哥呢?” 陈音抬起头,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回去了。” 姜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了话题: “明天来我家吃饭。” 陈音眼睛一亮,小声问: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明天我来接你。” 姜清清看了看时间,挥着手告别。 陈音点了点头,但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第55章 你们的爱情,值得被祝福 姜清清推开门的瞬间,就注意到客厅沙发上多了两个人影。 她嘴角微扬,手上提着的零食袋子在空中顿了顿。 顾意欢正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时眼睛一亮。 而姜敬轩则坐在一旁,正专注地帮她剥着砂糖橘。 邓慧娴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回来啦?快来帮妈洗个菜。” 姜清清走进客厅,余光瞥见沙发上那道身影。 姜敬轩察觉到她的目光,温润地朝她笑了笑。 顾意欢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姜清清在经过她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明白。 邓慧娴把女儿拉进厨房,一边洗菜一边忍不住埋怨: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哥的女朋友就是欢欢?” 姜清清嘿嘿一笑: “这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我看是惊吓吧?这……” 邓慧娴数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清清抢了话头。 “哎呀,亲上加亲啦!” 姜清清一边帮妈妈择菜,一边打趣道。 邓慧娴叹了口气: “本身顾家跟我们家就是两个阶级的世界,现在你哥又…他们以后的日子…” 姜清清抬头看了眼妈妈担忧的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这些问题哥他肯定都想到了。” 邓慧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是认同。 还没等姜清清洗完,手机叮咚叮地响了起来。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掏出了手机。 满屏的求助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笑: “妈,顾言找我。” 邓慧娴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姜清清一走进客厅,目光便被顾意欢求助的眼神牢牢锁住。 她微微一笑,眼角的温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欢欢,快来,我们准备洗手吃饭了。”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顾意欢听到这话,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姜清清身边。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低声开口: “你终于来了!” 姜清清故意板起脸,语气中带着几分假装的责备: “你之前不是来过我家吗?怎么?现在知道尴尬了?” 顾意欢立刻撒娇起来,抱住她的手,轻晃着: “哎呀,清清,我的好清清,这不是你哥不让我说嘛?” 姜清清笑着摇摇头,拿出洗手液,挤在她手上: “好啦,快洗手。” 她又认真地开口: “来我家这个事情,你爸妈知道吗?” 顾意欢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清清、欢欢,吃饭了。” 邓慧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好。” 姜清清应了一声,转身牵起顾意欢的手,带着她走向就餐区域。 两人并肩而行。 姜清清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平日里古板严厉的姜致远,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容。 “欢欢,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快尝尝。” 邓慧娴笑着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排骨,轻轻地放在顾意欢的碗里。 热气腾腾的排骨香气扑鼻,白嫩的肉质上还带着些许焦糖色,令人食欲大增。 顾意欢微笑着点头,轻声开口: “谢谢阿姨。” 她的目光落在碗里的排骨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姜致远在一旁拿出白酒,脸上带着些开心: “跟爸喝一杯。” “爸,少喝点。” 姜敬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目光中也透着一丝关切。 “没事,你爸今天高兴,陪他喝几杯。” 邓慧娴笑了笑,把酒杯递给了他们,目光中满是欣慰。 “欢欢,这几年要阿姨要谢谢你对清清的照顾。” 邓慧娴笑着说道,眼中的温柔让她的神情变得格外柔和。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中满是欣慰,完全没有了往日作为长辈的严肃。 顾意欢连忙摆摆手,轻声开口: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和清清那都是相互照应。” “欢欢,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 邓慧娴笑着又往顾意欢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中满是好奇。 顾意欢整理了一下思路,轻声开口: “我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目前准备上市了。” “哎呀,真有出息!”邓慧娴笑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欢欢,阿姨真的为你骄傲。” “那你和小轩是怎么认识的呀?” 邓慧娴笑着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 顾意欢的脸颊微微泛红,害羞地低下头,轻声开口: “我和敬轩哥当了一年多的网友,后来他来江海市和我公司谈合作,这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诉说一个甜蜜的秘密。 姜敬轩听到这里,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握紧了顾意欢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妈……” 邓慧娴却只是笑着摆摆手: “好好好,欢欢,你别介意啊,阿姨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意欢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尽是真诚: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介意。” 姜清清坐在餐桌对面,目光在母亲、父亲和顾意欢之间来回流转。 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皱起了眉头。 冬日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洒进房间,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顾意欢。 女孩低着头,纤细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 “老实说,你爸妈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又带着几分担忧。 顾意欢的心虚暴露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她下意识地咬着嘴唇,脚尖不停地在地上划着圈。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你今晚睡哪?” 顾意欢依旧没有开口。 她只是低着头,一缕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姜清清看着顾意欢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她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肩膀: “欢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逃避不是办法。” 顾意欢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我爸妈,他们……他们不同意我和敬轩哥在一起。” 姜清清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说说看,他们具体是什么态度?” 顾意欢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着开口: “那天,去见我爸妈,我妈态度还好,但是我爸,直接就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说敬轩哥配不上我。” 姜清清轻轻拉过顾意欢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 “刚开始,我爸妈对顾言不也是不同意吗?他们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生怕我嫁过去又受委屈,我家的情况你爸妈是一清二楚,他们也是担心这个问题,尤其是叔叔。” 顾意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到姜清清怀里,哭着开口: “我知道,可是…我爱他啊。” 姜清清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里的颤抖: “首先,今天这件事情你们就做得不对,起码要让你父母知道,你来我家了,其次,你跟我哥需要好好的去做叔叔阿姨的工作,不要逃避。” 顾意欢抽泣着,声音哽咽: “可……我好害怕他们会失望,好害怕他们会彻底反对……我更害怕,敬轩哥会因为我爸妈的态度而离开我。” 姜清清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欢欢,感情的事,不能急,也不能瞒,你要信我哥,也要相信自己,你们的爱情,值得被祝福。” 顾意欢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谢谢你,清清。” 顾意欢和姜清清从房间出来时,便看到姜敬轩站在门口,满脸担忧地皱着眉。 他的目光落在顾意欢通红的眼睛上,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哭了?” 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顾意欢慌乱地摇摇头,声音哽咽: “没…没什么…” “我没有问你!” 姜敬轩突然提高了音量,目光严厉地转向姜清清。 姜清清被他这一声呵斥吓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跟她说见爸妈的事情…” “姜清清!”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管好你自己和顾言的事情就行,我和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姜清清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 但看到姜敬轩铁青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敬轩一把搂过顾意欢,目光冷淡地扫过姜清清: “别再干涉我们的事。” 话音未落,他便大步带走了顾意欢,甚至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直到房门重重关上,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姜敬轩,一向温和有礼的哥哥,居然会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待自己。 夜晚。 姜清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姜敬轩那张冷淡的脸。 她翻了个身,床上的被子被她揉成一团,脑子里却是一片乱麻。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顾言那张疲惫却英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刚刚开完会吗?” 姜清清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对,睡了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但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得久了点。 “没有。” 姜清清如实回答,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窗外,思绪还在哥哥的事情上。 “今天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都发给你看了。” 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好,那你先休息吧。”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淡,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顾言今天怎么也变得这么冷淡,明明每次通话都是他主动关心自己。 姜清清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 她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砸在墙上,一脸心累: “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奇怪!”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手机屏幕上亮起顾意欢的消息,她回程了。 姜清清看着屏幕,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昨晚姜敬轩对她的态度,让她难以入睡。 “清清,我们谈谈。” 姜敬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姜清清回头,看到哥哥憔悴的面容,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走进客厅。 “爸妈呢?” 她问。 “他们出去买菜了。” 姜敬轩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姜清清坐在沙发上,看着哥哥在她身边坐下。 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却照不暖他紧绷的神情。 “对不起,清清,昨天是我太着急了。”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我只是…看到她哭,心里就慌了。” 姜清清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哥哥的手: “没事的,我也理解你,毕竟,欢欢是你的女朋友,你担心她是人之常情。” 姜敬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低了下去: “可是我对你那么凶…” 姜清清摇摇头: “生气归生气,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一向是个温柔的人,只是昨晚太着急了。” “可是…”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我居然对你发火,害你差点被爸妈误会…” “爸妈出去买菜了。” 姜清清突然开口,打断了哥哥的话。 姜敬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不舒服,却还反过来安慰我。”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姜清清笑着推开了哥哥的手:“我是想说,既然爸妈不在,我们就好好聊聊。” 姜敬轩点点头,目光变得认真: “清清,我知道你一直很支持我和欢欢,其实…我也很感激你。” “别说感激的话,”姜清清笑着摇摇头:“我们是一家人,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姜敬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可是欢欢的爸妈…他们真的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姜清清看着哥哥紧皱的眉头,心里一阵心疼。 她轻轻开口: “我知道他们不同意,但你也知道,欢欢的爸妈并不是完全反对你。他们只是担心欢欢会受委屈。” 姜敬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姜清清点点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知道吗?昨天欢欢还说,她很感谢你。” 姜敬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真的吗?” “真的。”姜清清笑着点点头:“她还说,你是最让她安心的人。” 姜敬轩的目光变得温柔,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很担心,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你很好,”姜清清认真地看着哥哥:“你是个温柔、有担当的人。” 姜敬轩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之前都要轻松: “谢谢你,清清。” “别说这些了。”姜清清笑着摇摇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和欢欢一起,让欢欢的爸妈看到你的真心。” 姜敬轩点点头,目光变得坚定: “我会的。” 第56章 你妈,哮喘犯了! 小年夜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到了梧桐市。 姜清清站在穿衣镜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大衣的领口。 镜子里,她纤细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像是撒落的盐粒,轻轻地落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 她望着窗外,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恍惚。 “要不让你爸去接?” 邓慧娴在厨房里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姜清清转过身,看见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 邓慧娴的手指微微颤抖,正往碗里舀着汤。 “不用了,妈,等会免得人家小姑娘尴尬。” 姜清清走到玄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 邓慧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 她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儿的额头上。 “你路上小心点,我刚才在厨房切菜的时候,眼皮子一直跳。” 邓慧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姜清清看着母亲担忧的神情,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妈,放心吧,这没有多远。” 邓慧娴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 “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门被关上,邓慧娴的眼皮子还是跳个不停。 她望着窗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姜清清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拨通了陈音的电话。 “小音,我十分钟到,你在门口等我,那边不好停车。” “好。” 电话那头传来陈音柔软的声音,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那我们等会见。” “好,等会见。” 挂断电话,姜清清轻轻按下了发动键。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又一片,像是飘落的羽毛。 她轻轻哼着小曲,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 远远地,她已经看到超市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陈音穿着米色长款羽绒服,下搭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简约中透着几分清纯。 她双手抱着几袋东西,正往车这边张望。 “小年快乐。” 姜清清笑着摇下车窗,冲陈音挥了挥手。 陈音连忙将东西放在后备箱,动作利落地钻进副驾驶。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还不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太冷了,这个天气。” 陈音的手放在空调出风口。 姜清清递了张纸巾过去: “擦擦手。” 她们相视一笑,姜清清启动了车子。 寒风夹着细碎的雪花,扑在挡风玻璃上。 刚开出没几分钟,她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雪越下越大,姜清清专注着开车,对着一旁的陈音开口: “小音,帮我看看是谁。” 陈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叔叔。” “好,你帮我接一下,摁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姜致远焦急的声音: “小清!你妈哮喘犯了,家里的药不管用!” 姜清清的手指猛地抓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却浑然不觉。 “小清!快回来!你哥又去江海市了!我打了120,但…老婆?老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远去。 姜清清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发紧,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至于叫出声来。 “砰!” 车尾传来一声闷响。 陈音在一旁轻轻推了推她: “清清姐?” 姜清清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车窗外,一个男人正在不停地敲打车窗,声色俱厉地骂着。 但她已经听不见那些辱骂声了。 “小音,麻烦你处理一下,对不起,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猛地打开车门。 寒风裹胁着雪花扑面而来,她顾不得形象,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冲。 “清清姐!” 陈音追上来扶住她。 “不用管我!” 姜清清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跑。 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长发在身后飘扬。 姜清清能清晰地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哮喘发作。 那时的她才八岁,眼睁睁看着母亲蜷缩在床上,脸色发紫,却无能为力。 最后是爸爸抱着母亲一路狂奔到医院,才抢回了一条命。 “没有…不是…” 她低声抽泣,脚下却跑得更快了。 陈音看着她仓皇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大哥,真不好意思,我朋友妈妈去医院了,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男人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盯着姜清清远去的方向。 只见她加快脚步,却在台阶处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仰去。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顾不得狼狈,慌乱地想要爬起来。 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了痕迹,火辣辣地疼,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屋内传来姜致远焦急的呼喊声,可她此刻拿着钥匙的手却不停地颤抖着,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快点,快点,让我进去。”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却始终无法控制这双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清清猛地回头,看到王叔温和的目光。 “谢谢您。”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王叔接过钥匙,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门。 姜清清冲进屋内,映入眼帘的是母亲蜷缩在沙发上。 她脸色发紫,双手紧紧抓住胸口,连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搏斗。 “妈!” 姜清清扑过去,握住邓慧娴冰凉的手,声音颤抖得几乎要窒息: “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您要坚持住!” 姜致远在一旁不断拍打妻子的后背,却无济于事。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慧娴,你醒醒!你不能有事!” 姜清清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崩溃出声。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姜清清强忍着泪水,和姜致远一起将母亲扶上担架。 “我是她的女儿,这是我爸爸。” 她跟姜致远坐上了救护车,声音哽咽着向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一边检查母亲的状况,一边询问: “有没有过敏史?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她对花粉过敏,但最近家里没养花,也没人带花来。” 姜清清快速回忆着,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姜致远: “爸,我走之后妈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你妈就是在厨房炒菜,突然她喊了我一声,我过去的时候,你妈已经倒在地上,我就给她拿了药,但是那个药没有用,你妈今天早上也没有一点异常…” “好,爸,不着急,我们不着急。” 姜清清颤抖的手指握住了姜致远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却让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 姜致远抬起眼,对上女儿泛红的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紧紧握住了邓慧娴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救护车呼啸着冲向医院,车窗外的路灯在飞速后退。 姜清清的心却悬在半空,久久不能平静。 邓慧娴的意识依旧模糊,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 “叮咚叮咚…” 姜清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来。 是哥哥打来的电话。 “清清,妈怎么样了?” 姜敬轩焦急的声音让她的喉咙发紧。 “我们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医生在处理。”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哥,你别着急,我和爸都在。” “好。”姜敬轩停顿了一下:“你照顾好爸妈,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姜清清又转头看向爸爸,轻声说: “爸,是哥的电话,他马上过来,您别着急,妈肯定会好起来的。” 姜致远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紧盯着躺在担架上的老伴,右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救护车很快到达医院。 父女二人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冲进急诊室。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护士说。 姜清清站在走廊上,看着急诊室的红灯闪烁,手心全是汗。 她掏出手机,给姜敬轩发了条消息: “哥,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白雾,又很快消散。 姜致远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眼神疲惫。 姜清清快步走过去,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爸,您先坐。” 她轻声说,扶着爸爸在长椅上坐下。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却努力想要装出平静的样子。 姜致远这才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他转过头,目光中满是关切: “小清,你的手……” 姜清清慌忙扯下衣袖,将发抖的手藏在身后。 “没事。”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姜致远摇着头,眼里尽是心疼。 他一向是个严厉的人,此刻却忍不住叹道: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们家?” 姜清清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爸爸这句话的分量。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爸……” 她轻轻地抱住父亲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清清靠在走廊的墙上,冰凉的触感这才让她找回了一丝冷静。 夏柯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衣服都有些凌乱。 看到姜致远和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叔叔,清清。” 他开口喊着,目光关切地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姜致远抬头望向他,眼里的焦虑尽显无遗: “小柯啊,你阿姨这个情况,是不是没关系的?” 夏柯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是,没关系的,叔叔放心,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之前在医院工作的同事,您的措施做得很好。” 姜致远这才松了口气,不断点头。 姜清清对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夏柯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她: “披上,你身上都湿掉了。” 姜清清刚要拒绝,却看到爸爸担忧的目光,只好点了点头,披上了衣物。 一股淡淡的药水味传来,让她想起刚才的惊险。 而跟着夏柯一起来的陈音,看到眼前的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缓缓走到姜清清身旁,柔软的开口: “清清姐,阿姨怎么样?” 姜清清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歉意: “抱歉啊,小音,追尾的事情等我妈这里弄完了,我去处理。” “没事,交警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赔了点钱。” 陈音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在衣物上停留了片刻。 “好,麻烦你了,晚点我把钱转你。” 姜清清又靠在了墙上,唯有冰凉的触感才能让她恢复一丝冷静。 但在袖子下的双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清清,你的手?” 夏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 姜致远立马站起身: “对,小清,给小柯看看,他是外科医生,肯定了解。”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腕。 夏柯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疤痕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痕迹是她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过去。 “之前留下的毛病,现在情绪一激动就…”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天呐,清清姐,我以为你已经恢复了,没想到你的手腕上还有这么严重的疤痕。” 陈音在一旁捂住嘴,惊讶地开口。 这一句话,让姜清清的后背瞬间绷紧。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想要遮住手腕。 夏柯的目光在姜清清和陈音之间来回扫视,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致远也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连忙握住她的手: “小清,没事的,爸在这儿。”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咬住了下唇。 直到舌尖传来微微的血腥味,这才让自己从不安中稍稍回过神来。 陈音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邓慧娴家属!邓慧娴家属!” “在,我们在!” 姜致远搀扶着女儿,快步走上前去。 “病人哮喘急性发作,导致呼吸困难,我们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包括使用无创呼吸机和药物治疗。目前,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专业而冷静。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夏柯在一旁轻声开口: “那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配合?” 医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丝惊讶: “夏医生?您怎么来啦?” 夏柯礼貌的笑了笑: “邓慧娴是我阿姨,她从小就照顾我,刚好在这边参加会议,就过来看看。” 医生点点头,正色道: “为了确保病人的病情不会再次恶化,我们需要将她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icu的设备和人员可以更好地监测她的状况,并在必要时迅速采取措施。” “什么?还要进icu!” 姜致远后退了几步,神色慌张。 “是的,急性哮喘一旦再次恶化,在普通病房,我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控制住...” 姜清清连忙搀着爸爸,哽咽开口: “没事的,爸,您别担心,妈会没事的。” “叔叔,您放心,在icu那边能更好地监护阿姨的情况。” 夏柯也在一旁轻声劝解。 “对,观察三天无异常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医生再次开口。 姜致远却摇着头,语气哽咽: “小清,你妈...她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我...” 姜清清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爸,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夏柯也在一旁轻声开口: “清清说得对,您先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姜致远这才点了点头,任由女儿搀扶着走向长椅。 姜清清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强忍着泪水: “没事的,爸,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转头看向夏柯,眼里带着感激: “谢谢你,夏柯哥。” 夏柯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夏柯伸手轻拍姜清清肩膀的瞬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快门声。 第57章 你怎么来了? “喂,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姜清清握着手机,努力平稳声音。 窗外的雪势渐大,天地间一片灰蒙。 “我这边…航班全部延误,妈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敬轩焦急的声音。 “妈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姜敬轩的声音疲惫而急切: “好,我订了张高铁票,现在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哥,你别着急。” 清清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灯光,那里传来监护仪的滴滴声。 “夏柯哥已经帮忙安排好了,你先别急着赶回来,等天气好转了再回…” “不行!”姜敬轩打断了她的话:“你和爸我一个都不放心。” “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清清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icu病房外,姜清清望着玻璃窗内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喉咙发紧。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仪器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姜清清走到病床前,看着妈妈苍白的脸色和插着各种管子的手臂,胃部一阵抽痛。 “妈……”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妈妈的手背,那里已经冰凉。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姜清清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妈。”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和爸都在这陪着你,哥哥也在来的路上了,医生说你昨天晚上可厉害了,睡得可香了,但是我们要醒过来了,对不对,也不能太贪睡。” 姜清清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护仪,数字跳动的平稳。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逼回了眼眶。 自己要让妈妈知道,一切都好。 走出病房时,姜清清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icu的指示灯,那里亮着“禁止探视”的字样。 还没等姜清清回过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 等她看清后,屏幕上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姜清清的手指几乎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一张照片在屏幕上定格。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里,顾言和江晚怡紧紧相拥。 江晚怡的脸颊贴着顾言的肩膀,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姜清清感觉一阵刺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手机从指间滑落,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却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姜清清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夏柯拎着保温桶匆匆而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连忙放下保温桶,伸手去扶她: “怎么了?” 姜清清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跌坐在地上,后背发凉。 夏柯的体温从手心传来,让她微微一怔。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清清摇摇头,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夏柯的视线不自觉地跟随她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夏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姜清清注意到他的异常,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视线,却在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时,浑身一僵。 夏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来,先起来,地上凉。” 夏柯轻声说。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夏柯哥,谢谢你了,这两天辛苦你了。” 他看着她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事,我跟你哥也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 “啊?你跟我哥玩得很好吗?” 姜清清连忙转移着话题,双手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是啊,我们是大学室友。” 夏柯把保温桶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过来。 “饿了吧?叔叔刚刚煮的面。”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腾起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一缕白雾。 浓郁的汤汁香混合着肉臊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的胃部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趁热吃。” 夏柯又拆开了一双筷子。 姜清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用眼神表达了谢意。 面条在碗里冒着热气,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而夏柯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把这短暂的时光永远定格。 一阵沉稳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姜清清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听到脚步声时,已经有一滴汤汁顺着下巴滑落。 她慌忙抬手擦拭,却在抬头的瞬间怔住了。 顾言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肩头落着细碎的雪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你怎么来了?“ 姜清清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餐盒上,眉头微蹙。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怎么?我来打扰到你了?”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正要开口解释。 一旁的夏柯突然出声: “她一天没吃东西,我按照叔叔的意思来照顾她。” 顾言转头看向夏柯,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照顾?你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讨好她吧?” 夏柯脸色微变: “你说够了吗?我承认我对清清有好感,但现在,我只是想帮她!” 顾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够了。” 他突然牵起姜清清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了一惊。 “走。” 顾言说。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在对上顾言冷冽的目光时,乖乖地跟着他向外走去。 夏柯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想起手机里的照片,猛地向前一步,一拳挥向顾言的胸口。 顾言身形微晃,却仍稳稳地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阴沉下来,带着几分危险: “有勇气。” 夏柯还想说什么,姜清清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下来!” 顾言看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 “听话。” 说完,他牵着她的手大步离开。 留下夏柯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复杂。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的?” 姜清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 她低头看着被顾言牵着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却莫名给予她一丝安心。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走去。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姜清清抿了抿唇,能感觉到顾言的手指微微收紧,无声地示意她不要多问。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她又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顾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闪动,却依然没有开口。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顾言抿紧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抹深邃的阴影,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上车。” 顾言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停车场。 姜清清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她跺了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用力拉开车门,把自己摔在后座上。 动作过于用力差点撞到车门,好在及时用手扶住。 顾言在主驾驶座上冷哼一声,目光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坐前面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坐前面来。” 顾言的声音突然加重,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姜清清的身子往里缩了缩,把自己裹进座椅里,假装没听见顾言的任何话。 她不明白,明明是他和别的女人鬼混,现在还要凶她! 姜清清的鼻尖一酸,眼眶泛起一丝苦涩。 顾言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无奈地解开了安全带。 他长腿一迈,动作优雅地打开后座车门,目光中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我是司机?” 他加重语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但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姜清清故意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顾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姜清清想要挣扎,却在他微微收紧的力道下停下了动作。 “乖,别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把她抱到了副驾驶位上。 姜清清抿着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系好安全带。” 顾言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顾言又没了回答,只是加大了油门。 车子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打滑声。 姜清清叹了口气,低下头。 车内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雨刷器扫过挡风玻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很快,车子稳稳停下。 姜清清看着窗外的五星级酒店,拽紧了身上的安全带。 顾言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下了车,把钥匙交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 随后弯腰,轻柔地解开姜清清的安全带。 “别动。” 顾言低声说,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 “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 姜清清有些恼怒的开口,手却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却落在姜清清略显疲倦的脸上。 姜清清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柑橘香气,不自觉地放松了身子。 在医院守了一天夜的姜清清的确没有休息好。 顾言低头,看着她满是倦意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接待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却默契地将目光避开。 他们都知道,这位就是集团老大。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衬着姜清清略显凌乱的发丝。 她的睫毛在顾言的胸口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 顾言微眯起双眸,想起刚才的画面,薄唇不自觉地抿紧。 管家推开房门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 顾言动作迅猛,一把将她按在了冰凉的柜台上。 门还未关上,他的唇已经堵住了她的。 姜清清看着管家低着头退出的身影,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唔!”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舌尖撬开她微启的贝齿,深入探索。 姜清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呻吟,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冰凉的触感从裙摆下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撑在身后,让她能更好地贴合在自己身上。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紊乱: “别动。” 顾言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姜清清僵在原地,能感觉到身下柜子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顾言的唇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深沉,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夺走。 他的手慢慢从她的腰间游移,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栗。 姜清清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她感觉到身下某处已经开始有了反应,那触感让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的手撑在柜台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解开她的衬衫扣子,冰凉的空气拂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想我了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姜清清没有回答,他的唇已经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 这温热的触感让她迷失了神智。 顾言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裙摆,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大腿内侧。 “顾…顾言!” 她突然睁开双眼,皱起眉头。 顾言没有停下,动作更加大胆了。 指尖轻轻碰触,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 “想我了吗?” 他重复着,语气加重了几分。 姜清清侧过脸,手机屏幕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些让她心碎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使劲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却仍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胸膛上,衬衫很快浸湿了一片。 顾言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眶。 “哭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无奈。 顾言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姜清清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倔强地不肯露面。 床榻的另一侧突然陷了下去。 “姜清清。” 顾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焦躁,他用力掀开被子,强迫她直视自己。 姜清清的双眼泛着血丝,眼眶里还噙着泪水。 那副无助又倔强的模样让顾言的心揪得生疼。 “阿姨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责备,可目光却温柔得像是要将她揉进怀里。 姜清清咬着嘴唇,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想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言叹了口气,大手一捞,把她紧紧圈在怀里。 这一吻,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第58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窗外的晨光温柔地洒进来,姜清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箔。 姜清清微微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枕在顾言的胸膛上。 她能感受到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睡意。 姜清清轻轻抽回手,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脸。 顾言睡着时的眉眼比清醒时更加柔和。 他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上翘的唇角,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指尖在脸颊上轻轻摩挲,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定格。 就在这时,顾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姜清清慌忙收回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却在看到她的瞬间变得清明。 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怎么醒了?” 顾言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清晨未醒透的呢喃。 姜清清没有说话,自己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顾言的眉梢微皱,撑起身子。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蜷缩在他的怀里。 “昨天我就发现你的手,不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姜清清淡淡点头,轻声开口: “只要一激动,就会变成这样。”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年后再去看,不行我带你去国外修复。” “嗯,年后会去看的。” 姜清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在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一阵沉默笼罩了两人。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言的眼睛,声音发抖却异常冷静: “顾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顿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波动: “你在说什么?” 姜清清闭上眼睛,感受着鼻子一酸的刺痛感。 她从桌面上拿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却依然坚定地将手机甩到他面前。 屏幕上定格的照片刺痛了两人的视线。 顾言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薄唇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和江晚怡,只是普通朋友。” 他的声音低哑,眼神深邃得令人看不透。 姜清清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那你和夏柯呢?”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那天在超市,他亲你了吧?”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哭腔: “顾言,你在胡说什么?那天在超市只是偶遇!” “偶遇?”顾言逼近她,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江海市和梧桐市相隔千里,你说得这么轻松,我信吗?” 姜清清咬紧下唇,眼眶发热。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哽咽却依然倔强: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不信吧!反正你眼里也没了我,不是吗?” 顾言愣住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双眼,看着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顾言想解释,想道歉。 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沉默。 姜清清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扑向门口。 身后传来顾言急促的脚步声,但他终究没有追上去。 寒风裹胁着细碎的枯叶,在酒店大堂门口盘旋。 姜清清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大堂的旋转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从那里走进来。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片略显寂寥的等待。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顾言的来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期待的微笑。 然而,当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包带,看清屏幕上“夏柯”二字时,那抹笑意在瞬间凝固。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夏柯哥,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努力掩饰着失落。 “清清,快来!阿姨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柯急切的声音。 姜清清的眼睛一亮,快步走向酒店门口。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心跳。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顾言正凝视着窗外的晨光。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出租车,直到它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顾言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心绪。 等到姜清清匆匆赶到医院时,妈妈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快步走过医院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病床上的身影。 邓慧娴靠在床头,苍白的脸色比icu时有了些许血色。 看到女儿进来,她露出欣慰的微笑: “清清,你来啦。” 姜清清快步走近,握住妈妈冰凉的手。 她的手比之前有了些温度,姜清清俯下身,声音轻柔: “妈,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不舒服的。”邓慧娴说着,眼眶有些发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净让你操心。” 姜清清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没事,只要您没事就好。” 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 姜致远和姜敬轩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 “慧娴,你可让我担心坏了,以后家里的事我来做。” 姜致远说着,一把抱住了邓慧娴,眼里满是担忧。 邓慧娴拍了拍他的背,笑着: “老夫老妻了,别这么肉麻。”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而姜敬轩看着父母疲惫的面容,眼眶微微发红,喉结动了动: “妈…” “傻孩子。”邓慧娴轻声说,目光落在姜敬轩略显消瘦的脸庞上:“不是公司有事吗?怎么也回来了。” “对不起,妈,我来晚了。” 姜敬轩低声说。 邓慧娴露出欣慰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了。” “清清,夏柯说你昨天晚上和顾言走了,他人呢?” 姜致远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妹妹。 “小言来啦?” 邓慧娴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于这个女婿,她是打心底满意。 “妈,哥,他公司有事,临时又回去了。” 姜清清不自然地开口,慢悠悠地剥着橘子。 姜致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打开保温桶,一勺又一勺地喂着妈妈。 “小清,你回家休息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姜致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一家人的脸上。 姜清清看着父母和哥哥温暖的互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家后。 姜清清推开浴室的门,热水温柔地抚过每一寸肌肤。 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紧绷了太久。 朦胧中,仿佛看见顾言疲惫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叮咚——叮咚——” 手机在客厅里响起,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 姜清清迅速裹上浴巾,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 浴室的镜面蒙上一层薄雾,她的倒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会是他吗?”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来电显示却不是顾言,而是顾意欢。 她失望地咬了咬嘴唇,接通了电话。 “清清,阿姨怎么样了?我给你哥打电话,他没接。” 电话那头传来顾欢急切的声音。 “我妈醒了,没事的,你哥应该在照顾我妈,所以没空。” “我哥他…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 “清清,我跟你说,他那天听到我打电话,知道阿姨的事后,直接开车去梧桐市!那天下着大雪…” “什么?!” 姜清清猛地坐到沙发上,浴巾从肩上滑落。 从江海市到梧桐市,开车起码要一天一夜! 难怪昨天见到他,眼里全是红血丝。 “疯子!”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顾言就是个彻底疯子!” 她连忙挂断电话,颤抖着手指给顾言拨了过去。 一遍又一遍,可手机那头始终是忙音。 姜清清望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欢欢,你能不能联系上顾言?” “这个点,他应该是在飞机上了。”顾意欢顿了顿:“怎么了?” 姜清清暗自松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些哭腔: “我和他吵架了。” “怎么了?” 顾意欢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他怪我没有告诉他我妈晕倒的事。”姜清清咬着嘴唇,声音哽咽:“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乱,根本顾不上给他打电话,我只是…” “可,清清,我哥是真的很担心你,一直都很在意你,生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姜清清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晕映在她脸上。 “我本来是要给他打电话的。”姜清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可是我收到了一张照片…” 顾意欢不解地开口询问着: “照片?什么照片?” “他和江晚怡的照片。”姜清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抱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 “什么?”顾意欢倒吸一口冷气:“可是我哥最近一直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是,我问他了,他说和江晚怡只是友谊关系,然后就说我和夏柯的关系不简单,说夏柯亲了我。” “什么?!” 顾意欢再次震惊了。 “你这回去几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我不知道,我没有做过,你来我家的那天我出去买年货,然后遇到了夏柯,还帮了小音,就只是这样。” 电话把头沉默了片刻。 顾意欢的语气变得温柔: “清清,有人给你发匿名照片,你说会不会也有人故意给我哥发?去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谁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欢欢…” 姜清清声音哽咽了起来。 “没事,等我哥到江海市后,你跟他打电话,解释清楚就好了。” 姜清清正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是周阳发来的消息。 “欢姐,清清姐,群里有个帖子,我转发给你们看看。” 姜清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快速打开群聊界面。 顾意欢也停下了声音,打开了手机。 “靠?小三?我们杨姐???” “怎么可能?在群里打语音。” “好。” 电话响起,姜清清摁下了接听键。 那头的周阳有些焦急: “姐姐们,现在这篇帖子在网上传疯了。” “你别着急,先跟我们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问过杨姐了,杨姐对天发誓没有这回事,她从来没有跟客户的老公有任何的勾搭,别说两个人聊骚了,就连微信都没有。” “微信没有,那这些聊天记录?” 姜清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帖子链接。 屏幕上跳出的却是几张所谓的“聊天记录”截图。 内容暧昧,字里行间尽是旖旎。 “不知道啊,而且...”周阳为难地开口。 “什么?” 顾意欢急切地询问着。 “网上很多人开始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意外地平静: “不用管,我现在发公告,欢欢你帮我订个明天去江海市的机票。” “啊?那阿姨那边?” “没事,她明天就能出院了,而且我哥在这。” “好。” 电话挂断后,姜清清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快速给顾言发了条信息,让他到了联系自己。 随后便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姜清清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姜清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条声明稿在屏幕上显现。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机票订好了,明早七点的。” 姜清清快速回复:“好。” 她又看了眼电脑屏幕,确认无误后,点击了发布按钮。 第59章 小三,你们都是小三!!! 姜清清快步走向停车场,回头看了眼站在窗边的爸爸,他还在挥手。 她深吸一口气,钻进司机早已准备好的车里。 车子发动的瞬间,她下意识摸了摸包带,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那是刚才匆忙中被车门划出的痕迹。 工作室的事还在她脑海中翻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顾言的来电。 “几点到?”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 “九点半。” 她咬了咬下唇。 “我在机场等你。” “好。”她刚说完,就听见自己补了一句:“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姜清清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一夜之间,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已经铺天盖地。 如果再不及时处理,新工作室开业必定会遭到抵制。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自己回到梧桐市后,事情一件接一件,简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往前走。 刚下车,寒风便裹胁着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清清下意识裹紧外套,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却在这繁华景象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飞机上,她反复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难不成是林婉儿? 不,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温应川和陈长秋也早已被关押,更不可能了。 那还能是谁? 她微眯着双眼,叹了口气。 机场等候大厅里,顾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接机口的方向。 他戴着口罩,却遮掩不住那张棱角分明的下颌。 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利落,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勾勒出高挺的身形。 很快,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清清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脸上带着疲惫却依然动人的笑意。 她向这边挥了挥手,步伐轻快地走来。 顾言伸手接过她的行李,动作轻柔而专注。 姜清清将脸埋入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发顶,深褐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 顾言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也要跟你道歉,那天说的话让你那么伤心,是我的错。” 姜清清抬起头,眼中还带着些许脆弱: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和江晚怡的那件事,我真的很难接受。” 顾言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和坚定。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那天我只是去谈事情,她情绪崩溃,突然抱住了我,我推开她了,你相信我吗?” 姜清清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顾言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相信我,我对她只有工作上的接触,我最在意的,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今天开始,我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猜疑。” 姜清清望着他深褐色的眼眸,仿佛看到了一片深邃而温暖的海洋。 顾言牵起她的手,大手温暖而有力,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坚定地开口: “好,从今天起,我们之间永远坦诚相待。” 两人之间的误会,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 但在这温暖的场景中,一道冰冷的目光正从不远处的暗处注视着他们。 男人举着相机,对准了他们亲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直到两人上了车,男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车内的氛围温暖而亲密。 顾言轻轻环住姜清清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姜清清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 “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姜清清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语气中带着责怪,却又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关切。 顾言低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哪样?” “无视自己的安全,然后来找我……” 姜清清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天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该如何面对。 顾言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他轻轻将她拉近,温热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好。” 姜清清转过头,正对上顾言深邃的眼神。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却在她看来温柔得像是春风。 “顾言……” 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软。 “嗯?” 他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回应,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 “我……我很喜欢你。” 姜清清轻声开口,带着些腼腆,却又透着坚定。 顾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姜清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也很喜欢你,清清。” 姜清清主动踮起脚尖,轻吻上他的唇瓣。 她学着顾言的技巧,慢慢汲取着这份甜蜜。 软软弹弹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 顾言感受到她的主动,加深了这一吻。 他的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车内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顾言,我好爱你……” 姜清清在他怀里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顾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我也一样。” 他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最终,顾言把她送到了工作室门口。 他不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先去忙,忙完了随时找我。” 姜清清微微点头,轻声应着。 他拉着她的手,又交代道着: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言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却让姜清清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关心。 她笑着点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听到她这话,顾言这才放开她。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的背影上,目送着她走进工作室的大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顾言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房门上。 一阵轻叩声响起。 “请进。”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杨葵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依然保持着职业女性的仪态。 “杨姐,请坐。” 姜清清微微点头示意。 杨葵在会客沙发上落座,喉咙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清者自清,我知道你一向公私分明,这次的事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 姜清清点点头,从水杯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慢慢说。” 杨葵接过水杯,深吸一口气,语气逐渐平稳: “这个客户,从第一次面谈到现在,我跟她老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反而是她女儿来得比较多,每次见面我都恪守职业操守,怎么可能有私人接触?” 姜清清微微皱眉: “杨姐,我理解你的委屈,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尤其是聊天记录里还有你的照片……” 话音未落,杨葵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要去告她!诽谤!我马上就要和未婚夫结婚了,怎么可能去发那种搔首弄姿的照片?现在因为这件事,连婚礼都推迟了……” 姜清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冷静: “是的,我完全理解你的处境,但我们现在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互相猜疑,你能把手机拿来做个鉴定吗?” 杨葵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小清,你怀疑我?” 姜清清连忙摆手: “不,我只是想尽快找到真相,只有证据才能证明清白,你说对吗?” 杨葵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行吧,我根本没有那个客户的微信,更别说什么暧昧聊天了。” 姜清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们工作室的每一位同事,但有些事,我必须谨慎处理。” 杨葵低下头,片刻后抬起头,语气软了下来: “好吧,我理解,辛苦你了,小清。”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姜清清接过手机,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冷静。 “谢谢你的配合,杨姐。” 还未等两人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小三!杨小三!给我出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杨葵一听顿时站起身,眼里尽是怒火: “欺人太甚!我杨葵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姜清清站起身,按了按杨葵的肩膀,语气平静: “杨姐,别急,我来处理。” “可是…” 杨葵还想说什么,但姜清清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门外,人群围了上来,纷纷对着工作室指指点点。 女人一看,更来劲了: “杨小三!别以为躲起来就能当没事人!你偷男人的时候骚得像发春的母猫,现在怎么变装死的癞皮狗了?有种就滚出来!” 听着如此难堪的话语,姜清清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是工作室的负责人姜清清。”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冷静:“有什么事请进来说。” 女人抬起头,满脸不屑: “呵,姜清清?那个在和温氏集团温总婚姻期间就跟顾氏集团顾总勾搭在一起的姜清清?”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一片,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姜清清嘴角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怎么说话的?!” 周阳把姜清清护在身后,指着她,质问着开口。 “呵?”女人冷笑了一声:“大家看看,是不是?一个个男人护着她?难怪老师会勾引别人老公,老板是这样的,底下能不这样吗?” 女人说着,故意取下墨镜,挑衅地看着姜清清。 姜清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 “这位女士,您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她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周阳,示意他退后。 “对于您说的这些事情,我和我的员工皆不认同。”姜清清语气冷静:“我会把这些交给律师,有什么问题,我们跟律师一起谈。” 话音刚落,她拿出了录音笔。 女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蛮横无理的模样,声音尖锐刺耳: “怎么?你也是装死的癞皮狗了?敢做不敢当的东西!我告诉你,就算告上法庭那也是我有理!” 姜清清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 “这些事情,到底是谁的问题,你心知肚明。” 女人一愣,但随即又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 “你给我让开!把杨小三喊出来!!!我倒要扒开她的衣服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材实料!!!” 姜清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冷静: “再这样闹,我报警了。” 女人一听,声音都高了几度,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喊: “你报!你报!”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的女孩,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女孩的胳膊,声音沙哑地喊着: “说话啊!哑巴了吗?你不是说看到你爸跟她拉拉扯扯吗?!” 姜清清的目光转向被拽住的女孩,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位家长,大人的事情就不要牵扯到小孩了吧?” 女孩似乎没有想到姜清清会替她说话。 她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你管得着吗?这是我女儿,我想打想骂,我乐意!” 女人完全不顾形象地将女孩推到众人面前,又接着大喊: “我女儿!亲眼看到在钢琴课的时候,杨小三和我老公拉拉扯扯!!!” 女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姜清清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动。 她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拳头,蹲下身,轻轻扶起了女孩。 女人回头,看向了人群里。 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冲向姜清清,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你要干嘛?!你要打我女儿是不是?!” 这一推,让毫无防备的姜清清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磕在旁边的摆件上,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清姐!” 周阳冲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姜清清忍着疼痛,强撑着坐起来,目光冷峻地盯着女人: “你疯了吗?!这是我的店,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女人看着她额头上的血,顿时心虚起来。 她一把拽住女孩的胳膊,小声威胁着: “快点哭!快点哭!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女孩吓得瑟瑟发抖,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人立刻跪倒在地,一边拍着地板一边嚎啕大哭: “打人了!打小孩啦!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姜清清捂着额头,站起身来。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如冰: “我的店里都有监控,但凡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我打人,让我坐牢我都认!!” 女人一听,顿时慌了神,强撑着起身,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 “我不管你有没有监控!你就是个小三!和那个姓杨的一样,你们都是小三!” 姜清清冷眼看着她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一丝危险。 就在这时,警察赶到,迅速将还想逃跑的女人摁倒在地。 “你好,是你报的警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周阳微微点头,扶住了姜清清。 “你们先去处理伤口,处理完再来。” 警察皱起眉,语气中带着关切。 刚好工作室旁边新开了家诊所,周阳扶着她过去。 姜清清看着额头上的包扎,叹了口气。 第60章 这个老师我不当了还不行吗? 警局调解室的气氛十分微妙。 “现在,我正式开始调解。” 警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姜清清和李秀秀之间来回扫视。 “李秀秀,你为什么打人?” 李秀秀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后面越说越大声: “我…我以为她要打我女儿,我才推她的!” 姜清清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地盯着这个女人: “我还是那句话,你能证明我打你女儿吗?能的话,坐牢我也认!” “你什么态度啊你!”李秀秀激动地站起身,手指着姜清清的鼻子:“警官你应该也做父母了吧?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警官皱眉,语气严肃: “说话就说话,指着别人鼻子什么毛病?!”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模样,大不了我赔你点钱不就行了?” 李秀秀理直气壮地说。 警官转向姜清清: “你呢,有什么诉求?” 姜清清摇了摇头: “没有诉求,我不谅解!” “你不谅解又怎么样?”李秀秀突然提高声音:“难不成还能把我抓进去?” 警官立刻摆手,示意她安静: “你是真的一点法律知识都没有!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她不谅解你,那么按照我国法律,你就有可能被判处15天的行政拘留!” 李秀秀一听到要坐牢,脸色顿时慌张了起来: “什…什么?” 姜清清却冷笑一声,目光冷峻地盯着李秀秀: “现在知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坐在李秀秀身边的女孩,一听要坐牢,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咬住下唇,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姜清清面前。 “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姜清清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姐姐,求求您,原谅我妈妈,好不好?”女孩的语气里带着哭腔:“我的人生不能因为我妈妈留下污点,求求您,不要让她坐牢。” 警官叹了口气,快步走过来将女孩扶起。 他转头看着李秀秀,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 “你女儿都为你的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呢?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李秀秀看着这一幕,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孩抓住姜清清的衣袖,声音哽咽: “姐姐,我给您磕头好不好?” “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了。”姜清清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但是,关于杨老师有没有做别人小三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 警官在一旁厉声呵斥: “还不道歉?真的想去坐牢是吧?” 李秀秀攥紧了拳头,终于开口: “对不起。” 姜清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听不到,没诚意。” “对不起!” 李秀秀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 姜清清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声音冰冷: “李秀秀,你要感谢你的女儿。”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调解室。 门外,顾言倚在路灯下,目光沉沉地盯着调解室的门牌。 他叼着烟,眉头紧锁,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气势。 当姜清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烟,大步走上前。 看到她额头上缠着的布,顾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得像是寒冰: “谁弄的?” 姜清清轻轻摇头,想要岔开话题: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谁弄的?” 顾言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她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眸子,心里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化雨: “不疼,就是不小心磕到了,而且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顾言却仍不依不饶: “惩罚?你头上要是留下疤怎么办?” 姜清清轻笑一声,主动搂住他的腰,撒娇着: \"好啦,人家都跪下来求我了。\" “跪下来?”顾言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跪下来你的伤就没事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言叹了口气。 他捧住她的脸,目光中满是心疼,轻声问着: “疼不疼?” 姜清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说了一遍。 顾言听完后,宠溺地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啊,就是太心软。” “不是,那女孩说…” 姜清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顾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 “那女孩说,她不能因为她妈妈留下人生污点。” “对头,还是我宝宝了解我,哈哈哈…” 寒风吹来,顾言裹了裹她身上的大衣,搂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不管怎么样。”顾言正色:“以后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知道吗?” 姜清清乖巧地点点头,突然顽皮地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顾言被她逗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却在她转身要走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你啊,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姜清清在他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顾言送姜清清到住处楼下,看着她安全进了电梯才转身离开。 姜清清也没有挽留。 杨葵的事情刻不容缓,她得尽快着手调查。 姜清清站在书房的窗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幽蓝。 她盯着监控回放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欢欢,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我需要你帮忙确认点事。” 手机那头传来顾意欢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我说我们俩才是一对你又不信?这不,正在你家楼下呢。” 姜清清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手机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她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已经是凉的了。 门铃响起时,姜清清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顾意欢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便利店的袋子,正冲着她做鬼脸。 ”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 姜清清打开门,故意板着脸说。 顾意欢蹦蹦跳跳地进了门,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顺手倒了杯水: “这不是想着让你亲自给我开门嘛~” “去去去,”姜清清把顾意欢拉到沙发上坐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顾意欢抿了一口冰红茶,转头看着姜清清,眼神突然认真起来: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女人,她在推我之前,是不是看了眼门外?” 顾意欢凑近屏幕,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时而放大画面,时而暂停播放: “是的,她的确看了眼门外。而且…” “而且她的眼神好像在跟什么人示意。”姜清清接过话头:“我在想,她是不是在跟什么人确认要不要对我下手。” 顾意欢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是她根本不认识你啊…” 话音未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姜清清和顾言的误会争吵,姜清清妈妈突然哮喘犯,工作室又出事… 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 姜清清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却碰到了伤口。 “啊!” 她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吧?”顾意欢立刻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要不要去医院?” 姜清清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事,就是碰到了伤口。” 顾意欢伸手想碰姜清清的伤口,却被她躲开了: “你别碰,会疼。” “那我给你吹吹。” 顾意欢讨好地说。 姜清清看着她这张既调皮又认真的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行了,别再想不通的事上钻牛角尖了。”顾意欢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给姜清清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我来,是想告诉你,那个女人的底细我已经查出来了。” 姜清清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放松: “怎么样?” “怎么样?” 顾意欢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个女的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绿了那个男的,而那个男的现在还在外地出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那个男的根本就没出轨?” “对啊。” 顾意欢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到姜清清面前。 “李秀秀和她老公常年分居,那个男的在股市里发了笔横财,被她的情夫知道后,天天喊着要她跟他离婚,所以他们就想到这个办法,想把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 姜清清一张张翻看着照片,当看到情夫的照片时,她惊呼出声: ”她情夫是模子哥?!” “对。”顾意欢挑了挑眉:“没想到吧?” “还真是,要不是温应川去过这些会所谈生意,我还真认不出呢。” 姜清清点着头,应和着。 “温应川还带着你去过那地方谈生意?” 顾意欢的声音高了几度。 姜清清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心虚地开口: “过去了,过去了…” “我跟你说,这件事情要是让温应川知道,他这牢起码还得往上加二十年!” 顾意欢冷哼一声。 姜清清轻笑出声:“夸张了,夸张了哈。”她立马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她情夫让她离婚,然后捏造事实的?” “我猜的啊。” 顾意欢理直气壮地说着。 “大姐。”姜清清笑了,这下是被她气笑的:“你的猜测能当证据吗?这事儿要是查不出来,你这不是诬陷人吗?” “那我跟你说。”顾意欢故意板起脸:“我这叫直觉,我这鼻子,天生就对这种事敏感。” 还没等姜清清开口,清脆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顾意欢修长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接听电话。 她的眉心很快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凝重。 姜清清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杯边缘,开口问着: “怎么了?” 顾意欢挂断电话,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哥接你的照片被曝光在网上了。”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然后呢?又怎么样?” 顾意欢打开热搜,将手机屏幕亮在姜清清眼前。 姜清清看着那些刺眼的热搜词条,气得差点把咖啡杯砸过去: #姜清清勾引顾氏集团总裁!# #姜清清婚内出轨?# #上梁不正下梁歪!# #强烈取消姜清清atf冠军的资格!!!# “不是,凭什么要求取消我的冠军的资格!” 姜清清将手机一摔,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顾意欢扶住额头,无语地开口: “大姐,什么时候了你的关注点怎么在这啊?” “那不然在哪?这可是我顶尖的荣誉!” 姜清清理直气壮地说着。 顾意欢叹了口气: “你不应该想想怎么把这些事情解释清楚吗?”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解释的?” 姜清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长发随之轻轻摆动。 “是,你没所谓,杨姐的信息全部要被扒光了!” 顾意欢再次把手机递到她跟前。 姜清清看着眼前不堪入目的言语,双眼微眯。 就在这时,新的词条再次冲上热搜榜: #姜清清在大学期间便勾搭上了顾家独子!# 她点开进去,里面赫然是姜清清和顾言在大雨下的照片。 两人笑得很甜,动作也十分自然的亲密。 “这…” 姜清清的瞳孔骤然收缩,纤细的指尖微微发抖,轻轻触碰着屏幕中顾言青涩的脸庞。 “你们两个人大学期间就认识了?我怎么不知道?!\" 顾意欢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 姜清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照片,从哪来的?连我自己都没有。” “是啊,这些照片是哪来的?” 顾意欢也疑惑地开口。 姜清清翻着评论区,试图找到线索。 但里面除了吃瓜群众,剩下的全是谩骂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姜清清摁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杨葵压抑的抽泣声: “小清,我…我要辞职。” 姜清清心头一紧,眉心皱得死紧: “杨姐,你先冷静,慢慢说。” “我不干了,这个老师我不当了还不行吗?”杨葵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我的家人,我未婚夫,他们接到各种电话,全在骂我知三当三…说我品行不端…” 姜清清的心揪了起来,她能想象杨姐此刻有多崩溃。 她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 “杨姐,现在辞职就等于是印证了他们的谣言,你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找你。” “又来了…”杨葵突然提高音量:“他们又打来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忙音。 第61章 杨姐!!! 姜清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欢欢,快走,去杨姐家!” 顾意欢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抓起姜清清的外套就冲了过来,动作利落地披在她身上。 寒夜的风刺骨般地刮在脸上,但两人都顾不上这些。 她们冲进电梯,一路飞奔。 幸好,每个老师家她们都去拜访过,对路线了如指掌。 路上。 姜清清紧握着手机,一遍遍拨打杨姐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寒风呼啸着掠过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快步朝单元楼跑去。 冷冽的风刺得姜清清的脸生疼,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却越来越快。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杨姐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喊声。 “快点!再快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每一拍都在提醒她: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了。 一口气冲上七楼,姜清清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用力拍打着705室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杨姐!杨姐!快开门!” 门内一片死寂。 顾意欢掏出手机拨打杨姐的电话。 铃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却无人接听。 姜清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抬脚便踹起门。 邻居被这一阵骚动吵得打开了门。 “你们在干什么?” 女人刚想指责,便被姜清清焦急的声音打断。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朋友可能有危险,您有没有锤子之类的东西?” 女人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快步回到屋里取出一把锤子。 这毕竟是个老小区,门的质量本就一般。 姜清清接过锤子,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手,抡起锤子没几下就把门把手砸开了。 顾意欢则一脚将门踹开。 但门洞太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去。 姜清清顾不上门框上尖锐的木刺,强忍着疼痛钻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葵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紧握着一个安眠药的药瓶,药瓶已经空了一大半。 “120!” 姜清清冲着门口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她冲到杨葵面前,发现眼前的女孩已经没了意识。 姜清清连忙将她侧卧,防止呕吐物堵塞呼吸道。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杨葵的手机还亮着。 屏幕停在一条未读消息上,是她未婚夫发来的。 “婚礼取消吧。” 这几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痛了姜清清的双眼。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崩溃。 顾意欢也钻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急促。 她赶紧打开门,让急救人员进入。 姜清清瘫软在地,看着她被担架抬走。 顾意欢扶起姜清清,试图用温暖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轻声安慰: “没事的,清清,杨姐没事的。”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 她们两人紧跟在担架旁,一路小跑着跟上。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姜清清瘫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膝上,却始终无法冲刷掉内心的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她抬起头,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辨认:“如果不是我,杨姐不会连带着被一起谩骂,如果不是我,杨姐也不会面临这样的事情!” 顾意欢的心揪得紧紧的。 她紧紧抱住姜清清发抖的肩膀,声音同样哽咽: “不是的,清清…这不是你的错。” 姜清清死死抓住顾意欢的衣袖,仿佛这样才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她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杨葵苍白的脸庞。 浮现出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取消吧”三个字。 浮现出杨葵紧握安眠药瓶的双手… “她跟我说过,未婚夫因为这个事情在闹意见!” 姜清清的自责像一把刀,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为什么我没能早点发现呢?” 顾意欢无言以对。她只能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姜清清的后背。 这一刻,姜清清觉得自己是糟糕透顶。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自己能早点发现杨葵的异样… 但自己什么都没做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清脆的皮鞋声中带着几分慌乱。 姜清清蜷缩在长椅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泛红,泪水不断地从脸颊滑落。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清清…” 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担忧。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到顾言略显凌乱的黑发下那张总是冷静沉着的俊脸,此刻却写满了疲惫与心疼。 “顾言,杨姐…她…” 姜清清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 顾言快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 “没事的,清清,这里是私人医院。”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姜清清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她能感受到他强健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力量。 “那些人,他们为什么…”姜清清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们来攻击我就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骂她?” “嘘,没事的。”顾言轻抚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暖:“我已经安排最好的医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 姜清清沉默了下来,趴在他的怀里小声抽泣着。 顾言望向自家妹妹,皱着眉头: “怎么回事?” 顾意欢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人,曝光了杨姐和家人的电话,她被谩骂,被侮辱,她的未婚夫还取消了两人的婚礼…” 姜清清听到这,又不自觉地抽泣起来。 顾言拍着她的背,目光微冷。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处理!” 顾言看着她倔强的神情,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抚她的发顶: “好吧,你来处理,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出来。 “顾总,杨女士情况已经稳定,我们已经帮她洗胃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言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 “今天晚上,我要陪护!” 她再次抬起头,语气是不容置疑。 “不行。” 顾言想都不想,直接否决。 “顾言!”姜清清急了:“杨姐是因为我才…” “正因为如此。”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峻:“所以更不能冒险。我会安排最好的护士照顾她,你先跟我回去休息。” 姜清清倔强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不行!我一定要看着她…” “这关乎你的安危,没得商量。” 顾言低下头,语气霸道。 姜清清没有再开口,只是颤抖着手捂住了脸。 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在射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想起杨葵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倒下的那一刻,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顾言这才注意到姜清清手上的伤口,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还受伤了?” 顾意欢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轻声开口: “破门的时候被尖锐的木头划到了,还有她身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顾言站起身,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你有没有受伤?” 顾意欢摇了摇头,眼眶却泛起泪光。 顾言弯腰将姜清清抱在怀里,声音淡然却透着关切: “好,那你去开车。” 顾意欢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顾言小心翼翼地将姜清清安置在后座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乖,坐好,我们明天醒了就过来,我会安排最好的安保人员。” 姜清清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感受着他的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 她的睫毛在车窗上投下纤长的倒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车内灯光昏暗,映照着三张年轻的脸。 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仿佛要将这悲伤的夜晚抛诸脑后。 姜清清突然开口,声音坚定得让人心疼: “我一定会让那些谩骂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顾言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 一旁的顾意欢握着方向盘,眼眶通红,却坚定地应和: “好!我们一定会替杨姐出这口气!” 回到别墅后,顾意欢去洗澡了。 顾言轻轻抱着姜清清,感受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她一直沉默不语,让他心疼不已。 他轻声叹了口气,将她慢慢放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映照着姜清清苍白的脸庞。 顾言轻轻掀开她后腰处的衣服,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渗出点点鲜血。 他目光一沉,迅速拿过医疗箱,动作轻柔地处理伤口。 “疼的话你就咬我。” 顾言低声说,手臂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姜清清摇了摇头,紧咬着嘴唇,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顾言的心揪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微微发抖。 “疼吗?” 他轻声问。 姜清清摇摇头,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 处理完伤口后,顾言正要放回药箱,姜清清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顾言回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二话不说,坐回了床边。 姜清清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呢喃道: “你说,人之间的恶意怎么能这么大?他们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我不敢想,如果我和欢欢没有及时赶到…” “乖,人不是救下来了嘛?没事的。”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可是,杨姐因为我,失去了一段婚姻。” 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愧疚。 顾言低下头,看着她红润的脸颊,低声安慰: “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她未婚夫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而决定取消,那以后遇到其他事情,他第一个舍弃的会不会还是她?” “但是...” “没有但是。”顾言打断她,声音却意外的温柔:“爱情里面没有信任,没有担当,这段感情又怎么能走远?所以,她还没有跟他结婚,还能重新开始,对不对?” 姜清清沉默了,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顾言的胸口。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她,眼里满是深情。 渐渐地,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陷入了沉睡。 她蜷缩在顾言怀里,像是一个找不到安全感的孩子。 顾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姜清清的脸上。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一阵刺耳的嘈杂声骤然响起。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三三两两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无数双眼睛透过狰狞的面具死死盯着她。 “你个小三!” “骚,贱,是不是等着哥哥呢?” “顾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女人?恶心!” 一句句充满恶意的谩骂像利刃般刺入她的耳膜。 姜清清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句话都像重锤般击打在心上。 “不是!我不是!” 她嘶吼着,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此起彼伏的辱骂声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追兵,逼得她越跑越快。 天台的风灌进她的衣襟,带来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心中的灼烧感。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姜清清死死扣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后渐渐逼近的脚步声让她几欲崩溃,她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在双膝间。 “你们真的不要过来!!” 一声尖叫脱口而出,姜清清猛地站起身,纵身跃下。 “清清!“ 顾言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下一秒,姜清清睁开双眼,看到了满脸焦急的顾言。 “这是天堂吗?你怎么也来陪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做梦了。” 顾言紧紧拥住她,声音里满是焦急和后怕。 姜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是梦啊?我还以为…” “是梦!”顾言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看完杨葵,我们就去…” “不要。” 姜清清果断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去了。” 顾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姜清清倔强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固执地不肯让步。 “好,那我们就不去。” 第62章 阿姨和叔叔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姜清清再次睁眼时,入目是顾言温柔的眉眼。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得了。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这才惊觉自己还赖在他怀里。 姜清清连忙坐起身,顺手将被子裹在身上。 “几点了?” 她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顾言轻笑一声,抬手将一缕乱发别到她耳后: “七点半,还早,再睡会儿。” 姜清清摇了摇头,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出来: “不睡了,起来去医院。” 顾言望着她认真又倔强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们这就去。” 姜清清打开门,看见顾意欢已经买好了早餐,正倚在门框上冲她笑。 想到昨晚和顾言同床共枕的场景,她的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害羞地低头: “早,欢欢…” “早啊,清清。”顾意欢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打趣:“昨晚睡得好吗?” 就在这时,顾言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姜清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心跳漏了一拍。 顾意欢立刻老实了,低下头默默吃着早餐。 “我先去洗漱,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医院。” 姜清清轻声说着,却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顾言那双深邃的眼睛。 正刷着牙的她听到客厅里传来顾意欢的抗议声: “不公平!有了老婆就忘了妹,老是这么凶我。” “你调侃我老婆,你还有理了?”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老婆”二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格外令人脸红心跳。 姜清清正洗脸的手都停了下来。 她来到餐桌上,却发现顾言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鸡蛋剥好了,牛奶温好了,连面包都切成了小块。 “吃吧,我先去洗漱。”顾言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轻轻点在她额头:“我的小傻瓜。” 姜清清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她偷偷看了眼顾意欢,却发现她正翻着白眼看着自己。 “哇,狗粮一波接一波啊?” 顾意欢夸张地说着。 “我不介意你把男朋友带过来。” 顾言淡淡地开口回应。 “我也不介意我哥过来。” 姜清清笑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顾意欢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地在病房里弥漫着。 姜清清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杨葵,心口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她刚要转身询问医生,却见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姜清清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欢欢!你快看!” “看到了!医生,她刚刚动了一下。” 顾意欢的声音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医生淡然地点了点头: “病人已经过了麻醉阶段,她正在慢慢清醒。” “好,那就好。” 姜清清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顾总交代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顾意欢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 这时,杨葵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清?小欢?” “杨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姜清清连忙上前,满脸关切地问着。 杨葵艰难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想喝水…” 顾意欢立刻把病床摇了起来。 姜清清则端来温水,轻声提醒: “慢点喝,别呛到。” 看着杨葵靠在床头慢慢坐起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杨葵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对不起…” 姜清清握紧了杨葵的手,声音哽咽: “杨姐,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害得你…\" “不是,小清…”杨葵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我知道这个事情对你打击也很大,只是我…你知道我家里的状况,我爸妈从小就对我不管不顾,好不容易我找到了一个真心喜欢我的男人…” 说到这里,杨葵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可是我太急切了,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了,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杨姐…”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会取消婚礼的。” 杨葵突然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晕染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只是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既不用承受别人的指责,说他是负心汉,又不用和我结婚…” “杨姐,你那么优秀,他怎么可能舍得取消婚礼?” 顾意欢轻声安慰着。 “对啊,他这只是一时被那些网上的骂声冲昏了头,等冷静下来,他一定会后悔的。” 姜清清也在一旁附和着。 杨葵摇着头,泪水不断地从脸颊滑落,声音哽咽: “不…不…”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在来医院的路上,顾言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们。 杨葵的未婚夫早就和自己的小师妹勾搭在一起了,甚至在杨葵出事之前,就已经有了不少眉来眼去。 起初,她们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两人已经走到婚姻的殿堂,只差最后一步了。 但看着杨葵梨花带雨的模样,她们不得不相信。 姜清清轻轻握住杨葵的手,轻声安慰: “杨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对不对?” “五年…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五年,那个女人用了半个月就把他的魂勾走了…”杨葵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小清,你说这让我怎么释怀?\" 姜清清望着她满是痛苦的脸庞,诚挚地开口: “是,但也很庆幸不是吗?好歹你现在没结婚,没小孩,抽身也容易。” “是啊,杨姐,现在这样也好,你还能重新开始。” 顾意欢也在一旁附和着。 杨葵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斑驳的光影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谢谢你们,小清,小欢,要不是你们,我…” 姜清清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打断她的话: “千万别这么说,杨姐,对了,能把你的手机解开盘给我吗?我想把这些骚扰你的号码都拍下来。” 杨葵皱起眉,担忧地开口: “他们就像一个漩涡,一旦纠缠上你,就没半条命走不出来。” 姜清清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的目光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决: “我不怕他们,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姜清清的话音刚落,杨葵的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来接。” 姜清清迅速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 “姐姐,你还好吗?” “你是谁?” 姜清清冷冷地问道。 “我叫小雨,看到你的手机号码被曝光了,我们群里都在担心你会不会想不开…” 那头的女人轻声开口。 姜清清咬了咬牙: “群里?之前那些辱骂我的电话也是你们打的?” “不是…”那头的女人语气突然变得低沉:“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是被网暴的对象之一,后来我就加入了这些群,专门劝慰开导那些和我一样被网暴的人。” “群?什么群?” “就是专门引导舆论来网暴的群…我隐藏在里面,希望能帮助到被网暴的人…” 那头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什么?”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拉进群里,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在里面和人对骂…” “好。” 挂断电话后。 姜清清和顾意欢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凝重。 “杨姐,你之前提过一嘴,那种组织?” 姜清清开口问着。 杨葵微微眯起双眼,眉头紧锁: “对,我也是听我朋友说过,有这么一群组织,专门在网络上辱骂他人,甚至引导那些人服药…” “还有这种人?” 顾意欢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但现在想想…”杨葵摇了摇头:“这些人真的太可怕了…” “杨姐,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好好调理身体。”姜清清坚定地开口:“这家医院是顾言家的,安全有保障,我和欢欢先去处理这件事。” “对,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顾意欢也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看着两人坚定的背影,杨葵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清清回头冲她笑了笑: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姜清清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她把手机递给了顾意欢:“这个群,交给你了。” 顾意欢接过手机,目光坚定: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姜清清点点头,拿出另外一台手机,打开了剪辑软件。 今天录制的视频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要再检查一遍。 手机屏幕上,姜清清身穿一袭简洁的黑色职业套装,淡妆素颜,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镜头。 “大家好,我是姜清清。”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首先,我必须向社会各界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因为这件事占用了太多社会资源。”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坚毅: “现在,我需要向大家声明以下两点——“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视频画面切换到第二页。 “第一,我和温氏集团前总裁温应川先生在婚姻期间,从来没有背叛过他,反而是他,在这段婚姻中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第二,我和顾氏集团的顾总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她的目光依然坚定,仿佛在向所有人宣示: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来选择。” 画面再次切换,姜清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我想说的是,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那些用言语伤害、侮辱过杨姐的人,我一定会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质。 “最后,我想再次呼吁大家——“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网络暴力比任何事情都来得可怕,请你们三思而后行,雪山崩塌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视频结束时,姜清清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反复检查着视频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无误后,轻轻摁下了发布键。 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响起。 不到五分钟,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黎萍发来的短信: “清清,我看了你的视频,小姑娘,你做得很好。” 姜清清的眼睛微微湿润,黎萍是她最敬重的老师,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谢谢您,老师。” 她回复着。 手机再次震动,是黎萍的回复: “我相信你。”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姜清清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这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视频的浏览量已经突破了十万。 姜清清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轻轻划过微博热搜。 当看到纳兰玫的转发时,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曾经,纳兰玫对她的态度冷漠疏离,甚至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沉默。 如今,这条转发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让她既感动又意外。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姜清清一看,是纳兰玫的来电。 “清清,你不用害怕,阿姨和叔叔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电话那头传来纳兰玫温暖的声音,与从前的冷漠截然不同。 姜清清握紧手机,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您,阿姨。” “傻孩子,一家人还用这么客气。”纳兰玫的语气中带着慈爱:“有什么事情尽管和阿姨说,阿姨永远支持你。”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好,阿姨,我会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姜清清这才挂断电话。 她望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姜清清打开微博后台,评论和点赞已经飙升到99+。 点开评论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让人哭笑不得的留言: “哇!所以顾太太这是公开认可自家儿媳了吗?”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一婚是温氏集团总裁,二婚是顾氏集团总裁,姜清清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同!!!而且还是婆婆认可的爱情!!!!这不是就是暗戳戳地官宣吗?” 姜清清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几条评论时,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快去看!江氏集团千金也转发了,不过她的评论,让我看不懂了。” “姜清清和霸道总裁怎么还不订婚?不会只是男人之间的玩玩…” 她的目光停留在这两条评论上,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生日宴会上的场景。 那场求婚…会不会是顾言准备的?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思绪甩开。 “不能想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证据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姜清清的眉头紧紧皱起。 以目前自己手上的证据,还不能完全证明杨葵不是小三。 要想彻底洗清她的嫌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嗡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起来。 姜清清头也不抬地瞥了一眼屏幕,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清清,你来工作室,那个小女生找过来了。” “小女生?那个女生?” “就是她。” 姜清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没想到她还会来。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胡乱抓起一件羽绒服套在身上。 第63章 真相往往就是如此让人破防 姜清清推开工作室的门,会议室里传来细微的鼾声。 她走近一看,白柔蜷缩在会议桌旁,细长的身子几乎要滑到地上。 姜清清注意到她随意挽起的袖口下,手臂上一片青紫色的瘀痕。 “这孩子……” 姜清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想触碰那片淤青。 白柔突然惊醒,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姜清清近在咫尺的脸。 “姜老师……” 白柔慌乱地扯下袖子,声音发颤。 姜清清看着她戴着口罩的模样,心中一紧。 她轻声问着: “是感冒了吗?” “对……” 白柔低头,刻意地咳了一声。 姜清清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锐利: “小柔,再怎么样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对不对?” 白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姜清清笑了笑: “优秀的人在哪都会被人看见,不是吗?” 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白柔面前。 白柔接过水杯,口罩略微下滑,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姜清清心中一沉,转移话题: “小柔,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白柔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住裙摆,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能证明杨老师不是小三。” 姜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哦?你要怎么证明?” 白柔的手指微微颤抖,快速解锁手机,打开相册。 屏幕上泛起一片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这是…这是我偷拍到的。” 白柔的声音哽咽着。 姜清清微眯起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依偎在男人身上的女人,目光复杂。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的敲击声渐渐变缓,最后停了下来。 “小柔。”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不伤心吗?” 白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哭声溢出: “我…”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若隐若现的淤青上: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来找我。” 白柔猛地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眼里泛着绝望的泪光。 “小柔,站起来!”姜清清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男人膝下有黄金,我们未必就差。” 她轻轻将白柔扶起,示意她在一旁坐下。 白柔努力控制着情绪,声音颤抖着开口: “姜老师,我知道了……” 姜清清眉头微蹙,开口问着: “你爸爸不管吗?” 白柔眼眶一红,声音再次哽咽: “我爸……他眼里只有工作,从我出生到现在,我见他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姜清清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不满: “哪有这样当父母的?” “有一次,我被我妈打到住院,妇联都来了。”白柔擦了擦泪水,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但我爸……他没有来。” 她咬了咬下唇: “姜老师,我这里还有份录音,您只要让我留在工作室学习,让我跟他们彻底没有关系,我就把这份录音交给您。” 姜清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什么录音?” 白柔轻声开口: “我妈和那个男人的阴谋……我爸那次来接我,她看到杨老师,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姜清清眉头微挑: “什么想法?” 白柔的声音哽咽着: “让我爸成为过错方,好让自己离婚时能获得更多的财产……” 姜清清看着她这副模样,欣慰地笑了笑: “我可以让你留在工作室帮忙学习,但是你和你父母断绝关系,我要咨询下律师,看怎么处理。” “好……”白柔点头,语气再次哽咽,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录音在这……” “我等会让周老师带你去医院验伤。” 姜清清目光中带着关切。 “好。” 白柔点了点头。 姜清清看着面前的证据,若有所思。 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顾意欢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姜清清的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白柔手里的证据足以证明杨姐不是小三,甚至还能让她妈进去坐牢,但小姑娘提出了条件,要留在工作室学习帮忙,还要和父母彻底断绝关系。” 屏幕那头很快拨通了视频电话,顾意欢疲惫的脸出现在画面上。 “我就知道,这小姑娘这么聪明,肯定早晚会对你妈动手,看来她提前准备好了。” 姜清清轻笑一声: “可不是,她如果不聪明,现在已经被她妈活剥生吞了。” “啊?” 顾意欢满脸不解。 姜清清叹了口气: “白柔的脸上手上到处是伤…惨不忍睹,她妈连带着那个模子打他,而她爸…” 姜清清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她爸从她出生到现在,见她的次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上次她被打到住院,妇联都来了,他居然没去!” “什么!”顾意欢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这还是人吗?这分明就是畜生!” 姜清清看了眼时间: “欢欢,群里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约了她明天见面,她把证据都收集好了。” “好,辛苦了,另外,你帮我查查她爸爸。” “行。”顾意欢叹了口气:“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以后就少在我面前让我吃你和我哥的狗粮。” 姜清清轻笑着开口: “好。” 挂断视频电话后,姜清清快步走向医院。 走廊上一片安静,只有姜清清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脚步却在房门前停了下来。 里面传来争吵声,夹杂着女人压抑的抽泣。 姜清清眉头微蹙,轻轻推开了房门。 杨葵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紧床单。 而在床前,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正逼近她,眼神阴鸷。 “滚!给我滚!” 杨葵的喊声带着哭腔,声嘶力竭。 姜清清快步上前,一把将男人推开。 她的目光冷峻地落在男人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是杨姐的前未婚夫吧?” 在说出“前”字时,她的咬字格外清晰,仿佛在刻意强调。 男人脸色一僵,随即涨红了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嚣张: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 姜清清冷笑着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尽是不屑: “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强硬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正要说什么,姜清清已经转头看向杨葵,声音温柔了许多: “杨姐,你还好吗?让我帮你看看。” 杨葵抬头看着她,眼眶泛红,却在努力控制情绪。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姜清清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男人见姜清清完全无视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大步向前: “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我跟杨葵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姜清清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他: “你说谁?” 男人被她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就是你!一个外人,也敢管我们的家务事?” 姜清清冷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指门外: “保安!” 随着她的动作,两名保安迅速冲了进来,将男人团团围住。 男人见状,脸色顿时变了,想要挣扎,却被保安牢牢摁住。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姜清清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还真是不配,不配杨姐掏心掏肺爱你五年,不配杨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软饭男吃都吃不明白。” 男人的脸色在听到姜清清的话后瞬间扭曲。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杨葵给别人当小三还有理了?” 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声音像是要把杨葵钉在耻辱柱上。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杨葵的心脏。 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抓紧床单,眼泪无声地滑落。 姜清清冷笑一声,抬脚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呵,她是小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男人被她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姜清清见状,更是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随着录音的播放,男人和女人的阴谋一点点被揭开。 男人看着床上的杨葵,脸色瞬间慌乱如鬼。 他强装镇定,声音里带着几分虚伪的讨好: “宝宝,我…我只是被网友骂怕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后天就要办婚礼了,好不好?” 杨葵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清清,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所以,那个女人诬陷我,只是为了拿到更多的钱?” “是。” 姜清清点了点头。 杨葵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她的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渐渐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姜清清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见状,又急又慌,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宝宝…老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 姜清清猛地抬头,目光如炬: “爱?你的爱就是联合你的小师妹一起去造谣诬陷杨姐?” 杨葵猛地抬起头,看向姜清清,声音里带着绝望: “小清,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姐。”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恳:“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杨葵呆呆地看着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看清了他所谓的爱有多虚伪。 男人见杨葵不再理会自己,又开始讨好: “老婆…别生气了,我错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杨葵的手狠狠扇在男人脸上,力道之大,连姜清清都吃了一惊。 男人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肿的掌印。 “别喊我老婆。”杨葵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厌恶:“我只觉得恶心,李毅,你真的让我恶心透顶了!” 说完,她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小清,扶我一下,好不好?” 杨葵的嘴角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 姜清清连忙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杨葵站在男人面前,目光冷峻: “这一耳光,是我们两清。” 男人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姜清清看了眼时间,转身对保安说着: “带走。”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将男人带走。 杨葵看着男人的背影,眼中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姜清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一切结束了,杨姐。” 杨葵点点头,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时,顾意欢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清清跟杨葵说了声后,便退出了病房。 “清清,你猜小柔爸爸在外地做什么?” 顾意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姜清清靠在墙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做什么?” “他是个普通的工程师,但背景不普通……”顾意欢顿了顿:“他在外地还有个家。” “什么?” 姜清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刚开始知道也很惊讶,但事实就是如此。”顾意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清清,你知道吗?那个女人不在乎结婚证,但她和小柔爸爸已经有了个11岁的儿子。” “11岁?” 姜清清再次大吃一惊。 “是的,这对夫妻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顾意欢叹了口气:“要不要跟小柔说?”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 “说,她没有那么脆弱,等我回去工作室亲自跟她说。” “好……另外,律师说,她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监护人,或者证明她有独立能力能够脱离父母的生活……” “行,我知道了。” 姜清清挂断电话后,深吸了一口气。 一通电话打给了周阳,她交代了几句,让他准备着材料。 姜清清开车来到法院门口,将车稳稳地停在停车位上。 她交代着周阳准备资料。 透过车窗,姜清清望着法院那庄严肃穆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三点整,律师准时到达。 姜清清打开微博,一条条评论映入眼帘。 “不是吧?这个女的就是为了钱来诬陷她?” “就是啊,怎么可能这样虚空捏造呢?” “肯定是那个老师也有不当的行为吧?不然人家干嘛这样?” 姜清清看着这些评论,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她抬头望向随风飘扬的树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真相,往往就是如此让人破防。 第64章 那就一起回去 姜清清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铃铛清脆的响声惊动了角落里的顾意欢。 她快步走过去,在顾意欢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欢欢,她还没来吗?” 姜清清俯下身,凑到顾意欢耳边问着。 顾意欢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 “来杯咖啡?” 姜清清看了一下菜单,笑着开口。 “好,老样子。” 顾意欢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咖啡机的嗡嗡声淹没。 姜清清点完单,注意到顾意欢今天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她总是神采奕奕,俏皮得不行。 可今天,她连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兴致都没有。 “怎么了?和我哥吵架了?” 姜清清在她对面坐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着。 顾意欢叹了口气,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外面纷纷扬扬的小雪。 雪花落在玻璃上,慢慢融化,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嗯?”姜清清歪着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别憋着。” 顾意欢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他很忙,甚至很多时候,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那顾言也很忙啊,我们不能因为谈了恋爱就什么事都要依赖男人,没谈之前,我们不也都是这么过的。” 姜清清笑着打趣。 顾意欢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头……总是有些不舒服。”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哥在赚老婆本?”姜清清突然冒出一句:“你的身份可是顾家千金,他不努力怎么让叔叔阿姨放心呢?” 顾意欢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好啦,我妈昨天打电话和我说,我哥他在家里一天到晚对着这个电脑,还说到吃饭时间都喊不动,说什么新品要出了。” 姜清清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宽慰她。 “我妈这个人吧,心疼自己儿子,还是喊着他吃饭,然后我哥因为这个事情跟我妈吵起来了,我爸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顿。” 顾意欢这才抬起头,急切地问着: “什么?难怪昨天我给他发信息,他情绪不高……” “我哥这个就是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姜清清拍了拍她的肩:“你等他冷静冷静,他自然会跟你说的。” 还未等顾意欢再次开口,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姜清清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得体的女生正向她们走来。 “邓紫韵,邓女士?” 姜清清和顾意欢同时站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邓紫韵停下脚步,轻轻点头: “是的。” 姜清清打量着眼前这位来人。 她有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眉眼如画,透着一股温柔的气质,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你好,我是姜清清,她是顾意欢,很高兴认识你。” 姜清清微笑着上前一步。 邓紫韵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我收集到的一些证据。” 姜清清和顾意欢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她们小心翼翼地翻开资料,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这群人渣!” 顾意欢重重拍了拍桌子,语气中带着愤怒。 “你怎么进到这些群里去的呢?我之前有尝试过,但他们有很严格的考核要求……” 姜清清看向对面的邓紫韵,眼中充满了不解。 邓紫韵苦笑一声: “我按照他们的考核方式,一一去做了。” 姜清清皱起眉头: “那你……” “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抓不到他们!” 邓紫韵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冷静,邓女士,我们没有恶意的。” 顾意欢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 邓紫韵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站起身: “东西已经给到你们了,我先走了。” 姜清清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意欢轻轻摇头制止了。 等邓紫韵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顾意欢这才开口: ”她电话引导的对象是自己的亲妹妹……” “什么?\" 姜清清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意欢。 “当时她不知道对象是谁,给出的任务就是引导她跳楼……” 顾意欢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邓紫韵的身影在风中渐渐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只要进入了那个群,身上或多或少会有成功案例… 姜清清叹了口气: “联系李律师吧,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他,让他来处理” 顾意欢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向窗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攥着这一沓厚厚的资料,指节泛白。 姜清清和她交代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门一打开,寒风裹胁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姜清清抬头的瞬间,一抹挺拔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顾言站在路灯下,黑色的雨伞微微倾斜,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路灯的暖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容,鼻梁高挺,眼睑微垂,薄唇轻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沉稳。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快步跑了过去。 长发在身后飘扬,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是一朵欢快的蒲公英。 “你怎么来啦?” 姜清清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言微微勾起唇角,抬手将伞递给她。 姜清清接过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脖子上一热,是他解下的围巾正轻轻绕上她的颈间。 “小心着凉,我们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低沉温暖,带着一丝宠溺。 姜清清低头看着自己被围巾包裹的脖颈,围巾的质地柔软,散发出淡淡的橘子香,混合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好,不过我要先去趟工作室,交代一些事情。” 她笑着开口,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陪你一起。” 顾言牵起她的手,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把人溺毙。 坐进车里,顾言从一旁拿出毛毯,轻轻递到她面前: “把外套脱了,盖上。”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大衣在雪花的渲染下已经微微湿透。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真好,阿言哥哥...” “我最喜欢听的,就是你喊我。”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姜清清刚要开口反驳,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她能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带着一丝酥麻的触感。 “讨厌…” 姜清清在他耳边轻轻嘟囔,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顾言却只是加深了吻。 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千言万语的思念。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份温暖中。 姜清清是被顾言紧紧抱着走进工作室的。 只因她的大衣还有些湿润,所以他把毛毯裹在了她身上。 周围的客户和老师陆续进出。 姜清清下意识地将脸埋在顾言怀里,耳尖已经染上了红晕。 “说好了要低调的…” 她小声嘀咕。 顾言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怕什么?你是我女朋友,抱着你不是天经地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会议室在这儿,快放我下来。” 姜清清指了指前方的门。 顾言却故意磨蹭:“你男朋友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啊?” “是你太显眼了…” 姜清清娇羞地白了他一眼。 顾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他低头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姜清清立刻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 “这么着急干什么?” 顾言坏笑着在她耳边说着。 “顾言!” 姜清清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他这才笑着推开会议室的门,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整理着被子,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别着凉了,你过几天就是月经期了,要保暖。” 他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呼吸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姜清清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随后,姜清清拨通了周阳的电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阳看到姜清清身旁站着的男人时,一时没回过神。 男人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眉眼深邃,气场强大得令人移不开眼。 “小阳,白柔呢?” 姜清清轻声问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顾言的手背。 “哦,啊,小柔,她马上就下来。” 周阳慌乱的回答,目光忍不住在顾言身上停留。 顾言修长的手指捏住姜清清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目光却落在周阳身上,眉头微微挑起。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 姜清清温柔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白柔怯生生地探出头。 “进来吧。” 姜清清对着她招了招手。 白柔低着头走进来,看到姜清清身旁的男人时,脸一下子红了。 “坐,这是我男朋友,顾言。” 姜清清笑着介绍。 顾言微微一笑,示意白柔坐下。 “我已经把所有证据交给律师了,年后就会开庭。” 姜清清轻声说着。 白柔愣愣地点点头。 “另外,你爸爸那边…还有个家庭。” 姜清清不忍心地开口。 白柔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清清。 “姜老师,您是说,我爸爸还有家庭?” “是…” 姜清清轻声说。 “姜老师,我没事,您继续说。” 白柔强扯出一抹微笑,但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他还有个11岁的儿子。” 这句话刚出口,白柔的身体就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我说…爸爸怎么不来…原来…” 姜清清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爱你,你很优秀。” “可是…可是…” 白柔崩溃地哭出声。 姜清清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没事的,以后有我们这个大家庭。” 白柔听到这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抽泣的声音让人心疼。 顾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摇了摇头。 门口,姜清清被他抱在怀里。 “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顾言低声说:“外人说得再多,她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姜清清轻轻嗯了一声,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姜清清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客厅。 壁炉里的火焰正旺,温暖的火光将整个空间笼罩,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还是家里最舒服。” 她走到壁炉前,双手拢在火光中,长发微微蓬松,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顾言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袋新鲜的食材。 听到她的声音,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当然,我们的家,最舒服。” 姜清清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热: ”明天就大年二十九了,我要回老家了。” 顾言放下手中的食材,大步走到她面前。 姜清清这才发现他今天特意理了发,额前的碎发在暖光下泛着光泽。 “怎么,舍不得我?” 顾言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的宠溺更甚。 “嗯。” 姜清清点点头,声音小小的,像是在撒娇。 顾言将她拦腰抱起,姜清清发出一声轻咦,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有力而温暖,将她整个包裹在怀里。 “那就一起回去。”顾言在她耳边轻声说:“公司这几天差不多忙完了,陪你过个年我再回来。” “真的?” 姜清清眼睛一亮,像是天上下起了星星。 “嗯。” 顾言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叔叔阿姨那边……” “我爸妈巴不得我赶紧把你娶回家呢。” 顾言捏了捏她的鼻子。 姜清清欢呼出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今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顾言转身走进厨房,语气里带着宠溺:“特意打电话跟阿姨请教的。” “阿言哥哥,你真好。” 姜清清跟了上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第65章 但我觉得你最好看 阳光温柔地透过纱窗洒进房间。 姜清清微微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顾言倚在门口的门框上,修长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低着头,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早呀,我的小懒猪。”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宠溺:“又让我等你好久。”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在下一秒踮起脚尖,在顾言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她的小动作让顾言愣了一下,随即他温柔地笑了。 “我去洗漱啦。” 姜清清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转身跑开,却不忘回头抛给他一个可爱的飞吻。 顾言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轻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车内,顾言细心地调整着座椅靠背,让姜清清能够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再睡一会儿吧,到高铁站还有段时间。”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温柔。 “不要嘛。”姜清清撒娇似的摇着头:“我想看着你。” 她抬起手,轻轻摸上顾言的下颌线,指尖有些发抖。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顾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轻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这么盯着我看,想干嘛?” “我想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姜清清狡黠地眨了眨眼:“这么好看的人,我多看几眼都不够呢。” 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姜清清靠在车窗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平日里萦绕在心头的烦恼仿佛都被这清新的风景吹散了。 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嘿嘿,我特意没有告诉我爸妈,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姜清清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亮的星星。 顾言微微偏头,目光中尽是宠溺。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发顶,低声回应: “嗯,一定会让他们惊喜的。”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抵达了高铁站。 即便是平日里最亲密的哥哥姜敬轩,她都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正当她准备拿出手机叫车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腕上。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头对上顾言深邃的眼眸。 “我们的车到了。”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辆黑色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不远处。 司机快步走来,恭敬地向顾言行礼: “顾总,礼品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姜清清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挽住顾言的胳膊: “礼品?是什么呀?” 顾言打趣着开口: “当然是给岳父岳母准备的。” “哎呀!”姜清清佯装生气地捶了捶他的手臂:“你这人怎么老喜欢逗我…” “这不是,看你太可爱了。” 顾言挑了挑眉,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姜清清撅起嘴,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那我呢?有没有给我的礼物?” “你猜。” 顾言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才不猜呢!”姜清清娇俏地转过头:“不过我给某人好像也准备了新年礼物,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呢…” “真的吗?”顾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什么?” “保密~”姜清清吐了吐舌头:“不过你要是表现好,说不定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 “那可不行。”顾言假装严肃地摇摇头:“你这人太狡猾了,我可不能轻易上当。” “你才狡猾呢!”姜清清撒娇似的扑到他怀里:“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人!” 顾言无奈地笑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姜清清故意将车停在离家五十米外,她要给顾言一个惊喜。 可没想到,顾言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未免太过显眼。 路过王婶家时,姜清清打了声招呼。 王婶热情地拉住她,压低声音问着: “小清啊,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可真俊俏。” “对,我男朋友。” 姜清清大方回应。 “好是好,不过我劝你先别急着进屋。”王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神色:“你带着男朋友回家,等会儿听到你爸妈骂人,就不好了。” “啊?我爸妈?他们骂谁啊?” 姜清清一头雾水。 “你二叔、二婶!”王婶看了看自家墙上挂着的挂钟,压低声音说着:“他们这几天老往你家跑,不出半个小时就被骂出来了,我刚刚可是看了时间的,马上就要到了,不过你知道不知道为啥啊?” 姜清清摇了摇头,快步往自家院子里走去。 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低声的怒吼。 这声音,是她最熟悉的爸爸。 顾言放下手中的礼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清清这才舒展眉头,可耳朵却竖得笔直。 果然,里面又传来了邓慧娴尖细的声音: “我就搞不明白,你们儿子找工作非来找我们家清清干什么?” “这不是,你们家清清榜上大腿了吗?” 二婶阴阳怪气地说着。 “什么榜上大腿?” 邓慧娴的声音瞬间拔高。 二叔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嫂,你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我们上网,我们知道姜清清那丫头片子能耐大,先是温氏集团总裁,现在又是顾氏集团总裁,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看上她什么了。” “嘿,这说起来就有意思了,大嫂,人家网上都在说你女儿是小……” 二婶的话还没说完,姜清清已经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 她冷眼扫过那两人,快步走到妈妈身旁: “妈,没事吧?” 邓慧娴的脸色微微发白,摇了摇头。 顾言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叔叔、阿姨,我们回来过年了。” 邓慧娴和姜致远对视一眼,激动地点了点头: “好…好。” 二叔和二婶的脸色愈发难看。 尤其是二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清啊。”二叔阴阳怪气地开口:“见到长辈也不喊人吗?你爸妈教得教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清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打量着他们: “长辈我尊称一声,但,你们?” 她妈妈住院的事情,所有亲戚都知道。 而她妈妈受不了刺激的事情,她还特意一一告知了。 “清清,别这么说。”顾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好歹也是长辈对不对?” 姜清清淡淡地点了点头,把妈妈扶到沙发上。 顾言目光淡然,语气却暗含锋芒: “二位长辈很有眼光,也是找上我们清清了,只不过这求人,是不是该有个求人的态度呢?” “你是谁?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 二婶尖锐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他?”姜致远立刻站到顾言面前:“他就是你们口中的顾氏集团总裁,顾言!\" “什么?” 二叔和二婶双双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顾言微眯起双眸,目光冷厉: “二位长辈,不知道犬子有什么特长呢?” 二婶连忙开口: “啊,我儿子啊,他很会打游戏的。” 二叔白了她一眼,讨好地堆起笑容: “这女人就是见识短头发长,顾总您别介意,我儿子平常对电脑这一块很有研究的,您和小清关系这么好,随便给他安排个能养家糊口的位置就好。” 顾言慢悠悠地抚摸着下巴,为难地看向姜清清: “清清,我们公司有什么岗位是电脑岗吗?” “有啊,保安啊。” 姜清清憋着笑开口。 二叔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们一直在被耍! “你说什么?保安?姜清清你给这些老总当小三,就让我儿子去当保安?你可真是个好表妹啊!” 二婶咬牙切齿地嘲讽着。 邓慧娴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得像要冲出胸膛。 姜清清连忙安抚: “没有,妈,是工作室的事情,牵连到我了,您放心,现在处理好了。” 姜致远也赶忙拿了药,放在了她嘴边。 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哮喘就犯了。 “小三?” 顾言微眯起双眸,缓步走近,寒意从他的每一个字中渗出。 二婶吓得后退几步,还不知死活的继续: “对!就她那点床上功夫…” “啪!” 邓慧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二舅妈踉跄了几步。 “你…你敢打我!” 二婶捂着发烫的脸颊,不可置信地喊着。 “我打的就是你!”邓慧娴逼近一步,眼中燃烧着怒火:“我跟你说,以后你再踏入我家门一步,我拿刀砍死你!” 二婶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慌忙扯住旁边二叔的袖子: “你是死人吗?她都打你老婆了!” 二叔看了眼前方的弟弟,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二婶看着毫无反应的二叔,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姜清清抓住时机,快步上前又是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这一巴掌,是你造谣诬陷我的后果!” 二叔慌忙扶起被打懵的二婶,两人灰溜溜地离开。 顾言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的声音轻柔,语气里尽是关切。 邓慧娴摇摇头,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 “没事,你这丫头,不是告诉我你回不来了吗?” “哎呀,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姜清清笑着来到妈妈面前。 姜致远泡好一壶好茶,茶香四溢,他笑着喊向站在窗边的顾言: “小言啊,今天让你见丑了。” 顾言转过身,目光中带着几分体贴: “哪有?叔叔,不瞒您说,我们家那边也有这样的亲戚,不过您放心,清清肯定不会受欺负…” 姜清清被妈妈拉去房间,耳边顾言的声音渐渐远去。 “清清,小言这会儿来,不会是要带你去他家过年吧?” 邓慧娴一边整理着女儿的衣物,一边带着试探的意味开口。 姜清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妈,他就是来为我撑腰的,最近因为工作室的事情,流言蜚语不断,他担心我在老家受到欺负,这才特意来我们家过年。” 邓慧娴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欣慰与期待: “好啊,好啊,我女儿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年夜饭的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张圆桌。 红烧鱼、八宝饭、清蒸虾、还有象征着“招财进宝”的饺子,香气扑鼻。 姜致远端着一壶热腾腾的黄酒,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挨个给家人斟酒。 “来来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喝点酒,图个喜庆。”姜致远笑着给顾言倒了一杯,目光中带着几分满意:“小言啊,你平时工作忙,今天就别拘束了,好好吃点。” 顾言笑着端起酒杯,谦逊地开口: “谢谢叔叔阿姨,您们辛苦了,今天这顿年夜饭,菜色也太丰盛了。” 邓慧娴低头笑了笑: “快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顾言微微点头,架起一筷子的红烧肉放入嘴里,细细品尝了起来。 “阿姨,我炒出来的少了些味道,但是…” 邓慧娴笑了笑,慈爱的开口: “你这孩子,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要抽空给清清做饭,真是辛苦了。” 顾言转头看向姜清清,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 “清清跟着我在江海市,我学会了这些她爱吃的菜,也算是能缓解她想家的情绪。” 姜清清被他这样一说,眼眶微微发红,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轻声回应: “你真是的...” “那是了,不过等我和她爸爸退休了,就可以搬到江海市一起生活了。” 邓慧娴看着他们两个恩爱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姜致远端起酒杯,看向顾言: “小言啊,这丫头从小就黏人,你别嫌她麻烦,她其实很懂事的。” 顾言连忙点头: “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就在这时,姜敬轩端着一杯可乐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别扭。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瞥了顾言一眼,开口: “听说顾总公司在看游戏行业?” 顾言淡然一笑,脸上也有些许别扭: “敬轩哥,喊顾总就太生疏了,叫我小言吧,论年龄我也比你小一岁。” “好啦好啦,我们亲上加亲。”姜清清在中间打圆场:“你们两个都别这么见外,坐下好好吃饭。” “你啊,就是嘴硬。”邓慧娴笑着瞪了姜敬轩一眼,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在看到两人小互动不断时,他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夜色渐深,飘落的雪花为院子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气息。 “难得下雪,要不要去后院走走?” 姜清清提议着,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 顾言笑着点点头: “好啊,正好散散步。”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姜清清突然转头看向顾言,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会打雪仗吗?”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 “不会,但我可以学。” “那我们现在就来一局!” 姜清清说着,随手抓起一把雪,团成一个雪球,笑着朝顾言扔了过去。 顾言没想到她会突然发动“袭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雪球打中了肩膀。 他看着姜清清咯咯直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宝宝,你居然偷袭我。” 顾言笑着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更大的雪球,瞄准姜清清的头顶扔了过去。 姜清清尖叫一声,慌忙躲开,但还是被雪球擦到了后背。 她气鼓鼓地瞪着顾言: “你作弊!雪球太大了!” “那你要不要我重新来过?” 顾言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要!” 姜清清说着,又抓起一把雪。 这次她瞄准顾言的脚踝,笑着扔了过去。 顾言看着飞来的雪球,故意夸张地往后仰去,雪球擦着他的裤腿飞了过去。 姜清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两人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姜清清靠在他温暖的肩头,轻声开口: “这一刻,仿佛让我回到了校园时光。”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俏皮: “和你的时光。” 顾言轻轻取下围巾,盖在她的头上,生怕她着凉: “今天,是我这么多年的年夜饭里最开心的一天。” 姜清清开心地轻叹一声,站起身。 她伸出因为寒冷而变得红润的手,接住了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宝。 顾言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姜清清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姜清清笑容灿烂,脸颊上还沾着几片雪花,像个小精灵一样。 她丝毫没有察觉,正专注于眼前的雪花,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 “你快来看,这雪花也太好看了吧。” 顾言收起手机,笑着站起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是吗?但我觉得你最好看。” 雪花依旧在飘落,为他们的足迹盖上了一层薄纱。 第66章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姜清清蜷缩在床上,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门口。 她总觉得今天的顾言有些不太一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什么心事。 门铃响起的瞬间,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披上毛毯,穿上那双可爱的粉色毛茸茸拖鞋。 门缝中先是一道修长的身影,随后是那张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庞。 “清清,我的清清,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他的声音低哑沙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心里。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新年快乐,阿言哥哥。” 顾言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钻入鼻腔,让他喉咙发紧。 她身上的柔软触感更是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去睡吧,乖。”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却在触碰到那一瞬间迷失了自我。 姜清清调皮地踮起脚尖,轻轻地啃了啃他的唇瓣。 这大胆的举动让顾言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他再也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姜清清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毛毯从两人身上滑落,却无人在意。 顾言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最后一点理智让他强行停止了这个吻。 他将床上的被子牢牢地盖在她身上,声音沙哑得几乎要颤抖: “乖,睡吧。” 姜清清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顾言已经大步离开了房间,留下她一个人怔怔地发呆。 他这是怎么了? 姜清清摸了摸还带着余温的唇瓣,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大年初一的清晨,太阳竟然出奇般地洒进了房间。 姜清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年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懒虫,快起床啦!” 门外传来邓慧娴温柔的呼唤声。 姜清清连忙套上外衣,踩着拖鞋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灯光洒进来,映得她的脸庞泛着红晕。 推开门,客厅里已经是一片温馨热闹的景象。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邓慧娴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姜敬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电视屏幕。 “新年快乐,妈妈!” 姜清清欢快地扑向邓慧娴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邓慧娴笑着把一个红包塞进她的手里: “新年快乐,我的小公主,工作辛苦了,这是妈妈给你的压岁钱。” 姜清清故作娇羞的摆手: “哎呀,不要啦,我这么大人了,还要妈妈破费。” 邓慧娴假装严肃地瞪了她一眼: “不行,必须收下,不管多少岁,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小棉袄。” 姜清清笑嘻嘻地收下红包,转头看向院子里: ”爸呢?” “在院子里练太极呢。”邓慧娴笑着摇了摇头:“他啊,就是个太极迷,不管下雨打雷还是逢年过节,这个太极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姜清清往院子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父亲姜致远正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行云流水。 而顾言则站在一旁,笨拙地跟着学,脚下时不时打滑,样子既可爱又搞笑。 “新年快乐,哥。” 姜清清跑到姜敬轩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新年快乐,清清。”姜敬轩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不要啦,哥,你和欢欢…” 姜清清正要推辞,就被姜敬轩打断了。 “拿着吧,不差这点钱。”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收下红包,转头看向院子里: “爸,顾言,快来吃早餐啦!” 顾言听见她的声音,转头朝这边看过来,看见她朝自己笑,心里顿时暖暖的。 刚才练太极时的笨拙模样,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可爱。 “好,走吧,小言。”姜致远满意地点点头:“今天你的下盘还是不太稳,得多加练习。” “是,叔叔,我会继续努力的。” 顾言笑着应道,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寒风中,姜清清特意等顾言整理好外套才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等下见到二叔二婶,你别搭理他们就行。” 她在他耳边轻声交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 顾言宠溺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爷爷家远吗?要不我叫司机过来?” “不用,就几步路。” 她仰起脸,脸颊在寒风中泛起一抹红晕。 姜清清今天穿了件淡蓝色旗袍,外套一件米色大衣,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顾言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喉结动了动: “你今天......” 话音未落,姜清清已经撒娇似的捶了他一下: “哎呀,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她佯装嗔怒地瞪他一眼。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你今天很漂亮。” “就今天才漂亮吗?” 姜清清调皮地开口,随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发梢在风中轻轻摆动。 “你呀……”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来到了张灯结彩的老爷子家门前。 寒风中,大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映得门前一片喜气洋洋。 顾言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suv便稳稳地停在了门前。 几个壮汉从车上下来,动作麻利地将礼盒一一搬进屋内。 姜致远和邓慧娴看着这一幕,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邓慧娴也忍不住开口:“小言,这是……” 顾言牵着姜清清的手,笑着解释: “叔叔阿姨,这些都是我准备的礼物,送给爷爷的。” 姜致远这才明白他的心意,点了点头: “好,好,有心了。” 屋内的脚步声渐渐传来,老爷子拄着拐杖,由二婶搀扶着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老人家的眼睛都笑眯眯的。 姜清清挽着顾言的手臂,乖巧地介绍着: “爷爷,这是我的男朋友,顾言。” “好啊,小清有福气啊。” 老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布满皱纹的手掌温暖而粗糙 他转头看向顾言,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伙子,在哪里上班啊?” “爷爷,我在江海市上班。” 顾言轻声开口。 老爷子笑着递出一个红的喜庆的红包: “好啊,好啊,来,孩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顾言正要推辞,姜清清已经笑着接了过来: “谢谢爷爷。” 二婶在一旁强装笑颜: “哎呀,快进屋坐,别站着。” 姜清清和顾言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的节目。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悄悄观察着顾言的表情。 “奶奶呢?” 顾言轻声在她耳边问着。 “她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姜清清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 顾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别难过了。” “没事的。”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对了,你发现了吗?二婶对你的礼盒特别上心。” 顾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二婶正在院子外,看着那些礼盒频频点头。 她刻意忽略了邓慧娴的存在,目光中尽是对那些礼物的贪婪。 “咱妈在二婶旁边,不会受委屈吧?” 顾言轻声问着。 “什么咱妈呀,你真的是…” 姜清清耳尖微微发红,忍不住娇嗔着开口。 “迟早是呀。” 顾言挑了挑眉头,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放心好了。”姜清清偷偷往他怀里靠了靠:“你的身份和这些礼盒,足够让她今天笑得合不拢嘴了。” 顾言宠溺地笑了笑:“你倒是挺了解她。” “那你是不知道。”姜清清嘟着嘴:“我从小到大,就看着他们这副德行,仗着爷爷对他们的偏爱,总是各种做,我爸又特别孝顺,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 顾言搂住她的肩膀: “以后我在你身边,谁也别想欺负你。” 姜清清的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说些让我害羞的话。” 顾言坏笑着在她耳边低声说: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哎呀,你这个人!” 姜清清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一家人从伯父家回来后,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院子里的礼盒早已被妥帖地收入房间,只剩下满院的静谧与温馨。 “爸,妈,吃完饭顾言就要回江海市了。” 姜清清紧紧握住顾言的手,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看向父母。 “这么快啊?” 邓慧娴和姜致远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是的,实在是抱歉,叔叔阿姨,集团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情……” 顾言语气里带着些歉意。 “没事的,工作要紧,何况你还这么大个集团呢。” 邓慧娴拍了拍他的手,故作轻松地笑着。 “对,等忙完了叔叔带你去你外公家钓鱼,我跟你说,老人家那后院子里的鱼,很大一条,你敬轩哥上次在那钓了条十斤的。” 姜致远开口说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哇,我哥这么厉害吗?” 姜清清目光带着光亮地看向姜敬轩。 “那我要和敬轩哥多请教请教了。” 顾言也满脸笑意,目光中透着几分真诚。 “快进来呀,你们这一大家子,还在外面说什么?” 二婶在房内喊了句。 圆桌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姜清清低声对着一旁的顾言说: “这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见爷爷家如此丰盛。” 顾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姜父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二婶从房间里喊出了自家儿子,小声交代着什么。 姜清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说。 “今年过年我们家又添了一位新成员,我们热烈欢迎,新的一年希望我们姜家能够越来越好!各位身体健康,爸,也祝您越老越健!” 二叔站起身,端起酒杯,大声说着。 “好。” 老爷子拍着手,望向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大家纷纷举杯,为这一刻庆祝着。 圆桌旁,二婶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她虚伪的笑容挂在脸上,对着对面的顾言说: “小言啊,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快尝尝。” 顾言的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他贴心地为她夹起一块排骨,礼貌地笑了笑: “二婶,菜色很丰富,多谢款待。”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显得过分谦卑,也不失礼,却让二婶的脸色微微一僵。 “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二婶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她儿子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去,跟你姐夫喝杯酒。” 她的儿子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顾言面前: “新年好。” 话音里带着几分倨傲,完全没有晚辈应有的谦逊。 顾言想起姜清清之前对他的交代,目光瞥向姜致远,只见他脸色微微暗沉,却什么也没说。 “新年好,不过我不喝酒。” 顾言脸色微变,淡然开口。 表弟看了眼二婶,脸上多了些难堪: “不喝就不喝,谁稀罕啊。” 他重重地把酒杯放下,转身回到座位上,满脸的不乐意。 姜清清的眉头微微皱起,二叔二婶在一旁打着圆场: “不喝酒好,不喝酒好啊,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还小。” “是吗?都二十好几了,还小?我家两个孩子这个年龄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 邓慧娴喝了口水,语气淡淡地开口。 老爷子脸色变了变,沉声: “好了!吃饭。”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碗筷上,指节微微握紧,不满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突然,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传来顾言低沉的声音: ”别放在心上。” 她抬头,对上顾言宠溺的目光,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二婶突然站起身,端着酒杯看向顾言: “是这样的,小言,二婶今天再舔着老脸求求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卑微,目光却闪烁不定。 邓慧娴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开口: “弟妹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我家小言了。” 二婶的脸瞬间涨红,她可怜兮兮地看向二叔,又看向老爷子: “大嫂,你怎么今天对我的意见这么大?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二叔轻声咳嗽了一声: “是啊,大嫂,虽然你家能跟高高在上的顾家结为亲家,但也不能忘记我们老姜家啊。” 这句话一出,桌上一度陷入尴尬的氛围。 姜清清闭上双眼,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不知道二婶要求我些什么呢?” 顾言打破寂静的氛围,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落在二婶身上。 二婶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看得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就是我家儿子,你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职位,不用太好,做个主管就行。” 姜致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姜清清和姜敬轩都愣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果断地拒绝二婶的要求。 往常每次来爷爷家,他们都是忍气吞声,默默承受这一切,可这一次... “致远!” 老爷子放下筷子,声音严厉得像是一道惊雷。 姜致远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爸,我能帮的,不该帮的都帮了,您要小言给他安排职位,那以后我女儿在顾家怎么过?” 二叔听到这话,立刻变了脸色: “哥,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什么叫能帮的,不该帮的?” “反正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姜致远站起身,态度强硬。 “你们另找他人吧。” 邓慧娴也在一旁附和着。 “放肆!”老爷子一拍桌子,碗里的汤剧烈晃动:“大过年的,你们非要把这个家闹得乌烟瘴气才满意是吧?” 姜致远刚要开口解释,二叔突然插话: “老爷子,您消消气,他们家靠女儿攀上个好女婿,不肯帮扶自家人就算了,我们不需要了!” 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瞪了一眼姜致远。 姜致远低下头,不再言语。 姜清清看着父亲微微发抖的手,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的嘴脸,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失望。 她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阿言,你的车等会要晚点了,我们该走了。” “站住!一点礼貌都没了,是吧?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把一旁的拐杖朝着姜清清的背影丢了过去。 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第67章 我会让任何公司都不敢要你! “小心!” 姜敬轩的警告声刚落,拐杖已经裹胁着愤怒的气流呼啸而至。 顾言猛地回头,看到那根拐杖直扑姜清清的后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挡在姜清清身后。 “砰!” 拐杖重重击打在顾言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但目光始终紧锁姜清清。 “清清!” 他低喊一声,看到拐杖的拐头还是重重砸在姜清清的后脑勺上。 姜清清只觉得后脑勺剧痛,下意识抱头蹲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听到周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邓慧娴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清!清清!” 邓慧娴半蹲在女儿面前,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生怕碰疼了她。 姜清清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她勉强抬起头,看到顾言担忧的脸庞在眼前晃动,又看到母亲焦急的神情,还有二叔二婶惊慌失措的表情。 “妈,我没事……” 话未说完,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顾言站起身,修长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 他脸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仔细检查着姜清清的伤势,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伤口,生怕弄疼了她。 伤口肿起了一个大包,微微渗着血。 顾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拿冰块来!”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敬轩立马起身,他把冰块包裹在毛巾里,动作慌乱却格外仔细。 顾言接过冰袋,轻柔地敷在姜清清的后脑勺上。 姜致远看着这一幕,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老爷子,声音低沉而危险: “爸!您今天是要把我女儿置于死地吗?” 老爷子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慢悠悠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死什么死?大过年的,说些吉利话行不行?” “我以为我对您,对这个家,已经够好了!”姜致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怒火,声音颤抖着:“我带着妻儿回来尽孝,鞍前马后伺候您,我以为您会满意,会开心,结果呢?我真是个大傻子!” 老爷子突然捂住胸口,夸张的哎哟了一声: “你这又是何必这么大动静?我的心脏啊……” 顾言冷着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叫救护车,清清需要拍片检查,顺便也让老爷子做个全面检查。” 老爷子冷哼一声: “哼!好啊,赶紧叫吧!” 二叔和二婶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老爷子突然站起身,目光阴沉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我没事了!倒是你们,好好看着这个脆弱的女娃娃吧!” 顾言的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语气冷淡而坚定: “本来这是你们长辈之间的恩怨,我一个做晚辈的,不该管这么多,可是……你们伤害到了我的人,今天这个事情,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老爷子脸色一变,强装镇定着开口: “说法?什么说法?爷爷教训不孝顺的孙女,天经地义!” “你,姜游是吧?” 顾言的目光冷冽地落在姜游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对,你小爷我,坐不改姓,行不改名!” 姜游一脸倨傲地看着他。 顾言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 “想让我帮你?行啊,不过从今天起,你要是敢去江海市,我保证没有任何公司敢要你,至于梧桐市……” 二婶一听,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声音喊着: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家游儿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害他?” 顾言挑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神中尽是冷酷: “我乐意,我顾氏集团在江海市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没人敢用你儿子?” “切!”姜游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挑衅:“就算你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又能怎么样?我还真不相信你能一手遮天!” 顾言眼神一眯,目光阴鸷地落在姜游身上: “你试试看。” 姜清清被邓慧娴搀扶着站起身。 她抬头看向顾言,目光中带着歉意和内疚: “对不起啊,阿言哥哥,让你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邓慧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忧地皱眉: “别说话,先坐下。” 她转头看向顾言,语气中带着关切: “小言,你的手让阿姨看看。” 邓慧娴示意姜敬轩过来搀扶妹妹,自己则轻轻挽起顾言的袖口。 当乌青的伤口映入眼帘时,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颤抖: “怎么这么严重?” 姜清清的脸色瞬间暗沉,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颤抖: “坐下,配合我妈。” 顾言这才缓缓坐下,任由邓慧娴将冰袋敷在他的手臂上。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仿佛生怕她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姜清清坐在老爷子对面,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奶奶和您带我到十岁不容易,她走了,我要好好孝顺您,是的,我觉得奶奶的确是不容易,但您呢?我却从未见过您有一丁点儿的不容易。” 老爷子听着她的话,脸涨得通红,嘴里嗫嚅着: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姜清清继续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却越发清晰: “二叔二婶常年在家,我爸妈年轻那会儿去乡村支教了,您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永远都是留给孙子,可我呢?只有奶奶会藏着吃的偷偷给我。我以为您只是嫌我做事太慢,所以我努力地学,可后来,奶奶走了,我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但依然强忍着泪水: “二叔二婶,你们知道吗?我为了一本练习册,您和二叔二婶都来批评我,说我浪费钱,可姜游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您都会奖励他钱。” 邓慧娴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着: “什么?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们打钱吗?你们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 二叔二婶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 “哎哟,这都是过去的陈年往事了。” “继续说。” 姜致远阴沉着脸,目光冷得像冰。 空气仿佛凝固了。 “爸、妈,我有件事埋在心里很久了......” 姜清清的声音哽咽着,眼眶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 “奶奶过世那天,下着大雪……” 姜清清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噩梦: “我记不清具体是几点,但我知道,那天特别冷。我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们的门,喊着救命,可没有人来......\" 姜清清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就连爷爷都不理我……\" 顾言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 他快步走到姜清清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安慰: “别怕,我在这儿。” “什么?”姜致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声音里带着震惊和愤怒:“你们是畜生吗?那可是我们的亲妈!” “清清还小,记错了……老太太去世那天根本没下雪。” 二婶不耐烦地开口,语气中尽是嫌恶。 “我没有记错!”姜清清的声音突然拔高,她死死盯着二婶,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天晚上我在你们门口等了很久很久,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她的手指着二婶和二叔,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们就是觉得奶奶对我太好了,老是拿我爸妈的钱来补贴我,所以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二叔强忍着心虚,故作镇定地开口:“那是我亲妈,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姜清清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愤怒: “我没有记错!我没有!我没有!” 话音刚落,姜清清的身体突然一僵,白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意识正在迅速模糊,耳边传来无数声惊慌的呼喊。 “清清!清清!” 顾言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快叫救护车!”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死死搂住姜清清。 姜敬轩立马拨通了电话,没一会儿他又给夏柯打去了电话。 按照夏柯那边的指导,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姜清清平放在沙发上。 “这件事没完!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姜致远的声音里带着疯狂,他死死盯着二叔二婶,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怎么?还要我给她赔命吗?” 老爷子的声音阴冷得可怕,他站起身,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 姜致远失望地摇着头,苦涩地笑了笑。 二十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父亲,所以才强逼着姜清清和姜敬轩来见这位冷漠的老人。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望着这一幕,姜致远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医院特有的那种冷冽,扑面而来。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她抬起的手指微微发抖,想要够到床头的水杯,却连抬高手臂都异常吃力。 趴在床边的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带着一丝颤抖: “你醒了?” 姜清清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卡着一把生锈的刀,发出微不可闻的沙哑声: “水…” 顾言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拿起水杯,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抿了一口温水,感受到水温从舌尖一直凉到心底。 顾言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清清的唇。 她的唇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微微颤抖着。 他闭上眼,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唇贴上她的。 温热的水流缓缓流入她的口中,带着一丝甘甜。 她能感受到他的唇轻轻摩擦着她的,带着一丝安抚和慌乱。 姜清清的眼眶突然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而顾言在离开的瞬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姜清清,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再次晕厥: “还渴吗?” 姜清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爸妈呢?” 顾言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语气淡淡的: “他们回去处理事情去了。” “他们…” 姜清清还想说什么,却被顾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嘴唇上。 他的指尖微凉,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顾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温柔却坚定。 姜清清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叹了口气: “又让你担心了。” 顾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深邃: “你知道就好,不管是谁,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知道吗?” 姜清清对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哪怕是你吗?” 顾言毫不犹豫: “对,就算是我,你也要先在意自己的身体。” 姜清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发现,你有些变了。” 顾言轻笑出声,试图缓解气氛: “嗯?我哪里变了?” “要是以前的顾言,从来不会对我说,会伤害我的话。” 姜清清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 “不是说伤害你,而是我发现你很不乖,老是让自己身体…” 顾言从容不迫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疼惜。 姜清清突然烦躁的开口: “好吧好吧,不说这些了,不知道我爸他…” 顾言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 “放心吧,长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看着就好。” “对了,你是不是马上要走了?” 姜清清突然想到什么,不舍地开口。 顾言皱着眉,抚摸上她的卷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集团那边我必须回去。” “好吧,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不能去送你。”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顾言调侃着,眼中却满是不舍: “放心吧,谁能伤害到你男朋友我啊,是不是?” 姜清清被他这一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冬日里绽放的梅花,清冷而美丽。 第68章 现在知道是我表姐了?! 微弱的阳光洒在窗沿,映照着窗外正在悄然消融的积雪。 姜清清靠在病床上,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 她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身下洁白的床单,留下细小的皱褶。 突然,手机屏幕的震动打破了这份沉寂,也惊醒了她的出神。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固执地响着。 她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顾意欢。 “清清!新年快乐!” 屏幕瞬间被顾意欢明媚的笑脸占据。 她一身耀眼红裙,活力四射,笑容灼热如冬日火焰。 姜清清抿了抿干涩的唇,苍白的脸上努力牵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新年快乐,欢欢,没去拜年?” 顾意欢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眉头紧紧蹙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清清?你在医院?怎么回事?” 她凑近屏幕,大眼睛里满是惊诧和担忧。 “没事……”姜清清轻轻摇头,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刻意的回避:“就是……有点不舒服。” 画面突然一晃,一张妆容精致、气质雍容的脸庞出现在顾意欢旁边。 是纳兰玫。 她妆容精致,珍珠耳钉温润,关切恰到好处: “清清啊,怎么了?顾言那小子呢?女朋友不舒服他还敢去公司?我这就叫他过去!” 纳兰玫眉宇间带着对儿子的不满。 姜清清心头一紧,连忙摆手,输液管轻晃: “阿姨!不用不用!真的只是小事,我今天下午就出院了,新年快乐,祝您新一年越来越年轻漂亮!” 纳兰玫目光扫过她憔悴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优雅笑着: “好孩子,新年快乐,阿姨祝你事业蒸蒸日上,心想事成。” “谢谢阿姨。”姜清清顿了顿,带着得体的微笑问着:“叔叔在吗?我也给他拜个年。“ “你叔叔啊,出去应酬了,还没回来呢。” 纳兰玫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家常的随意。 “没事,清清,你的心意阿姨知道,晚点我跟他说……” “阿姨……” 一个柔婉清亮的女声打断了纳兰玫。 她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从画面外传来,清晰地穿透了屏幕。 这个声音,姜清清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床单边缘。 只见纳兰玫脸上的笑意微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淡了些许,她转向屏幕: “清清,江家来拜年了,阿姨先忙,晚点让顾言回你电话。” “好,阿姨您忙。” 姜清清立刻点头,脸上维持着平静的微笑。 她缓缓松开紧攥着床单的手指,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纳兰阿姨…… 竟如此直白地告诉她,是“江家那边”来了。 手机回到顾意欢手里,她小脸皱成一团,嫌恶着开口: “啧!又是江晚怡!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姜清清被这形容逗得弯了弯唇。 “别转移话题!”顾意欢猛地凑近屏幕,眼神锐利:“快说!你这伤和住院,到底怎么回事?” 姜清清无奈轻叹: “果然瞒不过你。” “废话!快说!” 顾意欢急得跺脚。 姜清清笑意淡去,眼底落寞: “昨天…爷爷一生气,就抄起拐杖…” 她指尖碰了碰额角纱布:“…砸过来了。” 顾意欢倒抽冷气,眼睛瞪圆: “他打你?用拐杖?砸头?那你…” “别急。”姜清清安抚着:“我没事,顾言…他替我挡了大半。” 她声音柔和下来: “欢欢,你哥的手今晚还要涂药,你记得帮我监督他。” “他也受伤了?”顾意欢声音发颤:“那你的头!岂不是更严重?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观察下就好。” 姜清清故作轻松。 “这叫没事?”顾意欢眼眶发红,声音哽咽愤怒:“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姜清清看着她,苦涩中带着释然: “凭什么?凭顾言没给他孙子安排’体面’工作;凭我家不再对他们予取予求;凭我…是个女孩,在他眼里是‘外人’。” 她语速平缓,眼中的失望化为看透后的平静。 “我——!!!” 顾意欢气得拍桌: “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糟粕重男轻女!气死我了!!” 姜清清心底郁气翻涌,深吸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声音清亮有力: “所以,欢欢,我们更要争气!打破旧思想,挣脱束缚,活出自己,创造属于我们的新时代!不被定义,不被左右!” 这话语如光,点亮着屏幕。 顾意欢用力点头,眼神坚毅: “没错!清清!我们一定可以!一起努力!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屏幕暗下去,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姜清清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把她心底许久的郁结彻底释放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些。 夜晚的寒风随着窗帘的摆动充斥着整个房间。 姜清清倚在床头,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停留在纳兰玫的聊天框。 那个醒目的黄色转账页面,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灼眼。 她轻叹一声,走到窗边。 夜风拂过面颊,让思绪清明了几分。 “嗡嗡——” 熟悉的震动声突兀响起。 姜清清心尖一跳,几乎是立刻转身扑回床上,手忙脚乱地在被子里摸索着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顾言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清俊的脸庞。 短短一日,下颌便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非但不显邋遢,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慵懒的性感。 “头还疼吗?” 他声音低沉,目光锁着她额角的纱。 姜清清下意识摸了摸纱布边缘,迎上他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 微微蹙眉,语气带点小苦恼: “好多了,不过阿姨发的红包,实在太大了,我……” 顾言低笑,宠溺满溢:“小傻瓜,收着,这是我妈的心意。”他眼底含笑:“而且,阿姨也给我包了大红包,扯平了。” “我妈偷偷给你了?”姜清清惊讶睁大眼:“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呀?” “那可多了……” 顾言故意拉长了调子,看着她好奇又有点炸毛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温柔。 “你真的是…告诉我嘛。” 姜清清娇嗔地瞪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顾言愉悦的笑声再次响起,震得姜清清耳根微热。 笑罢。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思念,声音也沉了几分: “乖乖,想我没?” 姜清清脸颊微红,抱着枕头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毫不迟疑地点头。 “嗯!好想好想!”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糖。 “我也想你,每一刻。”顾言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缱绻:“初六上来?我去接你。” “初六啊……”姜清清故意拖长了声音,小狐狸似的眨眨眼:“让我想想拜完年了没……” 顾言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想?阿姨可告诉我了,你家初四就拜完年了。” “哇!我妈真是的!” 姜清清“气鼓鼓”地控诉,眼底却全是笑意。 看着她生动的表情,顾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忘记正事,话锋一转,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对了,小监工大人,你派来的特派员今天失职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机镜头拉近,对准自己手背上那片明显的青紫,语气带着点委屈地控诉: “我乖乖上药了,她居然没跟你汇报?” 姜清清看着他故意展示的“伤痕”,心尖微软,噗嗤笑了出来: “欢欢啊?她可能忙着跟我哥煲电话粥呢。” 她指了指客厅隐约透出的灯光。 “嗯。” 顾言应了一声,声音里的疲惫感终于藏不住地透了出来。 姜清清立刻捕捉到了,心疼地催促: “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累了吧?快去洗澡休息,医生说了不能熬夜的。” 语气是温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好,听你的。” 顾言从善如流,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的磁性: “不过,清清……” “嗯?” “亲我一个再挂。”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期待。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她凑近屏幕,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飞快地缩回去,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晚安啦,我的阿言哥哥。” 屏幕那头的顾言,被这声专属的称呼和那个吻彻底取悦。 他眉眼间的疲惫都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晚安,我的清清。” 电话挂断。 姜清清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那里还放着顾言之前送她的一个助眠香薰。 她缩进被子,嘴角含笑,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有他的安稳梦乡。 初四。 姜家人都出门拜年了,只剩姜清清蜷缩在沙发上。 太阳穴突突的狂跳,像有把钝锤在颅内敲击,疼得她眼前发花。 勉强给顾言回了条信息,她便强撑着起身翻找止疼药。 抽屉、柜子、急救箱…… 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空药盒刺眼地躺着。 “呃……” 刚直起身,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太阳穴的抽痛瞬间加剧! 她一把扶住冰凉的桌面,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冷汗浸湿了鬓角。 这该死的偏头疼,再不压下去,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呕吐。 不能再等了。 她抓起围巾和手机,脚步虚浮地冲出了家门。 刚踏出楼道,手机就响了。 是顾言。 “还很疼?”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隐约还有会议的余音。 “我让人立刻送药过去。” 显然,顾言从她简短的信息里读出了不对劲。 “不…不用。”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太阳穴更痛。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出门透透气,顺便买药。”她不想让他分心。 “好。”顾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随时给我消息,我会看。” “嗯。” 电话挂断的瞬间,姜清清再也支撑不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眉头紧锁,死死咬住下唇抵抗那几乎要撕裂头颅的剧痛。 姜清清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小区路口的便利店。 门口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一晃而过,有点眼熟。 但她此刻头痛欲裂,没有多想。 十分钟的路程,在疼痛的折磨下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挨到药店,买好药,店员好心地递来一杯温水。 姜清清感激地道谢,几乎是颤抖着吞下药丸。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稍微缓过一口气,她立刻给顾言发了条信息,免得他担心。 刚走出药店。 啪嗒。 一滴冰冷的雨水精准地砸在她的鼻尖上。 姜清清心头一沉,下意识抬头。 灰暗的天空仿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街上行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糟了!” 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姜清清也顾不上了,裹紧围巾,埋头冲进密集的雨帘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头发和外套,冰冷刺骨。 她抄近路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只想快点跑回家。 就在姜清清刚跑进巷子深处时。 一只带着浓重酒气的大手猛地从斜刺里伸出。 男人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啊——!” 姜清清魂飞魄散,尖叫脱口而出! “闭嘴!” 一个粗嘎含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带着酒臭的热气喷在她颈侧。 另一只大手带着湿冷的雨水,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所有的求救都闷在了喉咙里! 呜咽声被狂暴的雨声彻底吞没。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心脏! 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拼命蹬踹! 砰! 尖锐的鞋跟狠狠跺在身后人的脚背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钳制她的力道突然一松。 姜清清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挣脱出来,没命地往前冲! “贱人!还想跑?” 身后传来暴怒的咆哮。 那只大手再次追了上来,带着更大的蛮力。 男人狠狠拽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拖了回去。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姜清清被迫踉跄着转身,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张因愤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脸! 瞳孔骤然紧缩! “姜游?!”她难以置信地失声喊着,声音在雨幕中颤抖:“是你?你要干什么?我是你表姐!!!” “表姐?哈!” 姜游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前,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啐了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凶狠和怨毒: “现在知道是我表姐了?那天我妈舔着老脸求你们,求你男朋友给我个工作!求你这个’好表姐’帮衬一把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是我表姐?嗯?!” 姜游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混合着雨水砸在姜清清脸上。 那双被酒精和恨意烧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第69章 这不是你的错! “姜游,帮不帮真不是我说了算的。”姜清清强压着恐惧,声音尽量放轻:“我还没嫁进顾家呢,我们讲点道理,对不对?” “道理?!” 姜游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每向前一步,她就本能地后退一步。 “咚”的一声。 姜清清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湿滑的砖墙,退无可退。 “你以前在温家风光的时候,帮过我们吗?一次都没有!少他妈放屁!” 姜清清指甲掐进手心,拼命让自己冷静,可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也压不住: “我们冷静点,好好商量,总有办法的……” “商量?商量个屁!” 姜游的吼声震耳欲聋,他的眼睛烧得通红,死死盯着姜清清。 “你不帮我,老子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都是你害的!全他妈怪你!”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钳制着姜清清的胳膊,越收越紧。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空,紧跟着炸雷震耳欲聋。 几米外,姜清清的手机在雨水里疯狂震动。 微弱的屏幕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呵,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张脸、这身体,到底有多骚,能同时勾住两个男人!” 姜游嘴里吐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另一只带着浓重酒臭和雨水的手,粗暴地朝姜清清身上撕扯! “姜游!我是你表姐!血缘关系的表姐!!” 姜清清疯了似的用脚乱蹬,可力气悬殊太大。 她的挣扎就像打在棉花上。 “刺啦!”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在雨夜格外刺耳。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脊背流下,刺骨的寒风灌进衣衫,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游的眼睛通红,嘴角挂着淫邪的笑意,死死盯着她被迫裸露的身子。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野兽,鼻息里满是酒气和污浊: “妈的…够劲儿!” 他狞笑着,那只肮脏湿冷的大手猛地按了上去! 姜清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那双令人作呕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尖锐的疼痛从下唇传来,她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嗡”的一下,清醒了! 雨势滂沱,模糊的雨帘中,姜游喘着粗气,慢悠悠地直起身。 他嘴上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呸!装什么清高!嘴上喊着不要,身子倒挺……” 就是现在! 姜清清被松开的那只手,在身后湿漉漉、布满苔藓的墙角疯狂摸索。 指尖猛地触到一块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东西。 是半截断砖! 绝望的眼底“唰”地燃起一丝疯狂的火苗! 趁着姜游低头解皮带的空档,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抡起那块沉甸甸的砖头,朝着他低下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啊——!” 姜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捂着脑袋踉跄后退,鲜血混着雨水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 姜清清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就朝着巷口那点微弱的光亮没命地冲去。 恐惧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姜清清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狂奔。 身后传来姜游野兽般的咆哮: “臭婊子!!!老子杀了你!!!站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姜游粗重的喘息声。 姜清清不敢回头,脚上碍事的高跟鞋被她狠狠踢飞一只。 雨水和泥泞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往前冲。 “跑啊!我看你能跑出老子的手掌心!” 姜游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开,混着雨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姜清清拼了命的狂奔。 膝盖“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钻心的疼!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求生的本能让姜清清强撑着爬起来,顾不上疼,继续玩命地往前跑。 家!快到家了! 雨幕中,熟悉的楼道口终于出现。 姜清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家门,反手“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防盗门锁“咔哒”落下的声音,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噗通”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姜清清死死抱住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着,她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绝望和痛苦。 接到顾言电话的瞬间,姜敬轩的心就沉了下去。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朝家的方向狂奔。 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反锁的门,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和清清隔绝在两个世界。 “清清!清清!你在里面吗?开门!” 他一边疯狂拍打门板,一边不停地拨打姜清清的手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脖颈,带来一阵阵寒意。 就在他准备踹门的时候,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了。 门缝里透出的景象,让姜敬轩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冲进屋里的,几步跨到沙发边。 姜清清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发梢还往下滴着水。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清清!” 姜敬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迅速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丢在一旁。 冲过去用毯子紧紧裹住她冰凉的身体。 “清清别怕,哥在!告诉哥,出什么事了?嗯?说话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颤抖,却换来怀中人毫无反应的沉默。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顾言”的名字。 “敬轩哥!清清在家吗?她怎么样?是不是头疼晕倒了?” 顾言的声音急得像是要从电话里钻出来。 这一声呼唤,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戳中了姜清清。 她空洞的眼神微微一颤,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姜敬轩的心揪得生疼,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她在家。” 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到底怎么了?!说话啊敬轩哥!” 电话那头的顾言显然从他的沉默中嗅到了极度的不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顾…言…” 怀里的姜清清忽然极轻地哼出两个字,声音飘忽得像要散了。 “她叫我?把电话给她!快点!” 顾言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急切。 那是姜敬轩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语气。 姜敬轩刚想把手机递到妹妹耳边—— “顾言…顾言…!” 姜清清的情绪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导火索。 她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起来。 不再是无声的颤抖,而是嚎啕大哭。 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姜清清苍白的脸颊。 电话那头的顾言听着这哭声,心像被狠狠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腔。 “清清,乖,是我,顾言。”他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一下子变得又低又柔,像是哄小孩儿:“别怕,我的清清,我马上就到了,就在路上了,等我!” 这温柔的声音却像捅开了马蜂窝。 姜清清哭得更凶了,开始发疯似的撕扯身上裹着的毯子。 更骇人的是,她抬起手,用指甲发狠地抓挠自己的脸和脖子。 一下又一下,皮肤立刻被抓破了,渗出血丝。 “清清!别抓了!出血了!” 顾言在电话那头听着那刺耳的抓挠声和姜敬轩的惊呼,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姜敬轩再也顾不上电话,一把将手机丢开。 他用尽全力紧紧抱住失控的妹妹,试图阻止她伤害自己。 可姜清清根本停不下来,手还在空中乱抓乱挥。 她身体在他怀里死命扭动,嘴里翻来覆去地哭喊,声音破碎绝望: “脏了…不干净了…洗不掉了…洗不掉了啊…” 邓慧娴和姜致远接到儿子电话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压抑的喘息,他们来不及细想,立刻赶回了家。 门一推开,邓慧娴的脚步戛然而止。 客厅里姜清清依旧蜷缩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浑身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 “我的天啊......” 邓慧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踉跄着扑过去,双膝跪地,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女儿却又不敢用力。 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打湿了姜清清的衣襟。 “清清?我的孩子…这…这是怎么了啊?”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助与恐惧。 姜致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一把拉过姜敬轩,压低声音质问: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姜敬轩的目光始终焦灼地锁在妹妹身上,痛苦地摇了摇头: “爸,我也…不清楚,是顾言先发现联系不上她,急疯了给我打电话,我赶回来…门反锁着,好不容易开了门,就看到她…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衣服……”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邓慧娴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扶起来。 姜清清毫无知觉的身体像一片羽毛般轻盈,邓慧娴的心瞬间被撕裂般的疼痛包裹。 浴室的水已经放好,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 邓慧娴轻轻推开姜清清的肩膀: “乖,跟妈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妈妈在这儿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姜清清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邓慧娴的衣角。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邓慧娴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住女儿,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这个至亲的女儿。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随后传来清晰的“咔嗒”声。 邓慧娴的手指紧紧扣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她守在浴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 隔一会儿就柔声喊一句: “清清?水还热吗?” “清清?需要妈妈吗?” 浴室里一片死寂,连一点水声都没有。 邓慧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等了将近半个钟头,嗓子都喊哑了,里面还是没任何动静。 邓慧娴彻底慌了,冲到客厅,脸色白得吓人: “致远!不行…里面一点声都没有!撞门吧?我…我害怕啊!” 姜致远眉头拧成了死结,看着妻子濒临崩溃的样子,又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心里跟油煎似的。 最终,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再…等等,别吓着她……” 他怕硬闯,会让女儿更加受不住。 而此刻,反锁的浴室门内。 姜清清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水是热的,可她觉得浑身刺挠。 她的眼神空洞,手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抓挠。 指甲深深掐进手臂、胸口、脖子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印子。 一下,又一下。 指甲狠狠抠进肉里。 鲜血渗出,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在热水中慢慢晕开,染红了一片水面。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姜敬轩打开门的瞬间,寒意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的顾言,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肩头一片深色的水渍,狼狈中带着几分骇人的凌厉。 “她人呢?” 低沉的男声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敬轩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浴室!门被她锁死了,怎么喊都不开!” 顾言脚步没停,边走边问,侧脸线条绷得死紧: “出什么事了?” 姜敬轩的声音发苦: “我回来…就看见她…缩在地上,衣服…被撕破了…” 顾言猛地刹住脚步,修长的身形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绷紧。 他缓缓转头,眼底是令人胆寒的阴鸷: “什、么?”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 姜敬轩喉咙发堵,沉重地点头。 顾言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弦,周身戾气暴涨。 他没再追问,大步冲到紧闭的浴室门前。 “阿姨,您别着急,我来试试。” 顾言的声音刻意放轻,却掩不住那股令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邓慧娴下意识后退,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门板,指节泛白。 “清清,是我,顾言,开门,让我进去。” 门内,姜清清抓挠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行!脏!没洗干净!” “脏”这个字像一根尖针,狠狠刺入顾言的耳膜。 他的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轰然崩塌,暴怒与心痛将他撕成碎片。 没有任何犹豫,顾言后退半步,抬腿—— “轰!!!” 一声巨响! 结实的门锁在他脚下应声崩裂。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汽弥漫中,姜清清蜷缩在浴缸里,浑身是道道血红的抓痕。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皮肤,眼神空洞而绝望。 “清清!” 顾言瞳孔骤缩,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一步跨过去,水花溅湿了西裤也毫不在意。 俯身一把将水里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捞出来,紧紧、死死地箍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干净了!谁敢说你脏?嗯?” 顾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薄唇贴着她湿冷的鬓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撕扯出来的。 最后一声“嗯”,温柔中裹胁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碰了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姜清清在他怀里歇斯底里地挣扎,手指胡乱地戳着自己,指甲深深掐进那些伤痕里:“不够!洗不掉!脏!” 看着她近乎自残的举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寒意在眼底蔓延。 顾言一把扣住她乱抓的手腕,力道不容反抗: “停手!出血了!不许伤自己!” 姜清清的脑子一片混沌,只能死死抓住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她忽然停止了挣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迷蒙而绝望。 冰凉的手猛地勾住他脖子,滚烫的唇不顾一切地朝他压过去,破碎的哭求: “顾言…亲我。” 那带着泪水咸涩的献祭般的吻袭来,顾言浑身一僵! 怀中温软的身子贴得那么近,唇近在咫尺。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陡然粗重。 但下一秒—— “姜清清!” 一声低沉严厉的喝斥,像惊雷炸在她耳边。 顾言猛地偏头躲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姜清清动作僵住,眼神茫然无措。 看着她这样,顾言心口剧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心疼。 他捧起她伤痕累累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证明,你就是我的清清,干干净净,比谁都珍贵。 “错的是那个畜生。”他语气陡然转狠,带着嗜血的冷意:“我会他生不如死!” “现在。”顾言指腹极轻地擦过她脸上的血泪,声音温柔下来:“哭出来,我在这儿。” 仿佛闸门轰然打开,被紧紧护在怀里的姜清清嚎啕大哭了起来。 顾言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大手一遍遍,沉稳地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 第70章 真相就是,他想骑在我身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姜清清蜷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冰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掌心传来稳定的温度。 邓慧娴轻手轻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浓郁的姜香瞬间弥漫。 她心疼地将碗递给顾言,眼神中满是托付。 顾言接过碗,修长的手指稳稳端着白瓷碗,另一只手轻轻掖了掖姜清清颈边的毯子。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姜茶,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递到她嘴边。 “乖,喝一点,暖暖身子。” 顾言的声音低沉温柔,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姜清清微微张开苍白的唇,顺从地接受着那一勺勺带着暖意的液体。 他喂得很耐心,动作细致而专注。 一碗姜茶见底。 顾言放下碗,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沾上的一点水渍。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顾言…你能不能…把爸妈和哥哥都叫进来?” 顾言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看见她努力挺直的肩膀,看见她眸中那抹强撑的坚强,也看见了隐藏在坚强之下深深的战栗。 顾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乖乖等着,我马上叫他们进来。” 他低语,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只对她才有的温柔星光。 等家人聚齐,姜清清撑着床沿坐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迷茫中抽离,咬紧下唇。 “爸,妈,我要告姜游!” “什么?!” 姜致远一拳砸在床头柜上,杯子叮当作响,他的眼睛通红。 邓慧娴吓得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是哪个畜生叫人把你害成这样的?” “不是别人!是他!是他把我逼进那个黑巷子!是他撕烂了我的衣服!他…他还想…还想……” 姜清清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屋内一片震惊。 除了顾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姜敬轩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言仍坐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的眼睑低垂,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畜生!” 姜致远双眼赤红,像头疯兽般冲向门外! “老姜!老姜!你要干什么?” 邓慧娴哭着追了出去。 “老子去剁了那个王八蛋!把他千刀万剐!!!” 姜致远狂怒的吼声从走廊传来,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姜清清浑身一抖,慌忙看向姜敬轩: “哥!快!快去拉住爸!别让他做傻事!” 姜敬轩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铁,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顾言和妹妹,带着满身戾气也冲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顾言和姜清清。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巨大的冰坨。 姜清清不安地望着低着头的顾言,手指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他那只紧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 那只手冰冷僵硬,仍在微微颤抖。 她心尖一颤,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纸上: “顾言…” 顾言缓缓抬起头。 姜清清瞬间被他的眼神冻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寒冰般的杀意。 冰冷、纯粹、浓烈的几乎要将提及的那个名字瞬间碾碎成齑粉。 但当他看向姜清清时,那骇人的目光收敛了起来,只是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没事。” 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冰凉的小手,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随即,顾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是在前面那个岔路口,强行把你拖走的?” 姜清清被他握得生疼,却奇异地感到一丝支撑。 她用力点头: “嗯,就是我家前面那条小路…但我…我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监控…” “好。” 顾言只应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 “你休息,什么都别想。”他的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安抚,不容置喙:“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背影裹胁着山雨欲来的风暴气息。 姜清清看着门关上,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把自己蜷缩进厚厚的毛毯里,像一只受惊的猫,瑟瑟发抖。 门外的喧闹声陡然炸开,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屋内的沉静。 “天杀的!把我儿子打成脑震荡了啊…你们家还有没有王法!” 尖锐的女声中夹杂着哭嚎。 “老二!今天这事儿没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男人的怒吼伴随着拍门声,咄咄逼人。 姜清清猛地抬头,眼中的脆弱在瞬间凝固。 她抄起旁边的毛绒外套,利落地套上毛毛鞋,动作干脆。 客厅里。 顾言背对着她,正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如刀。 但姜清清的脚步声刚响起,他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通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脸上所有冷厉瞬间消融,只剩下担忧。 “怎么出来了?外面吵,别听。” 顾言环住她的腰,声音又低又柔。 “是我二叔二婶。” 姜清清的声音平静得不真实,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抬头看向玄关,眼眸中燃起一簇倔强的火苗。 顾言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心尖一紧。 “交给爸妈处理,好吗?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收紧手臂,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不。” 姜清清斩钉截铁地摇头。 她目光穿过客厅,直直望向那扇门,眼神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顾言凝视着她苍白却倔强的小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 他低低应着,声音沉稳有力。 顾言不再试图阻止她,而是调整步伐,稳稳地带动着她。 门外的院子里。 二婶像一头疯狮子,眼眶泛红,尖厉的嗓音划破空气: “是!你们家攀上江海市顾家的高枝了,我们高攀不起!可你女儿也不能下死手打我儿子啊?他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老二!”二叔在一旁帮腔,语气凶狠得像要吃人:“我家就这一根独苗!老爷子在家急得要上吊!赶紧让姜清清滚出来!” 窗户里探出一张张八卦的脸,目光聚焦在这场闹剧中。 姜致远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胸膛剧烈起伏。 若非姜敬轩死死拉住他,恐怕早已冲了出去。 “脑震荡?呵!我现在就去医院,剁了他!” 他嘶吼着,平日里威严古板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骇人的暴怒。 “老天爷,老姜这是怎么了?” “头回见他这样……吓死个人!” “莫不是……他家清清丫头真受了大委屈?” 窃窃私语声中,门开了。 姜清清站在门口,顾言的手臂沉稳有力地护在她身侧。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冷冽,直直刺向闹事的两人。 “姜游。”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寒意:“跟你们说了什么?” “姜清清!” 二婶猛地松开邓慧娴,张牙舞爪地扑到姜清清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你好歹是他表姐!不帮衬就算了,还拿砖头砸他!不就是那天老爷子打了你吗?你至于下这种毒手?” 姜清清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讽刺。 “你们也知道我是他表姐。”她刻意咬重这两个字,眼中寒芒闪烁:“可真相就是,他把我逼在角落,想骑在我身上!” 这句话让两人浑身僵住,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二婶慌乱地与二叔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尖叫: “你胡说什么!为了抵赖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 “呵。” 姜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和滔天的愤怒: “你也知道这是名声!可你那个好儿子,就是那么做的!他就是想毁了我!”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但顾言坚实的手臂立刻将她牢牢托住。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二叔二婶,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下: “看好你们的儿子,可别让他一个人……” “滚——!” 邓慧娴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二婶推开。 “给我滚出去!以后敢再踏进我家一步,我就拿刀劈了你们!” 姜致远在一旁配合地挥舞着菜刀,寒光慑人。 邻居们吓得缩回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被这阵仗吓得呆若木鸡,连滚带爬退到院门口。 “姜游的下半辈子,注定在牢里过。” 姜清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清晰,如同最后的判决。 二叔二婶对视一眼,惊恐的神色暴露了内心崩溃。 他们跌跌撞撞朝医院方向奔去,再不敢有丝毫停留。 顾言一把将姜清清拦腰抱起,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 他大手轻轻掀开被子,将她安置好。 随后躺下,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整个圈进怀里。 “乖,睡一会儿。”他声音低沉得像是某种誓言:“我就在这里,一步都不会离开。” 姜清清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抬起暗沉的眸子,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他没得逞……可是他摸了这里……还亲了这里......” 她颤抖着手,将顾言冰冷的手指引向自己曾被侵犯的肌肤。 顾言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被攥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滚烫而坚定: “清清,你做得很好,你是最勇敢的女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下轻柔地安抚着。 怀中的女孩微微放松,蹭了蹭他的胸膛,带着浓浓鼻音的低喃: “顾言……摸摸……好不好?” 顾言喉咙滚动,声音沙哑而心疼。 他的大手不再是被牵引,而是主动地、带着无限怜惜的,温柔覆上她刚才指引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 在他沉稳的心跳声和温柔的安抚下,怀中的可人儿终于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姜清清细弱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顾言这才极轻极缓地坐起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 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三人紧绷的身影。 顾言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叔叔阿姨,敬轩哥,她睡着了。” “好,好……多亏有你在,小言。” 邓慧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看向顾言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你们先别太着急。”顾言沉声开口,目光沉稳:”我的助理已经在全力调查取证了,清清刚才告诉我,那个畜生……没有得逞,她用砖头把他砸伤后,立刻就挣脱跑回家了。” 他刻意强调了“没有得逞”和“跑回家”,试图减轻一点家人的痛苦。 这消息让紧绷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三人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姜致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小言,明天……你就带清清回江海吧,这里的事情,我和她大哥来处理。” “叔叔。”顾言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坚定:“恐怕暂时不行,清清的性子,您和阿姨比我更清楚,她刚才……很明确地告诉我,这件事,她必须自己亲手了结。” 他理解姜致远想保护女儿的心情,但他更尊重姜清清此刻的意志。 姜致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 “啊——!” 一声惊恐的哭喊猛地从卧室里炸开。 众人脸色剧变,心脏几乎跳出喉咙,立刻冲向房间。 床上,姜清清不知何时已经惊醒。 她蜷缩在床头,浑身颤抖,额头布满冷汗,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清清!” 顾言几步冲到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宽厚手掌有力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清清,我在,我一直都在……” 第71章 那您去死吧! “砰砰砰!” 门板被砸拍得震天响,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姜敬轩沉着脸拉开大门,看清来人后,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结冰。 老爷子拄着那根象征权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踏了进来。 他身后,二叔二婶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你们还敢来?” 邓慧娴的怒火“腾”的一下直冲头顶。 她几步冲进厨房,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冲了出来,刀尖直指门口,声音因愤怒而尖厉: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二婶仗着老爷子在,壮着胆子拔高嗓门: “哎哟喂!还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呢!就这泼妇样,怎么为人师表?”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邓慧娴气得浑身发抖: “老师?对!我是老师!但我现在首先是清清她妈!你那禽兽儿子干的好事,把我闺女害得睡不着觉,我还跟你讲什么斯文?” 她作势就要往前冲。 “妈!” 姜敬轩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激动得浑身发颤的母亲。 他紧紧握住她持刀的手,低声安抚: “别脏了您的手,不值得。” 老爷子径直走到沙发正中央,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够了!”他的声音震得茶杯都在桌上微微震动:“吵来吵去成什么样子!一家人闹成这样,成何体统?让外人看笑话吗?” “爸!”姜致远咬紧牙关,目光如炬:“上次我就跟您说过了,以后各过各的,互不相干!但今天这事,没得商量!清清要怎么做,我们夫妻俩全力支持到底!” 老爷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拐杖猛地指向二儿子,厉声开口: “听听!听听你哥说的这是什么话?非得把你弟弟家唯一的独苗送进大牢不可?让他们两口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那难道就该让我妹妹白白受这份天大的委屈?” 姜敬轩一步上前,挡在父亲身前,毫不畏惧地迎视着老爷子: “从小到大,爸妈教导我和清清要敬您、孝您,可您呢?您何曾把我们当成过亲孙子孙女看待过?更别提什么疼爱了!” “放肆!”二叔立刻跳出来,手指戳向姜敬轩的胸膛:“长辈说话,轮得到你个小辈插嘴?” “好,没我哥说话的份儿。”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响起:“那我这个当事人,总有资格开口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 顾言抱着姜清清大步走出,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将她安置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 顾言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向二婶使了个眼色。 二婶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假笑: “哎哟我的好清清啊,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婶子已经狠狠骂过小游那个糊涂蛋了!他就是喝多了几杯马尿,一时糊涂!你看,他也没真的对你……是吧?这事儿咱就算扯平了,行不?都是一家人……” “呵。” 不等姜清清开口,顾言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掀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锋: “听你这意思,非得真干了什么,才需要负责任?” 二婶被他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二叔见状,立刻帮腔,矛头直指顾言: “你一个外人,少在这挑拨离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挑拨?” 姜致远再也忍不住,几步大步走到顾言和女儿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洪亮如钟: “老三!你们家以前那些破事,我念着兄弟情分,忍了也就忍了!但今天,你儿子对我闺女做的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姜致远要是能善罢甘休,我就不配当这个父亲!” “你……“ 老爷子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用拐杖指着姜致远的鼻子。 “你说谁是禽兽?骂谁呢?那是你亲侄子!” “亲侄子?” 姜致远一把挥开几乎戳到脸上的拐杖,胸膛剧烈起伏。 “我没这种猪狗不如的侄子!他今天但凡念及半点我是他亲叔叔的情分,就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他生硬的别开脸,语气强硬。 “好!好哇!你个不孝子!我老了,管不动你了是吧?” 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剧烈的咳嗽起来,老脸憋得通红。 二叔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拍背一边低声提醒: “爸!爸您消消气!小游……说小游的事要紧……” 老爷子被儿子提醒,强压怒火,喘着粗气重新坐下。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顾言怀里显得格外单薄的姜清清,眉头拧成了疙瘩,刻板呵斥: “坐没坐相!在长辈面前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姜清清非但没坐直,反而更往顾言温暖坚实的怀里缩了缩。 “好!姜清清!”老爷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直说吧!到底要小游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 “放过他?” 姜清清抬起苍白的小脸。 “您怎么不去问问您那宝贝孙子,今天他解开裤腰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 “你——!” 老爷子被她这直白到刺骨的话顶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女儿根本没做过!” 二婶像尖叫着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姜清清脸上。 一直沉默的顾言倏然抬眸,那目光冰冷刺骨: “你的手,指谁呢?” 二婶被他眼中骇人的寒意吓得一个激灵,手指像带着恐惧缩了回去。 姜清清靠在顾言肩头,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 她缓缓开口: “有没有做,不是靠嘴说的,他怎么做的,做了什么,自然有法官和证据来判定。” 二婶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我的老天爷啊!你真要告你亲表弟?” “是。”姜清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告他,非告不可!” 二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指着姜清清。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两眼猛地向上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孩他妈!”二叔慌乱的呼喊声中,邓慧娴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姜致远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低声: “我们回房”。 他们径直走向主卧,对身后的哭嚎充耳不闻。 “爸!爸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二叔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看着儿子儿媳的冷漠,再看看晕倒的小儿媳,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雪白的墙壁,声嘶力竭地吼着: “好!好你个姜清清!你要告你弟弟是吧?行!我今天就死在你家!死在你面前!我看你还告不告!” 他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墙上撞去!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连二叔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姜清清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看透了人性的种种荒谬。 姜清清声音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啊,那您去死吧。” 这七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老爷子的疯狂。 老爷子撞墙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姜清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女。 “姜致远!你给我出来看看,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她这是要逼死她亲爷爷啊!” 老爷子在门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羞怒。 主卧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吱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姜致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痛心,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父亲,声音沙哑而沉重: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 老爷子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您要守护您的儿子、您的孙子,天经地义,而我姜致远,今天、明天、以后一辈子,都只会守护我的家人,我的女儿!这个事,清清想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后一次……” 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丝恐慌。 “意思就是。”姜致远的声音斩钉截铁:“从今往后,我姜致远一家,与你们——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走向主卧。 姜清清抬头望去,只见爸爸的背影在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敬轩冰冷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老爷子和瘫坐在地的二叔,声音如同淬了冰: “请吧,慢走,不送。” 老爷子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怨毒和狼狈的咒骂: “好!好得很!白眼狼!一家子白眼狼!我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他拄着拐杖,脚步踉跄地走出大门。 在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邻居,更是老脸挂不住,嘴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二叔半拖半抱着昏迷的二婶,灰溜溜地跟在老爷子身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姜清清轻轻一拍顾言环在腰间的手,他立刻心领神会地松开手臂。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主卧门前,抬手轻叩门板。 “爸,妈?”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门锁轻响,邓慧娴出现在门口。 她眼眶微红,却尽力维持平静。 看到女儿,眼中涌上心疼,伸手轻轻落在姜清清肩上。 “让你爸……自己待会儿吧。” 邓慧娴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理解。 姜清清顺着母亲让开的缝隙望去。 昏暗中,父亲姜致远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 那个一向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肩膀垮塌,一动不动。 只是一个背影,却透出浓得化不开的无助与苍凉。 姜清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喉咙发紧: “妈,我是不是不……” “不。” 邓慧娴果断打断她,语气坚定。 她轻轻带上门,隔绝了房间的沉郁,转过身捧起女儿略显苍白的脸,目光温柔而坚定: “清清,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今天的事,不是你错了,是你爸必须迈过心里这道坎儿。” 她的指尖带着怜惜,将姜清清的碎发别到耳后。 “妈……” 姜清清猛地扑进邓慧娴怀里,把脸埋进母亲温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一刻,母亲的怀抱是风暴过后最安稳的港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暖洋洋地洒在床头。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意外地发现一夜安眠,竟没有被噩梦惊扰。 她怀里还抱着那件属于顾言的男士衬衫,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洌气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他昨晚脱下衬衫时流畅的肩线轮廓…… 脸颊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叩叩叩——”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门外低沉温润的男声: “宝宝?该起床了,小厉那边,调查结果出来了。” 姜清清心跳又是一颤,连忙应声: “嗯,就来!” 她迅速起身,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睡裙外,小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她下意识整理了下蓬乱的发丝。 门外,晨光勾勒出顾言深邃的轮廓。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昨晚……睡得好吗?”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姜清清的脸更烫了。 她微微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嗯,特别好,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小厉效率这么高?” “他办事一向利落。” 顾言笑着点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院子里姜致远正在专注地打太极,动作沉稳,气定神闲。 “叔叔看起来没事了。” 顾言低声说,带着安抚的意味。 姜清清看着父亲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回握住他的手。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相依,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早餐刚过,小厉和律师准时出现在姜家客厅。 客厅里,气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前的郑重。 邓慧娴和姜致远并肩坐在沙发一侧。 姜敬轩则专注地翻看着笔记本,偶尔抬头与律师对视。 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 “顾总,姜小姐,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链,事发的勘察报告、目击者线索以及姜小姐的陈述,完全具备提起诉讼的条件。” 话音未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清清: “不过刑事自诉程序漫长复杂…” 姜清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告!这件事,我必须做,也一定要做!” 邓慧娴心疼地看着女儿: “清清,爸妈在老家…” “妈!”姜清清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次是为了我自己!姜游敢对我这样做,如果这次放过他,以后又会伤害谁?我不敢想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决。 “这事我来盯着。”姜敬轩放下笔记本,语气坚定:“我在梧桐市还有个项目,全程跟进。” 姜致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清清说得对,我们支持到底。” 顾言微微颔首,眼神深邃。 律师会意,收起资料: “那我这就去法院递交材料。各位放心,我会全权代理。” 客厅里凝重的气氛终于稍稍缓解。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第72章 原来,被捧在掌心是这种滋味呀~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带着一丝离别的味道。 姜清清收拾妥当,准备和顾言起程前往江海市。 邓慧娴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清清,到了就给妈打电话,啊?” 那份不舍,沉甸甸地压在母女俩的心头。 姜清清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用力回握妈妈的手: “妈,放心吧,等您和爸忙完这边的事,我亲自来接你们。” 邓慧娴点头,喉间堵得厉害,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一旁的姜敬轩见状,赶紧揽住母亲的肩膀,轻松地打趣: “妈,您看您,清清又不是不回来了。” 姜清清被哥哥的话逗得“噗嗤”一笑,顺着话头: “就是呀妈,我又不是远嫁不归了,工作室那边也要开业了,再说呢,有顾言在呢……” 话音未落,她猛地意识到这话里透出的亲昵与依赖。 小脸“腾”地一下飞上红霞,下意识地就瞟向身边沉默的顾言。 顾言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深邃的眼眸低垂,落在姜清清泛红的耳尖上。 他眸色深沉,喉结微动,周身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复杂。 邓慧娴将女儿的小女儿情态和顾言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酸涩被一丝欣慰冲淡了些。 她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嘱托: “嗯,妈知道了,去了那边,要好好的,跟小言……也要好好的,互相照应。” 轿车启动时,姜清清摇下车窗,用力地朝家人挥手。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视线里父母和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她这才缓缓缩回身,关上车窗带着一丝脆弱,轻轻将头靠在顾言宽厚的肩膀上。 顾言几乎是立刻有了回应。 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肢,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同时微微低头,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的轻鸣。 顾言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薄唇紧抿,不知在沉思什么。 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清甜的馨香拢在怀中。 整整一周,姜清清忙得快要疯了。 因为三点,顾意欢没有参与进来,所以一切都是她亲自上阵。 装修、人员调度、物料准备…… 桩桩件件,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终于,在开业前的最后一晚。 姜清清站在灯火通明的新店里,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架崭新的钢琴上。 一周来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绽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仔细地锁好工作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抬头望向门口那块覆盖着红布的牌匾。 晚风轻轻拂动红布的一角,露出“一乐工作室”几个遒劲的大字。 笑意在她脸上加深,带着尘埃落定后的满足。 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家,姜清清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她倚在门框上,目光在熟悉又陌生的空间里游移。 长发随意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扫过手中紧攥的设计图纸。 口罩还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眉宇间的倦意。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还残留着几分工作室灯光的微亮。 “呼……” 姜清清是跌坐进沙发里的,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疲惫。 指尖无意识地划开屏幕,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漫长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一点点刺破她回家路上积攒的那点微弱暖意。 无人接听。 她蹙眉,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 社交软件上,朋友们热闹的动态在眼前快速滑过。 忽然,一条江晚怡的最新更新,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指尖,瞬间凝滞。 屏幕上,是江晚怡精心配图的文案: “原来,被捧在掌心是这种滋味呀~” 配图,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与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十指紧扣。 姜清清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只男人手上—— 熨帖的衬衫袖口,一枚深蓝色的珐琅袖扣,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而熟悉的光泽。 嗡——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瞬间褪去,指尖冰凉。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指腹悬停在图片上,颤抖着放大、再放大…… 那袖扣的每一处纹路,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这是她…是她亲自挑的… 作为顾言的新年礼物! 呼吸猛地一窒,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痛骤然炸开。 指尖带着姜清清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再次重重按下顾言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机械女声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呵……”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从齿缝溢出。 她猛地将手机掼在身旁的沙发上,屏幕朝上,刺眼地亮着—— 界面,赫然停留在她和顾言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信息,来自两小时前,是他言简意赅的回复: “在开会,晚点说。”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晃了晃脑袋,快步走向卫生间。 身后,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卫生间的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地甩上门,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在沙发上剧烈震动,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 香槟气泡、水晶杯碰撞声、宾客的低语轻笑、雪茄和香水的味道,织就了这场浮华晚宴。 姜清清站在人群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贴合身形,勾勒出窈窕曲线。 卷发盘起,露出天鹅颈,妆容精致。 她望着喧嚣的人群,眼中的疲惫一闪而过,随即被坚定取代。 三店开业在即,资金链的压力日益增大。 她需要一个能解燃眉之急的强力伙伴。 启明资本的王董在不远处谈笑风生。 姜清清握紧酒杯,杯中香槟轻轻晃动,她已将要说的话反复推敲。 然而,就在她准备上前时—— 一串清越如冰泉的琴音,骤然穿透喧嚣。 行云流水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姜清清不由自主循声望去。 宴会厅一角,三角钢琴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任何配饰,反衬出清冷矜贵的疏离感。 灯光描绘过他低垂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修长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翻飞,倾泻而出的正是那首技巧艰深、情感丰沛的《乐》。 姜清清的脚步停住了。 纯粹的欣赏在她眼中一闪而过,随即燃起兴奋的火花。 高手!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掌声如潮。 男子轻轻点头,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乐章与他毫无关联。 姜清清不再犹豫,快步走向王董。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 “姜女士,请留步。”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男人已经大步走近,微微欠身: “我是陈云深,非常欣赏您的钢琴造诣。” 他的语气真诚而自然。 姜清清唇角勾起得体的浅笑,目光带着专业审视后的肯定: “陈先生过誉了,倒是您这一曲《乐》,尤其第一乐段的处理,是我近期听过最精彩的版本之一。” 陈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荣幸之至。” 他抬头望向姜清清注视的方向。 “抱歉,失陪一下。” 姜清清顺势看向王董,意图明确。 陈云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启明资本的王董?听说姜女士新店要开业……不过,据我所知,启明近期似乎没有新投资计划,他们自己也在经历调整期。” 姜清清心中一凛,这才真正打量眼前的男人。 墨绿丝绒衬得他气质清冷卓然。 一个名字撞入脑海—— 陈云深! 老师口中那位古典音乐圈的天才,近期归国、风头正劲的青年钢琴家。 难怪刚才觉得耳熟。 “只是道听途说。”陈云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依旧悦耳:“当然,您可以试一试。” 姜清清了然一笑,大方伸出手: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陈云深先生,方才失礼了。” 两人相握,他的掌心干燥微凉。 陈云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姜清清点点头,继续走向目标。 结果,正如陈云深所言——王董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 资金链的压力重压心头。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那道清隽身影。 仿佛有感应一般。 陈云深恰好回头,隔着人群,遥遥举杯,优雅而意味深长地致意。 姜清清勉强扯出职业性的微笑,心底却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 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竟让她恍惚看到了温应川的影子! 手机在包里不断震动。 姜清清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顾言\"的名字。 按下静音,将手机翻扣在膝上。 现在,她需要冷静。 不回应,是她此刻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刚平复下心绪,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陈音?她怎么在这儿? 姜清清的目光瞬间锁定。 陈音优雅走向陈云深,两人谈笑风生。 很快,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陈音缓步走来,笑容完美: “清清姐,好巧呀,你也在这里。” “小音?”姜清清起身,指尖轻轻晃动着酒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在梧桐市的工作……结束了?” “嗯,”陈音笑意盈盈,亲昵地挽了下身旁陈云深的手臂,“我表哥刚回国,说带我来见见世面。” 表哥? 姜清清心里更觉奇怪,面上不动声色。 陈云深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深邃难测: “姜女士,如果您需要新的投资方向,我可以提供更优质、更灵活的资源。”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瞬间如芒在背。 姜清清压下心头翻涌,保持优雅,微微点头: “多谢陈先生好意,我会考虑,抱歉,还有事,先失陪了。” 她转向陈音,笑容依旧得体: “小音,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好啊,清清姐慢走。” 陈音笑着挥手,目送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只是那笑容在姜清清转身的刹那,悄然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 车窗外。 璀璨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飞速后退,转眼间便被幽深的盘山路取代。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隔世,唯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车窗半开,带着山林凉意的夜风吹拂着姜清清的碎发。 她手指稳稳搭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如水,只专注于前方。 王董这条路走不通,得尽快联系温知许那边。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备选方案。 就在这时,一个微妙的异样感传来。 下坡转弯处,她习惯性地轻点刹车减速。 然而,脚下的触感……不对劲。 踏板似乎比记忆中软塌了几分,踩下去的行程也莫名地长了一截。 “错觉吗?” 姜清清皱眉,右手不自觉地收紧,紧握住了方向盘。 这辆车是她刚买不久的,保养一直很准时,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 或许是今天穿的这双新买的高跟鞋鞋底太软,影响了脚感? 她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前行。 但下一个陡坡转弯,情况急转直下。 姜清清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刹车踏板毫无阻滞地一路沉了下去,几乎直接踩到了底。 “怎么回事?” 惊呼声脱口而出,冷汗瞬间浸透手心。 她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指针刺眼地划过红色区域。 风声尖啸着灌入车内,如同利刃划过面庞。 姜清清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在疯狂鸣叫。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弥漫,这才勉强找回一丝清醒。 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急救电话。 “这里是…请快…”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亮起雪白的光柱。 一辆厢式货车正慢悠悠地行驶在视野尽头,近在咫尺! 姜清清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第73章 游戏才刚开始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她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在座椅将自己狠狠按向椅背的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方向盘扭到极限。 嗤——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轮胎的尖叫在耳畔炸开。 车身猛地横向漂移,如同脱缰的野兽甩向山路内侧。 砰! 剧烈的撞击让世界天旋地转。 预想中与货车追尾的毁灭性撞击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驾驶侧车身以惊人的力量撞上路边的巨树。 “呃啊!” 姜清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左半边身体上,剧痛瞬间炸开。 紧接着—— 主副驾驶的安全气囊在千分之一秒内猛烈弹出。 白色气浪带着刺鼻的气味,狠狠拍在她的脸上、胸前。 巨大的冲击让姜清清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她所有感官仿佛瞬间被剥夺,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世界,陷入一片混沌地、带着血腥味的白。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漫长的几分钟。 姜清清的耳鸣声中,开始夹杂着模糊的、遥远的声音。 像是警笛,又像是人声的呼喊,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 剧烈头痛与左臂的剧痛让她艰难地苏醒。 姜清清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 安全气囊已经开始缓慢泄气,软塌塌地垂在方向盘上。 挡风玻璃蛛网般炸开,驾驶座车门严重凹陷,将她卡在狭小空间里。 左臂传来剧痛,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姜清清倒吸一口冷气。 “嘶……” 姜清清动了动自己的腿,还好,还能动。 她咬紧牙关,用右手摸索着,解开了安全带。 “清清!姜清清!” 一个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恐慌的男性嗓音穿透混乱的噪音。 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她嗡嗡作响的耳朵。 是顾言!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姜清清心头一震,正要回应,却发现声音只剩微弱的气音。 车外。 红蓝警灯和救援灯的光束刺眼地闪烁,与满地狼藉的碎片交织,映出一片惨白。 顾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驾驶座旁。 透过变形的车窗,车内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垂落的安全气囊、凹陷的车门。 还有…… 驾驶座上那个低垂着头颅、一动不动的身影。 半边脸颊和额角都染满刺目鲜血。 时间仿佛凝固。 “清清……” 顾言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无声的、撕裂的吸气。 他猛地晃了一下,在警灯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双平日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随即猛地放大。 眼底翻涌的不是泪,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惧。 “不……不可能……” 顾言一步踏前,坚硬如铁的拳头带着失控的巨力,狠狠砸在纹丝不动的变形车门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旁边试图靠近的救援人员都惊得后退一步。 车门上瞬间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他的手背关节处鲜血淋漓。 “清清!你回答我!姜清清!”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这一刻,顾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人群骚动间,一个眼尖的记者认出了这位商界大佬。 镁光灯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定格下他跪在扭曲车门旁的狼狈姿态。 那是一种心如死灰、万念俱灰的绝望,被镜头清晰地定格。 就在救援人员即将破拆车门的瞬间—— 咔嗒。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驾驶座后方传来。 在救援人员即将动手的刹那,驾驶座后方的车门被从里面一点点推开。 紧接着,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扶着变形的车身,艰难却顽强地站了起来。 夜风吹乱姜清清的发丝,额角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狼狈不堪。 然而,姜清清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那个跪在车门旁、浑身笼罩在绝望中的男人。 “顾言……”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穿透了现场的喧嚣。 顾言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当他看清那个站在车边、虽然伤痕累累却真真切切活着的姜清清时。 狂喜和后怕如同两股洪流狠狠撞进他的心脏。 顾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她。 “清清!” 他颤抖着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不顾一切地冲向她。 而姜清清,只是微微皱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狼狈不堪、鞋跟断裂的高跟鞋。 又抬眼看向朝她狂奔而来的顾言,以及那些对着顾言刚才失态跪地和她此刻形象疯狂拍摄的镜头。 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却顾不得那么多,颤抖的手轻轻扶住她几乎要倒下的身体,目光焦灼地在她苍白的脸、额角的伤口和明显不自然的左臂间来回。 “清清!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和恐慌,每一个字都透着心疼和后怕。 “嘶…左…左手好像动不了了,额头有点疼…” 姜清清倒抽冷气,虚弱的声音里带着痛苦,警灯的红光映得她的伤口格外刺眼。 剧痛和脱力感让她几乎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顾言的臂弯里。 “别怕,医生!医生呢!” 顾言急得几乎要吼出来,红着眼睛扫向赶来的医护人员。 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初步检查后,为首的医生快速判断: “额头开放性伤口需要清创缝合,左手疑似肩关节脱臼,需要立刻复位固定,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送医院做详细检查。” “脱臼?” 顾言的心猛地一紧,看着姜清清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和瞬间失血的唇。 他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小心翼翼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骤然腾空,牵动了左肩的伤处。 姜清清痛呼出声,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忍一忍,清清,马上就好!” 顾言抱着她的双臂稳如磐石,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的救护车。 他下颌紧绷,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医生动作麻利地为姜清清清理额头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让她紧紧咬住下唇,身体微微发颤。 顾言一步都没离开,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后。 当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肉时,他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瞬间的用力回握,心也跟着狠狠一缩。 处理完额头的伤口,接下来是更痛苦的关节复位。 当医生的手握住她的左臂,准备进行复位操作时。 顾言明显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和无声的恐惧。 “别怕,看着我。” 顾言低下头,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将勇气传递给她。 “很快就好,我在这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关节归位。 姜清清痛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顾言立刻拿出准备好的三角巾和固定带。 在医生的指导下,笨拙却格外认真地替她将手臂固定在胸前。 整个过程,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眼中的心疼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先这样固定住,还需要拍个片子排除骨折,然后住院观察一晚。” 医生交代完便离开了。 顾言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短信。 他本想无视这条信息,但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一边护着姜清清,一边迅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只一眼! 顾言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下颌线绷得几乎要断裂,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阴沉。 姜清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虚弱地开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猛地回过神,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看向姜清清时,声音低沉沙哑: “清清,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公司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处理一下。” “现在?” 姜清清看着他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他了,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公司急事。 “嗯。” 顾言艰难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不舍。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意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嗓门带着哭腔: “哥!清清!” 一眼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姜清清,她眼眶瞬间红了。 姜清清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被固定着,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天啊!怎么会这样!”顾意欢扑到床边,小心翼翼避开姜清清的伤处,紧紧握住她的手:“清清,你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顾言看到妹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将顾意欢拉到一边,用极低却无比严肃的声音快速交代: “听着!清清额头缝了针,左肩脱臼刚复位固定好,可能有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我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离开,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深的托付。 顾意欢被哥哥从未有过的严峻语气震慑住,下意识地点头: “明…明白!你快去吧。” 顾言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消减。 他快步回到姜清清床边,蹲下身,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 “清清。”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她在这里陪你,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好吗?” 姜清清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凝重,心头的疑虑更深了。 她点点头,轻声说: “嗯,你的手,先去找医生处理一下...” “好,等我。” 顾言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手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顾意欢望着哥哥的背影,又转头看看病床上的姜清清。 此刻的清清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是青的。 “清清,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哥他…刚才脸白得吓人,比你的纱布还白,他怎么了啊?” 姜清清疲惫地闭上眼睛,左肩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顾言离开时攥紧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泛白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种强烈的不安,悄然缠上她的心头。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清冷。 姜清清靠在病床上,纱布下隐约可见的伤口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纱布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顾意欢坐在床边,正专注地削着苹果。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姜小姐,我们是负责昨晚盘山公路事故调查的警官。”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目光落在姜清清苍白的脸色上:“关于您车辆失控的具体情况,需要再向您了解一些细节。” 姜清清微微颔首,示意顾意欢坐下。 “请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询问开始后,姜清清详细描述了事故经过。 她提到刹车踏板的异常,提到那双新买的高跟鞋,提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高跟鞋我们已经封存了。”警官低头记录:“姜小姐,根据您描述的刹车踏板变化,结合现场勘察结果,我们发现了一些情况。” 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 “技术部门在您车辆的刹车油管上发现了一个细小的裂口,这个裂口非常隐蔽,而且边缘整齐,明显是人为造成的,正是这个裂口导致刹车油泄露,最终造成刹车失效。” 人为造成的裂口? 姜清清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将病房里的暖意驱散。 左肩的痛楚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不是意外,不是错觉,更不是那该死的高跟鞋的锅! 有人蓄意破坏了她的刹车,这是谋杀! 顾意欢手中的水果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清清!有人要害你?” 姜清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警官,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吗?还有,是什么人干的?” 警官摇摇头: “裂口非常隐蔽,手法很专业,我们推断可能是在您车辆停放期间被破坏的。至于嫌疑人……这正是我们需要调查的重点,我们需要调取您车辆近期停放地点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昨晚宴会举办地点的停车场监控。” 一丝希望升起。 姜清清立刻报出了昨晚参加宴会所在的酒店名称和大致停车区域。 她记得那家酒店安保严密,停车场遍布摄像头。 “好,我们马上去调取。” 警官起身离开。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顾意欢不安地绞着手指的声音,和姜清清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 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还是...... 姜清清不敢深想,但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警官回来时脸色阴沉,比离开时更难看。 “姜小姐。”他压低声音:”我们去了现场,也找到了管理人员,但…” 他顿了顿: “酒店说,昨晚宴会期间,主服务器机房意外出现电路故障,导致您停车区域的监控全部丢失。” “全部丢失?” 姜清清瞳孔一缩。 “昨晚八点到十一点。”警官的声音带着无奈:“恰好是您停车的那段时间。” “恰好是我停车的区域?恰好是那个时间?”姜清清冷笑:“警官,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警官沉默片刻,眼神锐利: “从专业角度看,这种恰好太刻意了,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人为破坏,酒店已经报修,说是意外。” 病房里一片死寂。 刹车被破坏,关键监控又巧合消失? ”这分明是故意的!”顾意欢气得发抖:“清清,你想想看,最近有什么得罪什么人?” 姜清清摇了摇头,沉默了。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像寒潭一样冷。 额角的纱布和固定的左臂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警官。” 姜清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如果这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完美了,完美的裂口,完美的故障,完美的消失……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警官郑重的点点头: “姜小姐,你的怀疑我们完全理解,这件事绝不会到此为止,我们会继续调查酒店所谓的电路故障,也会排查所有可能接触到你车辆的人,同时,我们建议你近期加强安全防护,最好有人陪同。” 警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更深的沉寂。 顾意欢担忧地看着姜清清: “清清,没事的,我最近和你一起。” 姜清清没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窗外。 阳光下,城市的高楼反射着冰冷的光,车水马龙依旧繁华。 可此刻在她眼中,这熟悉的景象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刹车油管上的裂口…… 消失的监控录像…… 精准的意外……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 幕后黑手是谁? 目标是她,还是……通过她针对顾言? 顾言昨天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是否与此有关? 一个个冰冷的问号在她心中盘旋。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不是电话,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指尖微微发抖,点开了那条短信。 屏幕上,一行冰冷刺骨的文字: “好可惜,竟然这样都没事,不过,游戏才刚开始。” 第74章 既然看到了,那就分手吧 嗡——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再次响起。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呼吸都停滞了。 手机在她手中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的外壳仿佛烧手般烫。 是谁? 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而且,对方竟然知道警察的调查结果?知道监控没了? 甚至……可能就在暗处窥视着姜清清此刻的反应。 惊恐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姜清清几乎要尖叫出声,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 “清清?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 顾意欢焦急的声音刺破耳鸣,带着温度的手掌猛地覆上她冰凉的小臂。 顾意欢! 姜清清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不行! 不能连累她! 绝不能让意欢卷入这致命的漩涡! 姜清清狠狠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弥漫开来,强逼着自己扯出一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笑: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她迅速按灭屏幕,手机被她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屏幕紧贴着皮肤,却带来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痛感。 “真的吗?要不要叫医生?” 顾意欢不疑有他,立刻紧张地要起身。 “不用,躺一下就好。” 姜清清闭上眼,疲惫地靠回枕头。 被子下,她的右手却在剧烈地发抖,指尖飞快地在黑暗中敲击屏幕: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死寂。比任何威胁更令人胆寒的死寂沉沉压在心口,几乎要将她碾碎。 接下来的两天,在顾意欢寸步不离的陪伴下,身体在慢慢复原。 然而精神的重压却像不断增重的铅块,一日沉过一日。 那条威胁短信再无回音,而顾言……自那日匆匆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没有电话,没有只言片语。 姜清清的心,在等待和恐惧中一点点往下沉。 出院这天,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姜清清心底的阴霾。 顾意欢跑前跑后地办手续,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姜清清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额角贴着小小的创可贴。 她左臂被固定带束缚着,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车子往姜清清家开去。 突然,顾意欢的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各种提示音尖锐地此起彼伏。 “搞什么……”她疑惑地拿起,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脸色骤然铁青,愤怒地低吼出声:“这些无良媒体!胡说八道!” “怎么了?” 姜清清心头一跳。 顾意欢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姜清清腿上,声音都在抖: “清清你看,全是瞎编!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屏幕上,猩红加粗的娱乐头条标题,狠狠扎进姜清清的眼底: 【劲爆!顾氏太子爷顾言情定江氏千金!订婚仪式或近期举行!】 【强强联合!顾言与江晚怡深夜密会,举止亲密,好事将近!】 【独家:江晚怡无名指惊现鸽子蛋!顾江联姻实锤!】 配图虽然模糊,却足够清晰—— 顾言正和一个穿着优雅、气质温婉的江晚怡从一家高级会所走出来。 他微微侧身,似乎在为她挡风,姿态显得颇为亲密。 另一张图更是放大了江晚怡的手部,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姜清清看着,只觉得一阵发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痛得她瞬间窒息。 那个在她生死边缘跪地崩溃、声音嘶哑承诺“等我”的男人,在她住院期间杳无音讯,转身却和别的女人“亲密无间”“好事将近”? 甚至……连订婚戒指都戴上了? 荒诞感和背叛的锥心刺痛瞬间将姜清清淹没。 比左肩脱臼更痛,比额头缝合更锥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才压下差点脱口的哽咽。 “欢欢……关掉吧。”姜清清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死寂的平静:“这些捕风捉影的新闻,不用看了。”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刺目的阳光灼得她眼底生疼,酸涩难忍。 顾意欢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急得眼圈都红了: “清清!你别信,这绝对是假的!我哥他怎么可能……他那天在医院明明……” 她语无伦次,想要解释顾言那天的悲痛欲绝,却觉得语言如此苍白。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姜清清一看屏幕,是那个让她头疼的名字。 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打来……是要让她识趣退场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地划过屏幕: “阿姨。”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纳兰玫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清!我的孩子,你怎么样了?今天出院了对不对?身体还疼不疼?阿姨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去!” 姜清清愣住了,紧绷的指尖无意识地松开些许: “阿姨…我没事了,好多了。” “好孩子,受苦了…”纳兰玫的声音哽咽着,突然语气一变:“清清,你是不是看到那些荒诞的新闻了?” 姜清清沉默着,呼吸微窒。 纳兰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没了往日的优雅: “那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编,什么密会,什么订婚,全是放屁!清清你千万别信,一个字都不要信!” 她急促地喘着气,开口解释: “那天晚上,阿言是代表顾家去谈一个早就定好的合作项目!纯粹是公事,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江晚怡也在,出于礼貌才一起走的,什么鸽子蛋更是扯淡,江晚怡手上戴什么关我们顾家什么事?那些照片角度刁钻,全是断章取义,” “你放心,清清,如果顾言这个臭小子敢对不起你,阿姨第一个收拾他!” 姜清清轻轻嗯了一声。 “阿言这几天没回过家。”纳兰玫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心疼:“小助理说,他一直在拼命查害你的凶手……几天几夜没合眼。” 话音刚落,姜清清只觉得心里一暖。 原来他这些天的消失,是为了替她追查真相。 那些日日夜夜的拼命,都是为了她。 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连日来的恐惧委屈,还有刚才被绯闻刺痛的伤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姜清清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清清?清清,你在听吗?” 纳兰玫焦急的声音传来。 “……在……”姜清清强忍哽咽:“……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纳兰玫松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你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阿姨来处理!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阿言那边一有消息,我立刻让他联系你,你记住,顾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响了很久,姜清清才缓缓放下手机。 车窗外的阳光似乎不再那么刺眼,暖意丝丝缕缕透进来。 她闭上眼,左肩的隐痛和额角的微胀依旧清晰,那份如影随形的恐惧也并未消散。 但心头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挪开了一道缝隙。 顾意欢压低声音问: “清清,是我妈打来的那个电话吗?她说什么了?”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脆弱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轻轻拍了拍顾意欢的手背,声音疲惫,却不再空洞: “阿姨说,外面那些新闻都是假的,你哥在帮我查害我的人。” 顾意欢眼睛一亮,声音轻快起来: “我就知道!我哥怎么可能…” “是啊...” 姜清清低声应着,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天际线,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 车子在楼下停稳,姜清清挥手和顾意欢告别。 午后的风佛过她额前的碎发,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最后一丝迷茫和脆弱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冷静。 该面对的,躲不掉。 姜清清走进熟悉的大平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 她刻意不去想那条阴魂不散的威胁短信,转而忙碌地修改着因车祸耽搁的工作室开业公告。 指尖敲击着键盘,姜清清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布满血丝的眼睛,沙哑的声音,为了她“一夜没合眼”的奔波… 纳兰玫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期待与忐忑交织在一起。 “嘟…嘟…嘟…” 刺耳的等待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听。 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死心地再拨一次,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可能在忙…或者信号不好…” 姜清清安慰自己,却怎么也压不下那丝不安。 纳兰玫的话犹在耳边——他在为她拼命。 不能打扰他。 可思念像藤蔓般缠绕在姜清清的心间,越勒越紧。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去他们的“家”。 那栋别墅,那里有他的气息,有他们的回忆。 也许...也许他会在那里?哪怕只停留片刻,她或许能碰上?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按捺不住。 她抓起笔记本电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驱车前往那个熟悉的地方。 车子驶入幽静的山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当熟悉的院门轮廓在车灯下显现,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门缝里,竟透出暖黄的光!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将车停进院中,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输入密码。 “咔哒。” 厚重的院门无声滑开。 暖融的光晕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本该是归家的温暖慰藉。 然而—— 客厅明亮的灯光,毫无遮拦地将厨房里那刺眼的一幕,狠狠钉进了姜清清的眼瞳,也钉穿了她的心脏!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顾言正站在江晚怡身后。 他微微俯身,一手扶着江晚怡握着厨刀的手,另一只手指点着砧板上的食材。 江晚怡侧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认真聆听。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们亲密的剪影。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轰——!! 世界在眼前彻底崩塌粉碎。 尖锐的耳鸣再次吞噬了一切声音。 纳兰玫掷地有声的维护言犹在耳: “他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在为你拼命!” “纯粹是公事!” 假的! 全都是假的!! 彻头彻尾的谎言!!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将她吞没! 比刹车失灵冲向悬崖那一刻,更强烈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姜清清死死抱住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 “啪嗒。” 钥匙从无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厨房里的低语和轻笑声,戛然而止。 顾言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温暖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僵立在冰冷玄关阴影里的姜清清。 她脸色苍白,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惊。 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痛楚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快得如同幻觉,瞬间又被强行压下。 江晚怡也转过身,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抹甜腻的微笑: “姜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呀!” 顾言松开了握着江晚怡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姜清清,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整个空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顾言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在姜清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既然你看到了,那正好,我们分手吧。” “分手吧……”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在姜清清脑海中炸裂。 左肩的伤,额角的痛,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顾言那张冰冷决绝的脸,和那三个字带来的、足以将她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原来,他所谓的“拼命追查”是假的! 他杳无音讯的“忙碌”是假的! 他心底“只有她一个”更是天大的笑话! “呵……” 一声极轻、极淡的冷笑,从姜清清苍白的唇间逸出。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和死寂。 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江晚怡在一旁焦急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阿言,你怎么能这么说,姜小姐,你别听他胡说,快进来坐,尝尝我刚学的菜?味道应该还不错的……” 刚学的菜,这四个字,被她刻意放柔,却像一把盐,狠狠洒在姜清清血淋淋的伤口上。 姜清清最后看了一眼顾言。 那双曾盛满她整个世界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猛地转身! 浓稠的夜色瞬间吞噬了她单薄的身影。 姜清清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漆黑中跌跌撞撞地逃离。 身后,那扇象征着温暖和爱的大门,在她逃离的瞬间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光,也埋葬了所有的过往。 门内。 姜清清消失的刹那,顾言冰冷面具碎裂。 垂着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紧闭的门,目光似要穿透,锁住那逃离身影。 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苦漩涡,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沉重的枷锁,几乎要将他撕裂。 江晚怡静立身后,看着他紧绷侧影,嘴角勾起胜利弧度。 她声音轻柔提醒: “阿言……火候过了,菜……要糊了。” 顾言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却依旧僵硬。 窗外,夜风呜咽,似提前奏响的悲歌。 第75章 你是插足的小三吗?!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只有那对依偎在暖黄灯光下的剪影,耳边反复响着那三个冰冷的字——“分手吧”。 每重复一次,心口就像被钝刀子来回割着。 巨大的痛苦和荒谬感过后,是虚脱般的麻木。 姜清清没有哭,只觉得冷。 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即使是她裹紧毯子也驱散不开。 工作! 对,三店开业!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燃起的火星,微弱却顽强。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抓过笔记本,强迫自己投入进去: 修改开业公告、核对物料清单、反复推敲流程、一遍遍在脑海里调整灯光和陈列……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无限放大,填满所有思绪。 深夜两点十七分。 姜清清终于忙完了所有能想到的。 她站在窗前,窗外城市沉睡,一片寂静。 刚刚被强行压下的悲伤,此刻像一张巨大的网,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沉重。 她倒了杯水,把自己蜷进沙发里。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着她惨白的脸。 屏幕上固执地亮着一张照片。 去年过年,姜敬轩拍的。 照片里,两人裹着厚厚的同款羽绒服,帽檐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 顾言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侧着头,坏笑着要把一团雪球塞进她领口。 而她笑得眼睛都没了,脸颊红扑扑。 照片角落,甚至能看到她呼出的一小团白雾。 那天,他贴着她冻得发麻的耳朵,带着笑意的热气喷在上面: “你看,我们呼出的气都缠在一起了,分都分不开。” 沙发上的姜清清,视线死死钉在照片里男人明亮的笑容上。 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划过屏幕上他通红的鼻尖,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 姜清清的指尖滑动,屏幕切换。 一段十几秒的模糊视频。 嘈杂的夜市背景音,镜头晃动得厉害,对准一个简陋的射击摊。 顾言笨拙地端着玩具气枪,表情严肃得滑稽。 砰! 一个廉价的毛绒兔子倒下。 他立刻像个孩子跳起来,转身把兔子塞进她怀里,戴着口罩,但弯起的眼睛盛满了得意: “看!给你!厉害吧?” 视频戛然而止,定格在他献宝似的笑容上。 沙发上的姜清清,嘴角也跟着扯动了一下。 那天…… 是顾言撞见他助理小厉哄女朋友,一时兴起,抱着她撒娇: “宝宝,就去这一次嘛?好不好?我戴着口罩,绝对没人认得出来!” 他确实没被认出来,但188的身高和气质引来了路人围观。 最后,赢下这只兔子,仓促结束了约会。 姜清清的指尖再次滑动,画面停留在一段更清晰的视频上。 她穿着蓝色连衣裙站在台上,手捧奖杯,目光温柔自信地投向台下。 镜头随之转向观众席—— 顾言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沙发上的姜清清,喉咙深处那口一直哽着的气,猛地顶了上来,冲出口的是一声短促又尖锐的抽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压抑了太久的呜咽再也关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 她猛地将脸埋进冰冷的抱枕,肩膀剧烈地、失控地抖动起来。 哭声被厚厚的布料死死闷住,沉闷得令人窒息,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在死寂的房间里徒劳地撕扯着空气。 她瘦削的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号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力气似乎真的随着眼泪流尽了。 姜清清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手机屏幕那幽幽的蓝光在泪水中晕染开,变成一片冰冷、晃动的光斑。 光斑里,曾经鲜活的记忆碎片—— 簌簌落下的雪、夜市廉价却温暖的霓虹、还有那人明亮的晃眼的笑容—— 所有的色彩都在急速褪去,褪色、扭曲,最终化作一片刺眼又空洞的灰白噪点,充斥着她模糊的视野。 姜清清的意识像是被抽离,在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浓稠如沼泽的悲伤里。 一点点、沉重地往下沉…… 往下沉…… 她指节早已泛白的手指,终于脱力般松开了最后一点力道。 “咚!” 一声闷响,手机从她虚脱般摊开的手掌边缘滑落,掉在沙发下的厚地毯上,屏幕朝下。 唯一的光源瞬间熄灭。 整个房间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噬。 只剩下角落里空调,发出低微、单调、永无止境的嗡鸣,衬得这黑暗更加死寂。 顾意欢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是戳着,才把从姜敬轩那儿要来的密码摁开了他们家的门锁。 “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手机还死死贴在耳边,里面第七次传来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这声音像根针,扎得她耳膜生疼。 下午那张烫金的订婚请柬,顾言和江晚怡的名字并排印着,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这个做妹妹的居然也收到了,真是天大的讽刺! 当时她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清清怎么办?清清现在怎么样了?” “清清?姜清清!” 顾意欢冲进客厅,声音在过分空旷的房间里撞出回音,显得格外突兀。 心,猛地往下一沉。 玄关拖鞋整齐,茶几纤尘不染,遥控器端正地搁着。 姜清清最讨厌把家收拾得像样板间,说:“太干净没人味儿”。 可现在…… 顾意欢心一沉,转身冲下楼,发动车子时手指还在抖。 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她用力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尖叫着。 油门几乎踩到底,不到十分钟,一个急刹就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顾意欢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预想中那个蜷缩在角落、失魂落魄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了。 工作室里完美的……不像话。 暖色调的橡木地板光洁温润,墙壁覆盖着专业的吸音材料,纹理柔和。 几间琴房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安静的立式钢琴。 而最抓人眼球的,是正中央那架沐浴在聚光灯下的黑色三角钢琴,琴身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就连空气里都飘着新木头、檀木抛光剂和一丝淡淡的松香气味。 这一切,就只等着开业那天,奏响第一个音符。 而姜清清,就站在这片音乐圣域的中心,站在那架三角钢琴旁,微微俯身。 灯光打下来,勾勒出她挺直而……异常专注的侧影。 她穿了件深蓝色丝绒衬衫,很衬气质,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颈边。 顾意欢张了张嘴,那句冲到喉咙口的“你还好吗?”,硬生生被冻在了舌尖。 眼前的姜清清,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坚硬无比的冰壳。 她的脸上找不到昨夜崩溃的痕迹—— 没有红肿的眼,没有苍白脸色,甚至连一丝熬夜的疲惫都找不到。 “清清?” 顾意欢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清清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确认最后一点微尘都被拂去,她才缓缓直起身。 “欢欢,你怎么来了?” 姜清清的眼神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清澈,却深不见底。 顾意欢看着她那张精致无瑕的脸,所有准备好的安慰和质问,瞬间堵在喉咙。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去你家也没人,担心你。” 顾意欢干涩地解释,目光扫向小圆几上姜清清的手袋—— 手机呼吸灯正固执地闪着绿光,提示着未接的惊涛骇浪。 “哦,抱歉,”姜清清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被打扰工作的歉意,眼神依旧沉静,“手机静音了,开业在即,很多细节要确认,不想分心。” 她目光掠过钢琴,落在摊开的开业嘉宾名单上,指尖轻点: “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名单排位有没有不妥?漏了重要客户吗?”语气专业笃定,仿佛这是唯一重要的事。 顾意欢看着她平静的漠然的眼睛,心底绷紧的弦“啪”地断了。 她只能认命般地走过去,拿起那份名单,强迫自己像个真正的生意伙伴一样,集中精神去审视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嗯…这位李教授。”顾意欢指着一个名字:“他性子好像比较淡泊?安排在这个显眼的位置,会不太自在?要不…稍微往后挪挪?” “有道理。”姜清清立刻点头,拿起钢笔利落标记:“考虑周到。” 她又拿起流程表: “还有这个,开场演奏后的嘉宾致辞,十五分钟会不会太长?怕冷场。” 顾意欢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下微微抿起的唇线显得异常冷静。 那份沉浸在事务中的极度理性,像一层厚实光滑的冰,将她彻底隔绝。 顾意欢顾意欢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起那个名字。 但每次,看着姜清清无懈可击的平静和机械般的专注,话又被冰挡了回去。 这冷静本身,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顾意欢心头发冷。 两人开始沉默地各忙各的。 顾意欢核对琴房记录和调律证书。 姜清清拿着分贝仪,走进不同琴房,专注地测试隔音和混响,手指拂过吸音墙,眼神锐利如调音师。 工作室里只有纸张翻动、脚步声、仪器滴答声,以及她们就具体细节交换的、简短不带感情的专业对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效的、冰冷的宁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顾意欢弯腰整理乐谱时,被地毯接缝绊了一下,身体踉跄向前。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蹭到那冰凉光滑的黑色琴漆时。 一只手突然从斜后方伸来,稳稳地、有力地抓住了她的上臂,猛地将她向后一拽! “小心。” 姜清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却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意欢惊魂未定地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下意识地抬眼,近距离对上了姜清清的眼睛。 那双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关切。 “谢谢。” 顾意欢声音有点发干发涩。 姜清清生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工作台。 她拿起流程表微蹙眉头再次审视,侧脸轮廓分明,冷硬异常。 顾意欢看着那个被冰封住的身影,喉咙里堵得难受,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清清,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 姜清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流程表上,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傍晚的夕阳将工作室的玻璃映得通透。 姜清清刚跨出门口两步,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团团围住。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打亮了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姜小姐!顾氏集团顾总今天宣布与江氏千金江晚怡订婚,您不是顾总女朋友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率先刺破空气。 “姜小姐看这边!您是被插足还是被单方面分手了?” 另一个话筒几乎要怼到她的面前。 “您现在什么感受?有什么想对顾总说的吗?” 更多的声音七嘴八舌地涌上来,尖锐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向她,像一张带着倒刺的网。 被围在中心的姜清清,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急切的脸孔,声音清晰平稳地开口,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工作室明天正式开业,欢迎各位家长带小朋友来体验学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 他们在这儿围追堵截挖猛料,她居然…… 现场打起广告来了? 拿他们当免费的宣传喇叭? “呵!”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嗤笑。 就在这时,一个格外尖利刺耳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恶意,像要撕开她的平静伪装: “姜清清!有网友爆料说,你才是插足顾总和江小姐感情的小三!这事你怎么解释?” 姜清清猛地抬眼,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 一个挤在前排、眼神闪烁的男记者。 她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眼神直直刺向对方: “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男记者被她冷冽的目光和直接的反问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半截,眼神躲闪,声音也虚了: “我…我就是代表广大网友问问情况……” “代表网友?”姜清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到底是网友想知道,还是你自己在这儿瞎琢磨、造谣生事?这种不过脑子的脏水,你是用屁股想出来的吗?” “你!” 男记者脸“腾”地涨得通红,被当众羞辱得恼羞成怒。 他指着她喊: “我就问个问题!你凭什么人身攻击?” 姜清清冷笑一声: “我也只是问问你的想法来源。” 她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你急什么?” 说完,姜清清再也不看身后瞬间炸开锅的哗然和更加汹涌的追问。 她几步走回工作室门口,伸手。 “哐当”一声,将厚重的玻璃门在自己身后重重关上,落锁! 那一声闷响,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落下。 门外,是记者们不甘心的拍打、叫嚷和刺眼的闪光灯。 门内,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姜清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挺直的脊梁没有一丝弯曲。 但她紧攥在身侧、指节发白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76章 腻了 开业典礼当天,三店门前崭新的红毯一路铺开,两侧花篮簇拥。 空气里飘着百合的甜香,混着香槟淡淡的酒气。 姜清清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一身米白西装衬得身形利落。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优雅中透着股韧劲。 话筒握在掌心,她唇角微扬,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介绍着工作室的理念、师资和课程。 每一个字都精准,每一个停顿都从容。 台下人头攒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不少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昨天她被记者围堵的新闻显然已经传开。 他们等着看这个被顶级豪门继承人“抛弃”的女人,如何在镜头前强撑,如何失态。 但姜清清的表现堪称完美。 语调平稳,举止专业自信,仿佛昨天那个狼狈的主角不是她。 “……我们致力于为每一位热爱音乐的孩子和成人,提供一个专业、温暖、启迪灵感的空间……”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几对带着孩子、眼神专注的家长身上。 一丝微弱的暖流悄然注入她冰封的心底。 至少,这里还有人真正为了音乐而来。 典礼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剪彩、致辞、一位年轻老师的示范演奏…… 掌声适时响起,场面热闹而体面。 当姜清清宣布可以自由参观和咨询时,人群渐渐散开。 她刚想迈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穿过人群,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清清。” 黎萍一身素雅的真丝衬衫,长发随意地别在耳后,眼里盛满了心疼。 “做得很好,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你有才华,有事业,值得更好的。” 她低声说着,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姜清清精心构筑的冰层。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热,眼底泛起一丝脆弱的水光。 那层坚硬的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然而,这裂痕只存在了一瞬。 “谢谢老师,我没事。”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迅速眨掉眼底的湿意,重新扬起那个职业化的微笑。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黎萍的手,随即不着痕迹地抽回: “那边有几位家长在咨询课程,我先过去一下,您随意看看,招呼不周。” 语速平稳,带着工作时的干练,仿佛刚才的动容从未发生。 黎萍看着她挺直却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那边有几位家长在咨询课程,她轻轻颔首,目送姜清清走去。 开业晚宴设在附近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 姜清清端着香槟杯,在宾客间穿梭。 她的笑容优雅得体,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从容的气息。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姜清清的手指在握杯时微微发白。 “姜老板年轻有为,失敬失敬!” “恭喜开业,生意兴隆!” “姜小姐真是女中豪杰,这么快就走出阴霾了?” 面对各种或真诚或试探的话语,姜清清只是含笑举杯,说着得体的场面话: “谢谢李总赏光。” “王姐过奖了,都是朋友捧场。” “陈董说笑了,工作要紧。” 姜清清的酒杯一次次被斟满,香槟、红酒、白酒…… 她来者不拒,仿佛酒精是维持她此刻体面的唯一燃料。 顾意欢几次想上前替她挡酒,都被她一个眼神轻轻制止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低调地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清清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 那是陈云深,她根本没有邀请他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随意地敞开一粒扣子,与满场精心打扮的宾客相比,显得随意却不失格调。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靠在入口附近的廊柱旁,目光沉静地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姜清清似乎在他眼中捕捉到关切、审视,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心疼? 但很快,她调整表情,朝他那边极淡地点了下头,转向旁边另一位客人,笑容完美无缺。 顾意欢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有些不解地朝他投去一瞥。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但他看想姜清清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占有欲? 顾意欢心头警铃微作,迅速给姜敬轩发了个信息。 宴会终于接近尾声。 宾客们带着满足或意犹未尽的神色陆续离场。 热闹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偌大的宴会厅转眼间变得空荡冷清。 水晶灯依旧明亮,却照着一片杯盘狼藉的桌椅,显得格外寂寥。 顾意欢看着姜清清略显疲惫的神色,忍不住开口: “清清,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姜清清推了她一把:“我没事,自己能回去,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家休息。” 她的笑容勉强,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意欢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清清打断: “欢欢,听话。” 她的眼神疲惫,却依然执着。 看着姜清清强撑的姿态,顾意欢既心疼又无奈,最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当最后一名工作人员也收拾完毕离开,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姜清清一个人。 冷清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将她淹没。 刚才强撑起来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精心维持了一整天的冷静,在这绝对的孤独面前轰然倒塌。 姜清清跌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残酒。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姜清清无意识望向落地窗外的目光猛地定格。 在酒店花园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在转身离去。 顾言! 姜清清猛地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倒地声也顾不上了。 她甚至顾不得脚上磨得生疼的高跟鞋,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顾言!” 她冲出宴会厅,一路狂奔下台阶,跌入微凉的夜色中。 声嘶力竭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顾言!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高跟鞋成了此刻最大的累赘。 她踉跄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扯下鞋子,赤着脚踏上冰冷的地砖。 疼痛反而让她清醒,姜清清继续向前追去,发梢在夜风中凌乱飞舞。 前方的身影猛地顿住,像是被那凄厉的呼喊钉在了原地。 几秒后,顾言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那张曾让她心动的脸,此刻只有冰封般的疏离。 顾言的眼神冷得像冰。 然而,当姜清清那双盛满破碎泪光的眼眸撞入他视线的刹那,那冰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 随即,更深的冷漠将其压下。 顾言的目光刻意避开她脸上汹涌的泪水,只落在她凌乱的发梢或肩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余。 下颌线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腻了。” 顾言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却让人心底发寒。 那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尾音略显干涩。 “轰——” 姜清清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所有的坚持、质疑、痛苦,都被这两个字碾得粉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巨大的绝望和眩晕感席卷而来。 她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清清!” “姜女士!” 两道焦急的男声几乎同时从身后响起。 姜敬轩凭借更近的距离和爆发力,快步冲上,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妹妹瘫软的身体。 与此同时,陈云深也快步赶上,焦急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姜清清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整个人无力地倚在哥哥怀里。 她的目光倔强地追随着顾言离开的方向,始终不愿移开。 那个说出“腻了”的男人,丢下那两个字后,再未回头看她一眼。 路灯的光晕在他离去的方向显得格外空荡,无声嘲笑着她的执着。 那句“腻了”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窝,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姜敬轩心疼得无以复加,紧紧搂住妹妹,警惕的目光扫向一旁同样伸出手的陈云深。 后者神色复杂,目光在姜清清和顾言消失的方向间游移。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最好离我妹妹远点!” 姜敬轩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陈云深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目光追随着姜敬轩抱着姜清清离开的背影,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姜敬轩他们刚到家门口,门缝里就探出顾意欢焦急的小脸: “敬轩?清清!” 目光触及姜清清沾满泥泞的赤脚和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口猛地一揪,快步迎上扶住姜清清另一边胳膊。 “怎么回事?” 顾意欢凑近姜敬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 姜敬轩下颌线绷紧,语气生硬: “还不是你那个好哥哥,又给她心上捅了一刀。” 顾意欢无声叹息,眼底满是心疼。 她转身拧了条温热的毛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拭姜清清脚上的污泥。 而姜清清只是失魂落魄地坐着,眼神空洞地仿佛失去了焦点。 姜敬轩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一把拉过顾意欢,压低的嗓音里是极力克制的怒火,几乎带着质疑: ““顾言他到底抽什么风?要是不想好了,过年何必巴巴地跑到我家来惹她?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他是不是有病?” 顾意欢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蹙眉回视,语气也带了点委屈和无奈: “姜敬轩!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哥的心思我要是能猜透,还用得着在这儿干着急?莫名其妙!” 两人的争执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终于惊动了姜清清空洞的世界。 她眼睫颤了颤,目光掠过他们,声音轻飘飘的: “欢欢,哥……别为了我和顾言的事吵了,不值得。” 顾意欢心头一酸,立刻撇开争执坐到姜清清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清清,别这么说,我爸妈知道了也在骂他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解开?闹别扭了?” 姜清清牵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大概……是真的腻了吧。” 顾意欢和姜敬轩还想说什么,姜清清却已轻轻抽回手,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 “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起身。 门轻轻合上。 姜敬轩长臂一伸,将顾意欢揽入怀中,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对不起,宝宝。”姜敬轩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太心疼她了。” “我知道。”顾意欢回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对了,今天……遇到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了吗?” “嗯。”姜敬轩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直没走,我警告过他了。” 顾意欢眉心蹙得更紧,依偎在他怀里,语气带着强烈的不安: “我还是不放心,找人查查他吧,总觉得……他像一个人。” “谁?” 姜敬轩疲惫地将额头抵着她的发顶,贪恋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温应川。”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让姜敬轩身体一僵。 “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眼神,神态,还有那种……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占有欲。” 顾意欢挣脱他的怀抱,快步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 她迅速拨了个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走回来。 姜敬轩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宽厚温暖的大手在她背上安抚地、一下下地轻拍着,传递着力量和承诺: “别怕,有我在。”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姜清清紧闭的房门: “清清这边……我们也都多留心,多看着点。” 第77章 我想看看不一样的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姜清清推开房门,脸上挂着近乎明媚的笑容,全然不见昨夜的颓唐。 “哥,欢欢,早啊!”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仿佛昨夜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只是个幻影。 沙发上依偎着的姜敬轩和顾意欢同时抬头,眼底的担忧瞬间凝固,随即交换了一个更深沉的眼神。 顾意欢立刻坐直身体,姜敬轩也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臂,目光紧紧锁在妹妹脸上。 “清清…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意欢试探着问,声音格外轻柔。 “好得不得了!”姜清清笑容灿烂,甚至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饿死了,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有吃的吗?” 她过分的热情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反而让空气更加粘稠凝重。 姜敬轩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爸妈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很担心你,我拦着没让他们过来,你…给他们回个电话报个平安吧?免得他们着急。” 姜清清恍然似的拍了拍额头,笑容不变: “是该说一声,我这就去。” 她转身朝房间走去,步伐依旧轻快。 但那背影在姜敬轩和顾意欢看来,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僵硬。 “她这样…我更害怕了。” 顾意欢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姜敬轩沉默着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凝重地望向姜清清紧闭的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姜清清脸上那层明媚的假面如同被瞬间抽走。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地毯上。 阳光透过窗户,将她笼罩在一片暖意里,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冰冷和空洞。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拨通邓慧娴的电话。 “喂,妈…”开口的瞬间,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快:“我没事儿,昨晚睡得早没听见电话,让你们担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邓慧娴急切又心疼的声音: “清清啊,你可吓死妈妈了!敬轩说你状态不好…那个顾言他到底…” “妈!” 姜清清飞快打断,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别提他了,真的,我没事了,就是想通了,没缘分的事儿,强求也没意思,对吧?” 邓慧娴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不信,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问,只能顺着她: “唉…你能这么想也好,对了。” 邓慧娴像是想起了什么,试图转移话题: “夏柯那孩子,昨天还特意打电话到家里来问你情况呢,挺关心你的,你…要不要跟人家回个话?他一直挺实诚的。” 夏柯?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空落落的,激不起任何波澜。 姜清清眼神麻木。 “哦…知道了,”她声音淡淡的,带着浓重的敷衍:“妈,我有点累,想再歇会儿,你们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说啊!” 邓慧娴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 “嗯,知道了,挂了。” 姜清清几乎是立刻按掉了电话,仿佛再多说一秒都会耗尽她所有力气。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清清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幽光亮起。 她的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滑动,最终悬停在“夏柯”上。 短暂的停顿后,她点开对话框,指尖飞快敲击: “夏柯哥,我很好,不用担心,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松。 那头几乎是秒回: “今天吧?正好我有空。”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目光在屏幕上凝滞片刻。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下午我还要去13俱乐部那边…” “好,那就俱乐部等你。”夏柯的回复紧随其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直接:“正好,我也想看看…不一样的你。” 这话让姜清清微微一怔,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片刻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屏幕暗下去,冰冷的玻璃上只留下她模糊而疲惫的倒影。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仿佛要把那点脆弱拍散,随即扬起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她约了温知许,必须立刻出发。 刚拉开门,就撞见端着热气腾腾面条的顾意欢。 “清清?你要去哪?” 顾意欢看着她明显精心打扮过、却难掩眼底仓促的模样,心头一紧。 姜清清笑容灿烂,语气轻快: “去见温知许,谈三店投资的事情,正事要紧。” 顾意欢看着她这副强打精神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碗往前递了递: “多少吃一口?你哥刚下好的,你最爱的素面。” “不了不了,要迟到了!” 姜清清摆摆手,动作利落地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弯腰穿上高跟鞋,逃也似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顾意欢端着那碗面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扉,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相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姜清清了。 此刻她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风风火火,就越说明心底那道伤,正鲜血淋漓地撕扯着她。 温氏集团大楼,高耸入云。 姜清清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踏入明亮的大堂。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挂着职业微笑。 “我是姜清清,约了温总。” 她的声音淡然平静。 前台迅速确认后,一位身着剪裁合体西装的年轻男士快步走来,气质干练: “姜女士您好,我是梁仕辉,温总的特助,您叫我小梁就好,温总正在办公室等您,请随我来。” “有劳梁特助。”姜清清点头致意。 穿过繁忙的办公区,梁仕辉在一扇简约的门前停下: “姜女士,到了。” 姜清清看着眼前这间明显比温知许以前办公室小了不少的房间,诧异地挑眉: “温总换办公室了?” 梁仕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是的,集团转型期,温总以身作则,率先缩减了不必要的开支。” 姜清清了然一笑,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温知许正伏案审阅文件。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姜清清,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来了?先坐,我马上好。” “姐你先忙。” 姜清清依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新办公室,落在书柜一角一个古朴的小摆件上,指尖轻轻拂过。 “这个小东西,被你带到这里来了?” 温知许的目光也随之落下,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怀念: “嗯,收拾老太太房间时发现的,她生前很喜欢,放在这儿,也是个念想。” 这时,梁仕辉悄无声息地端进来一杯泡好的玫瑰花茶,轻轻放在姜清清面前: “姜女士,请用茶。” 放下茶杯时,他的目光极其自然的、带着克制的关切,在温知许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躬身退了出去。 姜清清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这位梁特助…是梁家那位小公子吧?” 温知许捏了捏眉心,无奈点头:“嗯。” “看这架势,可不止是想做助理这么简单哦。” 姜清清语带调侃。 温知许放下笔,无奈地摇头轻笑: “你还有心思打趣我?” 她起身,走到姜清清对面的沙发坐下,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直接。 “说说吧,你和顾言,到底怎么回事?” 姜清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头蹙起,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抗拒: “姐,怎么连你也问?就是分手了,结束了。” 温知许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穿透她强撑的平静: “是吗?那为什么顾言那边的人,还在私下查你上次刹车片失灵的事?” 姜清清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口,垂下眼帘。 温知许看着她低头的姿态,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凝重: “清清,那件事,我也一直在查,但对方…手脚非常干净,几乎没留下痕迹,很棘手。” “姐。”姜清清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睫毛因内心的波动而微颤:“这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也有我的打算。” 她不想把任何人拖进这潭浑水。 “不行!”温知许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你叫我一声姐,就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最亲的人了,你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姜清清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 她努力弯起嘴角: “好啦,那…我们先谈正事?三店的投资方案,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就等着向你这位大金主汇报呢!” 温知许看着她努力转移话题的样子,又气又心疼,最终也只能被她逗得无奈失笑: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先说正事。” 她恢复了商界女强人的干练气场: “说说看,你的三店规划,想怎么合作?” 姜清清也正襟危坐,拿出平板,调出ppt,眼神变得专注锐利: “姐,我这次不是来找你合伙的。” 她将平板推过去: “这是市场预测、品牌升级和未来三年盈利模型,资金主要用于旗舰店核心团队搭建和首期推广,作为回报,你可以占股15%,并享有后续区域代理优先权,我相信这个投入产出比,对集团教育版图下沉和品牌年轻化,会是双赢。” 温知许接过平板,看得非常仔细,手指不时滑动放大细节。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姜清清偶尔补充说明的声音。 阳光偏移,勾勒出两人专注的轮廓。 当温知许放下平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温知许应着。 梁仕辉提着一个设计考究的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微笑,动作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熟稔和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总,姜女士,已经快一点了。” 他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利落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热气腾腾的精致餐点,荤素搭配,还有一小盅汤,一看就用了心思。 “我看两位谈得投入,就自作主张订了餐,这家私厨的菜很清淡,适合温总您的胃,姜女士应该也会喜欢。”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在温知许身上,带着克制的关心: “温总,您早上就没怎么吃,先垫垫吧,姜女士也请用。” 温知许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但看着食盒里的用心搭配,还是微微一怔。 随即她对梁仕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辛苦了,小梁,你也先去吃饭吧。” “好的,温总,有事您随时叫我。” 梁仕辉恭敬地开口,目光快速扫过温知许略显苍白的脸,确认她状态尚可,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姜清清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看看温知许,唇边再次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清蒸鱼: “姐,看来你这缩减开支,倒是缩减出个贴心管家来了?这待遇,可比以前在顶层强多了。” 温知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低头喝汤掩饰: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尝尝,这家确实不错。” 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暂时冲淡了商业谈判的紧张和沉重的话题。 姜清清吃着饭,胃里暖了。 心里那份强撑的冷硬,似乎也在这种无声的关怀氛围里,悄悄融化了一角。 饭后,和温知许敲定了最终的合作细节,姜清清心头那块关于资金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走出温氏集团那栋冰冷的玻璃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心底涌起一丝短暂的轻松。 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拼运营的时候了。 坐进驾驶座,她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拨通了周阳的电话。 “小阳,店里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处理完正事后的利落,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周阳爽快的声音: “清姐放心!一切顺利,装修进度按计划走着,几个新来的老师上手挺快。” “嗯,那就好,盯紧点,我晚点过去。” 听到一切安好,姜清清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了几分。 挂了电话,她系上安全带,目光投向车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景象。 方向盘一转,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13俱乐部的方向驶去。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方向盘,脑海里掠过夏柯那句“想看看不一样的你”,一丝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升起。 第78章 我甘愿做你的棋子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13俱乐部的空气,震得人耳膜发麻。 姜清清伏在机车上,头盔下的眼神锐利,身体与钢铁融为一体。 压弯、加速,每一次极限的拉扯都带来一种近乎自毁的酣畅淋漓。 极限的速度像猛药,暂时冲刷掉心底的阴霾和痛楚,只留下掌控一切的快意。 “爽!” 她在头盔里无声呐喊,油门拧到底,机车如箭冲过终点。 一个利落的甩尾急停,轮胎在赛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姜清清单脚撑地,摘下头盔,汗湿的碎发黏在额角。 脸颊上的红晕衬得她更加鲜活,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夏柯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 浅色休闲衫裤衬得他身形颀长,与这片硬核的机车场有些格格不入,气质沉静温和。 从她冲过第一个弯道起,医生的本能就让他的心悬起,担忧几乎淹没一切。 但此刻,看着阳光下那个摘下头盔、眉眼飞扬的姜清清,童年记忆里那个倔强充满活力的小女孩,与眼前耀眼的女人重叠。 那份纯粹的生命力,让夏柯屏住呼吸,目光胶着在她身上。 “夏柯哥?这么快就到啦?” 姜清清推车走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笑容晃眼。 夏柯回神,温润的脸上浮起笑意,压下心底的悸动和未消的担忧,声音清朗: “刚下手术就过来了,你…骑得真快。” 他由衷赞叹,目光落在机车上,带着专业审视。 “这种速度,对身体要求很高,刚才急刹,肩胛受力很大吧?” “还好,习惯了。”姜清清拍拍车身:“这车改过,操控性好,小时候翻你家墙头摔下来,可比这疼多了。” 夏柯笑意加深,想起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心头一软: “是啊,那时候你可是院里的孩子王。” 他走近几步,保持礼貌距离,认真看着机车。 “我不懂机械,只觉得它在你手里像活了,这种掌控感,很解压?” 姜清清正要回答,眼角的余光猛地僵住。 顾言。 他就站在不远处一辆入门机车旁,微微俯身,几乎将穿着崭新赛车服的江晚怡半环在怀里。 江晚怡紧张又兴奋地握着车把,顾言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嘴唇贴近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他眉眼间那份温柔专注,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姜清清眼底。 江晚怡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红晕,正小心翼翼地握着车把。 阳光勾勒出他们亲密无间的画面。 那画面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姜清清血液里所有的热度。 心脏猛地一抽,尖锐的痛楚和翻涌的屈辱感瞬间将她淹没,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失控,化作噬骨的怒火。 姜清清扯出一个刻意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 “夏柯哥,光看多没意思?想不想试试?我教你啊!” 夏柯愣住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 他目光微闪,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顾言,又迅速移开。 “真的?”夏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试图缓解气氛:“我这个新手,会不会把你的宝贝车弄坏了?” “真的!有我在呢,不会让你摔,也不会要修车。” 姜清清的笑容越发灿烂,眼底却是一片空洞。 她利落地跨上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先感受下平衡和坐姿。” 夏柯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跨坐在后座上。 他双手拘谨地扶着后座边缘,身体微微后仰,努力拉开一点距离。 姜清清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手放这儿。”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抱紧我的腰,不然起步会摔。”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僵硬。 随后,一双温热的手臂极其克制地、虚虚地环了上来。 夏柯的手臂甚至没有完全贴合,指尖微蜷,小心翼翼地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但这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却让姜清清脊背窜过一阵异样的战栗。 引擎低吼声。 她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贴上夏柯的头盔,目光却如刀刃般射向顾言的方向。 果然,顾言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他直起身,目光如冰冷的箭矢,死死钉在夏柯虚环在姜清清腰上的手臂上。 方才教导江晚怡时脸上的温柔专注瞬间冻结,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江晚怡察觉了他的异样,顺着目光看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姜清清心头。 她故意将身体向身后的人靠得更近,甚至微微晃动车头。 “啊!” 身后的夏柯轻呼一声,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温热的手掌隔着衣物紧紧贴在她腰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屏住的呼吸。 “别怕,放松。”她提高音量,声音刻意亲昵地发腻:“夏柯哥,就像小时候你教我跳皮筋那样,稳住重心,相信我。” “夏柯哥”“跳皮筋”… 这些带着童年印记的词汇,此刻被她用这种亲密的姿态说出来,像一把利刃直刺顾言的心。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移开视线,低头对江晚怡快速说了句什么,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冷冽怒意,清晰得不容错辨。 快意转瞬即逝,巨大的空虚和更深的自我厌恶涌上姜清清的心头。 她不再看顾言,载着身后那个因为“亲密”接触而身体僵硬、呼吸微乱的夏柯,在初级场心不在焉地慢悠悠绕圈。 每一次车身细微的晃动,那双虚环的手臂都会下意识地收紧一点。 那小心翼翼的力度和传递过来的体温,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姜清清的良心上。 她在利用他。 利用这个从小的邻居哥哥。 利用这个温润如玉、对她始终关怀备至的男人。 利用他那份显而易见的纵容和配合,去刺痛另一个男人。 这份清晰的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比刚才极速带来的离心力更让人窒息。 强烈的自我厌恶几乎要将她淹没。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猛地一个急刹,机车突兀地停在了场地中央。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嘶鸣。 姜清清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黏住,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歉意和一丝狼狈,不敢直视身后的夏柯。 “抱歉,夏柯哥。”她声音有些干涩:“我……我请你吃饭。” 夏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随即稳住。 他看着她低垂的、写满懊恼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 他呆愣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 晚餐选在俱乐部附近一家清雅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灯光柔和,环境清幽。 姜清清却毫无胃口,筷子在碗里机械地拨弄着,疲惫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她勉强扯着嘴角,回应夏柯温和的闲聊—— 医院实习生的趣事,她新店的筹备进展。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朗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此刻听来,那关切却像细密的针,扎得姜清清坐立不安。 他细心地为她布菜,选的都是清淡养胃的菜品,动作自然体贴,仿佛刚才在机车上的尴尬从未发生。 那温柔包容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地将她包裹,让她无处可逃,也让心底的愧疚感愈发沉重清晰。 “清清。” 夏柯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认真。 他放下筷子,眸色温柔却异常坚定地看向她。 姜清清手指一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太干净,太透彻,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狼狈的伪装。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 夏柯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有些事,急不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缓了些:“如果你想发泄,我陪你骑车,虽然我可能笨手笨脚,如果你想倾诉,无论多晚,我的电话都为你开着,如果你想……暂时用我去挡开一些困扰,或者让某些人……不那么好过。” 夏柯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包容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全然的接纳: “那么,我很乐意扮演这个角色,我愿意做你的棋子,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就行。” “棋子。”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 让姜清清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她利用他刺激顾言,知道她此刻的敷衍。 可他不仅没有愤怒,反而主动地将自己定位成她可以随时使用的“工具”。 这份清醒的沉沦,这份甘愿被利用的纯粹爱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开了她所有强撑的伪装。 强烈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呼吸猛地一窒,视线瞬间被水汽模糊。 姜清清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了桌布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竟然知道...还这样说... 这个认知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 包厢里只剩下舒缓的背景音乐,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清清能感觉到夏柯的目光依旧执着地落在自己低垂的发顶上。 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安静的等待。 这份沉默的守护,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也无比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温润如玉的表象下,是一颗愿意为她低入尘埃的心。 这认知,让姜清清心慌意乱,只想逃离。 和夏柯告别后,姜清清没有直接去工作室。 鬼使神差的,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家酒吧。 霓虹灯在橱窗上投下迷离的光影,震耳的音乐声浪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姜清清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潮湿的空气裹胁着浓烈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 舞池里,人影在暧昧的光线下忘情扭动。 这喧嚣糜烂的景象,此刻竟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她走向吧台,手指在冰冷的台面上叩了叩。 “威士忌,纯的。” 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姜清清甚至没等冰块沉底,便一把抓过杯子,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 灼烧般的热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底,带来短暂的麻痹。 “再来一个深水炸弹。” 她几乎是命令着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 辛辣的液体再次粗暴地滚入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 混乱的思绪在酒精的浸泡下越发黏稠沉重。 为什么? 姜清清不明白。 不明白顾言为什么突然就冷了心肠,斩钉截铁地要跟她分手,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给。 也不懂夏柯那份爱,为何能低微到尘埃里,明知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她不懂,什么都不懂! 这份无解的困惑,比烈酒更烧心。 一杯又一杯。 姜清清不是在品味,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试图淹没心底翻涌的苦涩和那挥之不去的“为什么”。 烈酒呛得她弯下腰,剧烈的咳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狼狈地顺着脸颊滑落。 “烈酒不该这样喝,姜女士。” 一个温和却极具存在感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姜清清呛咳着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穿着深灰色丝绒衬衫的陈云深不知何时已坐在旁边。 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深邃沉静,正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看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温水,轻轻推到她面前。 “缓一缓,喝点水会舒服些。” 陈云深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穿透她混沌的意识。 姜清清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火烧火燎。 她下意识想推开杯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谢…谢…”声音嘶哑:“你…是谁?” “一天不见,姜女士就不记得了?”他微微一笑,带着若有似无的玩味:“那好吧,我是一个恰好知道怎么安抚被烈酒灼伤喉咙的人。” 姜清清脑袋昏沉得厉害,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酒精像无形的绳索,勒得她窒息。 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安抚?”眼神空洞:“有些痛…酒精也麻痹不了…” 一个模糊的男声低低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她听不清,也不想听。 周围的光影扭曲旋转,吧台、酒杯、人影都成了模糊晃动的色块。 姜清清只感到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想沉入黑暗。 隐约中,一股带着木质香气的温热靠近,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姜清清不舒服地偏了偏头,抗拒着这陌生的触碰。 是谁?不重要…… 她只想安静地待着,或者彻底醉死过去。 第79章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清清!” 一声熟悉的惊叫刺破混沌,像针扎般让姜清清醒了一瞬。 “是欢欢吗?” 姜清清努力想聚焦,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带着她熟悉的急切。 “跟我走!马上!” 是顾意欢的声音! 姜清清像抓住救命稻草,本能地想靠过去。 可身体软得站不住,脚下虚浮,整个世界猛地倾斜。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跌进一片柔软里,裹胁着陌生的木质香。 这气息让她本能地蹙眉,下意识地挣扎了,想摆脱这陌生的包围。 “小心。” 一个温雅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很近。 那双手臂如藤蔓般缠上来,温柔却强势地将她圈紧,隔绝了意欢的拉扯。 “顾女士……她此刻需要的是……比如我……” 男人声音温和,却像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透着令人不适的掌控。 姜清清混沌的脑中升起抗拒。 她想推开,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含糊的呜咽。 顾意欢的声音变得尖锐愤怒,像是在激烈争执。 姜清清听不清,只感到恐慌和深深的无力。 “走开……别碰我……”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突然,顾意欢的声音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哥,立刻,马上,到酒吧,清清醉得不省人事,被一个男人缠住了!” 哥? 顾……言? 这个名字像一簇刺目的火光,瞬间刺穿了姜清清混沌的意识。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来干什么? 他不是……不要她了吗?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炸开,姜清清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带着陌生香气的丝绒里,试图隔绝一切。 那个抱着她的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姜清清有些厌恶地缩了缩脖子。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从门口炸开。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而来,连空气中浮动的烟酒味都仿佛冻结。 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姜清清被这巨响和寒意惊得一颤,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迷离的灯光下,她只看到一个高大冷硬的身影,如同寒冰铸就,从门口的方向步步逼近。 那身影……好熟悉……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姜清清的心尖上,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周围的喧嚣急速褪去。 姜清清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裹胁着山呼海啸般怒意、越来越近的身影。 是他…… 顾言…… 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她,伴随着无法言喻的委屈,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令她唾弃的渴望。 他来干什么? 看她笑话吗? 还是来彻底碾碎她最后一点尊严? “哥!” 顾意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像是一道确认的信号。 抱着她的男人似乎抬起了头,温雅地说着什么,但姜清清完全听不清。 她的所有感官都被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攫住。 顾言停在了很近的地方,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怒意和浓稠的低气压。 他好像在看她? 那目光…… 即使隔着模糊的视线和浓重的醉意,也像利刃一样刺穿了她。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姜清清下意识低声问着,不安地想把自己蜷缩得更小,躲进那片令她不适的木质香气里。 突然! 一只冰冷得如同钢铁般的手,猛地扣住了圈在她肩膀上的那只陌生男人的手臂。 “嘶……” 一声压抑的抽气声从头顶传来,抱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姜清清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带着清洌如雪松气息的手臂,以迅雷之势探入她和那个陌生男人的空隙,一把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啊!” 突如其来的大力拉扯让她惊呼出声,瞬间脱离了那个木质香气的怀抱。 冰冷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姜清清淹没。 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强壮有力,勒得她有点疼,却在疼痛之外,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混沌的思绪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 即使醉得不省人事,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怀抱! 那是烙印在骨血里的记忆。 是他。 真的是他。 所有的委屈、痛苦、迷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姜清清的视线,却浇不灭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任泪水浸湿他胸前的衬衫。 顾言微微一怔,随即收紧双臂。 带着他的体温和柑橘气息的西装外套,如同坚固的堡垒,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隔绝了酒吧里浑浊的空气,隔绝了刺眼的光线,隔绝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视线和气息……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冰冷外表下炽热的胸膛,和他身上那让她心尖发颤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好暖……好熟悉…… 姜清清贪婪地汲取着这久违的、让她心碎又让她眷恋的味道。 酒吧的灯光在她眼中晕开,耳边的音乐远去。 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仿佛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沙哑的令人心碎的叹息: “没事了……” 那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痛苦、自责,还有一种终于将她重新拥入怀中的疲惫与珍重: “……我在。” 厚重的橡木门一关,喧嚣立刻被挡在外面。 套房里灯光暖黄,却化不开顾言身上的冷气。 他抱着姜清清,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沉。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他却像抱着块随时会碎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顾言轻轻把人放到大床上,姜清清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混着酒醉的红晕,看着就让人揪心。 顾言眼神暗沉。 刚才在酒吧里那股暴怒和冰冷,一看到她这睡着的模样,全变成了心口沉甸甸的钝痛。 他吸了口气,强压着翻腾的情绪,转身去倒水,动作放得极轻。 回到床边,顾言蹲下身,小心地托起她软绵绵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里,是温水化开的醒酒药。 “清清,张嘴。” 他嗓子又低又哑,带着点紧绷,杯沿轻轻碰了碰她紧闭的嘴唇。 姜清清的睫毛颤了颤。 脑子里一片混沌,只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让她心碎,又让她留恋。 “不要…苦…” 姜清清抗拒地扭开头,含混嘟囔,非但没推开,反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贪恋那安心的柑橘味。 顾言的手臂瞬间绷紧。 怀里又软又暖,加上姜清清这无意识的依赖,像藤蔓一样缠上他心脏,勒得他一阵阵发疼。 不能心软。 看着姜清清这副毫无防备、委屈巴巴又抗拒的样子。 顾言眼底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被更深的痛楚盖过。 “听话。”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可仔细听,又藏着一丝说不出的宠溺。 眼看姜清清又摇别开脸,他猛地低头,含了一口微苦的药水,直接堵住了她因醉酒而格外红润的唇。 “唔……” 姜清清完全没防备,迷蒙的眼睛一下子惊愕得睁大。 顾言温热的唇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轻易就撬开了她的齿关。 苦涩的药水混着他清洌的气息,瞬间灌了进来。 可就在顾言要退开的瞬间—— 一只滚烫的小手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姜清清像是被这个带着药味的吻点着了。 酒精麻痹的委屈、被丢下的痛苦、蚀骨的思念…… 全在这一刻炸开了,烧成了最原始、最不管不顾的占有欲。 “顾言……” 姜清清含糊地叫他,声音里全是浓重的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渴望。 她手臂用力收紧,滚烫的唇笨拙却固执地追了上去。 不再是任他摆布,而是带着一股要把他吞掉的劲。 毫无章法,却像团火。 姜清清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每一寸靠近都带着要命的诱惑。 顾言整个人瞬间绷得死紧。 她这绝望般扑上来的热情,把他仅存的理智彻底冲垮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她的滚烫,还有她每一个生涩吻里透出的委屈和渴望。 那个不得不推开她的决定,在她主动示弱的这一刻,几乎要碎掉了。 他爱她,从未停止。 分开的每一天,这份爱早就变成了钻心的想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疼。 此刻,姜清清的主动就像点燃干柴的火星。 “清清……” 一声又哑又重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粗喘,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这个吻瞬间变了味道。 不再是喂药时的冰冷克制,而是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他的舌强势地闯了进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掠夺感,卷走她口中苦涩的酒气,也贪婪地品尝着她唇齿间的柔软甜蜜。 “唔……” 姜清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猛地窜遍全身,头皮都麻了。 她本能地呜咽出声,声音却被顾言霸道地堵了回去。 他圈住她腰的手臂滚烫有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拇指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她仰头,承受更深的索取。 这吻带着惩罚,却又糅杂着失而复得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姜清清彻底沉沦。 酒精麻痹了矜持,放大了一切感官,只剩下对顾言深入骨髓的渴望。 她攀附着他,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紧绷的肩背肌肉,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姜清清的主动,就是最猛的催情药。 顾言闷哼一声,眼底最后那点清明被汹涌的欲火彻底吞没。 他猛地把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隔着单薄的衣料,姜清清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蓄势待发的、灼人的力量。 “唔……阿言哥哥……” 她在他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整个人迷离得像在献祭。 这声呼唤,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顾言抬起头,深不见底的眼紧紧锁住她迷蒙的泪眼,翻涌着灼热的爱意和深沉的痛。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丝奇异的温柔,抚过她纤细锁骨,挑开了摇摇欲坠的衣料。 微凉空气触到滚烫肌肤,姜清清轻轻一颤。 就是这细微的反应,瞬间点燃了他。 顾言滚烫的吻带着烙印般的力道,重重落在她敏感的颈侧、锁骨,一路向下…… 所到之处,激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战栗。 姜清清难耐地弓身,细碎喘息溢出,手指深陷他绷紧的背脊。 寂静中,衣料摩擦声格外清晰。 当滚烫肌肤终于毫无阻隔地相贴,他们都满足又痛苦地叹息出声。 顾言的手像带着火,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探索,点燃一处又一处无法扑灭的火焰。 她的每一次细微颤抖、每一次无意识地贴近,都让顾言陷得更深,更加失控。 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粘稠。 汗水交融,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浓烈气息,混合着他身上雪松的清洌、眼泪的咸,还有一股近乎毁灭般的占有欲。 每一次紧密的贴近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绝望,每一次深入都像在无声宣告: 这是最后一次拥有彼此,激烈得让人心碎。 狂风暴雨终于停歇,房间里只剩下凌乱和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 姜清清早已筋疲力尽,沉沉地睡在他怀里。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带着一种满足后的疲惫,蜷缩着,像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 顾言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垂着眼,目光紧紧锁在她沉睡的脸上,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颤抖,轻轻抚过她还湿着的睫毛,还有那微微肿起的、诱人的唇瓣。 那双深眸里,翻腾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沉痛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自责。 顾言轻轻拉起被子,仔细盖住她裸露的肩膀,动作轻柔。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黑暗中,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 烟雾缭绕里,他侧脸的轮廓绷得像冰冷的刀锋。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到骨子里、却不得不推开的人。 眼神复杂得像是暴风雨后看似平静的海面——底下早已是翻天覆地。 顾言狠狠吸了一口烟,那又辣又呛的味道直冲进肺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口那股闷得快要窒息、又酸又涩的痛。 第80章 叫救护车了吗? 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光,宣告着黎明的到来。 姜清清哼了一声,意识从混沌中慢慢苏醒。 她的身体比眼睛先醒,浑身酸软得不行,骨头缝都在疼,更别提那些隐秘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异样感。 姜清清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奢华的天花板吊灯。 姜清清僵硬地扭动脖子,视线下移。 丝绸被滑落腰际,裸露的肌肤上,从肩颈到锁骨,甚至更隐秘之处…… 密密麻麻的吻痕,在晨光下如同烙印,刺眼又羞耻。 嗡! 血液瞬间冲上姜清清的头顶。 昨晚那些破碎又滚烫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了进来: 酒吧的迷乱、陌生的怀抱、顾言破门而入那张冷脸、那个带着药味的吻…… 还有后来…… 她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不管不顾地索吻,甚至忘情地喊了声“阿言哥哥”。 以及最后那场让她心碎的抵死缠绵。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烧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说不清的心虚狠狠攥住了姜清清。 “我昨晚……都干了什么?” 姜清清姜清清懊恼地捂住脸,那些主动纠缠的画面挥之不去。 她悄悄侧头,余光瞥见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顾言侧身沉睡,微光勾勒出他英俊的近乎完美的轮廓,浓密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均匀。 最要命的是,他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晨光里,肩背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格外刺眼——那是她昨夜失控的铁证。 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姜清清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 不是愤怒,是铺天盖地的难堪。 她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地缠着他? 尤其是在他早已将她推开之后? 也许是残留的依恋作祟,也许是需要确认这荒诞的真实。 姜清清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近乎贪恋地,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姜清清准备缩回手指的瞬间—— 他浓密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 姜清清感觉心脏猛地坠入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要醒了! 羞耻、慌乱、羞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她不敢睁眼,不敢呼吸,更不敢想象他清醒后会是什么表情。 嘲讽? 厌恶? 还是那双深邃眼眸里溢出的冰冷? 不,她不能面对。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虽然开始于他的强势,但后来…… 那些主动的纠缠、求欢,那些不堪入耳的浪叫,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姜清清的脑海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残留的体温,和他手臂环住腰肢的力量。 那具充满侵略性的身体就在咫尺之外。 逃! 姜清清她猛地翻身坐起,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疼得倒吸冷气。 她慌乱地抓起地上的衣服,手指抖得厉害,内衣的搭扣怎么也对不准,裙子的拉链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姜清清总觉得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已经睁开,带着无声的嘲讽。 门把手在她颤抖的手中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姜清清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像逃离一场灭顶之灾。 床上。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顾言猛地睁开眼。 猩红的眼底泛起一丝痛苦的涟漪,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身体却僵硬如冰。 手臂上蜿蜒的抓痕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这些痕迹是昨晚的姜清清留下的。 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伤痛,此刻他心脏传来的抽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顾言清晰地感受到失去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触电般的缩手,决绝的背影,这些画面像利刃般一次次刺穿顾言的心脏。 他以为她会质问他,会怨恨他,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 死寂。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淡香,混合着他昨夜失控的气息。 顾言动弹不得,无法呼吸,只能任由那双猩红绝望的眼死死盯在门口。 此刻的顾言,就像一头发疯的困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希望被掐灭,沉入无边的黑暗。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跑回家的。 冰凉的门板在身后重重反锁,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抽离了,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她颤抖着手想掩住脖颈间的痕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粘腻的汗。 门铃声突然响起,顾意欢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清清?清清你在吗?快开门!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姜清清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找地方躲藏,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终于在顾意欢第三次按门铃时,勉强撑着墙壁挪到门边。 门一开,顾意欢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精致的脸上满是担忧: “你跑哪儿去了?我哥那边…” 话说到一半,她敏锐的目光在姜清清身上一扫而过,顿时僵在了原地。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顾意欢伸手要去碰她的额头。 姜清清下意识躲开,动作僵硬得不像话。 “没…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顾意欢一把将她拉到沙发上,表情严肃: “对了,我来是想提醒你,离陈云深远点,他的背景…” “我昨晚。”姜清清突然打断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空气里:“和你哥睡了。”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顾意欢下意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清清,宿醉还没醒呢?说什么胡话?你们不是分手了?他怎么可能和你…等等!他昨晚没走?” 她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疲惫。 那目光看得顾意欢心尖一颤。 下一秒,姜清清忽然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高领衬衫的领口。 “嘶……” 顾意欢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猛地收缩。 在明亮的灯光下,姜清清白皙的锁骨和颈侧,密布着新鲜、暖昧到刺目的吻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震惊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是错愕,接着是愤怒。 她“噌”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 “这……这真是顾言干的?他强迫你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想起那个冷心冷肺抛弃姜清清的浑蛋哥哥,她胸口就堵得要爆炸。 “我哥这个浑蛋,我找他算账去,他必须负责,现在,立刻,马上!” “欢欢,别去找他!” 姜清清几乎是扑过去,用尽全力拽住她的胳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绝望的阻拦。 “为什么不找?他都把你……” 顾意欢气急败坏地回头,却在看清姜清清表情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姜清清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抓着顾意欢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没什么好负责的。”姜清清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睡就睡了……就当……就当是一夜情了,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顾意欢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强装的淡然,那掩饰不住的颤抖,那低垂头颅下泄露的破碎感...... 哪里有一丝一夜情的潇洒? 分明是碎了一地的心,却还要强撑着说没关系。 顾意欢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先前的怒火在看到姜清清此刻的模样时,全都化作了心疼。 她太了解姜清清了,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要故作坚强。 “清清……” 顾意欢张开双臂将姜清清瘦小的身躯紧紧搂入怀中。 她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抖的身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傻瓜……” 顾意欢低声呢喃,下巴抵在姜清清的发顶,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想要将这份温暖注入对方冰凉的血液里。 姜清清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将顾意欢的肩头浸湿。 她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顾意欢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溺水者。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顾意欢轻柔的安抚。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窗台上,却照不进姜清清此刻被彻底冻结的心底。 那句轻飘飘的“一夜情”,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顾意欢抱着她,心疼得要命。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如何教训那个混账哥哥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意欢皱眉去按,目光触及屏幕上的名字,动作猛地顿住。 周阳?这个点,绝非寻常! “喂?小阳。” 顾意欢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和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嘈杂声,周阳慌乱的声音几不可闻: “欢姐!清姐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姜清清猛地从顾意欢怀里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却沙哑而沉凝: “小阳,是我,出什么事了?” “清姐!谢天谢地!”周阳的恐慌几乎冲破听筒,强撑着汇报:“一点这边……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学琴的时候,手指,手指被琴盖夹住了!夹在施坦威立式那台!夹得很死!” “什么?!”姜清清噌地站起身,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叫救护车?” “叫了!救护车在路上了!但……琴盖太重了,孩子太小,手指细,我们试了各种方法,打不开!不敢硬撬怕二次伤害!孩子哭得快没声了,家长……家长情绪完全失控了,场面快压不住了!” 周阳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听着,周阳!”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穿透了电话那头的喧嚣,也击碎了顾意欢眼中的疑虑: “第一,再次确认救护车位置,第二,立刻疏散围观人群,尤其是其他小朋友,第三,找最冷静的老师,不间断安抚家长,强调我们全力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第四,立刻把监控调出来,锁定事发前后画面,我马上到,在我到之前,维持秩序是首要任务,重复一遍!”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瞬,随即传来周阳被震慑后、下意识的高声复述: “清姐,确认救护车、疏散人群、安抚家长、准备急救、调监控、维持秩序!明白!” “很好!” 姜清清简单地丢下两个字,果断挂断电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眼底的迷茫脆弱已被彻底焚毁,只余下冰封般的锐利锋芒。 顾意欢被这判若两人的气势惊住: “清清?这……” “一店,紧急事故。”姜清清语速飞快:“五岁小朋友,手指被施坦威立式琴盖夹住,无法打开,情况危急,救护车在路上,但现场家长失控,场面混乱。” 她已大步冲向卫生间,步伐虽残留一丝虚软,背脊却挺得笔直。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姜清清倒抽冷气,也彻底浇灭了最后一丝软弱。 狠狠抹去水珠,她眼底寒光凛冽。 “什么?!”顾意欢惊呼一声,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我们现在过去,你…撑得住吗?” 姜清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把抓过毛巾,动作干脆地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泪水。 “走!” 姜清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甚至顾不得换下那件狼狈的高领衫。 顾意欢抓起车钥匙时,姜清清已猛地拉开了大门。 刺目的走廊光线直射而来。 两人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楼道里急促回荡,如同战鼓。 电梯按键被顾意欢用力按下,她焦灼地盯着跳动的数字。 姜清清静立一旁,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紧闭的金属门,仿佛已锁定了那个混乱与危机的漩涡中心。 空气凝滞,只剩电梯运行的嗡鸣与压抑的呼吸。 “叮——” 电梯门开得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第81章 你想干什么? 姜清清和顾意欢赶到琴行时,店门已被看热闹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无数刺目的手机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店内。 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穿透玻璃门,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人交换一个凝重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刚踏进店内,那男人一眼认出姜清清,赤红着眼睛就要扑上来抓她。 一道冷冽的身影比他更快。 陈云深如同凭空出现,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严严实实将姜清清护在身后。 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弥漫,瞬间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窥探与喧嚣,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你想干什么?” 陈云深开口,声音低沉冷硬,淬着冰碴。 他深邃的目光并未完全落在暴怒的男人身上,反而若有似无地扫过身后。 男人指着陈云深,对着门外嘶吼,唾沫横飞: “看见没!又勾搭上一个护着的!我女儿的命根子啊……被你们毁了!” 姜清清脸色微白,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顾意欢一步上前,挡在姜清清另一侧,声音清亮: “这位家长,请慎言!你刚才每一句毫无根据的污蔑和诽谤,都被外面无数镜头记录得清清楚楚!法律责任,你确定你担得起?”她气势丝毫不弱:“至于你女儿的事,我们必定会彻查到底!该我们负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但现在,请你停止无端攻击和造谣!” “威胁我?!你们这是店大欺客!仗势欺人!”男人被顾意欢的强硬噎得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涕泪横流地哭嚎:“我刘业砸锅卖铁供我闺女学琴,那是她的命啊!现在手废了,前途毁了!你们拿什么赔?拿什么赔啊!!” 刘业凄厉的哭诉极具煽动性,成功引燃了门外围观者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嗡嗡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姜清清压下心口翻江倒海的怒意和委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上前一步,从陈云深宽厚的肩侧露出半边苍白的脸,声音竭力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先生,请您冷静,愤怒和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让我们了解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才能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给您女儿一个交代。” “了解个屁!事实就摆在这儿!”刘业猛地又往前冲,几乎要撞上陈云深的手臂,唾沫星子横飞地喷向姜清清:“我女儿的手指头!就是在你们这破地方,被那架破钢琴活活夹得血肉模糊!铁证如山!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姜清清看向一旁还未回过神的老师,低声: “怎么回事?” “我…我…我进去的时候…柚、柚子的手…就已经夹在琴盖底下了…” 老师吓得语无伦次。 “周阳人呢?” 姜清清追问,语速又快又急。 “跟、跟救护车去医院了…” 姜清清唇线抿得死紧,迅速侧首对顾意欢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欢欢,立刻去医院,盯死那边的情况,有任何进展马上通知我。” 顾意欢飞快地瞥了一眼气场迫人的陈云深,眼底满是担忧: “清清,要不还是你去医院,我留下…” “店里流程我比你熟,快去!” 姜清清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顾意欢心知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一咬牙,转身疾步如风地冲了出去。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她微微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语气带着安抚性的温和: “刘先生,这里太乱,我们去会议室谈,您站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请这边走。” “不去!谁知道你们关起门来想耍什么花样!” 刘业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一副油盐不进、随时要拼命的架势。 一旁的陈云深,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旁观者姿态。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倏然转冷,无声地加重了周遭的压迫感。 姜清清在他有所动作前,飞快地递过去一个极其严厉的制止眼神。 陈云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他顺从地收敛了外放的气势,但高大的身形依旧稳稳定在原地,目光沉静地锁在姜清清身上。 暂时稳住刘业,姜清清转向陈云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歉意低声: “陈先生,实在抱歉,让您看到这种场面,下次您若想参观,请务必提前知会我一声。” 她只想尽快送走这位让她莫名感到压迫感又难以掌控的男人。 陈云深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堪称完美的、温文尔雅的浅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优雅地轻点几下,停留在新建联系人的空白页,然后不疾不徐地递到她面前,动作从容得像是在递一张名片: “说起来,实在失礼,我似乎…还没有姜女士的联系方式?方便的话,能否留一个?后续关于参观事宜,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令人期待的合作机会。” 陈云深微微顿了顿,尾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上扬,如同羽毛搔过最敏感的耳廓,酥麻而危险: “也便于及时沟通,您说呢,嗯?” 姜清清心头警铃微作,但眼前的烂摊子让她无暇深究这看似合理请求背后的深意。 她只想快刀斩乱麻,利落地接过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 “手机同号,微信也是它,陈先生自便。” 陈云深收回手机,指尖状似无意地、带着一丝占有欲般地轻轻摩挲过屏幕上那串新鲜的数字。 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 陈云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那群举着手机、议论纷纷的人前。 面对无数好奇甚至带着恶意的镜头,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堪称温和的、极具迷惑性的笑意: “各位,请让让路,私人纠纷,过度围观,恐怕对各位…也未必是好事。” 那话语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与潜藏的警告意味,比任何怒吼都更具震慑力。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那些探头探脑、兴奋议论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 人群立马散开。 做完这一切,陈云深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片骤然空出来的通道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精准地越过空间,落在了店内姜清清的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沉地压在姜清清的心头。 人群骤然消失带来的真空感,让刘业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最终被姜清清抓住机会,半是引导半是强压地带进了会议室。 勉强将刘业安抚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姜清清一秒都不敢耽搁。 她来到办公室,立刻拨通了周阳的电话。 铃声焦躁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小阳,柚子情况怎么样?” “清姐!柚子疼得一直在哭,撕心裂肺的…医生还在检查…” 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背景是孩子的哭喊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事发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姜清清追问,语气凝重。 “我…我不在啊清姐!”周阳的声音充满懊悔:“陈音说二店人手告急,临时把我叫过去帮忙了…” “周阳!”姜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严厉:“你是三家店的总负责人,要学会统筹调配,不是让你事事亲力亲为!” “对不起清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周阳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句。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谁能完整说清事发经过?” 姜清清打断他,直切要害。 “李老师!柚子的主教李老师!她当时在教室!” “知道了。” 姜清清果断掐断通话,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她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叫上脸色惨白的李老师,一同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姜清清目光精准地投向主位上的刘业,维持着专业克制的姿态,声音清晰平稳: “刘先生,这位是柚子的主教李老师,现在,我们请李老师详细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您看可以吗?” 刘业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默许,但眼神依旧凶狠。 李老师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稳住身形。 她强迫自己抬头,迎向刘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刘先生,姜总,关于柚子受伤,我必须如实相告!下午课上,柚子的状态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极其抗拒练习,小动作不断,注意力完全不在琴键上,就在出事前顶多一两分钟,我亲眼看见——她的手又一次擅自离开琴键,去抠、去拨弄那架立式钢琴琴盖下的金属铰链!”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心悸和后怕: “这绝不是第一次!就在这个月三号,上个月二十七,一模一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柚子因为好奇贪玩去碰铰链,手指被琴盖夹到,每一次,我都第一时间冲上去制止,当场严厉警告她这有多危险,绝对不能再碰,而且每一次课后,我都特意拉住接她的奶奶,清清楚楚、反反复复强调这个危险,嗓子都说哑了。” “你他妈放屁!”李老师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刘业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我女儿才多大点?她懂个屁的危险!啊?你是老师,是你看护不利,你那双狗眼就该24小时长在她身上,我妈多大岁数了?啊?她一个老太太能记住你那些屁话,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打?废物!” 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砸向李老师,逼得她踉跄后退。 李老师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哽咽和委屈: “刘先生…我打…我给您打过电话啊!可您当时在电话里说…说您忙得要死,有什么事都直接找柚子奶奶,别…别来烦您,您亲口说的啊!” “你什么意思?” 刘业像是被当众扒光了遮羞布,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一步跨到李老师面前,干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她惊恐放大的瞳孔前,歇斯底里地嘶吼: “现在是想甩锅是吧?想把责任全推到我们家长头上?怪我们没教好孩子?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我女儿的手要是废了,老子跟你没完!!” 姜清清站起身,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将李老师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 “李老师,你先去技术部看看监控视频拷贝好了没有,立刻送过来。” “干什么?想包庇自己人是吧?给老子让开!” 刘业不依不饶,蛮横地伸手就要越过姜清清去抓人。 姜清清不退反进,硬生生用纤薄却异常坚韧的肩背格开刘业充满恶意的爪子。 她声音竭力平稳: “刘先生,冷静,我们理解您作为父亲的痛心,这件事,工作室在管理流程上确实存在重大疏漏,对风险提示传递后的闭环监督严重缺位,我们…” “疏忽?一句轻飘飘的疏忽就想把我打发了?” 刘业狂吼一声,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厚重的会议桌! “哐啷——!” 巨响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应声跳起,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还没等他再做出举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刘业动作一僵,烦躁地一把掏出手机,看清来电的瞬间,立马摁下了接听键: “喂?妈?柚子怎么样了?什么?手指出大问题了?骨…骨头可能碎了?好好好!我马上来!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是吧?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的瞬间,刘业猛地抬头,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破音: “听见了吗?贱人!我女儿的手指头…可能…可能废了!全是被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害的,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老子要你们血债血偿!” 吼声还在会议室回荡,他已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牛,抓起包狂暴地撞翻椅子,不管不顾地就要夺门而出! “刘先生!等等!”姜清清心头一沉,立刻追上前拦住他:“您情绪太激动,开车太危险了!我送您过去,我们路上再谈解决方案!” “给老子滚开!假仁假义的婊子!” 失去理智的刘业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第82章 我女儿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砰——! 姜清清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的闷响。 姜清清的右侧腰腹,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狠狠撞上了会议桌那坚硬冰冷、棱角分明的金属包边。 “唔——!” 难以言喻尖锐剧痛,瞬间从撞击点爆炸般席卷她的全身。 姜清清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然而。 就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要吞噬意识的刹那—— 姜清清的眼神猛地一厉,那里面没有软弱,只有一股被疼痛激起的、近乎凶狠的决绝。 她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下去。 姜清清强忍让眼前阵阵发黑的痛楚,右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按住剧痛到麻木痉挛的腰侧。 看也不看闻声冲进来的保安和助理,她咬着牙,声音嘶哑: “守好店,所有老师继续上课!” 话音未落,姜清清已猛地转身。 每走出去一步,腰腹间撕裂般的剧痛传来,她的步伐明显踉跄。 但姜清清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拖着剧痛的身躯,踉跄却无比迅猛地追了出去。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在拥挤的车流中疯狂穿梭,风驰电掣般冲向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 车子刚一个急刹停稳,姜清清推门下车。 姜清清强忍着腰侧的痛楚,一步步走向急诊大厅。 人还未到门口,刘业那撕心裂肺、变了调的哭嚎就已经穿透厚重的玻璃门,狠狠砸了过来: “我的宝贝女儿啊!你的手…你的手要是废了可怎么办啊!爸爸的心肝…” 大厅内,一片混乱。 刘业正紧紧抱着一个哭得直打嗝的小女孩。 孩子小小的右手缠着厚厚的、渗出些许血渍的纱布,看着触目惊心。 顾意欢和周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显然已被刘业歇斯底里的纠缠耗尽了精力。 顾意欢眼尖,一眼就捕捉到姜清清惨白如纸的脸、额角豆大的冷汗,以及那因剧痛而无法完全挺直的、微微佝偻的腰身。 她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一把扶住姜清清几乎脱力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清清!万幸,医生初步检查了,主要是皮外伤和挤压肿胀,指甲盖有点损伤,但骨头和肌腱都没大问题,x光片显示掌骨完好,休养观察就好,绝对不影响以后弹琴,可是这个家长,他根本听不进人话!” 姜清清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骨头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姜清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要强打精神上前安抚局面。 然而! 刘业猩红的眼睛猛地抬起,精准地锁定了她。 他猛地放下孩子,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疯兽,朝着姜清清猛扑过来。 同时,他动作粗暴地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动。 “姜清清!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贱人老板!我女儿的手都包成这样了,你还敢舔着脸说没事?睁眼说瞎话!” 刘业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整个急诊大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快看!都给我拍下来,录下来!” 刘业吼叫着,猛地将手机摄像头死死怼到姜清清惨白却依旧冷艳的脸上。 疯狂闪烁的白光让姜清清眼前瞬间一片花白。 刘业声泪俱下地对着手机镜头嘶吼,又将镜头猛地怼向孩子缠满纱布的小手,声音扭曲变形: “都包成粽子了!医生还说没事?放他娘的狗屁!她就是想赖账!想推卸责任,大家看清楚这张虚伪恶毒的脸,给我曝光她,让她的店彻底倒闭!” “你干什么,把手机拿开!” 顾意欢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抢夺手机。 “欢欢!周阳!都别动!” 姜清清一声厉喝,同时强忍着腰侧撕裂般的剧痛,硬生生张开双臂。 推搡和极致的紧张,让她腰间的伤口如同被无数把烧红的利刃反复穿刺搅动。 姜清清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咬住下嘴唇,直到嘴里传来铁锈味这才回过神来。 “够了!”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冷喝,骤然压过了急诊大厅的喧闹。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夏柯穿着标志性的白大褂,高大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步履急切却沉稳地走来。 他面容冷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人群中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姜清清。 看到她额角的冷汗和虚弱的模样,夏柯瞳孔骤然一缩,脚步更快。 两名护士和保安紧随其后,气势迫人。 “这里是急诊抢救区!”夏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清晰地盖过所有杂音,敲在每个人心上:“不是菜市场!再扰乱秩序,保安,立刻请出去!” 他目光转向举着手机的刘业,语气冰冷如刀: “还有你,侵犯肖像权、扰乱秩序,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去派出所‘冷静’一下?” “派出所”三个字如同冰锥刺下。 刘业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手臂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心虚和未消的怨毒。 夏柯不再看他,转向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语气虽缓和,却依旧带着医生的权威: “孩子的检查结果护士应该跟您解释清楚了,手指骨头肌腱都没事,主要是皮外伤和软组织肿胀,指甲有些损伤,看着吓人,但静养换药,完全可以恢复,不影响以后生活和弹琴。” 他刻意停顿,语气加重,带着警示: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孩子安静休息,无谓的吵闹只会加重她的惊吓和疼痛,您说对吗?” 老妇人连连点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孩子,又看看被镇住的儿子,哭着劝: “业子…别闹了…医生都说没事了…吓着柚子了…” 在母亲卑微的哭求和夏柯强大的气场双重压迫下,刘业脸上青红交错。 他悻悻的、近乎狼狈地按灭手机,不甘地低声嘟囔: “哼…这事没完…” 声音细弱蚊蝇,再无半分气势。 危机暂平,姜清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腰侧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周阳,去店里查监控!欢欢,你公司有事,这里交给我。” 姜清清强撑着下令,声音里的虚弱和颤抖已无法掩饰。 “清清!” 一声带着惊痛的呼唤响起。 夏柯修长有力的手臂闪电般伸出,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感受到她皮肤的冰凉和冷汗,心猛地一沉,眼底掠过深切的焦虑。 “你脸色很差,跟我去办公室检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关切。 “不用…夏柯哥…一点小磕碰…” 姜清清下意识想抽身。 “我是医生。”夏柯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外伤处理不当也会出大问题。听话。” 话音未落,他已近乎半拥地将她护在身侧。 姜清清被迫倚靠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息和他身上清洌的味道。 抬眼看到他宽阔的后背隔绝了所有纷扰,又对上顾意欢忧心的眼神,一股沉重的疲惫彻底淹没了她。 姜清清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久违的、强势的守护中,默默跟上他的步伐。 夏柯的办公室整洁得纤尘不染,弥漫着冷冽的消毒水气味。 “撞到哪里了?” 他戴上手套,声音低沉,动作比平时更显谨慎。 “右边腰后面…” 姜清清低应,忍着剧痛微微侧身,将伤处暴露出来。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臂弯,不想泄露一丝脆弱。 夏柯轻轻掀起她的衬衫下摆。 白皙的肌肤上,一片深紫色的瘀伤触目惊心,正中央一个明显的圆形凹痕,周围肿胀隆起。 他眼神一沉,带着专业力度小心按压检查。 “清清,这里疼吗?” “嘶…嗯…” 姜清清倒抽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骨头没事。”夏柯沉声判断,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和浓烈的心疼:“但肌肉挫伤严重,局部形成血肿了,必须立刻冷敷加压,配合药物。” 夏柯迅速转身去取冰袋药膏,动作利落。 就在他拿着东西回身,准备处理伤处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姜清清因侧身而露出的更多后腰肌肤—— 夏柯的动作,骤然定格! 在那片新鲜刺眼的紫黑瘀伤上方,靠近脊椎沟的隐秘处。 几道褪成浅白色、却依旧狰狞扭曲的陈旧疤痕,如同丑陋的蜈蚣,冰冷地盘踞在细腻的肌肤上。 那独特的、长条状、边缘不规则的形态… 那靠近脊椎、极难察觉的位置… 鞭痕!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词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夏柯脑海。 瞬间将他所知的那段关于姜清清的、地狱般的婚姻具象化—— 那个男人,竟然…! 夏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他捻着冰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目光死死锁在她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脆弱肩背,以及那几道无声诉说着无尽痛苦的旧日鞭痕上。 一股冰冷的暴怒和蚀骨的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冰袋贴上肌肤的瞬间,刺骨的凉意激得姜清清身体一颤。 她牙关紧咬,硬生生将涌到唇边的痛呼咽了回去。 夏柯修长的手指沾着薄荷味的药膏,力道放得极轻,涂抹在那片深紫色的瘀伤上。 每一次按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姜清清却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真实感受。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空气中消毒水混合着药膏的冷冽气味挥之不去。 姜清清微微偏过头,失焦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 城市的霓虹初上,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却映不进她眼底深重的疲惫与凝重。 柚子缠着厚厚纱布的小手,刘业歇斯底里的咆哮,还有那架沾血的钢琴铰链。 这一切,像巨石压在她心头。 “好了。” 夏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仔细为她拉好衣摆,目光却沉沉锁住她苍白的侧脸。 姜清清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腰间的剧痛,撑着桌面就要起身: “谢了,夏柯哥,带我去看看柚子吧?” 夏柯眉头瞬间拧紧,大手下意识按在她没受伤的肩头: “姜清清!你需要休息,伤刚处理完,不能动。” “我没事。”她的嗓音微哑,眼神却异常执拗,抬眼直直迎上他镜片后忧虑的目光:“我是负责人,必须去,而且,我要听听柚子怎么说。” 那眼底的固执,让夏柯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 看着她强忍痛楚也要挺直的脊背,他最终沉沉叹了口气,妥协地伸出手臂,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关切: “小心点,我扶你,别逞强,不舒服就跟我说,听到了吗?” 姜清清抿唇,点了点头。 夏柯的手臂沉稳有力,几乎承托了她大半重量,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她圈在身侧。 “哎?夏柯?我说怎么找不着你,原来在这儿呢!” 迎面走来的是儿科的住院医生林远,夏柯的大学同学。 他穿着白大褂,看到两人时,目光在夏柯扶着姜清清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姜清清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抽离夏柯的支撑。 她不想,尤其是在他同事面前,显得和他如此亲近。 这种来自“邻居哥哥”的照顾,对姜清清而言更多的是负担。 “林远。” 夏柯温和地应了一声,声音如常。 林远走近,好奇地打量着姜清清,热情地问: “这位是?看着有点眼熟啊……” 夏柯正要开口介绍。 林远却猛地一拍脑门,指着姜清清惊喜开口: “啊!姜清清!对不对?老夏手机里那张老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在你们家老槐树下荡秋千那个!” 他笑着看向夏柯,带着点揶揄: “行啊老夏,这么多年了还存着人家照片呢?上次聚餐你喝多了还……” 第83章 顾言和江晚怡要有孩子了? “林远。” 夏柯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快了一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断。 姜清清尴尬的别开脸,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自在。 她用力抽回手臂,忍着腰间的刺痛自己站直,声音冷淡: “夏柯哥,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能行。” 夏柯的目光微微一暗,周身的气压沉了沉。 他转向林远,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什么事?急?” 林远看看姜清清冷下来的脸,再看看夏柯镜片后那温和却明显不悦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讪讪开口: “没,现在没了!我去查房!” 脚步声匆匆远去,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空气瞬间凝滞。 夏柯看着姜清清刻意拉开距离、紧绷的侧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放低了声音: “小心腰,别用力,病房就在前面,我走旁边,行吗?” 姜清清没有看他,视线固执地钉在前方的病房门上,生硬地“嗯”了一声。 她率先迈步,每一步都牵扯着腰间的痛楚,步伐却带着一股急于摆脱身后人的倔强。 两人一前一后,在冰冷的灯光下默默前行,无形的隔阂在空旷的走廊里蔓延。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刘业不在,大概是去缴费或买吃的了。 柚子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缠着纱布的右手搁在被子外。 她小脸苍白,挂着泪痕,但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姜清清放轻脚步,忍着腰间的钝痛,慢慢挪到床边。 她没有立刻叫醒孩子,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张稚嫩却写满痛苦和恐惧的脸。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病房的安静被打破,柚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的漂亮阿姨,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小嘴一瘪就要哭。 “别怕,柚子。” 姜清清立刻蹲下身,动作牵扯到伤处让她疼得吸了口冷气,脸色更白了几分,但她强撑着: “阿姨不是坏人,阿姨是你学琴那家店的老板,手还疼得厉害吗?” 柚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大眼睛里水汪汪的,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啜泣着: “疼…爸爸说…柚子…柚子以后都不能弹琴了…呜呜…” 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去擦眼泪。 “不会的,柚子。”姜清清的心被揪紧了,她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孩子的泪珠:“医生叔叔说了,你的手指骨头好好的,养好了就能继续弹琴了。” 柚子却猛地摇头,带着哭腔喊出来: “柚子不要弹琴!柚子讨厌弹琴!” 姜清清一怔,随即放柔声音: “为什么讨厌弹琴呢?告诉阿姨好不好?” 柚子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和渴望: “琴…琴键好硬…手指好痛…柚子…柚子喜欢跳街舞!电视里那样…帅帅的,可是爸爸…爸爸说学街舞是坏孩子…不许柚子学…说钢琴…钢琴才是…才是好女孩学的…” 小小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耸动。 街舞?姜清清心中一震。 瞬间,李老师反复强调的柚子抗拒练习、小动作不断、注意力不集中的细节全串联了起来。 她正想再问得更清楚些,却被打断了。 “嘀嘀嘀嘀——!” 尖锐的仪器警报声和护士急促的呼喊猛地撕裂走廊的平静: “夏医生!3床病人情况有变!快!” 夏柯脸色骤变,立刻对姜清清低喝: “清清,我的过去!你就在这儿等我,千万别动!” 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的冲向警报声的来源。 病房里又只剩下姜清清和柚子。 柚子似乎被刚才的警报声吓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姜清清忍着腰间的剧痛,尽量放柔声音安抚: “别怕,柚子,医生叔叔去救人了,你刚才说喜欢街舞,能再告诉阿姨,今天在教室,你的手是怎么被夹到的吗?是不是又不小心去碰那个铰链了?” 柚子怯怯地点点头,小声说: “那个…那个亮亮的…会动…柚子就想摸摸…老师说过不能摸…可是…可是爸爸说今天不弹好就不许吃饭…柚子…柚子不想弹了…” 就在这时。 “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狠狠砸在墙上。 刘业喘着粗气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 他一眼扫到蹲在女儿床边的姜清清,脸色瞬间阴沉得吓人。 “姜清清!来干什么?想恐吓我女儿是不是?给老子滚出去!” 他几步冲到病床前,不由分说,一把狠狠攥住姜清清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姜清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蛮力推得踉跄向后。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全失,眼看就要狠狠摔倒在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箍进怀里。 清洌的柑橘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姜清清身体骤然一僵。 腰间的手臂立刻察觉到她的抗拒,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将她牢牢禁锢。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字字淬着冰碴: “你敢动她?” 姜清清惊魂未定,强忍着几乎让她窒息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 撞入眼帘的,是顾言那张线条冷硬的俊脸。 一瞬间,空气仿佛冻结了。 腰间的剧痛、刘业的咆哮、柚子的哭声…… 都像是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只剩顾言近在咫尺的气息,和他眼底翻涌的、刺骨噬心的怒意。 那怒意,似乎不仅仅是对着刘业。 姜清清猛地挣扎了起来。 腰侧被撞伤的地方传来尖锐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但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身后这个怀抱的主人。 “放开我!” 她嘶哑的嗓音里压着痛楚和怒火,双手用力去掰他箍在腰间的手臂。 那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剧烈的挣扎反而狠狠牵动了伤处,尖锐的疼痛让姜清清眼前一黑。 顾言猛地低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惨白的脸、紧咬的下唇。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姜清清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别动!” 顾言的声音沉得可怕,完全无视了还在叫嚣的刘业和哭泣的柚子。 下一秒,在姜清清的惊呼和更激烈的挣扎中。 顾言手臂猛地发力,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顾言!你放我下来!” 姜清清又惊又怒,腰间的剧痛让她挣扎的幅度受限,只能徒劳地捶打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屈辱的颤抖。 顾言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 他抱着她,转身就要大步离开这片混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然而,刚走到门口。 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堵在了门前。 江晚怡妆容精致,一身名牌套装。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但仔细看,眼神深处有点僵。 “阿言……”她声音柔柔的,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病房里的吵闹,“你们……这是干什么?” 顾言抿了抿唇,只是把目光放在剑桥过去身上。 “万一被有心人拍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风言风语。”顾意欢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说话间,她的眼风若有似无地扫过顾言怀里的姜清清,带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居高临下的矜持,以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得意。 紧接着,她仿佛不经意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点嗔怪: “你也是,说了只是陪我过来看下医生,怎么转眼就……” 这动作和未尽的话语,充满了强烈的暗示。 顾言的脚步顿住,抱着姜清清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 他冷冷地看向江晚怡,眼神锐利如刀,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和更深沉的寒意。 他薄唇微启,正要说什么—— “清清!” 一声急促的呼唤伴随着奔跑的脚步声传来。 刚忙完的夏柯,喘着粗气冲到了走廊口。 他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姜清清疼得发白的脸和她紧紧捂住的腰。 “她怎么了?是不是腰上的伤又……” 夏柯急切地开口。 顾言抱着姜清清的手臂动都没动一下。 他冰冷的视线从江晚怡那猛地转向夏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狠扎过去。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了,火花四溅,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言!”姜清清在他怀里疼得直抽气,挣扎得更凶了,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让夏柯哥……” “她腰本来就伤过,这下很可能更严重了!”夏柯厉声打断,眼神毫不示弱地怼回顾言:“你想让她伤得更严重吗?” 也许是姜清清痛到扭曲的脸和夏柯斩钉截铁的话戳中了什么。 顾言紧抿的嘴唇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死人。 他死死盯着夏柯伸过来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疼得蜷缩、却拼命想远离自己的女人。 僵持了几秒,空气都凝固了。 最终,顾言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松开了力道。 夏柯立刻上前,动作又快又稳,一把将姜清清从顾言怀里接了过来。 一落入夏柯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怀抱,姜清清紧绷的身体瞬间就垮了。 她看都没再看顾言一眼,把脸死死埋进夏柯的肩膀,双手紧紧攥住他的白大褂前襟,身体因为剧痛和情绪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柯稳稳地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了,清清。” 顾言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看着夏柯抱着姜清清离开的背影,看着姜清清毫无保留地依赖着另一个男人的姿态,看着她在他怀中彻底放松下来的样子…… 那双深邃的眼眸下,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翻涌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还有更深沉、更尖锐的痛楚。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江晚怡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温婉的模样,挽住顾言僵硬的手臂,声音娇滴滴地说: “阿言,你看,我就说这样不好吧?幸好夏医生及时来了,我们快走吧,我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呢……” 顾言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夏柯和姜清清消失的走廊尽头。 夏柯的车碾过夜色。 车内死寂,唯余空调嘶嘶声与窗外流窜的光影。 姜清清蜷在副驾,车身颠簸扯着腰伤闷痛,却远不及心口窒息的万分之一。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更让她无法呼吸的是那个动作——抚摸肚子。 怀孕了?这么快吗?他们才分开多久? 顾言他……他难道真的……? 一股冰寒瞬间噬骨,让她在暖风里打了个冷战。 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腰伤,而是因为那个可怕的联想。 姜清清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皮肉痛驱散脑中绝望的画面—— 他抱着她时那强硬的姿态,他眼中冰冷的怒意…… 还有,他最终松开手时,那僵硬的如同石雕般的背影…… 这一切,在“江晚怡可能怀孕”这个念头面前,都显得那么讽刺和可笑。 姜清清像沉入冰冷深海,四周是无边窒息的黑暗。 夏柯敏锐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与微颤。 侧目,昏暗中只看到她惨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他握方向盘的手一紧,终究只无声调高了空调温度。 车子终于缓缓驶入小区楼下。 昏暗灯光下,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撞入眼帘,脚边立着行李箱。 “敬轩?” 夏柯有些惊讶地摇下车窗。 姜敬轩闻声转头,紧锁的眉头稍松: “夏柯?你……” 他目光触及副驾上面无人色、眼神涣散的姜清清,脸色骤沉。 “清清?!” “哥?”姜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是麻木的疲惫:“你怎么……” “刚下飞机,来看看你。”姜敬轩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她腰际:“怎么回事?伤着了?” “腰伤,先上楼。” 夏柯下车,言简意赅。 姜敬轩二话不说,和夏柯一左一右,避开伤处,几乎是架着姜清清上了楼。 她被安置在沙发里。 姜敬轩立刻塞了温水给她,又在她腰后垫好软枕。 “疼得厉害?去医院?” 他蹲在沙发边,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焦灼心疼。 “不用了哥,我刚刚从医院回来,而且夏柯哥刚帮我检查过,骨头没事,就是挫伤,要养几天。” 清清声音低弱。 她现在只想沉入黑暗,身体痛,心更痛得麻木。 “夏柯。”姜敬轩起身,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阳台。” 夏柯看了眼沙发上眼神空洞望天的姜清清,点头跟上。 阳台门轻合,隔绝了客厅。 姜清清对阳台的谈话毫无兴趣。 思绪再次失控地冲向医院—— 顾言冰冷的怀抱,江晚怡抚摸小腹的手…… 怀孕?真的? 他和江晚怡……很快会有孩子了? 每个念头都像钝刀,反复凌迟心脏。 她闭眼,将脸埋进靠垫,身体因压抑的情绪微微发颤。 沙发残留着夏柯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只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 那个曾属于她的、带着柑橘气息的怀抱,已彻底远离。 她蜷缩着,一动不动。 姜敬轩知道她没睡。 他坐在地毯上,轻拍妹妹的背: “清清,哥在,睡吧,养伤要紧。” 姜清清没有回应,只在哥哥掌心落下时,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黑暗中,她睁着眼。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顾言那张覆满寒霜的脸,和他最后抱着她时,手臂传来的、那不容抗拒的滚烫力量。 顾言,你到底…… 第84章 又上热搜了! 姜清清的手机屏幕被未接来电挤爆,几乎全是顾意欢和周阳的名字,夹杂着夏柯和陌生号码。 她睁开酸涩肿胀的眼,腰间的钝痛和炸裂般的头疼让她皱起了眉头。 电话刚拨回顾意欢,瞬间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好友焦急的快劈叉的声音: “清清!醒了?我们被骂上热搜了!” “嗯。”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异常平静。 她用手指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 “你…不问问怎么回事?” 顾意欢被她这过于淡定的反应弄得一愣。 姜清清轻吁一口气: “猜到了,刘业那种人,不达目的,怎会罢休?” “不止他,还有徐欢,钢琴圈那个大v,她下场了,发博要抵制我们这种无良机构!” 顾意欢的愤怒几乎冲破听筒。 “徐…欢?” 姜清清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眉心微皱。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在记忆深处拨动了一根尘封的弦。 “就是她!粉丝超多,一呼百应,到处发帖,说你……” “说我什么?” 姜清清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 “说你…是太妹,上学时就…勾搭人,换个马甲洗白圈钱……” 顾意欢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心疼和愤怒。 “呵。”姜清清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冰冷的嘲讽:“知道了,你先来我家一趟,具体情况我们当面说。” “好,我已经把那些造谣的文章和帖子链接都整理好发你微信了!” “嗯,辛苦了,欢欢。” 姜清清的声音难得柔和一瞬。 “哎呀,跟我还说这些,真是的,讨打!” 顾意欢嗔怪着挂断。 姜清清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明明是清晨,天空却阴沉得如同傍晚,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下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之中。 那阴霾,仿佛也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窗外的阴云沉甸甸地压着,一如姜清清此刻面临的局面。 但她的眼神,在最初的疲惫和疼痛过后,已迅速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姜清清拨通了周阳电话。 “是我。”声音平稳,毫无波澜:“热搜和徐欢的事,知道了。” “清姐!”周阳声音焦灼疲惫:“情况很糟!昨晚就有家长质问,今早好几个要退费,点评页面刷满了不堪入目的差评……” 姜清清打断,指令清晰如刀: “一、退费家长名单、联系方式、课程进度、剩余课时,立刻整理发我。” “二、安抚员工,工作室照常运营,家长来电,统一口径,关注到不实信息,正在处理,稍安勿躁,等官方声明,态度,温和、专业、有底气。” “三、收集所有负面链接,特别是徐欢发言和恶意刷屏账号,截图存证,留意水军痕迹。” “四、关点评页新评论功能,已有差评,留着。” “五、有家长上门闹,请进会客室,等我处理,记住,冷静,礼貌。” 周阳飞快记录,混乱的心绪被这针强心剂稳住: “明白!那…退费的家长怎么回?” “暂时别动。”姜清清眼中锐光一闪:“等我来,稳住大局,收集信息。” “好的,清姐,我这就去!” 周阳的声音重新充满了干劲。 挂断周阳的电话,姜清清忍着腰部的疼痛,慢慢挪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登录微信,点开顾意欢发来的链接,迅速浏览起来。 那些文章和评论,充斥着恶意扭曲和人身攻击。 “太妹”“勾搭”“圈钱”……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针。 姜清清的指尖在冰冷的触控板上滑动,眼神却越来越沉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她的重点落在了那个“徐欢”的微博上。 徐欢v: 震惊!某新开钢琴工作室,竟由昔日“风云人物”操盘?教育净土容不得污点!呼吁抵制无良机构! 下面附了几张打了号码、但指向性明显的所谓“爆料”截图。 姜清清盯着徐欢这个名字和她的头像,那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她迅速打开浏览器,搜索“徐欢钢琴”,页面跳转,徐欢的个人简介和照片赫然在目。 一张妆容精致、笑容温婉的脸。 姜清清的瞳孔骤缩。 atf国际钢琴教学新秀大赛。 领奖台。 季军位置上的女人,带着几分不甘却又强撑的笑容,向冠军位置的姜清清伸出手,生硬地道贺。 而她,出于礼节,也公式化地回握。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原来是她……” 姜清清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叩击。 徐欢此刻主动下场,动机绝不单纯。 是受人指使?单纯蹭热度博眼球? 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就在这时,门铃声急促响起。 顾意欢到了。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腰间阵阵袭来的钝痛和心头翻涌的种种猜测。 她脸上迅速恢复了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顾意欢就风风火火地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 她熟门熟路地直奔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喘匀了气,一脸八卦地凑近姜清清: “清清,我出门的时候撞见我哥那个大渣男了,他手机屏幕亮着,就停在你和陈云深站一块儿那张照片上,那脸黑的呀,啧啧,跟锅底似的!” 姜清清只是低垂着眼眸,轻轻“嗯”了一声,反应平淡得像没听见。 “他肯定肠子都悔青了!我家宝宝这么漂亮又有才华,追你的人怕是要从这儿排到巴黎铁塔了!” 顾意欢笑嘻嘻地用手肘碰了碰她。 姜清清没接话,转身从茶几上拿起药膏,递到顾意欢面前: “不说这些,帮我涂一下药,后腰。” “啊?你真受伤了?” 顾意欢这才收起玩笑,连忙接过药膏。 她小心地掀开姜清清后背的衣服,当看到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伤时,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天!怎么撞成这样?是刘业那个王八蛋推的?” 姜清清点了点头,忍着疼痛在沙发上趴好,脸埋在柔软的抱枕里。 “太过分了!他居然还有脸在网上泼脏水?他们自己就没一点责任吗?” 顾意欢气得咬牙切齿,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处。 冰凉的药膏带来一丝缓解,姜清清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来: “昨天我去看柚子,小姑娘亲口说的,她根本不喜欢钢琴,想学街舞,是刘业一直逼她。” “那你说。”顾意欢涂药的手一顿,压低声音:“柚子会不会是…被她爸指使了?故意那么说,或者故意去碰铰链……” “不会。”姜清清的声音虽然闷,却带着清晰的判断力:“以目前对刘业的了解,他极其看重女儿在钢琴上给他带来的面子和投资回报。”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周阳。 接通,周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清姐,你快看直播,刘业接受了媒体采访,他全程都在胡说八道!” 姜清清眼神一凛,立刻点开了周阳发来的直播链接。 屏幕上,刘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坐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各位家长,各位网友!求你们评评理!我女儿欣欣的手啊……”他举起一张打了码的x光片:“医生说了,伤到神经了!很难恢复,可能…可能以后都弹不了琴了,我们穷人家的孩子,砸锅卖铁供她学琴,就指望她有个出息啊,现在全毁了!” 刘业哭嚎着,声音嘶哑。 “那个姜清清,她开的工作室,收费比别家高一大截,就是看我们家长望子成龙,往死里宰啊,”他捶胸顿足,“出了事,她连医药费都不肯垫,我老婆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每天起早贪黑,不但要抚养女儿,还要负担老太太的生活,这以后的日子,我要怎么过啊?找遍了所有亲戚我才凑够医疗费,天理何在啊!” 弹幕瞬间被点燃: 天呐!手废了?太可怜了!】 黑店啊!】 姜清清果然不是好东西!赔钱! 抵制!必须抵制!退费!】 姜清清盯着屏幕,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顾意欢气得浑身发抖: “放屁!柚子的手根本没伤到神经,恢复得很好,他胡说!还有医药费,明明是我们第一时间垫付的,他这是卖惨博同情,故意抹黑。” 周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压抑着怒火: “清姐,他直播间热度飙升,全是骂我们的,怎么办?” 姜清清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刘业那张涕泪横流、控诉着“不公”的脸,又扫过屏幕上那些被煽动的愤怒弹幕。 腰间的钝痛仿佛在提醒她现实的沉重,但眼底的冰寒更甚。 “周阳。”她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录屏,全程录,一秒都别漏。” “好,清姐,那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发声明,把店里的监控以及垫付医药费用的单据附上去。” 姜清清声音低而清晰。 “但是我们那段监控,没有拍到柚子是怎么被夹到手的…” 周阳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担忧。 “没事,发上去,声明主要核心内容就是我们在调查,具体你们懂,另外三个门店,所有教室里加装监控,确定每个角度都能拍到。” 姜清清交代着。 “好的,清姐,我这就去做。” 她拧了拧眉,转向顾意欢: “欢欢,找人查刘业真实家境,还有他对柚子的日常态度。” “放心,你在家好好休息,别看网上那些垃圾!” “没事。”姜清清撑着沙发扶手,忍着腰疼站直身体:“晚点,我去工作室。” 午后,天空依旧阴沉。 姜清清踏入工作室大门,腰背挺直,步伐稳定,丝毫不见病弱。 前台区域气氛凝重。 五六个家长聚在一起,神情焦躁不满,周阳正极力解释,额头冒汗。 看到姜清清,他像看到救星:“清姐!”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审视、质疑,甚至愤怒。 “姜老师,你总算来了!”一位中年男家长率先发难,语气不善:“网上说的怎么回事?孩子放在你们这里安全都没保障?收费还这么高?” “就是!刘业女儿手都废了,你们还推卸责任不肯赔钱?”另一位妈妈情绪激动:“我们要退费!立刻退!” “对!退费,谁知道下一个出事的是不是我家孩子。” 场面有些骚动。 姜清清抬手,一个简单却极具力量感的手势,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位家长,没有辩解,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稳。 “各位家长,请先到会议室,我们详细沟通。” 姜清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家长们面面相觑,被她这份冷静镇住,不自觉地跟着周阳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姜清清站在主位,没有坐下。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动作利落。 “首先,关于刘欣欣同学的事故。”她点开屏幕,调出文件:“这是事发当天公共区域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清晰。” 画面显示走廊情况,虽未直接拍到琴房内,但能证明工作人员反应迅速。 “事故具体原因,我们正在配合相关部门深入调查,绝不推诿。” 她切换画面,展示几张单据: “这是事发后,工作室第一时间为刘柚垫付的所有医药费、检查费凭证,共计一万三千七百元,收款人签字确认,刘业。” 清晰的扫描件堵住了“不肯垫付”的指控。 姜清清双手撑于桌面,身体微向前倾。 腰间疼痛令这姿势倍加吃力,她纹丝不动,目光沉静迎向所有质疑: “关于收费,各位家长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工作室的价值与教学优势,否则,当初不会选择我们,对吗?” 姜清清略作停顿,眼神锐利: “我理解各位担忧,孩子安全、教学质量,永远是首位,网络恶意中伤与片面之词,我们正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们工作室成立至今,口碑与成绩,有目共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如果各位家长因为此次风波,对我们工作室失去信心,坚持退费。”姜清清语气放缓,却依然坚定:“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周阳会按照标准流程,根据合同条款,立刻为您办理,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请相信,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度过此次危机,并变得更强,留下来的学生和家长,将见证我们的行动和诚意。” 姜清清不再多言,静静站立,承受着所有的目光。 家长们脸上的愤怒被犹疑和思索取代。 姜清清展现出的绝对专业、对信息的清晰掌握以及这份强势的担当,极大地动摇了他们被网络煽动的情绪。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探头: “清姐!周哥!刘…刘业他…他带着几个人,举着牌子,堵到我们大门口了!说要讨说法!” 第85章 危机 “砰!”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撞开,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姜清清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纤细的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秒,她轻声开口: “慌什么。” 她声音清冷,却让前台小姑娘和周阳如释重负,瞬间稳了下来。 姜清清不再理会那些神情恍惚的家长们,径直走向门口。 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大厅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刘业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黑心工作室,还我女儿手!”,身后还跟着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死死堵在正门口。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姜清清!你个黑心老板!我女儿的手废了,你躲着不见人,想赖账是不是?” 刘业一看到她,立刻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周阳刚要上前理论,却被姜清清一个冰冷的眼神震慑。 她走到离刘业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得可怕: “刘先生,关于刘柚的事故,我们正在配合调查,垫付的医药费单据你也签收过了,现在,你堵门、举牌、煽动舆论,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你女儿承受更大的压力和二次伤害?” 刘业被这直白冷静的质问噎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赔钱!一百万!没有一百万,这事没完!你们得负责我女儿一辈子!” “一百万?” 旁边一个被煽动的家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简直离谱。 姜清清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你女儿韧带拉伤加轻微骨裂,三到六个月就能恢复,连钢琴都耽误不了,你开口就要一百万,还要负责一辈子?哪个权威机构给你的建议?” 刘业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但很快又涨红了脸: “你他妈胡说什么?我女儿的手废了!就是你们害的!不赔钱,我就天天来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这种黑店!” “好啊。”姜清清突然提高了音量:“周阳,报警!扰乱公共秩序、诽谤名誉、敲诈勒索,全部录下来!”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掷地有声: “各位正好做个见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该负责的我们绝不推卸,但要是有人想讹诈钱财、闹事生非,我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周阳已利落掏出手机,其他员工也纷纷举起手机录像。 这阵仗让刘业和三个壮汉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 人群窃窃私语,看热闹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敲诈勒索?这可不是小罪名。 刘业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牌子微微颤抖。 他身后几个的壮汉对视一眼,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姜清清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冷冽: “刘业,心疼女儿我能理解,但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老师尽到了责任,柚子的行为是她自己的选择。闹得越凶,能拿到的只会越少,甚至——”她刻意停顿,加重语气:“人道主义补偿都拿不到。” 刘业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脸色由青转白,手中的牌子“啪嗒”一声,无力地垂落在地。 姜清清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其他家长,语气恢复淡然: “各位家长,退费事宜周老师继续跟进,至于刘先生的问题,法律自有公断,清者自清。” 她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笔直如松。 会议室里,退费流程刚启动,气氛依然紧绷。 几位家长还在犹豫,周阳正耐心解释着合同条款。 突然,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嚣,刺眼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咄咄逼人的提问声浪般涌来: “姜清清女士!都市快报\/星闻网的!请回应刘柚受伤事故细节!” “有家长指控你们安全措施缺失、监管失职,是否属实?” “网传你们推卸责任拒绝赔偿,家属被迫拉横幅维权,您作何解释?” “天价学费买不来安全保障吗?请正面回答!” 一群记者突破了前台阻拦,直冲到会议室门口,镜头贪婪地对准了里面的姜清清和家长们。 显然,刘业刚才的闹剧,成了他们闻风而动的绝佳爆点。 姜清清眉头紧锁,目光冷峻地扫过这群记者。 她最讨厌这种场面,比情绪化的家长更难缠。 示意周阳安抚好家长后,姜清清再次走向门口。 “各位记者朋友,”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关于此事,工作室稍后会发布官方声明,事故原因尚在调查,一切以官方结论为准,我们已全额垫付前期医疗费用,并积极配合家属和相关部门…” “垫付医药费就能掩盖安全责任吗?”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语速极快的男记者打断她,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刘业先生声称女儿的手部功能可能永久受损,你们打算如何赔偿?还是想用一点医药费就打发掉?” “就是,声明都是官话,我们要真相!” 另一个女记者大声附和,试图挤开挡在前面的工作人员。 场面混乱升级。 记者们为了抢新闻,疯狂地往前拥挤。 推挤中,不知谁狠狠撞到了姜清清的侧腰。 “唔!”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她的腰部传来,正是昨天撞伤的位置。 姜清清脸色骤然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歪倒。 “清姐!” 周阳失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如铁箍般探出,将她稳稳捞入怀中。 姜清清惊魂未定,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是夏柯。 那总是温润含笑的眼底,此刻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夏柯将姜清清密实地圈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却无比坚定。 “拿开!”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刺骨的低沉声线。 那推搡的男记者如遭重击,脸色刷白,踉跄后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镜头齐刷刷聚焦在这位突然降临、气场骇人的男人身上。 夏柯抬眸,裹胁怒火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死死盯在那男记者脸上,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采访?可以,但得有规矩,亮明身份,出示记者证,登记,有什么问题,我夏柯奉陪到底。” “夏柯?是医学界那位的学生?不是说这位天才素来温润如玉吗?” 有记者认出他,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这新闻的爆点瞬间飙升。 “但是——”夏柯话锋陡然一转:“谁再敢碰她一下,谁再敢把话筒靠近她半分,我保证,后果会让你们所有人终身难忘。”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砸落。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记者群,瞬间鸦雀无声。 夏柯再不看他们一眼,低头看向怀中强忍痛楚的姜清清,声音绷紧沙哑: “能走吗?” 姜清清压下翻涌的情绪和腰间剧痛,在他有力的支撑下勉强点头。 他因她受伤而爆发的、颠覆温雅形象的滔天怒意,让她心尖都在震颤。 夏柯护着她,以一种绝对占有的保护姿态,无视所有镜头,半扶半抱,小心地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走向里间办公室。 周阳立刻上前拦住记者: “各位!稍后官方声明会统一发布!请回吧!” 一场混乱,被夏柯的雷霆之怒强行镇压。 “坐下!” 夏柯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锁死她惨白的脸和紧捂腰侧的手。 “我没事的,夏柯哥。” 姜清清强撑着,不想显露脆弱。 “是不是撞到昨天伤处了?你哥怎么答应我的?说了不能让你出门!”夏柯无视她的逞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压迫,语气却下意识放软:“药箱在哪?或者,马上去医院!” 姜清清靠坐在桌沿,微微喘息,额角冷汗未干。 “不用去医院。”她声音微哑:“周阳知道药箱位置……夏柯哥,谢谢你。” 夏柯闻言,眼神深处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转身利落地开门出去找周阳拿药。 办公室内只剩下姜清清一人。 她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绝不了汹涌而至的危机。 官方声明措辞严谨,强调了配合调查、垫付医疗费、尊重法律的态度,也隐晦点明了刘业可能存在的不当诉求。 然而,在舆论的漩涡里,声明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姜清清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腰间的剧痛被药膏暂时压下去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 手机屏幕,成了风暴的中心。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如同冰雹砸落。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都是曾经笑容满面、签下合作协议的伙伴。 “姜总,实在抱歉……最近舆论压力太大,我们董事会的意思,那个联名课程项目……先暂缓吧。” “清清啊,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但家长们现在情绪激动,我们机构的声誉也经不起折腾,那个暑期集训营的合作……我们恐怕得先退出了。” “姜总,我们刚收到总部的邮件……关于你们工作室的安全舆情……我们不得不暂停后续的推广资源投放,非常遗憾……” “暂缓”“暂停”“退出”、“遗憾”…… 这些冰冷的词汇,透过听筒,化作一根根细针,扎在姜清清的神经上。 周阳推门进来,脸色比姜清清好不了多少,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邮件: “清姐,星耀艺术中心也发函了……正式通知终止所有合作项目。” 星耀,是她们最重要的渠道合作伙伴之一。 也是当初第一个向她伸出橄榄枝,拍着她肩膀说“小姑娘前途无量”的王姐。 姜清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周阳把邮件放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在她疲惫却依旧清冷的侧脸上,更显出一种孤绝的脆弱与坚韧交织的矛盾感。 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这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准地推动着一切,要将她碾碎。 姜清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大脑在高速运转。 就在这时,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姜清清几乎凝固的血液,骤然一烫。 温知许。 这个节骨眼上……她也是来划清界限的吗? 那她的清乐工作室,就真的……完了。 心脏猛地一沉,又带着一丝渺茫的期待剧烈跳动起来。 姜清清用力吸了口气,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划开接听键,强迫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轻松的笑意: “姐,怎么啦?” “清清,我刚结束会议,才看到你们的声明。”温知许干练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她特有的沉稳节奏:“具体怎么回事?” 姜清清三言两语,将事情的始末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姐……你……” 姜清清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嗯,在听。”温知许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清晰有力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姜清清眼前的困局上:“正好,我这边的新团队已经搭建完成,趁这个机会,我让集团发了公告,对外公布。” 姜清清呼吸一滞,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发热,脸颊也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好。” “行了,姜清清。”温知许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垂头丧气的,这点风波,不过是你登顶路上硌脚的小石子,踢开就是!” 电话挂断,姜清清几乎是立刻点开了手机。 屏幕上,温氏集团官方账号最新发布的公告赫然在目: 【温氏集团声明】 “温氏集团对长期合作伙伴清乐工作室及其创始人姜清清女士的专业素养与高度社会责任感,表示高度赞赏与坚定支持!针对近期网络及个别人员对清乐工作室的恶意诽谤、造谣传谣及不正当施压行为,温氏集团表示强烈愤慨与最严厉谴责!集团法务部已全面介入,坚决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她手指僵硬地向下滑动: “同时,温氏集团宣布,其新组建的’艺启未来’事业部,将高度聚焦音乐产业发展,即日起,清乐工作室正式升级为艺启未来核心战略合作伙伴!集团将倾注全方位资源,为清乐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强效资金保障、顶级渠道优先接入、专属法律团队护航、专业危机公关支持,全力协助清乐度过当前困境!双方将携手共进,推动青少年艺术教育事业健康蓬勃发展!” “嗡——” 姜清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暖流和力量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委屈与压力,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哪里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这是温知许在昭告天下—— 姜清清,是我温知许罩着的人! 而她刚才……竟然还在怀疑温知许也要抽身离去…… “叮——”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新信息,来自温知许: “不用谢我,也不用觉得亏欠,这是你把股权无偿转给我的报酬!” 姜清清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积蓄的泪水随之滚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温知许…你真是…” 她低声呢喃着,那折磨人的腰间的剧痛,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暖意抚平。 第86章 这么晚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夜色沉沉,姜清清终于忙完手头的事,才猛然想起被她晾在外面的夏柯。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果然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像一幅沉静的剪影。 直到她的身影出现,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才骤然漾开一丝涟漪。 “清清,忙完了?” 他起身,声音放得极轻,看向她的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嗯……”姜清清的视线有些飘忽:“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 “外面雨下大了。”夏柯的目光投向玻璃门外那片被狂风骤雨搅得混沌的夜色,声音温和:“你腰伤没好透,开车……我不放心。” 姜清清抿了抿唇,心头那份尴尬更重了,只低低应了声: “嗯。” 推开店门,狂风裹胁着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砸来,瞬间打湿了姜清清的袖口和肩头。 寒意让她微微一颤。 还没等她反应,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她迅速拉近身侧。 夏柯低沉的声音在嘈杂雨声中异常清晰: “当心,路滑。” 他的伞几乎全倾在她头顶上方。 姜清清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只能轻轻点头。 “扶着我,别逞强。”夏柯的手臂虚环在她身侧,为她隔开风雨的侵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腰伤恢复期,保暖和休息是首要原则。这几天,工作室的事,尽量线上处理,好吗?” 姜清清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满是担忧的眼眸深处。 那纯粹而炽热的关心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那份无法回应的愧疚。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掩饰住翻涌的情绪,默许了他的搀扶。 两人依偎的身影在滂沱大雨中显得渺小而模糊,雨声轰鸣,几乎吞噬了所有言语。 夏柯小心地护着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车门,用身体为她挡住斜扫的雨幕,细致地确认她坐稳,身上几乎没再沾湿半分。 而他自己,大半个肩膀的衬衫早已被雨水浸透,深了一大片。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肩头,又飞快移开,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车子驶入雨幕,雨点疯狂地敲打着车窗,汇聚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模糊了窗外的霓虹。 一滴…两滴…无数滴… 就像姜清清此刻纷乱的心绪,也像她对夏柯那份沉甸甸却注定无法承接的情意,只能任由它随雨水冲刷、流逝。 车子平稳地停入幽暗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灭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夏柯没有立刻下车,他偏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她似乎在望着车窗上残留的水痕出神。 “清清。”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异常清晰,也异常温柔:“别给自己压力。” 姜清清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夏柯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然而深邃: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必须回应我,或者喜欢我,能为你做点什么,能照顾到你一点,我……”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很开心,所以,别推开我的关心,好吗?就当是……朋友间的照顾。” 姜清清愣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夏柯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白地将“喜欢”两个字摆在她面前。 不再是兄长般的爱护,而是属于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情愫。 酸涩和巨大的愧疚瞬间冲上鼻尖,姜清清的眼尾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柯哥……我……我不值得你这样。” 夏柯却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苦涩或失落,反而充满了理解和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你只需要…安心地走你自己的路,就好。” 夏柯安抚的话音落下,让狭小的空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姜清清低下头,目光落在车窗外,神色更加复杂了。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清晰而绵长的腹鸣声,突兀地从驾驶座方向响起,瞬间打破了这沉凝的氛围。 姜清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夏柯的腹部。 只见夏柯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张惯常温和从容的俊脸上,清晰地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 他甚至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耳根处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姜清清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局促,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尴尬,竟意外地被冲淡了一点点。 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受控制地在她唇边漾开,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夏柯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你……还没吃晚饭吗?” 夏柯无奈地笑了笑,坦率地点头: “嗯,一直在等你处理事情,后来雨太大,一时没顾上。” 看着他半边肩膀依然洇湿的衬衫,再想到他饿着肚子在冷雨里等了那么久。 姜清清心里那份朋友间的关心,以及一丝想要补偿的念头占了上风。 “那……去我那儿吧。”她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有些突兀,连忙补充,语气带上刻意的随意:“正好冰箱里还有菜,我随便做点,就当……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还淋了雨。” 夏柯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光芒纯粹而热烈。 “好!”他回答得飞快,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跟你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吃过你做的菜,我很期待。”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气。 姜清清系上围裙,开始从冰箱里拿食材。 夏柯没有坐在一旁等待,而是非常自然地挽起了湿了一角的衬衫袖子。 “我来帮忙,”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需要洗菜还是切配?给我分配任务。” “那就麻烦夏柯哥洗菜啦。” 姜清清递过青菜,嘴角扬起。 夏柯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动作熟练利落。 水流声、切菜声在厨房的空间里交织。 简单的两菜一汤很快上桌,热气混着香气弥漫。 夏柯吃得非常认真,每尝一口都会真诚地夸赞: “这个火候刚好。” “清清做的汤很暖胃。” 那份满足愉悦清晰地写在脸上声音里,让姜清清也不自觉心头一暖,腰间似乎都不疼了。 “阿嚏!” 夏柯刚放下碗筷,就侧头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是两声。 他揉着发红的鼻尖,声音带点鼻音: “抱歉。” 姜清清立刻皱起了眉,目光落在他依旧微湿的肩头布料上: “你淋雨太久了,先去洗个澡,我拿我哥的衣服给你。” 夏柯本想推辞,但看到她眼底真切的关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顺从地点点头: “好,听你的。” 姜清清快步走进哥哥房间,翻出一套干净的宽松男士家居服,估摸着夏柯的身高应该能穿。 她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隔着门板,里面已经传来哗哗的水声。 姜清清轻轻敲了敲门。 水声停了。 “夏柯哥?”姜清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而平静:“我给你拿了我哥的衣服,干净的,放在门口凳子上了,你洗好换上吧,别着凉了。” 门内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夏柯带着水汽、有些模糊的低沉回应: “好,谢谢清清。” 听到回应,姜清清暗自松了口气。 她放下衣服,转身离开了。 浴室门内持续的水流声像一层白噪音。 姜清清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试图平复一下略显混乱的心绪,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疑惑地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男人,让姜清清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顾言。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狭窄的猫眼视野。 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上,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 墨黑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那张足以令无数女人心动的俊脸,此刻写满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来了?还这么狼狈? 门铃再次响起。 姜清清握紧门把手,抗拒感涌上心头。 顾言一边拍着门,一边低声开口: “清清!姜清清!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她强压烦躁抗拒,猛地拉开门。 冰冷的雨气混合着男人身上湿透的布料气息扑面而来。 四目相对。 顾言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涌起千言万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姜清清却在他开口前,面无表情地抬手就要关门。 “砰!” 门扇撞上了一个坚实的阻力。 顾言的一只大手稳稳地撑住了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清清!” 姜清清扯了扯嘴角,露出疏离讥讽的冷笑: “顾总这么晚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你的腰伤…” 顾言的话被打断。 “顾总这是在关心我?”姜清清语带讥诮:“这话,您是不是该留着去跟您的未婚妻江晚怡小姐共渡春宵时说?” 顾言非但没有被刺退,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姜清清喘不过气。 他盯着她,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洞悉一切的低沉: “呵…姜清清,你吃醋了!” 她冷笑加深: “我从来……” “清清?” 一个温和、带着刚沐浴后水汽的男声,突兀地从客厅方向传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姜清清和顾言同时猛地转头。 只见夏柯正从浴室门口走出来。 他换上了那套属于姜清清哥哥的宽松灰色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柔和了平日温润中带着疏离的气质,竟显出几分居家的慵懒。 夏柯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黑色短发,发梢的水珠滚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上。 他表情带着询问和未褪的温和,目光自然投向门口僵持的两人。 两个同样出色、气场却迥异的男人,隔着不算远的客厅距离,视线在空中骤然相撞。 没有激烈的言语,但那瞬间迸发出的无声对峙,仿佛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紧绷,充满了火药味。 顾言的目光从夏柯湿漉漉的头发,扫到他身上那套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带着居家气息的男装,最后定格在夏柯那张平静却隐含力量感的脸上。 他撑在门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姜清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巨大的慌乱和尴尬席卷了她。 “夏柯哥!”她几乎立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强行打断窒息的对峙,目光投向夏柯,逐客意味明显:“时间不早了,雨也小了,你先回去吧,今晚……谢谢。” 夏柯的目光从顾言身上缓缓移开,落在姜清清紧绷的侧脸上。 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沉了下去,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无懈可击的平静温和。 “好,你也早点休息,记得……注意腰伤,别碰冷水。” 夏柯说完,转身走回浴室门口,拿起自己叠放整齐、还有些潮湿的衣物,又回到客厅拿上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 他走到玄关,无视顾言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目光,微微侧身,对姜清清再次温声嘱咐: “药膏记得按时擦,有事,随时打给我。” 空气里,夏柯留下的淡淡沐浴露清香还未散尽,与顾言带来的冰冷雨气激烈碰撞。 顾言猛地转过头,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死死锁住姜清清,里面翻涌着被彻底点燃的嫉妒与质问。 他盯着夏柯消失的方向,又猛地看回姜清清,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声音,每个字都裹胁着风暴: “姜清清,你跟他……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了?” 第87章 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姜清清扭开头,指节因用力抓紧门把手而发白。 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顾总,请回!” 顾言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暗涌,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鸷中。 他大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姜清清的手腕,动作快得不容反抗。 与此同时,他修长的腿一抬——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厚重的实木门被他重重带上,将两人困在这一方密闭空间。 姜清清的耳膜还在轰鸣,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带离了地面。 顾言身上带着雨水的寒意,却裹胁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体温。 他将她死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湿透的西装紧贴着她,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言!你放开!”姜清清挣扎着,声音因被钳制而沙哑:“滚出去!你这是私闯民宅!” 顾言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住她因愤怒而紧咬的唇。 那抹嫣红,在他此刻眼中成了唯一能证明归属、能平息他疯狂占有欲的标记。 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轰然倒塌。 顾言喉结滚动,低吼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勒断。 随后,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惩罚般的怒意,重重吻了上去。 “唔——!” 姜清清的惊呼被彻底堵回喉咙。 顾言的唇冰冷而粗暴,碾磨着她的柔软,牙齿甚至磕碰到她的唇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雨水的湿冷和他身上惯有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霸道地侵占她的每一寸感官。 屈辱的泪水瞬间冲上眼眶。 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扭动着头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侵犯。 “放……开我……” 她破碎的呜咽从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溢出,带着绝望的颤抖。 顾言仿佛被这微弱的反抗彻底激怒,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湿冷的胸膛里。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撬开她紧守的牙关,不容分说地侵占。 姜清清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腰伤被他的大力勒得钻心地疼,唇瓣上传来的刺痛混合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滚烫地滑落脸颊,滴落在他紧贴着她脸颊的、同样湿冷的皮肤上。 那滚烫的泪珠仿佛带着灼伤的力量,让顾言疯狂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喘息粗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欲未褪的暗沉,指腹粗暴地抹去她脸颊的泪痕:“嗯?你跟他,是不是也这样?!” “我没有!” 姜清清几乎是尖叫出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推开他。 她跌坐在地上,双臂抱紧了自己,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几秒死寂。 姜清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如刀: “顾言,我没有你那么高尚,做不了小三。”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言的胸口。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捏得死白,瞳孔骤然紧缩。 过了许久,顾言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顾言走得很快,快得像是要逃离这片让他窒息的空间。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狼狈。 “砰——” 门被再次狠狠带上,又无力地回弹了一下。 这一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离,姜清清再也支撑不住。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庞滑落,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在家休养了一周,姜清清的腰伤总算缓了过来。 这几天,夏柯来过几趟,但真正寸步不离照顾她的,是顾意欢。 姜清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却在复盘这两天处理的工作。 通过线上会议,她对上周事件的相关人员做了处罚: 周阳被降职,只负责一家门店。 这年轻人倒是识趣,知道自己年轻压不住事,一句怨言没有,认了。 可陈音…… 姜清清皱起眉,陈音那双幽深难辨的眼睛,总在她脑海里晃悠。 她到现在都拿不准,自己让陈音回二店,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正心烦意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顾意欢突然“噌”地坐直了身子,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色都变了。 “我去?刘业又开始了?” 她声音里满是震惊和厌恶。 姜清清愣了一下: “怎么了?” 顾意欢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屏幕上,正是刘业的直播间。 他整个人憔悴不堪,怀里紧紧抱着女儿刘柚,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 “大家看看!都看看啊!我女儿柚子的手!真的废了!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啊!清乐工作室!你们丧良心!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镜头猛地推到刘柚那只受过伤的小手上。 脏兮兮的纱布胡乱裹着手腕,透出底下大片暗青色的淤痕。 更让人心惊的是,刘柚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怎么也伸不直。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与顾意欢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担忧: “看柚子的手,这状态根本不像在做康复治疗。” 顾意欢皱眉: “不可能啊,她不是一直在医院住院吗?”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飞快拨通了夏柯的电话。 夏柯温和的声音很快传来: “清清,出什么事了?” “夏柯哥,麻烦你帮我查个人,”姜清清语速很快,“就是之前被钢琴夹到手的小女孩,刘柚,还记得吗?” “记得。她……不是前两天就出院了吗?出什么事了?” 夏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前两天就出院了?” 姜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 “对,我同事林远昨天还跟我提过,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姜清清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顾意欢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眼睛瞪得更圆了: “前两天就出院了?” 姜清清重重一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轻微伤,怎么可能突然恶化成这样?刘业绝对在撒谎,柚子的手不能就这么毁了!” “没错!你在家盯着直播,我去查刘业这浑蛋躲哪儿去了。” 顾意欢说着就要起身。 “不行!”姜清清立刻打断她,眼神冷静:“这事没那么简单,欢欢,你去查查刘业有没有带柚子去过别的医院治疗,尤其是那种不正规的小诊所,我去他家附近摸摸情况。” 她说着就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动作利落。 顾意欢赶紧拉住她胳膊: “哎,你腰才刚好,你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好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姜清清打断她:“再不去,工作室和柚子都要被这无赖拖垮。” 她利索地套上鞋子,眼神坚定地望向顾意欢: “相信我,这件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刘业控诉清乐致残女儿#的词条已经火箭般窜上热搜。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黑心商家去死!”、“小女孩太可怜了!”、“姜清清出来谢罪!” 无数恶毒的咒骂、煽动的质疑,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清乐工作室”淹没。 那些淬毒的评论,像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姜清清的喉咙。 她压下喉咙口的窒息感,强迫自己冷静。 热搜像滚烫的烙铁,工作室的电话和社交账号瞬间被愤怒的浪潮淹没。 姜清清没时间再去看那些刀子般的评论,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清清!你慢点!” 顾意欢在她身后喊,声音淹没在关门声里。 车子汇入车流,姜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腰伤未愈,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隐痛,但此刻,这点痛楚远比不上心头那把火。 刘业家那片老城区,她只去过一次,凭着记忆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杂的气息。 她把车停在稍远的路口,压低棒球帽帽檐,尽量低调地步行靠近刘业租住的那栋破旧筒子楼。 楼下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正对着楼上指指点点,隐约能听到刘业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作孽哦,摊上这么个爹……” 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摇头叹气。 姜清清正想上前搭话,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顾意欢,也不是夏柯,而是无数个app推送的提示音,像炸开的烟花。 她皱眉解锁,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陈云深力挺姜清清#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姜清清心头猛地一跳。 陈云深?他怎么又冒出来了?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她点开了置顶的那条微博。 @陈云深v: 关于刘柚小朋友手伤事件,有些话不吐不快。 作为亲历者,我确认事发当日,刘柚小朋友仅受轻微软组织挫伤,清乐工作室处理及时妥当。 视频中刘柚手指呈现的僵硬挛缩状态,与钢琴意外造成的伤情病理特征完全不符,更符合……长期固定不当或人为干预后的结果,这让我感到极度不适和愤怒。 利用孩子的伤痛,尤其是可能被夸大的、甚至是被“制造”出的伤痛来博取眼球、谋取私利,是对艺术、对生命、对人性底线的亵渎! 清乐工作室,业内口碑有目共睹,我无意站队,只尊重事实,望有关部门彻查,还孩子一个真相,还无辜者一个清白。 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只有冰冷、精准、带着专业权威的剖析和毫不留情的质疑。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陈云深??活的陈云深?他居然发微博了?还是为姜清清说话?? 【人为干预?细思极恐!刘业不会对自己女儿……?】 【陈大神都出来锤了!专业打假啊这是!风向要变?】 我就说不对劲!轻微伤几天就恶化成那样?原来有猫腻!刘业出来解释! 【陈云深和姜清清什么关系啊?他居然为她下场?有情况?】 【不管什么关系!大神用专业说话!支持彻查!还姜清清和工作室清白!】 姜清清靠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陈云深微博带来的震撼,让她混乱焦灼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姜清清没想到,第一个在舆论漩涡中站出来,用如此强硬姿态为她说话的,竟然会是这个让她一直有些反感的陈云深。 这份声援,分量太重了! 网上的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质疑刘业的声音迅速壮大。 姜清清定了定神,走上前,把帽檐压得更低,声音刻意放软: “阿姨,这楼上闹哄哄的,怎么回事啊?” 提着菜篮的大妈瞥了她一眼,撇撇嘴: “哎呦,小姑娘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姜清清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压低声音: “阿姨,我是记者,想了解点情况,您跟我说说,我给您辛苦费。”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红票子。 大妈一看到钱,眼睛顿时亮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赶紧拉着姜清清往巷子口又挪了几步: “小姑娘,你算找对人啦,这胡同里的事,你阿姨门儿清!” 姜清清爽快地把钱递过去。 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仔细验了验真伪,确认无误后,才神秘兮兮地开口: “这个刘业啊,真不是个东西,把他爸的赔偿款挥霍光了,跟外头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胡吃海喝,他家老太太摊上这么个儿子真是造孽!好不容易把那女人赶跑了,攒点钱送小孙女去学弹钢琴,结果呢?这混账东西又迷上搞直播了,这不,钱造光了,又开始讹人家工作室了,他家老太太前两天还抹着眼泪跟我们诉苦,说孙女的手根本没那么严重,就是儿子想搞钱,死活不让孙女去上学了,就他那闺女起的名字……啧,柚子,柚子,有子啊!重男轻女到骨子里了!小姑娘你不懂……” “刘业爸爸的赔偿款?” 姜清清敏锐地抓住重点。 “可不是嘛,他爸早年间出事故没了,赔了一笔……” 大妈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惊恐地看向姜清清身后楼上某个方向,脸色一变: “哎哟,小姑娘,这家人的事儿太糟心,你可千万别沾惹,我走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说完,提着菜篮子匆匆溜走。 一股冰冷的预感爬上脊背。 姜清清猛地回头—— 二楼一扇脏兮兮的窗户后,刘业那双布满红血丝正直勾勾地盯在她身上。 “姜、清、清?” 刘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怒和怨毒。 姜清清心头警铃大作。 她一把拉下帽檐,转身拔腿就跑,用最快的速度冲回车上,发动引擎,车子几乎是弹射出去。 车子刚驶出这片混乱的老城区,顾意欢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急促: “清清!查到了!刘业这几天根本没带柚子去正规医院,他们去了一家藏在居民楼里的私人诊所,连个正规医疗资质都没有,就是个黑窝点!” “什么?!”姜清清心一沉:“位置!发我!” “你……好吧,你千万小心!” 顾意欢无奈,只得把定位发来。 姜清清把车靠边停下,一边等定位,一边快速刷着手机上的最新动态。 突然,一条爆炸性的推送弹了出来—— #顾氏集团官方公告:顾言先生与江晚怡小姐将于近期举行订婚典礼#! 评论区瞬间被引爆,各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恭喜顾总”的评论刷屏。 姜清清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官方通告,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变得比窗外的天色更冷。 第88章 风暴,真的平息了吗? 姜清清把车停在几条街外,再次压低帽檐,身影融入街角的阴影。 导航七拐八绕,最终指向一栋外墙斑驳、电线乱爬、门口堆满杂物的破旧居民楼。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垃圾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铁门。 楼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行,光线昏暗,扶手上油腻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姜清清摸黑上了二楼,停在一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 门缝里漏出电视广告的嘈杂声,更浓烈的是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直冲鼻腔。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什么诊所?分明是个杂物间! 空间逼仄,光线昏沉。 诊疗台是一张掉漆的旧木桌,旁边立着几个落满灰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不明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 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刷着手机短视频,外放的魔性笑声格外刺耳。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地烦躁开问: “找谁?” 姜清清的心跳得飞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房间。 诊疗台旁,一个破旧的文件柜塞满了纸张。 最上面一层,一本写着“刘柚”名字的蓝色病历本露出一角! “我是刘业的好朋友。”她声音努力维持平稳,脚下不动声色地朝柜子挪近:“他女儿之前在这儿做理疗,让我来拿点东西。” 男人狐疑地转头,打量着她口罩帽子的遮掩,眉头拧紧: “刘业?拿什么?病历不能随便拿!” “不是病历,是…他落下的什么单子,说急用。” 姜清清话音未落,手已如闪电般抽出那本病历。 指尖冰凉,她迅速翻开第一页,潦草的记录几乎难以辨认。 姜清清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你干什么?”男人猛地跳起来,脸色剧变:“放下!谁让你拍的?” 姜清清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要冲出门。 砰! 防盗门刚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裹胁着浓烈酒气的庞大身影就狠狠撞了进来,力道之大,差点将她撞倒。 是刘业!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姜清清手中的病历本,当对上她口罩上方那双冰冷熟悉的眼睛时,所有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疯狂的恨意。 “姜!清!清!”刘业的嘶吼声震得墙壁嗡嗡作响:“臭婊子!还敢来?给老子拿来!” 他像头发狂的野兽扑上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劈姜清清的脸颊。 那力道,足以将人扇晕。 姜清清下意识后仰,却被刘业一把扯住手腕。 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电光火石的瞬间。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瞬间挡在姜清清身前。 是陈云深!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业那记凶狠的巴掌,结结实实砸在陈云深格挡的手臂上。 西装布料下他紧绷的肌肉清晰可见。 姜清清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陈云深纹丝不动,仿佛那一掌只是拂尘。 他微微侧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迸射出冰冷的锋芒,直直刺穿刘业的疯狂,声音低沉冷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刘先生,蓄意伤害、伪造伤情、敲诈勒索、虐待儿童……你准备好,吃牢饭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精准地凿进刘业最恐惧的神经。 他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瘫软如泥的假医生,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陈云深不再给这跳梁小丑半分眼神,一把扣住姜清清冰凉微颤的手腕。 他掌心的灼热像一道暖流,带着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穿透皮肤: “走。” 姜清清这才从惊悸中回神,下意识点头。 陈云深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如利刃扫过那两个惊恐瑟缩的废物,带着她大步流星离开这肮脏污秽之地。 楼下窄巷里,之前围观刘业家的几个邻居还没散尽,正低声议论着。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气质矜贵、宛如神只降临的英俊男人,护着一个戴口罩帽子、身形纤细窈窕的女人,快步冲出那栋臭名昭着的破楼。 陈云深眉眼冷峻,与周遭的脏乱差格格不入,他护着女人的姿态,强势而珍重。 姜清清戴着口罩帽子,身形纤细,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蓝色病历本。 这一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知是谁,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机…… 当天傍晚。 #陈云深姜清清英雄救美#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屠榜热搜。 点进去,赫然是几张在昏暗巷子里的抓拍。 刁钻的角度、暧昧的光影,完美定格了陈云深天神降临般的守护姿态,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在危难中骤然拉紧的、无声的羁绊。 尤其是他那份与清冷矜贵形象反差到极致的、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瞬间引爆全网。 “陈云深挡巴掌的那声闷响,听得我心都要碎了,这也太苏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救美!看陈云深的眼神,简直要把姜清清揉进骨头里!” “在老破小里,他像一个守护公主的王子,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病历!证据!他们是并肩作战捅黑幕的啊!这战友情也太燃了吧!” “心疼陈云深的手臂,但他护着姜清清的样子,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夸张的是,一个#深清cp#的超话光速诞生,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简介里赫然写着: 清冷禁欲钢琴之神 x坚韧果敢美强惨女老板。 危难时刻的绝对守护,真相之路的生死并肩。 你,是我所有原则的唯一例外! 评论区瞬间被“锁死!钥匙我吞了!”、“这体型差保护欲绝了!”疯狂刷屏。 所有人都为这对“英雄救美”“并肩作战”的极致浪漫疯狂。 而风暴中心的姜清清,此刻正看着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的cp帖子和那张陈云深挡在她身前的照片,百感交集。 感激、后怕交织着荒谬感。 她知道,必须亲自给这场舆论风暴画上一个清晰、有力、且不失温度的句点。 姜清清没有选择冗长文字,而是走进工作室简洁明亮的会议室,打开了专业麦克风和补光灯。 镜头前的她,褪去了在黑诊所时的狼狈。 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薄薄一层底妆遮不住疲惫,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沉静、锐利。 没有寒暄,她直视镜头,声音清晰有力: “大家好,我是姜清清,清乐工作室负责人,关于刘柚小朋友及其父亲刘业先生与我工作室的纠纷,相信大家已看过警方通报和证据。” 说到刘柚时,她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痛楚,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哽咽: “首先,我及工作室全体,对刘柚小朋友的遭遇感到无比痛心和愤怒,她承受的痛苦是真实的、不可磨灭的,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女性,我心疼她的每一处伤痕,痛恨施加于她的暴行,她的安全和未来,应是我们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话音一转,姜清清的眼神瞬间恢复锐利,锋芒毕露: “但必须明确:清乐工作室绝非舆论渲染那般,在警方结案前,我们基于人道主义,先行支付了一笔援助金——这不是赔偿,更不是承认任何责任,仅出于对一个孩子的关心!”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后续,法律已介入,刘业及其同伙必将付出代价。至于刘柚小朋友未来的生活、治疗、监护权归属,这已远超我个人或工作室的能力与义务边界,这需要专业儿童保护机构、社会福利系统及司法程序的介入保障,我和清乐工作室,无法、也绝不会再以个人或工作室名义,对此进行任何形式的直接干预或无限度承担。” 最后,姜清清声音放缓,带着历经风暴后的沉稳与力量: “感谢所有关注真相、为刘柚发声的朋友,感谢在巨大压力下依然信任清乐的伙伴与客户,清乐会一如既往,用更好的服务和教育回馈大家,同时,我呼吁大家将更多关注投向真正需要帮助的儿童保护机构,为更多同类孩子筑起保护屏障。” 视频结尾,姜清清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坚定。 画面定格在她这张融合了温柔与坚韧的面容上。 这份立场清晰、逻辑分明、既有温度又有棱角的声明,如同一块定海神针,稳稳压住舆论风口,赢得了绝大多数理智网友的尊重与支持。 然而,总有不甘心的搅局者。 一小撮试图洗白刘业或抹黑姜清清的黑子,开始疯狂深挖刘业的苦衷。 结果,他们彻底踢爆了粪坑。 刘业的过往,烂得触目惊心! 一个沉寂的本地论坛旧帖被翻出: 几年前,刘父工伤死亡,厂方依法赔偿80万,刘业却带人大闹厂区,堵门、拉横幅、威胁负责人家属,闹得满城风雨。 厂方最终被迫额外支付20万“人道关怀金”才平息。 紧接着,他前几年频繁出入高档娱乐场所、搂着不同妖艳女子挥金如土的照片被扒出,时间点就在拿到那百万赔偿后不久。 照片里他趾高气扬,与镜头前的可怜老父亲判若两人。 最讽刺的猛料来了: 网友顺藤摸瓜,扒出刘业在某直播平台的打赏记录。 就在他拿到那百万后不久,他迷上了一个叫“甜甜小妖精”的女主播。 短短几个月,为了当“榜一大哥”,享受虚拟世界的追捧,他竟将父亲用命换来的百万巨款,几乎全砸进了直播间。 直到钱袋空空,被女主播一脚踢开。 这些被深挖的黑历史,如同连环炸雷,被迅速整理成“刘业罪恶史”长图、短视频。 #刘业:啃老父啃到骨头渣!百万买笑一场空!# #起底刘业:欺诈百万全送女主播!# #真渣滓!闹事讹钱打赏一条龙!#等词条血洗热搜。 网友彻底炸了: “卧槽!他爹的卖命钱,他拿去讹诈厂子,转头全打赏女主播?畜生不如!” “之前装尼玛可怜!就是个自私贪婪、沉迷女色的烂人!” “难怪恨死姜清清!清清没让他讹诈成功,挡他财路了!” “这种人渣虐待女儿?小柚子倒了血霉!” “之前骂姜清清的呢?脸肿了吗?清清楚楚倒霉被疯狗咬!” “不过,柚子,柚子…这名字…真的不是“有子”?(小声)” 铁证如山,所有试图搅混水的声音瞬间被全民的唾骂淹没。 姜清清的清白与倒霉被衬托得无比醒目。 当助理小陈小心翼翼地将刘业这些新爆出的黑料汇总递给姜清清时,她只是淡淡扫了几眼。 “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简报。 “小陈,我们之前联系的儿童心理创伤修复公益机构,关于定向资助小柚子后续治疗和心理疏导的方案,评估结果出来了吗?” 姜清清的语气冷静而务实。 小陈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出来了!方案很详细,他们非常欢迎定向资助,承诺给小柚子最好的专业支持。” “好。”姜清清提笔,在文件上签下清晰有力的名字:“尽快落实,告诉机构,费用不是问题,务必确保效果,另外,以工作室名义再捐一笔款,用于救助其他类似遭遇的孩子。” 行动,无声却铿锵地诠释着她的态度。 小陈看着姜清清沉静的侧脸,满心敬佩地退出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姜清清这才微微向后靠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初上,流光溢彩,映在她清澈却深邃的眼底。 网络上,对刘业的唾骂仍在狂欢,#深清cp#的热度也依旧灼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风暴……真的平息了吗? 玻璃窗上,隐约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深清cp#的热搜词条,以及词条下,陈云深挡在她身前那抹挺拔冷峻的身影。 第89章 看来,姜女士已经找到自己的伯乐了呢 姜清清站在那扇金光灿灿的大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门框上冰冷的浮雕纹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工作室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一个月,但那些流言蜚语却像苍蝇般挥之不去,嗡嗡作响。 要不是黎萍老师那封沉甸甸的推荐信,她连这场顶级晚宴的门槛都摸不着。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眼神恢复清明。 大门被侍者无声推开。 她一袭墨绿丝绒长裙,缓步入场。 几乎瞬间,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便锁定了她,灼热得无法忽视。 姜清清抬眼望去。 人群中心,陈云深被簇拥着,宛如众星捧月。 钢琴天才、海归光环,让他理所当然地成为全场焦点。 陈云深隔着攒动的人头,优雅地举了举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玩味笑意,眼神却直勾勾地盯在姜清清身上。 姜清清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精准地搜寻着那些潜在投资人的身影。 直到—— 一道温柔却带着深切心疼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她背上。 “清清?” 熟悉的声音让姜清清下意识回头,视线瞬间撞进纳兰玫那双盈满关切的眸子里。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位贵妇。 一袭珍珠白旗袍勾勒出雍容身姿,举手投足间尽显低调奢华。 此刻的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歉意。 “阿姨。”姜清清迅速扬起得体的微笑,主动迎上去,轻轻握住纳兰玫伸出的手:“您也来了。” “怎么能不来看看你?” 纳兰玫反手紧紧回握,温暖的力量透过指尖传来。 她细细打量着姜清清,目光在她精致的妆容下逡巡,带着探寻: “瘦了,也憔悴了,孩子,这段日子,苦了你了。” 姜清清心头一暖,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自从误会解开,纳兰玫待她极好。 和顾言分手后,那些关怀电话,都被她以“忙”搪塞了过去。 “阿姨,我很好。”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工作室虽然经历波折,但也是新的开始,您看,我现在不是站在这里了吗?这就是机会。” 纳兰玫看着她强撑的坚强,眼眶微微泛红。 她拉着姜清清往僻静的廊柱后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奈: “清清,别骗阿姨,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都是顾言那个混账东西!我……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这个手镯,你收下,就算…就算不能当我顾家儿媳,那也是我顾家的人。” 纳兰玫不容分说地将一个红色丝绒礼盒塞进姜清清手中。 这镯子,正是顾言那晚硬闯后,她托顾意欢还给纳兰玫的。 就是想告诉顾言,她要跟他划清界限,再无交往。 她没想到,纳兰玫还会把它还回来。 “阿姨,这……” “听话!”纳兰玫语气不容置疑:“欢欢和你哥哥的事,我们做父母的都赞成,这么论起来,你就是我顾家的人,收好,别再让欢欢拿回来给我了。” 姜清清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好,谢谢阿姨,您放心,我哥他…一直很努力,想给欢欢最好的。” 纳兰玫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敬轩这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公司蒸蒸日上,很有出息,唉,就是顾言那个浑小子,真不知他中了什么邪!” “阿姨,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姜清清的声音平稳依旧,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轻松的调侃:“顾总选择了江小姐,自有他的道理,我现在真的挺好,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对吧?我还要谢谢他,让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举起苏打水,对纳兰玫做了个敬酒姿势,唇角弯起明媚弧度。 然而眼底深处,却是沉静的深海,暗流汹涌。 “您看,滴酒不沾,头脑清醒,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这才最重要。” 纳兰玫看着她笑容下的倔强,心疼化作一声长叹。 姜清清笑意不变,目光却越过纳兰玫肩头。 大厅入口,门无声滑开。 顾言的身影出现。 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身躯,俊脸冷若冰霜。 身旁,酒红晚礼服的江晚怡挽着他的手臂,艳光四射。 顾言的目光扫过姜清清方向,短暂一顿,随即漠然移开。 姜清清指尖收紧,指节泛白,面上笑容纹丝不动。 纳兰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骤然阴沉,握着姜清清的手猛地收紧,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低斥: “混账东西!眼瞎心盲!” 姜清清轻拍她手背,语气平静: “阿姨,别为我伤神。那边刘总好像在等我,得过去谈点事。” 话音未落,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姜女士,真巧?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姜清清和纳兰玫同时转头。 陈云深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玩味的笑,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偌大厅堂只她一人。 纳兰玫目光在两人间流转,闪过一丝了然。 姜清清迅速拉回疏离,颔首: “陈先生。” 陈云深仿佛没察觉她的冷淡,反而逼近半步。 浓郁的雪松香混着酒气,带着侵略性扑面而来。 他倾身,压低的声音染上暧昧,只够两人听清: “那晚……我可是冒着风险才英雄救美,姜女士,连句正式的谢谢……都吝啬给吗?” 姜清清呼吸微顿。 那晚的意外,她以为翻篇了。 此刻被他这样暧昧提起,让她不得不攥紧了裙摆。 姜清清感觉到纳兰玫探究的目光,脸颊发烫。 她正欲开口—— “陈先生,原来您在这儿呀,我可要找您请教一下……” 一个娇柔做作、带着夸张惊喜的女声插了进来。 江晚怡挽着顾言的手臂,优雅走近。 顾言被迫停在这个角落。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带来无形压迫。 顾言的目光淡淡扫过陈云深,掠过纳兰玫不悦的脸,极其短暂地落在姜清清身上,又迅速移开。 那彻头彻尾的漠视,像把冰冷的钝刀,狠狠扎进姜清清心口。 她死死掐住指尖,指甲陷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完美的微笑。 “伯母好。” 江晚怡甜得发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纳兰玫慢悠悠点头,随即转向姜清清,绽开慈爱笑容,刻意拔高声音: “清清,好孩子,有空一定来家里玩!阿姨还有事,先失陪了。记住啊,手镯收好,那可是阿姨的心意!” 姜清清爽快点头,嘴角扬起心领神会的浅笑。 纳兰玫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当众打江晚怡的脸,宣告姜清清在顾家的特殊地位。 效果立竿见影。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江晚怡那张精心描绘的脸瞬间僵硬,眼底嫉恨翻涌。 江晚怡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重新挂上假笑: “姜女士,听说你工作室最近辛苦拉投资?真是不容易呢。” 她边说,边随手从侍者托盘端起一杯香槟,巧笑倩兮地递向姜清清。 动作看似随意,角度却刁钻,金黄的酒液晃动,杯沿险险擦过姜清清墨绿丝绒裙摆,留下一点水痕: “来,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找到伯乐!” 江晚怡此举,摆明了是要当众给她难堪—— 要么喝下这杯姜清清不想喝的酒,要么拒绝,落个不识抬举、不给顾言未婚妻面子的名声。 空气瞬间凝固。 陈云深好整以暇挑眉,看好戏般目光在姜清清和顾言之间逡巡。 而顾言…依旧面无表情,眼眸如寒潭,不起波澜。 这置身事外,比挑衅更让姜清清心寒。 姜清清盯着那杯离裙子毫厘之距的香槟,捏紧了手中的苏打水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突然强势介入,精准挡在那杯香槟与姜清清之间。 是陈云深。 他脸上挂着优雅笑容,动作却干脆利落,带着宣告主权的意味。 ““江小姐的美意,清清心领了。”陈云深声音带笑,语调却清晰坚定,直视江晚怡,带着丝嘲讽:“不过,清清今晚更偏爱苏打水?强人所难,可不是淑女所为。” “这杯,我替她喝了,权当…”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这个护花使者,感谢今晚顾总的盛情款待了。” 陈云深晃了晃自己手中那杯宛如红宝石般的酒液,姿态潇洒地对着江晚怡和顾言的方向虚虚一举。 话音未落,他仰头,红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带着刻意的性感。 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带着保护姿态,轻轻搭在了姜清清裸露的肩头。 掌心温热透过丝绒传来,让她浑身一僵。 江晚怡笑容僵住,眼底愠怒。 而一直冰山般的顾言,在听到“护花使者”和看到陈云深搂住姜清清肩膀的动作时,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他深邃的眼眸带着一股几乎能穿透人心的锐利寒芒,落在陈云深的手上。 随即,那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目光,缓缓抬起,直直对上陈云深那双充满挑衅与得意的眼睛。 无形的火花瞬间迸射,两个男人间的对峙气场,压过全场喧嚣。 姜清清僵住,肩头的温热异常清晰。 她看着顾言那终于看过来的眼神—— 冰冷、暴怒、翻涌着从未见过的复杂。 “看来,姜女士已经找到自己的伯乐了呢。” 江晚怡柔媚的嗓音刻意拔高,打破僵局。 她重新挽紧顾言手臂,身子倚靠上去,挑衅目光落在姜清清身上,嘴角勾起得意。 姜清清脸上微笑纹丝不动。 她不动声色后撤半步,流畅自然地拉开与陈云深的距离,姿态疏离优雅。 “江小姐说笑了。”姜清清声音清亮,目光平静迎上挑衅:“我和陈先生,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她话锋一转,笑意加深: “倒是江小姐您,才真令人艳羡,含着金汤匙出生,家世显赫,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旁人奋斗一生都未必企及的一切,连终身伴侣,都是顾总这般万里挑一的顶尖人物,这份运气和福气,我们这些靠自己打拼的人,学也学不来。”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江晚怡最在意的痛点—— 她除了家世和依附顾言,似乎并无其他值得称道的个人价值。 江晚怡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几面之交就能让陈先生当护花使者?看来这方面我得多向姜女士学习才是。” 江晚怡咬牙反击。 陈云深适时发出一声低沉磁性的轻笑,晃着红酒杯,狐狸眼含笑看着江晚怡: “江小姐,我这欣赏的眼光嘛……”他拖长调子,目光在两人间流转,最终落在姜清清身上,毫不掩饰赞赏:“确实更偏爱内外兼修、有真材实料的美,而不是……” 陈云深恰到好处地收住话尾,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未尽之语在空气中发酵。 江晚怡的脸颊瞬间涨红,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濒临碎裂。 她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更是恼羞成怒。 “看来今天陈先生是没空指点我了,阿言,我们走吧,别在这儿……打扰人家深入交流了!” 最后四个字,江晚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顾言并未立刻回应江晚怡的催促。 他深邃如寒潭的目光,从陈云深那只曾搭在姜清清肩头的手上移开,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了姜清清脸上。 这凝视只持续了短暂的两秒,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顾言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一声: “嗯。” 随即,他迈开长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气场转身。 江晚怡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不得不小跑半步才能跟上他决绝离去的步伐。 那份狼狈与顾言挺拔背影形成的对比,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掌控权的归属。 直到那对刺眼的身影彻底融入人群,姜清清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她没有再看身边的陈云深,而是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无色苏打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姜清清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第90章 姜清清,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姜女士。”陈云深声音带着慵懒笑意,晃着杯中红酒,眼神灼灼:“苏打水太寡淡了?要不要试试这个?庆祝你刚才…漂亮的回击?” 姜清清放下空杯,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平静无波。 “不用,刚才,谢谢你解围,还有上次的事,也谢了。” 感谢的话说出口,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陈云深倾身半步,拉近距离,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口头感谢可不够诚意,姜女士,什么时候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姜清清微微皱着眉,迅速找了个理由: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吧,工作室的情况陈先生想必清楚,实在分身乏术。” “正好。”陈云深立刻接口,笑容更深:“我认识几位对音乐投资非常有热情的老董,尤其钟爱钢琴艺术,或许,能帮姜女士解决燃眉之急?” 姜清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当然明白这顿饭背后的交易意味。 短暂的权衡利弊后,她抬起眼,扬起一抹无可挑剔的、公式化的笑容: “那就……麻烦陈先生了,明天晚上,我应该有时间。” “荣幸之至。”陈云深满意笑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刻意受伤和调侃:“不过,姜女士答应得这么干脆,就只是为了资源?啧…真是让人有点伤心呢,真是个…目标明确、不吃亏的聪明女人。” 姜清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微微颔首: “陈先生过奖,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转身,背脊挺直,步履从容地没入人群。 陈云深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久久未散。 他慢条斯理啜了口酒,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远处—— 即使隔着重重人影,那个如冰山般气场迫人的顾言,依旧醒目。 下一秒,脸上所有外露情绪瞬间收敛,重新覆上优雅而疏离的冷清面具。 姜清清踩着高跟鞋,穿过衣香鬓影。 鞋跟敲击光洁大理石的声音清脆,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奢华的空间空无一人。 巨大的水晶灯投下冰冷的光,空气里高级香氛的甜腻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诡异交织。 姜清清刚走到洗手台前,一股强烈的恶心毫无预兆地顶了上来。 “唔……” 她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喉咙的翻涌。 片刻,姜清清强压下那股不适,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狠狠拍打着脸颊和额头。 冷水刺激着她的皮肤,稍稍驱散了那股烦恶感,但心口那种沉甸甸的憋闷感却挥之不去。 撑着光滑的台面,姜清清微微喘息,看向镜中的自己。 妆容依旧精致,墨绿丝绒衬得肌肤胜雪,可眼底深处那抹疲惫和强撑的痕迹,无所遁形。 晚宴包里,纳兰玫硬塞回来的丝绒小盒,此刻像块烙铁硌着她的掌心。 姜清清的目光无意扫过旁边—— 一个清洁工遗落的半透明垃圾袋,敞着口,露出里面废弃的清洁用品。 一股更浓烈、混杂着污垢和化学剂的怪味猛地钻进她的鼻腔。 “呕……!” 这一次,恶心感来得更凶猛、更猝不及防。 姜清清几乎是立刻弯腰对着光洁的洗手池干呕起来,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在灼烧喉咙。 冰冷的水珠沿着额角滑落,姜清清用纸巾仔细拭去,又对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补了层薄粉。 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她有些神经衰弱了。 姜清清强行压下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将那个烫手的丝绒盒子更深地塞进手包夹层。 推开门,宴会厅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姜清清步履从容地重新融入人群,精准地走向目标投资人,巧妙避开陈云深过于热切的视线,也彻底屏蔽了远处那道如影随形、冰冷刺骨的目光。 晚宴终于落幕。 人流涌向出口。 姜清清婉拒了几位还想攀谈的投资人,快步走向衣帽间取回大衣。 裹紧大衣走出灯火辉煌的酒店大门,夜晚寒意瞬间刺透薄衫,让她瑟缩了一下。 “清清!” 一道清润熟悉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夏柯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台阶下的路灯旁。 车窗降下,露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夏柯平日的棱角,他朝她挥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等候。 “这边。” 夏柯的声音带着暖意。 姜清清心头微松,正要迈步—— “姜女士,留步。” 陈云深慵懒含笑的嗓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 他不知何时也已到了门口,深灰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目光灼灼锁住她,侵略性与志在必得毫不掩饰: “夜深了,不如让我送你?我的车就在那边。” 姜清清脚步一顿,目光在夏柯和陈云深之间快速掠过。 夏柯代表着安全和舒适区,陈云深则代表着未知的风险和诱人的机遇。 就在这时,酒店厚重的玻璃门再次被猛力推开。 顾言高大的身影裹胁着一身寒气出现。 他没穿大衣,仅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如出鞘的利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瞬间让门口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顾言深邃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紧紧锁定了正要离开的姜清清。 “姜……” 一个音节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阴影下。 顾言脸上那几乎要破冰的复杂情绪,在零点一秒内被碾碎、冻结,化为极致的冰冷和刺骨的嘲讽。 “呵。” 一声极轻、极冷、淬着冰渣的嗤笑,裹着金属的硬冷质感,从他喉间滚出。 “姜清清。”他刻意拉长了这个停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的钝刀,狠狠砸下:“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轰——! 姜清清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心口猝然炸开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窒息感凶猛袭来。 胃里那股强行被姜清清压下的烦恶感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疯狂地再次翻涌顶撞上喉咙。 原来……他追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姜清清勉强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其淡漠的弧度,带着一丝荒谬和疲惫。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连同最后一丝残存的、可笑的期待,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冻结。 姜清清没有看顾言,没有看陈云深,甚至没有再看不远处的夏柯。 她只是招了招手,一辆黄色的士很快便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姜清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冰冷刺骨的世界。 “姜女士,记得明天我们的晚餐。” 陈云深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姜清清靠在椅背上,疲惫地点了点头。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的冰凉触感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光一盏盏从眼前掠过。 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驱散不去心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屈辱。 出租车在姜清清熟悉的小区楼下停稳。 付钱、下车,夜晚的寒意让她裹紧了大衣,快步走向单元门。 掏出钥匙开门时,指尖的冰凉还未完全褪去。 清清?你回来了?” 客厅温暖的灯光流淌出来,伴随着一个清朗中透着诧异的男声。 姜敬轩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正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看清门口的人影,脚步明显一顿。 “怎么……不是夏柯送你?他明明说去接你了。” 姜清清换好拖鞋,将沉重的手包随意放在玄关柜上,对着哥哥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嗯,我自己打车回来的。” 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姜敬轩放下水杯,几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灯光下,他锐利的目光轻易穿透了她强撑的笑容,捕捉到那份深藏的疲惫和脸上不正常的苍白。 “怎么回事?”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脸色这么差,夏柯他……” “哥。”姜清清轻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和放松:“不关夏柯哥的事,他人很好,一直都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姜敬轩,目光清澈而平静: “只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意思,所以,不想麻烦他,也不想……给他不必要的错觉。” 这份直白让姜敬轩微微一怔。 作为夏柯的至交好友,他比谁都清楚夏柯的心思。 姜敬轩看着妹妹眼中那份清醒甚至带着点疏离的确定,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带着兄长特有的温柔,揉了揉姜清清的发顶。 “傻丫头。”他低沉的声音里裹满了心疼:“在外面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天大的委屈,都得跟哥说,听见没?别什么都自己死扛。” 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落在她发顶。 姜清清鼻尖微微一酸,强撑了一整晚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裂开缝隙。 她慌忙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湿意,只低低“嗯”了一声。 姜敬轩看着她低垂的、写满倦意的侧脸,心口那抹担忧更深沉了。 “清清。”他声音更沉,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我的公司,已经在筹备上市的工作了,进展很顺利。”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妹妹: “所以,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那个钢琴工作室,如果做得不开心,太累了,不想开了……也没关系。” 姜清清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姜敬轩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养你,养你一辈子都行,我们清清,值得过最轻松、最好的日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为任何事委曲求全。” “哥……” 姜清清喉咙有些发紧,眼眶微微发热。 哥哥的话像暖流,瞬间包裹了她被顾言刺伤、被陈云深算计而冰冷的心。 她张了张嘴,想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庇护,胃里却毫无预兆地又翻搅起来,比之前在洗手间时更加凶猛剧烈。 姜清清猛地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汹涌而至的恶心感,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怎么了?”姜敬轩立刻察觉她的异样,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胃疼?” 姜清清只能用力摇头,紧咬着下唇不敢开口,生怕一出声就控制不住。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 姜敬轩眉头紧锁,看着她苍白冒冷汗的脸: “不行,你这状态太差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胃病犯了?还是晚宴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明天必须去医院看看!” “没事……哥,”姜清清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有些虚弱,带着恳求,“可能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真的。” 姜敬轩显然不信,但看她坚持又疲惫的样子,暂时压下疑虑: “那先去洗漱,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难受,必须听我的。” 姜清清点点头,撑着沙发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来。 手包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沉沉地硌着她的肋骨,也硌着她的心。 她脚步虚浮地转身,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开口: “对了哥,今天……纳兰阿姨跟我说,她和叔叔已经认同你和欢欢姐的事了。” “嗯?”姜敬轩一向沉稳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真实的惊喜:“欢欢没提过?她真这么说了?” “嗯。” 姜清清看着哥哥眼中瞬间亮起的光,由衷地替他高兴,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哥,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好。” 姜敬轩应着,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妹妹略显单薄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这才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奇异地在他心口燃起一团暖意,熨贴着刚刚因妹妹而揪紧的心。 第91章 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改。 晨光刺眼,却化不开姜清清心头的阴霾。 她的身体像灌了铅般沉重,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姜敬轩那句沉甸甸的“哥养你”带来的暖意,早被这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压得渣都不剩。 姜清清挣扎着爬起来,镜中人脸色惨白,眼下乌青浓重。 她眼里的迷茫褪去后,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 可那点迷茫褪去后,眼底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门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清清!”顾意欢的声音带着焦急,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冲了进来:“敬轩一早打电话给我,说你昨晚脸色差得吓人,连医院都不肯去?到底怎么回事?” 她急切地挤进来,冰凉的手贴上姜清清滚烫的额头: “没发烧吧?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胃又闹腾了?快坐下!” 好友毫不掩饰的关切,瞬间戳破了姜清清强撑的平静。 一股巨大的委屈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堵在喉咙口,又酸又涩。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任由顾意欢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顾意欢盯着她惨白的脸和眼底那抹不同寻常的冷光,心一下子揪得更紧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昨晚晚宴上……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我。” “没有,就是很奇怪。”姜清清的眉头紧锁:“昨晚我出来后,顾言追了出来,他好像要说什么,结果看到不远处……然后整个人就变了。” “哪里有人?”顾意欢追问着。 “不知道。”姜清清疲惫地摇头:“等我反应过来,那边空荡荡的,我不懂,他态度怎么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顾意欢摸着下巴,脸色阴沉下来: “会不会……是看到江晚怡了?毕竟他们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姜清清扯了扯嘴角,昨天江晚怡的刁难、顾言的冷眼旁观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苦涩在心里炸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 她连忙低下头,对着碗里的粥大口咬下去,试图压下那股酸楚。 客厅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昨天……江晚怡是不是为难你了?” 顾意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要命。 姜清清默默点头。 “我就知道!”顾意欢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就那么看着江晚怡欺负你?他还是不是人!” 姜清清看她为自己气成这样,心里也跟着一揪。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顾意欢冰凉的手背: “欢欢,算了,你哥现在和江晚怡才是一对,我……就是个过客。”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委屈,语气尽量平静: “我只是觉得奇怪,顾言他好像在刻意躲避什么......或者说,是在害怕什么人。” “那你想怎么办?” 顾意欢反手紧紧抓住姜清清的手,眼里全是担忧。 “我……” 姜清清对上她担忧的目光,迟疑着说不出口。 顾意欢微微松了口气,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 “千万别冲动!也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不然我和敬轩都得急死,知道吗?” 姜清清低着头,目光闪烁不定: “……嗯。” 被顾意欢逼着喝了几口热汤,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又涌了上来。 姜清清强忍着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意欢心疼地拍着她的背,递水漱口,小心搀回沙发。 看着姜清清虚弱的样子,顾意欢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清清……你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姜清清被她问得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就前两天……” 顾意欢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那你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不行,必须去医院看看,我陪你,就这两天!” 姜清清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只能点头。 下午,尽管身体不适,姜清清还是强打精神赴约。 顾意欢不放心,执意陪同。 市郊,“竹韵轩”包厢,环境清幽。 姜清清端坐窗边,米白套装衬出利落身形,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专注地向对面的陈云深介绍工作室优势。 这男人,每次见面都让她心生警惕。 他每一次见面,都能展现出不同的一面… 听她讲话时神情专注,话题引导、气氛掌控滴水不漏。 连递点心的体贴都像他精心编织的网,悄然笼罩着姜清清。 当张总抛出棘手问题时,姜清清压下身体不适,声音依旧平稳有力,条理分明。 陈云深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带着欣赏,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顾意欢滴酒未沾,小口啜饮清茶,像忠诚地护卫,警惕着任何异动。 姜清清暗自庆幸有她在。 局面出乎意料的顺。 张总、李总频频点头,投资意向明确,数额远超预期。 尤其资源深厚的张总,对方案赞不绝口,主动问起后续时间表。 姜清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线。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张总瞥了眼屏幕,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转为凝重。 “抱歉各位!公司突发急事,必须立刻处理!改天设宴赔罪!姜小姐的方案我很看好,保持联系!” 他朝李总点点头,步履匆匆离去。 包厢里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总见状,也带着客套的遗憾起身: “张总看来是真急。姜小姐,项目确实不错,不过今天时间也……” 他没说完,意思却明晃晃的——主心骨走了,他也没必要单聊。 “陈先生,姜小姐,我也先告辞?后续再约?” 陈云深脸上立刻浮起恰到好处的遗憾: “李总,太不巧了……今天本该圆满,您先忙,后续我让助理对接您和张总那边。” 他起身,礼貌地将李总送出门。 精心布地局,顷刻瓦解。 最大的“鱼”张总游走了,带走了所有希望。 包厢只剩三人,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陈云深坐回位置,重重叹气,揉着眉心:“清清,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张总看来是真有急事,本来今天该大圆满的。”他目光扫过她强压的失望:“看你这么平静,倒让我……有点心疼了。” 姜清清端起凉透的茶杯,指尖冰凉直透心底。 希望骤然熄灭的冰冷和被压抑的愤怒清晰可感。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挤不出笑,语气刻意平淡: “陈先生言重了,张总有急事,理解,商场变数本就是常态,能得初步认可,已是收获,多谢引荐。” 陈云深看着她眼中极力压抑的冰冷倔强,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危险的磁性: “这点收获,怎么配得上你今晚的光芒?” 他站起身,踱到她身边,微微俯身。 这距离近得让姜清清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雪松气息。 陈云深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和赤裸的野性: “别憋着了,清清,看你这样,我都替你难受,走,跟我去透透气,把这股憋屈彻底甩掉!” 姜清清心头警铃炸响,身体下意识后倾。 顾意欢立刻出声,强忍怒意: “陈先生,清清她……” “骑机车,兜风!”陈云深直接打断,目光如炬锁死姜清清,嘴角勾起侵略性的弧度:“感受风的速度,把什么张总李总都忘干净,顾小姐也一起,安全得很。” “陈先生你也玩机车?” 顾意欢声音惊愕又反对。 “嗯。”陈云深的目光紧锁姜清清:“为某人特意学的。” 这句话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姜清清抿紧唇,按住了顾意欢的手,用了些力。 她能感觉到好友的手在发抖。 拒绝?念头闪过,随即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资源! 张总李总的后续,甚至更多渠道,都捏在他手里。 工作室的资金链等不起,此刻撕破脸,前功尽弃。 而且,陈云深这态度,明摆着是施压和试探。 硬拒,只会给他更多拿捏的借口,甚至彻底切断联系。 迎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姜清清深吸一口气。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清冷的眸子迎着他压迫的目光,声音清晰却绷紧: “好。” 顾意欢震惊转头,触及姜清清眼中不容动摇的冷静和一丝恳求,只能咬牙咽下话,狠狠瞪向陈云深: “我也去!” 引擎咆哮着撕裂空气,震得姜清清心脏狂跳。 “敢不敢比一场?”陈云深站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新手赛道,三圈,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赢了,我追加三倍今晚的意向投资,引荐李董级别的人物,怎么样?” 条件? 姜清清心猛地一沉。 巨大诱惑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怎么,怕了?” 陈云深带笑的声音刺耳传来。 怕?倔强瞬间压过紧张与疲惫。 姜清清利落跨上自己的蓝色机车:“可以!” 轰鸣加剧,推背感将她狠狠按在车座。 姜清清死抓车把,全神贯注,咬紧陈云深车尾,靠本能和平衡感险掠弯道。 风声呼啸,竟奇异地冲散了阴郁算计,只剩下纯粹的专注和不服输。 但差距残酷。 陈云深如赛道王者,最后一个漂亮压弯,彻底甩开她。 冲过终点,姜清清摘下头盔,急促喘息,脸颊滚烫。 陈云深已走到面前,摘下头盔,笑容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和灼热: “我赢了,清清。” “陈先生对于新手这两个字,可能有些误解。” 姜清清平复着呼吸,淡然开口。 这句话惹得陈云深有低笑了起来: “那清清…你准备好答应我的条件了吗?” 姜清清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冷静: “愿赌服输,陈先生的条件是?” 陈云深深深凝视她,眼中翻滚着侵略性和志在必得: “做我女朋友。” 空气瞬间冻结。 姜清清脸上因运动泛起的红晕刹那褪尽,只剩冰雪般的寒意。 她直视他,眼神锐利似要穿透伪装。 “陈先生说笑了,这个条件,恕我不能答应。”她顿了顿,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不如陈先生告诉我,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改。”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变得幽深难测的脸色,将头盔递给旁边工作人员。 姜清清拉起不远处顾意欢冰凉的手,转身就走。 “清清,做我女朋友,资源大把。” 陈云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些戏虐。 姜清清没有回头,她挺直脊背,步伐没有丝毫慌乱。 直到坐进顾意欢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陈云深窒息的目光,姜清清才像被抽空力气般靠上椅背。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车厢内残留的香水味也驱不散鼻间机油和危险的气息。 顾意欢绷着脸,声音低沉: “他的条件是让你做他女朋友?” 姜清清睁开眼,眼底是沉静的疲惫和冰冷: “嗯。” 顾意欢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他凭什么?用这种下作手段!清清!这人太可怕了!心思毒得像蛇!他对你没安好心!那些体贴引荐都是诱饵陷阱!你必须立刻离他远点!资源不要了!我们再想办法!工作室关了就关……” “欢欢,”姜清清声音轻而疲惫,打断她,“工作室不能关。” 她侧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冰冷夜景,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 “新签的师资合同有三个月对赌,下季度场地租金翻倍……张总李总那边,陈云深是唯一的钥匙,现在撕破脸……” 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晰无比——代价太大,她输不起。 顾意欢看着她疲惫侧影和眼中被现实重压的无奈,满腔怒火担忧化作心疼无力。 她当然知道工作室对清清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的心血和生命。 “可是清清……”顾意欢声音带了哽咽:“他……他今天能逼你去赛车,明天就能……” “我知道。” 姜清清轻声打断,目光仍停窗外。 许久,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凉薄、决绝的微笑: “欢欢,你看,有些风暴,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有些路……既然绕不过,那就只能……走过去看看了。” 第92章 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几天后,姜清清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疲惫地揉着眉心。 手机屏幕一亮,是张总来电。 她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才接起: “张总,您好。” 电话那头,张总的声音爽朗却带着不容置疑: “姜小姐啊,没打扰吧?上次竹韵轩实在抱歉,公司突发状况,你的方案我回去又仔细看了,很有亮点!这样,今晚我正好有空,想单独再深入聊聊投资细节,方便吗?地方我定,云顶阁,晚上七点。” “单独……聊聊?” 姜清清手指收紧,心脏猛地一沉。 “是啊。”张总语气理所当然:“有些想法,还是我们直接沟通效率高。怎么,姜小姐不方便?” 拒绝的念头刚冒头,就被工作室账面上冰冷的数字狠狠压了下去。 张总是目前唯一明确表示过兴趣的大投资人,错过了,可能就真的完了……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翻涌的抗拒: “好的张总,晚上七点,云顶阁,我一定到。” 姜清清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哈哈,好!我就欣赏姜小姐这份爽快!晚上见。” 张总满意地挂了电话。 云顶阁顶层包厢,私密性极好。 窗外是璀璨夜景,姜清清却无心欣赏。 张总早已红光满面地等着,热情招呼她入座。 巨大的圆桌只坐两人,距离无形拉近。 服务生很快端上精致菜肴和一瓶开了的昂贵红酒。 “来来来,姜小姐,上次匆匆一别太遗憾,今天可得好好补上!” 张总亲自起身,拿起醒酒器就往姜清清面前的高脚杯里倒酒,深红的液体几乎要满溢出来。 姜清清立刻抬手虚挡: “张总,非常感谢盛情!但我最近胃不好,医生开了药,叮嘱绝对不能沾酒,实在抱歉,我以茶代酒敬您。” 张总动作一顿,笑容淡了几分,又迅速堆起: “哎呀,年轻人嘛,偶尔喝点没关系!这酒可是我的珍藏,不尝可惜了,再说,谈生意哪有不喝酒的?喝了酒,才放得开,谈得透嘛!” 他绕过桌子,端着酒杯就往姜清清手里塞,身体有意无意靠得很近,带着酒气和令人不适的热度。 姜清清身体瞬间绷紧,胃里翻搅。 她不着痕迹侧身避开酒杯,同时迅速拿起水壶给自己续上热茶,用动作拉开距离: “张总,实在抱歉,医嘱不敢违抗,我以茶代酒,诚意满满。” 姜清清再次端起茶杯,眼神清澈坚定: “关于方案里提到的市场下沉策略,我这边又补充了新调研数据,效果显着,您看看?”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从包里拿出平板。 张总的手尴尬停在半空,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重重把酒杯放回自己面前,“咚”的一声轻响。 “姜小姐。” 张总坐回主位,身体放松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眼神变得轻佻而审视,上下打量着她。 “生意嘛,有时候急不得,我看你年纪轻轻,能力是有的,但也要懂得变通。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和……交情,有时候比方案本身更重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自以为是的亲昵和压迫: “你看,今晚就我们两个人,环境这么好,何必拘谨?喝点酒,聊点轻松的,增进了解,投资自然水到渠成,我张某人,对自己欣赏的人,一向很大方。” 张总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不是递酒,而是试图覆上姜清清放在桌边的手背。 姜清清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藏在桌下,指尖冰凉。 她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愤怒,脸上挤出极其勉强、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张总说笑了,我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也希望能合作,只是身体原因,确实不能喝酒,不如我们先看数据?或者您对方案哪部分还有疑问,我详细解答?” 姜清清点亮平板屏幕,推到桌子中间,屏幕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眼神却像淬了冰。 张总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的轻佻渐渐被冒犯的阴沉取代。 他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慢悠悠晃着,语气嘲讽不耐: “姜小姐,你这样……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我张某人时间宝贵,不是谁都能约出来单独吃饭的,给你机会,你得懂得抓住。” “还是说,你觉得攀上了陈云深那棵大树,就可以不把我放眼里了?我告诉你,陈云深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呵呵。” 赤裸裸的威胁和暗示,像冰针扎进姜清清神经。 包厢里奢华的空气变得粘稠污浊。 姜清清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冷静。 “张总误会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疏离:“我和陈先生只是普通商业合作,今晚赴约,完全是出于对您、对您投资意向的尊重,以及对项目负责,如果您觉得我的身体状况影响了交流,或者您今天没谈公事的心情,那不如改天再约?等您方便的时候。” 姜清清作势要起身。 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反抗和体面退场。 张总脸色彻底沉下,眼神阴鸷。 他重重放下酒杯,正要发作—— “砰!”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门口,一个高大身影逆光而立,面容模糊,但那冰冷迫人的气场瞬间冻结了包厢内污浊的空气。 张总被惊得一愣,随即暴怒: “谁?哪个不长眼的……” 话未说完,看清来人,他声音像被掐住脖子,嚣张气焰瞬间凝固。 “顾……顾总?!”他慌忙起身,椅子腿刮出刺耳噪音,脸上堆起谄媚惊慌的笑:“您……您怎么来了?这……这是……” 顾言! 姜清清也愣住了,心脏狂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言没理会张总。 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精准落在姜清清苍白的脸上,将她强装的镇定和眼底残留的惊惶尽收眼底。 他步伐不快,却带着沉重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总心脏上。 “张总。”顾言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云顶阁顶层包厢,环境确实好,好到让你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单独深入聊投资?” 他刻意加重那几个字眼,其中的讽刺寒意让张总浑身一哆嗦,冷汗浸透后背。 “顾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张总急得语无伦次,额头汗珠滚落:“我和姜小姐就是……谈生意!真的!姜小姐身体不适不能喝酒,我……我正劝她以身体为重呢!” 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劝?”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森然更甚。 他微微倾身靠近张总,声音压低却清晰: “张启明,你是不是觉得,我顾言和她分开,她就轮到你来劝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张启明魂飞魄散。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顾总,不敢,绝对不敢,是我糊涂,是我喝了点酒昏了头,姜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他转向姜清清连连鞠躬,卑微如尘。 顾言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姜清清身上,冰寒似乎褪去一丝,但依旧深沉: “能走吗?”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拿起包和外套,绕过不停道歉的张总,快步走向门口。 顾言侧身让开。 在她经过身边时,他高大的身影无形中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隔绝了身后令人作呕的视线。 电梯门打开,姜清清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明亮的大堂。 清新的空气涌入,却驱不散心头的屈辱冰冷。 她只想立刻离开。 “姜清清!”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自身后炸响。 姜清清脚步一顿,没回头,身体瞬间绷紧。 是顾言。 他追了出来,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去路。 顾言脸色铁青,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的怒火,此刻正毫不留情地倾泻在她身上。 “你脑子呢?”顾言的声音又冷又厉:“张启明是什么人?圈子里出了名的下三烂!你跟这种人合作之前,连最基本的背调都不做?就为了那点投资,把自己送到这种地方来?” 姜清清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因指责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迎着他盛怒的目光,眼神冰冷: “背调?顾总以为人人都像您一样,背靠大树好乘凉,资源唾手可得?我不做背调?我做了!但张启明公开场合人模狗样,谁知道他私下是这种货色!更何况……” 顾言被她眼中的冰冷和控诉刺得一窒,怒火更盛: “更何况什么?如果今天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知不知道你会陷入什么危险?你找陈云深?那个男人是什么好东西?他引荐的人你就敢信?他接近你本身就别有用心!你跟他搅在一起,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陈云深是不是好人,轮不到你来评判!” 姜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激怒的尖锐和痛楚。 她往前逼近一步,仰头死死盯着顾言: “顾言!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我的前男友?还是江晚怡的未婚夫?”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顾言的心脏,割裂了两人间摇摇欲坠的平静。 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极其难看,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清清!” 一个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云深!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堂入口,步履匆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额发微乱,显然来得匆忙。 “清清,你没事吧?” 陈云深快步走到姜清清身边,自然地以保护者姿态将她微微挡在身后,隔开顾言压迫的视线。 他锐利的目光带着冷意投向顾言: “顾总,好巧。” 顾言盯着陈云深放在姜清清肩上的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下颌线绷紧。 陈云深没理他,转向姜清清,语气懊恼歉意: “对不起清清,我刚知道张启明那浑蛋单独约你,那老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上下打量,担忧不似作伪。 姜清清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的惊涛骇浪已沉寂。 她没有看顾言,声音疲惫冷淡: “没事了,走吧。” 说完,抬步就要绕过顾言,走向门口陈云深的车。 “姜清清!” 顾言几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和未察觉的恐慌。 姜清清身体一僵,停住。 她没有回头,垂眸看着那只紧紧箍在自己手腕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曾经带给她温暖安心,如今只剩冰冷禁锢。 姜清清缓缓的、极其用力的,将自己的手腕,从顾言滚烫的掌心中,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动作缓慢,却带着决绝的冰冷。 然后,她转身,抬眼看向顾言。 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疏离和清醒。 姜清清语气淡漠,声音极轻: “顾言,放手,别忘了,你现在是江晚怡的未婚夫。” 顾言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姜清清毫不犹豫坐进陈云深的副驾,看着陈云深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瞥关上车门。 黑色的豪华轿车引擎低吼,平稳驶离。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 车内。 陈云深沉默地开车,侧脸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启明单独约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那老东西……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 “告诉你有用吗?陈先生不也是有目的的?” 姜清清打断他,声音疲惫得像要断掉。 陈云深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姜清清没有再看他,目光静静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夜景。 然而,她的视线焦点,却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向了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酒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下,一个高大孤绝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轮廓在夜色和车距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融入了城市的灯火阑珊,再也看不见。 陈云深的关心还在耳边回荡着,姜清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隔绝了窗外的一切,也隔绝了陈云深探究的目光。 第93章 你怀孕了 车子在姜清清小区楼下停稳,引擎声一熄,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 陈云深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副驾。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映在姜清清紧闭双眼、苍白疲惫的脸上。 “清清。”陈云深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到了,我送你上去?” 他的手极其自然地覆上她搁在膝盖的手背。 姜清清如同触电般猛地抽回手,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 她睁开眼,浓重的倦怠下,是掩不住的警惕: “不用了,陈先生,已经很麻烦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麻烦?” 陈云深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倾轧过来,属于男性的侵略性气息瞬间充斥了狭小的车厢: “跟我还这么见外?今晚吓坏了吧?让我照顾你。” 陈云深目光灼灼,精准地锁住她紧抿的唇瓣,意图再明显不过。 姜清清后背瞬间绷紧,死死抵住座椅靠背。 她下意识偏头躲开那只伸过来的手,声音强作镇定: “陈先生,真的不用!我……就想一个人静静,今天,谢谢您了。” 陈云深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沉下来。 “清清,你在怕我?”他声音压低,带着暧昧的压迫感:“还是说,因为顾言?别忘了,今晚是我赶过来……” “陈先生!” 姜清清猛地推开车门。 夜风灌入,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半分。 姜清清站在车外,努力平复呼吸,看向车内的陈云深,语气清晰划下界限: “今晚我很感谢您赶来解围,但用这种方式照顾,我接受不了,再次感谢。” 陈云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复杂变幻。 最终,他换上无奈又带着点受伤的表情: “好吧,但清清,你不能这么想我,我真的只是想单纯照顾你。” 姜清清点了点头,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嗯,陈先生的心意,我明白。” 陈云深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推门下车。 他绕到姜清清面前,高大的身影堵住她的去路: “那就好,我看着你上楼,总可以吧?” 姜清清被他堵在车门边,进退两难。 气氛再次紧绷到极点—— “清清?” 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姜清清和陈云深同时转头。 几步开外的路灯下,站着夏柯。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薄毛衣,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 “夏柯哥,你怎么来啦?” 姜清清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夏柯缓步走近,目光在陈云深身上礼貌地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随即,他看向姜清清,语气自然: “嗯,你哥喊我来家里吃饭,刚好没酱油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他巧妙地站在了两人之间,位置不远不近,却无形中隔开了陈云深迫人的气场。 陈云深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温润男人,眉头微蹙: “这位是?” “夏柯哥,我哥的朋友,也是……从小照顾我的邻居哥哥。”姜清清连忙介绍:“夏柯哥,这位是陈云深。” “陈先生,幸会。” 夏柯伸出手,笑容得体,目光清澈坦荡。 陈云深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语气平淡: “原来是清清的邻居,她今晚遇到点事,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惊吓?”夏柯眉头微蹙,看向姜清清的眼神充满毫不掩饰的担忧:“要紧吗?” 他转向陈云深,态度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多谢陈先生送清清回来,既然我碰上了,正好和她一起上去,她哥还在家等着酱油做饭呢,不耽误陈先生时间了。” 陈云深被这滴水不漏的托词噎住。 他深深看了姜清清一眼,又瞥了一眼始终温和却坚定的夏柯,最终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也好,清清,好好休息,张启明那边,我会处理,改天联系。” “谢谢陈先生。” 姜清清低声应道,疲惫感几乎要溢出来。 陈云深不再多言,转身上车。 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车尾灯消失的刹那,姜清清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泄掉。 紧绷的身体一松懈,一阵强烈的眩晕伴随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猛地袭来。 “呕……” 姜清清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清清!”夏柯立刻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焦急:“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那恶心感排山倒海,让姜清清根本无法回答。 胃部剧烈的痉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完全倚靠在夏柯身上,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才没倒下。 “不行!”夏柯当机立断,迅速将购物袋放在地上,一手稳稳扶住她,另一手拿出手机:“这状态不对,必须马上去医院!” 他半扶半抱着几乎虚脱的姜清清,快步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深夜的急诊室灯火通明,消毒水气味刺鼻。 一番检查后,姜清清躺在留观室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补充因剧烈呕吐流失的水分和电解质。 她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那股恶心感总算暂时压了下去。 夏柯拿着几张报告单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走到床边,看着姜清清疲惫的睡颜,轻声开口: “清清?” 姜清清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 “夏柯哥……是急性胃炎吗?” 夏柯在她床边坐下,将报告单递过去。 “呕吐引起了电解质紊乱和胃黏膜刺激,但是……”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血hcg值非常高,清清,你怀孕了。” “什……什么?” 姜清清猛地坐起身,动作之大险些扯掉针头。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夏柯: “怀……孕?夏柯哥,不可能!你弄错了吧?我……我前段时间才来过月经!”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瞬间将她淹没。 夏柯眉头微蹙,冷静地解释: “有一种情况叫着床出血,胚胎植入子宫内膜时引起的少量出血,持续时间短,血量很少,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月经,时间上,是吻合的。” 姜清清呆滞地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等她输完液,夏柯戴好口罩,体贴地推来了轮椅: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他将她送到b超室门口,小心地搀扶她进去。 冰冷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姜清清躺在检查床上,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 工作室的资金链危机、陈云深的纠缠、被顾言甩…… 所有压力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疯狂旋转。 “姜清清!”医生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宫内早孕,约5周+,目前胚胎发育正常。” 医生将报告单递给她,语气公式化: “不要的话尽早去妇科处理,要的话,过两周来产科建档复查。” 5周…… 刚好是那次……和顾言最后的放纵…… 姜清清如同木偶般接过报告单,指尖冰凉。 等在门外的夏柯,一见门开,立刻迎了上来: “清清……”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报告单上,神情复杂难辨。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夏柯搀扶回他车里的。 她失魂落魄地坐着,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 那里……竟然有了一个小生命? 一个属于她和……顾言的孩子? 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夏柯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 “孩子……是顾言的?” 姜清清看着车窗外开始砸落的雨点,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夏柯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姜清清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央求:“夏柯哥,这件事……求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哥。” 夏柯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是挣扎过后的坚定: “一个人养孩子,会很辛苦,非常辛苦,清清,这条路太难了。” 他顿了顿,郑重地看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我支持你任何决定,这事我也会替你保密,但是……如果你愿意,我想当这个孩子的爸爸。” 爸爸? 别人的孩子的爸爸?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夏柯,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柯哥……”她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不用这样的!真的不用!先送我回家好吗?求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夏柯看着她眼中的抗拒和混乱,最终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默默发动了车子。 就在这时,夏柯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夏柯,让你买酱油,你还真的去打酱油了是吧?” 姜敬轩大大咧咧的声音瞬间充斥了车厢。 姜清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夏柯,拼命摇头。 夏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着手机平静地开口: “我带清清来医院了,你不是说她最近老吐吗?来检查一下。” “啊?怎么样?她没事吧?” 姜敬轩的声音立刻变得焦急。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压力太大,加上可能有点胃肠功能紊乱,现在输完液好多了,我正送她回去。” 夏柯流畅的回答。 “哦哦,那就好,辛苦你了兄弟,回来再说!” 姜敬轩明显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音。 姜清清靠在椅背上,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去年生日后,顾言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慵懒和憧憬: “以后,我们一定要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儿。” 她当时笑着打趣: “那要是儿子怎么办?” “儿子?”顾言低笑,胸腔震动:“儿子更好,让他早点接班,我们就能早点退休,环游世界去。” “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 她笑着捶打他的肩膀,被他捉住手腕,深深吻住。 那些炽热的承诺、亲昵的玩笑,仿佛还在昨天,清晰得令人窒息。 可现在……她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稳。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 “清清,到了。” 夏柯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凝重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姜清清木然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噤,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强压下去,低着头,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能将自己藏起来的空间。 夏柯迅速下车,撑开伞快步绕到她身边,将伞大半倾斜向她,自己半个肩膀淋在雨里。 “慢点。” 两人沉默地走进单元楼。 刚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就混合着姜敬轩温和的声音传来: “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清清怎么样?” 姜敬轩看到妹妹苍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头发,眉头立刻担忧地蹙起。 “哥……” 姜清清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 “敬轩,清清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压力太大,有点轻微的胃肠功能紊乱,加上淋了点雨,有点着凉。” 夏柯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平稳自然。 “真的只是肠胃问题?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姜敬轩走近妹妹,想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姜清清下意识地微微后仰,避开了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蝇: “哥,我没事,就是……很累,想回房间躺会儿。” “我熬了点白粥,想着你回来可能没吃东西,多少喝一点暖暖胃再睡?” 姜敬轩温声提议,他特意为妹妹准备的。 一听到“粥”,姜清清的胃部条件反射般一阵剧烈痉挛。 她猛地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不……不用了哥,我……我什么也吃不下!” 话音未落,姜清清已踉跄着快步穿过客厅,冲向自己的房间。 “清清!” 姜敬轩被她激烈的反应惊了一下,更觉奇怪。 夏柯适时地挡在姜敬轩身前,挡住了他探究妹妹背影的视线: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和休息,刚输完液,肠胃还很脆弱,强行进食反而会刺激,让她先睡吧,等她缓过劲来,饿了自然会找东西吃。” 姜敬轩看着夏柯认真的神情,又看了看妹妹紧闭的房门,点了点头。 姜清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片死寂中,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和窗外的雨声在耳边轰鸣。 姜清清慢慢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怀孕了…… 5周…… 顾言的孩子…… 夏柯说……他想当孩子的爸爸…… 这几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她的神经上。 她该怎么办? 第94章 原来我们的cp是真的!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硬生生将姜清清从沉重的睡梦中拽了出来。 “清清?清清!” 门外传来哥哥姜敬轩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 姜清清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睛,大脑一片混沌,像灌了铅。 “都一点了,怎么还没动静?” 姜敬轩在门外自言自语的声音透着担忧。 一点? 姜清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抓起手机一看屏幕—— 下午一点十分! 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心脏瞬间漏跳一拍,想起哥哥那说踹就踹门的前科,她慌忙掀开被子,胡乱套上拖鞋就冲过去开门。 门外,姜敬轩看到妹妹虽然睡眼惺忪但气色比昨晚好不少,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吓我一跳,清清,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底的关切清晰可见。 姜清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最近太累了,一不小心睡过头啦,哥,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姜敬轩指了指餐桌上那碗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白粥,又看了看腕表: “嗯,看你起来我就放心了,记得把粥喝了,我得出门了。” 他温声叮嘱完,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家。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姜清清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那碗温热的粥,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勺子,刚舀起一点准备送入口中—— 手腕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嘶——!” 姜清清倒抽一口冷气,手中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米粥溅了出来。 又来了! 这旧伤自从过完年后,反反复复在疼。 疼痛像毒藤瞬间缠满小臂,还越来越凶,冷汗唰地浸湿了额发。 姜清清咬着后槽牙,用另一只手死命按住腕骨,可那钻心的疼纹丝不动。 姜清清忍着疼,胡乱收拾了下,抓起手机和包就冲出门。 手腕疼得她脸色惨白,按电梯键的手指都在抖。 医院门诊大厅人挤人。 姜清清挂完号,捂着剧痛的手腕,低头正想在长椅上找个缝儿坐下,头顶却传来一个带着讶异的声音: “清清?” 姜清清心头一紧,抬头—— 几步开外,西装革履的陈云深正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她煞白的脸和紧捂手腕的动作。 “陈先生。”姜清清勉强挤出个僵硬的笑:“真巧。” 陈云深眉头微皱,走近一步: “手腕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什么大事。” 姜清清迅速低下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老毛病,不小心扭了下。陈先生您忙,我先去看医生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不等陈云深再开口,就捂着剧痛的手腕,埋着头挤开人群,匆匆往外科诊室方向去了。 姜清清没注意到,角落里闪光灯突兀地亮了一下。 外科诊室里。 医生仔细检查了她肿痛的手腕,又翻了翻旧病历,脸色凝重: “神经损伤复发,炎症反应很重,得立刻做冲击治疗,消炎镇痛加营养神经,再拖下去,水肿压迫太久,功能损伤更麻烦。” 姜清清心往下沉: “冲击治疗……要用药?” “对,”医生点头,“得用激素和一些强效消炎、营养神经的药,疗程大概一周,这期间,手腕绝对不能受力。” “激素……”姜清清脸色更白了,手下意识抚上小腹,声音发干:“医生……这些药……对……怀孕……有影响吗?”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医生愣了下,神情更严肃: “你怀孕了?那绝对不行,激素和某些成分有明确致畸风险,尤其孕早期,这治疗,现在不能做!” 不能做? 可手腕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搅得她脑子发懵。 从外科诊室出来,姜清清魂儿像被抽走了。 凭着本能,她又冲到妇科,挂了个紧急号。 诊室内,妇科医生看着刚出炉的b超单和hcg报告,又详细问了病史。 “姜小姐,”医生放下报告,语气职业而冷静,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首先,确认宫内早孕,约5周+,其次,关于药物影响,外科医生说得对,那些是孕期绝对禁忌,尤其早期。” 医生顿了顿,看着姜清清毫无血色的脸: “另外,报告显示你的输卵管有修复痕迹,坦白说,这次能自然受孕,本身就算个不小的奇迹。” “修复?奇迹……” 姜清清喃喃重复,心脏像被冰手攥紧。 “是的,”医生肯定地点头,眼神带着怜悯,“以你现在的输卵管情况,再次自然受孕的几率……非常非常低,这次如果选择终止,以后……可能真的很难再有孩子了。” “很难……再有了?”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姜清清心上,比手腕的剧痛更让她窒息。 医生看着呆愣的她,把报告单放在了她手上: “结果都在这里,决定权在你,但作为医生,我必须把所有风险和最坏的可能告诉你,无论怎么选,尽快决定,拖得越久伤害可能越大。”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手腕的检查报告、孕检报告、妇科医生的诊断意见…… 每一张都重逾千斤,压得她喘不过气。 腹中小生命的存在,和医生那句“可能很难再有”,将她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姜清清失魂落魄地走到僻静的长廊尽头,背靠着冰冷墙壁滑坐到长椅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投下长长的光影,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冷黑暗。 姜清清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单,视线模糊。 留?手腕怎么办? 打?可能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绝望和无助像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她把脸深深埋进手掌,肩膀无声地颤抖,泪水顺着指缝滚落,砸在那些残酷的纸页上。 就在姜清清被痛苦彻底吞噬时—— “清姐?” 一个带着惊讶和关切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姜清清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泪眼朦胧中,看到陈音正站在几步外,疑惑地看着她。 姜清清的神经瞬间绷紧。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条件反射般将最上面那张显示怀孕的报告单猛地攥成一团,死死捏在手心藏到身后。 “小音?你怎么在这?不舒服吗?” 姜清清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挤出了一个笑容。 “嗯,有点感冒……”陈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睛上:“清姐,您……怎么了?” 姜清清扯了下嘴角,抬起那只剧痛的手腕晃了晃: “老毛病,手腕疼得厉害,来看看。” “啊?肯定是您又偷偷练习了,别太拼啦!” 陈音俏皮的声音试图打破尴尬。 姜清清胡乱点头,撑着站起来: “我先走了,一店还有事。” 陈音乖巧点头,扬起甜笑: “那清姐您忙,我看完医生就回店里。” “不用,生病就回家休息。” 姜清清轻声说完,攥在背后的纸团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谢谢清姐啦。” 陈音目送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姜清清凭着本能冲出医院,直到坐进出租车,才像虚脱般松了口气。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喧嚣,却放大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那几张被捏得发皱的纸—— 手腕神经损伤复发、宫内早孕约5周+、输卵管功能严重受损的评估…… 留下?打掉? 每一个选项背后,都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深渊。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惊心。 屏幕上,“顾意欢”的名字疯狂跳动。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勉强接通: “……喂,欢欢?” “清清!我的天!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顾意欢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我在外面,怎么了?” 姜清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还问我怎么了?快去看社交平台,你上热搜了!”顾意欢语速飞快,噼里啪啦地说:“有人拍到你和陈云深在医院!照片角度刁钻,你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他站在你对面一脸深情关切的样子!现在网上都炸锅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点开顾意欢发来的链接。 映入眼帘的标题赫然是: 【爆!钢琴界金童玉女医院密会!女方捂肚痛苦疑有喜?郎情妾意实锤!】 配图正是她在急诊大厅与陈云深短暂交谈的那一幕。 抓拍的角度非常巧妙: 她因为手腕剧痛下意识捂着腹部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 而陈云深微微倾身,脸上带着关切距离看起来相当暧昧。 下面的评论更是疯狂: “卧槽?!我磕得深清cp是真的?在医院密会?这信息量太大了吧!” “啊啊啊!陈云深那个眼神!好心疼清清的样子!他们绝对有事!” “看姜清清那脸色,捂着肚子……不会是……有了吧?奉子成婚?” “之前就听说陈云深对姜清清很上心,投资都亲自过问,原来是真的!” “只有我觉得姜清清好像真的很不舒服吗?希望人没事。” “不管怎样,俊男美女我先磕为敬!求更多糖!” 看着飞速刷新的离谱评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姜清清天灵盖。 真实的痛苦无人知晓,反被扭曲成一场全民围观的绯闻闹剧。 “清清?清清你说话啊!你看到没?这怎么回事?你跟陈云深……”顾意欢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追问:“他是不是真对你做什么了?还是你身体真不舒服?你在医院干嘛?” 姜清清疲惫地闭上眼,靠向椅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窗外阳光刺眼,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因为这刺激又开始翻江倒海。 “欢欢。”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没事,只是……手腕的旧伤突然复发了,疼得厉害,去医院看看,碰到陈云深……纯属意外,打了个招呼而已。” 姜清清避重就轻,只提了手腕的事。 “旧伤复发?严重吗?”顾意欢立刻紧张起来:“那网上那些照片和胡说八道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人压下去?或者发个声明澄清一下?说你只是去看手腕?” 澄清? 姜清清看着那些疯狂磕cp、甚至猜测她怀孕的评论,一个念头在极度疲惫和现实压力下悄然滋生。 工作室……张启明那条线基本断了。 陈云深虽然心思难测,但他确实是目前唯一有实力也有意向的投资人。 工作室的账目已经亮起了红灯,员工的工资、项目的尾款……都迫在眉睫。 如果现在澄清和陈云深“毫无关系”,甚至表现出强烈的排斥,会不会彻底断掉这条融资的路? 利用舆论? 借这些无中生有的“cp粉”造势? 这个念头让姜清清自己都觉得有些卑劣和恶心。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那里,一个意外的小生命,和一个关于她未来能否成为母亲的残酷赌局,正沉沉压着。 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支撑。 “欢欢。”姜清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算了……先别管了。” “什么?不管了?”顾意欢惊愕:“就让他们这么乱写?说你跟陈云深……” “让他们写吧。”姜清清打断她,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车窗外:“现在工作室的情况……你也知道,有点热度……有点所谓的粉……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让一些人觉得,姜清清和陈云深,或许真有合作的可能?”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奈。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意欢显然明白了姜清清的言外之意—— 她在利用这场荒谬的绯闻,为工作室博取一线生机。 这太不像清清的性格了,但她也知道工作室的状况有多糟糕。 “……清清。”顾意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心疼:“你确定要这样?这很冒险,而且……” “我知道。”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再次涌上的恶心感:“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先这样吧,欢欢,我有点累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手腕记得遵医嘱,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意欢不放心的叮嘱。 “嗯,好,没问题。” 姜清清挂了电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那些喧嚣的、与她真实痛苦毫不相干的八卦上。 姜清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腕的剧痛似乎被更沉重的负担压了下去,但胃里的翻搅却越来越凶。 利用舆论? 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去钓投资? 姜清清看着后视镜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心口堵得发慌。 第95章 顾言的情妇? 姜清清的指尖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久久未落。 银行app那条入账通知像烙铁般灼着她的眼—— 数字赫然超出了约定好的合作款,多出一大截,刺目得让她心慌。 几秒的挣扎,姜清清指尖终于按下那个号码。 几乎是拨通的瞬间,温知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沙哑疲惫: “清清?” “姐……”姜清清喉咙有点发紧,声音干巴巴的:“款收到了,但……数目好像不对?是不是财务搞错了?多打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寂。 随即是温知许温和却不容反驳的声音: “没错,我让加的。” 还没等姜清清开口推拒,温知许的话已经接上: “看了公益项目的推广效果报告,数据爆了,带动效应超预期,这笔是额外奖金,按合同浮动条款算你的,财务那边可能忘了同步细节,是我疏忽,拿着,该你的。” 项目奖金?浮动条款? 姜清清攥紧了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份合同她看的一清二楚,哪有什么浮动奖金。 这分明是温知许在不动声色地帮她,还体贴地递上了一个体面的无懈可击的台阶。 一股汹涌的暖流混着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喉咙,死死堵住了她的声音。 “可是……” 姜清清刚开口,哽咽便已抢先一步。 “没什么可是。”温知许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工作室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别想多,就当……多退少补,以后项目结算再细算也一样。” 一句轻描淡写的“多退少补”,彻底封死了姜清清所有推拒的退路。 “……好。”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努力让声音稳下来:“谢谢姐,项目详细报告,我尽快整理给你。” “不急,别太拼。”温知许的叮嘱透着真切的关怀:“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钱的事,别给自己压力。” “嗯,我知道了。” “行,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有事随时找我。” 温知许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手机里骤然响起的忙音,短促、刺耳,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姜清清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口。 这几天小心翼翼积攒的期待和幻想,在这声忙音里彻底崩塌、粉碎。 她原以为,那场意外的“绯闻”,或许能给工作室带来一线转机。 结果呢? 那些还带着入手时温度的、承载着希望的投资意向书,转眼就成了冰冷的废纸。 姜清清不甘心,一遍遍拨打那些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不是“老板在开会”的公式化敷衍,就是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 最后,托尽关系辗转打听到内幕,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让她如坠万丈冰窟的话: “清清啊,不是不看好你……张总那边放话了,说你是顾总的情妇,圈里都传开了……谁还敢沾这个腥?大家都不想惹一身臊……” 情妇?顾言? 张启明! 这个卑鄙小人! 姜清清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网上的流言蜚语并未平息,关于她和陈云深的猜测刚淡下去一些。 新的、更恶毒的揣测,“攀附权贵”、“甘心当三”,如同阴暗角落滋生的霉菌,悄然蔓延。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却比往日更压抑。 姜清清强撑着处理着各种事务,手腕的旧伤隐隐作痛,小腹也时不时传来一阵陌生的微涨感。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前台内线打了进来,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青姐!黎萍老师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黎萍老师? 工作室忙起来后,联系确实少了。 但每一次,当她跌入谷底,黎萍的电话总是第一个响起,像永不熄灭的灯塔。 姜清清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迅速做了个深呼吸,抬手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试图抹去几分憔悴,快步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的瞬间,黎萍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银发一丝不苟。 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更添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是沉淀的从容。 黎萍抬眼,那双温和却透着锐利的目光瞬间软化,满满都是心疼。 “老师……” 仅仅两个字,姜清清便再也说不下去,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触及那目光的刹那土崩瓦解。 黎萍没问一句,只是张开手臂,轻轻将明显瘦了一圈的姜清清拥进怀里。 那熟悉的檀香和温暖瞬间击垮了姜清清最后的伪装。 她把脸埋在黎萍肩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的眼泪涌了出来。 “傻孩子……”黎萍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受委屈了,是不是?\" 这一句,像一根针扎进了姜清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再也撑不住,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黎萍老师,一直以来都在背后默默支持她,她却总是让老师替她担心…… 想到这儿,姜清清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黎萍没有催促,只是静静抱着她,任由她尽情宣泄。 直到哭声渐渐平息,黎萍才轻轻拉过姜清清,递上一张纸巾。 “哭出来就好了。”黎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轻叹口气:“外面的风言风语,我听到些。” 姜清清擦着泪,声音哽咽: “老师,我……我没有……” “我知道。”黎萍打断她,斩钉截铁:“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张启明那种人,手段龌龊,不值一提。” 姜清清鼻子一酸,又险些落下泪来。 “工作室现在很难吧?” 黎萍问得直接,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紧张的办公区。 姜清清点头,苦涩漫上嘴角: “之前的投资全黄了,全靠……靠一点私人借款硬撑。” 黎萍沉默片刻,那双眼睛深深望向姜清清。 她的目光里是理解,是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清清。” 黎萍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郑重: “靠绯闻,靠炒作,或许能博一时眼球,但那是浮萍,是虚火,立不住根,也烧不干净那些脏水,别人泼得脏,靠辩解,靠别人施舍的怜悯或投资去洗,洗不干净,也洗不彻底,只会让你越陷越深,离你真正的价值越来越远。” 姜清清的心被狠狠揪紧,黎萍的话像剥开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 黎萍的眼神灼灼发亮,声音充满了力量: “能洗刷污名,能让人真正闭嘴,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只有一样东西——你的实力,你姜清清,靠钢琴赢过多少掌声和尊重?你的才华,你的琴声,才是你安身立命、让人不得不服的根本!” 实力! 这两个字,如同当年黎萍第一次严厉指出她技巧不足时一样,像重锤狠狠砸在姜清清沉寂的心上。 “老师……”她喃喃,眼底有微光闪烁,却又带着迟疑:“可我现在……” 黎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册,放在姜清清面前。 “看看这个。” 姜清清低头,册子封面印着国际顶级音乐厅的穹顶和一行醒目的标题: 【第七届克莱本国际钢琴大赛——亚洲区选拔赛】。 “这是……” 姜清清惊讶抬头。 黎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去参加,清清,用琴声来证明自己!” 姜清清盯着宣传册上那架钢琴的图案,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老师眼中的信任像一把火,点燃了她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热情。 比赛?用琴声证明自己? 这个想法像一簇火苗,在她灰暗的心底跳动。 姜清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宣传册的边缘。 她手腕的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小腹的微涨感也并未消失。 但此刻,一种更强大的、名为希望和斗志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 “老师……”姜清清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我报名。” 黎萍看着她重获新生的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而慈爱的笑容。 她伸出双手,温暖而充满力量地紧紧握住姜清清的双手: “好孩子,天塌不下来,记住,无论何时,老师永远站在你这边。” 送走老师后,姜清清把自己关在隔音效果最好的小琴房。 琴声,断了。 姜清清蜷在琴凳上,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砸在琴键上。 她咬住下唇,试图压抑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 左手按在小腹,右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泛白。 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姜清清已经记不清了。 直到“叩叩”两声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她才猛地回神,后背一片冰凉黏腻。 门开了。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影——夏柯。 “夏柯哥?” 姜清清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虚弱。 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清洌的须后水气息涌进来,像一道屏障,隔开了外面的世界。 夏柯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气场沉稳,迈步而入。 姜清清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无意识地用力揉着左手腕。 那地方又僵又涩,稍微动一下都扯着疼。 夏柯的目光温润,瞬间扫过她苍白的脸、紧抿的唇,还有那痉挛的手腕。 他大步走近,“咔哒”一声轻响,反手带上了门。 “听同事说起,才知道你去了其他医院看手腕。”夏柯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回荡:“清清,别躲着我,好吗?” 姜清清抿了抿唇,目光闪烁: “……没躲。” “那旧伤复发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夏柯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夏柯哥…”姜清清吸了口气,声音低下去,透着疲惫:“我就想一个人待会儿。” 夏柯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更轻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问题很模糊,但姜清清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护在小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冰凉。 手腕的旧伤也适时传来一阵闷痛。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比赛很重要,我必须参加。” 夏柯看着她眼中执拗的光,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温声提醒: “你有没有想过,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压力下,万一手腕撑不住?或者…孕期反应开始了?身体会很难受,也会影响状态。” 姜清清身体瞬间绷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带着被戳破的慌乱和抗拒: “夏柯!我的事我自己能扛!”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尖得发颤。 夏柯看着她这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无奈和更深的心疼。 他抬手,极轻地拂过她汗湿的鬓角,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缩。 “清清,我不是来打击你,也不是来阻止你弹琴,我只是希望,你往前冲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看一眼旁边?看看有没有人,有没有办法,能帮你分担一点风险?哪怕就一点。” “别说了!” 姜清清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 她别开脸,倔强地盯着黑白琴键。 夏柯的目光落在她苍白脆弱的侧脸上,沉默了几秒。 “好。”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医生的冷静与笃定:“作为你的医生,也作为…朋友,我不能看着你的手腕在备赛中被彻底毁掉。” 姜清清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夏柯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硬皮小本,利落地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你的腕关节旧伤,根源是神经受损,高强度的演奏,尤其是创作新曲需要大量尝试时,会急剧加重负担。” 姜清清指尖发凉。 “常规消炎止痛药,对你现在的状态有风险,不能用。” 夏柯再次强调那个词,目光冷静地掠过她微变的神色。 这是我给你定制的非药物康复计划,腕关节稳定训练,肌腱滑动训练,神经松动术,还有物理疗法指导。” 他点了点那张纸: “每天严格执行,配合控制练习时间和强度,不用药也能最大程度保护手腕,延缓恶化,甚至……争取一点恢复的空间。” 姜清清看着那张详尽的方案,又看向夏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皱的眉心泄露了情绪。 “夏柯哥,你不用为我做……” 她声音干涩,带着复杂的情绪。 “顺手的事。”夏柯打断她,答得干脆,目光坦荡:“我是医生,总不能看着病人往火坑里跳。” 姜清清沉默了。 她太了解夏柯了,这背后,是他润物无声的守护。 “……谢谢。” 姜清清低声说,接过了那张纸。 指尖短暂的、冰凉地触碰到他的。 “从今天开始。”夏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每天下午三点,我会过来陪你完成这半小时的康复训练,记住,只有配合,你才有资格继续弹下去。” 他瞥了眼腕表,利落地后退。 “我还有台手术,三点见。” 话落,夏柯已转身推门出去。 姜清清攥紧了手里的纸,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定在空荡荡的门口,心绪翻涌着。 心里说不上感激涕零,也不是小鹿乱撞。 就是一种……被硬生生撬开条缝的感觉。 有光透进来,也灌进了冷风。 第96章 是来之不易的宝贝 日子在琴弦的紧绷和康复训练的规律中溜走。 夏柯这人,还和小时候一样,说到做到。 每天下午三点,分秒不差。 无论多忙,他那挺拔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琴房门口。 消毒水混合须后水的清洌气息,成了姜清清备赛期里甩不掉的背景音。 夏柯像掐表精准,动作要求严苛到近乎变态。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偶尔会覆上她的手腕,调整角度,引导发力。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带来一种微妙的、挥之不去的熨帖感。 偶尔遇上紧急手术,夏柯会发来简短的消息: “下午有台急诊,方案发你了,治疗室等你。” 姜清清便独自穿过弥漫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长廊,那气味竟也变得让人感到安心了。 推开门,治疗室里总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等着她。 渐渐地,她开始注意到手腕上的变化。 曾经如影随形的刺痛感在夏柯的专业治疗下慢慢减轻,指节的灵活度也在一天天恢复。 虽然每天90分钟的练习限制仍是枷锁,但至少,疼痛不再是压垮她的巨石。 不知何时起,姜清清对夏柯这套康复方案的态度,已悄然从最初的抗拒、认命接受,变成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这天下午,夏柯又被突发手术拖住。 姜清清熟门熟路地走进医院大厅,径直走向康复治疗室的电梯。 手腕好转带来的轻松感,让她脚步都带着点轻快。 指尖离电梯按钮只差毫厘—— “吱呀”一声,旁边妇产科诊室的门开了。 一对身影相携而出。 姜清清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是顾言。 那身深灰色西装依旧挺括,可他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而江晚怡一手亲昵地挽着他的小臂,另一只手,刻意地、做作地虚抚在平坦的小腹上。 姜清清扯了下嘴角,眼神冰冷地扫过,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她迅速收回目光,抬脚就要踏入电梯。 “阿言——!”江晚怡那娇嗲得能拧出蜜糖的声音:“快看呀,这不是姜小姐吗?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了?陈先生没陪着你呀?” 姜清清脊背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但脚步未停。 江晚怡哪肯放过,声音陡然拔高,裹着假惺惺的关切: “姜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呀?陈先生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来医院呢?” 姜清清被迫停下,缓缓转过身。 “嗯,小问题。” 她声音轻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与陈云深的关系,让江晚怡蓄力的拳头砸进空气。 “哦~这样啊…”江晚怡故作羞涩垂头,声音甜腻:“我有点不舒服呢,阿言非要紧张兮兮地带我来看看,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说起来,还得谢谢姜小姐你当初……” “江女士既然懂前人栽树的道理,就别总跑到我这前人跟前,显摆你那点凉快了。” 姜清清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糖衣,砸在寂静的走廊上。 “不然……”她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还以为江女士这树没栽稳当,需要我这个前任……回来帮你修修枝呢。” 江晚怡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顾言的目光却一直锁在姜清清身上,见她无恙,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一丝。 可视线落到她纤细的手腕,眉头又拧紧,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这细微的关切被江晚怡逮个正着。 她狠狠咬住下唇,眼底妒火喷涌: “呵呵,姜小姐跟陈先生在一起后,果然不一样了,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 姜清清不怒反笑,语气平静: “谁说我跟他在一起了?网上那些满天飞的谣言,江女士,有你一半功劳吧?” 江晚怡脸色唰地白了: “姜小姐,空口白牙污蔑人,手段也太低级了。” “低级不低级另说,”姜清清眼神寸寸结冰,“我只知道,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江晚怡,我忍你够久了,就算你是江家大小姐,是顾总的未婚妻,又怎样?” 她下巴一扬,眼神锋利: “我姜清清,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目光扫过顾言写满担忧和复杂的脸,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 顾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猛地别开脸,看向窗外。 江晚怡被彻底激怒,声音都变了调: “阿言!我…我好像还有个问题忘了问医生,你在这等我!” 说完,她带着狠戾的气势,踩着高跟鞋,直直朝着姜清清撞去,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姜清清纹丝不动,冷冷看着她逼近。 就在两人距离仅剩半步的瞬间。 江晚怡眼中凶光一闪,脚下猛地一个打滑。 整个人带着蓄意的巨大冲力,恶狠狠撞向姜清清。 姜清清瞳孔骤然紧缩。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劈进脑海,压倒了一切—— 退不了了,护住孩子!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她猛地用尽全力,双手死死交叉,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与此同时。 顾言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动态。 在江晚怡摔倒的瞬间,他看到了姜清清护腹的动作。 顾言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高大强悍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挤进了两个女人之间。 下一秒,他猛地一个旋身,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和坚实的臂膀,将姜清清严丝合缝地护在了身后。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江晚怡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髻散乱,高跟鞋摔掉一只,狼狈不堪。“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痛呼瞬间撕裂了空气。 顾言背对江晚怡,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转身,双手下意识抓向姜清清肩膀,声音紧绷慌乱: “撞到没有?有没有事?” 姜清清已利落放下护腹的手,面无表情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没事。”她的声音毫无温度:“谢顾总救命之恩,没让您未婚妻把我当场撞死。” 顾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铁青。 所有追问的话,都被这冰锥般的讽刺狠狠堵了回去,噎在喉咙里。 “阿言!!”江晚怡坐在地上,声音尖厉地哭嚎:“我的手,我的脚好痛,是她推我,姜清清她故意推倒我!!” 顾言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江晚怡,眼神复杂,翻滚着怒火和寒光。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姜清清连眼神都懒得给这场闹剧,直接绕过僵立的顾言和哭喊的江晚怡。 她按开电梯门,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顾言深沉的几乎吞噬她背影的目光。 顾言钉在原地,死死盯着紧闭的电梯门,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一片惨白。 他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刺骨,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 “江晚怡,适可而止,你的把戏,到此为止,来人,送江小姐去处理一下!”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目光再次锁住那部上升的电梯,仿佛要穿透楼板抓住那个消失的身影。 然而,无论是顾言还是姜清清,都毫不知情。 就在顾言护住姜清清、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的几十秒里,角落里,一个举着手机、兴奋得手抖的“路人”,把这一切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很快,一段精心剪辑、角度刁钻的视频,像炸弹一样冲上热搜榜首。 #劲爆!顾氏总裁医院护旧爱,江氏千金惨被推倒!# #实锤小三?姜清清嚣张推倒正宫未婚妻!顾言眼神拉丝守护!# 舆论瞬间炸翻了天! 「卧槽!姜清清这贱人太嚣张了吧!当小三还敢动手推正室?」 「顾言看姜清清那眼神……心疼死了!他绝对还爱着她啊!」 「姜绿茶滚出地球!恶心!」 「江晚怡好惨!被推倒都没人扶,未婚夫只顾护着狐狸精!」 「姜清清滚出音乐圈!抵制小三! 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和恶意诅咒,如同滔天巨浪,再次将姜清清狠狠拍在风口浪尖上。 “小三”、“恶毒”、“心机婊”的标签,这一次被彻底焊死在她身上。 而此刻,在隔音效果顶级的康复室内。 姜清清正全神贯注地配合夏柯进行手腕的神经敏感度训练,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 夏柯敏锐地察觉到她比平时更加沉默,气压低沉。 他没有开口询问。 外界的腥风血雨,似乎被这扇厚重的门彻底隔绝。 “夏柯哥。”姜清清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这个孩子,我要留下。” 夏柯操作仪器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好,如果你需要……” “不,我不需要。” 姜清清干脆利落地打断。 康复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仪器细微的嗡鸣。 过了许久,姜清清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异常柔和而坚定。 “刚才冲突,江晚怡撞过来那一瞬间……我突然决定了。”她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抚上小腹,语气珍重:“我养得起,这孩子……是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宝贝,就算没有父亲,我也能给她全世界最好的爱。” 夏柯静静看着她侧脸的柔和线条,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却越来越大的弧度: “好,那……等会儿,作为朋友,我陪你去趟产科?” 姜清清刚想摇头,被他温和却不容置喙地打断: “那边有我信得过的医生,能让你安心些。” 他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声音低沉下去: “但是清清,肚子……总会大起来的,瞒不住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 姜清清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抬起头,对他扬起一个疲惫却明亮的微笑: “嗯,我知道,我自己会解决,谢谢你,夏柯哥。” 就在这时,夏柯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他目光一扫,周身气压瞬间骤降。 但他没有打断训练,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猛地扣下。 再看向姜清清时,目光深处沉淀下更深沉、更了然、更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几乎同一时间,陈云深的微博更新了。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解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别信谣。」 配图是一片纯净的蓝天。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沸水的石子。 「陈云深发声了,他说别信谣,意思那些都是假的?」 「啊啊啊!纯爱战神!这种时候还站出来维护她!磕死我了!」 「纯爱哥!他真的,我哭死!姜清清你何德何能啊!」 「别信谣?视频都拍到了!陈云深怕不是被下降头了吧?」 「我相信陈云深!他那么冷静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个!」 陈云深的发声掀起另一波讨论热潮,“纯爱哥”的称号瞬间刷屏。 虽然质疑声依旧存在,但至少有一部分人开始动摇。 治疗结束。 夏柯利落收起工具,看着活动手腕的姜清清,声音低沉: “走,带你去认识产科医生,记住,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姜清清动作微顿,抬眼看他。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疲惫却异常清醒和坚定的笑: “嗯,我知道。” 说完,姜清清拿出手机,看也没看爆炸的推送和未接来电,直接长按关机。 世界,瞬间清静。 “夏柯哥。”姜清清目光投向窗边小钢琴,声音很轻却带着渴望:“我能……先弹一曲再去吗?” 夏柯看着她眼底那份近乎虔诚的光,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好。” 姜清清走到窗边的小钢琴旁,指尖拂过光滑的琴盖,轻轻掀起。 冰凉的琴键触感传来,带着奇异的、抚平躁动的力量。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所有纷扰褪尽,只剩黑白分明的琴键。 外界洪水滔天,与她姜清清何干? 她的战场,从来只在这里。 她的救赎,也只在这里。 她的孩子,和她即将奔赴的赛场,才是她拼尽一切要守护的全部世界。 姜清清纤细却蕴藏着惊人力量与韧性的手指,坚定地落下。 一段流畅、鲜活、饱含着蓬勃生命力的练习曲音符,瞬间倾泻而出,盈满了小小的治疗室。 将所有的喧嚣、恶意、窥探……都牢牢隔绝在这方寸净土之外。 第97章 有孩子也生不出来!活该! 姜清清站在全身镜前,指尖轻轻掠过宽松连衣裙下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镜中人脸色尚有些苍白,但眼底却沉淀着一份前所未有的沉静。 孕吐终于消停了些,这算是个好消息。 搁在一旁的手机里,顾意欢的声音依旧轻快: “清清,真的不用我陪你过去呀?我现在调个时间完全来得及!” “真不用啦。” 姜清清的唇边不由自主漾开一丝柔和的笑意,掌心下意识地、充满保护意味地覆上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份隐秘的联结。 “你公司事多,别为我这点小事折腾,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某种了悟:“有些路,终究是要一个人走的。” “这话我可不同意!”顾意欢嗔怪:“我是你最好的闺蜜,也是你以后要喊的…大嫂!” “是是是,我的好大嫂。”姜清清失笑,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亲昵:“记得在心里为我加油就行,我准备出门了。” “嗯,清清,路上千万注意安全,有任何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意欢不放心的叮嘱。 姜清清目光微微一暗,指尖划过屏幕,挂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这个孩子的事,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顾意欢。 她怕…怕顾意欢会让顾言知道。 一旦顾言知晓…… 姜清清猛地闭了闭眼,甩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念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轻而坚定: “妈妈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推开酒店厚重的玻璃大门,盛夏的热浪裹胁着蝉鸣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冷气。 姜清清撑开那把遮光性极好的黑胶伞,伞面隔绝了刺目的阳光,在脚下投下一小片移动的阴影。 她朝着不远处的比赛会场走去,步履沉稳。 半个月前她就提前住进了这家酒店。 美其名曰赛前放松,实则也是为了躲避夏柯那无微不至、甚至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的关怀。 自从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夏柯就像在她家安了定时器,总是拎着各式各样的补汤出现。 连她那个常年出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哥哥姜敬轩都忍不住问: “夏柯这个大忙人,天天往这跑,还拎着汤,他想干嘛?” 而夏柯只是温和的笑笑。 那副模样,和下午三点雷打不动、一丝不苟为她做手指康复训练时判若两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姜清清心底那丝微妙的不安感日益滋长。 她敏锐地嗅到了某种超出界限的危险信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康复训练完成的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她就悄无声息地逃来了这里。 会场入口近在眼前,姜清清放慢了脚步,心思沉浸在即将演奏的新曲里。 这首曲子,是她这段时间心路历程的凝结,是对自我蜕变的诉说,更是对腹中这个小小生命悄然降临的欢迎礼。 然而,宁静瞬间被打破。 还没等她踏上台阶,一群记者蜂拥而至,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 “姜女士!您曾是atf国际大赛的冠军,如今却屈尊参加这个级别的赛事,是否因为您的工作室经营不善,急需曝光和奖金周转?” “网上有传言称您与顾氏集团的顾总旧情未了,甚至插足了他与江晚怡小姐的感情,对此您作何解释?” “据知情人士爆料,您名下的清乐工作室资金链断裂,已拖欠员工工资长达半月,情况属实吗?” 尖锐、刻薄、甚至带着恶意引导的问题,像密集的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来。 姜清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急切的脸。 就在她准备无视入场时,视线不经意定格在不远处。 顾言和江晚怡并肩而立,姿态亲昵。 记者们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像发现了更大的猎物,呼啦一下调转方向,朝那边涌去。 看着记者们争先恐后、将顾言和江晚怡团团围住的背影,姜清清扯了扯嘴角,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和自嘲的弧度。 一声极轻的、几乎被蝉鸣淹没的“呵”从喉间逸出。 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用力握住了微凉的伞柄金属杆。 差点忘了,今晚的评委席上,有江晚怡。 这出戏,还真是……精彩的开场。 后台的休息室弥漫着紧张的赛前气氛。 姜清清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指尖轻抚着乐谱上的音符。 突然,几个穿工作人员马甲的女孩结伴走过,目光带着鄙夷扫向她,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圆脸女孩像是故意提高音量,冲着同伴,眼睛却斜睨着姜清清: “啧,真是开了眼了!什么脸皮啊?当小三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参赛?也就我们怡姐脾气好,换我……” 旁边一个女孩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别拉我!”圆脸女孩甩开同伴的手,声音更大了:“说的就是她姜清清!我真是忍不了!明知道怡姐是评委,还巴巴地跑来,不就是想找机会接近人家未婚夫吗?阴魂不散的狐狸精!” 姜清清抬起头,非但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一步步朝那女孩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后台也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 圆脸女孩被她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姜清清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怎么?这么急着替你的怡姐来跟我打招呼?” 其他女孩又去拉圆脸女孩,女孩梗着脖子,强撑着: “是又怎么样?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个舞台上?” “哦?”姜清清微微挑眉,姿态闲适地倚靠在门框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这比赛你家开的?门口贴着姜清清不得入内的牌子了?” “你……!” 圆脸女孩被她噎得满脸通红,一时语塞。 “有这功夫在这儿狂吠。”姜清清眼神骤然转冷,语气也淬了冰:“不如赶紧去你的怡姐面前摇尾巴表忠心,说不定她还能赏你根骨头。” “你骂谁是狗?” 圆脸女孩气得跳脚,指着姜清清的鼻子。 姜清清懒得再纠缠,耸耸肩,转身欲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圆脸女孩盯着她的背影,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音量,恶毒的诅咒道: “得意什么!我看你这种女人,以后注定孤身一人,就算有孩子也生不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姜清清猛地刹住脚步,背脊挺得笔直。 她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个女孩。 “你,刚才说什么?” 那女孩被她看得心底发毛,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想认怂,硬着头皮重复: “我说你以后注定孤身一人!有孩子也生不出来!活该!”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后台休息区! 所有人都惊呆了,瞬间鸦雀无声。 那圆脸女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整个人完全懵了。 几秒钟后,她才捂着脸尖叫起来: “啊!你……你敢打人?” 姜清清收回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脸色比刚才更冷,眼神锐利如刀,微微眯起,带着审视: “好了,现在你可以带着这张脸,去跟你的怡姐好好交差了,告诉她,想找我的麻烦,让她亲自来。” 圆脸女孩又羞又气又怕,眼泪夺眶而出,狠狠跺了跺脚,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被姜清清冰冷的眼神一扫,顿时像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赶紧跟着溜了。 小小的休息区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赛场音乐。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回椅子边坐下。 她低头,掌心极其温柔地覆上小腹,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 聚光灯炽热地灼烧着皮肤,几乎要将台上的姜清清融化。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搭上冰凉的琴键,熟悉的触感传来,却带着一丝陌生的滞涩。 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和评委席上审视的目光,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姜清清微微抬眼,视线无可避免地撞上了评委席中央——江晚怡。 江晚怡端坐着,妆容精致无瑕,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那眼神,不是鼓励,不是期待,而是赤裸裸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挑衅,无声地宣告着: “看,你终究要在我面前跌落尘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姜清清猛地闭上眼,试图将那张脸彻底隔绝。 脑海中只剩下她的曲子,她的倾诉,她对未来的期许,以及腹中那个小小的、安静的生命。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清越而坚定。 姜清清试图沉入音乐筑起的堡垒。 然而,就在一个需要极高技巧的快速轮指段落,左手无名指旧伤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 “嘶……” 一声压抑的抽气被麦克风放大,在寂静的会场里如同惊雷。 姜清清的手指猛地僵住。 行云流水的旋律骤然断裂,发出一个突兀刺耳的不和谐音。 完了!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脑海里。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姜清清脸色煞白,强迫自己继续,但锥心的疼痛和巨大的心理冲击如同沉重的枷锁。 接下来的演奏磕磕绊绊,灵气尽失,只剩下机械的挣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会场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只有无数道目光交织在姜清清身上—— 惊讶、惋惜、嘲讽、幸灾乐祸…… 她能清晰感受到评委们皱起的眉头,尤其是江晚怡嘴角那刺眼的弧度。 结果毫无悬念。 主持人宣布晋级名单时,她的名字被无情地略过。 初选,失败。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 后台昏昧的光线里,她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提线木偶。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闷响,以及左手钻心刺骨的抽痛。 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姜清清的身体才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 失败…… 她竟然在初选就失败了? 还是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 姜清清缓缓抬起左手,凝视那几根微微蜷缩、隐隐作痛的手指。 为了康复,她付出多少? 夏柯的陪伴,哥哥的忧心,自己咬牙吞下的泪水…… 一切努力,都在刚才那几秒的剧痛和断裂的音符里,化为虚无。 老师…… 那个在她最低谷时第一时间向自己伸出手的老师…… 她该怎么去面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汹涌而来,瞬间将姜清清吞噬。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崩溃。 她还有孩子,她不能崩溃…… 可是,音乐是她半条命啊! 失去了这个舞台,工作室的困境,生活的重压,还有这个需要她独自守护的小生命…… 冰冷的恐慌如同潮水灭顶,几乎让她窒息。 然而,后台的崩溃仅仅是开始。 当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试图从会场侧门悄然离开时,眼前的景象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门外,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疯狂爆闪,将昏暗的通道切割得亮如白昼。 无数话筒争先恐后地捅到她面前。 “姜清清出来了!” “姜女士!请解释一下刚才的重大失误!是状态问题还是能力不足?” “网传您手指旧伤已废,这次失败是否坐实了传闻?” “清乐工作室濒临破产,这次失利是否意味着您彻底告别乐坛?” “作为前冠军初选都过不了,羞愧吗?考虑退出吗?” “后台打人事件是否影响发挥?您欠那位工作人员一个道歉吧?” “有消息说您精神状态堪忧,请问……” 第98章 店里全乱套了! 闪光灯如同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下。 记者们疯狂推搡拥挤,将姜清清死死困在中心,寸步难移。 镜头闪烁,一张张咄咄逼人的面孔,在她眩晕的视野里扭曲成令人窒息的巨网。 无数话筒再次争先恐后捅到姜清清惨白的脸前。 “姜清清,请你解释!!” “工作室在这次失误后会倒闭吗?那学生该怎么办?” “姜女士,姜女士,请你回答!!!” 尖锐刻薄的质问狠狠扎进姜清清的耳膜。 耳鸣一阵又一阵地传来,她眼前猛地一黑,左手剧痛未消,小腹竟也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惊的紧绷感。 姜清清下意识地用右手护住小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将被恶意吞噬时—— “让开!” 一道沉稳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穿透嘈杂。 紧接着,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握住姜清清冰凉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护到身后。 是陈云深! 他面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似刀,一手牢牢护住姜清清,一手毫不客气格开话筒: “无可奉告!让开!” 记者们被他突然出现的气势所慑,加上他本身在圈内的地位,推挤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陈先生?您怎么在这?” “陈先生,您和姜清清什么关系?是在维护她吗?” “请问您对姜清清的失利有何看法?” 陈云深充耳不闻,用身体强硬隔开人群,护着几乎虚脱的姜清清,步伐坚定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别怕,跟我走。”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奇异、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远处,树荫下。 低调奢华的宾利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顾言坐在阴影里,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被围攻、摇摇欲坠的姜清清,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心痛、愤怒、焚毁理智的焦灼。 而当陈云深出现,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时,顾言眼底的火焰轰然炸开。 他几乎要推门冲下。 “顾总。”司机低声提醒:“江小姐来了。” 顾言的动作猛地僵住。 眼底所有激烈情绪如同被冰水浇灭。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覆上冰冷坚硬的寒霜,恢复深不可测的冷漠。 顾言微微侧首,看向车窗外优雅走来的江晚怡,眼神平静无波。 “嗯。” 他淡淡应道,声音听不出涟漪。 只是紧抿的薄唇,泄露了极力压抑的紧绷。 陈云深护着姜清清坐进车里,黑色轿车迅速启动,汇入车流,将喧嚣甩开。 顾言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拐角。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外面世界,也掩盖了他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平息、复杂难言的暗涌。 车厢内是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姜清清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侧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陈云深递给她一瓶拧开的水,声音低沉温和,与刚才面对记者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喝口水,压压惊,别想那些人了。” 姜清清没有接,也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最终划开了自己沉寂许久的手机屏幕。 瞬间,刺目的光亮和爆炸般的信息提示音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姜清清初选惨败# #姜清清手指废了# #姜清清后台打人# #姜清清未婚先孕?#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高悬热搜榜前列。 她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现场失误视频片段,下面早已是腥风血雨的战场: “就这?前冠军?笑死人了!断弦音?手指废了就赶紧退圈吧,别出来丢人现眼!” “听说后台还打了工作人员?这么暴躁,难怪发挥失常,人品不行技术更烂!” “清乐工作室早就不行了,这次初选都过不了,彻底凉凉!欠债还钱!” “只有我觉得她脸色差得吓人?精神真的没问题吗?建议去看医生。” “陈云深为什么护着她?两人什么关系?金主?还是接盘侠?贵圈真乱!” 恶意如同淬了毒的箭矢,隔着屏幕精准地射向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那些扭曲事实的猜测,那些对她专业能力的全盘否定,对她私生活的肆意践踏,甚至对她精神状态和腹中未明情况的恶意揣测……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倒刺。 姜清清死死地盯着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她没有哭,没有愤怒的反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轻浅。 那是一种被剥光了所有尊严和骄傲,暴露在全世界恶意审视下的、冰冷的绝望。 陈云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看到她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荒芜。 陈云深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感,笼罩着她冰冷的身躯。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清清,别看这些垃圾,网络就是这样,一群躲在键盘后的懦夫,只敢对着伤口撒盐。”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在处理了,那些造谣最狠的账号,很快会收到律师函。”他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需要休息,也需要……保护。” 姜清清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此刻却盛满了破碎和疲惫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陈云深。 “陈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喜欢我?” 姜清清问得直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的锋芒。 陈云深迎着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是恰到好处的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欣赏与算计的光芒。 他轻轻勾起唇角,那笑容温暖,却未达眼底: “一见钟情……”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上流连:“清清,你的坚韧,你身上的光芒,深深吸引了我。” 姜清清听着这看似深情的话,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的嘲弄。 “我是认真的。” 陈云深再次强调。 姜清清轻笑出声: “今天,谢谢你了,陈先生。” 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姜清清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冷的审视被一层脆弱的水光覆盖。 “那些话……还有那些记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清清适时的停顿,没有说完,将所有的无助和困境都摊开在他面前。 陈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伸出手,这次稳稳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我会处理掉所有麻烦。” 姜清清缩了缩手,闭上眼,掩去眸底最深处的冰冷和算计。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弱,带着全然的依赖。 风暴中心的沉默,远比歇斯底里,更令人心悸。 网上的喧嚣仍在继续,而线下的棋局,已然落子。 陈云深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姜清清大平层楼下。 他亲自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动作绅士体贴。 “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我的号码,24小时为你开机。” 陈云深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气息拂过她耳畔。 姜清清指尖蜷缩了一下,脸上挤出几分脆弱而感激的苍白笑容: “谢谢你,陈先生……” “叫我云深。” 他纠正开口,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云深。” 姜清清的睫毛颤了颤,顺从地低唤了一声,声音细弱。 这副全然依赖的脆弱姿态,显然取悦了陈云深。 他满意地看着她转身,步伐有些虚浮地走向小区。 然而,姜清清刚跌进沙发,刺耳的铃声就撕裂了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周阳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周阳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充满了焦灼和愤怒: “清姐,你在哪?快!快来店里!出大事了!” 姜清清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怎么了?慢慢说!” “李老师、王老师、还有张老师……他们三个核心老师,刚刚集体提出辞职,就在刚才,连带着他们手上的所有学生资源,全都要带走!” 周阳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摔东西和激烈的争吵声。 “什么?!” 姜清清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这三位老师,是工作室最开始的元老,是核心人物。 她们一走,那所有员工的心,都要动摇起来了。 “违约金呢?合同……” 姜清清强撑着问,声音都在发抖。 “赔!三倍!眼都不眨就赔了!”周阳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难以置信的愤怒:“李老师……之前是隐晦提过有人挖角,我只当玩笑……清姐,你说这三倍违约金,会不会是……” 后面的话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姜清清耳膜。 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三倍违约金……眼都不眨……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那这背后下手的人,不仅财力雄厚,而且手段狠毒。 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电话那头,周阳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绝望: “清姐,现在店里全乱了,剩下的老师人心惶惶,学生们和家长们都堵在门口闹……我快压不住了!你快来啊!” “我马上到!” 姜清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她挂断电话,胸腔剧烈起伏,小腹的坠痛感似乎又隐隐传来。 但此刻,巨大的危机感压过了一切生理不适。 不能倒! 强忍着眩晕和身体的沉重感,姜清清冲到路边,几乎是扑进了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 “师傅,去清乐工作室!快!麻烦您快点!” 她的声音沙哑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姜清清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脏却沉在冰冷的谷底。 出租车在距离清乐工作室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被堵得几乎无法前行。 前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那喧嚣并非来自清乐—— 清乐的门前是混乱、愤怒和绝望的嘈杂。 而就在清乐隔壁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家崭新的、装修奢华得刺眼的店面正张灯结彩,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欢悦音乐工坊”几个大字。 红毯铺地,花篮簇拥,衣着光鲜的家长和学生带着期待的笑容进进出出,门口甚至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分发小礼品。 那热闹喜庆的氛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清清的心上。 她付了钱,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片属于她的地狱走去。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欢悦”门口那个被众人簇拥、如同女王般接受祝贺的身影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徐欢。 那个在atf大赛上被她压了一头、屈居第三的徐欢。 那个出身音乐世家、背景深厚、向来眼高于顶的徐欢。 那个在她身陷风波时,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的徐欢! 所有的迷雾,被这刺眼的招牌和那张得意扬扬的脸,瞬间撕得粉碎。 三倍违约金!就在隔壁开店!选择这个时机! 这哪里是商业竞争? 这是处心积虑针对她姜清清个人的、彻底的、毁灭性的报复。 周阳从清乐混乱的人群中挤出来,看到独自一人、脸色惨白如鬼的姜清清,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清姐,你终于来了,就是她,徐欢,她的欢悦今天开张,李老师他们三个,就是被她的人挖走的!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仿佛听到了周阳那饱含恨意的控诉,被几位谄媚家长簇拥着的徐欢,忽然优雅地侧过身。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精准的、居高临下的傲慢,穿透喧闹的人群,直直盯在了姜清清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 徐欢红唇缓缓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胜利者的得意。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姜清清,你的末日,到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99章 等着关门大吉吧! 十厘米的细高跟敲击着冰冷的地砖,发出清脆而咄咄逼人的声响。 徐欢摇曳生姿地走来,精准地停在姜清清面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却淬着寒冰的笑容。 “哟——”甜腻的发齁的声音裹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响起:“这不是我们曾经的atf冠军,姜清清吗?” 她挑剔的目光扫过姜清清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体,仿佛在看一件劣质品: “怎么一个人杵在这儿吹冷风?啧,瞧瞧这脸色……听说你那破店,惹上大麻烦了?” 徐欢刻意侧身,视线越过姜清清,将清乐门内的狼藉—— 碎裂的装饰、散落的文件、家长们铁青的脸,尽收眼底。 她惋惜的摇头,红唇吐出的却是淬毒的刀子: “啧啧,真是……可惜了呢。” “徐欢!”姜清清的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你跟我玩这套阴的?” “姜小姐说什么呢?”徐欢无辜地摊手,镶钻指甲折射出刺眼寒光:“老师们追求前程,家长们选择更专业的环境,有什么错?市场自由竞争,愿赌服输嘛……” 她忽然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姜清清耳边,吐出的气息冰冷而刻毒: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挡了我的路,或者……怪你自己太废物,连个初选都爬不过去,还被拍得那么狼狈,全网看笑话?” “你——!” 姜清清眼前发黑,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虚弱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一股狠绝的血气直冲头顶,她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向那张恶毒的脸。 “清姐,别。” 周阳惊叫着想拉,只触到她带着同归于尽狠绝的衣角。 徐欢早有预料,轻盈旋身躲开那虚弱却饱含恨意的一击。 虚假笑容瞬间褪尽,只剩赤裸裸的冰冷笑意: “怎么?还想动手?姜清清,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活脱脱一个疯婆子!难怪连初选的门槛都摸不着!就凭你这点本事,拿什么跟我斗?清乐?” 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讥讽: “等着关门大吉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姜清清的神经。 她踉跄一步,小腹骤然的坠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跪倒。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被她死死咬唇,混合着血腥味咽了回去。 模糊的视线里,是徐欢得意的脸,是“欢悦”刺目的灯火,是身后“清乐”绝望的哭喊与指责…… 冰冷的绝望和更深的恨意,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绞紧了她的心脏,窒息般的痛。 姜清清猛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有某种力量,从濒临崩溃的深渊里破土而出。 姜清清死死盯住她,嘶哑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穿透喧嚣,清晰地砸在徐欢耳中: “徐欢…今天的账,我姜清清……记下了。” 她微微一顿,燃烧的目光几乎要将对方洞穿、焚烧殆尽: “我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砰”的一声将清乐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狠狠甩上。 巨大的声响如同决绝的战鼓,将徐欢刺耳的笑声、门外虚假的繁华,瞬间隔绝在外。 “周阳!”姜清清的声音穿透混乱:“关门!清场!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门外,徐欢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得意的笑容终于凝固,最终化作一片阴鸷的寒冰。 马路对面不起眼的阴影里,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车窗无声升起。 车内,顾言薄唇紧抿成一道冷冽的直线,眼底暗流汹涌。 门内,清乐会议室。 家长的指责、焦躁的议论、孩子的哭闹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猛烈地冲击着会议桌尽头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姜清清紧握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是她维持清醒和最后一丝威严的唯一支点。 “退费!现在就退!” “老师都跑光了!还有信誉吗?” “必须退全款!不然曝光你们!” 群情激愤,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周阳和仅剩的几个老员工声嘶力竭地试图安抚,声音却瞬间被淹没。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和腹部绞痛。 她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却也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好。” 一个字,如石落沸水,瞬间让会议室一静。 “清乐,退费。”她目光扫过全场,每个字清晰沉重:“要求退费的家长,登记核实后,财务立刻办理,周阳,开绿色通道,优先处理。” 这赦令,如同清乐一店的死亡宣判书。 家长们立刻转向登记台,争先恐后。 周阳和财务人员脸色灰败,立刻忙碌起来。 几个原本还带着一丝犹豫的老师,看着眼前这彻底失控的局面和姜清清强弩之末的姿态,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他们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有人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姜总……对不起,我……” 辞职信,一张接一张,无声地放在姜清清面前冰冷的桌面上。 像一片片沉重的雪花,带着冰冷的寒意。 姜清清看着那几封刺眼的信封,指尖冰凉。 她没有挽留,只是极其疲惫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知道了,去办手续吧。” 会议室的喧嚣渐渐转移到了财务室门口。 姜清清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 窗外,雨点噼啪敲打着玻璃,如同她摇摇欲坠、即将彻底倾覆的世界。 她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混乱的声响,姜清清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 “清清姐!不好了!”前台员工惊恐地推开门:“二店……三店……电话打爆了!” 姜清清心头猛地一沉。 “二店……好几个老师刚才集体辞职了,家长们听到风声,全涌过去退费了!店里乱成一锅粥!” 仿佛一道惊雷在姜清清脑中炸开。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手机却在此刻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三店店长的名字。 “姜总,顶不住了,徐欢的人在店门口发传单造谣我们跑路,家长们疯了堵门,老师……也被欢悦挖走了好几个,怎么办啊姜总?我们……也完了!” 嗡—— 姜清清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脚下坚实的地面瞬间崩塌。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一店失火,二店、三店瞬间被点燃。 徐欢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狠、更快、更毒。 这是要将她姜清清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姜清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窗边,手指死死抠着窗台,望向窗外被瓢泼大雨模糊的城市。 远处,“欢悦”的霓虹在雨中闪烁,刺眼而得意。 她的清乐…… 她耗尽心血、承载梦想的三个支点…… 正在她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坍塌,灰飞烟灭。 清乐,完了。 姜清清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小腹的坠痛再次汹涌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尖锐,像要将她生生撕裂。 她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轻响。 冰冷的触感和剧痛让姜清清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涣散的视线似乎穿透雨幕,捕捉到马路对面那辆如同幽灵般蛰伏的黑色宾利。 车窗紧闭,如同沉默的幽灵,注视着这场毁灭。 车内,顾言深邃的目光穿透雨幕,锁在窗后那个如同破碎娃娃般蜷缩在地的身影上。 他紧握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手背上的筋脉根根暴起。 而此刻,姜清清口袋外,那个滑落在地的手机屏幕,在昏暗中微弱亮起,显示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震动,随即沉寂。 像黑暗中一丝微弱、无人察觉的生机。 她蜷缩在冰冷地板上,身体因疼痛和寒冷微微抽搐,意识在黑暗绝望中沉浮。 顾言。 这个名字像冰冷的针,刺破麻木,带来尖锐痛楚。 这一切……是他授意的吗? 是他为了给江晚怡出气,所以才推动了一切吗? 一股浓重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咙,被她死死咽回,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绝望。 没有退路。 没有援兵。 只有彻底的、冰冷的毁灭。 办公室的门,被姜清清从里面反锁了。 隔绝了周阳焦急的拍门声,隔绝了前台的电话轰炸,隔绝了清乐内部残存的、如同废墟般的死寂。 也隔绝了外面那个倾覆崩塌的世界。 姜清清就那样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一动不动。 窗外雨声连绵,天色由灰白转铅灰,最后被浓稠墨色吞噬。 一天一夜。 没有进食,没有饮水,没有睡眠。 身体深处撕裂般的坠痛从未停止,甚至愈演愈烈,像有无数把钝刀在缓慢地切割。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了。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雨幕彻底模糊了城市的灯火,也模糊了远处“欢悦”那如同胜利旗帜般刺眼的招牌。 姜清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无数嘈杂的碎片: 徐欢恶毒的笑脸、家长们愤怒的唾沫、辞职信冰冷的棱角、三店店长绝望的嘶吼、还有……顾言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清清!清清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吓我!” 门外传来顾意欢带着哭腔的呼喊,她显然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心疼。 “你出来,我们好好说,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呢!清清!” 姜清清干涸空洞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顾意欢的声音像一道微弱的光束,试图穿透那堵厚重的绝望之墙。 但此刻,光太弱了,墙太厚了。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无法回应这份温暖。 她需要时间,需要把这彻骨的冰冷、无边的黑暗和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恨意,一寸寸地、刻骨铭心地咽下去,融入骨血。 顾意欢在外面守了很久很久,声音从焦灼到哽咽,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叹息和压抑的啜泣。 时间在死寂与剧痛中流淌。 当窗外透进一丝黎明前最黑暗的微光时,姜清清终于动了。 她扶着冰冷的桌沿,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一步一挪。 一个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声音在心底嘶喊: “不能倒在这里。” 清乐没了,但她姜清清,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里。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反锁的门。 门外的冷空气夹杂着残存的硝烟味和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向外挪动。 一直守在门外的顾意欢看到她,心脏猛地一缩,连忙冲上前去扶住她: “清清!你……” 姜清清的视线忽明忽暗,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塌陷。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强撑着摇摇欲坠的意识,让自己不要倒在这里。 “清清?!” 就在夏柯低沉而带着惊愕的声音从门外走廊传来的瞬间—— 姜清清强撑的那最后一口气,终于耗尽了。 眼前彻底被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飘远。 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像一片失去所有支撑、被狂风彻底摧折的落叶。 “清清!” 顾意欢喊了起来,用尽全力抱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夏柯几个箭步冲上前,迅速而有力地将顾意欢怀里的姜清清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 “你会开车吗?” 夏柯的目光锐利地落在顾意欢苍白的脸上,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抱着姜清清就往外冲。 “会!我会!” 顾意欢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和强压的恐惧,紧紧跟着夏柯的脚步。 姜清清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个曾经被温应川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姜清清,巨大的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呼吸急促。 马路对面,那辆在雨幕中蛰伏了几乎一整夜的黑色宾利,车窗依旧紧闭。 车内,顾言寒潭般的眼眸,死死锁着清乐门口。 他看到夏柯抱着那个毫无意识、脆弱的仿佛一碰即碎的姜清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揉捏,传来一阵尖锐到陌生的、令他窒息的钝痛和……恐慌! 指关节发出可怕的“咔哒”声,手背青筋暴起。 不能再等了。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冷酷算计,被彻底焚尽,只剩下近乎毁灭性的决断和……深沉的恐惧。 宾利引擎发出压抑低吼。 顾言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猛打方向盘。 黑色车身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不顾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夏柯车辆消失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模糊的光影映着他紧绷到极致、线条冷硬如石刻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吞噬一切的、名为失控的暗流。 第100章 察觉到了什么?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裹胁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姜清清费力地掀开眼皮,惨白的天花板在模糊的视野中晃动。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散了架,小腹深处传来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脆弱的神经。 病房门外,一道挺拔的身影陷在阴影中,沉默如山。 顾言弓着背,一手撑墙,另一只手无力垂下,指尖夹着早已熄灭的烟。 昂贵的西装布满褶皱,领口微敞,发梢凌乱,透出从未有过的颓唐。 他透过观察窗,那双惯常冰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沉甸甸的担忧和近乎绝望的无力。 顾言看着姜清清苏醒时的脆弱迷茫,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看着她因痛楚紧蹙的眉心。 然后,他看到了床边那个身影——一直暗恋她的夏柯。 夏柯身体前倾,姿态无声,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守护者。 隔音门阻断了声音,只有模糊的低语轮廓。 这一幕,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扎进顾言心口最软处,带来尖锐绵密的刺痛。 不是暴怒,是更深沉、更磨人的酸涩与无力。 “清清……” 顾言的喉结艰难滚动,无声的呼唤堵在喉咙深处,薄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 他想冲进去,把她狠狠揉进怀里,告诉她别怕。 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的冰冷。 但,他不能。 一种深沉的、暮年般的沧桑感,无声无息地将他淹没。 纵横商场、翻云覆雨的顾言,第一次尝到了刻骨的无力和挫败。 门内,姜清清指尖微动,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 几乎是本能的,她将冰凉的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带着一种原始的保护欲。 “夏……” 姜清清的声音干涩嘶哑。 “别说话!”夏柯的声音沙哑急迫,带着不容置疑:“孩子的事没人知道,只有我,但你情况很糟,孕酮低,hcg翻倍差,这半个月,必须卧床!” 孩子…… 姜清清的目光死死盯在小腹上。 夏柯的话像冰锥,瞬间刺穿了麻木——工作室已经没了,这个孩子,她绝不能再失去。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姜清清的心脏。 “夏柯哥…”她强撑着想要坐起,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要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欢欢……帮我…尽快安排出院,我要回老家。” 夏柯眉头拧紧,对上她眼中近乎偏执的执拗,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安排,但你得答应我,绝对静养!” 他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沉重的寂静再次笼罩,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姜清清疲惫地闭上眼,小腹的隐痛和心头的巨石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病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清清!” 顾意欢卷着一阵香风,几乎是冲了进来。 她一把就抓住了姜清清冰凉的手,声音急切: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姜清清勉强回握住她的手,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嗯,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工作室……没了,你的投资,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还……” “说什么傻话呢!”顾意欢立刻佯装生气得瞪圆了眼,随即用力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个?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家人!你再跟我算这么清,信不信我打你?” 她作势扬了扬手。 姜清清垂下眼帘,避开了顾意欢灼热关切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我们的心血……我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下……” “好了好了,我的清清宝贝!”顾意欢心疼地打断她,用力拍着她的手背:“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失败是成功之母,再说了,我找人查了,全是徐欢搞的鬼,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语气斩钉截铁,试图驱散好友的阴霾。 姜清清看着她,心底的愧疚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告诉眼前这个一心维护她的闺蜜所有残酷的真相。 沉默了片刻,姜清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试探着轻声问道: “欢欢……你哥他……知道我住院的事吗?” 顾意欢正忙着给她掖紧被角,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立刻摇头: “不知道,他临时去欧洲出差了,至少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出差……” 听到这两个字,姜清清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骤然剪断的皮筋,猛地一松。 一股虚脱感瞬间涌上四肢百骸。 那……雨幕里那辆车,是谁? 陈云深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刚刚卸下的重担仿佛又换了一种形式压回心头。 “清清,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只管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听见没?” 顾意欢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从喝水到吃饭,事无巨细。 直到她的手机第三次固执地震动起来,她才不得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这一夜,在安胎药的作用下,姜清清昏昏沉沉,睡得极不安稳。 即使在梦中,她的手也死死护在小腹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透进病房,门便被无声推开。 这一次,没有敲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姜清清被惊动,睁开眼,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坐直。 纳兰玫径直走到床边,目光锐利而疼惜地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 没有一句寒暄,她直接从手袋里取出那个印着烫金银行徽标的薄信封,不容分说地放在姜清清枕边。 “清清。”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却比平日低沉柔和:“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着,这钱,拿着。” 姜清清心头一紧,看清是什么,挣扎着开口: “阿姨…不!我不能……” “拿着!” 纳兰玫语气陡然强硬,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她缓了缓声,目光深深看进姜清清眼底,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就当伯母看好你,心疼你,工作室的事我听说了,人没事就是万幸,这钱,是我对你个人的投资!投资你的能力,更投资你的未来,你现在需要的,是安心休养,把身体彻底养好,养得健健康康、神采奕奕,而不是为了一点所谓的骨气,把自己熬干了!” 话语里的未尽之意,沉甸甸的。 姜清清的视线模糊了,喉咙发堵。 看着纳兰玫强硬中深藏心疼的眼神,看着那沉甸甸的信封,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指尖蜷缩着,最终只是无力地搭在被子上,感受着纳兰玫掌心传来的、带着安抚的温热,和那份无法推拒的“强硬”关怀。 纳兰玫见她不再激烈抗拒,语气缓和了些: “你最近瘦得厉害,是不是肠胃有什么问题?阿姨那有个私人医生……” “不用了阿姨!我就是…工作室太忙了才……” 姜清清急忙解释。 纳兰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仔细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一身沉静的气场离开。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 姜清清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烫金的信封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精致的徽标在惨白的病房灯光下,像在无声地提醒着她顾家强大的手腕和无处不在的影响力。 指尖冰凉一片,她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最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宝宝……” 无声的呢喃在心底响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纳兰玫的强势关怀,字字句句都敲在姜清清心上。 那句看似随意的“肠胃”和“私人医生”的试探,此刻尖锐地回响在耳边。 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 不,不行! 如果……如果被纳兰玫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以顾家的权势……她不敢再想下去。 走!必须立刻离开!离江海市越远越好!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急迫。 回到老家后的小院,时间仿佛被刻意拉长了。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是姜清清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出来的假象。 在父母小心翼翼、充满关爱的呵护下,她度过了看似安宁的两天。 饭菜温热,话语轻柔,但她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第三天傍晚,夕阳给土墙染上一层暖橘。 姜清清放下碗筷,看着父母关切的脸,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 “爸,妈,我这手…老毛病了,医生建议最好彻底休养一阵子,正好有个机会,朋友在国外联系了个很不错的康复中心,环境安静,医疗也先进,我想…过去住一段时间,把手彻底养好。” 母亲立刻红了眼眶,父亲沉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 “清清,非要去那么远?在家妈照顾你不好吗?” “妈。”姜清清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那边的康复方案很专业,机会难得,而且…我也想出去散散心,工作室的事,心里还是有点堵,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定期给你们打电话。”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带着对未来的“积极规划”。 父母纵然万般不舍,看着女儿苍白却坚定的脸,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份深藏的秘密,像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最亲的人。 两天后,姜清清在哥哥姜敬轩担忧的目光中,坐上了返回江海市的高铁。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心却沉静如深潭。 目的的明确——温知许。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姜清清按响了温知许市中心高级公寓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温知许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看到门外风尘仆仆、脸色依旧苍白的姜清清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是了然的心疼。 “清清?快进来!” 她一把将人拉进温暖的室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没有多余的寒暄,姜清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捧着温知许递来的热牛奶,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直视着温知许那双聪慧而沉静的眼睛,不再有任何掩饰,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 “姐。”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我知道这很难,风险很大,但我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帮我,帮我离开,去一个他绝对找不到的地方,我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在那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顾言,知道我的踪迹。” 客厅里一片沉寂,只有姜清清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温知许静静地听着,脸上惯常的优雅从容渐渐被一种严肃的凝重取代。 许久,温知许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背影挺直而冷静。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我会帮你。”温知许走回沙发,握住姜清清冰凉的手,传递着力量:“彻底消失,但不是现在,你刚出院,身体还虚,经不起长途颠簸和陌生环境的折腾。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医疗有保障的地方,先稳定下来,把胎养稳。” 温知许的大脑飞速运转,条理清晰的安排: “我在近郊有一处私密性极高的疗养别墅,医疗团队是我信得过的私人关系,绝对守口如瓶,你先去那里,安心住下,调养身体,等胎像稳固,时机成熟,我会安排你离开,去一个更远、更安全的地方,护照、新的身份、海外的账户,这些我都会处理好,顾家…手再长,也总有够不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姜清清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认真: “这事儿,我温知许接了。” 姜清清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不是悲伤,而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和感激。 她反手紧紧抓住温知许的手,像是抓住了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姐…谢谢…真的谢谢你…” “傻丫头。”温知许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老太太在天上看到你现在当妈妈,她肯定也会很开心,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消失。” 夜色深沉,窗外霓虹闪烁。 江海市的繁华依旧,无人知晓,一场精心策划的人间蒸发正在悄然启动。 温知许看着靠在沙发上疲惫睡去的姜清清,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却承载着巨大秘密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她拿起手机,走到书房,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冷静而果决: “是我,启动归巢计划,最高级别保密,医疗团队明早七点,准时到位,另外,准备一套全新的身份文件,还有…一份特殊的法律委托协议。” 夜色,无声地掩盖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101章 你刚才说,谁、找、不、到? 疗养别墅的日子,像沉入深海的珍珠,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浪。 姜清清切断了所有与江海市的联系。 手机卡被取出,网络痕迹被温知许的技术团队小心抹去。 她仿佛真的从那个繁华都市人间蒸发,只留下一个语焉不详的“出国养手”背影。 几天后。 顾意欢听着手机里第n次传来的冰冷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焦躁不安的脸。 三天了! 清清的手机一直关机,微信消息石沉大海,连朋友圈都彻底沉寂。 这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顾意欢的心。 她坐立难安,一个电话拨给了姜敬轩。 几乎是秒接。 “喂,欢欢?” 姜敬轩的声音带着工作间隙的温和。 “敬轩哥!”顾意欢语气急得冒火:“清清呢?我根本联系不上她!手机关机,消息不回,她是不是出事了?还是在老家信号太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姜敬轩似乎有些意外: “清清?她没跟你说吗?她不在老家了啊。” “什么?!”顾意欢的心猛地一沉:“那她在哪儿?” “她前两天跟我说,国外有个顶尖的康复中心,我亲自送她上的高铁回江海,她说到了就有人安排直接转机。” 姜敬轩解释着,语气理所当然: “可能……还没安顿好吧,你别太担心。” “出国?去康复中心?!”顾意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刚出院,身体还虚着,怎么可能马上飞国外?敬轩哥,这太不对劲了!绝对有问题!” 顾意欢的慌乱和质疑穿透话筒。 她太了解姜清清了,清清绝不是那种不告而别、让至亲好友急疯的人。 尤其是在经历了工作室倒闭、住院这些糟心事后。 “出国养手”?现在听起来简直漏洞百出! “欢欢,你冷静点。” 姜敬轩试图安抚,但顾意欢的焦虑如同沸水,根本压不住。 电话里,两人的争执声不自觉拔高。 而此刻,顾言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倦意。 他松了松领带,正要推门进房门,里面隐约传出的争执声让他脚步猛地顿住。 “……她怎么可能不告诉我?她到底去哪儿了?” “……欢欢,清清可能就是还没安顿好……” “出国养手?敬轩哥,你不觉得这太突然了吗?她身体根本撑不住!而且她……” “找不到?谁?” 一声低沉、冰冷的质问,毫无预兆地穿透门板,狠狠砸在顾意欢和电话那头的姜敬轩耳中。 “砰!” 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推开。 顾言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光,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最危险的寒潭,死死锁定了握着手机、脸色煞白的顾意欢。 “顾意欢。”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顿,砸在地上:“你刚才说,谁、找、不、到?” 空气瞬间冻结。 顾意欢被哥哥眼中骇人的寒意冻得浑身僵硬,手机差点脱手。 电话那头的姜敬轩也瞬间噤声。 顾言一步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顾意欢面前,直接伸出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手机,给我。” 顾意欢指尖一颤,手机脱手,被顾言稳稳接住。 电话未断,姜敬轩惊疑的声音传来: “……欢欢?怎么回事?谁在说话?” 顾言直接将手机贴到耳边,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刃: “敬轩哥,是我,顾言。”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清清,她在哪?” 顾言没有任何废话,单刀直入,压迫感几乎碾碎电波。 短暂的沉默后,姜敬轩被这理所当然的命令式激怒了。 想起妹妹苍白的脸和独自承受的痛苦,而眼前这男人,正是源头。 怒火猛地窜起。 “顾总?”姜敬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愤怒:“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妹妹的下落?是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还是……清清那个早就抛弃了她、另觅新欢的前任?” “您不是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吗?江小姐和您,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清清现在怎么样,要去哪里,跟您还有什么关系?有未婚妻的人了,就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惦记别人的妹妹了吧?她好不容易想开了要离开这里去养病,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她不行吗?”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在顾言紧绷的神经上。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指关节因用力泛出青白,眼底的寒意几乎凝冰。 胸腔里的怒火咆哮着要冲破牢笼,但被他死死压住—— 找到姜清清,比什么都重要。 “姜清清,去了哪里?她要去哪里?” 顾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电话那头的姜敬轩再次沉默了。 他担心继续激怒顾言会对顾意欢不利。 气势瞬间萎靡,声音带着不甘: “她说巴黎有个疗养院,叫静心?准备先在那边待一阵子。” “静心疗养院。” 顾言重复了一遍,毫无波澜。 他甚至没再看顾意欢一眼,直接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书房。 “砰!” 书房厚重的门在他身后被狠狠甩上,隔绝了顾意欢惊魂未定的脸。 门内,死寂。 顾言陷进宽大的皮椅,没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冰冷紧绷的侧脸。 他拿起手机,拨通最信任的特助林厉的号码。 “林厉,立刻,现在。”顾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斩钉截铁:“查巴黎所有叫静’或有类似名字的私人疗养院、医疗机构,重点查最近一周的新入住记录!动用所有资源,找…姜清清的确切位置和状况,立刻去办!” 命令下达,顾言重重靠进椅背。 他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姜敬轩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 “有未婚妻的人了”、“抛弃了她”、“好不容易想开了”、“放过她”…… 强烈的恐慌和冰冷的恐惧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漫长。 不到一个小时,铃声响起。 顾言瞬间接起:“说!” 电话那头,林厉的声音专业冷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顾总,查到了。符合静心名称且接收过姜小姐预约或咨询记录的,只有巴黎那一家,但那边确认,姜小姐没有如约出现……她名下的身份信息……还需要时间深入调查。” “没有出现?”顾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确定?!” “非常确定,顾总,所有渠道都确认了,她不在那里。” 电话挂断。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沉嗡鸣。 幽蓝的光线下,顾言高大的身影凝固在椅子里。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名为失控的恐慌,如同灭顶海啸,瞬间将顾言吞噬。 不在疗养院……人间蒸发……她去了哪里? 姜清清真的如此决绝,要用这种方式彻底逃离他? 甚至不惜欺骗她最信任的哥哥? 自责如同冰冷的毒虫,疯狂噬咬着他的心脏神经。 雨夜里她苍白的脸、他当时的冷漠、病床上她的脆弱、夏柯守护的身影…… 一幕幕闪过。 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低估了她的绝望和决心,他给的空间,成了她消失的通道。 “清清……” 一声痛苦沙哑的低唤,在死寂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顾言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砰!” 一声沉闷骇人的巨响!手背瞬间红肿破皮,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顾言颓然靠在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她到底在哪里? 她……还好吗?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林厉那边的调查如同大海捞针。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是凌迟。 顾言无法再枯坐。 他猛地起身,带着一身凛冽寒意,径直走向顾意欢的房间。 顾意欢正心神不宁,看到推门而入、山雨欲来的哥哥,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哥……” 顾言在她桌前站定,阴影笼罩。 声音沙哑却不容抗拒: “姜清清之前住的那套大平层,密码,告诉我。” 顾意欢心头一跳,立刻警惕: “你要密码干什么?那是清清的家!” “告诉我!”顾言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红血丝:“那是她最后待过的地方,也许……也许有线索,告诉我!” “不行!” 顾意欢梗着脖子,想起江晚怡,保护欲占了上风: “那是清清的隐私,哥,她已经走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让她安安静静养病不行吗?” “放过她?” 顾言像是被狠狠刺中,他俯身,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逼近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顾意欢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痛苦和恐慌: “顾意欢!你告诉我,如果她真的只是去养病,为什么要藏起来?藏得这么彻底?连你这个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连她亲哥都只得到一个假地址?”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令人心颤的绝望: “如果……她再也不回来了呢?”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顾意欢心上。 她看着哥哥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慌和脆弱,那是她二十多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她……不会的……” 顾意欢的声音弱了下去。 “密码!” 顾言死死盯着她,眼神是最后的通牒,也带着哀求。 顾意欢败下阵来,颤抖着报出一串数字。 得到密码,顾言转身就走,步履带着孤注一掷的急迫。 “哥!等等我!” 顾意欢心乱如麻,抓起包追了上去。 她害怕哥哥失控,也害怕那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大平层里,依旧保持着姜清清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却空荡冰冷,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她的淡淡馨香,此刻只余凄凉。 顾言像头焦躁的困兽,目标明确冲向主卧。 顾意欢紧张地跟在后面。 突然,顾言的动作停在床头柜前。 他记得她习惯在最底层抽屉放些不常用的东西。 顾言猛地拉开—— 里面只有几本旧杂志,一个备用充电器……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崭新的白色塑料药瓶,静静躺在角落。 标签清晰。 顾言的目光瞬间凝固在标签的字样上: 【叶酸片】 【适应症: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用于妊娠期、哺乳期妇女预防用药。】 妊娠期! 时间仿佛瞬间冻结! 顾言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尽。 耳膜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妊娠期”! 像一道撕裂混沌的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所有不合理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急着离开?为什么决绝消失?为什么连亲哥都骗? 因为她怀孕了! 怀了他的孩子,她在怕,怕他知道,怕顾家知道,怕孩子成为束缚或争夺的牺牲品。 所以她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带着他们的孩子,彻底消失。 巨大的震惊、狂喜、恐慌、自责、心痛……海啸般将顾言淹没。 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手指颤抖着想触碰那瓶子,又猛地缩回。 “哥……?” 顾意欢被吓坏了。 她顺着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药瓶。 “叶……叶酸?”她疑惑地拿起瓶子:“清清吃这个干嘛?肠胃不好?” 她下意识翻看说明,当“妊娠期”、“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这些字眼清晰映入眼帘时,顾意欢如同被闪电劈中。 “啊!” 顾意欢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瓶子“哐当”掉在地毯上! “这……这不可能!”她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震惊变调:“清清……清清怀孕了?她……她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被隐瞒的委屈和担忧瞬间冲击着她。 顾言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是翻江倒海的痛楚和一种近乎死寂的明悟。 他看着妹妹震惊受伤的脸,声音沙哑苦涩: “她不是不告诉你……她是怕我知道了,才不敢告诉你。” 顾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沉如海的绝望: “她……是下了决心,要带着孩子,彻底离开我了。” “带着孩子离开你?”顾意欢彻底混乱了:“可是哥……你……你不是有江晚怡吗?你不是要和她订婚结婚了吗?清清她……她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你们不是早就……” 顾意欢的质问,像钝刀再次割在顾言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妹妹困惑愤怒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那双深邃眼眸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狼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与痛悔。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破防线,顺着他冷硬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抬手用力抹去那点狼狈的湿意,声音低沉清晰: “江晚怡……从来都只是烟雾弹,是挡箭牌。” 他直视着妹妹瞬间瞪圆的眼,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姜清清。” 空气,死寂。 顾意欢如同石化,手里的叶酸瓶静静躺在地毯上。 她看着哥哥脸上未干的泪痕,听着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崩塌、重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 也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 第102章 她在找清清?! 几天后,山间疗养别墅。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流淌着温暖的光斑。 这里是老太太生前最钟爱的避世之所,如今,也成了姜清清唯一的避风港。 远离了江海市的风暴中心,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脸颊褪去了病态的苍白,透出淡淡的红晕。 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温知许就熟门熟路地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切得精致的新鲜水果。 她将果盘放在姜清清手边的小几上,自然地挨着摇椅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细细描摹着姜清清的脸庞,眼底是真切的欣慰: “气色好多了,看来这地方是真养人。” 姜清清对她露出一个真心却难掩疲惫的笑容: “嗯,好多了,这里…很安静。” 温知许拈起一小块苹果递给她,自己也拿起一块,状似闲聊,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外面快翻天了,顾言…像疯了一样在找你,你哥都被他堵了好几回,工作室旧址、你们常去的咖啡馆、甚至你以前随口提过的小镇…他都派人掘地三尺地搜,那架势…”她顿了顿,目光紧锁姜清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像只是前男友该有的样子。” “前男友”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心口。 姜清清咀嚼苹果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找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不是都结束了吗?他有了新的开始,我也…选择了离开。” 温知许看着她低垂的、写满困惑和防备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水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柔和: “清清,姐知道你现在只想躲清净,但现实问题总要面对,等这小家伙平安落地,你打算怎么办?孩子需要更广阔的世界,你也需要重新开始。”她轻轻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老太太在天上看着呢,她希望你过得好,而不是躲一辈子。” 提到老太太,姜清清的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起头,看向温知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助: “姐…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只想安安全全地把孩子生下来,至于以后…”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 温知许理解她此刻的恐惧,没再逼问,转而给她吃定心丸: “别怕,有姐在,你那个工作室,所有的手尾我都帮你处理干净了,该赔的该结的,一分不差,没留下任何麻烦,你就安心在这儿养着,把身体底子打好,等孩子出生,健健康康的,你想带在身边去哪儿都行,还有你这手腕,”她拉过姜清清的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腕关节:“老太太最喜欢听你弹钢琴了,到时候必须系统治疗,别让她伤心。” 姜清清反手紧紧握了握温知许的手,指尖冰凉却用力: “姐…谢谢你,真的,没有你,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在她人生最狼狈、最黑暗的深渊边缘,是温知许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温知许回握她,眼神里是无需言说的亲近。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用一种尽量平淡、仿佛只是传递一个普通消息的语气: “哦,对了,还有个事,听说顾总和江家那位千金的订婚宴,推迟了,具体推到猴年马月,就没人知道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姜清清原本被温知许握着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飞快地垂下了头,乌黑的长发滑落,彻底遮住了她的侧脸。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闷痛。 推迟了? 为什么? 是因为……在找她?还是……他和江晚怡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他有苦衷,选择和江晚怡订婚是迫不得已? 无数个猜测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撕扯、冲撞,搅得心绪翻腾,难以平息。 她用力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的铁锈味,强迫自己冷静。 任何关于他的消息,都是危险的导火索,会点燃她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和奢望。 姜清清把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缩进一个绝对安全的壳里,隔绝掉外界所有的纷扰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温知许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再提顾言。 只是重新拿起一块清甜多汁的蜜瓜,塞到姜清清冰凉的手里,用轻松却坚定的语气强行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和肚子里的宝宝重要,听姐的,把水果吃了,然后去晒晒太阳,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姐给你顶着。” 姜清清接过水果,依旧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没有说话。 但温知许知道,顾言订婚推迟这个消息,终究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会那么快平息。 她需要时间,而自己能做的,就是陪着她,给她时间。 顾家书房,厚重的红木家具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的冷冽气息,却压不住那股风雨欲来的凝重。 顾雄辞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脊挺直如松,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对面的顾言身上: “给我一个解释!你和江家的婚约,是你自己主动求来的,结果说推迟就推迟?现在外面风言风语满天飞,江家那边更是颜面扫地!顾言,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顾氏的脸面,可以由着你顾大总裁随意践踏?!” 每一句质问,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顾言心上。 然而此刻,顾言满脑子都是那个消失的身影,和她可能面临的未知危险。 “爸。”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江家的合作,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确保顾氏利益不受损,但订婚……从来都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顾雄辞微眯起双眼,精光乍现:“你到底要做什么?之前和姜清清交往好好的,突然又和江晚怡搅在一起,顾言,我们顾家没出过像你这样反复无常的种!” 父亲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顾言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所有的解释和无法言说的苦衷,都化作了无声却倔强的沉默。 这份沉默,在盛怒的顾雄辞眼中,无异于最彻底的忤逆。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纳兰玫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温婉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 “阿辞,消消气。” 她将茶放在丈夫手边,随即转向儿子。 看着顾言眉宇间沉重的疲惫和眼底压抑的惊涛骇浪,纳兰玫心中一痛,声音温柔却带着洞察: “顾言,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江晚怡订婚,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清清。” 她叹了口气,目光深深看进儿子那双疲惫却依旧深邃执拗的眼睛: “清清消失了一个月,你也快把整个江海市掀翻了一个月,如果真的放不下…就别让自己后悔一生,至于江家的婚约,爸妈可以去解释。” 别让自己后悔一生…… 纳兰玫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捅开了顾言强行压抑的情绪闸门。 他能清晰“看见”姜清清一个人,在未知的黑暗角落,无助地蜷缩着,恐惧着…… 这个画面撕裂了他的心防。 顾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冰冷、坚硬、带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物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枚冰冷的黄铜子弹壳!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它刺骨的寒意。 “爸,妈,顾氏的利益,我会负责到底。”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其他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话音未落,他已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门口,背影挺拔孤绝。 纳兰玫和顾雄辞深深对视一眼,看向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眼中忧虑更深,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江海市街头,盛夏的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顾意欢穿着清凉的短裙,步履匆匆地穿过熙攘人流,秀气的眉头却紧紧锁着,心事重重。 自从哥哥顾言单方面推迟与江晚怡的婚约后,整个圈子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低气压里。 她作为顾言的亲妹妹,自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以及……某些暗处窥伺的恶意。 而最让她脊背发凉的,是江晚怡的变化。 曾经的江晚怡,是优雅得体、时刻挂着完美笑容的顾家准儿媳。 但现在?顾意欢不止一次在各种场合撞见她。 那张妆容依旧精致的脸上,却再也掩饰不住眼底翻涌的怨毒和疯狂。 “欢欢,看什么呢?” 姜敬轩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自然地接过顾意欢手中沉重的购物袋,另一只手接过她的遮阳伞,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大半灼热的阳光。 顾意欢回过神,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姜敬轩温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在想江晚怡……她最近太不对劲了,昨天在慈善晚宴上,王太太不过随口问了句婚期,她当场就把酒杯捏碎了,手都划伤了,那眼神……好可怕。”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我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坏,而且……她好像在查什么。” “查什么?” 姜敬轩眉头微蹙,他对江晚怡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知道她曾如何羞辱过自己的妹妹姜清清。 想到自家妹妹至今下落不明,音讯全无,他眼神也沉了下来。 “不知道。”顾意欢摇摇头,拉着姜敬轩走进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但我看到她最近私下里见了好几个私家侦探模样的人,神神秘秘的,而且……” 她压低声音: “我无意间听到她跟助理打电话,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那个贱人到底藏在哪……” 姜敬轩的心猛地一沉: “她在找清清?!” “我猜是的!”顾意欢抓住姜敬轩的手臂,指尖有些发凉:“我害怕,江晚怡现在就是个疯子,清清她……” 她的话戛然而止,想起姜清清连家人都瞒着的孕事,那份担忧瞬间化作刺骨的恐惧。 “不行!我不能让她找到清清!”顾意欢猛地站起来,眼中燃起一股倔强的火焰:“我得知道江晚怡到底查到了什么!” “欢欢!”姜敬轩拉住她:“你别冲动,江晚怡现在很危险!而且你贸然去查,万一打草惊蛇……” “管不了那么多了,清清等不起!” 顾意欢甩开他的手,眼神坚定。 看着她眼中不顾一切的决心,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妹妹,姜敬轩胸中同样压着巨石般的担忧和愤怒。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好,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冒险,知道吗?” 顾意欢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是担忧,也是决绝。 接下来的几天,顾意欢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小心翼翼地探查江晚怡的动向。 信息碎片一点点汇聚,指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惊。 顾意欢发现,江晚怡的调查力量在最近几天突然收束,目标极其明确地锁定在了城郊一片以隐秘和安全着称的高端疗养区。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从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得到了一个模糊却极具爆炸性的消息: 江晚怡在昨天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大礼”。 一组高清偷拍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位在山间别墅露台、孕肚明显、侧颜宁静的女人。 虽然没看到照片,但那个描述,像一道惊雷劈在顾意欢脑海。 除了姜清清,还能有谁?! 顾意欢浑身冰冷,手指颤抖着抓起手机,不顾一切地再次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 同时,她手指飞快地在短信框里输入: 【清清,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听我说,快跑!马上离开你现在住的地方,江晚怡知道你大概在哪片区域了!她收到了你在露台看花的偷拍照片,她看到你的肚子了,她现在就是个疯子,她一定会去找你,非常非常危险,求求你!离开那里!快!!!】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已发送”提示,此刻像一块沉重的墓碑,压得顾意欢几乎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 江晚怡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 屏幕上,赫然是几张高清照片: 夕阳下的露台,一个女人穿着米白色的宽松长裙,微微仰头,侧颜宁静,而最刺眼、是那宽松布料下高高隆起、轮廓无比清晰的孕肚。 姜!清!清! “呵……呵呵呵……” 江晚怡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被无限期推迟的订婚,所有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顾言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寻找…… 这一切,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在她最脆弱的自尊上,将她的理智彻底碾碎。 她猛地抓起平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雪白的墙壁。 “砰!” 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姜清清那刺眼的孕肚影像在碎裂的屏幕上定格、扭曲,如同一个诡异的诅咒。 第103章 他当初能甩了你,现在就能让你…… 深秋,山间层林尽染,枫叶似火。 疗养别墅的客厅里,壁炉火光跳跃,映照着暖意。 姜清清蜷在软塌上,身上搭着绒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裙,温柔地包裹着她高高隆起的孕肚。 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圆润的腹壁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轻轻的律动,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的安宁。 温知许端着杯温热的牛奶刚在她身旁坐下——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撕裂了山间的宁静。 紧接着是粗暴的“哐当”踹门声。 温知许脸色骤变,腾地起身冲到窗边,只一眼,眼神瞬间冰冷: “是江晚怡!她带人硬闯进来了!” 姜清清的呼吸微微一滞,昨夜纠缠的噩梦瞬间翻涌而上,将她淹没。 她双手死死护住高耸的腹部,巨大的恐惧让身体绷紧如弦。 “砰——!” 院门被暴力撞开。 江晚怡裹着昂贵的驼色大衣,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裹着凛冽的寒气直闯进来。 那双眼睛,第一时间就死死盯在姜清清那无比刺眼的孕肚上。 嫉妒和怨恨如同毒火,“轰”地烧红了江晚怡的眼。 “姜!清!清!”尖利怨毒的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你这个贱人!躲在这里生孩子?以为生个野种就能攀上顾家?做梦!顾家不会认,顾言更不会要!他当初能甩了你,现在就能让你……” “江晚怡你给我闭嘴!” 温知许厉声打断,一个箭步挡在姜清清身前,像一堵坚实的墙。 但江晚怡的目标极其明确。 她根本无视温知许,如同被激怒的疯兽,直扑姜清清,猩红的指甲狠狠抓向那高高隆起的、象征着她一切失败根源的肚子。 “给我去死!带着你的小杂种一起!” “啊——!” 姜清清惊恐尖叫,拼了命地护住肚子向后缩。 温知许用尽全力去挡。 就在那染着猩红的指甲几乎要触到姜清清衣料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裹胁着毁天灭地怒火的咆哮,如同炸雷般轰然炸响! 顾言如同暴怒的雄狮冲了进来。 几乎与他同时,另一辆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院外,车门被猛地推开。 顾意欢和姜敬轩跳下车,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灼与凝重。 “滚开!” 顾言低吼一声,手臂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一把将状若疯癫的江晚怡狠狠搡开。 “啊!” 江晚怡尖叫着,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几个保镖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顾言一个淬着寒冰的眼神钉在原地。 顾意欢和姜敬轩也冲了进来。 顾意欢一眼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场景,以及姜清清惨白的脸和高耸的肚子,眼眶瞬间通红,失声哭喊: “清清!” 她不管不顾就要冲过去。 姜敬轩心急如焚,但作为商界掌舵者,他强压下慌乱,一把将顾意欢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顾言已控住最危险的江晚怡,温知许护着清清,保镖被震慑。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一步上前,对着那群保镖厉声呵斥: “立刻退出去,否则,后果自负,我保证,你们今天踏进这里的每一步,都会让你们和背后的江家,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顾言甚至没看地上的江晚怡一眼。 他猛地转身,焦灼到近乎碎裂的目光死死锁在姜清清身上。 她双手死死护着肚子,小脸惨白,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刚才的闪躲还在微微发抖。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 没有劫后余生的依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惊惧、铺天盖地的委屈,以及,冰冷的、让他心脏骤停的恨意。 那眼神,狠狠扎穿顾言的心脏,比任何攻击都疼上百倍。 他想靠近,想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想确认她和孩子的平安。 可他的脚刚往前挪了一寸—— 姜清清就像被烙铁烫到,猛地向后一缩,护着肚子的手收得更紧,指节泛白。 顾言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他高大的身影凝固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徒劳地颤抖着,连指尖都透着绝望的冰凉。 看着她眼中的恨,看着她因自己的靠近而加剧的恐惧…… 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几个月来疯狂的寻找、失而复得的狂喜,在她这双冰冷的眼眸前,被冻得粉碎。 “清清……”顾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濒临崩溃的痛楚:“你……你和孩子……没事吧?” 姜清清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和翻江倒海的委屈,倔强地沉默着。 “顾言!你看清楚!” 被保镖扶起的江晚怡,脸颊擦伤,头发凌乱,像个疯妇。 看到顾言对着姜清清那副卑微痛苦的样子,再对比他对自己的冷酷,新仇旧恨彻底爆炸: “她就是个祸水!是个只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贱人!她……” “你住口!”顾言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刀:“江晚怡!你真以为我顾言不敢动你江家?” “动我江家?就为了这个怀着野种、把你耍得团团转的女人?”江晚怡歇斯底里地尖叫,手指几乎戳到姜清清的肚子:“你忘了当初为什么答应跟我订婚了吗?要不是有人要她的命!要不是你怕她死……” “够了!!” 一声更加痛苦、更加绝望的嘶吼,猛地炸响,盖过了江晚怡的尖叫。 不是顾言。 是姜清清! 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着,那双看向顾言的眼睛里,除了恨,此刻充满了巨大的、颠覆性的震惊和茫然。 “顾言……”姜清清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她……她在说什么?什么……要我的命?什么……怕我死?你和她订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这所有荒谬和痛苦的答案。 江晚怡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认知的铜墙铁壁,露出里面狰狞的、她从未想过的黑暗。 顾言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看着姜清清眼中那混合着恨、恐惧、以及此刻剧烈燃烧的不解和求索的目光,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顾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清清……”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是因为……有人要你的命。” 顾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撕开那阴暗的过往,声音因压抑的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就在我们分开前,我收到了匿名的死亡威胁,不止一次,刹车失灵……刻着你名字缩写的子弹……” 他痛苦地描述着那些画面: “他们要我必须彻底和你断绝关系,并且必须公开一个门当户对的婚约对象,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对我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你没有价值……才会……放过你……” 巨大的震惊让姜清清瞬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恨意,她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顾意欢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了嘴,终于明白了哥哥之前反常举动的根源。 姜敬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作为姜清清的亲哥哥,听到妹妹曾面临如此致命的威胁,一股巨大的后怕和滔天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 “我以为……我以为假意和江晚怡订婚,制造我抛弃你、另结新欢的假象,就能骗过那些人……就能让你安全……”顾言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我厌弃:“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害怕,更怕你……露出破绽,引来杀身之祸……我以为推开你,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保护?” 姜清清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悲愤和痛苦。 “顾言!你管这叫保护?!” 积压了数月的委屈、不解和被欺骗的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灼热的岩浆焚烧着她的理智。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保护让我经历了什么?我以为你变心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所有人都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小三!骂到我……连自己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我以为只要我拼命努力,总能换来一点对等的回报……可是呢?就因为我跟你在一起过,所有的恶意都像脏水一样泼过来!这就是你的保护?” 姜清清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地控诉着,字字泣血: “用推开我、伤害我、把我推进绝望深渊的方式保护我?!顾言!你问过我想要这样的保护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一个人扛着这些,把我当成……当成需要你施舍怜悯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顾言被她眼中的控诉刺得遍体鳞伤,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汹涌的泪水和刻骨的懊悔: “我知道!清清!我现在知道了!错得离谱!错得该死!” 他哽咽着开口: “当我以为你真的走了,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比被那些人千刀万剐还痛苦一万倍,我才明白,我所谓的保护……是亲手把你推向了更深的绝望,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你!失去你……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我恐惧。” 他的目光落在姜清清死死护着肚子的手上,落在她因激动和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腹部,心痛得无法呼吸: “清清,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推开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应该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不是用那种自以为是的蠢办法保护你……” 顾言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卑微的哀求: “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让我用我的命,光明正大地守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真相如同惊雷,在姜清清混乱的心湖里炸开,掀起惊涛骇浪。 震惊、后怕、愤怒、委屈、被欺骗的痛楚、迟来的理解…… 种种情绪在她心底疯狂地冲撞、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的剧烈冲击,让姜清清身心俱疲,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激烈到极致的心绪,猛烈地躁动起来。 紧接着,一阵从未有过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腹部炸开。 “呃啊——!” 姜清清痛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清清!” 顾言和温知许的惊呼同时响起。 “清清!” 顾意欢哭喊着就要冲过去。 姜敬轩的心也猛地揪紧,脸色大变。 顾言再也顾不得任何隔阂和距离,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姜清清因剧痛而软倒的瞬间,稳稳地将她因疼痛而蜷缩起来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 姜清清的颤抖透过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让他心如刀绞。 “孩……孩子……要生了……” 姜清清咬着牙,在灭顶的痛楚中挤出一丝茫然和惊恐。 所有的解释、怨恨、对峙,在这一刻都被新生命迫不及待降临的紧迫感彻底取代。 顾言紧紧抱着她,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腹部的坚硬紧绷。 他猛地抬头,对着温知许,也对着刚冲过来的顾意欢和姜敬轩,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快!准备车!去医院!立刻!马上!” 温知许早已反应过来,迅速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语速飞快地安排车辆和对接医院。 顾意欢急的眼泪直掉: “车就在外面!哥你快抱清清上车!” 姜敬轩反应极快,他立刻转身,对那群被震慑住的保镖和失魂落魄的江晚怡厉声喝道,气场全开: “江晚怡,带着你的人,立刻滚!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对清清的伤害企图,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律师马上就到!不想把江家彻底拖下水,就立刻消失!” 强大的气场和明确的毁灭性后果,让那几个保镖彻底不敢停留。 江晚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 她愣愣地看着顾言抱着姜清清,像捧着稀世珍宝般在温知许和顾意欢的簇拥下冲出去的背影,目光死死盯在那高高隆起的、象征着彻底失败的腹部上…… 再听到姜敬轩冰冷的法律威胁,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灰败和刻骨的怨毒。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在保镖的搀扶下,江晚怡失魂落魄、满心怨毒地被拖离了现场。 呼啸的山风中,顾言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抱着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在温知许和顾意欢焦灼的护送下,奔向未知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姜敬轩看着他们上车离开,迅速联系完医院和律师,也毫不犹豫地跳上车,油门猛踩到底,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紧握方向盘的手因为巨大的后怕和心疼而微微颤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清清,一定要平安! 第104章 你给不了她名分! 手术室门口,那盏刺眼的红灯,悬在每个人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言瘫在冰冷的椅子里,目光死死盯在紧闭的手术门上,像是要把门烧穿。 浓重的消毒水味也盖不住他血液里翻腾的恐慌。 顾意欢的手紧紧攥着姜敬轩,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强撑的颤音: “哥,敬轩哥,清清肯定没事的,你们别……”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瞄着姜敬轩阴沉的侧脸,生怕他和自己哥哥在这节骨眼上再起冲突。 顾言却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昂贵的西装皱巴巴,袖口上赫然印着几道深陷的指痕和汗渍——那是姜清清剧痛时留下的。 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惨白,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姜清清最后那声凄厉的痛呼,她惨白的脸,那双交织着恨与痛的眼…… 一遍遍在顾言脑子里回放,嘲笑着他过去的愚蠢和此刻的无力。 “啊——!” 又一声压抑的痛呼隐约传来。 顾言浑身剧震,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他猛地弹起,一步冲到手术室门前,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清清……”嘶哑的低唤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濒死的恐慌:“坚持住……求你……坚持住……我在外面……我一直在……” 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在深色西装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彻底崩溃了。 呲啦—— 手术室的门骤然打开! 戴着口罩的医生快步走出,神色凝重,语速飞快: “顾总,姜女士情况危急,宫缩乏力,胎儿心率下降,胎盘早剥,出血量在增加,我们需要立刻……” “保大人!” 一声嘶哑到破音、裹胁着毁天灭地般决绝的咆哮,瞬间炸响在走廊,盖过了医生的后半句,也盖过了姜敬轩刚冲口而出的质问。 是顾言。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医生,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清清!不惜一切代价,先保我爱人,必须保住她!”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医生被那眼神里的疯狂震住,立刻点头: “明白,顾总,全力保大人!” 说完他转身冲回手术室。 姜敬轩满腔的质问,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顾言濒临崩溃、眼中只剩下姜清清安危的样子,紧握的拳头,竟不自觉地松了一丝力道。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悄然滋生。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顾意欢,她脸色惨白,泪流满面,正死死抓着他的胳膊,那双含泪的眼睛,却在对哥哥那份不顾一切的真情无声地肯定。 姜敬轩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vip楼层专属电梯冰冷的门,不合时宜地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裹胁着室外的寒气与焦灼,大步跨出——是夏柯。 他墨色风衣下摆带着匆忙的痕迹,目光瞬间锁定了走廊深处那刺目的红灯,最后定格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 姜敬轩眉头紧锁,压低声音: “夏柯?你怎么上来的?” 夏柯面色沉冷如冰,视线死死粘在手术室门上,声音紧绷: “她……情况怎么样?” “胎盘早剥,送得及时,但具体……” 姜敬轩的声音透着沉重的不安。 夏柯下颌绷紧,出于本能想稳定人心: “别太担心,送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顾意欢带着焦虑和一丝迁怒打断他,脸色苍白:“这里是顾家私人医院!vip层安保……” “网上已经炸了。”夏柯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顾意欢,最终钉在僵立的顾言身上,语气急促沉重:“有人拍到顾言抱着清清冲进来的照片,现在外面全是记者,医院入口都堵死了,顾言,你做这些之前,到底有没有想过清清要面对什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终于砸醒了顾言。 他缓缓抬起那张布满血丝、疲惫不堪却依旧压迫感十足的脸,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夏柯毫不畏惧地迎上顾言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眸,语气笃定:“顾言,看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你是江晚怡的未婚夫!你和清清早就结束了!你这样不管不顾抱着她曝光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只会把她拖进更肮脏的泥潭!让她背上永远洗刷不掉的骂名!你让她以后怎么办?让孩子生下来就被人指着鼻子骂私生子吗?” “呵……” 一声极低、极冷的嗤笑从顾言喉间溢出,带着刺骨的讽刺。 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那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便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瞬间盖过了夏柯的锐利。 “你懂什么?夏柯,你懂什么叫剜心之痛?懂什么叫……身不由己,却死也不放手?” 夏柯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逼得呼吸一窒,想到姜清清的处境,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抛出方案: “我不需要懂你那些身不由己,我只知道现在唯一能保护清清和她孩子的办法,就是我来承担,我会对外宣称,这孩子是我的,而你,顾言,只是作为朋友送她来医院,只有这样,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让她和孩子堂堂正正做人!” “夏柯,你…这太荒谬了…” 姜敬轩失声。 “荒谬?敬轩!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夏柯猛地转向他,语气严厉急切:“你想看着清清被千夫所指吗?想让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吗?只有这个办法能堵住那些嘴!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 “凭什么?夏柯?” 顾言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割裂空气。 他再次逼近,几乎与夏柯面贴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偏执与疯狂,以及一种不容撼动的、绝对的占有欲。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又凭什么,认下我的孩子?” 夏柯被他眼中那戾气和独占欲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 眼前的顾言,为了姜清清,已彻底撕碎所有伪装。 “就凭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江晚怡的未婚夫,白纸黑字,全网皆知,这就是悬在清清和她孩子头上的刀!”夏柯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不了她名分,你的靠近就是她最大的灾难!” 空气凝固成冰。 顾言死死盯着夏柯,眼神仿佛要将他吞噬。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撕裂窒息。 是夏柯的。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喂?……什么?……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手术室的门,又扫过顾言孤狼般决绝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终究只是个……被紧急召唤的“外人”。 “……清清这边,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夏柯最终只丢下这句,带着满心不甘和担忧,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猛地转身消失在电梯后。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顾言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分毫。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视线射向一旁的特助小厉: “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动用顾家所有力量,十分钟内,我要网上所有关于清清、关于这里的照片、流言、讨论,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底抹掉!谁敢再提一个字,或者暗中传播,就让他的平台一起消失!不计代价!” “第二,现在,立刻,通知江晚怡、江家,以及所有相关媒体、合作方——我顾言,单方面宣布:与江晚怡的婚约,即刻起,永久作废!所有后果,我一人担着!” 顾意欢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哥!你疯了吗?江家那边……” “去做!小厉!”顾言厉声打断,眼神里是疯狂、偏执、不顾一切的坚定,更有一种为挚爱愿与全世界为敌的孤勇:“我说了,所有后果我担!现在,没有任何事,比清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盏象征生死未卜的无影灯,嘶哑的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守护。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毁了谁,无论是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的女人,我的孩子——轮不到别人来负责!” 顾言掷地有声的宣言砸落在地。 啪嗒。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死寂的走廊里,这轻微的声响如同惊雷。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门被推开。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清晰有力: “恭喜,母女平安!”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紧绷的神经。 “太好了!太好了!” 顾意欢捂住嘴,喜极而泣,整个人软倒在姜敬轩怀里。 姜敬轩紧紧搂住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长长舒了口气,眼底也涌上湿润。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个漂亮的小公主,五斤八两,早产但生命体征平稳。” 粉嫩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头,发出小猫般细弱的嘤咛。 姜敬轩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柔软娇小的生命,动作轻柔。 顾意欢也围了上去,泪眼婆娑地看着襁褓中的小生命。 “清清呢?她怎么样?” 姜敬轩抱着孩子,第一时间追问。 “姜女士出血控制住了,处理及时,麻药还没完全退,正在观察,很快就推出来。” 医生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带着一阵风,猛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是顾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术推车上那个苍白、脆弱、紧闭双眼的身影。 护士正推着移动病床出来,姜清清躺在上面,罩着氧气面罩,脸色白得透明。 “清清!” 顾言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嘶哑破碎。 病床停下。 顾言“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床边,显得异常卑微。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碰触她,却又怕弄疼,最终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了黏在她汗湿鬓角的一缕碎发。 顾言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确认她的呼吸。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顾意欢和姜敬轩抱着孩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谁也没有上前打扰。 麻药的效力如同厚重的潮水,将姜清清的意识沉沉包裹。 感官模糊,身体深处传来钝痛,沉重无力。 然后,她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不,是滚烫的湿意。 一滴,又一滴……沉重地砸落,灼烧着她麻木的神经。 好烫……是谁……在哭? 她艰难地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似乎有一个高大的轮廓,正伏在自己床边,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剧烈地耸动。 是……他吗? 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言? 他怎么会……哭得像个……孩子?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嘴唇微微颤抖,用尽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顾言……疼……” 姜清清声音破碎,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 这一声细微的呼唤,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顾言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锁住姜清清微微睁开的、迷蒙的双眼。 “清清!清清你醒了?” 顾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颤抖,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手,用滚烫的掌心去温暖她。 “我知道疼,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语无伦次地低语着,泪水更加汹涌地滚落。 护士在一旁轻声提醒: “顾总,姜女士需要静养,麻药还没完全退……” 顾言充耳不闻。 他只是用那双饱含泪水、盛满恐慌与深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清清,一遍遍重复: “我在,清清,我在……别怕……” 姜敬轩抱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小婴儿,看着病床边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骄傲、只剩下卑微守护的男人,又看了看病床上意识模糊、却本能地依赖着顾言的妹妹,心情复杂难言。 怀中的小生命轻轻哼唧了一声。 顾意欢轻轻拉了拉姜敬轩的衣袖。 护士看着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顾言,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顾总……您……要不要看看您的女儿?她很健康可爱……”顾言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姜清清苍白的小脸上。 “清清,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很勇敢……都过去了……好好睡,我守着你……” 他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 护士见状,默默退开了一步。 走廊里,只剩下婴儿细微的哼唧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男人压抑的、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女人手背上的声音。 第105章 顾家儿媳永远都是你 姜清清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昏沉感像潮水似的一阵阵往上涌。 但手背上灼热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一滴,两滴……烫得她发麻的心口都跟着发颤。 姜清清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竟然……真的是他。 顾言。 这个从来都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狼狈地跪在她的病床前,头发凌乱,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 他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滚烫的温度和抑制不住的轻颤源源不断传过来。 他一遍遍哑声重复: “我在……别怕……对不起……” 语无伦次,脆弱得不像他。 姜清清一时怔住,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好像被烫化了一角,泛起酸涩的涟漪。 他看起来……是真的知道怕了。 可下一秒,记忆狠狠砸了回来——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她疯狂冲进医院的画面,和之前无数次为了江晚怡而冷落、抛下她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那些冰冷的言语,那些绝望的瞬间,那些刺骨的伤害,难道是现在几滴眼泪就能抹去的吗? 姜清清心口猛地一抽,那痛楚比腹部的伤口更清晰。 几乎是本能,她手指微微一动,想从他掌心抽离。 顾言立刻察觉,狂喜地抬头,对上她清冷疲倦的眼睛: “清清?你醒了?是不是还疼?医生——” 他急着要喊人,却被姜清清用微弱到极点的力气拉了一下。 “……孩子。”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却执拗地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很好,是个女儿,很健康,五斤八两,哥哥抱着呢,就在旁边。”他急忙侧身想让开视线。 姜清清的目光却没有动,依然死死盯着他:“她真的没事?你没骗我?” “没有!我发誓!她很好,很像你。”他赶紧保证,心脏却因为她眼里那份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而狠狠一缩。 得到肯定答案,姜清清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些。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那点因他而起的波动已经消失,只剩下疏离的平静。 “让我看看孩子。” 她轻声说,目光终于转向姜敬轩的方向,带着全然的渴望。 姜敬轩立刻会意,小心地抱着襁褓上前,弯腰将那个小小的、粉团似的婴儿轻轻放在她枕边。 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姜清清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儿软嫩的小脸。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小嘴微微动了动。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母女。 顾言跪在一旁,看着这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他渴望自己也能被纳入这温暖画面里。 他忍不住伸手,想替她理一理额前的碎发。 可指尖还没碰到,姜清清的身体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孩子身上抬起,落在他手上,最后缓缓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感谢,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界限。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却像小锤子砸在他心上,“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保住了她。”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清清,我……”他喉咙梗塞,有千言万语堵着。 但姜清清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眼,侧过头将脸颊贴近了那个柔软的小襁褓:“我累了,想和孩子单独待一会儿。” 她的世界,此刻只需要孩子,不需要他。 顾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看着她苍白安静的侧脸和依偎着孩子的姿态,那画面美好得刺眼,也冰冷地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懂了。 她醒了,孩子平安了。 但她和他之间……远没结束。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拉出落寞的影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女,对姜敬轩和顾意欢哑声道:“照顾好她。” 门轻轻合上。 姜清清的睫毛颤了颤,紧闭的眼角,又一滴泪迅速没入枕巾。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低语。 姜敬轩刚把睡着的宝宝放回婴儿床,闻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率先进来的是顾言的母亲,纳兰玫。她穿着讲究的旗袍外套,妆容精致却掩不住担忧。身后跟着顾言的父亲顾雄辞,脸色同样凝重。 “顾叔叔,纳兰阿姨。”姜敬轩起身打招呼,身体不经意地挡在病床前半步。 纳兰玫看到姜清清苍白的脸和身上的仪器,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小心地握住姜清清没输液的手,声音哽咽:“好孩子,受苦了……” 姜清清勉强笑了笑:“阿姨,我没事了……谢谢您来看我。” “说什么傻话,你生了这么漂亮的孙女,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我怎么能不来?”纳兰玫轻轻拍着她的手。 顾雄辞也走了过来,语气沉稳却放缓了许多:“清清,身体要紧,好好休养,有什么需要直接说,一切以你和孩子为重。” 纳兰紧跟着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对她保证,又像是对所有人宣告:“清清,你听阿姨的,以前是顾言混账,委屈你了!但我们顾家只认你!什么江家李家都不作数!你好好养身体,出院了就风风光光办婚礼,你就是我们顾家名正言顺的儿媳!这孩子,是我们顾家的长孙女!” 这番话,分量极重。 几乎彻底否定了之前所有,直接将她和孩子抬到了最高处。 若是从前,姜清清或许会感动。 可现在,听着这情真意切的保证,她心里泛起的只有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疲惫。 她拼死生下的孩子,好像瞬间就被套进了“顾家长孙女”的身份里。 而那些深刻的伤害、那些无法跨越的隔阂,难道就能因为一纸婚约和长辈的认可而消失吗? 她想要的,只是一份被坚定不移选择和守护的感情。 而顾言,恰恰一次次让她失望。 现在这一切,像场迟来的补偿,却根本贴不到她最痛的地方。 姜清清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只轻声道:“阿姨,叔叔,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现在有点累,只想和孩子安静待会儿。” 纳兰玫和顾弘渊都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过她可能会委屈、哭诉、甚至发脾气,却没想到是这样疏离平静的拒绝。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旁边的顾意欢连忙起身打圆场,笑着挽住纳兰玫的胳膊:“爸,妈,清清刚生完,麻药还没过,又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精神肯定跟不上,现在最需要休息。咱们别吵她了。” 她柔声细语地转移话题:“你们看小宝贝多可爱啊,眉眼像哥哥,嘴巴像清清,将来肯定是个小美人。我们先看看孙女,让清清好好睡一觉,好不好?有话等她精神好了再说。” 顾意欢的话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尴尬。纳兰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婴儿床那边,看着那小小一团,心立刻软了,连声说:“是啊是啊,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是的像我们清清,好看……” 顾弘渊神色也缓和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小生命。 姜清清感激地看了一眼顾意欢,对方悄悄对她眨了眨眼。 焦点暂时移开,她终于能闭上眼,将外界隔绝。 长辈的认可像一件过于沉重华丽的外套,她此刻虚弱的身心,还无力承受。 她需要的,只是静静地愈合。 至于其他……以后再说吧。 沉重的疲惫感最终将她的意识拖入黑暗。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空调轻微的嗡鸣。 不知睡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 周围光线变得昏暗扭曲,消毒水味被一种带着铁锈味的陈腐雾气取代。 怀里空的厉害,心口像是破了大洞,嗖嗖灌着冷风。 “宝宝……”她无意识地呢喃,伸手在身边摸索,却只碰到一片冰冷虚无。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视野里一片混沌的灰蒙,浓雾掩盖了一切。 “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在冰冷的虚空里挥舞手臂。 远处,浓雾像幕布般掀开一角。 两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正背对着她,低头看着什么——是江晚怡!就算只有一个模糊侧影和那身标志性的套装,她也绝不会认错! 江晚怡脸上带着种扭曲的狂热,正粗鲁的……从一个高大黑影手中接过一个柔软的、小小的襁褓。 不——! 无声的尖叫卡在喉咙,她拼命想冲过去夺回来,四肢却像被无形锁链捆住,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江晚怡抱着那个襁褓,像抱着最得意的战利品,嘴角勾起冰冷恶毒的笑,然后和黑影一起缓缓退入更深的浓雾。 消失了。 连同她的孩子一起,彻底消失了。 “还给我……求求你……把她还给我……”她终于挤出嘶哑的气音,泪水汹涌却只感到彻骨冰寒。 她在无尽迷雾里徒劳爬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绝望。 “不——!” 现实中,姜清清猛地弹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短促尖叫。 “清清!怎么了?” 几乎同时,焦急的声音炸响在耳边,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一道阴影迅速笼罩下来,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姜清清瞳孔涣散,满头冷汗,还彻底陷在刚才灭顶的恐惧里。她看不清眼前是谁,只凭着溺水者抓浮木的本能,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对方手臂,指甲深陷进去,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 “孩子!我的孩子呢?”她声音嘶哑破裂,充满极致恐慌,眼泪疯狂滚落,“不见了!她被抢走了!被江晚怡抢走了!我找不到她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语无伦次,哭得撕心裂肺。 顾言的心被她这副模样狠狠撕裂。他立刻用力回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环住她颤抖的肩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坚实温热的胸膛包裹住她的脆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在!孩子在这里,你看,就在旁边,宝宝睡得好好的,没人能抢走她!你看一眼,清清,你看一眼!” 他半强制地、却无比小心地微微侧身,让她看到旁边婴儿床里安然熟睡的小小轮廓。 “那是梦!是噩梦!假的!都是假的!我在这里守着,谁都别想靠近你们!别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一遍遍重复,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感受到怀抱的真实温度,听到他急切却沉稳的声音,尤其是视线终于聚焦,清晰看到女儿恬静的睡颜……姜清清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恐慌和窒息感,才缓缓退去。 剧烈情绪起伏和伤口疼痛让她脱力,她软软靠在他怀里,依旧低声压抑地啜泣,身体止不住轻颤,像个受尽惊吓的孩子,下意识在他怀里寻求庇护:“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抱走了她……就在我眼前……” “不会的!绝对不会!”顾言抱紧她,下颌轻抵她发顶,声音低沉如起誓,每个字都砸在她心上,“我发誓,用一切发誓,没人能把她从你身边带走!江晚怡她敢碰一下,我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别怕,清清,看着我,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轻拍她的背,笨拙却耐心地安抚,用体温和心跳告诉她此刻的安全。 窗外的月光默默流淌进来,勾勒出相拥的轮廓。 这一刻,理智的隔阂被最本能的恐惧和依赖冲垮。 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对抗可怕世界的屏障。 直到姜清清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细微委屈的抽噎,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无力地靠着他,汲取这份短暂却真实的安全感。 顾言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脆弱,也无比痛恨自己曾是造成她不安的根源。 他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却丝毫不敢松开。 而姜清清,在情绪缓缓平复后,意识逐渐清晰。 头顶温热的呼吸,耳边沉稳的心跳,环绕着她的、充满保护意味的臂膀…… 都清晰地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姜清清极轻地动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泪珠,用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浓浓倦意和一丝残留依赖的声音呢喃: “……别走……” 第106章 只爱过一个人 顾言的手臂沉稳有力,把姜清清从噩梦边缘捞了回来。 姜清清哭得脱了力,抽泣声渐渐低弱,只剩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偶尔轻颤。 她额角的湿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脆弱。 顾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点动静就打碎这片刻的宁静。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她睫毛上未干的泪蹭在他病号服上,那点微凉的湿意,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他心里。 时间在病房里安静流淌。 窗外天光渐亮,晨曦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姜清清的意识逐渐回笼,清晰的感知一回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懊恼就紧跟着涌了上来。 她居然……又在他怀里失控崩溃,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放。 夜里那些依赖的呓语、寻求庇护的姿态,此刻全变成扎向她自尊的细针。 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仅仅一个噩梦,就让她全线崩溃,又一次沉溺于他那份迟来的、不知真假的温柔? 几乎是触电一般,姜清清原本无意识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猛地松开,身体也极小幅度地朝反方向挪开了一寸。 这细微的动静,顾言立刻察觉到了。 他心头一紧,手臂却不敢用力,只稍稍收拢,沙哑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 “别动,小心伤口。” 语气还是那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却混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姜清清身体一僵,真的没再动,却也不看他,只偏过头望向婴儿床里安睡的孩子,用侧脸冰冷的线条无声地划出界限。 顾言看着她瞬间重新竖起的尖刺,心里发涩,却也只能慢慢松开手臂,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近乎笨拙。 气氛一下子又凝滞起来。 上午医生准时来查房,仔细检查了姜清清的伤口和孩子的情况。 “妈妈恢复得还行,但一定要注意保持情绪稳定,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边说边走到婴儿床边,仔细看了看:“宝宝脸色有点黄,黄疸值偏高,得转去新生儿科照几个小时蓝光,是常见情况,别太担心,但需要家长配合一下。” “黄疸?”姜清清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揪紧床单:“严重吗?有没有危险?” “目前数值不算太高,及时处理就没事。”医生语气缓和地安慰:“照几个小时观察看看再说。” 尽管医生这么说,初为人母的焦虑还是瞬间淹没了她。 姜清清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陪她去……” “你别动!”顾言立刻按住她的肩,语气果断:“你刚手术完,不能下床,我去。” 他转向医生,瞬间切换回顾总模式,条理清晰、语速快而稳: “麻烦用最好的设备和人员,需要签什么文件?我现在就签,我会全程守在那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她母亲。” 最后一句,他看向姜清清,是在向她承诺:绝不隐瞒。 姜清清看着他迅速安排好一切,原本惶然的心,竟莫名安定了一丝。 她抿紧唇没说话,眼里却仍写满担忧。 护士很快进来抱孩子。 眼看那小小软软的一团被抱起,姜清清眼圈一下子又红了,视线紧紧跟着,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顾言看出她的恐惧和不舍,走到床边俯下身,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清清,看着我,我向你保证,我会寸步不离守着她,一根头发不少地把她带回来,信我这一次,好吗?” 他目光深邃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相信的力量。 姜清清望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艰难地点了下头。 顾言这才转身,大步跟着护士离开。 那高大的背影,竟莫名给人一种“奔赴战场”般的决绝。 病房一下子空了下来。 姜清清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带走一半,只剩下空落落的担忧和等待。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地被推开。 两道风尘仆仆、满脸焦灼怒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姜清清的父母。 邓慧娴一眼看见女儿脸色苍白、身上还插着管子躺在床上。 她眼泪“唰”地掉下来,哽咽开口: “清清!我的孩子!你怎么……怎么成这样了?” 姜致远又惊又怒,几步跨到床前,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心疼的眉头紧锁: “这到底怎么回事?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我们?还骗我们说学校有项目要出国?要不是我们质问你哥,他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打算瞒到出月子?” 面对父母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姜清清强撑已久的委屈和后怕瞬间决堤,眼泪无声地滚落: “爸,妈……对不起……我……”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邓慧娴立刻坐到床边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来气: “傻孩子!跟我们说什么对不起!是哪个混账让你受这种委屈?是不是顾言?他人呢?!” 她环顾四周没见到人,火气更旺: “你在这躺着,孩子刚生下来,他跑哪儿去了?” 正说着,顾言回来了。 他像是跑着回来的,气息还有些不稳,额角带着汗。 一进门,就对上二老愤怒审视的目光。 顾言脚步一顿,立即上前,姿态放得极低,率先开口: “伯父,伯母,你们来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清清,才让她吃了这么多苦,还不敢告诉你们。” 他一句没辩解,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姜致远冷哼一声,语气极冲: “当然是你的错!当初怎么跟我们保证的?结果呢?清清怀孕,你在外面跟那个江家小姐纠缠不清闹得满城风雨,让她一个人承受!现在生产出事,你人在哪儿?” “爸,刚才孩子黄疸,他去新生儿科照蓝光了,才回来。” 姜清清下意识替顾言解释了一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二老也一怔,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顾言感激地看了姜清清一眼,继续对二老诚恳地开口: “伯父批评得对,以前是我糊涂,眼盲心瞎,辜负了清清,也辜负了二老的信任,我不求你们立刻原谅,只请你们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从今以后,我会用一切去保护清清和孩子,绝不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他语气沉痛却坚定,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孩子怎么样了?” 邓慧娴更关心外孙女,语气稍缓。 “医生说情况不严重,照几小时蓝光再复查就行,我都安排好了,有人全程守着,随时会通知我。” 顾言回答得清晰稳妥。 这时,他手机响了。 顾言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工作请示。 他直接按掉电话,看都没看内容,对着他们说: “伯父伯母,公司所有事我这段时间都推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儿照顾好清清和孩子,你们有什么要求,随时告诉我。” 他的态度谦卑而坚决,把所有的优先级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姜致远和邓慧娴对视一眼,又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再看他处理事情的稳妥和对女儿孩子的紧张,满心的火气一时竟发不出来了。 他们都是明理的人,看得出顾言此刻的真心和悔意,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女儿的身体和心情。 邓慧娴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清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话题重新回到姜清清身上,但病房里那股针对顾言的紧绷敌意,悄悄缓和了些。 顾言沉默地走到一旁,给他们倒了温水,然后默默站在不远处。 不过分靠近惹姜清清不适,又能随时听到吩咐。 姜清清最终住进了哥哥姜敬轩安排的月子中心。 环境清雅,服务周到,一切都很好。 她明确向哥哥表示,最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顾言的消息,也不想见到他。 姜敬轩看着妹妹苍白却倔强的脸,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哥知道了,你安心休养,什么都不用想。” 头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顾言果然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姜清清抱着女儿,享受着父母的陪伴和专业的护理,身体在慢慢恢复,可心里某个角落,却总像缺了一小块,空落落的,透着风。 这种平静,在某个午后被打破了。 那天,阳光很好,邓慧娴正陪着她在客厅看电视,频道无意间跳转到本地的财经新闻。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是顾言。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装,站在发布会讲台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全局、气场逼人的顾氏总裁。 与他前几天在病房里那个疲惫、卑微、小心翼翼的男人判若两人。 新闻主播的画外音清晰地传来: “最新消息,顾氏集团总裁顾言于今日临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单方面宣布终止与江氏集团所有合作项目,并正面回应与江家千金江晚怡取消婚约一事……” 姜清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怀里的宝宝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邓慧娴脸色顿变,伸手就要拿遥控器换台: “哎哟喂,这有什么好看的,整天放这些乱七八糟的……” “妈,等一下。” 姜清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坚持。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看着那个男人在镜头前掌控全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镜头推进,特写中的顾言下颚紧绷,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在此郑重声明。” 顾言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低沉而清晰,掷地有声: “我与江晚怡小姐此前达成的婚约,现已正式作废,双方已经协商一致,顾氏终止与江氏的合作,是基于集团战略的独立决策,与此事无关。”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记者群中骚动不断,显然没有预料到他如此直接。 立刻有记者毫不客气地追问: “顾总,您单方面宣布取消婚约,是否考虑过江家的立场?这是否意味着您完全不顾商业信誉?另外,您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是否如传言所说——与姜清清小姐旧情复燃有关?”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齐齐对准顾言,等待他的回应。 姜清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言冷冷扫了那名记者一眼,目光如冰,却并未回避。 他握紧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的开口: “我借此机会,只想澄清一件事,过去因为我错误的选择和沉默,让我此生的爱人承受了不应属于她的委屈和痛苦——这完全是我的过错与无能。”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直直地望向不知在何处的她。 “我顾言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也只会爱她一个人,她的名字,是姜清清,无论她是否愿意原谅我,无论将来如何——这一点,永不改变。” “哗——” 现场瞬间一片轰动,闪光灯此地人几乎睁不开眼,记者们的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 可顾言没再回应。 他只朝镜头微微颔首,留下一个深沉而坚定的目光,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发布会现场,将满场的哗然与猜测统统抛在身后。 电视被邓慧娴迅速关掉。 房间里一霎安静的诡异。 姜清清怔怔地坐着,怀中女儿温软,耳边却仿佛仍在回响他那句“此生只爱一个人”。 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攥住,酸涩、胀痛,夹杂着一丝她拼命想按捺、却不自觉泛起的悸动。 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在全世界面前斩断了与江晚怡的可能,也毫无保留地剖白了自己。 那么强势,那么不容置疑——完全就是顾言的风格。 “他这也太……”邓慧娴一时语塞,看着女儿恍惚的神情,最终叹了口气:“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不管不顾。” 之后几天,顾言这场公开告白几乎刷屏所有财经版和热搜头条。 各种解读、谣言甚嚣尘上,而他本人再未露面回应。 姜清清刻意不去看、不去听,可那些信息却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生活—— 父母低声的交谈、月子中心护士们羡慕的议论,甚至哥哥姜敬轩来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清楚感觉到,自己辛苦筑起的心墙,正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悄悄瓦解。 怨恨仍在,可底下却翻涌着别的什么…… 一丝动摇,一丝迷茫,还有一丝…… 她不愿承认的、因他坦荡和决绝而泛起的涟漪。 姜清清依然不想见他。 心里的坎还在,伤疤未愈。 可她不得不意识到,顾言正用他的方式,不容拒绝地重新挤入她的生命。 不是纠缠,而是更高调、更不容忽视地向她和全世界宣告—— 他的悔,和他的爱。 这种感觉让她心乱如麻,却又隐隐约约,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第107章 他亲手弄丢了他的全世界 姜清清的月子期结束得悄无声息,那天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 姜敬轩帮她提起最后一件行李,低声开口: “车在楼下,都安排好了。” 邓慧娴眼眶发红,紧紧抱了抱女儿和外孙女:“到了以后,记得每天给妈发条消息,别让我担心。” “放心吧妈。”姜清清笑了笑,眼里隐约有泪光:“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宝宝。” 姜致远站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 “清清,真不打算告诉顾言?”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坚决: “爸,我和他之间……真的需要时间,你们答应过我的。” “答应了,答应了。”姜致远只能点头:“只是看他最近那状态……唉,算了,你去吧,家里有我们。” 姜清清要去欧洲一家顶尖音乐康复中心。 生产后她的手腕旧伤复发,连抱孩子都吃力,更别说弹琴。 她不是逃避,只是必须走出去。 顾言是在她离开后的第三天,才发现她“消失”的。 他特意挑了她出月子的日子,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赶到月子中心。 最新款的婴儿车、全套产后修复仪,还有一份文件——他名下百分之五十资产的转让协议。 “请问姜女士还住这儿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前台护士礼貌的微笑: “顾先生,姜小姐三天前就已经办完退房了。” 他一怔:“退房?她去哪儿了?” “很抱歉,我们也不清楚。” 顾言立刻打她的电话,只听到关机的提示音。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转而打给姜敬轩。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敬轩,清清呢?她不在月子中心,是不是回家里了?” 他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姜敬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顾总,我妹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休养,你不用担心,孩子也很好。”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顾言几乎是在吼:“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抱歉,不方便透露。” “姜敬轩!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知道!” “顾总。”姜敬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有些权利,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以后别再打听她了,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电话被挂断。 顾言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不信,直接开车冲往姜家。 邓慧娴来开门,看到他,眼神复杂: “顾言,你怎么来了……” “伯母,清清呢?求您告诉我,她和孩子不能没有我……” 顾言几乎是哑着嗓子哀求,眼眶通红。 邓慧娴别开脸,不忍心看他: “她走了,特意说了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顾言,放手吧,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门轻轻关上。 那一声轻微的落锁,像砸碎了他最后一点指望。 顾言动用了所有关系网去查航班、查出入境记录,却一无所获。 姜清清就像人间蒸发,没留下任何痕迹。 “爸、妈,你们是不是知道清清去哪儿了?” 顾言红着眼睛冲进书房。 顾雄辞放下手中的文件,沉重地叹了口气: “阿言,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我的女人带着我的孩子不见了!你们都知道对不对?就只瞒着我一个人!” 纳兰玫也叹了口气: “阿言,清清来见过我们……她只求我们一件事,就是别告诉你她的去向,我们……答应了。” “妈!我是你儿子!你们就眼睁睁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无依无靠?” “就是因为知道你爱她,才知道你曾经伤她多深!”纳兰玫声音哽咽:“她是在求我们给她一条生路啊!况且那边我们也安排了人照顾,不会让她受苦。” 顾言踉跄着后退两步,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苍凉: “生路?那我的生路呢?你们谁想过我的生路在哪里?” 他找不到她。 这一次,是真的找不到了。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对他关上了门、封住了口。 他们用沉默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正中央,日日夜夜承受着失去的噬骨之痛。 顾言开始整夜整夜地坐在那间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婴儿房里,看着手机里仅存的几张她的照片,反复播放那段发布会上的视频。 夜深时,他常常一个人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幻想能在某个熟悉的街角忽然看见她。 喝醉之后,顾言一次次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对着忙音哽咽失声: “清清……我知道错了……回来好不好……让我看看孩子……”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 他亲手弄丢了他的全世界。 而现在,全世界都站到了她那边,帮着她,让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回归的路。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顾意欢看着哥哥顾言,心里的担忧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紧紧缠绕。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顾言真正笑过了。 自从姜清清带着孩子离开,就像把他生命中所有的光和温度都一并带走了。 顾言不再是那个会揉乱她头发、嘴上嫌弃却眼里带笑的哥哥了。 他几乎以公司为家,没日没夜地开会、审报表、签文件。 顾氏集团的业绩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股价连创新高,商业版图以前所未有的态势扩张。 所有人都说,顾总越发雷厉风行,心性也更沉稳冷酷,真是越来越有掌舵人的风范。 只有顾意欢知道,那不是沉稳,那是心如死灰之后的无谓。 她好几次去公司给他送换洗衣物和家里熬的汤,总能看见他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沉重。 他的办公桌上,烟灰缸里总是塞满了烟蒂。 有一次,顾意欢实在没忍住,开口劝他: “哥,你别再这样拼命了,休息一下吧。” 顾言闻声转过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没事,我不累,最近有个大项目,忙完这阵就好了。” 可那个“忙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他像是在用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惩罚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种噬骨的思念和找不到人的恐慌。 顾意欢看得心里发疼。 她明白顾言和姜清清之间隔着的重重误会与伤痛,也更理解姜清清选择远走他乡的决定。 可亲眼看着哥哥这样近乎自虐的努力,她这个做妹妹的,心都快被揪碎了。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傍晚,她再次去公司给顾言送饭,却看到他因低血糖险些晕倒在办公室时,所有之前的犹豫、对姜清清的承诺的坚守,都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她冲上前扶住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哥!你别再这样了!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清清在哪儿!” 顾言猛地抓住她的胳膊,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亮: “她在哪?快说!” “在瑞士,卢塞恩湖边的一家私人音乐康复中心。”顾意欢一边哭一边说:“但是哥!你千万不能去打扰她!清清说了她需要静养!她不想见你!我告诉你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折腾死,求你了!” 顾言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后半句警告,只是反复喃喃着那个地名。 “瑞士…卢塞恩...”他眼底泛起偏执的光:“我现在就要去。” 顾言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行动,雷厉风行地处理完紧急公务,安排了私人飞机。 十几个小时后,顾言已经站在了那座依山傍水、静谧的疗养中心外。 他一路风尘仆仆,西装褶皱,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带着疲惫,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请问姜清清小姐是在这里做康复治疗吗?” 顾言用流利的德语询问前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按照指示走向康复花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既期待又害怕。 然后,他看到了她。 姜清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坐在长椅上专注地做复健。 阳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侧脸轮廓。 姜清清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依旧纤细,但不再是那种易碎的苍白。 那一刻,顾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过去将她搂进怀里。 但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的男人正蹲在婴儿车旁,温柔地为孩子掖好毯子。 那人抬头对姜清清说了句什么,她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自然放松的微笑。 是夏柯。 那个总以哥哥自居,却分明深爱着姜清清的顶尖外科医生。 顾言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更刺痛他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孩子发出咿呀声,夏柯极其熟练地将宝宝抱起来,轻轻拍哄后,无比自然地递到姜清清怀里。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姜清清抱着孩子,低头温柔地逗弄着。 夏柯站在她身边,微微俯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颊,逗得小家伙咯咯笑了起来。 阳光,湖水,微笑着的母亲,温柔陪伴的男人,咯咯笑的孩子—— 好一幅温馨美满的“一家三口”画面。 那画面太美好,也太残忍。 顾言所有的急切、期待、渴望,在这一刻被瞬间冻结,然后粉碎。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树干发出轻响。 姜清清似乎有所察觉,疑惑地抬起头望来。 顾言像是被那道目光烫伤,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国的飞机上,他异常沉默。 “顾总,需要给您倒杯水吗?” 小厉小心翼翼地问。 顾言只是摇了摇头,视线始终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 那下面,是离姜清清越来越远的欧洲大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那个画面……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最痛的神经末梢。 回国后,顾言变本加厉地将自己埋进工作里。 “顾总,您午餐又没吃,晚上还有个跨洋会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小厉将一碗温热的粥放在办公桌上。 顾言头也不抬:“拿走,不饿。” “可是您的脸色很不好...” “出去。”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冷得让人发颤。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近一个月,直到某个深夜,他正在开视频会议时,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胃部传来刀绞般的剧痛。 “顾总?顾总您怎么了?” 视频那头的人惊呼道。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再次恢复意识时,顾言鼻尖首先萦绕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哥!你吓死我了!”顾意欢哭喊着:“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伴有胃出血!你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 纳兰玫一边抹泪一边哽咽: “阿言,工作再重要,有你的身体重要吗?” 顾雄辞重重叹气: “公司没了你一时半会儿倒不了!先给我把身体养好!” 医生严肃地说: “顾先生,你的胃黏膜损伤非常严重。必须住院观察,出院后也要强制静养,否则...” 否则会怎样,医生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顾言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住院期间,他非常配合治疗,但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顾意欢守在一旁,哭过劝过,最后只剩下无力的沉默。 顾言静静地躺着,看点滴一滴滴落下,就像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原来他拼尽所有力气、几乎豁出性命去的“弥补”和“等待”,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不仅彻底弄丢了她,甚至可能连最后一点默默守候的资格,都失去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响。 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顾言。 他突然明白了姜清清为什么需要彻底消失,也明白了为什么所有知情的亲人都对他选择了沉默。 原来,姜清清不是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原谅他。 她是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彻底告别他,去开始一段…… 没有他的、更好的、新的人生。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白的拒绝都更加残忍百倍。 第108章 这是顾叔叔 瑞士的日子宁静而充实,一晃,一年半就这么过去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柔柔地落在地板的软毯上。 姜清清合上商业案例笔记,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一年半,她不仅在顶尖康复师的帮助下恢复了手腕的伤,离重新弹琴不远了,还抽空修了商学院的课程。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活在音乐世界里的姜清清。 生活的打磨和身份的转变,逼着她迅速成长、变得更强。 女儿咿咿呀呀的笑声从隔壁传来,姜清清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多亏顾家精心安排的育儿嫂,专业又贴心,她才能稍微喘口气,专注自己的康复和进修。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姜清清有些意外地起身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她顿时惊喜地睁大眼: “哥?欢欢?你们怎么来了?” 姜敬轩笑着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来看看我们家的大音乐家兼未来商界女强人恢复得怎么样。” 顾意欢直接扑上来,眼眶红红地紧抱她: “清清!我想死你啦!还有我的小宝贝侄女!” 热闹的寒暄过后,几个人坐在客厅喝茶。 孩子被育儿嫂抱去喂奶,姜敬轩也没忍住跟去瞧了瞧。 客厅暂时只剩下姜清清和顾意欢。 顾意欢叽叽喳喳地说着国内这一年多的变化。 说着说着,她语气稍顿,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清清,你还记得徐欢吗?” 姜清清点点头,印象很深。 “她工作室前几天爆雷了,听说是对赌协议签崩了,扩张太猛资金链断裂,还涉嫌不正当竞争……反正一夜之间垮了,彻底从这个圈子消失了。” 顾意欢边说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悄悄瞟向姜清清。 姜清清只淡淡“嗯”了一声,没多大反应。 那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那点不愉快,仿佛已经离她很远了。 顾意欢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了些,话里有话: “但外面的人都猜,她那对赌签的蹊跷,后来客户被抢、老师被挖,又快又狠,不像普通商战,倒像是……” 她没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着姜清清。 姜清清抬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顾言,还有谁会用这种冰冷又彻底的方式,替她出这一口气? 她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都过去了。 这时,姜敬轩抱着孩子去了花园,客厅彻底只剩她们两人。 顾意欢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她凑近了些,挽住姜清清的胳膊,语气变得认真: “清清,你现在……对我哥到底是什么感觉啊?还有,你和夏柯哥……你们是不是……?” 姜清清愣了一下,随后失笑,指尖轻点顾意欢的额头: “小丫头,是你哥让你来当卧底的吧?拐这么大个弯。” “才不是!”顾意欢急急否认,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顾言根本不知道我来问你!是我自己想知道,清清,你跟我说实话嘛,你到底……还在不在乎他?” 看她这么认真,姜清清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她沉默片刻,转头望向窗外。 卢塞恩湖静谧湛蓝,远山如画。 姜清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通透与怅惘: “他若真想来,早就来了,既然没来,可能……说明缘分还没到吧。”她回过头,目光清澈而肯定: “至于夏柯哥,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从小就是,以后也是,我很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和陪伴,但……也仅此而已。” 顾意欢听完,终于露出一抹笑: “其实他……” 话没说完,花园那边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姜清清心里一紧,注意力瞬间被牵走。 “嗯?你刚才说什么?” 她回过神,看向欲言又止的顾意欢。 顾意欢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摇摇头,起身走向花园。 姜清清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夜幕垂下,窗外的卢塞恩湖渐染深蓝,远山轮廓变得温柔模糊。 小家伙哭闹了一会儿,像是白天玩得太兴奋,晚上闹起小脾气。 姜清清从育儿嫂手中接过女儿,轻声哼着柔缓的调子,慢慢在客厅踱步。 她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带着妈妈特有的安抚魔力。 小家伙终于在她怀里放松下来,睫毛沾着泪珠,渐渐睡熟。 姜清清小心翼翼把女儿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姜敬轩正坐在沙发上看窗外漆黑的湖景,似乎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对妹妹笑了笑,拍拍身边的位置。 “睡了?” “嗯,总算哄睡了。”姜清清舒了口气,带着点疲惫的笑坐下:“小孩精力真是太旺了。” “随你,你小时候也挺能闹。” 姜敬轩调侃着,语气宠溺。 “乱讲,我明明很乖。” 姜清清轻捶他一下。 兄妹俩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静谧的温馨。 安静片刻,姜敬轩放下水杯,语气温和了些: “清清,哥问你件正事。” “嗯?这么严肃?” 姜清清转身看他。 “之后有什么打算?”姜敬轩斟酌语句:“瑞士环境确实好,适合休养,但爸妈年纪大了,嘴上不说,其实天天惦记你和小宝贝,你……考虑过回国吗?” 姜清清没立即回答。 她抬眼看向哥哥,微微一笑: “怎么,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 姜敬轩也笑,脸上带着无奈和疼爱: “我可不敢接你,你现在主意正,又是读书又是康复,哪还需要我安排,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家永远都在那儿。”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而且国内有些事、有些人……或许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总不能一直躲在这世外桃源,对不对?” 姜清清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面料。 她懂哥哥的意思——不光是父母,还有那个他们都刻意没提的名字、那段没理清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干净而坚定,却没直接回答: “我知道,哥,我也没打算一直留在国外,这里再好,不是根,只是……” “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姜敬轩了然接话。 “嗯。”姜清清点头,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等手头康复课程结束,商学院报告交掉,总要有始有终,也得给小家伙一点适应时间。” 姜敬轩看着妹妹柔和的侧脸,知道她心里有数,不再多问,只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不管你怎么决定,哥都支持,想回来的时候说一声,哥来接你。” “谢谢哥。” 姜清清心里一暖,轻轻靠向哥哥肩膀。 姜敬轩和顾意欢在瑞士又待了几天。 那几天,房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和烟火气。 姜敬轩包揽了下厨的活儿,变着法子给妹妹做她小时候爱吃的菜,虽然食材有限,但那份心意让姜清清心里暖融融的。 顾意欢则彻底化身“孩子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小侄女身边,拍照、录视频,玩得不亦乐乎。 哥哥的沉稳呵护和欢欢的活泼闹腾,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姜清清心底最后一丝孤寂的褶皱。 她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亲情环绕,但也清晰地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休憩。 送他们去机场的那天,天气依旧晴好。 卢塞恩湖波光粼粼,一如他们来时那样。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带着孩子别再折腾了。” 机场大厅,姜敬轩停下脚步,转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又轻轻碰了碰外甥女的小脸,眼神里是全然的爱护与不舍: “记住哥的话,凡事有我们。” 顾意欢红着眼眶,紧紧抱住姜清清: “清清,照顾好自己和小晴悦,我们国内等你!很快的,对吧?” “嗯,很快。”姜清清笑着回抱她,压下鼻尖的酸意:“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姜清清抱着女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喧嚣的人流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心里那点被热闹填充起来的地方,似乎又悄悄空了一块出来。 日子很快又回归了以往的宁静。 康复训练、商学院的毕业论文、陪女儿……姜清清的日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时间无声滑过,直到哥哥和欢欢离开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 那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女儿在客厅地毯上摆弄积木,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姜清清刚结束视频课程,打算泡杯花茶歇一会儿。 她端着茶杯,习惯性地望向窗外熟悉的湖景。 可这一次,她的视线却骤然定在不远处湖畔小径的一个身影上。 姜清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重重撞击胸腔。 那道身影太过熟悉。 哪怕隔着距离,哪怕他静立如画,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顾言。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修长却难掩疲惫。 顾言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的窗口。 隔着玻璃、庭院和一年半的时光,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姜清清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和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他像是站了很久,也像……找了她很久。 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带着滚烫的温度翻涌而上。 时间仿佛静止。 女儿的嬉笑声渐远,耳边只剩下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她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微微发凉。 姜清清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看清他瘦削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线。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但终归平静。 她放下茶杯,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刹那,清洌的湖风拂面而来。 姜清清站在门内,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 “进来吧。” 顾言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难以置信。 他僵硬的、一步一步走向她,每一步都沉重又急切,像踩过破碎的时光。 等他走到门前,带着一身寒气,姜清清才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满脸倦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贪婪却又极力克制。 姜清清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室内的暖意让顾言冻白的脸恢复了些血色。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爬爬垫上的小家伙身上。 小姑娘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叔叔,一点也不认生。 顾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软得不可思议,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 他蹲下身,放低姿态,嗓音因紧张而低哑: “你好。”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塌陷下去。 她走过去,轻声对女儿说: “晴悦,这是顾叔叔。” 随后她抬头,对上顾言询问的目光,平静地告知: “她叫姜晴悦,晴天的晴,喜悦的悦。” “姜晴悦……” 顾低声重复,念得极其认真郑重。 他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片深沉温柔: “很好听。” 顾言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小家伙立刻咯咯笑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咿呀呀地摇晃。 顾言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还下意识护在她身后,防她摔倒。 育儿嫂张妈正好端着果泥过来,看见这画面,忍不住笑着对姜清清说: “姜小姐你看,顾先生这抱孩子的架势多稳,一看就是特意学过练过的,比好多新手爸爸都强哩!” 姜清清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向顾言,那双总是冷厉的眼此刻盛满近乎溢出的宠溺和耐心。 他甚至拿出一个柔软的无菌咬胶,轻轻放在晴悦另一只小手里,低声开口: “这个更干净。” 这些细节,根本不是临时能学会的。 小晴悦松开他的手指,两只白白软软的小手向上伸着,摇摇晃晃想去摸他的脸。 顾言立刻俯身凑近,将脸颊送到女儿手边。 带着奶香的小手轻轻抚摸过他略有胡茬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泛红的眼角。 顾言闭上眼,睫毛轻颤,任那双小手游走,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抚慰。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儿,望着那双像极了姜清清的清澈眼睛,声音压抑得几乎哽咽,却又温柔地滴水: “悦悦……” 姜静静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高大的男人收敛所有锋芒,卑微俯身迁就那个小不点,眼中珍视浓烈得化不开。 而她的女儿,对血缘上的父亲展现出天生的亲近。 阳光透过窗洒落,将一大一小的身影笼得温馨,却也无端染上一丝酸涩。 姜清清望着,心底那阵复杂的酸涩再次翻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微疼。 第109章 是吧,清清姐? 顾言没留下过夜。 走之前,他的目光在姜清清和女儿身上停了很久。 那眼神太复杂,掺杂着不舍、眷恋,还有那么一丝不敢声张的期待。 可姜清清表情始终很淡,连他最后那道视线都刻意避开了。 他最终只牵起嘴角,留下一抹淡淡的苦笑,转身关门离开。 姜清清看着门合上,心里那点差点翻涌起来的情绪,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 “都过去了。” 她听见自己轻声说。 …… 几天后,天气不错,姜清清推着婴儿车带晴悦出门散步。 卢塞恩湖畔的风温和湿润,路边树木郁郁葱葱,野花零星点缀。 小晴悦坐在车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看什么都新鲜。 经过一片开阔草坪时,一位东方面孔的老太太引起了她的注意。 老人穿着素雅旗袍上衣,银发挽得一丝不苟,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脚边放着一只精致的竹编小篮。 她眉眼柔和,透着一股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一看见粉嫩可爱的晴悦,老太太眼里就漾出笑意,竟开口用带着江南口音的中文轻声说: “好漂亮的小囡囡,真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在异国突然听到乡音,姜清清微微一怔,心里不由一软,停下脚步回应: “谢谢您。” 老人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艾草香囊,手艺细致,俯身轻轻挂在了婴儿车扶手上。 “戴着玩,避避暑气。”她笑着打量姜清清,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从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总以为时间还多,路还长,什么都能等。”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像裹着很远很远的回忆: “后来才懂,最好的时光,就是当下,这湖光再美,终究是异乡。看久了,心里还是会空。” 她语气温和却清晰: “小姑娘,大好年华,要享受当下,更要珍惜眼前人、身边缘,别像我,等到只剩回忆了,才后悔当初没勇敢一点……回家看看。” 她没再多说,只是慈爱地摸了摸晴悦的小手,然后拎起篮子,慢慢走向远处。 背影渐渐融进湖光山色里,带一点说不清的怅惘。 姜清清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摸着那只小香囊,清苦的药香淡淡散开。 “根不在这里……” “回家看看……” 老太太几句轻飘飘的话,却沉沉地落进了她心里。 她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又抬头望向远处。 自从哥哥来过、顾言出现后就隐隐躁动的心情,终于冲破了最后那点犹豫。 她深吸一口湖边的风,再缓缓吐出,仿佛把过去所有的迟疑都一并呼出。 那个决定,在这一刻清晰而坚定。 几天后,姜清清带着女儿晴悦,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 她抱着熟睡的女儿,目光沉静而坚定。 瑞士的时光如同一段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梦,如今梦醒了,她带着沉淀后的自己和一个更重要的宝贝,回来了。 机场出口,人潮涌动。 姜敬轩最先看到她们,激动地挥手: “清清!这里!” 姜父母立刻迎了上来,他们眼中含着泪花,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然后所有注意力都被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的晴悦吸引了去。 “哎呦,我的小外孙女,长得真像你小时候……”邓慧娴亲昵地抱起晴悦,心疼地看向姜清清:“瘦了,在外面受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致远接过行李,话语简洁,却充满了宽慰。 家的温暖瞬间包裹了她,冲淡了些许长途飞行的疲惫和近乡情怯。 姜清清笑了笑,那笑容里褪去了几分在瑞士时的清冷,多了些真实的温度: “爸,妈,哥,我回来了。” 不是逃避,而是归来。 她回来的消息并未大肆声张,但该知道的人,很快都会知道。 回国安顿好没几天,姜清清便将女儿托付给父母,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前往恩师黎萍的住所。 黎萍的家依旧隐在那片郁郁葱葱的爬山虎之后,宁静一如往昔。姜清清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屋内飘出的、混合着旧书与松香的特殊气息,那是她青春岁月里最熟悉的味道。 她按响门铃,心绪微澜。 门开了,黎萍教授看见她,先是愣住,随即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清清?真是你这孩子!” 不等姜清清开口,黎萍已一把将她拉进屋里,目光上下仔细打量着,心疼又激动: “瘦了这么多!在外面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受了那么多罪,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天塌下来,有老师我给你顶着!” 熟悉的嗔怪与毫无保留的疼爱,瞬间击碎了姜清清所有伪装的坚强。 她鼻子一酸,露出回国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放松的笑容: “老师,我回来了,以后……不用您顶着了,我自己可以了。” “在老师这儿,你永远都是孩子。” 黎萍抹了下眼角,拉着她坐下,正要细细询问这几年的经历,客厅通往书房的方向却传来脚步声。 姜清清下意识抬头,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陈云深从里间缓步走出。 他依旧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但周身的气场已然不同。 昔日的优雅被磨砺殆尽,沉淀为一种深沉的、近乎锐利的稳重。他看人的目光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而当姜清清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年轻女孩的脸上时,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是陈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 “黎教授,刚才提的那件事,还望您再考虑……” 陈云深的话说到一半,看见了姜清清,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随即恢复成一潭深水,微微颔首: “清清?好久不见。” 黎萍脸上的温和收敛了些,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转向陈云深,语气和缓却不容转圜: “云深,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早就说过,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再收徒了。” 陈音立刻上前一步,脸上绽开一个甜美又急切的笑容: “黎教授,我是真心崇拜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拼命努力的!” 她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将目光投向姜清清,语气亲昵: “清清姐最了解我了!以前在清乐工作室的时候,我有多刻苦、多负责,她都可以为我作证的!是吧,清清姐?” 她笑得一脸无辜又期待。 姜清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 “嗯,是挺刻苦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黎萍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向陈音抬一下。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姜清清的手,目光坚定地落在自己唯一的弟子身上,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小朋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黎萍活到这把岁数,就只认一个徒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宣告的斩钉截铁: “就是清清,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就算她明天就告诉我,她这辈子再也不弹琴了,她也永远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这一点,绝不会变。”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安静的客厅。 陈音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瞬间碎裂,血色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陈云深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明白了,既然如此,就不多叨扰了。”他看向姜清清,眼神深不见底:“清清,恭喜回国。” 他转身,带着面色难看、几乎无法维持仪态的陈音离开。 经过姜清清身边时,陈音死死低着头,紧抿的嘴唇和那双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泄露了她几乎要溢出来的屈辱和不甘。 门“咔哒”一声关上,将一切纷扰暂隔门外。 黎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清清,看见了吗?那小姑娘心思深得很,一副笑模样底下藏着算计,你以前就是太心软,太容易相信人,以后,离她远点儿。” 姜清清回握住老师温暖而干燥的手: “嗯,我知道的。” 有些账,确实到了该慢慢清算的时候了。 几天后,“华韵”国际钢琴大赛现场,星光熠熠,镁光灯闪烁。 姜清清一袭烟灰色西装裙,身姿笔挺地坐在评委席上,妆容精致,眼神沉静,自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而她身旁坐着的,正是脸色微妙、笑容略显僵硬的江晚怡。 从姜清清落座那一刻起,江晚怡的目光就若有似无地在她身上打转。 终于,她按捺不住,侧过身,用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音量开口,语气里裹着试探和一股酸味: “姜清清,真是好久不见,听说你去了瑞士?变化可真大,差点没认出来。”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评委席的铭牌: “哟,atf评委?真是不得了……没想到当年一声不吭走掉的人,如今竟能坐到这个位置,真是……恭喜你啊。” 这话明褒暗贬,刻意提起“当年”。 姜清清缓缓从选手资料上抬起眼,侧头看向江晚怡,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平静无波: “谢谢江小姐,环境的确能改变人,无论是瑞士还是哪里,专注于提升自己,总会有收获。” 她轻巧地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转向舞台: “就像这位选手,技巧无可挑剔,但情感投入似乎欠缺了些火候,可惜了。” 江晚怡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尤其那句“专注于提升自己”听起来格外刺耳。 她脸上那点假笑几乎挂不住,扯了扯嘴角: “是吗?我倒是觉得感情充沛得很,技巧反而有些地方可以再打磨。” 姜清清却不欲与她争辩,只淡淡一笑,不予置评,继续专注比赛。 她的点评专业、精准、一针见血,展现出的音乐素养和沉稳气场,让台下许多前辈都投来赞赏的目光。 这一切,都像无声的耳光,扇在江晚怡脸上。 她想起自己江家千金的身份,想起自己曾经是顾言未婚妻的过往,更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流着顾家血脉的孩子。 嫉妒和屈辱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比赛终于落幕。 媒体瞬间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几乎怼到姜清清面前,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姜小姐!以atf评委身份回归,是否意味着您已彻底抹去过去那些不甚光彩的传闻?” “当年您黯然离国,有传言与感情纠纷有关!如今强势归来,是否存有报复或证明的成分?” “您如何看待过去的自己?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和江晚怡小姐同台评委,是否会感到尴尬?外界常将你们进行比较,您认为谁更能代表新一代钢琴家的水准?” 镜头贪婪地捕捉着姜清清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她神色未变,唇角扬起一抹自信从容的弧度,目光清亮,坦荡地迎向所有镜头。 “我认为,音乐本身比任何传闻都更具说服力。”她声音平稳,掷地有声:“离开是为了沉淀,归来是为了分享,atf的经历很宝贵,但我更期待未来能在国内这片土地上,与所有热爱音乐的人一起创造更多可能。” 姜清清稍作停顿,继续开口: “过去的所有经历,好的坏的,共同塑造了今天的我,我接受这一切,但我的目光永远向前看。” 提到江晚怡,她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却暗含锋芒: “江小姐的实力有目共睹,不过,今天的主角是舞台上挥洒汗水的选手们,讨论我们谁更代表未来,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您觉得呢?” 最后,她看向那位问及“最大改变”的记者,目光沉静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最大的改变是,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的价值,我的价值,由我的音乐、我的作品、和我这个人本身来决定,我不再是依附任何人的藤蔓,而是能为自己、为所爱之人遮风挡雨的大树,我回来了,并且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说完,她在助理的护送下优雅离场,留下一个惊艳决绝的背影和一段铿锵有力的宣言。 记者们得到了远超预期的爆点素材,兴奋不已。 不远处,江晚怡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姜清清,听着她那番“独立宣言”,气得脸色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更远的角落,陈音看着这一幕,眼神晦暗不明。 她身边的陈云深,则远远望着姜清清离去的方向,目光深沉,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风暴的气息,已然悄然弥漫。 而姜清清,步伐坚定,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第110章 也许只要他再多说一句…… 手机在桌上第三次震动时,姜清清正对着一叠简历微微出神。 工作室新址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刚刚点亮,将她纤细的身影淡淡投在光洁的桌面上。 姜清清没有立刻接电话,任由屏幕的光在渐暗的室内明明灭灭。 直到第四次震动响起,她才轻轻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姜清清眼神微微一动。 “姐。” “听说你又把清乐立起来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干净利落,背景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 姜清清无意识地用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声音却依旧平稳: “嗯,就是不甘心。” 她扫过桌上那些翻旧了的简历,投出去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合适的人没几个。 温知许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仿佛早已看透她平静语气下的波澜: “好久没去看老太太了,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吧。” “好,后天十点,我来接你。” 温知许语气利落,不容推拒。 “最近怎么样?你和你家那位特助……” 姜清清话锋一转,全身终于松懈下来,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温知许轻笑: “看来你工作室问题还不算大,还有心思打趣我?” “这哪是打趣?是关心,老太太要是知道,肯定比我还急。” 温知许无奈地笑了笑,却没继续纠缠,转而切回正题: “工作室需要多少?” 姜清清报了个数字,又急急补充: “只是启动这家店,等运转起来再计划分店……所以目前还……” 话还没说完,手机清脆一响。 一条银行入账通知跃入眼帘——正是她刚才说的数目,后面却多了一个零。 “姐,这我不能——” “不是白给的。”温知许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入股,赚了,我要分红,亏了,就算我投资失败。” 姜清清握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别多想。”温知许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我投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人情。”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没留给她任何推辞的余地。 姜清清抬起眼,再次望向窗外。 夕阳正铺满天空,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就像她此刻被完整接住的心情。 正当姜清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整洁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手中拿着一份略显褶皱的文件,眼神干净明亮。 他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请问……您这里还在招聘吗?” 姜清清抬头,眼中瞬间漾起惊喜: “周阳?你怎么来了?” 周阳扬起一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切的调侃: “清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自己悄悄把工作室开起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你们……?” 姜清清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周阳往旁边一侧身—— 门后陆续走出五位熟悉的身影。 都是清乐一店最初的那批老师,是她创业路上最早的伙伴。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来,有人抿嘴微笑,有人眼里闪着光,最后异口同声地问: “姜总,我们……还能回来吗?” 姜清清望着这一张张诚恳的脸,一时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笑了,再抬起时眼角有些湿漉,心里的阴霾仿佛被一束暖光豁然推开。 “欢迎……回来。” 姜清清声音微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等周阳妥帖地安顿好大家再回来时,夜色已悄然落下。 姜清清注视着他——几年不见,他眉宇间褪去青涩,更显沉稳从容。 她轻声问: “周阳,跟着我……不怕再像以前那样,遇到那些烂事?” 周阳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她,目光清澈而坚定,摇了摇头: “清姐,我从没怕过,也从来没有后悔,从最早崇拜您做事的样子,到后来变为倾慕,再到现在——是纯粹的欣赏和信任,您值得我们跟随。” 姜清清怔住了。 她没预料到这样直白而真诚的告白。 两人相视片刻,空气安静却并不尴尬。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明亮的东西: 不是暧昧,不是踌躇,而是一种源于理解和信念的欣赏。 这一刻,他们的笑容超越了性别与年龄,只在志同道合的人之间,皎洁如月,明亮如星。 等周阳离开后,姜清清仍独自坐在办公室椅上,有些出神。 门檐下的风铃忽然清脆作响,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逆着光,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怯意的微笑。 “清清姐。”陈音的声音轻柔,隐约带着一丝哽咽:“我听说……你又把清乐做起来了?真好。” 姜清清站起身,语气平静而保持距离: “小音,你怎么知道我要重新开业?” “我……是从以前共同的朋友那儿偶然听到的。” 陈音向前几步,目光细致地掠过工作室的每一处崭新布置,最后定格在姜清清脸上。 她眼圈微微发红,语气恳切: “清清姐,我知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可能让你失望了……但我一直记得你对我的好,没有你,我不可能上大学,更没办法学音乐,听说工作室重启,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回来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姜清清沉默片刻,声音温和却不留余地: “清乐才刚刚起步,目前还不需扩招,况且你已有很好的发展,不必委屈自己来我这。” 陈音表情微微一僵,余光瞥见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夏柯。 她的眼泪迅速盈满眼眶,声音忽然扬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清清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是我不自量力想拜黎老师为师,惹你不高兴了……” “你拜师这件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姜清清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坚决:“工作室现阶段有它的规划,而你值得更广阔的平台。” “你就是还在生我的气!”陈音的音调突然拔高,泪水适时滑落:“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孤身一人,妈妈走得早,没有依靠……就活该一次次被拒绝、被排斥吗?” 姜清清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小音,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现阶段我确实没有办法安排你进来,再说你表哥陈云深在钢琴界也有人脉和资源,其实可以……” “我只是想报恩啊,清清姐!为什么这么难?”陈音越说越激动,仿佛被触到了痛处:“当初你说关店就关店,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靠你吃饭的人该怎么办?现在你重启清乐,周阳他们都能回来,唯独我不行吗?” 姜清清叹了口气,无意继续纠缠: “你需要冷静一下,等后面业务展开了,如果需要人手,我再……” “借口……都是借口!” 陈音突然转身,仿佛想冲出门去——却正好撞见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夏柯。 她整个人顿时一滞,脸上的激动与不甘如同被按了切换键,瞬间转为全然的委屈与脆弱。 “夏柯哥……”陈音声音破碎,几乎说不出成句的话:“你听听……清清姐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她这样对待?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妈妈、没人替我说话……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吗?” 夏柯穿着一身简约的衬衫长裤,气质干净温和。 他并没有如预期那样立刻安慰,只是平静地开口: “陈音,别激动,有事慢慢说。” 陈音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她看了看夏柯那双清醒而平静的眼睛,再回头迎上姜清清冷静的近乎淡漠的注视——一阵强烈的羞愤猛然袭来。 “你们……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她尖声抛下这句话,猛地推开玻璃门,捂着脸痛哭跑远。 门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动荡的空气也隔绝在外。 姜清清望着门的方向,极轻地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夏柯。 她勉强扯出一抹歉然而疲惫的笑: “夏柯哥,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夏柯走上前,声音依旧温和得像傍晚的风: “你没事就好,她没为难你吧?” “我能有什么事?”姜清清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早就习惯了,倒是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今天不该值班吗?” “刚下班,顺路过来看看你这儿有没有什么需要搬搬抬抬的。”他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环视已几乎布置完毕的工作室:“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总是能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 夏柯的视线最终落回她脸上,像是随口一提般自然: “吃过晚饭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姜清清才想起自己连午餐都还没吃,胃里正空泛泛地发酸。 她老实交代: “还没,忙得忘了。” 夏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掺进一丝不赞同,却依旧柔软: “再忙也不能饿着自己,胃会受不了的,附近新开了家粥店,清淡温养,要不要一起去吃点?或者我帮你带一份回来?” 姜清清心里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夏柯哥,晴悦还在家等我。”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劝,只轻声嘱咐: “那回去一定要吃,别随便应付。” “好,谢谢你,夏柯哥。” 她笑了笑,语气礼貌却也明确。 夏柯嘴角轻轻牵起,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抹几不可见的苦笑。 “嗯,那你忙,我先走了。” 姜清清送他到门口,看他转身步入渐深的夜色。 他的背影挺拔而温和,像一棵永远站在她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的树,安静地投下荫凉,却从未期待过谁的停留。 送走夏柯后,姜清清又在工作室独自处理了些琐事,才拖着倦意回家。 指纹解锁的轻响刚落,门却从里面被推开。 暖光漫出,饭菜香气与笑语一同涌来。 而最先穿透这一切闯入她心里的,是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正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轻轻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姜清清怔在玄关,几乎以为自己错进了别人的家门。 目光穿过走廊,落入客厅。 顾言正抱着女儿晴悦,高大的身形微微摇晃着,孩子趴在他宽阔的肩上,肉乎乎的小手攥着他的衬衫衣领,已然熟睡。 夕照透过窗,为他们周身蒙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美好得近乎虚幻。 顾意欢盘腿坐在地毯上,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个不停,笑得眼睛弯成了缝,活脱脱一位“cp粉头”正在前线营业。 邓慧娴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脸上是姜清清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目光也久久停在那对“父女”身上。 这画面,像一颗裹着暖意的子弹,猝不及防,击穿姜清清所有防备。 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些她一直压抑的、对家和完整的渴望,悄然探出了头。 顾意欢最先看到她: “清清!回来啦!快看你家顾总,抱娃姿势专业吧?可比当年抱……” “欢欢!” 姜清清及时打断,脸颊微热。 她换上拖鞋,努力让表情显得平静: “你怎么来了?顾先生。 顾言闻声抬头。 见到她的刹那,他眼底还未褪尽的温柔里,倏地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窘迫,但抱着孩子的臂弯依旧稳稳当当。 顾言声音压得低缓,怕惊扰了孩子的睡梦: “伯母说你在工作室忙,悦悦有些闹觉,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邓慧娴连忙笑着打圆场: “是啊,小言来得正好,悦悦就认他,一会儿就哄睡了,清清你也真是,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姜清清走上前,下意识想接过孩子。 顾言却稍稍侧身,轻声说: “刚睡着,一动该醒了,我抱着吧。” 他的手臂不经意擦过她的,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姜清清像被烫到似地迅速收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捕捉到她细微的躲闪,眼神微微一暗,旋即如常。 “工作室怎么样了?还顺利吗?”他转移话题,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脸上:“如果还有什么需要……” “都挺好的。”姜清清轻声打断:“暂时没什么需要了,谢谢。”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顾意欢瞅瞅这个,看看那个,跳起来打圆场: “哥你看你,一来就盘问工作,我们清清厉害着呢,阿姨,饭好了吗?要饿晕啦!” 邓慧娴连忙接话: “好了好了,就等清清,小言,今天一定留下吃饭,伯母做了你最爱吃的鱼。” 顾言的目光转向姜清清,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姜清清垂着眼睫,没有应声,心里乱成一片。 她贪恋方才那瞬的温暖,却更怕这温情只是幻影,背后藏着更深的纠缠与再次的失望。 顾言等待了片刻,见她并未开口,眼底的光渐渐黯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睡熟的玥玥交给邓慧娴,动作轻柔而熟练。 “不了伯母。”顾言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得回去准备,下次吧。” 他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又深深看了姜清清一眼,声音放缓: “别太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顾言对邓慧娴和顾意欢点头别过,转身走向门口。 门轻声合上,掩去他的背影。 方才还充盈着暖光与欢笑的客厅,仿佛瞬间安静冷清了下来。 姜清清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心里像突然空了一块。 一种莫名而强烈的失落感席卷而来,压得她心口发闷。 他怎么……不再多坚持一下呢? 也许只要他再多说一句,她就会…… 姜清清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到,慌忙收敛心神,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第111章 我送你们 一天后,姜清清收拾好东西,准备带晴悦去看老太太。 她一手提着礼物,另一只手正努力想抱起趴在地毯上研究图案的小家伙。 “悦悦,来,妈妈抱,我们去看太奶。” 姜清清轻声唤着。 晴悦穿着嫩黄的连体衣,软软一扭躲开她的手,小手指着地毯花纹,咿呀嘟囔: “花……叭叭……” 姜清清心头一涩。 女儿又在无意识叫爸爸。 她正要弯腰抱人,手机响了,是温知许发消息来问出发了没。 等姜清清回完消息再抬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顾言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大门外的阳光里。 他没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羊绒衫配休闲长裤,少了平时的凌厉,显得柔和许多。 顾言静静望着她们,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姜清清下意识想退后,他却已经迈步走来。 “我送你们。”他的声音低沉,却温和。 “不用。”她立刻拒绝,把女儿往身边带了带:“我自己开车就好,不麻烦顾先生。” 顾言没坚持,目光落向晴悦。 小家伙正好奇地眨着大眼睛看他,歪着头啃手指,看看妈妈,又看看这个有点眼熟的高大叔叔。 顾言整颗心瞬间软得不像话。 他慢慢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全新的小兔子玩偶,声音放得极轻: “悦悦,看,小兔子。” 晴悦一下子被毛茸茸的耳朵吸引住,松开手指,咿呀伸手要抓。 “顾言你别——”姜清清想拦。 但女儿已经一把抱住兔子,开心地搂进怀里,冲顾言露出一个萌萌的无齿笑容,软软喊: “呀!” 顾言嘴角不自觉扬起,眼底漾开难以掩饰的满足。 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头发。 也许是兔子玩偶太讨喜,也许是血脉天性,小晴悦非但没躲,反而伸出两只小胳膊,身体朝他倾斜——明显是要抱抱。 姜清清心里一紧,柔声哄: “悦悦,来妈妈这儿。” 小姑娘不乐意,扭着身子躲开妈妈的手,执意朝顾言倾去。 小嘴一瘪,金豆豆啪嗒就掉了下来: “抱……抱抱……呜哇……” 她一哭,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委屈得不得了。 顾言顿时慌了,再忍不住,伸手熟练地把那团小身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不哭不哭,爸爸在,爸爸抱。” 他的动作太自然,就像早已做过无数次。 小晴悦一到他怀里,嗅到熟悉安心的气息,立马依赖地靠在他肩头,哭声渐小,只剩小声抽噎,一只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女儿挂泪的小脸和顾言那副珍惜的模样,让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她最终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走吧。” 顾言抱着女儿,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却没多说,只稳稳托着宝贝走向车门。 司机早已打开后座门。 顾言小心护着晴悦的头,把她安顿在儿童安全座椅上,仔细扣好安全带。 小丫头有兔子玩,又被“爸爸”抱着,心满意足,自己玩了起来。 姜清清犹豫片刻,还是坐进后座。 顾言随后上车,就坐在女儿另一边。 车门关上,车内空间变得私密。 姜清清转头看向窗外,尽量降低存在感。 顾言的视线却几乎没离开过女儿,眼神温柔得能凝出水来。 他拿湿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又试了水温,才小心喂她喝了两口。 小晴悦很乖,喝完水咂咂嘴,开始玩自己的脚丫,不时抬头对顾言咯咯笑。 “乖。” 顾言低声回应,指尖轻轻蹭蹭她软嫩的小脸。 所有动作都克制又深情,想亲近却怕惊动身旁的人。 他能感觉到姜清清的紧绷,所以大多时候只是默默照顾孩子。 直到车子遇红灯停下。 顾望着女儿,像是随口提起: “她好像……重了点。” 姜清清怔了怔,才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嗯”了一声。 “最近吃饭还好吗?” 他语气平常,像聊天气。 “还好。” 她依旧简短。 “嗯。” 顾言点头,车内又静下来。 片刻后,他声音放缓: “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带了点温补的药材,在后备箱。” “……谢谢,费心了。” “应该的。”他抬眸快速看她一眼:“你一个人带她,还要忙工作室,很辛苦。” 姜清清心尖微颤,没接话,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顾言也不再多说,只轻轻握着女儿的小手。 晴悦玩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开始打瞌睡。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微风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三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气息—— 疏离、抗拒,却也因孩子有了无法切断的沉默羁绊。 车缓缓驶入墓园外的停车场,停稳。 顾言先下车,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把睡着的晴悦抱出来。 小丫头被挪动不满地哼哼两声,小脑袋一歪又靠在他肩头继续睡。 他一手托稳女儿,另一手下意识虚扶正下车的姜清清。 姜微微侧身避开,低声说: “谢谢。” 顾言的手在空中顿了下,自然收回插进口袋,目光却仍停在她身上。 早已等在那的温知许走了过来。 她一身黑色大衣,清冷利落,与环境相衬。 温知许的目光在顾言和姜清清之间扫了个来回,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戏谑的弧度。 “顾总,辛苦了。” 她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洞悉的微妙。 顾言点头示意,然后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不舍地将怀里的小宝贝移交到温知许手中。 温知许熟练接过,调整姿势让小家伙睡更舒服。 晴悦在干妈怀里蹭蹭,继续好梦。 姜清清见女儿被接过去,心下稍安,转向顾言,客气疏离的重复: “谢谢你了,顾先生,麻烦你跑这一趟,你先回吧。” 顾言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似想从那平静客套下看出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喉结微动,点了点头。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有事打电话。” 说完,顾言没有停留,转身走向黑色迈巴赫。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无端透出几分落寞。 姜清清望着车驶离,直到尾灯消失,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微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啧。”温知许轻笑,用下巴指了指车离开的方向:“人都走了,还看?” 姜清清收回目光,脸上微热,嗔怪着开口: “姐!” 温知许却不放过她,一边轻颠怀里的小人儿,一边慢悠悠往墓园走: “我说,这专属司机用得挺顺手啊?看人家顾总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们垫脚,你就一句谢谢麻烦你先回去?够无情的啊,姜总。” 姜清清跟在一旁,有些窘: “……本来就不该麻烦他。” “麻烦?”温知许挑眉:“我看他甘之如饴。你没见他刚才抱孩子那样,眼神温柔得都快溢出来了,跟签了几个亿大单似的,真一点机会不给?不为孩子考虑?” 姜清清沉默片刻,摇头: “姐,现在这样挺好,我不想再……” “行行,你们的事我不管,我就疼我干女儿。” 温知许见好就收,她低头用脸蹭蹭晴悦软发,语气温柔: “是不是呀小悦悦?咱们才不管大人那些乱七八糟事呢。” 晴悦被蹭得痒,迷迷糊糊睁眼,见是熟悉干妈,咧开小嘴笑,软软喊: “姨……姨……” “哎!乖宝!” 温知许的心瞬间融化,脸上清冷被慈爱取代。 两人说着已走到老太太墓前。 墓碑照片上的老人慈眉善目,笑容温和。 四周安静,只有风吹松柏的沙沙声。 温知许把晴悦小心放地上,扶她站稳。 小丫头刚醒还有点懵,偎在干妈腿边,睁大眼睛好奇张望。 “奶奶,我们来看您了。” 姜清清上前一步,将鲜花轻放墓前,声音微哽。 温知许也敛起玩笑,目光沉静地看着墓碑,轻声开口: “奶奶,我带清清和悦悦来看您了,我们都好,您放心。” 她低头看了眼腿边的小不点,语气轻快起来: “您看,悦悦都这么大了,会走路会叫人,调皮着呢。” 像是为印证干妈的话,晴悦松开抓裤腿的手,摇摇晃晃朝墓碑走了一步,小手指着照片上的老太太,口齿不清回头对姜清清说: “妈……奶……笑……” 孩童天真话语瞬间冲淡墓前悲伤。 姜清清眼泪涌出,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蹲身抱住女儿,轻声开口: “对,太奶在笑呢,太奶看到悦悦很高兴。” 温知许也蹲下,拿湿巾细心擦净晴悦蹭灰的小手,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摸出一小块独立包装的米饼递给她: “悦悦,告诉太奶,悦悦很乖,好好吃饭了。” 晴悦见米饼眼睛一亮,接过熟练拆包,塞嘴里啃,一边啃一边继续对墓碑咿呀,像真在和太奶聊天。 阳光透过松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笼罩三人。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青草气息,宁静祥和。 温知许看着啃米饼的晴悦,又看看眼眶发红却带笑的姜清清,轻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急促手机铃声打破宁静。 姜清清刚抱起晴悦,听到铃声看到屏幕上“爸爸”两字,心头莫名一紧,立刻接起。 “爸?”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慌乱哽咽的声音: “清清!快来市中心医院!你妈……你妈哮喘又犯了!在抢救……” 嗡的一声,姜清清脑子一片空白,眼前景物似乎都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握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哪家医院?爸,您别急,说清楚!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到!马上!” “怎么了?” 温知许立即扶住她,神色凝重。 “我妈……进医院了,在抢救……” 姜清清带着哭腔,本能地抱紧女儿就往山下跑。 “清清!别慌!小心孩子!”温知许赶紧搀住她:“我跟你一起!” 温知许半扶半抱几乎失魂的姜清清,快步稳妥沿石阶下山。 晴悦似乎感到妈妈不安,小嘴一瘪害怕哭起来。 哭声却让姜清清的心更加乱了起来。 好不容易到停车场入口,温知许刚拿手机要叫车,却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如猎豹般加速驶来,急刹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顾言几乎是冲下来的。 他脸上冷静不再,眉头紧锁,眼里全是焦急担忧,目光迅速扫过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的姜清清和她怀里哭泣的孩子。 “出什么事了?” 顾言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妈……医院……”姜清清此刻方寸大乱,看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嘴唇哆嗦语无伦次:“抢救……市中心医院……” 顾言瞬间明白。 他二话不说拉开车门,自然迅速地从姜清清怀里接过啼哭的晴悦,沉声着开口: “上车!” 动作果断可靠,慌乱中给人奇异稳定感。 温知许立刻接话: “正好!顾总,麻烦你赶紧送清清过去!我有个紧急甲方会议必须去,实在走不开!” 她快速拍拍姜清清的背: “清清别怕,有顾总在,阿姨肯定没事!到了给我电话!” 姜清清此刻哪还顾得上疏离客气,母亲安危压倒一切。 她甚至没犹豫,对温知许仓促点头就弯腰钻进了车。 顾言小心将晴悦安顿在安全座椅上扣好安全带,自己迅速坐进她旁边后座,关上车门。 “去市中心医院!快!” 他对司机命令,声音紧绷。 车立刻如离弦之箭驶出,平稳飞速汇入车流。 车内,晴悦还在因惊吓和妈妈情绪小声抽噎。 姜清清微微发抖,双手紧绞,指甲掐入手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这样能更快点。 顾言看她这样,心像被揪紧。 他深吸气压下焦灼,用尽可能平稳声音安慰: “别怕,清清,不会有事,市中心医院水平很好,伯母一定吉人天相。” 顾言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抽纸巾,先侧身轻轻擦掉晴悦脸上泪花鼻涕,笨拙却耐心低声哄: “悦悦不哭,妈妈没事,我们去看外婆,乖……” 然后又抽几张纸,小心塞进姜清清冰凉手里。 “深呼吸。”顾言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不容置疑引导:“你现在不能慌,伯父伯母还需要你,晴悦也需要你,稳住。” 姜清清下意识接过纸巾却没擦泪,只用力攥着。 她依言深呼几口气,试图压制颤抖,效果甚微。 顾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用尽自制力才克制住想揽她入怀安慰的冲动。 顾言只能继续言语安抚,同时再次对司机沉声着开口: “再快一点!安全前提下最快速度!” “是,顾总!” 司机应道,车辆再次提速。 顾言目光始终没离开姜清清,不断说: “马上就到,很快,我已让助理联系院长,他们会用最好医生资源……” 话语像道屏障,暂为她隔开部分恐慌。 姜清清依旧没说话,但紧绷的脊背似乎微微放松一点。 这紧急关头,他的存在和行动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浮木。 车窗外城市景象飞退。 车内孩子抽噎渐止,只剩男人低沉安抚声和女人压抑细微的呼吸声。 第112章 你先把悦悦带回家吧 黑色的迈巴赫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市中心医院急诊楼门口。 车还没停稳,顾言已经推门下车,大步绕到另一侧,替姜清清拉开车门。 姜清清几乎是跌出来的。 她脸色苍白,呼吸又急又乱,目光慌乱地扫过抢救室门上刺眼的红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几乎同时,旁边出租车里也冲下来一个人。 姜敬轩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到一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和她如出一辙的惊慌。 “清清!” 他喊了一声,随即看到紧跟在妹妹身后、怀里还抱着晴悦的顾言。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短暂交汇。 没有往日的隔阂,只剩下同样的沉重与焦灼。 姜敬轩朝顾言快速点了下头,顾言也颔首回应。 这一刻,无需言语,他们目标一致。 下一秒,他们同时看到了独自坐在急诊室门口长椅上的姜致远。 那个总是腰背笔直、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深深佝偻着背,双手死死交握,指节用力到泛白。 “爸!”姜清清心脏一抽,冲过去声音发颤:“妈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医生出来过吗?” 姜敬轩立刻蹲下身,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努力让声音沉稳: “爸,我们来了,别怕。” 姜致远像是被他们的声音惊醒,缓缓抬起头。 看到儿女都在眼前,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泪瞬间涌出。 “清清,敬轩,你们可算来了,怎么办?你妈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可怎么活……” “爸,别瞎说,妈一定会没事的!” 姜清清强忍着眼泪反握住他的手。 姜致远却陷在巨大的恐慌里,摇着头,语无伦次: “都怪我,全都怪我,今天上午她让我去买盐,我老糊涂了,竟买成了糖……她做饭时发现,就说我两句……” 他粗重地喘着气,眼泪滚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她吵,她气急了,摔了铲子冲出门,我没拦住……” “不到半小时,她回来了。”姜致远眼神变得困惑而痛苦:“手里捧着一束花,脸色还不大好,却好像不生气了,她还对我说,老姜,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她突然就喘不上气,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药呢?她的喷雾没用了?” 姜敬轩急急追问。 “用了!用了啊!”姜致远激动地比划:“我从她口袋里翻出来,赶紧喷了,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她越喘越厉害,接着就……就晕过去了……” 姜清清听着父亲破碎的叙述,心酸和恐惧交织,几乎窒息。 她只能用力抱紧父亲颤抖的肩,一遍遍重复: “会没事的,爸,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顾言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小心护着怀里因为环境陌生而不安哼唧的晴悦。 他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角,柔声安抚: “乖,悦悦不怕,外婆会好起来的。” 同时,顾言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快速打电话调动医疗资源,语气冷静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抢救室的门上,红灯还亮着,像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刀。 走廊里压抑极了,姜致远的啜泣、姜清清的低声安慰、晴悦细小的哼唧,交织成令人心焦的背景音。 顾言怀里的晴悦似乎被这沉重气氛吓到,哼唧变成了持续委屈的啼哭,小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 姜清清被孩子的哭声搅得心乱如麻,本就紧绷的神经快要断裂。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顾言身边伸出手,声音疲惫: “我来吧。” 她接过女儿,晴悦在她熟悉的怀抱里稍微安静了一点,但还在抽噎。 姜清清揉着发痛的眉心,看着怀里哭红脸的小人儿,又看了眼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下定决心。 她转向顾言,语气带着请求: “顾言,你先把悦悦带回家吧,这里……她待着不好。” 顾言想都没想就拒绝: “不行,我陪你,这种时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优雅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纳兰玫穿着一身香芋紫套装,步履匆匆却依旧得体,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姜清清怀里那个小哭包身上。 纳兰玫脚步顿了一下,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叹的欢喜和慈爱。 她先快步走到姜致远面前,弯腰关切地说: “姜大哥,您千万保重身体,慧娴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开口。” 姜致远心神俱疲,只是木然点头。 纳兰玫又转向姜敬轩,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眼神带着长辈的关怀和一丝亲昵: “敬轩,你也别太急,稳住,医院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用了最好的专家,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或者顾言打电话。” 说完这些,她才回到姜清清和顾言面前。 但纳兰玫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抽噎的晴悦身上,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清清。”纳兰玫声音都柔了几个度:“孩子吓坏了吧?哭得这么可怜。” 姜清清看着纳兰玫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样子,再感受怀里女儿的不安,深吸一口气恳切开口: “阿姨,能不能……麻烦您先带悦悦回您那儿照顾一下?我实在走不开,她在这里也一直哭……” 她话还没说完,纳兰玫眼睛瞬间亮了,几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好好好!快给我!你放心,清清,我一定把悦悦照顾得好好的!你安心在这里守着慧娴姐,孩子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姜清清心中五味杂陈,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小心翼翼地将终于哭累、开始打嗝的女儿递到纳兰玫张开的双臂中。 纳兰玫几乎是虔诚地接过那软软的小身子,动作轻柔又熟练。 她轻轻颠着晴悦,声音温柔地能化开冰雪: “哦哦,悦悦不哭了,奶奶抱,奶奶带宝贝回家,看漂亮玩具好不好?” 说也奇怪,晴悦到了纳兰玫怀里,闻着陌生却温柔的馨香,哭声渐渐小了,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奶奶。 纳兰玫欢喜得不得了,抬头对姜清清和顾言说: “那我先带宝宝回去,你们安心在这里,需要什么,随时打电话!” 孩子的离开让走廊暂时安静了一些,但那盏红灯依旧亮着。 顾言无声地靠近姜清清一步,将自己的力量默默传递给她。 姜清清无力地靠回冰凉的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顾言没再多说空话。 他只是沉默而坚定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当顾言注意到她因长时间站立而微微颤抖的小腿时,不动声色地走到旁边自动贩卖机买了杯温豆浆,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握着,暖一暖。” 姜清清下意识握紧那杯温热,指尖的暖意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丝寒意。 她没有说谢谢,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但这种无声的关怀,像细密的网,悄然包裹着她摇摇欲坠的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抢救室门上那盏灼人的红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几乎同时,姜清清、姜敬轩和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姜致远,全都猛地站直身体,心脏提到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一名主治医生率先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医生,我太太,我妈怎么样?” 三人同时围上去,声音里全是急切的恐慌。 顾言也立刻收起手机,快步上前站在姜清清身后,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 医生理解家属的心情,语气平稳: “抢救及时,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意识正在慢慢恢复。” 一句话,让所有人悬着心猛地落回一半。 姜致远腿一软,差点瘫倒,被姜敬轩及时扶住。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这次哮喘发作非常剧烈和异常,患者的过敏史里没有花粉,常规喷雾剂失效,那只能说明诱发因素可能不是花粉,你们家属还是要多注意些。” 姜致远喃喃自语: “不是花粉?可…她今天没有接触其他……” 医生解释着开口: “据我所知,有些特殊花卉,或者为了保鲜、增艳,可能被喷洒一些化学药剂,或者混合了其他强烈气味源,这些都有可能形成复合性刺激物,对过敏性哮喘患者的呼吸道产生极其强烈甚至致命的刺激,常规药物难以迅速起效。” “复合性刺激物?”姜清清喃喃重复,眉头紧锁:“可那花也只是最常见的黄玫瑰啊……” 医生摇头: “外观普通不代表没问题,具体是什么,可能需要专业检测,以后一定要格外注意,避免接触任何来源不明的花卉或气味浓烈的东西,这次真的太危险了,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邓慧娴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微弱但平稳,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昏睡。 “慧娴!” 姜致远扑到床边,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妻子冰凉的手。 姜清清和姜敬轩也立刻围过去。 顾言站在原地,目光从被推走的邓慧娴身上,移到姜清清担忧的侧脸,最后若有所思地沉敛下来。 复合性刺激物……来源不明的小野花……异常剧烈的发作…… 医生的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疑虑的涟漪。 母亲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在父亲和哥哥的再三催促下,姜清清终于同意和顾言先离开医院,回去接女儿。 车子驶回顾家那座气势不凡的宅邸。 比起医院的冰冷窒息,这里透着另一种让她心绪复杂的氛围。 佣人恭敬地开门。 姜清清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去,顾言沉默地跟在她身侧。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在原地,准备好的所有客套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向来威严、一丝不苟的顾雄辞,此刻正端坐在沙发上,姿态却全然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他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上,几乎贴满了五颜六色、亮闪闪的儿童贴纸! 小星星、小爱心、小动物……遍布前胸、肩膀、甚至一边的袖口。 而他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也有几缕不听话的垂落额前。 更冲击姜清清视觉的,是顾雄辞脸上的表情。 那张惯常严肃冷硬、令人望而生畏的脸上,此刻竟洋溢着一种近乎傻气的、毫不设防的开心笑容。 整个画面充满了反差巨大的温馨和……滑稽。 姜清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纳兰玫端着一小碗精心摆盘、还冒着热气的水果蛋羹从厨房匆匆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 看到他们,她立刻压低声音,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一丝喜悦: “哎呀,你们回来啦?快看看,我们悦悦多乖,刚跟爷爷玩累了睡着了。” 纳兰玫放下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孩子太招人疼了,一点都不认生,老顾也是,悦悦给他贴贴纸,他动都不敢动,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纳兰玫说着,抬眼看向姜清清,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关爱: “清清啊,你妈妈那边怎么样了?你脸色还是不好,千万要保重身体,要是需要人搭把手,或者只是想清静一下,随时把悦悦送过来,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我和老顾别的本事没有,带带孙女还是乐意的。”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谢纳兰阿姨,谢谢……顾叔叔,我妈已经脱离危险了,还需要观察,我就不多打扰了,先把悦悦接回去。” 她动作极其轻柔地从顾雄辞膝上抱起熟睡的女儿。 顾雄辞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小心配合着,生怕弄醒了孩子。 纳兰玫连忙跟上,一路送她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叮嘱: “清清,记住了啊,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阿姨打电话!多带悦悦过来玩,这里也是她的家啊。” 姜清清点了点头,低声回应着: “嗯,谢谢阿姨。” 顾言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上前一步: “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姜清清几乎立刻拒绝,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顾先生刚刚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你忙吧,我打车很方便。” 顾言看着她疲惫却倔强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到家发个信息。” 姜清清没再回应,抱着女儿,转身走向门外等候的出租车。 车子平稳驶离顾家宅邸。 姜清清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 小家伙嘴角还微微翘着,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如何“征服”了那位素来威严的爷爷。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过孩子恬静的睡颜。 姜清清的心中却无法平静。 她把女儿更紧地拥入怀中,脸颊轻轻贴着孩子柔软的头发,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第113章 是个小姑娘给我的花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邓慧娴苍白的脸上。 姜清清抱着晴悦,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妈妈。 忽然,她看见那浓密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紧接着,邓慧娴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起初是涣散的。 “妈?” 姜清清心脏猛地一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她立刻倾身过去,一手紧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迅速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像是听见了最亲近之人的呼唤,邓慧娴的视线慢慢聚焦,终于定在了女儿和外孙女的脸上。 她似乎想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窝在妈妈怀里的晴悦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扭了扭小身子。 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床上的人,小嘴一张,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婆……婆……” 这一声稚嫩的叫唤,让邓慧娴眼底泛起浅浅水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病房门被推开。 姜致远冲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慌和期盼,姜敬轩紧跟其后。 走在最后的是提着保温食盒、一脸焦急的顾意欢。 “慧娴!” “妈!您醒了!” “阿姨!” 三人一下子围到床边,声音急切又下意识压低,生怕惊扰到床上虚弱的人。 姜致远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握住妻子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触到一片冰凉,眼圈瞬间红了: “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医生很快赶来,做了一系列检查。 姜清清抱着孩子退开半步,目光却始终紧跟着医生的动作和母亲的脸。 “人醒了就是万幸。”医生放下听诊器:“但这次急性发作对身体机能,尤其是心肺损伤很大,接下来必须绝对静养,不能有情绪波动,也不能再接触过敏源,恢复期会很长,而且……要非常小心,这类重症哮喘后的身体很脆弱,再出问题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脆弱”、“损伤很大”、“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进姜清清心里。 她下意识抱紧女儿,小家伙好像被这沉闷的气氛吓到,不安地扭了扭。 第二天,邓慧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能偶尔发出点声音,眼神也清明不少。 趁着这个机会,姜清清让哥哥带晴悦去楼下散步,病房里暂时只剩下她们母女俩。 她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放得特别柔: “妈,爸说您昨天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束花,还记得吗?” 邓慧娴眼神恍惚了一下,努力想了想,呼吸面罩下传来微弱的气音: “花……一个姑娘送的……” “姑娘?”姜清清心里一紧,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什么样的姑娘?您认识吗?” 邓慧娴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仿佛用尽了她全部力气,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不……不认识……路边……遇到的……很面生……她说……花好看……送我……”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爬上姜清清的脊背。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轻轻拍抚妈妈的手背,语气重新放软: “好了妈,不想了,您好好休息,千万别再费神。” 仔细替妈妈掖好被角,看着她重新合眼休息,姜清清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关上房门,她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沉肃。 姜清清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是我。”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冷静:“麻烦帮我调一下昨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西山小区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找一个独自一人、拿着花束的年轻陌生女性……有任何线索,立刻告诉我。” 结束通话,姜清清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窗外阳光明媚,她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站了几秒,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才转身往回走。 轻轻推开病房门,里面的景象却让她脚步一顿。 顾意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病床前。 她拿着棉签,小心蘸着温水,轻轻湿润邓慧娴干燥的嘴唇。 “阿姨,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床上的邓母虽然虚弱得没法回应,但眼神柔和,甚至还轻轻眨了下眼。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晕开一层温暖光晕,格外宁静温馨。 姜清清靠在门框上,看着顾意欢细心照顾着她,而她也全然放松地接受着。 那一刻,心里的阴谋疑云仿佛被这实实在在的温暖驱散了一些。 她轻轻呼出口气,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看来,至少在这方面,自己是不用担心妈妈和欢欢以后的婆媳关系了。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时,姜清清正小心地给母亲调整输液管的长度。 她抬头应了声“请进”,门被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捧着一大束清新百合的陈音,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而跟在她身后、提着果篮、目光真切的夏柯。 姜清清的目光在陈音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不知为什么,从国外回来后,每次见到陈音,她心里总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但她很快压下异样,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 “夏柯哥,小音,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阿姨住院了,我很担心,特地过来看看。”夏柯将果篮递给姜清清,声音温和:“阿姨情况好点了吗?” 陈音接着开口,语气体贴: “是啊,清清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她自然地走到病床另一侧,放下了花,望着邓慧娴: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邓慧娴精神不济,还是虚弱地笑了笑: “好多了……谢谢你们来看我……费心了……” 她的目光在并肩而立的夏柯和陈音之间转了转。 或许是病中恍惚,或许是看他们一同出现显得登对,她竟轻声感叹: “小夏和小音……真是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很般配……”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夏柯几乎是下意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失笑,语气温和却明确: “阿姨,您这可误会了,我和陈音只是恰好在一楼碰上,就一起上来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说这话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极其自然地转向了姜清清。 一旁的陈音,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一秒。 尽管她迅速调整,那抹完美面具上还是难以避免地掠过一丝难堪,虽然极快被掩饰过去,但指尖却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姜敬轩抱着玩的小脸微红、额发汗湿的晴悦走了进来。 “妈,您看谁回来了?我们悦悦玩得好不开心……”他话音未落,看见房里有客人,声音便收敛了些:“哦,有客人。” 晴悦一进屋,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好奇地看向了陌生的陈音。 同一时刻,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到陈音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猛地定格在姜敬轩和他怀里的晴悦脸上。 一股本能的警惕瞬间裹住了姜清清。 她立刻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从哥哥怀里接过晴悦,将孩子的小脸轻轻按在自己肩上,随即笑着开口: “哥,你回来得正好,悦悦是不是困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陈音,笑容无懈可击: “这是我哥的孩子,晴悦,平时我哥忙,孩子又特别黏我,基本上算是我在带着。” 姜清清感觉到怀里的晴悦不安分地动了动,小脑袋试图抬起来继续看陌生人。 她便更紧地搂了搂,手掌轻柔地拍着孩子的背,像是在安抚。 陈音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诧和深究。 但她很快恢复常态,唇角重新弯起完美的弧度,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温柔: “原来是这样,小朋友真可爱,反倒是和清清姐很像。” 姜清清听着,心沉了沉,陈音那眼神深处闪过的光芒,快得如同错觉。 但她凭借着一颗母亲极度警惕的心,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恶意。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带来一丝微凉的风。 顾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匆忙赶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也松开了些。 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病床旁的姜清清,和她怀里那个不安分的小人儿。 然而下一秒,顾言的视线便扫过了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夏柯,以及他身边那个温婉笑着的女人,陈音。 顾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夏柯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定在陈音脸上,带着惯常的、审视般的打量,锐利而直接。 陈音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但她的视线,却难以控制地、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姜清清怀里的晴悦,紧接着又扫过顾言那张轮廓分明、与晴悦眉眼惊人相似的脸。 那一瞬间,陈音眼底像是有什么骤然清晰,但都被她极好地掩饰在低垂的眼睫下。 她轻轻碰了碰夏柯的手臂,声音温柔: “夏柯哥哥,顾总来了,我们也探望过了,就别再打扰阿姨休息了。” 夏柯点了点头,又对邓慧娴和姜清清说了几句好好休养的客套话。 陈音临走前,还特意对姜清清笑了笑,语气无比真诚: “清清,那我们先走了,阿姨这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姜清清淡淡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 姜清清的目光落在陈音带来的那束百合上。 洁白的花瓣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邓慧娴就是因为一束来历不明的花才躺在这里的……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束花,径直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松手将它丢了进去。 姜清清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顾言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迈步走到她身边。 他抬眼看向姜清清,眉头微锁,压低了声音: “刚才那个陈音,是什么人?” 姜清清正被陈音最后那个眼神弄得心神不宁,闻言下意识回答: “是我之前资助过的一个贫困生,很优秀,是陈云深的表妹。” 她没说得太细,心里乱糟糟的。 母亲的病情、那束来历不明的花、陈音看晴悦时怪异的目光……一大堆事情缠在一起。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时间,脸上露出一丝焦虑: “工作室那边有个紧急的线上会议,我必须得过去一趟。” 姜清清说着,犹豫地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顾言。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自然而然地就将怀里的小家伙朝顾言递了过去: “你……能不能先帮我带一下悦悦?我尽快结束回来。” 顾言立刻伸出手,无比熟练且稳当地将晴悦接进自己怀里,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好。” 小家伙到了他怀里,兴奋地“咿呀”一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去抓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散落额前的黑发。 顾言任由女儿折腾,看着姜清清,语气再自然不过: “我带她去我公司吧,你开完会直接过来就好。” 姜清清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去公司……带着她?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顾言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晴悦软乎乎的脸蛋,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他再抬眼看向姜清清时,目光深邃,声音低沉而清晰: “什么事都比不了你的事重要。” 这句话说得太过直白,几乎不像他平日冷峻的风格。 姜清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又酥麻的涟漪。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随便你吧。”姜清清匆匆丢下一句,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抓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 她没再看顾言和女儿,快步离开了病房,脚步甚至有些匆忙。 直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姜清清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试图将顾言刚才那句话和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从脑海里驱散出去。 而此时,刚走出医院的陈音,在无人注意的转角处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望向医院高层的病房窗户,眼底最后一丝温婉彻底褪去,只余下冰冷的锐光。 陈音从包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着一条短信,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114章 赶得再快,也快不过早已注定的结局 车子驶离医院,迅速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姜清清紧握方向盘,指尖微微发白,心中的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窗外是流动的车灯与都市霓虹,勾勒出黄昏忙碌的轮廓,而车内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需要帮手,一个能在医院就近照顾母亲,并且绝对信得过的人。 几乎没有犹豫,姜清清用车载蓝牙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传来顾意欢一如既往轻快却压低的声音: “清清?怎么这个点打来?是不是阿姨那边……” “欢欢。”姜清清打断她,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低沉:“我妈暂时没事,还在睡,我出来处理点工作,打电话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旁边方便吗?” 顾意欢立刻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寻常: “方便,我在公司,就我一个人,你说。” 姜清清攥紧方向盘,语速加快却依旧清晰: “我刚问过我妈了,昨天那束花,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姑娘在路边硬塞给她的,我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顾意欢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故意的?!我的天……谁会做这种事?阿姨人那么好……” “我不知道。”姜清清的声音透出冰冷的疲惫:“但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欢欢,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在医院的时候,帮我多留个心眼。”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除了医生护士,任何陌生面孔、或者以探病名义接近我妈的人,你都帮我多注意,特别是……如果看到陈音单独过来,或者带什么人来,立刻告诉我。” “陈音?”顾意欢语气诧异:“你哥刚刚还跟我说,她和夏柯一起来探病,对阿姨也挺关心的……你怀疑她?” “我现在看谁都像有嫌疑,尤其是她刚才看悦悦和我哥的眼神……很不对劲。”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迅速稳住: “只是一种直觉,但我必须谨慎,我妈现在的情况,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我明白!”顾意欢立刻回应,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你放心,包在我身上,阿姨的饮食、用药、探视的人,我都会格外注意,绝对不会让莫名其妙的人再靠近阿姨半步!” “谢谢你,欢欢。” 有这样细心又靠谱的闺蜜在身边,姜清清才能稍微喘一口气。 她们之间从大学时代积累的信任与默契,在这一刻成为她最重要的支撑。 她甚至能想象出顾意欢在电话那端认真点头的模样,这让她冰冷的心底涌起一丝暖意。 姜清清紧接着叮嘱: “对了,这事你先别跟我哥说。” “为什么?”顾意欢不解:“敬轩哥他……” “我哥那个脾气你知道的,看着温和,碰上我妈的事一点就着。” 姜清清叹了口气: “他现在光是担心我妈的身体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要是知道可能有人蓄意害我妈,我怕他控制不住情绪,打草惊蛇还是小事,万一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反而更麻烦,我们先暗中查清楚再说。” 顾意欢立刻领会: “懂了!我会守口如瓶的,绝对不让他看出半点异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担忧: “清清,你自己在外面也要小心点,感觉……这事有点吓人。” “我知道。”姜清清看着前方红绿灯变换,目光沉静:“我先去开会,医院那边,我妈就拜托你了。” “放心交给我!” 挂了电话,姜清清握紧方向盘。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一片繁华,她却感到一股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 姜清清瞥了一眼后视镜,眼神锐利如刀。 不管是谁,想伤害她的家人,她绝不会放过。 线上会议姜清清处理得雷厉风行,几个棘手的项目问题被她精准判断、高效决策,屏幕那头的团队成员都不由心生敬佩。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多大意志力在支撑着表面的从容。 傍晚,姜清清强打精神,出席了一场无法推辞的音乐界晚宴。 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她一袭简约而不失格调的黑色晚礼服,举止从容得体,与各方人士寒暄交谈。 表面上的姜清清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焦灼。 她微笑着举杯,心思却早已飘向医院的病房。 宴会高潮时,她的恩师,钢琴界的泰斗黎萍女士,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上台,拿起话筒。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黎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慈爱而骄傲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感谢各位赏光,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宣布一件事,我年岁大了,是时候享受生活,把更多机会留给年轻人了。” 台下响起一阵惋惜和理解的低语。 黎萍抬手示意,继续说着: “所以,我决定从今年起,逐步退出台前,我名下所有的音乐教育事业、基金会以及国内外演出事务……” 她微微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聚焦在了微微怔住的姜清清身上。 “……将全部交由我唯一的、也是最得意的弟子——姜清清来接管。”黎萍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她不仅继承了我的技艺,更拥有我所欣赏的坚韧心性和开阔视野,我相信,她能带给这个领域新的活力和更辉煌的未来。” 瞬间,所有的灯光和目光都聚焦在姜清清身上。 惊讶、羡慕、祝贺……各种眼神交织而来。 姜清清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稳住了心神。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优雅而坚定地走向台前,先是深深拥抱了恩师,然后转身面向全场。 她接过话筒,目光清亮而自信: “感谢老师的信任与厚爱,这份托付重于千钧,我自知资历尚浅,未来还需向各位前辈多多请教,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我会竭尽所能,守住老师打下的基石,并努力开拓新的可能。” 姜清清的发言简短有力,落落大方,瞬间赢得了满堂掌声。 台下,陈云深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姜清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惊艳。 他端着酒杯,在她下台后的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清清,恭喜。”他笑容温润,语气真诚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黎大师的选择非常明智,你值得这一切。” 姜清清淡淡一笑,接过侍者托盘里的香槟,与他轻轻碰杯: “谢谢。” 她的回应礼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但相比于之前的完全回避,已足以让陈云深感到鼓舞。 他趁热打铁,与她闲聊了几句,试图约她之后详谈合作。 姜清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顺着他的话,看似无意地问: “说起来,小音最近的工作有着落了吗?我上次见她,感觉她气色不是很好。” 陈云深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含糊其辞: “她没找我,女孩子的事业,我也不好过多干涉。” 就在这时,姜清清包里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在舒缓的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她心中莫名一悸,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心骤然一停。 顾言。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除非……是姜晴悦出了什么事!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对着陈云深点头致意,随后快步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迅速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喂?顾言?是不是悦悦……”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顾言异常低沉急促的声音,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镇定: “清清,听着,冷静点!医院刚打来电话,阿姨突然情况危急,正在抢救!我现在过来接你,发定位给我!” “轰——”的一声。 姜清清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正在抢救”四个字在反复回荡。 手机瞬间失力从她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姜清清脸色煞白,整个人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一旁的陈云深一直关注着她,见状立刻上前。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并捡起手机: “清清!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手机屏幕碎裂,但通话并未中断。 陈云深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您好,请问……” “把手机还给姜清清!” 电话那头的顾言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瞬间阴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云深皱起眉头: “我是她朋友,她现在状态很不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能帮忙。” “我再说一次,把手机给她!” 陈云深没有开口,只是凭借着肌肉记忆摁断了电话。 他把目光放在了脸色苍白的姜清清身上,大手趁机揽住了她的腰。 而此刻,姜清清已经猛地回过神。 抢救室! 妈妈又在抢救室!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决心同时裹胁了她。 她不能等顾言来接,一秒钟都不能等。 姜清清一把推开陈云深搀扶的手,看也没看他手中的手机。 她甚至忘了跟恩师打声招呼,朝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疾冲而去。 高跟鞋阻碍了她的速度,姜清清干脆踢掉了鞋子,赤着脚在光滑的地面上奔跑。 “清清!” 陈云深立刻捡起她的红色高跟鞋,紧追上去。 姜清清冲出酒店大门,晚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心中的灼烧感。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任何可以立刻离开的交通工具。 就在这时,旁边恰好停下一辆重型机车,骑手正摘下头盔准备下车。 姜清清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双眼泛红,声音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带着颤抖: “先生!拜托!我的家人正在医院抢救,情况非常危急!求求您,把车借给我!我可以付钱!付多少都可以!” 她飞快地从手拿包里掏出所有现金,塞给那个一脸错愕的男人。 男人被她眼中的绝望和决绝震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追出来的陈云深见状,虽然觉得震惊又冒险,但还是立刻上前: “多少钱?我帮她付双倍!” 姜清清匆忙看了陈云深一眼: “麻烦你先垫付,我后面一定还你!” 她下意识从陈云深手中抓回破碎的手机,并放在了机车上原有的支架上。 在拿到钥匙的瞬间,姜清清看着自己身上碍事的晚礼服长裙,眼中闪过一丝狠决。 她抓住裙摆,猛地一发力—— “刺啦”一声! 质地优良的礼服竟被她从侧边直接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直至大腿,变成了利落的短裙样式。 这一举动让旁边的陈云深和原车主都愣住了。 酒店门口的其他宾客也纷纷侧目,发出惊呼。 他们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台上优雅接受祝贺的女人,此刻却赤着脚、撕破礼服、抢了机车,像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姜清清完全无视了所有目光。 她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上机车,戴上头盔,发动引擎。 机车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瞬间就汇入车流,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姜清清紧握着车把,身体低伏,风吹起她破损的裙摆和散落的发丝。 她眼前的道路因泪水而模糊,却又因无比的决心而清晰。 上一次,老太太出事,自己没能及时赶到,留下了无尽的遗憾和挣扎。 这一次,为了妈妈,她绝不重蹈覆辙。 夜风在耳边呼啸,引擎的轰鸣几乎要盖过她擂鼓般的心跳。 姜清清将所有杂念摒弃脑后,只有一个念头: 再快一点! 在一个红灯前急停的瞬间,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碎裂,蛛网般的裂痕后,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强行挤了进来,只有触目惊心的短短一行: “赶得再快,也快不过早已注定的结局。” 绿灯亮起。 姜清清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这信息……是谁?! 第115章 今晚是鬼门关! 姜清清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抢救室门口。 那盏刺眼的“抢救中”红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她的视线,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姜清清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哥哥姜敬轩。 以及他身边抱着晴悦的顾意欢,她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而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顾言,脸色沉冷如冰,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哥!欢欢!”她声音发颤,几乎喘不上气:“下午不是还说妈稳定了些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姜敬轩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声音里压着怒意和自责: “是二婶!她不知怎么摸进病房,说了好多混账话,妈被她气得情绪激动,一下子就……” “二婶?她人在哪?” 姜清清心脏狂跳,视线扫向空荡的走廊。 “她看妈情况不对,吓破了胆,慌里慌张地就跑没影了!” 姜敬轩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骨节瞬间泛红,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爸呢?”姜清清猛地抓住哥哥的手臂:“爸爸去哪儿了?” 姜敬轩闭了闭眼,声音低哑沉重: “爸看到妈被推进去,急火攻心,血压飙升……晕过去了,现在在隔壁吸氧休息。” 姜清清瞬间失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在这极致的混乱和冲击中,一阵尖锐高频的“滋滋——”鸣响陡然在她耳边炸开,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扭曲晃动。 抢救室那盏刺目的红灯在她骤然空洞扩散的瞳孔里,涣散成一片模糊而不祥的血色光晕。 姜清清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顾言,立刻察觉了她的异常状态。 他没有半分犹豫,迅速而稳妥地将怀里的晴悦交到顾意欢手中,大步流星地跨到她面前。 “清清?” 顾言迅速脱下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紧紧裹住她只穿着单薄礼服、冰凉不住的肩头,试图用实实在在的温度将她拉回现实。 然而姜清清毫无反应,眼神空茫地穿透了他,毫无焦点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生死的大门。 顾言心猛地一沉——这是她多年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解离症状复发了! 他立刻用自己温热干燥的双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凉颤抖、指节僵硬的手,力道坚定,不容她挣脱。 “清清,看着我!”他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命令式的急切和难以掩饰的心疼:“呼吸!跟着我的节奏!看着我!我在这儿!伯母也会没事的!” 顾言一遍又一遍地沉声呼唤她的名字,用力握紧她的手。 终于,在他持续而强硬的呼唤和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中,姜清清眼中那片涣散的血色才缓缓退去。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失焦的瞳孔艰难地重新聚焦,映照出顾言紧绷而担忧的英俊面庞。 “……顾言?” 姜清清的声音轻若游丝,气若游丝,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 “清清,你这是怎么回事?” 姜敬轩皱着眉急切地上前一步,满眼都是对妹妹突如其来状态的心疼与担忧。 姜清清恍神地摇了摇头,视线下意识地掠过自己被顾言依旧紧握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彻底回神。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 “没事,老毛病了。” 姜清清的声音低沉沙哑,刻意避开了顾言那紧迫而探究的视线,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后面有没有去系统复查过?” 顾言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低声追问。 “不劳顾总费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姜清清偏过头,侧脸线条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倔强。 她伸手从顾意欢怀里接过正小声哼唧不安的女儿,默默地将脸贴向孩子柔嫩温暖的小脸,轻轻拍抚着。 女儿柔软温暖的小身体依偎进她怀里,那一点实实在在的暖意,让她重新找到了一点支撑。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姜清清紧紧抱着终于哭累睡去的晴悦,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问: “哥,二婶……她到底具体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知道妈在这儿?” 姜敬轩脸上瞬间涌起难以遏制的怒意,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 “她……简直疯了!一进来,眼睛就像毒针一样死死钉在悦悦身上,指着孩子就问……这是谁家的野种……” 他顿了下,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顾言瞬间冰冷阴沉的脸色,继续说着: “她口口声声说……说肯定是你在外面不检点,偷偷生的野孩子!说我们老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说你……说你这样不干净的女人,当初就不该告她儿子,毁了他大好前途……现在带个野种回来,是想让整个家族都跟着你蒙羞……” 姜敬轩说不下去了,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死紧。 姜清清的脸色在听到每一个字时都变得更冷一分,身体抑制不住地细细发抖。 她死死咬着牙,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当初……我就该把她儿子往死里打,往死里告,告到他们全家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顾意欢心疼地立刻伸出手,紧紧搂住了她绷紧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撑与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姜清清瞬间站起,怀里的晴悦被惊醒哼唧,她也顾不上了。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锁在医生疲惫的脸上。 “医生,我妈妈她……” 姜清清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敢将那句完整的问话说出口。 医生叹了口气: “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最危险的生命危险。” 一瞬间,姜清清只觉得双腿一软,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顾言下意识扶住她胳膊,却被她立刻站稳挣脱。 “但是。”医生语气凝重:“患者心脏功能太弱,这次急性心衰情况非常不乐观,必须送进icu密切监护。” icu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能度过今晚,后续希望就大很多,但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今晚就是鬼门关。” 医生说完,疲惫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很快,病房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病床疾步而出。 邓慧娴静静地躺在上面,面无血色,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和线缆,连接着身旁冰冷的仪器。 她毫无生气地被推着,迅速转向icu的方向。 姜清清的目光死死黏在妈妈脸上,泪水终于挣脱控制,无声地汹涌而出,滚落脸颊。 几人本能地跟上,却只能被迫止步于那扇厚重的icu大门前,眼睁睁看着它再次冰冷地合拢,彻底隔绝内外。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冰冷而刺鼻。 姜清清抱着孩子,沿着冰冷的墙壁无力地滑落,跌坐在长廊的椅子上。 顾意无声地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揽住她不住颤抖的肩膀,但她自己的眼眶也是通红的。 对面,姜敬轩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颓然跌坐,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之中,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动。 连一贯沉稳冷峻的顾言,此刻也紧抿着薄唇,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凝重。 沉重的无力感与巨大的恐惧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划破了走廊里凝重的寂静: “让欢欢先把悦悦送回家,好不好?医院环境不好,孩子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他的话语却像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姜清清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顾言目光转向顾意欢,只微微颔首。 顾意欢会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从姜清清怀里接过熟睡的孩子。 感受到怀抱一空,姜清清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女儿牢牢箍住。 但只是一瞬,她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任由顾意欢将孩子抱离。 “放心,我把悦悦送到我爸妈那儿,他们会照顾好的。” 顾意欢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抱着孩子悄然转身离开。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三个身影,寂静再次压了下来。 “哥。”姜清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打破了沉默:“你也回去。”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句连贯: “爸那边需要人,你也不能倒下,我在这里守着妈。” 姜敬轩猛地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 “你一个人怎么行!万一有什么情况……” “我就在这儿!”姜清清猛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不容反驳:“哪儿也不去,妈什么时候脱离危险,我什么时候离开,哥,求你,去看着爸。” 姜敬轩看着妹妹那张苍白如纸却写满决绝的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走廊另一端,身影消失在转角。 冰冷刺眼的灯光下,就只剩下姜清清,和始终默默守在一旁的顾言。 死寂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一切。 顾言默然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姜清清毫无反应,仿佛凝固了一般。 顾言就那么固执地举着,手臂稳稳地悬在半空。 时间在沉默中拉扯。 半晌,姜清清似乎被这份沉默的坚持触动,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水。 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渗入她冰凉的掌心,她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顾言在她身旁的长椅坐下,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又能随时照顾到她的距离。 时间在滴答声中,煎熬的、缓慢地流逝。 而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姜清清都是无尽的折磨。 忽然,一件犹带着体温的男士马甲,轻轻地披在了她原本那件西装之外。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细致地替她拢了拢衣襟,将冰冷的空气隔绝在外。 姜清清身体骤然一僵,下意识地想抗拒,但那包裹而来的温暖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让她最终没有动弹。 后半夜,医院的冷气愈发刺骨。 姜清清冷的嘴唇几乎失去血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极度的疲倦和巨大的恐惧交织成网,不断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就在姜清清恍惚之际,肩头忽然一沉。 顾言伸出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了自己坚实温暖的肩膀上。 “闭眼,休息十分钟。”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我帮你看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叫你。”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你需要保存体力,伯母醒来,绝不会想看到你先倒下。” 姜清清下意识地想挣扎,想维持住那最后一点可怜的骄傲和距离。 但极致的疲惫,和他那句“伯母醒来”,精准地击碎了她强撑的所有硬壳。 姜清清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最终,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彻底断裂。 她不再反抗,顺从地靠着他,眼泪却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衬衫布料。 顾言清晰地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湿意和身边人逐渐放松下来的僵硬身体,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抬起手,有些生涩的、极轻地拍着她的手臂。 那动作里没有一丝暧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承诺与守护。 长夜漫漫,冰冷惨白的灯光下,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顾言始终保持着清醒,成为了姜清清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唯一可靠而沉默的支柱。 极度的疲惫和他肩头传来的微弱暖意,终于让姜清清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 母亲的病容、二婶刻薄的嘴脸、破碎的晚礼服、机车呼啸的风声…… 无数记忆碎片在她混乱的脑中疯狂地交织、盘旋、拉扯,光怪陆离。 突然,一阵急促密集的脚步声炸响在走廊尽头。 姜清清猛地被惊醒,瞬间弹坐起来,脱离顾言的肩膀。 几名医生护士神色严峻,飞快冲进icu。 门开了又关,里面传来仪器尖锐的警报和急促的指令。 “不……不……不要……” 姜清清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想冲过去,被顾言紧紧拉住。 “清清!冷静!医生在里面!” 他的声音也绷得紧紧的,透露出罕见的紧张。 “怎么回事?怎么了?妈怎么了?你放开我!” 她语无伦次,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巨大的、灭顶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无法呼吸。 没有人能回答她。 没有人知道答案。 接下来的等待,比之前那漫长的一夜还要煎熬百倍、千倍! 姜清清挣不开顾言的手,像被钉在原地,全身血液凝固,只有心脏疯狂撞击胸腔。 顾言紧握她手臂,脸色同样难看。 大约一小时后——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门再次打开。 第116章 怎么可能? 主治医生走出抢救室,脚步滞重,白大褂下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的目光与迎上来的两人相遇,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姜清清看着医生沉重的表情,一颗心直直下坠。 她张口,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有喉咙里急促而干涩地喘息。 “抱歉……”医生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们……已经尽力了,邓慧娴女士因急性心衰并发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于今天凌晨5点17分离世。” “轰——” 一瞬间,万籁俱寂。 姜清清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医生的嘴唇。 那几句话明明飘进耳朵,却无法钻进她的心里。 死亡? 她妈妈? 那个下午还温柔地替她整理衣领、叮嘱她别工作太晚的妈妈? 怎么可能? 姜清清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身体控制不住的摇晃。 天花板上的灯光开始旋转,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分崩离析。 就在她软倒的刹那,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她,将她牢牢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啊……” 一声微弱如碎裂的呜咽从她喉间挤出,浸满了绝望。 随后,声音消失了。 她在他怀里骤然僵硬,眼睛睁得极大,空洞地望着对面惨白的墙壁,所有光彩迅速褪去。 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她只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顾言怀中。 顾言紧紧抱住她冰冷僵直的身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他闭上眼,下颌紧贴她的发顶。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姜敬轩带着哭腔的劝阻: “爸!您慢点!别急!医生说了不能激动!” 姜敬轩半搀半架着父亲姜致远快步走来。 姜致远还穿着病号服,脸色灰败,呼吸急促,眼睛却死死盯着icu的方向。 当姜敬轩看见被顾言紧搂在怀里、面色死灰的妹妹,和一旁沉默垂目的医生时,他搀着父亲的手臂猛地一软。 姜致远的目光直直钉在医生脸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医、医生……我爱人……慧娴她……怎么样了?” 医生眼中掠过不忍: “姜老先生,请您节哀……我们真的尽力了,邓女士她……已经走了。” “走了……?” 姜致远茫然地重复了一遍,眼中那点微光骤然凝固,然后彻底熄灭。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地瞪着前方—— 随后,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他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 姜敬轩魂飞魄散的惊吼,拼尽全力想抱住父亲下坠的身体。 “爸爸——!” 同一时刻,顾言怀里的姜清清猛地从死寂中挣脱,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场面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姜致远无声无息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 “医生!医生!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们!快啊!” 姜敬轩跪在地上,颤抖地托着父亲毫无生气的头,声音彻底崩溃。 医护人员迅速冲上前,开始紧急心肺复苏。 姜清清跌跪在另一侧,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眼泪汹涌决堤。 冰冷的走廊里,刚刚宣布了母亲的死亡,父亲又倒在眼前。 接连而来的巨浪如同黑色海啸,将她彻底击垮、碾碎、淹没。 顾言紧紧地将姜清清箍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熨帖她冰冷的颤抖。 医护人员将昏迷的姜致远安置在临时休息室监测。 混乱暂歇,压抑的寂静重新笼罩。 姜清清瘫软在顾言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顾言的手臂坚实而稳定,成为她几乎散架的身体唯一的支撑。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动了一下,用力推开了他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定。 “清清?” 顾言低声唤她,手臂微微收紧,带着担忧。 姜清清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空洞地、直直地望向走廊的某个方向。 “我……”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至极的单音:“我要去……去看看我妈。” 这句话不是商量,不是祈求,而是对自己下的指令。 说完,她抬脚就朝着那个方向踉跄地走去。 顾言立刻跟上,保持触手可及的距离,默默守护。 门被护士轻轻推开。 房间中央,一块白布覆盖着一个安静的轮廓。 姜清清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仅仅是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独自走了进去。 护士无声地将白布掀至肩头。 邓慧娴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平静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只是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再无一丝生气。 姜清清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妈……”她发出一声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来了……” 下一秒,积蓄的所有悲痛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姜清清猛地扑到床边,双手终于紧紧抓住了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你看看我啊!” 她伏倒在床沿,肩膀剧烈地抽搐着,眼泪疯狂涌出。 “对不起……妈……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姜清清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再也无法回应她的脸。 顾言站在门外,心脏被她的哭声狠狠揪住,但他没有进去,只是守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变为低哑的啜泣,最终归于死寂。 这时,姜敬轩红着眼眶,踉跄地寻来,声音沙哑: “爸那边……暂时稳定了,睡了。” 姜清清猛地吸了一口气,用袖子粗暴地擦掉脸上的泪痕。 她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最终站稳。 “哥。”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跟你一起去守着爸。” 她不能倒。 爸爸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姜清清一步一步地、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父亲的休息室走去,没有再看顾言,也没有回头再看母亲的方向。 在父亲病床前,她坐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仪器。 时间缓慢流逝。 终于,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姜致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涣散,随后记忆回涌: “慧……慧娴……慧娴呢?她……她怎么样了?!” “爸!爸您别激动!您刚醒,不能动!” 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姜致远目光焦急地扫过房间,直到定格在床尾—— 定格在脸色苍白、眼肿如桃、浑身写满悲伤的女儿身上。 他眼中那点最后的希冀,在看清女儿模样的瞬间,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巨大的哀伤让老人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鬓角的白发中。 半晌,他再次睁开眼,心痛万分地看着女儿。 “清……清……”他费力地抬起颤抖的手:“回家去……换身衣服……歇一会儿……你不能倒下了……” “不,爸,我就在这儿陪着您,我哪儿也不去……” 姜清清立刻摇头,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 “听话!” 姜致远的语气忽然加重了一些,因为激动而咳嗽起来,咳得脸色发青,姜敬轩连忙为他抚背顺气。 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看向一直默默守在门口的顾言,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托付: “顾言,带她回去,让她……歇歇……拜托了……” 姜敬轩也红着眼眶,强忍着悲痛,对妹妹劝着: “清清,听爸的话!你在这里,爸没办法安心休息!你需要缓缓,不然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回去!这里有我!” 姜清清看着父亲哀求的眼神,听着哥哥的劝说,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顾言适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可靠: “伯父,敬轩哥,放心,交给我。” 他虚扶着姜清清的手臂,她依凭着那点微弱的力量,跟着他离开。 回到顾言的住所,偌大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姜清清径直走向客房卫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反手锁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持续地响着,掩盖了门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水声之下,姜清清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热水喷洒着,她却冷得浑身发抖。 姜清清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呜咽声溢出,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混合着热水奔流。 门外,顾言静静地站着,眉心紧锁,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听到了那被水声极力掩盖、却依旧无法完全藏住的细微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依旧未停。 顾言终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哭声骤然一停,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清清。”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知道你很痛苦,但现在不是彻底崩溃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你有没有想过,二婶为什么会那么巧,偏偏在今天摸到医院?她又是怎么知道妈的具体病房的?” 门内的水声似乎小了一些。 顾言继续着开口: “还有,那束花,到底是谁送的?” 卫生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水声。 顾言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利剑: “这一切太巧合,太不对劲,伯母的离世,或许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几秒后,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蒸腾的热气涌出。 姜清清站在门后,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向顾言。 下一秒,姜清清猛地扑出卫生间,整个人撞进顾言的怀里,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了他。 冰凉湿润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是混杂了痛苦、愤怒和依赖。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这一次,她是全身心地依赖着这个怀抱,依赖着这个男人带来的希望。 顾言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将她冰凉颤抖的身体牢牢圈在怀中。 他低下头,下颌轻抵她的湿发,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着。 过了许久,直到姜清清的哭泣渐渐变为低微的抽噎。 顾言才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湿漉漉的头发。 “头发还湿着,会着凉。”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去沙发上坐好,我帮你吹干。” 这一次,姜清清没有拒绝。 她被他牵到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身上裹着他找来的一条厚实柔软的毛毯。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头皮。 这种被细致呵护的感觉,让她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姜清清闭上眼,任由自己短暂地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宁与温暖中。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里重新回归寂静。 顾言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离开。 “感觉好点了吗?” 姜清清缓缓点头,依旧蜷在毛毯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刚才说……你觉得不对劲?” “嗯。” 顾言神色凝重起来,转身正视着她: “清清,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冷静,悲痛会蒙蔽人的判断力,而有些人,或许正希望我们被悲痛打倒,无暇他顾。” 他稍作停顿,语气冷静而清晰: “二婶的出现,太突兀,伯母住院的消息,我们并未对外声张,她是从何得知?又为何偏偏选在今天,选在你我不在的时候,精准地找到病房?” “还有那束花……到底是谁送的?为什么伯母不花粉过敏,却会因为那束花这么严重?它的出现,和二婶的到来,是巧合,还是……” 第117章 妈妈不哭痛痛飞走…… 三日后,邓慧娴的葬礼在细雨中进行。 天色灰蒙,雨丝轻柔却绵密,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墓园的草地和人们手中的黑伞。 空气中弥漫着湿土与菊花清冷的气息,吸入肺中带着一股凉意。 姜清清独自站在最前方,一袭黑衣更显身形单薄。 连日的悲痛让她消瘦许多,丧服宽大地罩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 姜清清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眼眶是骇人的红肿,眼泪无声地、持续地滚落,在下巴汇成水滴,砸在胸前冰冷的衣料上。 工作室的伙伴们红着眼圈围在她身旁,无措地递上纸巾,哽咽着重复: “清清姐,节哀…” “阿姨是好人,去了天堂…” 话语朴素,却透着真挚的关怀。 顾意欢始终紧紧搀扶着她的手臂,自己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 她不断为姜清清拭去眼泪,声音哽咽地反复安慰: “清清,我在这儿,我陪着你…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 这时,一个身着利落黑色套装的身影穿过人群,坚定地走到姜清清身边——是温知许。 她没有说安慰的套话,只是用力握住姜清清冰凉僵硬的手,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中。 “清清。”温知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看看悦悦,再看看你爸和你哥,你必须撑住,阿姨绝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这时,小晴悦挣扎着从顾意欢怀里下来,摇摇晃晃走到姜清清腿边,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她的眼泪,软软地说: “妈妈…不哭…痛痛飞走……” 孩子柔软的触碰瞬间击垮了姜清清。 她猛地蹲下紧紧抱住女儿,把脸埋进孩子温暖的肩头,无声痛哭。 姜清清擦干眼泪,目光跟随着顾意欢,落在了自家哥哥身上。 姜敬轩作为长子,强撑着打理一切。 他嗓音沙哑地向亲友道谢,但那双通红的双眼和微颤的手泄露了他此时内心的痛苦。 父亲姜致远坐在轮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遗像,没有流泪,嘴唇无声地动着,手指神经质地抽搐。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穿过细雨,快步走向他们。 夏柯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那是邓慧娴生前最爱的花。 他的发梢被雨水打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清清。”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沙哑。 他朝邓慧娴的遗像深深鞠躬,将百合轻轻放在墓前,然后转向姜清清: “节哀顺变,你要保重自己,阿姨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说着,夏柯从手上的袋里取出一个密封好的保温杯: “给你熬了点参汤,趁热喝一点,你需要补充体力。” 姜清清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哽咽: “谢谢,夏柯哥。” 而在整个过程中,顾言始终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身形挺拔、神情冷峻,目光却一刻未离姜清清。 当夏柯出现时,顾言的眼神微微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专注。 他无声地护着她—— 用眼神逼退喋喋不休的远亲,在她踉跄时稳稳托住她的手肘,又克制地松开。 与夏柯温润的关怀不同,他的守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顾言的父母也来了。 纳兰玫红着眼圈,轻声安慰姜致远,又握了握姜清清的手臂: “孩子,节哀,保重身体,未来的路很长。” 夏柯适时地退后一步,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清清。 人群逐渐散去,冰冷的墓碑前最终只剩下至亲之人。 冰凉的雨丝混着泪水。 姜清清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笑容,心像是被狠狠攥紧——有些温暖,她永远失去了。 可低下头,看到怀里的女儿、强撑的哥哥、沉默的父亲,还有身边这些关心她的人…… 一股混杂着痛苦与责任的洪流猛地冲垮绝望。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泪水未干,却已没了空洞,只剩冰冷的决绝。 她内心无声地默念着: “妈妈,您安息,剩下的路,该我走了。” “为了您,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悦悦。” 细雨初歇,老宅院里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 姜清清带父亲回到梧桐市老宅已有半个多月。 这里时间流速缓慢,带着旧日气息。 院中的老梧桐树在雨中静立,叶片上的水珠偶尔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 邓慧娴最爱的几盆茉莉被移到廊下,姜致远每天清晨蹒跚着去浇水,然后对着绿叶枯坐半晌。 他不怎么说话,哀伤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有时他会伸手轻触茉莉叶片,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发丝。 姜清清只是默默陪着,煮茶、添衣、打理花草。 她学会了几样邓慧娴常做的小菜,虽然味道总差几分,但姜致远偶尔会多吃几口。 姜清清就这样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试图将父亲从那个冰冷的世界里一点点拉回来。 半个月过去,姜致远精神稍好,偶尔能喝下一碗粥,夜里惊醒的次数也少了。 有时他会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望着那些妻子亲手种下的花草出神。 而姜清清自己则深夜流泪,清晨强迫自己进食。 她会在父亲睡后,独自坐在廊下,望着星空出神。 夜风微凉,吹动她的发梢,也吹不散心头的重负。 姜清清从未放下调查。 白天陪伴姜致远,夜晚便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姜清清动用一切关系追踪二婶一家的去向,但那一家子如同蒸发,线索几次断掉,令人窒息。 有时她会盯着邓慧娴的遗照出神,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回江海市的前一天,午后阳光暖和,将院子晒得暖洋洋的。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姜清清正收着父亲晾晒的衣物,邻居王婶揣着手,脚步迟疑地踱进了院子。 这位看着姜清清长大的长辈,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纠结。 “清清啊。”王婶搓着手,眼神躲闪地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忙不?进屋…婶儿跟你说个事儿。” 姜清清心下微动,放下衣物,跟着王婶进了她那间堆满杂物的堂屋。 屋里光线昏暗,有股陈年的烟火气。 老式摆钟在墙角滴答作响,时间在这里仿佛走得更慢。 王婶神秘兮兮地关上门,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确定: “清清,你…你最近是不是在打听你二婶他们家?” 姜清清眸光一凝,点了点头,心脏无声地提了起来: “是,王婶,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哎呦!我就说嘛!” 王婶一拍大腿,像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我琢磨好些天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大概得有一个月前了吧?我在镇东头那个新开的超市门口,瞅见你二婶了!” 她顿了顿,仔细回忆着: “她不是一个人,旁边还跟着个女的,那姑娘…啧,长得挺白净,瘦高个儿,穿着个风衣,戴着个大墨镜,遮了半张脸,但一看就不是咱们这儿的人,气派得很。” 王婶撇撇嘴,继续开口: “我当时还想呢,她儿子不是还在里头蹲着吗?哪儿来的这么个时髦姑娘陪着?我还瞎猜是不是她家那小子在里面认识了什么人…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哪家好姑娘能看上他?还陪着回来?” “我这心里头就老是犯嘀咕。”王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几天看你回来了,又想起你妈那事儿…我这心里头就更不踏实了,总觉得这事儿邪性,她那时候回来,还带着那么个人,肯定不是串门那么简单!” 姜清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王婶,您看清楚那个女的长什么样了吗?有没有…有没有拍下照片?或者超市门口有监控吗?” “哎呦,监控哪是咱们能看的。” 王婶摇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 她猛地掏出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拉了半天,显得有些懊恼: “照片…我倒是拍了一张!我当时就是觉得那女的怪好看的,偷偷摸摸拍了个背影,想给我闺女看看这大衣款式…可、可我这手机不行,离得又远,糊得根本没法看…” 王婶终于翻到了那张照片,急急地递给姜清清。 姜清清接过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后更加模糊不清的照片。 背景是超市的玻璃门,前景是两个女人的背影。 其中一个微胖的身影依稀能辨认出是二婶。 而她旁边,确实有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穿着长款风衣、戴着一顶宽檐帽和墨镜的女人背影。 正如王婶所说,像素极低,光线也不好,除了能看出个大致轮廓和那身与小镇格格不入的打扮,面部特征、发型细节一概模糊不清,如同一团迷雾。 失望像冰水一样浇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团所取代。 “王婶,谢谢您!这非常重要!” 姜清清递回手机,声音由衷感激。 虽然照片模糊,却是眼下最关键的线索。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王婶连连点头,又担忧地抓住姜清清的手:“清清啊,你查归查,可得当心点啊…你那二婶,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能搭上的人…哎…” 王婶的未尽之语像一片阴云,悄然投在姜清清的心头。 姜清清走出王婶家,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她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个模糊的白色背影,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叠叠的疑窦与不安。 二婶的背后,果然有人。 一个陌生的,神秘的,女人。 她是谁? 她和二婶说了什么? 妈妈的突然离世,到底是一场被精心算计的阴谋,还是一场利用了巧合的恶意? 所有线索似绕回原点,又指向更幽深骇人的方向。 姜清清心事重重地推开老宅的院门,一阵轻快的童谣声伴着女儿咯咯的笑声传来,冲散了几分院中的寂静。 她诧异地快步走进,却不由愣在原地—— 只见顾意欢正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姜晴悦,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欢欢?悦悦?你们怎么来了?” 姜清清又惊又喜,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女儿的笑容驱散了些许。 她连忙上前,将扑过来的女儿紧紧抱入怀中,感受着那柔软小身体带来的温暖和慰藉。 “想你了呗,也带悦悦来看看姜伯伯。”顾意欢站起身,打量着她,眼里满是心疼:“瘦了,但眼神比刚回来时亮了些。”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正经: “而且,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顾意欢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个页面: “你让我留意的事,我一直没停,我托人查了各大交通系统的记录,你猜怎么着?你二婶那次去江海市,坐的是高铁,商务座!” 姜清清闻言,眉头瞬间紧锁,抱着孩子的手臂都无意识地收紧了: “高铁?这绝对不可能!” 她语气斩钉截铁: “我太了解她了,她对自己抠门到了极致,以前回老家,为了省几十块钱,宁愿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硬座,路上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她怎么可能舍得花一千多坐商务座?这钱对她来说,就像割肉一样!” 这个反常的细节,像一道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迷雾中的一角。 二婶背后的人,甚至为她提供了经济上的支持。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这反常的“阔绰”! “对,太不对劲了。”顾意欢肯定了她的猜想:“所以,这绝对不是她一个人临时起意的报复,背后肯定有文章。” 正事说完,室内的气氛稍微缓和。 顾意欢看着好友憔悴却强撑坚强的侧脸,沉默了一下,忽然轻声问: “清清,那…我哥呢?” 姜清清正沉浸在线索里,闻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顾言?他怎么了?” “我是问。”顾意欢斟酌着词句,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你对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次的事,他…” 姜清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打断了顾意欢的话。 她垂下眼睫,看着怀里好奇抓着拨浪鼓的女儿,声音低哑却清晰: “欢欢,我现在真的没有一丁点心思去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我妈走得不明不白,我爸这个样子,悦悦还这么小…我心里除了把真相挖出来,填得满满当当的,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顾意欢了然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哥他也知道,所以…他来了,跟我一起来的,车就停在巷子口,但他不敢进来,怕…怕你看见他心烦,怕你厌恶他之前的种种,更怕打扰你和姜伯伯的清净。” 姜清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酸涩的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姜清清抱着小晴悦,她伸出手,轻轻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 巷子口,细雨后的微光里,顾言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了一半,他靠在驾驶座上,侧脸线条紧绷,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望向老宅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顾言明显怔住了。 姜清清站在门口,怀里的女儿喊了一声。 她看着那个在外翻云覆雨、此刻却因为她而显得无措的男人,心头百感交集。 最终,姜清清只是微微侧开身,对着巷口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安静的空气: “进来吧。” 第118章 以后担心的事,直接告诉我 姜清清在老家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顾言和顾意欢兄妹俩极有默契地留了下来。 咿咿呀呀的小晴悦也在,几个人用一种安静却不容拒绝的方式,陪着她和姜致远。 老宅难得有了几分热闹。 顾意欢变着花样炖汤做饭,夏柯也时常过来,捎些新鲜食材和日常用品,默默帮衬。 顾言话依旧不多,但总会陪着姜致远在廊下坐着。 有时聊几句财经或园艺,更多时候只是无声相伴。 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叫人觉得踏实。 小晴悦晃着小手学走路,软软糯糯喊“外公”,也偶尔能让姜致远眼中沉淀许久的寂寥淡去几分。 第三天下午,终究是要回江海市了。 姜清清收拾好东西,看着坐在藤椅里望着茉莉花丛出神的父亲,喉咙不由得发紧。 她蹲到他身前,握住他枯瘦的手,声音放得很软: “爸,我还是不放心,让我给您请个保姆吧,就帮忙做做饭、打扫一下,平时也能陪您说说话,行吗?” 姜致远缓缓摇头,目光仍有些空荡,嗓音沙哑却异常固执: “不要,家里有外人,不习惯,你妈……也不会喜欢的。” “可您一个人……” “我能行。”他打断她,语气里透着老人特有的倔:“你忙你的,别总惦记我。” 姜清清眼圈霎时红了。 她知道拗不过他,千言万语的担忧最终也只能咽回心里。 临走时,姜清清一步三回头。 夕阳将父亲独自坐在院中的身影拉得细长,每看一眼,心就往下沉一分。 小晴悦仿佛也感知到离别情绪,趴在顾言肩头小声哼唧。 就在姜清清又一次回头,几乎要忍不住转身回去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 是顾言。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声音低沉而稳: “别看了,越看越舍不得,周末有空,我们就回来。” 顾言顿了顿,目光扫过院落,接着说: “安保别担心,我明天安排人来装监控,直连你手机,随时能看到伯父的情况。” 姜清清蓦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动容。 她还在纠结请保姆的事,他却早已无声无息地解决了最关键的问题。 望着他深邃而可靠的眼睛,她一直紧绷的心忽然松动了几分。 姜清清轻轻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和老宅,抱紧女儿坐进了车里。 车缓缓驶出小巷,将那座装满悲伤与温暖的老宅暂留在身后。 —— 回到江海市,姜清清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小晴悦需要人照顾。 她自己工作室积压的事务成山,父亲的状态又让她时刻揪心,根本无法分身。 顾家父母虽然疼爱孙女,白天都会过来精心照料,但毕竟年纪渐长,晚上需要休息。 而请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保姆并非易事。 几番权衡,现实的困境让姜清清只能做出最无奈却也是最便捷的选择。 暂时住到顾言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这里不仅有足够的空间,有晴悦熟悉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在姜清清忙于应对内外交困时,女儿至少能在一个安全且充满爱的环境里得到照顾。 至于她和顾言……那些复杂的账,只能往后放放了。 第二天,她就一头扎进了工作。 “清乐钢琴工作室”和之前的工作室不同,除了教学外,还多了商演和赛事评审于一体。 她才离开几周,工作便堆成了山。 刚坐下,周阳就抱着一沓文件快步走进来,脸色焦急: “清姐,你可算回来了!” “两件急事:下周末的明日之星大赛,最大赞助商突然撤资了,说是资金链问题,但业内传言是他们找了更便宜的合作方。” 姜清清接过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 “哪家?” “星耀艺术中心,他们不止挖赞助,还撬走了我们一位核心评委张教授,现在时间紧迫,要找同等级别的评委很难。” 姜清清指尖在桌面轻敲。 撤资、挖人,针对性太过明显。 “还有,”周阳压低声音““好几个高级班学员的家长最近都提出转课或停课,问原因都含糊其辞,我私下打听过,是有人接触了他们,许以更优惠的条件和内部渠道。” 姜清清抬眼:“也是星耀?” 周阳沉重地点了点头。 空气有片刻凝滞。 对方来势汹汹,直击要害,但姜清清脸上未见慌乱。 她沉默片刻,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第一,立即联系备选赞助商,我亲自去谈,同时启动我们的应急资金,确保大赛正常运转,规模可以适当调整,但品质绝不能降。 第二,评委空缺我来补,另外,以我的名义联系音乐学院的李老院长,言辞恳切些,请他出任评委会主席,他的资历和声望足以服众。 第三,通知下去,这周我为高级班加开一次免费的一对一大师课,亲自做辅导,让课程顾问一对一联系那些家长,真诚沟通,了解真实原因,如果是价格问题,可以酌情给予老学员优惠,但必须摸清星耀到底给了什么承诺。” 姜清清的语速平稳,决策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周阳原本焦躁的心忽然定下来,立即点头: “我这就去办。” “还有。”姜清清叫住他:“查一下星耀艺术中心的背景,重点是背后的投资人,低调点。”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普通的商业竞争。 那个与二婶有关的模糊女人身影,正逐渐与眼前这场针对她的阴谋重叠。 周阳离开后,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屏幕的冷光映着她依旧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庞。 悲伤没能击垮她,阴谋也别想。 她不仅要守住妈妈留下的家,也要守住自己拼出来的事业。 这不再只是事业,更是一场守护战。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是夏柯: 「清清,回江海了?工作室还好吗?需要帮忙随时说。」 几乎同时,另一条是顾言发来的: 「监控已装好,app和账号发你邮箱了,可以随时查看爸那边,有事别自己扛,告诉我。」 姜清清的目光在两条信息上停留片刻,没有回复。 她只是将手机静音,反扣在桌上,重新投入工作。 —— 周阳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姜清清的桌上。 “清姐,查到了。”他声音压得有些低:“星耀艺术中心,表面上的法人是个生面孔,但我们顺着资金链往下挖——最终指向了诚达资本。” 姜清清抬起眼,目光冷静: “继续说。” 周阳指尖点在报告的一个名字上,语气凝重: “诚达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顾明辉。” “顾明辉?” 姜清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一股凉意悄无声息地攀上脊背。 她沉默片刻,抬手对周阳示意: “你先去忙,我知道了。”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姜清清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意欢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顾意欢轻快的声音: “清清?怎么这个点打给我,想我啦?还是想晴悦了?” “欢欢。”姜清清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跟你打听个人。” “谁呀?这么严肃。” “顾明辉。”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顾意欢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顾明辉?我二叔,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他名下的诚达资本,投资了星耀艺术中心,挖走了我们大赛的赞助商和评委。” 姜清清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力道。 “什么?!”顾意欢的音调瞬间拔高:“他冲你来的?他怎么会……” “你也觉得意外?” 姜清清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迟疑。 顾意欢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 “他不是冲你,清清,他是冲我哥去的,当年我哥刚回国接手集团,二叔就带头反对,没少使绊子,明里暗里,从来没消停过,他现在动你,无非是觉得你是我哥的软肋。” 姜清清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了下去: “所以,我是被他当成了靶子,用来对付顾言的?” 顾意欢没有直接回答,但沉默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欢欢,这件事,别告诉你哥。”姜清清语气坚决:“我自己能处理,另外,晴悦那边,还得麻烦你和叔叔阿姨多费心。” “……好吧。”顾意欢迟疑地应下:“但你一定要小心,我二叔那个人,手段不怎么光明。” 挂了电话,姜清清走到窗边。 城市繁华尽收眼底,她却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顾明辉……原来是他。 所有的针对都有了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麻烦接踵而至。 预定好的场地临时变卦,宣传渠道受阻,恶意的流言开始在学员家长中悄然扩散。 每一步都透着精准的算计。 姜清清绷紧了神经,一一应对。 抢下备用场地,动用人脉稳住宣传,亲自在群里发声辟谣。 她处理得冷静利落,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和偶尔失神的瞬间,泄露了她的压力。 这些细微的变化,全落在了顾言眼里。 他没问,也没插手。 直到周阳在一次沟通中,无意向他的特助小厉提及了场地遇到的棘手问题。 第二天,那个原本难以谈下的场地管理方主动联系周阳,语气客气,表示之前是“沟通误会”,场地可按原计划使用。 同时,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本地平台首页,悄然出现了对“明日之星”大赛的显着推荐。 周阳欣喜若狂地冲进办公室: “清姐!解决了!场地和宣传都解决了!” 姜清清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掠过窗外——楼下,顾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静候在一旁。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顺路接你回去看晴悦。」 她收回目光,对周阳淡淡笑了笑: “好,知道了。” 晚上,车内安静的只有舒缓的音乐。 姜清清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忽然轻声开口: “场地和宣传的事,谢谢你。” 身旁的男人正看着平板,闻言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无波: “嗯。” 顾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车窗映出两人模糊的侧影,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姜清清转过头,目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讨厌这种依赖感,却又无法否认它带来的安心。 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做了。 却用最沉默的方式,护着她的战场,也护着她的骄傲。 这种不言不语的守护,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安心,也更让她心情复杂。 ——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窗外已是灯火阑珊。 姜清清揉了揉酸涩的脖颈,习惯性地点开监控app。 画面里,邓慧娴独自坐在客厅藤椅上,电视荧幕的光映着他孤寂的侧脸。 起初一切如常,姜清清稍感安心,正要关闭,却见姜致远忽然侧过头,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椅子低语了几句,甚至还露出一个温柔却空洞的微笑。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 这种情形已不是第一次,父亲的精神状态远比她想的更不稳定。 强烈的担忧和无力感围住了她,让她甚至没注意到有人轻轻敲了敲她开着的办公室门。 “清清?还没走?”夏柯温和的声音传来,他提着保温袋:“看你灯还亮着,顺路给你带了点汤,阿姨熬的,说是安神补气。” 姜清清猛地回神,迅速熄屏掩去慌乱: “夏柯哥?谢谢,太麻烦你了。” “看你气色不好,别太累。”夏柯将汤放下,目光关切:“伯父在老家还好吗?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 这份温和的关怀,此刻确实让她感到一丝暖意。 她勉强笑笑: “还好,就是有点担心他一个人。谢谢你的汤,我……” 姜清清的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便从门口自然插入: “她最近总睡不好,惦记着看监控。” 顾言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身形挺拔,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他目光先落在姜清清身上,才淡淡扫向夏柯,微一颔首。 “晴悦闹着要妈妈,不肯睡,我爸也打了电话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一家人都在等。” 顾言走向姜清清,语气寻常,却刻意强调了某个地点: “晴悦闹着要妈妈,不肯睡,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他这才像是注意到夏柯,目光转向他,疏离而礼貌: “夏医生也在,多谢你对清清的关心,不过这些琐事,不劳费心。” 夏柯笑容淡了些,眼神在他们之间一转,恢复如常: “顾总客气了,我和清清是朋友,互相照应应该的,你们既然要回家,我先告辞。” 他转向姜清清:“汤记得喝,注意身体。” 送走夏柯,办公室静了下来。 姜清清还未从爸爸异常的担忧和方才微妙的气氛中回神。 顾言已自然俯身,拿起了她的包和那只依旧提着的保温袋。 “走吧。”他声音低沉沉稳:“回家看女儿。” 坐进车里,顾言并未立刻发动。 他侧身,深邃目光落在姜清清微蹙的眉间。 “监控我刚才也看了。”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已经联系了李医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明天他会带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一起去看看爸,你别自己瞎想。” 姜清清蓦地抬头看向他。 原来他早已察觉,并无声安排好了一切。 他一直用他的方式,密切关注着她最在意的事。 那一刻,白天积压的焦虑,骤然被这个男人更深沉、更精准的守护所取代。 她紧绷的心防,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对他那些未消的怨气,在此刻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姜清清轻轻吸了口气,低声着开口: “……谢谢。” 顾言只是沉稳地发动车子。 “以后担心的事,直接告诉我。” 第119章 你觉得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整个房间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但这份宁静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 姜清清正蹲在客厅地毯上,陪晴悦搭积木。 小家伙专注地将一块红色积木叠上去,眼看摇摇欲坠的“高楼”就要倒下,她咯咯笑着扑进妈妈怀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李医生的号码,姜清清的心莫名一紧。 她轻声对晴悦开口: “宝贝自己玩一会儿,妈妈接个电话。” 然后快步走到阳台,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李医生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谨慎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姜清清心头发颤。 “姜小姐,初步评估结果出来了……姜老先生的情况,符合阿尔茨海默病前期的临床表现,记忆力和认知功能都有减退,会出现您提到的那种定向障碍和幻觉……当然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但请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阿尔茨海默病。 姜清清手指一软,手机差点滑落。 “我……我知道了,谢谢李医生。”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努力维持着镇定:“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姜清清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就往外冲。 “清清?出什么事了?” 正在客厅陪晴悦玩的顾意欢被她吓到了,连忙迎上来。 “我爸……”姜清清喉咙发紧,缓了口气才艰难地说:“专家说……可能是老年痴呆,我得立刻回去。” “什么?!”顾意欢一惊:“我跟你一起去!你哥一时回不来,我……” “不行。”姜清清按住她,语气迅速冷静下来:“欢欢,你帮我看着晴悦,别让任何人接近她,尤其是顾明辉的人,工作室也麻烦你盯着,有急事立刻打电话——你留在江海,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没等顾意欢回应,她抓起钥匙便冲出了门。 电梯下行时,姜清清的手还在抖。 赶往高铁站的路上,她不停看着手机里父亲的监控画面。 他安静地坐在院子里,那种平静反而令她心慌。 最快的一班车也要四十分钟后发车,姜清清买了票。 她无力地坐在冰凉的金属座椅上,双手捂住脸,试图压下眼眶的酸涩和喉咙的哽咽。 列车高速行驶,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模糊风景,一如姜清清此刻混乱的心绪。 她靠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灯火,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父亲的点点滴滴—— 教她骑自行车时温暖的大手,高中毕业典礼上骄傲的眼神,领奖台上为她高兴流下的眼泪…… 就在这时,身旁的空位有人坐了下来。 一股熟悉而沉稳的木质柑橘香悄然笼罩了她。 姜清清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是顾言。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微微松开,看起来像是刚从重要场合抽身而来。 “你……” “李医生也打给了我。”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这么大的事,想一个人扛?” 姜清清攥紧拳头,低下了头,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他的出现无疑是一种安慰,但这种认知让姜清清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自我厌恶。 他们之间还有太多没解开的结。 最终,所有情绪化成冰冷带刺的话,她盯着窗外,声音清晰: “顾总不必特意跟来,我知道你忙,没必要浪费时间看我的笑话,我父亲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话说出口,姜清清自己都怔了怔。 可后悔只是一闪而过,她随即武装起自己,不敢看他的表情。 顾言沉默了几秒。 顾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你觉得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姜清清猛地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更冲: “难道不是?看我狼狈不堪、家庭事业一团糟,不得不寄人篱下,甚至要靠你施舍才能解决麻烦——你不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些话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锋利又伤人。 她几乎用尽了全力去推开他,划清界限。 顾言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静静看了她十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姜清清,如果你觉得说这些能好受点,随你。” 顾言稍作停顿,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她所有伪装。 “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跟你吵架的人,而是一个能开车送你去医院、能联系专家、能帮你稳住局面的人。” “所以。”顾言身体微微后靠,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你的那些气话,我听着,但该做的事,我一样不会少。” 说完,他不再看她,拿出手机处理邮件,侧脸线条冷硬。 姜清清愣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更伤人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她心脏一阵阵发紧难受。 他完全看透了她。 这种沉默的包容比争吵更让她无力,也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下一角。 姜清清咬着唇转回窗前,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和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打破寂静。 列车到站后,顾言自然拿起她的行李,走在前面。 姜清清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迟来的羞愧,可自尊让她说不出道歉。 车快开到巷口时,她望着越来越近的家门,恐慌再次涌上。 忽然低声着开口: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很乱。” 顾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片刻后,只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追问,没有安慰。 但这声回应,却奇异般地抚平了姜清清最后的不安。 他懂。 他不需要她的道歉,也不需要她的解释。 这种无声的陪伴,在这一刻,比千言万语都更深刻地敲击着姜清清紧闭的心门。 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 姜清清搀扶着姜致远,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顾言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拿着所有的病历资料和检查单。 一系列繁琐而精密的检查下来,姜致远的脸上已显疲态,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孩童般的茫然与无措。 姜清清的心始终揪着,每一次医生叫号,她的指尖都会冰凉一分。 终于,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汇集到了专家诊室。 那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教授仔细地看着每一张片子。 老教授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姜清清,语气温和却肯定: “姜小姐,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父亲脑部的器质性病变并不明显,不符合典型的阿尔茨海默病特征。” 姜清清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教授,您的意思是……” “你父亲出现的这些症状——记忆力减退、认知混淆、甚至出现幻视幻听,通俗点说,就是心病,巨大的悲伤和长期的情绪抑郁,是可以导致身体出现类似痴呆的反应的。” 他叹了口气,目光充满理解和同情: “你父亲失去了相伴一生的爱人,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在有过去回忆的世界里,甚至会看到已故的亲人还在身边,这不是疯了,是他太痛了,身体和心灵选择了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释然砸中了姜清清。 不是那个意味着不可逆衰退的可怕疾病。 只是……爸爸太想妈妈了。 “那……那该怎么办?” 姜清清哽咽着问,声音里带着希望的颤抖。 “药物辅助调理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药。”老教授温声:“多陪伴,多倾听,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沉浸在悲伤里,可以试着带他出去走走,换换环境,特别是……去一些你母亲生前喜欢的地方,或者她曾念叨想去但没去成的地方,试着完成一些未竟的心愿,或许能帮助他找到新的情感寄托,慢慢打开心结。” 离开诊室,姜清清扶着姜致远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她蹲在父亲面前,仰头看着父亲苍老而空洞的脸庞,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带着温暖的光。 她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爸,你听见医生的话了吗?你没生病,你只是……太想妈妈了。” 姜致远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反应。 “爸。”姜清清的声音更柔,带着诱哄和无比的耐心:“妈妈以前总说,等退休了,一定要你去看看大海,她说你一辈子闷在这个小城里,都没见过真正的海是什么样子,是不是?” 姜致远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发出极轻的气音: “……她……是说过……” “那我们替妈妈去看看,好不好?”姜清清的眼泪滑落,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一起去海边,替妈妈看看她没看过的大海,好不好?你答应过要陪她去的,不能说话不算数,我替妈妈监督你。” 那一刻,姜致远空洞的眼神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用尽力气般,紧紧回握住了女儿的手。 干涩的眼角,缓缓渗出了一滴泪珠。 父女俩的手紧紧相握,无声的泪水交织着释然、心痛与重新燃起的希望。 顾言始终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只是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来了温热的矿泉水和纸巾,轻轻放在姜清清触手可及的地方。 姜清清接过纸巾,擦干自己和父亲的眼泪。 海风似乎已经吹来了咸湿的气息,而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恐惧。 从医院回来后,姜致远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翻出落了灰的老式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 姜清清站在房门口,看着姜致远佝偻的背影,心酸不已。 他把妻子邓慧娴的照片用软布包好,放在箱中最上层,贴身的衬衣口袋里也塞进一张证件照。 “爸,我订后天的票,陪您一起去。” 姜清清走进房间,柔声说着。 姜致远却摇头,语气清晰坚定: “不,你忙你的,我自个儿去。” “那怎么行?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摆手,眼里是老人特有的倔强和体贴:“你妈想看看海,我替她去,你工作忙,孩子还小,不能再耽误你了。” 姜致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已经够累了。” 姜清清的眼泪瞬间涌上。 她明白,父亲不是抗拒她,是心疼她。 姜清清知道自己拦不住,迅速想了对策: “您一个人去我绝不答应,要不让陈叔陪您?你们老哥俩有个照应,说说话散散心,不然我就关了工作室跟着您。” 姜致远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算是默许。 姜清清立即联系陈叔。 对方一听原委,爽快答应: “老姜这个倔驴!放心吧清清,交给我,正好我也闷得慌,早就想出去走走了,我替你看着他,保证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回来!” 挂掉电话,姜清清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订票、订酒店、包车、甚至细心地准备了常用药和晕车贴,连同足够的现金一起塞给了陈叔,千叮万嘱。 出发那天清晨,姜致远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 陈叔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 车站入口处,人流熙攘。 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车次信息,催促着离别与重逢。 姜致远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爸走了,别担心。” 说完,他提起箱子,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检票口,小心护着胸前口袋——那里放着妻子的照片。 陈叔冲姜清清摆摆手,快步跟了上去。 姜清清站在原地,望着父亲不再佝偻的背影,悲伤与释然如潮水涌来。 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擦去滚落的泪水。 一直沉默站在她身边的顾言,适时递来一张干净的手帕。 她没有回头,目光仍追随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泪后的沙哑与迷茫: “爱……到底是什么呢?” 是母亲生前的日夜陪伴?是父亲孤身奔赴亡妻向往的海? 是她一边崩溃一边强撑的坚强?还是身边这个人无声的守候? 她似乎知道,又从未明白。 顾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上前一步,与她并肩望向远处,用沉默陪伴她的迷茫与追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江海市的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绿色。 姜清清怔怔地望着,心还陷在父亲离去时那份酸涩与释然交织的情绪里,没能彻底抽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她点开—— 加载清晰的瞬间,姜清清的呼吸骤然停止。 图片上,是姜晴悦。 她的女儿,她的命。 背景是小区附近的街角,晴悦正被纳兰玫牵着,仰头不知在看什么。 角度明显是偷拍,可女儿那张小脸清晰地刺眼。 姜清清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想也没想就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声音尖利得完全变了调: “欢欢!晴悦呢?晴悦在哪儿?!” “我爸妈带着她呢,怎么啦?我现在在公司,伯父那边情况怎么样?” 顾意欢的声音清晰传来,姜清清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猛地挂断电话,巨大的恐慌入侵了她每一根神经,转身死死抓住身旁的顾言,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臂里,声音破碎不堪: “顾言!打电话…快给阿姨打电话!问晴悦在哪!快啊!现在就打!” 顾言被她突如其来的崩溃抓得一怔,手上青筋暴起,却仍第一时间稳住车身,迅速将车开进了最近的服务区。 他侧过头,声音嘶哑: “怎么回事?” “照片…晴悦…被偷拍了…”她语无伦次,眼泪失控地涌出来,只剩下最本能的哀求:“打电话…先确认她安全…求你了…” 顾言握了握她的手,没再继续追问。 他迅速用车载蓝牙拨通母亲的电话,按下免提。 听到纳兰带笑的声音和女儿咿呀地呢喃,姜清清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上,泪水无声滑落。 顾言的目光从她颤抖的肩头移向屏幕上的偷拍照片,眼神阴沉得可怕。 然而不过几秒,姜清清便用手背狠狠抹过脸颊—— 可泪水却像断线的珠子,不断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涌出。 “妈,这几天带晴悦尽量少出门,注意安全。” 他结束通话,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姜清清无声地将手机递到他眼前。 顾言盯着屏幕,喉结剧烈地滚动。他接过手机,金属外壳在他掌中咯咯作响。 她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顾言,这两天是我不对……算我求你,保护好晴悦,她是我的命!” 顾言突然侧身,大手捧住她湿漉漉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 他眼底深不见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近乎偏执的守护。 “姜清清,听清楚。”他的声音低沉如磐石相击,一字一句砸进她心里:“只要我顾言还有一口气,天上地下,没人能动我们的女儿。” 这不止是承诺,更是不容违逆的宣言。 顾言的指腹用力擦过她的眼角,随即拿起手机快速拨号,声音冷得刺骨: “启动最高级别预案,半小时内,我要这个号码主人的全部信息。” 电话挂断,顾言缓缓启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车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冷静的声线里透着骇人的寒意: “他们碰了最不该碰的底线。坐稳,我们回家。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 第120章 里面的日子还没待够? 回到顾言的公寓,姜清清连鞋都来不及换。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穿过客厅,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流淌出来,温柔地铺了一地。 姜清清下意识放轻呼吸,走了进去。 晴悦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呼吸轻柔均匀,小脸红扑扑的,长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乖巧的阴影。 直到这一刻,姜清清一路紧绷的神经、几乎炸开的恐慌,才像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安心。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的、珍惜地拂过女儿温热的脸颊。 姜清清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掠过那柔软的眉眼、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嘴唇,眼底是几乎溢出来的后怕和浓得化不开的疼爱。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眼前这个安稳睡着的孩子。 任何人想要伤害她,都是她绝不原谅的死敌。 姜清清完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卧室门边的阴影里,一道沉默的身影已不知伫立了多久。 顾言没有进去。 他只是倚在门边,目光穿过缝隙,将里面那一幕温暖到令人心软的景象收入眼底。 这画面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净土。 可顾言那双深沉的眼里,除了眷恋与温柔,更沉淀下一片晦暗难明的决心与冷厉。 他看得太久,太专注,以至于姜清清若有所觉,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顾言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收敛眼底汹涌复杂的情绪。 姜清清心头莫名一紧。 他的眼神……太深太沉,像藏了无数未说出口的话,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重量。 他为了守护眼前这一切……会做到什么地步?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心里,让她不由自主地一颤。 顾言却在她怔忡的注视下,极缓、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抚。 随后,他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一贯的沉稳,只用口型对她说: “她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顾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晴悦,转身悄声离开。 高大的背影融进走廊的光影里,稳如山岳,却莫名染上了一层孤注一掷的意味。 姜清清回过头,重新望向女儿熟睡的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她回到客厅,甚至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 两台手机屏幕上同时亮起#清乐工作室小三培训#的热搜词条,底下不堪入目的伪造截图和污言秽语正疯狂刷屏。 “清清姐!合作方电话打爆了!都要终止合同!”周阳的声音透着慌乱:“林薇老师电话又打不通了,她会不会……” 顾意欢的语音信息也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声音尖厉: “清清!林老师失联了,我现在能做什么?” 失联……伪造截图……旧事重演…… 这几个词像冰锥瞬间刺穿她的神经,把她拽回那个差点失去一位老师的恐怖下午。 轰—— 一股冰冷的暴怒冲上头顶,瞬间烧光了所有脆弱与惶惑。 姜清清脸色煞白,眼神却骤然结冰。 “周阳!”她厉声开口,声线淬了寒冰似的:“听着!立刻在工作群和所有客户群发公告,清乐已全程取证并报警,所有造谣传谣的账号都已锁定,等着收法院传票和警察上门!语气给我放到最狠,一个字都别软!” “欢欢。”她切换电话,语气强势不容置疑:“定位发你了,立刻去她家,确认她人安全,我马上到!” 根本不等对方回应,姜清清直接挂断。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直接拉出一个名为“雷霆”的微信群——里面是她高薪聘来的顶尖律师和危机公关团队。 “热搜第18位,黑料伪造,老套路。”她言简意赅地发出指令:“第一,一小时内,我要看到盖公章的律师函挂上官号,直接点名娱乐八姐、圈内老狗那几个带头造谣的大v,控告诽谤,要求公开道歉赔偿;第二,同步给微博官方发法律函,施压撤热搜,现在,立刻,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快速度、最大声势。” 命令下达,她甚至没等对方回复“收到”,又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某位欠她人情的微博高层,语气冷硬: “李总,热搜18位,黑我的,麻烦立刻处理,人情下次还你。”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电梯下行时,手机开始接连震动。 周阳发来消息: “清清姐!热搜真的消失了!” 律师团队发来了已发布的律师函链接,措辞强硬,直接点名。 公关顾问汇报: “娱乐八姐已经删博并关了评论区!” 顾意欢发来语音,带着哭腔却庆幸: “清清!找到了!林薇没事,就是把自己关起来了……她看到公告了,哭了……” 坐进驾驶座,姜清清看着屏幕上那几条逆转的消息,缓缓深吸一口气。 她眼前闪过晴悦睡着时恬静的模样,眼神愈发沉静坚定。 她点开那个已被技术团队锁定的、最初爆料的可疑小号,发过去一条冰冷的信息: “告诉你背后的人,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姜清清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她是持刃的猎人。 所有敢伸爪子的,都要做好被连根剁碎的觉悟。 律师和技术团队的行动比预想中还快。 在强大的法律威慑和技术手段下,那个看似隐蔽的谣言源头很快被精准锁定。 当那份清晰的调查报告传至姜清清眼前。 “林婉儿”三个字跃入视线,背后隐约浮出的推手痕迹令她先是一怔,随即一丝冰冷的怒意无声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竟然是她…… 姜清清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 顺着蛛丝马迹与铁证如山的交易记录,姜清清最终锁定的不仅是林婉儿,更查到了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女人! 林婉儿,就是去梧桐市与二婶接触的人。 而ip地址指向城郊一个鱼龙混杂的老旧小区。 姜清清二话不说,直接驱车前往。 停好车后,她看着四周环境,眉头皱得更紧。 楼道里狭窄昏暗,墙面上贴满各类小广告,空气里混杂着潮湿与油烟的气味。 姜清清皱着眉,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停下。 她抬手,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不耐烦、又掺着几分矫揉造作的女声: “谁啊?外卖放门口就行!” 姜清清没说话,再次抬手,更用力地敲了敲。 “烦不烦啊!说了放门口!” 里面的声音带上了火气,踩着拖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 当林婉儿看到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员,而是面色冷然、眼神锐利如刀的姜清清时。 她脸上的不耐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整张脸“唰”地惨白。 “你……你怎么会找到……” 林婉儿的声音尖得劈叉,几乎是本能的就要用尽全力狠狠摔上门。 姜清清却仿佛早已料到,几乎在同一瞬伸手死死抵住门板。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防盗门重重砸在她手腕上。 她眉都没皱一下,仿佛那痛楚不存在,只一双冷眼盯着门后那人惊慌扭曲的脸。 “看见我,很意外?”姜清清的声音比眼神更冷,带着一种几乎是戏谑的残忍:“你以为躲在这种老鼠洞里,我就揪不出你了?” 林婉儿拼尽全力脸都憋红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姜清清一寸寸推开。 透过渐宽的门缝,姜清清冰冷的目光落在对方写满惊慌、甚至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林婉儿,好久不见。” 林婉儿踉跄后退,门被彻底推开。 阳光涌入昏暗屋内,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姜清清一步步走进这间逼仄凌乱的屋子,目光如冰刃扫过对方的脸。 “找我二婶?费尽心思搭上她,你想做什么?”她声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你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林婉儿眼神闪烁,背抵上冰冷墙壁,强装镇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二婶?姜清清,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姜清清冷笑,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甩在她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清晰呈现资金流水、通话记录,及几次她会面二婶的模糊照片。 “这些,也是我污蔑你?里面的日子还没待够,想再进去一次?” 证据砸在眼前,林婉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嘴唇哆嗦。 那句“再进去”彻底击垮她心理防线,尖声叫道: “我…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找到了那个蠢女人!告诉她…告诉她,你妈在医院快不行了而已!我有什么错?!我只是告诉她事实!” “没做什么?”姜清清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没给她钱?就她那抠搜样,会自己买高铁票赶过来?” “林婉儿,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 林婉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嘶哑: “是…我是给了钱又怎样?但这事不是我主使的!你妈死也怪不到我头上!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姜清清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又色厉内荏的样子,心底涌起巨大的悲愤和鄙夷。 “林婉儿,没了男人,你就只会做这种阴沟老鼠的勾当?”她语带淬毒,直扎对方痛处:“除了盯着我、给我使绊子,你还会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躲在这种垃圾地方,不就是你最厌恶的生活吗?” “是!我是过街老鼠!”林婉儿突然激动起来,眼神疯狂,指着姜清清尖声大笑:“但我不好过,你又好到哪儿去!啊?姜清清!” “你的好女儿姜晴悦——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吧?!” “顾家承认过你们吗?当年你和温应川还没断干净,就跟顾言乱搞!结果呢?顾言转头娶了江晚怡,把你像破鞋一样甩了!可你呢?居然偷偷给他生孩子!哈哈哈哈!你说你女儿不是小三是什么?她身上流的就是不干不净的血!!” “你闭嘴!” 那些字句像毒针扎进心口,尤其是牵扯到晴悦—— 姜清清一直紧绷的理智瞬间断裂。 她眼眶赤红,几乎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婉儿脸上! “啪——!” 清脆的掌掴声炸响在房间里。 林婉儿被打得踉跄撞墙,脸颊红肿,却捂着脸发出更加疯狂的笑声: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姜清清,你就只会动手吗?你打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你女儿就是个——” 话音未落,姜清清已被彻底激怒,再次扬手——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从门外闯入! 男人强有力的手臂一把从身后抱住几乎失控的姜清清,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温厚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按住她颤抖的肩,低沉嗓音碾过她耳畔: “清清,冷静下来。” “为这种东西脏了手,不值。” 他微凉的唇几乎贴着她耳廓,气息灼热: “把她交给我,一切有我。” 是顾言。 他的出现像定海神针,瞬间镇住狂澜。 姜清清被他紧紧箍在怀中,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急促的喘息和通红的眼眶。 林婉儿看清来人,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惧。 她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顾言会亲自出现在这里,用这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护住姜清清。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顾言甚至没看她一眼,只低头专注地凝视怀里的女人,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 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也正是在这片死寂中,窗外由远及近传来尖锐清晰的警笛声。 林婉儿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瘫软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只剩下全然的灰败和恐惧。 第121章 果然是他…… 警笛声渐远,留下一地狼藉。 姜清清靠在顾言怀里,呼吸仍未平稳。 他的手掌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没事了。”顾言低沉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为这种人,不值得。”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虽然还红着,眼神却已恢复锐利。 “她背后一定还有人,”她声音微哑,却异常笃定,“以她的能力和经济状况,根本策划不了这么周密的事,水军和黑料,成本不低。” 顾言微微颔首,目光冷冽: “我知道。” 姜清清从他怀中挣脱,迅速翻查林婉儿散落在桌上的杂物和塞在沙发缝里的东西。 顾言静立原地,目光始终跟随着。 突然,她动作一顿。 姜清清从一堆废旧的购物小票下,抽出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快递单。 寄件人信息模糊,收件人却是林婉儿。 寄出地址是市中心一家知名会员制咖啡厅,备注栏里有个手写潦草的包厢代号:“m.h.”。 姜清清瞳孔微缩。 她想起之前调查资金流水时,那几个可疑账户的最终关联方,似乎也出现过这个代号…… 姜清清拿着单据猛地转向顾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顾言,你看这个。” 顾言两步上前接过。 目光落在包厢代号上的刹那,他脸色骤然阴沉,周身气压急剧降低,空气都仿佛冷凝。 “m.h.……”顾言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顾、明、辉。” “果然是他……” 姜清清心头一沉。 虽有猜测,但被证实的这一刻,她仍止不住一阵发寒。 顾言攥紧纸张,指节泛白。 他侧头看姜清清时,眼底的戾气勉强压下几分,可深沉的眸色依旧令人心悸。 姜清清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便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抵门时被撞得青紫的手腕。 指腹极温柔地抚过伤痕,与他眼中未散的狠戾形成极致对比。 “疼不疼?” 顾言低声问着,嗓音沙哑,带着心疼与自责。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姜清清鼻尖一酸,摇头: “不疼。” “下次别这么傻,直接用手挡门。”他语气不容置喙:“有任何事,交给我,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近乎宠溺的责备像一股暖流,冲散了她因幕后黑手带来的冰冷不安。 顾言将关键单据收进口袋,再次看她时,眼神已恢复一贯的沉稳。 “这里交给警察,我们该走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平稳却不容拒绝:“晴悦还在家等我们,她醒来要是看不到你,会害怕。” 提到女儿,姜清清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所有仇恨、算计与不安,都被“回家”和“女儿”这两个词覆盖。 她点头,任由顾言牵起她未受伤的手: “好,我们回家。” 她跟着他,一步步走出这间充满绝望与算计的昏暗房间,走向门外走廊的光亮。 顾言护着她,与上楼的警察简短交涉,留下助理处理后续。 姜清清先一步走到廊灯稍亮的地方,微微松了口气等他。 顾言交代完毕,转身走向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站在光线明暗交界处。 一半身影沐浴在灯光下,勾勒出俊朗侧脸和沉稳身形,另一半隐于阴影中,显得深邃难测。 顾言走到她身边,再次自然牵起她的手。 “走吧。” “嗯。” 姜清清点头,与他并肩走向出口,将身后的阴暗抛下。 可她并未察觉,牵着她手的这个男人,为了走向她,正脚踏光明,身负阴影。 一场因她而起的、更为酷烈的风暴,正在顾言心中悄然酝酿,并将由他亲手掀起。 回到公寓,玄关温暖的灯光倾泻而下,将门外的阴暗混乱隔绝。 晴悦已被保姆安抚着重新睡下,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静谧,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紧绷。 “坐下。” 顾言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轻轻推着姜清清的肩膀让她陷进沙发。 他取来医药箱,自然地在姜清清面前单膝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微微仰头看她,带上了几分虔诚的意味。 打开医药箱,他取出棉签和化瘀药膏,动作熟练。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红肿的手腕,姜清清下意识轻颤,想缩回手。 “别动。” 顾言的手坚定地握住她的指尖,掌心温暖干燥,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神。 但姜清清能清晰看到他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双总是蕴藏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手腕,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棉签蘸着药膏,一点点在青紫伤痕上晕开,慢慢揉按。 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她手腕内侧,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下次别再这样了。” 顾言没有抬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姜清清看着他专注的模样,感受着他小心翼翼控制的力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又弥漫开暖流。 一路的强撑、面对林婉儿的愤怒、发现顾明辉是幕后黑手后的寒意…… 在这一刻,在这个男人的温柔与呵护下,竟有些土崩瓦解。 她忽然觉得疲惫,又莫名安心。 “嘶……” 当他按到一处最重的淤青时,姜清清没忍住抽了口气。 顾言动作立刻停住,紧张地抬头: “弄疼你了?” “……没有。”姜清清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只是有点凉。” 顾言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但动作越发轻柔。 他甚至低下头,对着那处淤青轻轻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痒意和安抚。 姜清清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顾言。”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未察觉的茫然与脆弱:“今天……谢谢你。” 顾言揉按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锁住她。 “姜清清。”他叫她的全名,语气认真郑重:“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顾言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却带着千钧重量: “守护你和晴悦,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本能,以前是我不够好,让你们受了委屈,以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语意和眼中翻涌的深沉情感,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姜清清的心被重重撞击,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她慌忙垂眸,掩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只轻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嗯。” 顾言也不再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极耐心地将药膏涂匀。 温暖灯光笼罩着两人,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情愫和一种近乎愈合的宁静。 药涂好了,顾言却没有立即松开手,依旧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用拇指轻轻摩挲她未受伤的手背皮肤。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放下她的手,站起身。 “不早了,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他语气恢复平常的沉稳,眼神却依旧温柔:“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姜清清抬起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立在灯光下,仿佛能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她再次点头,心中的纷乱似乎真的平息了许多。 “好。” 手腕上那圈青紫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姜清清的眼神已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沉静的决心。 她没有看向身旁的顾言,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是径直起身,走向书房。 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个想要为她扛起风雨的男人,暂时隔绝在外。 姜清清自己需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场由“清乐工作室”独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准时在线直播。 没有预热的通稿,没有提前的造势,但话题本身的爆炸性和姜清清亲自出面的吸引力,让直播间瞬间涌入无数观众。 镜头前,姜清清独自一人坐在台上。 她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妆容完美,一丝不苟,将昨晚所有的脆弱与愤怒都深深掩埋,只展现出一个冷静、强大、不可侵犯的形象。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是工作室简洁的logo和一行醒目的标题: “真相与回击”。 “各位好,我是姜清清。”她的开场白没有一丝冗余,声音清晰冷静,透过麦克风传递出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占用各位时间,只为三件事:澄清、追责、以及宣布清乐的未来。” 她没有给台下记者太多反应时间,直接切入主题。 屏幕切换,技术团队通宵赶制的证据链清晰呈现: 伪造聊天记录的ps原图与图层分析对比,第一批带头造谣账号的id关联图谱,部分可疑资金流动的走向示意图…… 每一个证据都像一记精准的重拳,砸得屏幕前的观众目瞪口呆。 “以上,是针对清乐工作室及我本人所有污蔑的澄清。”姜清清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镜头:“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追责。”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言极具压迫感: “我已委托衡准与金律两家顶尖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此案,对目前已锁定的第一批十八个造谣账号主体,以及其背后的运营者、资助者,提起诽谤罪、损害商业信誉罪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本案,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与道歉,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付出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最沉重代价,有一个,告一个。” 这番强硬到极致的表态,瞬间点燃了全场!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姐姐好刚!”、“支持用法律武器!”的呼声刷屏。 就在这时,发布会进入了高潮。 此前一直联系不上的核心老师林薇突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她穿着得体,虽然眼眶微红,但眼神坚定。 林薇拿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以我的人格和专业担保,姜总和清乐所做的一切,都光明正大,无愧于心,那些肮脏的谣言,伤害的不仅是我们的事业,更是所有认真生活的女性!” 林薇的现身说法,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 紧接着,之前迫于压力提出解约的头部合作品牌“焕生”的官方账号,竟然直接转发了发布会直播,并配文: 【风雨同舟,信守承诺,焕生品牌与清乐工作室的合作关系坚不可摧,我们将共同追加投资她力量公益计划,支持女性创业者。】 这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和品牌形象提升。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国内顶尖女性投资人李欣也突然上线,发文: 【遭遇风暴时的反应,最能体现一个团队的内核,@姜清清和她的清乐,展现了惊人的韧性、专业和魄力,我已决定,个人注资清乐,期待她们开启新篇章。】 这些强有力的支持,是姜清清凭借自己过去的诚信、专业和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强大能量,自然而然吸引来的盟友。 姜清清站在台上,从容地接受着这一切逆转。 她最后对着镜头,语气沉稳而坚定: “清乐创立之初,旨在助人,这场无妄之灾,让我们更坚定了这一点,在此,我宣布启动清风计划——清乐将拿出未来一年百分之十的利润,并联合所有志同道合的伙伴,为一百位在困境中仍不忘自我成长的女性,提供全额资助的职业技能培训,谣言摧毁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更强大,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战。” 完美的反向营销。 将一场毁灭性的危机,变成了彰显品牌格调、社会责任和巨大价值的顶级舞台。 发布会结束后,#姜清清人间清醒#、#清乐工作室刚#、#清风计划#等词条霸占热搜前列。 舆论彻底逆转,清乐的声誉和公众好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些匆忙违约的合作方,此刻看着清乐身价倍涨、一约难求,悔恨交加,电话打爆却再也无法接通。 姜清清回到办公室,周阳和团队员工激动地围上来,脸上洋溢着打胜仗的狂喜。 她冷静地吩咐后续工作,条理清晰,仿佛刚才在台上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她。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姜清清能看到顾言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正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他的眼神复杂,充满了欣赏、骄傲,或许还有一丝被她排除在计划之外的落寞,但最终,都化为了一个淡淡的、支持的笑容。 他明白了,这是属于她的战场,她的高光时刻。 她不需要他插手,她一个人就能赢得漂亮。 姜清清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微微颔首,疏离而客气。 然后,她转身,继续投入工作,侧脸线条冷静而优美。 风暴并未结束,但她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 她姜清清,本身就是风暴。 第122章 我在你眼里就没有半点好,是吗? 水晶吊灯流泻着璀璨光芒,将慈善晚宴现场照得恍如白昼。 姜清清一袭简约而不失设计感的黑色晚礼服,独自站在廊柱旁的阴影里,轻轻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这种名利交织的场合她向来不适应,但为了工作室的发展,不得不来。 姜清清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却在瞥见那个被人群簇拥、谈笑风生的身影时,心猛地一沉。 顾明辉。 她早就看过他的资料,可亲眼见到本人,仍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他看起来温润儒雅、风度翩翩,唯有深知他底细的人,才能从那完美表象下嗅到一丝令人不适的阴冷。 姜清清几乎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 面对这条藏在暗处、伺机而噬的毒蛇,她不愿在此刻与他正面交锋。 然而顾明辉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试图躲闪的目光,唇角笑意加深。 顾明辉对身旁几位企业老总低语几句,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姜清清呼吸一滞,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避无可避。 “姜小姐?” 顾明辉的声音温和得近乎亲昵,却让她心底泛起寒意。 她压下厌恶,维持得体姿态微微颔首: “顾总,各位好。” 他身旁几位男士也随之投来目光,客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小姐真是年轻有为,清乐工作室最近风头很劲啊。” 一位略显富态的老总笑着奉承,眼神里却掩不住对年轻女性的轻视。 顾明辉推了推金丝眼镜,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 “姜小姐的事,顾某早有耳闻,确实很有风范,不像现在有些年轻女孩,做事容易钻牛角尖、看不清大局……姜小姐,倒是难得。” 他话说得婉转,字字褒奖,却句句带刺。 姜清清指尖发凉,嘴角却弯起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 “顾总过奖,晚辈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哎,老咯。”顾明辉摇摇头,故作感叹:“我们这些老骨头,不中用咯,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只不过——” 他话音稍顿,双眼微眯,语气依旧慈和,却渗出几分寒意: “有冲劲是好事,懂得请教也很难得,但在做事上,姜小姐还得再圆滑些,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说……对不对?” 顾明辉身后几人彼此对视,脸上纷纷浮现了然甚至轻蔑的笑意。 姜清清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扬起脸,笑容依旧得体,声音却清晰冷静: “顾总说的是,不过——河边的路若本来干净,走的人又心正,鞋自然不会脏,怕就怕有人自己踩进了泥潭,却总指点别人小心湿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顾明辉像是没听出她的反击,依旧那副笑模样,却话锋一转,无奈叹息: “说起来,也是我们顾家没照顾好你,尤其是顾言那孩子……” 姜清清的心猛地收紧,警惕地看着他。 “顾言性子倔,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他非要跟你交往,我们做长辈的,虽然担心你们背景阅历相差太大,以后难免有摩擦,但也拗不过他。” 顾明辉摇了摇头,眼里尽是担心和无奈。 “只是啊,清清。”他看向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有些事,可能顾言没跟你说明白,我大哥大嫂最看重门当户对,看重女方家的清誉和能给顾家带来的实际助益,你最近工作室是闹出些动静,但在他们看来,恐怕……哎,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反而会连累顾言的名声。” 他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 “听说上次家宴,大嫂还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动了气,直说顾言糊涂?你可要心里有数,别到时候一片真心付出,反而惹得顾言和家人离心,里外不是人,那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位老总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和怜悯。 “呵。”姜清清轻笑一声,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不知道顾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姜清清和顾言早已没了关系,至于顾家长辈如何看待我,也跟您没什么关系不是吗?顾总对我,还真是关心,莫不是……有什么恻隐之心?” 她的话刚说完,顾明辉的脸色就沉了一分。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姜小姐,怎么说话对我们顾总这么冲?” “就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无非就是关心关心你们晚辈……” 顾明辉身后的几位老总纷纷帮腔。 “哦?冲吗?”姜清清的笑容更加明媚:“如果您家黄花大闺女被人造谣,您不会反击吗?狗咬我,我不能反咬一口,但骂几句总可以吧。” 她目光扫过旁边那些看客,语气清晰而坚定: “评判一个人的价值,如果只盯着门第和背景,那真正短视的,恰恰是持有这种标准的人。” 姜清清稍作停顿,迎上顾明辉渐冷的视线: “更何况,我是黎萍唯一的关门弟子——在钢琴这条路上,我靠的不是谁的家世,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说完,她不再看顾明辉瞬间僵硬的脸色,只略一颔首: “失陪。” 转身的刹那,刚才那股支撑着她的气力仿佛骤然抽离。 姜清清一步步走得平稳,脊背挺得笔直,只有自己知道,手心里早已掐出深深的印痕。 直到推开露台的门,冰冷的夜风迎面扑来,她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靠在栏杆上,微微发抖。 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根被顾明辉恶意拨动的弦。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眼底情绪已被压下。 姜清清整理好表情,再度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社交面具——无论内心如何翻涌,表面的体面必须撑住。 可她刚踏入室内,脚步就顿住了。 顾明辉居然还没走。 他像是算准了她的每一步,仍被那几人围着,就站在离露台入口不远的地方。 见她出来,顾明辉脸上再次浮起那虚伪到令人发麻的笑。 “清清还没走?正好。”他声音温和,却像裹着蜜的针:“刚和李总他们还聊起,现在单亲妈妈真是不容易。” 姜清清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猛地攥住了她。 顾明辉像是浑然不觉,继续用那副关切的口吻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有心听八卦的人听清: “说起来,你那个女儿……是叫晴悦对吧?姜晴悦,名字真好听,那孩子长得真招人喜欢,一看就聪明。” 他每多说一个字,姜清清的脸色就白一分。 四周空气再次凝固,那些老总的目光愈发微妙,甚至带上了窥探的兴致。 顾明辉像是刚意识到失言,轻拍额头,露出懊恼又无奈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得意: “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说话总不注意场合,不过说到底也不是外人,按辈分,那孩子也得叫我一声……叔公呢,是吧?毕竟是我们顾家的侄孙女嘛。” “侄孙女”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重,像淬了毒的冰碴,直直扎进姜清清的耳朵里。 他哪里是无心?分明是处心积虑! 在这么多人面前,用看似家常的方式,把她女儿的身世赤裸裸摊开。 这已经不是羞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姜清清站在原地,指尖冰凉,血液却仿佛在耳中轰鸣。 顾明辉的笑容在她眼前放大,那副虚伪的关切几乎让她作呕。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每一道都充满了审视与窥探。 就在顾明辉以为她即将崩溃失态的那一刻—— 姜清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枚突如其来的休止符,骤然切断了空气中无形的张力。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半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纯然的无辜和疑惑: “顾总真是说笑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足以让周围每个人都听见:“我家晴悦才两岁,平时最喜欢的就是跟我玩和吃草莓蛋糕,小孩子家家的,哪能看出什么聪明不聪明、伶俐不伶俐的?您这夸的,倒让我这个做妈妈的都听不明白了。” 顾明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姜清清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的调侃: “至于单亲妈妈不容易这种话,顾总就更不必替我感慨了,晴悦有我,我们母女过得很好,也很简单,倒是顾总……” 她话锋一转,目光仍旧清澈,却悄然渗入一丝锐利: “您这么关心我的家事,连我女儿的小名喜好都如此清楚,真让我……受宠若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我,或者对我的工作室,有什么特别兴趣?” 她四两拨千斤,不仅轻巧地避开了所有陷阱,还将一顶“过度窥探私人生活”的帽子,反手扣回了顾明辉头上。 顾明辉眼底的得意瞬间冻结,转而覆上一层阴霾。 “姜小姐说笑了,我这把年纪能对你有什么兴趣?不过是想念我那侄孙女罢了。” 就在姜清清欲要再度反驳的刹那,一道低沉而极具威压的嗓音自不远处响起: “看来二叔和我女儿的妈妈,聊得很投缘?” 顾言! 他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沉默的山壁,径直挡在她身前,隔绝所有不怀好意的张望。 他的手臂环住她冰凉的肩膀,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顾言面色平静,甚至唇角还悬着一丝极淡的、却冷得慑人的笑意。 可他看向顾明辉的眼神,却锐利如刀锋,寒意逼人。 他没有否认,而是以更强硬、更占有的姿态,坦然承认了晴悦的身份,也将话语权彻底夺回手中。 顾明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显然没料到顾言竟会出现得如此及时,更没料到他竟这般直接。 顾言目光扫过旁边噤若寒蝉的几位老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家务事,让各位见笑,我女儿还小,我和清清希望她有个安静的成长环境,不喜欢被外人过多议论,相信各位都能理解?” 那几位老总顿时如芒在背,纷纷尴尬附和: “是是是,顾总说的是。” “理解理解。” 顾言这才重新看向脸色难看的顾明辉,语气依旧平淡: “二叔的关心,我们心领了,不过晴悦有我和她妈妈保护,不劳二叔费心,二叔年纪大了,还是多保重身体,少操心些不该操的心,免得……劳神伤心。” 说完,他不再看顾明辉,只低下头柔声问姜清清: “累了吗?我们回家。” 姜清清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引擎低鸣作响。 姜清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方才宴会上强撑的从容早已粉碎,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如冰锥般刺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顾言!你凭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你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晴悦和你绑在一起?你问过我吗?你考虑过后果吗?” 顾言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窗外路灯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飞快掠过,明暗交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如果我不那样做,你要怎么收场?任由他继续拿女儿的身世做文章,踩踏你的尊严?清清,那种情况下,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办法?你的办法就是再一次把我,把我的女儿,变成你们顾家谈资里的主角?”姜清清眼底漫上红丝,情绪几乎决堤:“顾明辉是冲谁来的?顾言!他是因为谁才像条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我不放?我所有的不堪和风雨,都是因为你!没有你,我和晴悦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很平静!” “吱——!”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顾言倏地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受伤、愤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是!我在你眼里就没有半点好,是吗?我出现是错,保护你们也是错!姜清清,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就只是自作多情和带来麻烦?” 车厢空间逼仄,他的声音撞在玻璃上,又重重回弹,敲打着两人的耳膜。 姜清清对上他泛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可那些伤人的话却像开了闸的洪水,收不回去。 她别开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冰冷: “难道不是吗?顾总,我们早就结束了,晴悦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和你,和顾家,都没有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决绝: “等忙完这阵子,我会带晴悦从你家搬出去,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 顾言凝视着她冷漠的侧脸,所有翻腾的情绪仿佛瞬间被冻结,凝固成一种深切的无力。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重新启动了车子,握紧方向盘,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无尽的道路。 车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先前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冰冷,更绝望。 第123章 果然是忘了 月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漫过窗帘缝隙,轻柔覆上姜晴悦熟睡的小脸。 她呼吸平稳,长睫低垂,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只软乎乎的兔子玩偶,对外间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姜清清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静静看了女儿许久。 那纯净的睡颜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渐渐抚平她胸腔间翻涌的怒火与屈辱,沉淀成一种更深、更坚韧的力量。 她俯身轻吻女儿的额头,仔细掖好被角,才悄声退出儿童房。 客厅里早已不见顾言的身影,只剩姜敬轩独自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显然也被刚才那场热搜风波搅得心神不宁。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面色仍有些苍白、却异常平静的妹妹。 “清清。”姜敬轩叹了口气,语气罕见地犹豫:“我想了想……要不,先把晴悦接回家住段时间?我亲自找个靠谱的保姆,家里全装上监控,绝不让她离开视线,你看……” 姜清清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绪纷乱。 片刻静默后,她轻声开口,嗓音疲惫却清醒: “哥,谢谢,但我怕的……不只是流言,我怕的是晴悦的安全,顾明辉今天能公然挑明,明天就敢做更疯的事,能挖出她信息的,绝不是普通网友,回姜家,我顾不上,也害怕顾不上。”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而清晰: “在顾言这里,不一样,这里是最高级别的安保,外人根本进不来,就算……外面骂我是小三、靠女儿上位的贱人,但至少在这里,晴悦绝对安全。” 姜敬轩凝视着她。 姜清清转过头,眼神清亮而疲惫: “我不能因为怕挨骂,就把女儿置于危险之中,那些骂名,我扛得住,等清乐工作室稳定下来,我就带晴悦回去,这样,我陪着也放心。” 姜敬轩沉默了良久,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 “好,既然你想清楚了,哥尊重你。” 姜清清抬眼,目光感激。 姜敬轩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别扭,却透着认真: “清清,你是不是……和顾言吵架了?” 姜清清别开视线,望向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城市,没有回答。 姜敬轩又叹了口气: “其实,顾言那浑蛋,最开始的确伤透了你的心,但这段时间,我看得见他做了什么,他对你的感情,如果你决定跟他在一起,哥……支持你。” 姜清清蓦地抬头,诧异地看向哥哥。 这是她第一次,从向来对顾言极度不满的哥哥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姜敬轩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他之前是混账,伤了你,但我后来知道了一些事……他当初那样,也是为了护着你,怕你被顾家那些虎豹盯上,虽然方式蠢得要命。” “别的先不说,就这次,他毫不犹豫挡在你前面,为你和晴悦正名,不惜跟自家二叔撕破脸……我看得出来,他是个有担当、能托付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起码……我不会再担心你被欺负。” 这番话完全出乎姜清清的意料。 她望着哥哥,一时百感交集,酸涩与暖意交织涌上心头。 “哥,我和顾言……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有晴悦这条纽带,我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姜敬轩看着低垂眼睫的妹妹,拍了拍她的肩: “好,你哥我养你和晴悦,那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走了,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留姜清清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慢慢消化着哥哥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哥哥……竟然支持她和顾言? 她一直以为,哥哥是坚决反对他们再有牵扯的。 她知道顾言对她,已经展现了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包容,但…… 姜清清靠进沙发,闭上眼,与顾言重逢后的每一幕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他的维护、他的温柔、他注视她和晴悦时专注的眼神、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心,从未如此乱过。 可这一次,混乱之中,仿佛透进了一缕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透进窗帘,姜清清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她皱着眉摸过手机,刚一解锁,屏幕就被密密麻麻的推送淹没了。 #顾言私生女曝光#、#姜清清未婚先孕#、#灰姑娘携女上位梦碎?# 一个个猩红的“爆”字词条,像淬了毒的钩子,狠狠扯着她的神经。 消息传得毫无征兆,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都恶毒。 她的手指瞬间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 颤抖着点进话题,铺天盖地的嘲讽和恶意瞬间涌到眼前——比她在宴会上亲耳听到的,还要肮脏百倍。 【卧槽!孩子都这么大了?藏得可真深!】 【这长相一看就心机,原来是靠肚子逼宫啊?可惜豪门不认~】 【未婚先孕,为了攀高枝真是脸都不要了,孩子爹是谁还真不好说呢。】 【肯定是算计好的呗,可惜生了个女儿,要是儿子没准还能母凭子贵~】 【心疼小孩,摊上这种妈,以后怎么做人?】 【顾言也是玩玩而已吧,真要娶早就娶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女的黑料也太多了,之前造假,现在又来私生女这套,顾家看得上她才怪!】 【孩子可怜,但拿孩子当筹码的女人,又蠢又坏!】 一字一句,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得她体无完肤。 她仿佛看见那些恶意的字眼化作石头,砸向晴悦天真无邪的小脸。 女儿仰着头,清澈的眼睛望着她: “妈妈,他们为什么说我?” “噗通”一声,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 姜清清踉跄一步扶住沙发,才勉强站稳。 她的眼前发黑,耳鸣阵阵,可那些恶毒的话却像刻进脑子里一样,反复回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挨打,只会让顾明辉越发猖狂,让那些蛆虫更加兴奋。 伤她可以,但动她的女儿——绝对不行。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慌乱被彻底压了下去。 她弯腰捡起手机,指尖稳定得可怕,迅速拨通电话。 那边很快传来周阳干练而关切的声音: “清清姐?” 姜清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半分波动: “立刻帮我联系衡准和金律的法务团队负责人,针对这次对我和我女儿的诽谤、侵犯隐私行为,我要最快速度启动法律程序,证据固定、溯源同步进行——名单我要全部拿到,一个都不准漏。” 周阳在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 “清姐……但网上,现在好像找不到那些帖子了?” 姜清清指尖一顿: “什么?” 她迅速刷新页面——刚才还爆红的一个个词条,此刻竟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可能是顾总那边已经处理掉了。” 周阳低声推测。 姜清清沉默片刻,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电话挂断。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沿,姜清清起身走向客厅。 纳兰玫已经来了,正抱着晴悦轻声喂奶,眉眼间尽是慈爱。 “阿姨,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几天没见着小晴悦,想得紧,孩子,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我先洗漱一下,得去工作室了。” “去吧去吧,悦悦这儿有我们呢,放心。” 姜清清点了点头,迅速整理完毕,径直赶往13俱乐部。 她需要发泄,需要解压。 引擎的轰鸣是她此刻最好的麻醉,能暂时盖过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姜清清把车速提到极限,感受风压带来的窒息感——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恶毒的评论、顾明辉阴冷的笑、甚至哥哥那句关于“交付”的话,全都狠狠甩在身后。 几圈疾驰下来,她的汗水已浸湿发根,呼吸才逐渐恢复平稳。 姜清清缓缓将车停回休息区,摘下头盔,任由夜风吹凉发烫的脸颊和依旧混乱的思绪。 刚喘过一口气,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陈云深。 他依旧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西装,与周遭粗犷的机车氛围格格不入。 陈云深斜倚着一辆黑色跑车,目光沉静地望过来,似是已等候多时。 见姜清清停下,他缓步走近,脸上仍是那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 “姜小姐,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姜拿起毛巾擦汗,疏离而客气地笑了笑: “陈先生,确实意外。” 陈云深像是没察觉她的冷淡,又或者,察觉了却并不在意。 他扫了一眼周围喧闹的环境,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这儿不太安静,姜小姐,最近风波未平,还请你务必……当心身边人。” 又来了。 这种模棱两可、故作神秘的“提醒”。 姜清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眼神更冷了几分: “身边人?陈先生每次见面都这样提醒,不如说得再明白点?或者,你说的身边人——也包括你自己?” 陈云深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狼狈和某种更深沉的痛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引擎的嘶吼作背景音。 半晌,陈云深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我下周要出国了。”他忽然说,声音透着一股卸下伪装的疲惫:“欧洲有个长期音乐合作,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姜清清微怔,没料到他会突然告知行程,只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是吗?那祝陈先生前程似锦。” 陈云深看着她汗湿后更显冷冽清醒的眉眼,看着她身处流言中心却仍未被摧折的韧性,心脏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望向她。 “清清。”他换了称呼,声音低沉清晰,褪去所有伪饰:“我最初接近你,并非偶然,我受人所托,目的……确实不纯。” “我曾以为这只是场各取所需的游戏,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可越是了解你,我越发现我错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重新审视后的悸动: “你的坚韧、你的清醒、你独自承受一切却从不低头的骄傲……像一道太亮的光,照得我那些无伤大雅的算计,显得格外不堪。” 陈云深停顿了一下,嗓音微哑: “我欣赏你,甚至……不由自主被你吸引,这份心意虽萌生于错误,却是真的。” “直到看见顾言先生毫不犹豫护在你和你们女儿身前,我才彻底明白,我出现的时机、方式、立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的徒劳,也让我更……看不起当初那个怀抱目的而来的自己。” 姜清清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厌恶,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这平静,反而比任何指责都更让陈云深无地自容。 他苦笑了一下,最终释然般叹了口气: “我要走了,临走前说这些,并非想求得原谅或什么,只是……不想带着全部伪装和遗憾离开,希望你幸福,清清,你值得。” 陈云深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请务必记住我的话,小心身边人,有些风波,并非表面那么简单,顾明辉先生……他绝非良善,手段之狠,远超你的想象,而有些人,或许就藏在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番警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体、更沉重。 说完,他深深看了姜清清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欣赏,有遗憾,有愧疚,最终都归于平静的告别。 陈云深没有等姜清清的回应,微微颔首,转身驾车离去,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姜清清独自站在原地,晨风吹拂汗湿的衣襟,带来阵阵凉意。 陈云深的突然坦白与离开,像一段突兀插曲,响起又落幕。 他的告白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大波澜,可最后那番郑重其事的警告,却如石子投入湖面,漾开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 小心身边人? 他究竟……知道什么? 引擎的余鸣仍在耳畔嗡嗡作响,陈云深那番真假难辨的告白与警告,像迷雾般缠绕在姜清清心头,尚未理清。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 却不知,这一切,早已全然落入另一个人的眼中。 顾言站在俱乐部二楼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脸色沉静如水。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紧锁楼下那两道身影——尤其是陈云深靠近她、低声说话的模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与几乎压制的醋意。 直到那辆黑色跑车彻底驶离,顾言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下楼梯。 姜清清正要去更衣,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从身后用力攥住。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捏得她生疼。 她吓了一跳,回头正对上顾言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暗沉汹涌的眼睛。 “顾言?你弄疼我了!” 姜清清蹙眉,下意识挣扎着。 他却像是听不见,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近乎强硬地将她拽离休息区,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俱乐部深处一间私密的办公室。 “顾言!放开我!” 姜清清被他拽得踉跄,腕间痛感和他的不可理喻让她火气上涌,却根本挣不脱。 “砰——” 门被重重甩上,隔绝所有喧嚣。 他这才松开手。 姜清清立刻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怒视他: “顾言,你发什么疯?” 顾言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她站在宽大办公桌前,肩线微微起伏,像在极力压制某种激烈翻涌的情绪。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碎发遮住他的眼神,只留下一个压抑而落寞的侧影。 顾言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形容的沉重,突兀开口: “建立这个俱乐部的时候,是我认识你的第十三年,所以,它叫13俱乐部。” 姜清清满腔的怒火和质问,瞬间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她怔住,眼眸微微睁大,一时没能反应: “……什么十三年?”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飞快计算。 从他们相识至今,明明…… 听到她这句茫然甚至无辜的反问,顾言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里面翻涌着浓烈的失望、受伤,还有一种被时光狠狠辜负的痛楚。 他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苦涩至极的弧度,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语,却又字字砸得她心口发颤: “呵……果然是忘了。” 那语气里的失望,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她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十三年前?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怎么会……一点都没想起他? 第124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清清的心口猛地一揪,声音里带着颤意和不敢置信: “十三年?顾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她执拗地望进他眼底,想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出答案。 可顾言只是沉默。 那沉默又沉又重,压得人几乎窒息。 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她微微发抖的唇上,眼神深得骇人。 突然,顾言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根本不等姜清清反应,滚烫的唇就狠狠压了下来。 这个吻又重又凶,几乎是在啃咬,带着某种失控的戾气。 “呜…!” 姜清清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羞愤和委屈汹涌而上,她拼命挣扎,拳头一下下砸向他的胸口: “放开……顾言你浑蛋!” 可他像是毫无知觉,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吻得更深更重,仿佛想将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都用这个吻灌入她身体里。 姜清清越躲,他吻得越凶,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只想彻底征服怀里的猎物。 渐渐地,她失了力气,眼泪无声滚落,咸涩在唇间漫开。 姜清清终于不再反抗,身子发软地靠向他,任凭他掠夺,心却像被撕开一样疼。 不知过了多久,顾言终于停了下来。 他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胸口剧烈起伏。 姜清清早已满脸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她抬起眼,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现在……能说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醒了顾言。 他身体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懊悔,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顾言骤然松手,连退了好几步,直接背过了身。 空气一下子冷得彻骨。 姜清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碎了。 心口疼得发麻,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姜清清失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脚步有些晃,但她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言一个人。 他还僵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指节用力到泛白。 姜清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撞回到家的。 空荡荡的客厅里,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脑海里反复撕扯的,只有顾言那句沉甸甸的“十三年”,和他最后那道沉默又决绝的背影。 直到电子锁“嘀”的一声轻响划破寂静。 姜清清还没抬头,一道高挑飒爽的身影已带着一阵淡淡的冷香走了进来。 是温知许。 她一身炭灰色西装裙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同色细高跟衬的气质更显清傲,手中公文包还未放下,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抽身赶来。 目光一扫,便迅速定格在窝在沙发里、脸色苍白的姜清清身上。 温知许眉头轻轻一蹙,开口时语气不像平时在外那般冷清,反而带着熟悉的关切: “我刚落地,手机就被推送刷屏了——是顾明辉做的,对不对?” 姜清清对上好友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嗓音听起来平稳: “嗯,他最终目标是顾言,我们只是他用来威胁顾言的棋子。” 温知许没选对面的单人位,反而靠近她身边坐下,公文包随意搁在一旁,双腿交叠,声音冷静却莫名让人安心: “顾明辉……手段还是这么见不得光,又蠢又坏,当年我刚接手温氏,他也想用这招搞垮我,可惜,太高估自己。” 姜清清像是抓住一丝希望,眼神微亮: “知许姐,所以……他其实没那么可怕?” “不。”温知许摇头,下颌线微微收紧,眼神变得锐利:“他自负,但不妨碍他狠毒,尤其是对你们,对晴悦——他很危险,他现在只想通过你们逼顾言让步,拿回他在顾氏失去的股份。” “他在顾氏……已经没有股份了?” 温知许扯了扯嘴角,笑意没什么温度: “顾言上任一个月就推动集团数字化转型,这件事你知道吧?” 见她点头,温知许继续着: “那一个月,他不只做了明面的业绩,还顺手肃清了内部,顾明辉这个前副总裁,就是那时候被踢出去的——没少捞油水,真当没人动得了他?” 姜清清若有所思: “所以他是被顾言清理出去的?但他在集团根基那么深,顾言怎么可能一个月就……” “我早就提醒过你,顾言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温知许语气转沉:“能一个月肃清积弊,手段绝不会温和,具体细节是顾家机密,我不清楚,但清清……” 她话锋一转,声音放轻了些: “你有没有考虑过,暂时让晴悦来我这儿住一段时间?她毕竟是顾言的女儿,只要顾明辉没死心,她就不安全。” 姜清清几乎没有犹豫,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决: “不,知许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会让悦悦离开我身边,等工作室这阵忙完,我就接她回来,天天守着她,至于现在……她在顾言那边,反而最安全。” 温知许凝视她几秒,像在判断她话里的决心。 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我尊重你,那么我们现在就必须启动b计划,绝对保证孩子的安全。” “还有件事,知许姐……” 姜清清无意识地蜷起指尖,低下头。 温知许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间那一闪而过的恍惚,声音放缓: “你说,我听着。” 姜清清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情绪翻涌,复杂得令人心惊: “知许姐……我想问你一件关于过去的事,你知不知道顾言十五六岁时……有没有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意外?比如……绑架?或者……拐卖?” 问题来得突然又跳脱。 温知许干练的眉梢猛地一抬,毫不掩饰惊讶之色。 她向后靠向沙发,迅速在记忆中检索了一番: “顾言?绑架?拐卖?” 她沉吟数秒,眼神逐渐聚焦: “印象非常模糊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顾家把消息压得极死,外界根本探听不到什么。” “好像……是因为顾意欢?那时候她大概十二岁,脾气很任性,那天据说是她闹着非要买什么东西,顾言陪她出去……然后两人就一起失踪了。” 姜清清的呼吸蓦地一窒。 温知许语速平稳,继续冷静的分析: “后来顾家动用了多少资源寻找,没人知道,这属于顾家的最高机密,我只知道,顾言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而且……” 她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沙发扶手,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的时间节点: “等等,如果我的时间线没记错……顾言再次露面的时间,和温应川被接回温家、认祖归宗的时间点非常接近,对,就在那前后,当时我还留意到,顾氏那段时间的投资风格突然变得保守,像是在规避什么风险。” “轰——” 温知许冷静到近乎淡漠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清清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十三年……拐卖……顾意欢……糖果……搜寻……失踪……归来……温应川回温家…… 所有记忆的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碰撞,最后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胆战的轮廓。 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那个沉默却像一束光般照亮她的少年……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 可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当年拉着她的手、带她逃出那片黑暗的人是温应川。 但那天……除了他,明明还有另一个人。 难道…… 一个巨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姜清清浑身冰冷,止不住地战栗。 她猛地抓住温知许的手,指尖冰凉得吓人,声音抖得几乎破碎: “知许姐……时间……你确定吗?真的是那个时候?他……到底消失了多久?” 温知许被她剧烈的反应和手上的冰冷惊住,立即反手握紧她,语气仍竭力保持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清清!冷静一点!我的记忆并不完全准确,这只是基于一些零星信息的推测,顾家的旧事被封存得太严密了,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姜清清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瞳孔因巨大的震惊而急剧收缩。 难道当年去而复返、冒着危险回来救她的人……其实是顾言? 她竟然……错认了整整半辈子? 怎么会是顾言?怎么可能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口中那句沉痛的“十三年”……那些反复无常的举动……那深藏在眼底的痛楚和失望…… 一切……仿佛瞬间有了一个荒谬却震撼的答案。 她竟然……这些年来,一直认错了人? 姜清清怔怔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无法相信,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铃声猛地撕裂了凝重的空气,将她从滔天的震惊与混乱中强行拽出。 姜清清几乎是机械地拿起手机,屏幕上“纳兰阿姨”的名字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刚接通,纳兰玫那带着明显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便撞进耳膜,彻底粉碎了她最后一丝镇定: “清清!清清你快来!悦悦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吐个不停,小脸都煞白了……我们这就送她去医院,你快过来啊!” “吐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但让她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并非呕吐本身。 她声音因极力克制而绷紧,指尖瞬间冰凉: “怎么会突然吐?今天她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是谁经手的?” 电话那头的纳兰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随即语气更急: “就是平常的事物……没什么特别的啊,清清,你先别问这么多,赶紧过来再说。” 电话被仓促挂断。 姜清清握着手机,指节泛白,脸上血色尽失…… 她猛地抬头看向温知许,眼神里是全然的惊慌和求证: “知许姐!是纳兰阿姨……悦悦出事了,一直吐……” 温知许干练的眉峰骤然锁紧,瞬间了然姜清清未尽的恐惧。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手包和车钥匙,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令人心安的决断: “走,立刻去医院!” 姜清清的心跳彻底失了序。 她抓起外套,手指却抖得连扣子都对不准。 温知许见状,直接伸手将她拉过,步伐又快又稳地向外走去。 电梯下行,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清清死死咬着下唇,脑海里全是可怕的猜测,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知许姐……是投毒?过敏源?还是……别的什么手段?” 每一种设想都让她如坠冰窖。 女儿是她最柔软的软肋,也成了敌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温知许目光锐利地看着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语气却尽可能保持冷静,试图压下她的恐慌: “先别自己吓自己,一切等到了医院检查后再说,你现在不能乱,清清。” 姜清清无力地靠向电梯壁,紧紧攥着衣角,目光仿佛要穿透电梯门,直接飞到女儿身边。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一个急刹停在了安和医院灯火通明的急诊入口。 姜清清几乎是车门刚解锁就冲了下去,温知许迅速锁好车,快步跟在她身后。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儿科急诊区,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检查室门口的纳兰玫。 她眼眶发红,一脸焦急,立刻迎上来: “清清,你们可算来了!” “悦悦呢?医生怎么说?” 姜清清气息不稳,抓住纳兰玫的手急切地问。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开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沉稳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看到几人,语气平和地安抚着: “纳兰太太,您们不用担心了,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就是急性肠胃炎,最近小孩中间流行这个,应该是病毒感染引起的,不是食物问题,更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孩子现在有点脱水,我们正在给她补液,休息观察一下,等不吐了,慢慢补充点电解质水就好。” 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关于阴谋论的恐惧。 姜清清高悬的心猛地落回实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旁边的温知许及时扶住。 原来是虚惊一场……只是普通的生病…… “谢谢医生,谢谢您……” 姜清清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的哽咽,但情绪明显稳定了下来。 温知许也松了口气,对医生点了点头,理智地多问了一句: “医生,确认只是病毒感染吗?需不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排除其他可能?” 医生肯定的点头: “血常规和体征都很符合病毒感染的特征,放心,我们很有把握,孩子目前没有其他危险指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顾言正大步流星地赶来,西装外套甚至有些凌乱,额角带着细微的汗珠,一向深沉冷静的脸上是罕见的紧绷和清晰可见的担忧。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赶来的。 顾言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众人,投向检查室紧闭的门,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沙哑: “悦悦怎么样了?” 纳兰玫连忙开口,语气轻松了不少: “阿言你也来了?别担心了,医生刚说了,就是普通的肠胃炎,挂点水就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顾言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弛下来。 他把目光放在姜清清的身上,但只一瞬,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姜清清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温知许说的事情,心下一跳。 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温知许站在一旁,冷静的目光在顾言和姜清清之间扫过,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压尽收眼底,但她只是默不作声。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似乎以虚惊一场告终。 但此刻站在医院走廊上的几个人,各自的心潮起伏,却远未平息。 第125章 真的太像一场梦了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姜清清沉默的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车厢安静,只有引擎低声运作的嗡鸣,以及怀中女儿偶尔发出的、带着病气的轻哼。 晴悦趴在她肩头,因为疲惫和药物作用睡得正沉。 姜清清拢了拢手臂,把孩子更紧地抱在怀里。 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与温度,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电梯平稳上升。 镜面门映出姜清清苍白疲倦的脸,也映出站在她身后一步之外的顾言。 顾言没有说话,目光低垂,静静落在女儿睡熟的侧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压着很多话,却一句也未出口。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纳兰玫早已开门等着,一见他们就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低低地问: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悦悦还难受吗?” “病毒性肠胃炎,好好休息就成。” 姜清清轻声回应,嗓音里透着心力交瘁后的虚软。 “没事就好……真是吓坏我了。” 纳兰玫拍拍胸口,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在儿子和姜清清之间转了一圈。 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僵持和几乎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让她咽回了更多疑问。 姜清清没停顿,抱着孩子径直走向卧室,动作轻缓得像怕碰碎什么。 顾言下意识跟了一步,手臂微抬,似乎想托一把,或只是想靠近些——但她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他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后,沉默地垂下。 纳兰玫看在眼里,眉头轻轻蹙起。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姜清清把女儿轻轻放进被子,仔细掖好被子。 她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就着朦胧光线,怔怔地看着孩子那张越来越像顾言的小脸。 客厅里,空气依旧凝滞。 纳兰玫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望向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的儿子。 窗外夜景璀璨,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他背影挺拔,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纳兰玫没有开口。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 但这气氛太沉重了,绝不仅仅因为孩子生病。 纳兰玫的心微微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姜清清才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仍然站在窗前的顾言,脚步顿了顿,随即低下头,避开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轻声说: “睡熟了。”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低哑。转过身,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唇动了动,最后却只说出一句:“辛苦了。” “没事。”她摇摇头。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一步,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纳兰玫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进厨房热了杯牛奶,递到姜清清手里,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清清,吓到了吧?喝点热的,定定神。” 姜清清接过杯子,指尖还是凉的: “谢谢阿姨,今天麻烦您了。” “我这不算什么。”纳兰玫拍拍她的手:“倒是你,这几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我明早再过来。” 姜清清弯了弯嘴角,点头。 她是真的累了,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 “阿言。”纳兰玫转向儿子:“你送我回去。” 顾言颔首,目光又一次掠过姜清清,最终转身拿起了车钥匙。 门轻声合上。 偌大的客厅再次只剩下姜清清一人。 夜深人静,窗外灯火流淌如星河。 姜清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疲惫,眼神却依然专注。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拨通了助理周阳的电话。 “小阳,是我,悦悦生病了,我这几天得在家……嗯,工作室那边你多费心。” “清清姐你放心!悦悦没事吧?工作室有我们呢!” “具体安排我发你邮箱了,王总的方案我批注好了,明天十点前记得发,周四的视频会议帮我挪到下周,如果对方急,先让项目经理对接……” 刚挂断,手机又响起。 是合作方的张总。 姜清清吸一口气,接起时声音已恢复专业温和: “张总您好……是,实在不好意思,孩子突然生病……您放心,项目不会耽误,所有文件我线上处理……细节可以视频沟通……好,谢谢您理解。” 她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协调、解释、安排。 键盘敲击声和低语声在寂静客厅里断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 姜清清长长舒出一口气,疲惫如潮水灭顶袭来。 眼皮重得撑不开,她连走回卧室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软,就顺着沙发滑躺下去,蜷进垫子里。 笔记本电脑还歪在一旁,屏幕幽幽亮着,映出密密麻麻的工作备忘。 她陷入沉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掠过脑海—— “再坚持一下……等工作室稳定,就能带悦悦搬出去了。” 呼吸逐渐均匀,姜清清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极轻的开门声。 顾言回来了。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光晕如薄纱,温柔笼罩着沙发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走近。 姜清清睡得很沉,长睫垂落,几缕碎发贴着脸颊。 她身上只搭了条薄毯,一只手无意识地枕在脸下,看起来柔软又不设防。 电脑被推到角落,屏幕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写满了明天要给女儿准备的食谱。 顾言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涩意。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靠近。 目光细细拂过她睡颜,白天的坚强和疏离悉数褪去,只剩一片宁静。 顾言忍不住伸手,极轻地拂开她颊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贪婪。 或许是被触碰,或许是感知到他的气息,她在梦中轻轻嘤咛一声,动了动。 顾言立即停住,屏住呼吸。 她却只是往沙发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并没醒来。 他眼神软得不像话。 凝视她片刻,最终极低地叹了一声,嗓音沉而绻: “……累坏了吧。” 不再犹豫,他手臂小心穿过她颈下与膝弯,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突然的悬空感让姜清清迷迷糊糊半睁开眼。 朦胧视线里,是顾言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柔和的眼。 “嗯……?” 姜清清发出含混的音节,意识仍在游离。 “睡吧。”他声音低沉得像耳语,怀抱稳而有力:“我抱你回房。” 他的胸膛宽阔温热,气息令人安心。 她实在太困了,残余的思维无力运转,只本能地觉得安全,便重新阖上眼,脸颊无意识贴向他胸口,像只依赖人的小猫。 顾言身体微顿,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全然依赖的动作融化了。 他把她轻轻放进主卧大床,拉好被子盖严。 睡梦中的姜清清无意识蜷缩,蹭蹭枕头,再度沉入睡眠。 顾言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床边,借着门廊微光,静静看了她很久。 暖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轮廓,眼神里情绪翻涌—— 心疼、挣扎、后悔,最终沉淀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顾言俯身,极克制的,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清清。” 他替她掖好被角,悄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外,男人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伫立良久,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充满怜惜的叹息。 而门内,深陷睡梦的姜清清,嘴角仿佛无意识地、轻轻弯起了一个弧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一片明亮,显然快要中午。 姜清清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主卧的天花板——而不是昨晚记忆里的沙发背。 她怔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不是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吗?怎么回到床上的? 姜清清猛地抓过手机,屏幕赫然显示:10:17。 “天!” 她低呼一声,瞬间清醒,几乎弹坐起来。 慌忙掀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好,就急急推开卧室门—— 预想中孩子哭闹、无人看管的混乱场面并未出现。 相反,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隐隐飘来,还夹杂着平底锅轻微的“滋滋”声。 她愣住,迟疑地走向开放式厨房。 下一秒,姜清清彻底怔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顾言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而他身上……居然系着一条明显小了好几号、甚至有点可爱的浅色格纹围裙。 顾言手里拿着锅铲,动作熟练,异常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 更让她惊讶的是,不远处的软毯上,女儿晴悦正安安稳稳坐着,抓着一个布玩偶咿呀自语,小脸红润,精神明显好了大半。 阳光洒满整个空间,将这一幕镀上温暖的不真实的金边。 晴悦听见动静,扭头看见她,立刻咧嘴笑开,扔下玩具,小手撑地,晃悠悠、踉跄地朝她走来,小嘴欢快地喊: “妈……妈妈!妈妈!” 姜清清彻底僵住,大脑空白。 顾言……系围裙下厨? 病好的女儿……独自玩耍? 孩子跌跌撞撞扑来……喊妈妈? 满室阳光与食物香…… 这一切太过温馨,太过日常,太过……不像她所认知的现实。 这根本是她过去几年里,连奢望都不敢有的场景。 她一定还在做梦。 就在她恍惚得几乎要掐自己一下时,听见动静的顾言转过了身。 他看到愣在原地、连拖鞋都没穿好的姜清清,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醒了?”他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自然:“去穿鞋,地板凉。” 顾言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姜清清认为自己在做梦的幻觉。 这不是梦。 顾言真的在厨房……做早餐? 而悦悦已经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继续喊: “妈妈!” 姜清清下意识弯腰抱住女儿软软的小身子,真实的触感和重量让她终于确信这不是梦境。 她抬起头,目光仍带着恍惚,看向那个系着围裙、与厨房气场违和却又莫名和谐的男人,声音都有些飘: “你……没去公司?这……这是……?” 顾言将煎蛋盛进盘子,语气平淡得像讨论天气: “嗯,今天不忙,悦悦早上退烧了,喝了奶,自己玩了一会儿。” 他视线扫过她光着的脚,又补了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穿鞋,洗手,吃饭。” 说完,顾言转回身继续处理灶台上的食物。 系着可爱围裙的高大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接地气,甚至有种反差强烈的柔和。 姜清清抱着女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冲她甜甜笑的孩子,再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 一种巨大而不真实的幸福感,夹杂着浓浓恍惚,将她紧紧包裹。 她终于挪动脚步,穿上拖鞋,简单洗漱后回到餐厅。 顾言已经将简单的早餐摆上桌: 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份专门为晴悦准备的蒸蛋羹。 晴悦坐在儿童餐椅上,挥舞着小勺,咿咿呀呀地试图自己吃饭。 顾言坐在她对面,耐心地帮她扶稳碗勺,动作生疏却温柔。 姜清清默默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味同嚼蜡。 这一幕太过美好,美好得让她心慌。 餐桌上一时无话,只有晴悦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和勺子碰碗的轻响。 就在这时,顾言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即接起。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一遍遍响着,彰显着来电人的执着。 姜清清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 “不接吗?” 顾言沉默一瞬,最终还是拿起手机: “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向客厅,接起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姜清清还是隐约听到几个词: “会议推迟”、“下午到”、“紧急文件”…… 她垂下眼,默默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煎蛋。 几分钟后,顾言结束通话回来。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姜清清能感觉到那短暂温馨氛围已经消散无踪。 “公司有事?” 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顾言看着她,眼神复杂: “下午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出席。” 姜清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去吧,悦悦我已经请了假在家照看,而且阿姨晚点也会过来。” 又是一阵沉默。 晴悦似乎感受到气氛变化,不安分地在餐椅上扭动起来,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顾言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却落在姜清清脸上: “昨晚你睡着后,我联系了李医生,他是儿科专家,下午会过来给悦悦再做一次检查。” 姜清清有些意外: “不必这么麻烦,只是普通肠胃炎……” “检查一下更放心。”顾言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我已经安排了。” 那种熟悉的、被他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姜清清抿紧嘴唇,没再反驳。 早餐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姜清清起身收拾餐具,顾言则把晴悦从餐椅上抱下来,陪她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 她站在水槽前洗碗,听着身后传来女儿咯咯的笑声和顾言低沉的回应,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的场景,她曾经幻想过多少次? 可当它真的发生时,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不安。 洗好碗,姜清清擦干手转身,看到顾言正坐在地毯上,晴悦趴在他背上,小手抓着他的衬衫,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小心护着女儿,生怕她摔着,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柔和笑意。 那一刻,姜清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一瞬。 顾言抬头,恰好撞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姜清清率先移开视线: “应该是李医生来了。” 她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顾言联系的那位儿科专家。 简单寒暄后,李医生为晴悦做了详细检查。 “恢复得不错,没什么大碍了。”李医生收起听诊器,笑着说:“接下来几天饮食清淡些就好。” 姜清清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客厅里又剩下他们三人。 顾言看了眼时间: “我该去公司了。” 他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卧室去拿外套。 姜清清站在原地,看着他和女儿轻声告别,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顾言穿好外套走出来,在玄关处停顿片刻,突然转身看向她。 “清清。”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姜清清抬眸看他。 “昨晚……”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照顾好自己。”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点头,没说话。 顾言深深看她一眼,终于转身开门离去。 门轻轻合上,将室内温暖的阳光与外界隔开。 晴悦在她怀里扭动,小手伸向门口的方向,含糊地叫着: “爸……爸……” 姜清清抱紧女儿,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126章 你能理解吧?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漫过窗棂,将玩累的晴悦轻轻裹入梦乡。 姜清清把女儿安顿好,仔细掖好被角,这才转身收拾起满地散落的玩具。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姜清清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透过猫眼望去,站在门外的竟是纳兰玫。 “阿姨?”姜清清打开门,侧身将人让进来:“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明天再来吗?” “在家闲着心里总不踏实,就惦记着悦悦,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纳兰玫笑着摆手,目光慈爱地望向卧室方向: “小家伙睡了?” “刚睡着。” 姜清清点头。 纳兰玫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自然而然地开始整理顾言用过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厨具。 流水声哗哗作响,她的声音温和地夹杂其中: “阿言去公司了?” “嗯,刚走没多久。” “他呀,就是忙,从小到大都这样,心里装着事,也不爱跟人说。” 纳兰玫像是随口感慨。 姜清清擦拭餐桌的动作微微一顿。 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状似无意地接话: “是啊,总觉得他……背负了很多东西,有时候觉得,好像从未真正走近过他,听说他十六岁那年……好像发生过什么大事?有段时间甚至完全联系不上?那时,他一定很不容易吧?” 厨房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纳兰玫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用一旁的干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她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静静地看着姜清清。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纳兰玫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和明显的回避。 “都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她语气放缓,措辞变得极为谨慎:“那时候……确实出了点意外,阿言吃了不少苦,性子也是从那之后,变得更沉、更闷,不太愿意轻易相信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陷入了某种不愿回首的记忆中,声音也低了几分: “那阵子……家里上下都急得不行,偏偏那孩子又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说到这里,纳兰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重新看向姜清清: “说起来……那时候,还真多亏了江晚怡。” 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单单提起这个名字就让她有些不适,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候,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阿言,陪着他,耐心哄着劝着……说实话,要不是看她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实实在在是陪着阿言熬过来的,我们顾家后来……也不会对她那些事那般忍耐和包容。” 随即,纳兰玫看向姜清清,眼神里带上几分安抚: “清清啊,这些陈年旧事……你听听就算了,也别太往心里去,那时候情况特殊,很多事……也是没办法,你能理解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江晚怡曾于顾言有恩,解释了顾家为何对她格外宽容,又委婉表达了自家对她其后行为的不认同,最后还将问题抛回给姜清清,带着长辈式的期望,期望她理解和大度。 姜清清的心像被细密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涩的胀痛。 她得到了部分答案,却比得不到更令人难受。 江晚怡不仅仅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更是在他人生至暗时刻,扮演了不可或缺的拯救者角色。 这份重量,让她刚刚因清晨温馨一幕而有所软化的心,重新冻结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硬、更冷。 她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丝得体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轻声回应: “阿姨,我明白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纳兰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顺势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哎,不说这些了,晚上我给悦悦熬点清淡的蔬菜粥吧,生病刚好的孩子吃这个最合适……” 姜清清站在原地,听着纳兰玫絮叨晚餐的安排,心思却早已飘远。 纳兰玫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表面涟漪很快散去,底下却暗流汹涌。 阳光西斜,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屋内的温馨依旧,却悄然弥漫开一丝更为复杂难言的氛围。 纳兰玫离开后,那几句关于江晚怡的话,如同魔咒般在姜清清心底反复回响。 “要不是看她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实实在在是陪着阿言熬过来的……” “你能理解吧?” 理解? 她该如何理解? 那个女人差点害她失去孩子,至今仍阴魂不散地挑衅,让她的孩子始终处于潜在的危险之中。 她要怎么去理解? 这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口,不深,却持续地泛着酸涩的疼。 她发现自己无法停止想象,十六岁的顾言究竟遭遇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男孩,那江晚怡又是以怎样的姿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成为了他唯一的光? 这种想象让她坐立难安。 纳兰玫这里显然问不出更多,她必须从别的方向入手。 姜清清正皱眉思索着该怎么去调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活力十足又带着点急切的敲门声,还夹杂着清脆的抱怨。 “清清,开门呀,你最可爱最可怜的欢欢来投奔你啦!” 是顾意欢。 姜清清敛起思绪,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顾意欢挎着一个毛茸茸的可爱包包,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小松鼠,一见她就扑上来抱住胳膊开始假哭: “呜呜呜,清清,姜敬轩那个大坏蛋,他居然放我鸽子,说好陪我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结果临时说公司要加班,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顾意欢一股脑地抱怨着,拉着姜清清就往里走,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摔进最软的那张沙发里,抱着卡通抱枕打滚: “气死我啦,我需要安慰,需要糖分,需要……呃,对了!”她猛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酒柜:“清清,我哥上次说藏了瓶很好喝的甜葡萄酒对不对?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姜清清看着她这活宝样子,无奈又好笑,心里的阴霾被驱散了些许。 她走过去柔声劝着: “欢欢,别闹了,你哥……顾言等会儿可能就回来了,看到你偷喝他的酒,又该说你了。” 顾意欢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安啦安啦,我哥他才没空管我呢,今晚可是江晚……”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捂住嘴。 “呃……那个……我是说……”她放下手,试图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补救,声音磕磕巴巴:“他、他可能是有个很重要的商业晚宴,对,商业晚宴,特别重要那种,所以……肯定不会早回来的,嘿嘿……”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清清脸上那点无奈的笑意,缓缓凝固、褪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顾意欢那欲盖弥彰的慌张样子,心里已经一片雪亮。 江晚怡的生日。 他去了。 所以,清晨那顿温馨的早餐,那个系着围裙的背影,那份短暂的、几乎让她错觉的平和,原来真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转身离开,奔赴的是另一个女人的生日宴。 她的心脏像是被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尖锐的痛感细细密密地蔓延开。 那股盘踞在心口的酸涩和疑虑,此刻如同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灼烧得厉害。 但姜清清很快将那剧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顾意欢紧张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爬过来拉住她的衣角,小脸皱巴巴地满是歉意: “清清,对不起对不起,我瞎说的,我嘴巴没把门,你千万别多想,我哥他肯定是因为工作,真的!” 在顾意欢慌乱的认错声中,姜清清眼底那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一点点平息,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她甚至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顾意欢的手背,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没事。” 她转身,真的走向酒柜,拿出了那瓶包装精美的甜白葡萄酒和两只高脚杯。 动作流畅地开瓶,为顾意欢倒了小半杯,也给自己倒了少许。 然后将酒杯递给还在发愣的顾意欢,自己拿起另一杯,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杯壁,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浅金色液体上,用一种近乎淡漠的、梳理关系的口吻,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他去哪里,见谁,都是他的自由。” “我没什么可在意的。” 她抬起眼,眼神静得像深夜无波的湖面,一字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地落下: “毕竟,他只是晴悦的亲生父亲。” “仅此而已。” 顾意欢接过酒杯,却完全没了喝酒的心思。 她看着她这副过分平静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完了完了,顾意欢在心里哀嚎,她好像……一不小心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她嘿嘿一笑,举起酒杯跟姜清清碰了杯,转移着话题。 “清清,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嘛,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每次约好做什么,最后不是公司临时有事,就是客户突然约见,在他眼里,工作永远排第一位,我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时被放鸽子、被排在后面的人!” 顾意欢越说越气,松开姜清清的胳膊,坐直身体,比手画脚地控诉: “我知道他忙,他的公司新上市没多久,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又不是不理解,我就只是希望他能稍微、稍微把我放在心上一点点嘛。” “上次我生日,他迟到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抱着一束明显是秘书临时订的花匆匆赶来,连礼物都是直接问我要什么他买单……一点心意都没有,还有上上次,我感冒发烧,给他打电话,他倒好,在电话里嘱咐我多喝热水记得吃药,然后就去开他的会了,还是你抱着悦悦过来给我煮的粥喂的药,哼,想想就来气!” 顾意欢气鼓鼓地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结果她喝得太急,差点呛到,咳嗽起来。 姜清清连忙抽出纸巾递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接过顾意欢手里的酒杯放好,声音温柔: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顾意欢顺过气,眼角还有点咳出来的泪花,她望着姜清清,眼神里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清清,你说……他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在他心里,我是不是根本就没什么分量?所以才可以一次次地被轻易搁置,可以被随时牺牲掉?”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也轻轻敲在了姜清清的心上。 曾几何时,类似的疑问也无数次在她心底盘旋。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握住顾意欢的手,目光温和而通透: “欢欢,别瞎想,我哥他……绝对不是不喜欢你。” 姜清清的语气很肯定: “正因为他太在乎你,太想给你最好的一切,所以才会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能让他更快获得认可和成功的事情上。” 她顿了顿,眼前仿佛能看到自己哥哥那副埋头工作、不苟言笑却实则固执认真的样子。 “你是顾家的大小姐,从小生活在光环之下,他虽然能力出众,但家世背景终究和顾家有一定差距,他骨子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被人说是高攀?说是靠着和你的关系才如何如何?他拼命工作,想要尽快做出更亮眼的成绩,想要更快地站稳脚跟,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归根结底,不过是想要尽快地、堂堂正正地配得上你,能够有足够底气地站在你身边,让你不会因为选择他而受到任何一点非议和委屈。” 姜清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了然: “这种想要加速奔跑,想要尽快缩短距离,以至于可能忽略了身边人感受的滋味……我其实……懂得。” 只是,有些人跑着跑着,可能就忘了初衷,或者,并肩奔跑的人,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一个。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顾意欢,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所以,给他一点时间和信任吧,他不是不在乎你,恰恰是因为太在乎,才用了这种可能有点笨拙、有点直男的方式,等他真正觉得拥有了足以与你匹配的底气时,或许就能学会更好地平衡工作和生活,更好地表达他的在乎了。” 顾意欢听着她的话,脸上的怒气和委屈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 她安静下来,不再嚷嚷,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无意识地划着酒杯纤细的杯脚。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透过玻璃,在客厅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过了好一会儿,顾意欢才小声地、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嘟囔: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非要他怎么样……就是希望他能多陪陪我嘛……哪怕只是打个电话的时间长一点也好……” 姜清清看着她这模样,知道她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拿起酒瓶,又给顾意欢的杯子里添了一点酒,微笑着开口: “好啦,等他忙完这阵,你好好跟他撒个娇,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他那么聪明,会明白的。” 顾意欢接过酒杯,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她凑近姜清清,笑嘻嘻地说: “还是清清你最好了,最懂我,比你那个木头哥哥好一千倍一万倍!” 顾意欢的情绪在安抚和酒精作用下渐渐平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姜敬轩,只是语气里的埋怨少了,多了些娇嗔。 姜清清耐心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仔细看,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她感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或许是刚才陪喝的那点酒上了头,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悄然爬了上来。 就在这时,顾意欢包里的手机响起了欢快的铃声。 第127章 夜还很长 顾意欢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姜大木头”四个字让她眼睛骤然一亮。 但她立刻故意板起脸,轻哼一声,才慢悠悠接起电话,语气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不满: “喂?干嘛?大忙人终于想起世界上还有我这个人了?” 姜清清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水温适中,却压不下脸颊那阵莫名的燥热。 她听着顾意欢讲电话,那故作生气实则藏着雀跃的语调。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啦!”顾意欢的声音扬得高高,眼角眉梢却染上明媚笑意:“我在哪儿?我在清清这里!……对!就是不想理你了!……什么?你过来了?到楼下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惊讶和压不住的惊喜如气泡般噗噗冒出。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眼神亮得惊人。 几乎同一时刻,门铃清脆响起,打破客厅内的静谧。 “哎呀,真的来了!” 顾意欢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上继续装生气,脸上绽放出藏不住的欢喜和一丝慌乱。 她啪嗒啪嗒踩着她那双毛绒拖鞋,小跑着去开门。 姜清清没有动。 她依旧安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微烫的玻璃杯壁。 她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听着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沉稳而略带低哑的男声—— “欢欢。” “哼!你来干嘛!” 顾意欢的声音还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生气的表象,尾音却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来接你回家。”姜敬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对不起,是我不好。电影明天补上,我包场,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真的?你不骗我?” 顾意欢的防线显然正在迅速瓦解。 “不骗你。” 姜敬轩的承诺简短有力。 “那……那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顾意欢试图追加条款。 “好,以后不会了。” 姜清清静静听着,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浅浅的、复杂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莞尔,但更深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甚至是一丝苦涩的对比。 看,同样是忙碌,同样是身不由己,有人会为你风尘仆仆赶来,用最直接最真诚的方式道歉和弥补。 那么她呢? 顾意欢显然已被彻底哄好,声音变得轻快雀跃: “那你等我一下!清清,我走啦!” 姜敬轩也朝客厅里望了一眼,目光掠过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妹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清清,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 “没事的,哥。”姜清清抬起头,努力让脸上笑容看起来自然明亮:“路上小心。” 顾意欢已经飞快挽住姜敬轩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快挂在他身上,冲姜清清用力挥手,脸上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清清,拜拜!谢谢你的酒和安慰!”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咔嗒声,彻底隔绝了楼道里透进的光线和那对相携离去的亲密身影。 刹那间,偌大客厅陷入一片彻底寂静。 之前被填满的空间,此刻安静地能听到空调细微的出风声,以及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空气中残留着甜酒的香气和欢快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迅速蔓延开来的空荡和孤寂。 姜清清脸上的笑容,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便像退潮一样毫无留恋地迅速消散无影无踪。 她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繁华都市夜景,万家灯火如星辰般闪烁,勾勒出冰冷而又迷人的天际线。 每一盏灯火的背后,似乎都正在上演着不同的温馨故事、悲欢离合。 姜清清静静望着那一片浩瀚的、却仿佛与她无关的热闹与辉煌。 突然。 毫无预兆地,她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起初只是低低的、压抑着的轻笑,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荒诞可笑的事情,又像是在嘲弄着自己方才那片刻的恍惚与期待。 笑着笑着,那笑声逐渐变得有些失控,肩膀都开始跟着微微颤抖。 可是,在那越来越大的、几乎有些喘不过气的笑声中,晶莹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从她已然泛红的眼眶里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一颗,两颗……迅速连成线,顺着她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微微颤抖的手背上,灼热一片。 她一边笑着,一边无声地流泪。 笑得仿佛喘不过气,眼泪却汹涌得如同决堤。 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冷漠地映照着她此刻的狼狈与无法言说的孤寂。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的落的灯晕开一团朦胧的光,像一枚小小的月亮,照着蜷在沙发里的姜清清。 她抱着软枕,下巴陷进去,目光空荡地投向窗外。 夜色漆黑,只有零星几粒星子。 茶几上那瓶甜白葡萄酒已经见了底,瓶身歪倒,映着昏暗灯光。 玄关传来极轻的钥匙转动声。 门开了,又合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顾言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走进客厅,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太静了,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酒气。 视线扫过,最终定格在落地灯下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下意识闻了闻西装袖口。 再确认没有沾染应酬场合的烟酒味,这才朝她走近。 越靠近,酒香就越浓。 顾言的目光掠过空酒瓶,眉头微蹙,随即落回姜清清绯红迷离的脸上,顿时明白了。 “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 他在沙发边蹲下身,声音放得平和舒缓。 伸手想探她额头的温度,可指尖刚碰到发烫的肌肤,姜清清就像受惊的猫似的猛地往后一缩,更深地陷进沙发角落,用抗拒又委屈的眼神瞪着他。 那眼神像根细针,轻轻扎进顾言心口。 他的手僵在半空,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被酒精卸去所有武装的人。 姜清清一眨不眨地看他。 酒精拆掉了所有理智的栅栏,那些被小心翼翼压着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咬住发干的下唇,声音醉得软糯沙哑,却字字都像裹着冰碴: “你……回来啦?宴席结束了?江小姐的生日……开心吗?” 话断断续续,逻辑不清,可那股浓烈的醋意和伤心,却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顾言微微一怔,霎时明白她反常的缘由。 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强忍泪意却明显哭过的样子,心底最软处被狠狠一戳。 先是恍然,再是无奈,最后密密麻麻涌上的全是心疼。 “只是正常的商业应酬。”他试着解释,声线放得更柔,几乎是在哄:“她家和顾氏有长期合作,长辈都在,于情于理我得露面。” “哦……应酬……”姜清清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什么样的应酬……要你顾总亲自去?什么样的合作……需要你记得她的生日,特意去道贺……却不记得……” 她没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 但未尽之意,再明显不过。 顾言的心彻底软塌下去。 那点因她不爱惜身体而升起的不悦,早被汹涌的心疼淹没。 他不再犹豫,强势却不失温柔地再次伸手,不给她躲闪的机会,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漉的脸颊。 触及的滚烫让他心头一紧。 “是我的错。”他低声认错,语气里是罕见的耐心与纵容:“以后不会了。” 姜清清像是被他这么干脆地认错弄懵了。 酒精让大脑迟钝,她只是愣愣看着他,眼里水光潋滟,全是迷茫和无助。 眼泪却流得更急,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冲刷干净。 “你骗人……”她哽咽着,声音小小的,充满依赖和深深的不信:“你总是忙……总是有更重要的事……我和悦悦……从来……都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这些话,清醒时她绝不可能说出口。 此刻却被酒精催化,被情绪放大,毫无保留地倾泻,露出内里最柔软的伤痕。 顾言看着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厉害。 他俯身向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哭得浑身发烫、微微发抖的人,连同她怀里那只软枕,一起拥进怀中。 姜清清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抱住。 顾言的怀抱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他身上固有的清洌气息,却又很快变得温暖。 “别动。”他的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缱绻:“听我说。” 怀里的挣扎渐渐弱了,只剩下细微的抽泣,一声声敲在他胸口。 “没有更重要的事。”他一字一句,清晰缓慢:“从来都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安稳: “今晚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难过,是我不对,我道歉。” 姜清清酒精的后劲也彻底涌了上来。 在情绪宣泄和这渴望已久的温暖怀抱里,她感到无法抗拒的疲惫与困意。 她的哭声渐止,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中。 顾言感到怀里的身体彻底软了,低头一看——她竟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 长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嘟,看起来可怜又可爱,是毫无防备的信任姿态。 他心底那片冰封角落,仿佛被这怀里的温热融化。 顾言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无尽的无奈与心疼。 他动作极轻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姜清清在梦中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顾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全然依赖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弯身将她小心安置在床铺中央,柔软的被褥陷了下去。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 一只滚烫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言一怔,低头看去。 姜清清不知何时半睁开了眼,眸子里水雾迷蒙,映着床头灯微弱的光,像是藏了许多未尽的言语。 酒精让她胆大妄为,也让那些被压抑的渴望无所遁形。 “顾言……” 她声音很轻,像梦呓,又像恳求。 他下意识俯身靠近: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姜清清没有回答,只是借力撑起些许身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攀上他的肩膀。 动作笨拙却急切,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随后,她仰起脸,将自己滚烫柔软的唇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带着酒气和泪痕咸涩的吻。 生涩,毫无章法,甚至因为她的失控而轻轻磕碰。 却像一簇火苗,骤然投掷在顾言的心口。 他彻底僵住,呼吸滞住。 姜清清只是凭着本能贴着他,唇瓣微微颤抖,像是在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和确认。 这个吻短暂得像一个错觉,一触即分。 她耗尽力气般跌回枕间,睫毛剧烈颤动,眼角又渗出湿意,低声呢喃: “……别走。” 顾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那副不管不顾索吻后又脆弱不堪的模样,眼底眸色深得如同窗外的夜。 顾言沉默了数秒,终究是再次俯身。 这一次,是他吻上了她。 不同于她的慌乱生涩,他的吻开始是克制而温柔的,带着试探和抚慰,轻轻含住她那瓣柔软的下唇,细致地厮磨。 仿佛在品尝什么易碎的珍宝。 但很快,感受到她无意识的回应和喉间那声细微的呜咽,这个吻便逐渐加深,带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藏的渴望。 空气变得稀薄升温。 姜清清迷糊地轻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良久,他才勉强自己松开,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沉重而灼热,拂过她湿润红肿的唇。 “……睡吧。”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未尽的情愫:“我不走。” 姜清清仿佛终于得到想要的承诺,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陷入沉沉睡梦之中。 他凝视她片刻,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去浴室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后仔细地、轻轻地擦干净她哭花的小脸和泪痕,动作格外轻柔,指腹摩挲过她依旧发烫的唇瓣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就着床头昏暗柔和的夜灯光线,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肿的眼皮。 最终,一个克制而珍重万分的吻,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间。 “睡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柔得像窗外的月光,为她掖好被角。 顾言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他弯腰拾起那只空酒瓶,眉间掠过一丝复杂。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他瞥了一眼发信人——江小姐。 屏幕上只有简短几字:“谢谢今晚能来,那份合同……” 顾言没有回复,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室内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回头望向卧室紧闭的房门,眼中情绪沉浮,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夜还很长。 而有些问题,或许并不会随着一夜的温柔就彻底消散。 第128章 她…受不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有些刺眼地落在姜清清的眼睑上。 她皱着眉睁开眼,一阵熟悉的宿醉钝痛立刻从太阳穴蔓延开,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 意识缓缓回笼。 姜清清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上盖着那床她最喜欢的柔软羽绒被。 关于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片的胶片,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声音—— 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喝得不少,最后似乎是……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那她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答案几乎瞬间撞进心里——顾言。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姜清清坐起身,揉了揉抽痛的额角,目光扫过床头柜时,骤然顿住。 一杯清澈的蜂蜜水静置在那里,杯底压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熟悉得让她心跳漏拍: 「醒了喝掉,会舒服点。」 她怔怔地看着那杯水,某些被酒精掩埋的画面突然闪回—— 他低沉耐心地解释,他替她擦去眼泪的指尖,那个落在额头上克制而温柔的吻…… 还有她自己,不知是借着酒意还是真的冲动,忽然仰起头,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画面戛然而止。 姜清清猛地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像被点着了,“轰”的一下从头烧到脚。 她一把拉高被子严严实实蒙住脑袋,在一片黑暗中无声地尖叫。 姜清清在被子里懊恼得蜷成一团,脚趾都尴尬得紧紧蜷缩起来。 过了好久,脸上的热意才稍稍褪去。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掀开被子下床。 她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只从别人语焉不详的碎片里拼凑真相——那足以将她反复凌迟。 她需要知道完整的、真实的过往。 几口温热的蜂蜜水下肚,喉咙的干涩和头部的钝痛似乎缓解了些许。 姜清清拿起手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知性的女声: “清清?怎么这个时间找我?” “姐。”姜清清的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微哑:“我想再问问你,关于顾言十六岁那年……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的温知许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她旧事重提,而且语气如此急切。 她叹了口气: “清清,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我知道的也很有限,那件事被顾家捂得很严,外界只知道顾言那年出了场严重的意外,休养了很久,性格也变了很多,具体的细节,恐怕……” “一点都不知道吗?或者……有没有听说过,当时除了江晚怡,还有谁在他身边?” 姜清清不甘心地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温知许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无奈: “真的抱歉,清清,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消息又封锁得厉害。”她顿了顿,委婉地建议:“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顾总本人?或者……顾意欢?” 直接问顾言? 问他是否就是那个记忆深处的少年?问他为什么不按约定来找她? 姜清清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呼吸发窒。 他若想说,早就说了。 他若不想,她问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打破目前这勉强维持的平静。 至于顾意欢……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我知道了,谢谢你,姐。” 她又和温知许聊了几句关于工作室近期项目合作的事情,才挂了电话。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了“顾意欢”的名字上。 直接问顾意欢,同样是一场冒险。 纳兰玫的抵触和回避已经说明顾家对这件事的态度。 可是,温知许说得对,顾意欢或许是除了顾言之外,最有可能知道内情、也相对可能对她开口的人了。 犹豫再三,姜清清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喂?清清!”顾意欢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往常的活力:“怎么啦?找我出去玩吗?” “欢欢。”姜清清带着一丝闲聊般的试探:“你现在方便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呀?你说!”顾意欢答得很快。 姜清清斟酌着用词,指尖微微蜷缩: “是关于……顾言的一些旧事,就是你之前不是说过,他小时候遭遇过意外吗?我想知道具体细节……” 她顿了顿,又补充着: “当然,你不方便的话,就算啦。” 电话那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之前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远去,或者说被刻意隔绝了。 顾意欢没有立刻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接话。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姜清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几秒后,顾意欢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件事情,对你很重要吗?清清。” “是。”姜清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关乎到我年少时的一些心结,很重要。” “好。”顾意欢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果断:“那我现在来找你,你在家等我。”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 姜清清握着手机,屏住了呼吸,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她后悔了。 她担心顾意欢会失控,会害怕回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午饭过后,门铃响了起来。 姜清清打开门,看到顾意欢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的甜品,但眼眶却微微泛着红,不像平时那样活力四射。 “欢欢,你来了。” 姜清清侧身让她进屋。 顾意欢走进来,把甜品放在茶几上,声音有些低哑: “清清,快来吃点蛋糕,你最爱吃的那家……” 姜清清给她倒了杯温水,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异常: “欢欢,谢谢你,如果不想说,没关系的,真的。” 顾意欢接过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姜清清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欢欢,什么事情都没有你重要,所以,我们不想了,就吃蛋糕,好不好?” “不。”顾意欢猛地摇头,再抬头时,眼圈已经彻底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我得说……我总得……面对这件事。”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一片。 “欢欢……”姜清清心疼地抽纸巾给她。 顾意欢却避开了,任由眼泪流淌,声音哽咽断续: “我小时候,特别贪吃,也贪玩,十岁那年,我看到电视里放商场新开了个巨大的冰淇淋店,就吵着非要去看,非要吃。” 她吸了吸鼻子,陷入痛苦的回忆: “那天爸妈都不在,就只有比我大六岁的哥哥在家,我摸了他好久,哭啊闹啊,他其实不想去的,最后……最后还是拗不过我,偷偷带我出去了。” “到了商场,人好多,我太兴奋了,看到卖气球的就跑过去,等我想起来回头找哥哥的时候,他、他就不见了……” 顾意欢的泪水流得更凶,语速加快,充满了自责: “我吓坏了,站在原地大哭,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了……” 姜清清的心揪紧了,她伸手想抱住顾意欢: “别说了,欢欢,都过去了……” 顾意欢却固执地摇摇头,躲开她的拥抱,眼泪扑簌簌地掉: “没多久,家里人就找来了,把我接了回去,可是……可是我哥哥,他找不到了……” “我们找了好久,报警,登报,都没有消息,家里天都塌了,妈妈病了好久……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如果我不那么任性……如果我不吵着要去……他就不会……” 姜清清再也忍不住,强行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跟着哽咽了: “不是你的错,欢欢,那时候你只是个孩子,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 顾意欢伏在她肩上,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但声音依旧沙哑破碎: “半年……整整半年后……他自己跑回了家。” “他变得又黑又瘦,身上还有伤,站在门口,家里佣人一开始都没认出来。”顾意欢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庆幸:“只有妈妈,妈妈一眼就认出了他,冲过去抱着他哭得晕了过去……” “他回来了,但是……”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笑爱闹了,变得沉默,变得……让人看不透,我知道,那半年一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但他从来不说,一个字都不提。” “我们所有人都不敢问,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件事,好像不提,伤口就不存在一样。” 顾意欢从姜清清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我后来……试图去了解过他那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来不说,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他在我们家老宅的院子里,埋下了一个瓶子……” “瓶子?什么瓶子?” 姜清清疑惑地轻声问。 顾意欢摇了摇头,哽咽着开口: “我不知道,我尝试去挖过,但是被我哥他发现了,他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提,也不敢碰了……” 说完这些,顾意欢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泪水依旧不断从眼角渗出。 姜清清紧紧抱着她,心中充满了震撼、心疼和难以言喻的酸涩。 就在这时,顾意欢的情绪仿佛彻底崩断。 巨大的愧疚和多年压抑的痛苦将她彻底淹没。 她伏在姜清清肩上,哭声渐渐变得微弱,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 顾意欢反复呢喃着这句话,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 姜清清感觉到她身体的异常,慌忙扶住她的肩膀: “欢欢?欢欢你怎么了?别吓我!” 话音未落,顾意欢的身体猛地一软,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欢欢!!”姜清清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徒劳地摇晃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醒醒!你醒醒啊!” 就在这惊慌失措的时刻,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猛地推开,顾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妹妹和吓得六神无主的姜清清。 顾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几步就跨到沙发前。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种姜清清从未听过的凶狠和恐慌。 他一把从姜清清怀里接过顾意欢,小心地让她平躺在沙发上。 “她……她说着说着就……” 姜清清语无伦次,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顾言头也没抬,直接厉声打断了她: “去,拿条湿毛巾,要冷的!再去厨房倒杯温水来,快!” 他凶狠的态度让姜清清心脏一缩。 她立刻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拧了条冷毛巾,又跑去厨房倒水。 姜清清的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 顾言轻轻拍着顾意欢的脸,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意欢?意欢,能听到哥哥说话吗?” 姜清清赶紧把毛巾递过去。 顾言接过,看也没看她,仔细地给顾意欢擦拭额头和手腕,动作却异常轻柔。 “水。” 他伸出手。 姜清清连忙把温水递到他手里。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顾意欢的头,试图喂她喝一点,但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顾言眉头紧锁,脸色更加难看。 他放下水杯,一把将顾意欢打横抱起: “去医院!” 顾言抱着妹妹大步朝门口走去,经过姜清清身边时,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跟着!锁门!” 姜清清手忙脚乱地抓起钥匙和手机,锁好门,小跑着跟上已经走进电梯的顾言。 电梯里气压低得可怕。 顾言紧绷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昏迷的妹妹身上。 姜清清站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内疚。 一路疾驰到医院,看着顾意欢被推进急诊室,顾言才仿佛卸下了一点紧绷的神经,但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靠在墙上,目光死死盯着急诊室亮起的灯。 姜清清站在不远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经过初步检查和处理,医生表示顾意欢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过度换气性晕厥,身体没有大碍,需要静卧休息,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顾言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但依旧沉默得可怕。 回去的车上,顾意欢躺在后座,身上盖着顾言的外套,似乎睡着了。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终于,顾言开口了。 声音压抑而冰冷,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锐利地看向副驾上的姜清清: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情绪激动到晕倒?” 姜清清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支支吾吾的回答: “我……我们聊天……就……就问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情……”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顾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件事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后不要再提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意欢她……受不了。” 第129章 不见了? 顾意欢晕倒的风波刚平息没几天,姜清清的生活仿佛暂时回归了平静。 她努力将顾言那句冰冷的警告压在心底,全心投入工作室的教学和即将到来的学生比赛。 白天,她一遍遍指导学生指法、节奏与情感表达。 晚上,她独自留在琴房,反复打磨自己的演奏段落。 姜清清试图用忙碌填满所有思绪空隙,不去想那些隐隐作痛的话语与陈年往事。 可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这个上午被彻底击碎。 她刚指导完一组学生,助理小杨就举着手机,脸色发白、脚步慌乱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 “清清姐!你快看看这个!” 小杨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将手机塞到姜清清手里。 姜清清心头莫名一紧,低头看向屏幕。 是本地那个流量极大的都市论坛娱乐版块,一个被标红、置顶的热帖标题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入她的眼帘—— 【深扒】所谓才女姜清清:靠金主铺就的钢琴路,德不配位误人子弟! 她的心猛地一沉,仿佛骤然坠入冰窟。 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强迫自己镇定,向下滑动屏幕。 帖子内容极尽污蔑: “师从黎萍大师的姜清清,专业水平一直存疑。据大学同学爆料,她当年专业成绩长期垫底,根本不够格毕业,更别提获得黎大师青睐,据悉,她能顺利毕业并开办工作室,全因背后有神秘金主(传言系顾氏集团某高层)一路打点。” 下面附了几张模糊的成绩单截图,还有一张她大学时期上顾言车的背影照。 帖子继续用夸张而阴阳怪气的语气写着: “难怪她教出来的学生从未在大型比赛夺冠,原来是老师自己根基不稳!黎萍大师晚年收徒不慎,清誉恐怕要被这个关系户拖累!”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各种恶意猜测和辱骂不堪入目: “长得漂亮就是优势,弹得好不如嫁得好。” “心疼学生,学费打水漂了吧?” “黎大师一世英名……” “金主眼光不行啊,捧这么个花瓶。” 姜清清脸色煞白,手指微微发抖。 那些恶毒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 她最珍视的专业声誉、视若生命的钢琴、敬如母亲的老师……全被肆意践踏! “简直……胡说八道!” 姜清清气得声音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小杨急得在一旁团团转,语速飞快: “清清姐,已经有好几个家长打电话来问,还有两个说要退课……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黑我们!” 姜清清用力闭了闭眼,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怕质疑,也曾面对过专业上的批评,但这种空穴来风、直戳痛处、意图彻底毁灭她职业生涯的恶意中伤,彻底扰乱了她的心绪,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她首先想到远在休养的黎老师——绝不能让老师看到这些! 姜清清立刻吩咐小杨: “快!尽量删帖,降低影响!最重要的是,绝不能传到黎老师那里!” “明白!我马上去处理!” 小杨连连点头,赶紧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姜清清一人。 方才的强装镇定褪去,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也变得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给父亲姜致远打个电话。 此刻,她无比想听听父亲沉稳的声音,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安慰。 父亲和好友陈叔出去旅游散心有一阵子了,平时隔三岔五会发些风景照给她报平安,分享趣事。 可这次,电话响了很久。 漫长的“嘟——嘟——”声之后,最终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像墨滴入清水,迅速扩大弥漫。 爸爸虽然玩起来会偶尔忘看手机,但不至于这么久不接。 也许在山区信号不好的地方?或者玩得正开心没听见? 她不死心,又重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听着电话那头重复的提示音,姜清清望着窗外灰沉沉的天色,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心慌意乱紧紧攫住了她。 网络上的风暴和父亲失联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里乱成一团。 电话声、家长的询问、老师们焦头烂额的解释交织在一起。 姜清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投入到危机处理中。 她联系相熟的媒体朋友询问情况,准备发布正式的律师声明,亲自逐一给几位重要且明事理的家长回电话澄清,忙得脚不沾地,口干舌燥。 就在她疲于应付、情绪几近崩溃时,小杨举着手机一脸激动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清清姐!快看!黎老师!黎老师发声明了!” 姜清清一愣,心头猛跳。 老师怎么会知道?她不是千叮万嘱要瞒着的吗? 她几乎是抢过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即便退休多年也依旧保持着优雅与威严的身影。 黎萍老师似乎是在家中书房录制的视频,背景是整排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以及一架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三角钢琴。 视频里的黎老师没有往常面对公众时的温和笑意,而是面容严肃,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最近,我看到一些关于我学生姜清清的不实言论。”她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些胡编乱造、信口雌黄的人,乱说话不怕被天谴吗?” 第一句话就直接而犀利,带着老一辈艺术家的耿直和愤怒。 “说我学生姜清清专业成绩差?靠关系?”黎老师冷笑一声,嘲讽十足:“这些人,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忘了她当年在东方韵律钢琴大师赛上,是怎么用一曲《时光的回声》让所有评委起立鼓掌的吗?忘了她的毕业演奏会是当年唯一一个获得满堂彩的吗?需要我把当年的录像和评语再找出来,甩到你们脸上吗?” 她越说越气,手指下意识地在空中一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还有人说她德不配位,误人子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她水平不够,为什么能被邀请担任atf国际青年钢琴大赛的评委?难道atf组委会,那些国际知名的钢琴家、教育家,也都被所谓的‘顾氏集团’收买了?也被‘铺路’了?说出这种话的人,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压根就没长脑子?” 黎老师语气激动,但措辞依旧保持着知识分子的体面,只是那份护犊子的急切和愤怒,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种优雅与怒火的反差,极具冲击力。 “姜清清是我黎萍晚年唯一正式收入门下的学生!我看中的是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对钢琴的敬畏和热爱!她的成绩,是她用一个又一个音符、一夜又一夜的苦练换来的!容不得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如此污蔑诋毁!” 最后,她盯着镜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清者自清,但沉默不是纵容,我绝不允许我的学生,这样被恶意中伤!” 视频到此结束。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犹如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评论区原本乌烟瘴气的风向瞬间扭转: “黎大师威武!” “卧槽!黎老师亲自下场撕了!太帅了!” “atf评委?姜清清这么牛的吗?黑子打脸不?” “我就说姜老师教得特别好!特别认真!” “支持黎老师!支持姜清清!” 姜清清看着屏幕里老师因愤怒而微红的脸颊,听着那些毫不留情却掷地有声的维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忍不住,一边流着泪,一边却看着视频最后老师严肃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老师啊,还是那么霸气,那么护短,一点儿没变。 姜清清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还带着泪意的湿润,拨通了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老师!”姜清清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您怎么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不是让他们别告诉您吗?您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没关系的,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好了……” 她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不想让老师担心。 电话那头,黎萍老师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下来,褪去了视频里的凌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心疼: “傻孩子,你说得倒轻巧,行得正坐得端就够了?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仅仅是自己问心无愧,那可远远不够。” “你是我唯一的学生,我亲自挑选的、认可的衣钵传人,凭什么要白白受这种腌臜气?” 和黎老师通完电话,姜清清的心情像是被阳光彻底晒过,阴霾和委屈被驱散了大半。 老师那番铿锵有力的维护,不仅是对污蔑的回击,更是对她这些年所有努力最坚实的肯定。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社交软件。 出乎她意料,舆论的风向在黎萍老师发布视频后的一小时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更让她惊讶和愕然的还在后面。 很快,就有几个以消息灵通着称的财经八卦号几乎同时挖出了后续: 那家最先发布不实消息的媒体机构,其官方账号在半小时前发布了一条紧急道歉声明,声称“审核不严,误发了不实信息,对姜清清女士造成严重名誉损害,深表歉意”,并宣布“已对直接负责编辑予以辞退,相关主编降薪留职察看”。 这雷霆般的处理速度,显然不是普通舆论压力能达到的。 姜清清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切,一时愣神,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她几乎能想象,老师在录制完视频后,又一个电话打给国内艺术圈或媒体界的某位老友,简单几句,便让那家媒体机构立刻感受到“泰山压顶”的重量。 这就是黎萍。 她不仅公开正名,更用实际动作,干净利落地扫清了障碍。 一股暖流和底气从姜清清心底涌起。 她刚才还觉得沉重无比的身体,忽然就轻松了。 姜清清看着媒体的处罚公告,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被毫无保留地偏爱和维护,是这种感觉。 有老师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工作室的喧嚣暂时平息。 黎萍老师的维护起到决定性作用,舆论彻底反转,那几个嚷嚷退课的家长也讪讪发消息表示误会。 姜清清让小杨和老师们先去吃饭休息,自己疲惫地瘫倒在办公室沙发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闭上眼,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身体很累,但心里因老师的守护而暖洋洋的,只想在这份安心感中小憩片刻。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模糊之际,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划破了寂静。 姜清清的心莫名一跳,不情愿地睁开眼抓过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哥哥”两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一丝将醒未醒的沙哑和依赖: “喂,哥?怎么这个点打给我,你那边不是应该正在忙……” “清清……”姜敬轩的声音异常沙哑:“你……现在身边有没有别人?说话方便吗?” 姜清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猛地从沙发上坐直: “哥?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我身边没人,就我自己在办公室,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敬轩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在极力冷静,但效果甚微。 “爸……爸不见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什么?!”姜清清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不见了?什么意思?爸不是和陈叔在南方旅游吗?是不是去信号不好的地方了?你联系陈叔了吗?” 她一连串问题抛出去,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都联系了!”姜敬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濒临失控的焦灼:“陈叔的电话昨天下午就打不通了,我以为他们是没看手机,但我刚接到他们入住度假酒店的经理电话!” 他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艰难: “经理说,爸和陈叔前天早上一起出的门,说是去附近的那个特色古镇逛逛,但之后就一直没回酒店,行李都还在房间,原定昨天下午的退房时间也没回来,到今天已经超过48小时了,酒店觉得不对劲才想办法联系家属!” 姜清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机几乎要从冰冷滑腻的掌中脱落: “两天……没回去?报警了吗?酒店那边报警了没有?” “报了!当地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姜敬轩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但那边古镇情况复杂,监控探头覆盖不全,平时人流又杂,暂时……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姜清清喃喃自语,浑身发冷,刚刚因老师维护而获得的温暖瞬间被巨大恐惧取代: “爸他……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和陈叔一起……交通事故?还是……” “我不知道,清清……”姜敬轩的声音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茫然:“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而且……” 他突然欲言又止,似乎在剧烈地犹豫着该不该把更可怕的猜测说出口。 “而且什么?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姜清清急切地追问,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那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几乎让她窒息。 姜敬轩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更凝重: “而且……酒店经理后来私下又跟我说,他们不死心,反复调看了内部和酒店周边所有能看到的监控……发现爸和陈叔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酒店侧门路口……好像……有辆车不远不近地、慢速跟着他们出去了……”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艰难无比: “但是……那个监控角度太偏,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车牌,甚至连车型都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毫无预兆地从姜清清的尾椎骨窜起,闪电般直冲头顶,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不是意外走失? 是……被跟踪? 第130章 谜团 黎萍老师雷霆万钧的维护所带来的暖意,还未来得及渗入心底,就被父亲失踪的冰冷消息彻底吞没。 姜清清握着手机,指尖一片冰凉。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失控般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哥哥电话里那句——“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们”,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中反复回旋,滋长出无数狰狞的联想。 姜清清猛地从沙发站起,剧烈恐慌没有令她瘫软,反而逼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力气。 不能慌。 她绝对不能慌。 爸爸还在等他们。 她深深吸气,用力掐住自己的虎口。 疼痛刺入,混乱的思绪被强行扯回一丝清明。 姜清清快步走出办公室。 外间,工作室的氛围因黎萍的声明已轻松了不少,几位老师正低声讨论着舆论的反转。 “小杨!” 她的声音竟出奇地镇定,只尾音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助理小杨应声跑来: “清清姐?” “我家里有急事,必须马上走。”姜清清语速快而清晰:“接下来几天的课程,全部交给周阳安排,一切以稳定为主,安抚好学生和家长。有任何问题,随时电话我。” 小杨看着她异常严肃、甚至微微泛白的脸色,心知绝不是小事,立刻点头: “好,清清姐你放心,现在家长们都冷静多了,不会有问题的,你家里……没事吧?” “谢谢,我能处理。”姜清清没多解释,只感激地拍了拍她的肩:“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随即拨通了纳兰玫的电话。 那头传来温和优雅的声音: “清清?怎么这个时候打来?是想晴悦了吗?她刚吃完点心,正玩着呢。” 听到女儿的名字,姜清清心口像被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她努力让声音听不出异样: “阿姨,对不起,要麻烦您一件事,我家里出了急事,必须立刻去处理,可能得去外地几天,晴悦……能不能麻烦您接过去照顾几天?” 纳兰玫立刻听出了她强压的紧绷,关切着开口: “出什么事了?严重吗?要不要告诉顾言?让他帮你……” “不!不用告诉他!” 姜清清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反应过激,缓了缓语气: “阿姨,是私事,我能处理,只是晴悦还小,我带在身边不方便,也不安全,拜托您了,您是我最信任的人。” 纳兰玫沉默了片刻,似有所悟,轻声一叹: “好,孩子,你放心去办事,晴悦交给我,不用担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开口,我们是一家人。” “谢谢您,阿姨。” 姜清清鼻尖一酸,匆匆挂了电话。 她以最快速度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然后将懵懂可爱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亲了又亲。 “妈妈要出门几天,晴悦乖乖跟奶奶玩,好不好?” 她努力对女儿挤出笑容。 “妈妈,早点回来……” 小晴悦搂着她的脖子,软软地说。 将女儿送到纳兰玫的别墅,看着对方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接过了孩子,姜清清心中稍安。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女儿,毅然转身,驱车直奔哥哥姜敬轩的公司。 …… 姜敬轩的公司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 然而,当姜清清踏出电梯时,扑面而来的却不是往日井井有条的忙碌,而是一种无声的压抑与紧张。 办公区里虽有人,却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也压低了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躁动。 她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秘书看见她,立即起身,面带难色: “姜小姐,姜总他……” “我找我哥有急事。” 姜清清未有停顿,直接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姜敬轩正背对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繁华璀璨,他却显然无心欣赏。 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挺拔背影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我知道时间紧,但必须稳住他们,银行贷款那边我再去谈……对,无论如何,生产线不能停……我有急事,必须离开几天,所有事情线上汇报……” 听到开门声,姜敬轩猛地转身。 兄妹俩四目相对。 姜清清这才看清哥哥的样子——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冒出了青色胡茬,熨贴的衬衫领口微敞,领带也有些松垮。 见到是她,姜敬轩眼中闪过一瞬的松懈,随即被更沉的忧虑覆盖。 他对着电话快速交代: “先这样,按我说的做,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姜敬轩的声音沙哑: “清清,你来了。” “哥……” 姜清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她快步走过去: “爸那边有消息吗?” 姜敬轩沉重摇头,揉了揉眉心。 “警方还在排查,但目前没进展,那辆车的线索太模糊,几乎无从查起。”他顿了顿,看向妹妹,眼中充满愧疚与无力:“对不起,清清。公司这边……突然出了大问题,一个重要投资项目被临时撤资,资金链眼看要断,银行又在催还款,我……我暂时根本走不开。” 姜清清瞬间明白了哥哥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也懂了他声音里那份超乎寻常的焦灼从何而来。 父亲失踪,公司濒危,双重巨压同时砸在这个一直为她遮风挡雨的哥哥肩上。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哥哥紧绷的拳,声音坚定: “哥,你别说了,我明白,公司是你打了半辈子的心血,绝不能出事,你留下来处理公司,爸那边,我去找。” 姜敬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赞同: “不行!你一个人去那么远太危险了!谁知道爸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万一……” “没有万一!”姜清清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那也是我爸!我必须去!哥,你相信我,我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一直保护的小女孩了,我能处理好,你留在后方,稳住公司,就是最大的支援,我们分头行动。” 她望着哥哥通红的眼睛和疲惫的面容,心头酸楚,声音软了下来: “哥,你别硬扛,公司的事,如果需要……我这里有资金可以周转。” “不用,我能解决,别告诉意欢。” 姜敬轩斩钉截铁。 姜清清一怔,随即了然,心头五味杂陈。 她点头:“好,听你的。” 姜敬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我让助理整理的爸他们入住酒店的所有信息、行程计划、当地古镇地图、还有我能联系到的当地几个朋友的电话,警方负责此案的警官电话也在里面。” 他看着妹妹,眼神复杂,充满了不放心: “清清,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我这边尽快处理完,马上过去跟你汇合。” “我知道。” 姜清清接过那沉甸甸的文件袋,重重点头。 兄妹俩无需再多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深厚的羁绊在空气中流动,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姜清清收好文件袋,转身毅然离开。 她必须立刻赶往机场,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父亲失踪的那个南方小镇。 身后,姜敬轩望着妹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重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驶往机场的出租车里,姜清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流光,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文件袋。 父亲的神秘失踪、哥哥公司的突然危机、那辆模糊的跟踪车辆……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隐隐在她心中交织成一张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网。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不管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去面对。 飞机降落在南方旅游城市的机场时,已是傍晚。 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的干爽截然不同。 姜清清无心感受异乡风情,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父亲入住的度假酒店。 酒店经理是一位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笑容标准却难掩疲惫的男人,姓刘。 他早已在前台等候,见到风尘仆仆、面色凝重的姜清清,立刻迎上。 “是姜小姐吧?您好您好,令尊的事情我们深感遗憾和抱歉,我们已经全力配合警方了。” 刘经理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歉意,引她走向休息区。 姜清清无心寒暄,单刀直入: “刘经理,麻烦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包括他们出门的时间、确切方向、以及你们后来查到的监控细节,再跟我详细说一遍。” 她的声音冷静,但微促的呼吸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刘经理点头,拿出平板电脑,一边调取资料一边叙述,内容与哥哥所说基本一致。 但提及那辆跟踪车辆时,他的语气有了些许微妙变化。 “唉,说起来也是我们疏忽。”刘经理叹气,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像在寻找什么:“那个路口的监控探头老化,画面很不清晰,我们反复看了很多遍,才勉强注意到有辆车不太对劲。” 他似无意地将平板朝她倾斜了一点。 屏幕上定格在一帧极其模糊的画面,一辆黑色轿车的轮廓隐在树荫与低像素的干扰中。 “您看,就这里,几乎看不清。”刘经理用手指虚点了一下:“不过,我们一个眼尖的保安后来好像隐约觉得……嗯,算了,可能也是看错了,这种模糊画面容易产生错觉。” 他欲言又止,成功引起了姜清清的注意。 “觉得什么?” 姜清清立刻追问,目光锐利。 刘经理显得犹豫,压低声音: “他说……他好像恍惚看到那辆车的车牌末尾……有个像是数字8或者b的模糊影子……但真的不能确定,警方也觉得参考价值不大。” 他说这话时,眼神快速地瞟了她一眼,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数字8或b? 姜清清心猛地一跳。 这看似无效的信息,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她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眉,表现出适当的失望: “这么模糊?那确实很难作为线索。” 姜清清垂下眼睑,仿佛在消化这个无用的信息,脑中却在飞速旋转。 这个经理的表现有点过于“细致”了。 主动提及一个保安的“错觉”,并特意指出一个模糊的数字\/字母痕迹?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不露声色的引导。 他想引导她注意到车牌? 为什么? 姜清清立刻决定将计就计。 她抬起头,脸上带上感激与焦虑交织的表情: “不管怎样,谢谢您和刘保安的细心,任何一点点可能的线索我都不能放过,能麻烦您把这段监控视频拷贝一份给我吗?我想再找人看看,能不能用技术手段修复一下,哪怕清晰一点点也好。” 姜清清表现得像一个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急切家属,合情合理。 刘经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连忙点头: “当然可以,这是应该的,我这就去给您拷贝。” 他转身走向后台,脚步似乎轻快了些。 姜清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沉,心底的疑团越滚越大。 这个经理,似乎急于将“车牌”这个概念植入她的脑海。 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目的又是什么? 姜清清拿到监控拷贝后,未在酒店多做停留。 她谢绝了刘经理安排的房间,选择了一家离古镇更近的普通民宿入住。 关上民宿房门,隔绝外界,她才允许自己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担忧。 但她没有哭,而是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姜清清反复观看那段模糊不清的监控视频,目光死死锁定的黑色轿车轮廓。 那个所谓的“数字8或b”的痕迹,在屏幕上几乎无法辨认。 但刘经理的异常表现,本身就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有人想通过经理的口,让她去查车牌。 前方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迷雾阵。 而她父亲,很可能就在这迷雾的中央。 姜清清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古镇星星点点的灯火。 冷静和急切在她心中交织。 她着急找到父亲,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但她更清楚,越是此时,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她拿起手机,没有打给哥哥增添他的负担,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位精通图像处理与数据分析的老同学。 “嗨,老陈,是我,清清,有个非常紧急的事,想请你帮个忙……” 第131章 你怀疑顾言? 姜清清在民宿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叩击木地板的声音急促又凌乱,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 笔记本电脑早已暗屏,映出她一张失了血色的脸。 几个小时过去了,老陈那边依旧死寂。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冰冷的深水里下坠,窒息感无声蔓延。 姜清清又一次点亮手机屏幕,微光映亮她的眼睛,又迅速黯淡下去。 “老陈,求你了,一定得找到点什么……” 她无意识地啃着指甲,喃喃低语。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拨出电话的刹那—— 「叮!」 电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姜清清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扑到屏幕前,指尖发颤地触碰键盘。 老陈的对话框弹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视频文件。 「清清,搞定,用了新算法强行锐化和降噪,大部分还是糊的,但有个意外发现,看车辆副驾驶车窗玻璃的反射,我圈出来了,有点意思。」 她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点了两次才成功打开视频。 画面依旧粗糙,但比酒店提供的原始版本清晰了不少。 姜清清的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不敢错过任何一帧。 视频播放到车辆即将驶离监控范围的最后一帧,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精准地定格在副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上。 那团模糊扭曲的影像,经过技术处理,逐渐显出一个极其简单却独特的轮廓—— 那是一个抽象的、线条锐利的鸟类侧影,充满凌厉的力量感。 图腾中心,有一个极细小、如钻石切割面的几何图形。 姜清清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志…… 她见过! 不是在别处,正是在顾言的书房里。 就在那个他从不允许旁人轻易触碰的、锁着的玻璃收藏柜里,陈列着一枚精致的金属袖扣,上面镌刻的,就是这个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图腾! “这是什么?” 记忆里,她好奇地伸手,指尖还没碰到玻璃,就被顾言轻轻拦下。 “没什么,某个海外高端安全顾问公司的标志,朋友送的,觉得设计独特就收着了。” 他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地揽过她的肩,将她带离书房门口。 一家……安全顾问公司? 一辆跟踪她父亲、最终导致父亲失踪的车辆上,出现了这家公司的logo?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心脏狂跳的几乎要挣脱胸腔,却不是因为恐慌,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窒息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顾言? 怎么可能和他有关? 无数念头如同爆炸的碎片在她脑中飞溅——是他吗? 是他派人跟踪爸爸?为什么?他知道爸爸要出事?他参与了?还是说…… 他只是知情却选择了沉默? 他书房里那个所谓的“朋友所赠”的袖扣,是真的只是纪念品,还是……某种信物?或者是他与这家公司有关联的证明? 恐惧、背叛、困惑、还有一丝不肯相信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撕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姜清清强忍着才没有干呕出声。 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她女儿的父亲,她内心深处或许还残留着复杂情愫的男人…… 竟然以这样一种冰冷而诡异的方式,与这场可怕的失踪案产生了联系。 姜清清猛地伸手扶住桌沿,指甲用力抠进木头,借助这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冷静。 不,不能问他。 这个念头尖锐地跳出来,带着一种清醒的绝望。 他们之间的隔阂太深,过去的伤痕尚未愈合。 此刻的信任薄如蝉翼。 如果直接质问,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和戒备,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彻底断送找到父亲的机会。 如果他无辜,她的怀疑是对他们本就脆弱关系的致命一击。 如果他有牵连……那她的询问无异于自投罗网。 空气凝固,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姜清清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动荡被一种极度压抑的、冰冷的决绝取代。 她将logo截图保存到手机加密相册,然后彻底删除了和老陈的聊天记录及视频文件,甚至清空了电脑回收站。 她不能打给顾言。 但她必须查下去。 姜清清拿起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但拨号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电话打给了哥哥姜敬轩。 只响了两声就被快速接起,那边传来姜敬轩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清清?怎么样了?到酒店了吗?有什么发现?” “哥。”姜清清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我拿到了一段处理过的监控视频,有发现,跟踪爸的那辆车,可能属于一家海外安全顾问公司。” 她略去了logo的具体形状和顾言的关联。 “安全顾问公司?”姜敬轩的声音立刻绷紧:“哪一家?有什么特征?我立刻托人去查!” “标志是一个抽象的猛禽侧影,细节还不清楚,视频太模糊了。” 姜清清选择性地透露,心脏因为隐瞒而揪紧: “哥,你人脉广,尤其在国际商务和……一些灰色领域,请你务必用最隐蔽、最可靠的方式,帮我查清楚这家公司的背景,它的客户主要是谁,最近在国内,尤其是本地,有什么活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另外,哥,查的时候,绝对、绝对要避开任何可能与顾言相关的人脉和渠道,一点风声都不能透到他那边去。” 电话那头的姜敬轩沉默了足足两三秒。 “……清清?”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顾言?这不可能吧?他有什么理由……” “我什么都不知道,哥。”姜清清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却坚定的防御:“我只想找到爸爸,在真相大白之前,我谁也不信,你帮我,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查。” 姜敬轩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果断,甚至带上了一种保护妹妹和家庭时才有的狠厉: “我明白了,交给我,你那边一切小心,保持联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挂了电话,姜清清脱力般地坐在床边。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抽空了力气的傀儡,冰冷的恐惧和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窗外,古镇的灯火温柔闪烁,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而混乱的心。 那个熟悉的logo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记忆里,也烫在了她和顾言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桥梁上。 桥梁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猜疑寒潭。 姜清清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手握一条可能指向爱人的线索,却不敢声张,只能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哪怕它锋利如刀,割得自己鲜血淋漓。 “爸爸,你到底在哪里?”她将脸埋入掌心,声音哽咽:“顾言……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夜色渐深,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那一夜,姜清清几乎未曾合眼。 冰冷的图腾、哥哥的震惊、对顾言复杂的情感,在脑中反复撕扯。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压下眼眶下的青黑和内心的焦灼。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陌生的警惕和坚硬。 她不能坐等。 父亲失踪的每一分钟都无比珍贵。 根据信息,父亲最后失联的地点是在古镇西侧的一片未完全开发区域。姜清清收拾好东西,决定从那里开始摸排。 晨雾中的古镇透着湿凉,青石板路泛着水光。 她挨家挨户询问,拿出父亲的照片。 “您好,请问见过这个人吗?大概前天下午……” “没见过,不好意思啊。” “这几天游客不多,没印象。” “这边监控?没有没有。” 一连十几家,都是摇头。 希望如同细沙般流失。焦虑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她几乎绝望,靠墙深呼吸时,一家扎染作坊的老奶奶眯着眼看了照片好久,迟疑地开口: “哎?这两个……好像有点印象,前天下午吧,天气不好,他们在我这儿看了会儿,买了条围巾,后来……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老奶奶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有个老茶棚,平时有些本地人去喝茶打牌,外地人很少知道的。” 一丝微光骤然照亮心底。 姜清清连声道谢,几乎是跑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茶棚藏在巨大榕树后,很僻静。 几张木桌,三五个老人喝着早茶闲聊。 姜清清稳了稳呼吸,再次拿出照片上前。 “有有有!这两个嘛,记得!”一个嗓门洪亮的老伯拍了下桌子:“他们那天过来坐下,点了壶便宜茶,还跟我打听路来着!穿得挺体面。” “打听路?”姜清清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们打听什么地方?” “就问问去望乡台怎么走近便。”老伯嘬了口茶:“那地方偏,路不好走,现在都没人去了,我还劝他们来着,但他们好像挺坚持,问了详细路线就走了,怎么?人还没找到?” 望乡台……文件袋里的地图上有这个标记。 就在这时,姜清清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她心中一动,强作镇定地道谢,走到僻静处查看。 是哥哥姜敬轩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简短几行: 「公司名:黑水国际,背景极深,业务模糊,客户保密等级高,已惊动,查询渠道被反向追踪,立刻中断联系,务必万分小心,暂停一切明面调查,等我下一步消息!」 黑水国际…… 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她的手指瞬间冰凉。 哥哥的警告让她意识到,对方的力量和警惕性远超想象。 她立刻删除了消息,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环顾四周,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窥视。 不敢再多问,她压低帽檐,匆匆离开,朝着“望乡台”的方向走去。 山路越发崎岖,游人绝迹,只有茂密树林和偶尔的鸟鸣,幽静得近乎阴森。 姜清清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 就在她全神贯注分辨岔路口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响起,在寂静山林中格外刺耳。 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她心头一紧,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古怪的男声,像是用了变声器: “姜小姐,山里的风景好看吗?” 姜清清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猛地停下脚步,迅速环顾——空无一人! 只有树木和山路,但对方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你是谁?” 姜清清努力让声音不发抖,握紧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一个给你忠告的人。”那声音冰冷没有情绪:“有些风景,看多了容易迷路,有些旧事,查深了容易惹祸上身,立刻停下,买张机票回家去,你父亲的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我父亲在哪里?”她急声追问,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拔高:“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记住,回家去。”对方无视她的问题,声音里带上威胁:“否则,下一次,就不会只是电话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那冰冷的声音补了一句,像淬毒的匕首直插心脏: “你女儿……姜晴悦,很可爱。” 咔嗒。 电话被猛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让她几乎窒息。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四肢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对方不仅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还……还用晴悦来威胁她。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姜清清背靠着一棵冰冷的树干,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冷汗湿透了后背。 放弃吗? 回家去,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不!绝不可能! 可是……晴悦……她的晴悦…… 就在她被无边的恐惧、绝望和混乱攫住,几乎崩溃的时候,握在手中的手机又突兀地、清晰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脏骤停,几乎拿不住手机—— 是顾言。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来? 是巧合?还是……他也知道了什么?知道了logo?知道了望乡台?知道了威胁电话? 他现在打来,是试探?是警告?还是……别的? 接,还是不接? 姜清清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手指剧烈颤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无法按下。 第132章 把我也控制起来? 尖锐的铃声撕裂山林寂静,一遍遍撞击姜清清的耳膜,也撞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屏幕闪烁的名字——顾言。 此刻却像一个裹着蜜糖的陷阱,一个巨大的问号。 接?还是不接? 姜清清没有说话,只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屏住了呼吸。 电话接通,那头也是短暂的沉默,似乎没料到她会接。 随即,顾言低沉急促的声音传来,背景带着轻微风声,像在快速移动: “清清?你现在在哪?” 他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焦灼,甚至有一丝……怒气? 姜清清心脏被这熟悉语调刺了一下,但立刻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警惕: “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清清!”他语气陡然加重,几乎是低吼:“别任性!告诉我具体位置!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担忧听起来那么真实。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软化。 但现在,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排练的表演,充满讽刺。 危险?最大的危险,或许正来自电话对面的他! 一股混合恐惧、背叛和愤怒的情绪冲上头顶,让姜清清失去最后冷静。 她对着电话口不择言地低喊: “危险?什么危险?是跟踪我父亲的危险?还是被你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玩弄的危险?!顾言,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参与其中?!谁知道你现在打电话来,是不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发现你的秘密?!” 电话那端,顾言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急促质问、担忧怒火,仿佛被一瞬间抽空。 死一样的沉默通过电波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只有细微电流声,证明通话尚未中断。 顾言沉默了。 没有立刻反驳,没有震惊,没有被她无端指责的愤怒…… 这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姜清清的心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姜清清宁愿他暴怒斥责她胡说八道,宁愿他立刻否认一切…… 可他偏偏,沉默了。 就在她被这可怕沉默压得几乎崩溃时,顾言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完全变了一个调子。 之前所有焦急怒气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极致冰冷,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沙哑。 “你……知道了什么?” 顾言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了什么?”姜清清哽咽着,声音破碎却带着淬毒般的恨意:“我知道了我父亲失踪前被一辆黑色越野车跟踪,我知道了那车上有一个该死的鸟类logo,我知道了那个logo和你书房里那枚宝贝袖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顾言,你告诉我,那家黑水国际到底是什么?你和他们什么关系?我爸爸的失踪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面对她连珠炮似、带着哭腔的质问,顾言在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令人心死的沉默。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艰涩: “清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那里现在很危险,立刻离开,回酒店去,等我过来,我会……” “等你过来?”姜清清尖声打断他,泪水模糊视线:“等你过来做什么?把我也控制起来?还是像对付我爸爸一样让我消失?顾言,我告诉你,休想!我不会再相信你一个字!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再等你!” “姜清清!”顾言声音猛地拔高:“立刻给我回来,你不能……你不能总是这样不顾后果地往前冲,你就不能……偶尔相信我一次吗?!” 他尾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求? 但姜清清已被愤怒恐惧冲昏头脑,捕捉不到那一丝异常,只觉得他话语充满控制虚伪。 “相信你?就像相信你那枚朋友所赠的袖扣一样?”她冷笑着,语气刻薄至极:“顾言,我们完了,从你最开始把我推走,自己选择江晚怡的那一刻起,就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几乎耗尽全身力气,想要挂断这通令人窒息的电话。 “等等!” 顾言急忙的吼出声,仿佛预感到她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急促而有些颤抖,那层冰冷伪装似乎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深藏的、压抑太久的情感恐慌。 “清清……别挂!求你……别一个人去冒险……”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就不能……像十六年前,试着再依赖我一次吗?” 十六年前? 姜清清准备按下挂断键的手指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心跳骤停了一下。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顾言。”她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十六年前……什么十六年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顾言沉重呼吸声传来。 “清清,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先回酒店好吗?”他声音恢复了些冷静,却更显疲惫:“伯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为了我好?呵……”姜清清笑声凄凉,带着泪意:“顾言,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自作主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一个需要你全方位保护的瓷娃娃,还是一个根本没资格知道真相的傻瓜?!” 她喘着气,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照顾好晴悦,她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说完,不等顾言任何回应,她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山林呼啸风声,和她自己剧烈心跳。 姜清清靠着粗糙树干,大口喘息,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 但仅仅几秒,她便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冰冷空气,看向不远处更加茂密幽深的森林,眼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姜清清,这一次,谁都不靠! 爸爸,等着我! 山路越发陡峭难行,周围树木遮天蔽日,即使天色尚早,林子里也昏暗得如同傍晚。 姜清清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徒劳呼喊: “爸爸!爸爸!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山谷空洞回音和偶尔惊起飞鸟扑棱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腿像灌了铅般沉重。 迎面碰上一位背着柴火、匆匆下山的老农。 老农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看到独自一人、狼狈不堪的姜清清,显得十分惊讶。 “女娃娃,你怎么还往山上去哩?”老农停下脚步,操着浓重口音,焦急着劝着:“快莫往上走了!瞅瞅这天色,乌沉沉的,闷得很,马上要有大暴雨喽!这山里的暴雨吓人得很,路滑得很,搞不好还有山洪塌方,危险着咧!快跟俺一起下山去吧!” 姜清心里一紧,抬头望天,果然发现不知何时天色已彻底阴沉,乌云低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山雨欲来气息无比浓重。 她感激地对老农笑了笑,声音因之前呼喊而沙哑: “谢谢您大叔,我……我再找找就回去,请问您前天下午,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 她比画着父亲身高衣着。 老农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头: “俺没注意到嘞,这地界平时没啥人来,更别说前天天气也不太好,女娃娃,听句劝,赶紧下山吧,天黑了又下暴雨,可真要了命哩!” 姜清清谢过老农好意,却依然固执摇头: “我再往前找找看,找不到我就回去,谢谢您!” 老农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摇摇头背着柴火快步下山去了。 姜清清望着老农远去背影,又看了看阴沉可怖天空,内心挣扎万分。 父亲线索近在眼前,或许望乡台就在前方不远处…… 她咬了咬牙,继续向上攀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变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山林里光线变得极其微弱,几乎看不清脚下路。 “爸爸!爸爸——!” 姜清清呼喊已经带上明显哭腔和嘶哑,回应她的却只有越来越大山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仿佛无数双手在暗处窃窃私语。 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藤蔓,再次紧紧缠绕住她心脏。 体力几乎耗尽,嗓子疼得冒烟,而父亲依旧踪迹全无。 理智终于战胜固执。 姜清清知道,再走下去,不仅找不到父亲,自己可能也会陷入绝境。 她不得不做出艰难决定——先下山,等天气好转再打算。 她转过身,准备沿来路返回。 然而,山里天气说变就变,毫无征兆。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响,仿佛敲响灾难鼓点。 紧接着,豆大雨点毫无缓冲地、密集砸落下来,打在树叶上、泥土上,发出噼里啪啦巨响。 瞬间,天地间便被一道无比巨大、白茫茫雨幕彻底笼罩。 倾盆暴雨! 冰冷雨水瞬间浇透姜清清衣衫,模糊她视线。 脚下土路几乎在几秒钟内变得泥泞不堪,滑得难以立足。 “呃!” 姜清清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慌忙抱住旁边一棵湿滑树干才稳住身形。 狂风裹胁暴雨,疯狂抽打她单薄身体,寒冷瞬间侵入骨髓,让她止不住浑身发抖。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破夜空闪电,能短暂照亮狰狞扭曲树枝和疯狂舞动雨帘,那景象宛如鬼蜮。 下山的路在哪?! 来时足迹早已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救命……有没有人……” 姜清清试图呼喊,声音却被巨大雷声雨声吞没,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暴雨如瀑,冰冷彻骨,能见度几乎为零。 她被这突如其来自然灾害打懵片刻,巨大恐惧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父亲失踪焦灼、对顾言猜疑、身体冰冷疲惫……所有负面情绪山呼海啸般涌来。 但姜清清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痛感刺激她几乎涣散神经。 “不能倒在这里!”她对自己嘶吼,声音被暴雨吞没:“爸爸还在等我!晴悦还在等我!” 求生的本能和被责任强化意志,在这一刻压倒恐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喘息着,透过被雨水模糊视线,拼命观察四周。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 就在这刹那光明中,她锐利目光捕捉到左前方不远处,山坡下似乎有一片异样阴影—— 那不是树木轮廓,更像是一块巨大岩石天然突出部,或许下面能形成一个小小遮蔽空间。 没有时间犹豫! 这可能是唯一机会! 她立刻行动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泥泞湿滑山坡变得极其危险,她手脚并用,指甲抠进泥土里,好几次差点滑倒滚下山去,全凭一股狠劲稳住身体。 终于,她艰难挪到那片阴影下。 幸运眷顾了她! 那果然是一块巨大、略微倾泻岩石,其下方形成了一个勉强可容一人蜷缩进去浅洞,虽然不足以完全挡住所有风雨,但至少能避开大部分直接砸落暴雨,提供了一个相对干燥点立足点。 “呃……” 姜清清缩进了岩石下,浑身湿透,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但暂时脱离直接冲击雨水,让她获得了片刻喘息思考机会。 仅仅躲着不够。 寒冷和失温是最大敌人。 暴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她必须想办法维持体温,并且……让人发现她。 她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但不出所料,屏幕漆黑,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显然已因浸水或低温自动关机。 求救希望破灭。 但姜清清没有放弃。 借着下一次闪电光芒,她快速扫视这个小小避难所和周围。 岩石下方有一些被风吹积过来枯枝和干枯落叶,虽然不多,而且靠近外侧已被打湿,但最里面靠近岩壁还有一些保持着干燥!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小心翼翼将那些干燥枯叶和细小枯枝收集起来,堆在身前。 然后,她从自己贴身小包里,一个即使全身湿透也努力保护着、装有父亲照片和少量必需品小防水挎包。 姜清清摸出了两样东西:一包纸巾和……一个口红。 纸巾是易燃物,而口红主要成分是油脂和蜡,同样是极好助燃剂。 她将干燥纸巾揉松散,又将口红用力刮下一些,混合在枯叶细枝中。 然后,姜清清摸出了随身携带——也是顾言曾经送给她、她一直习惯性带在身边,那个金属外壳精致打火机。 “咔嗒…咔嗒…” 冰冷颤抖手指几次打滑,终于,一簇微弱、却无比珍贵火苗跳跃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护着火苗,凑近那堆混合了纸巾口红引火物。 火苗舔舐着易燃物,挣扎了几下,终于,呼地一下燃烧起来。 一小堆温暖篝火在这个绝望雨夜、在这个小小岩石洞穴里诞生了。 火光驱散一小片黑暗,也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温暖。 姜清清将几乎冻僵手凑近火堆,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眼眶发热。 她不断小心添加着那些收集来、尽可能干燥细小燃料,维持着这生命之火不灭。 同时,她将那金属打火机盖子打开,调整着角度,让它能反射篝火光芒,偶尔对着洞口外、山下可能方向,规律地晃动几下,希望能引起注意。 尽管她知道,在这暴雨黑暗中,这希望渺茫得可怜。 姜清清做着这一切,依靠着惊人冷静和身边一切能被利用微小资源。 她不再徒劳嘶喊,而是保存体力,所有意志都集中在生存和被发现这两件事上。 时间在暴雨寒冷中缓慢流逝。 就在姜清清添加完最后一点燃料,火堆渐渐变弱,寒意再次袭来,绝望感重新升腾时候—— 一道强光穿透雨幕,扫过了她所在区域。 不是闪电,是手电筒光柱。 姜清清心脏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扑到洞口,用尽最后力气,挥舞着手中那个反光打火机,嘶哑喊出声: “这里!有人!在这里!!” 光柱猛地定格在她这个方向。 紧接着,一个模糊急切身影,顶着狂风暴雨,踉跄着、却无比迅速地朝着她方向奔来。 那人影越来越近,即使雨水模糊了一切,姜清清也瞬间认出了那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却心情复杂到极致身影。 是顾言! 他浑身湿透,额发紧贴脸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焦虑,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恐慌和……失而复得庆幸。 顾言几乎是摔跪着冲到岩石下,一把将几乎冻僵的姜清清死死地、用力地拥进怀里。 “姜清清!”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喘息,滚烫呼吸喷在她耳畔:“你吓死我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冰冷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滴落她颈窝,那温度,竟灼烫得惊人。 姜清清僵在他怀里,手中那个冰冷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掉落在泥水中。 第133章 用不着你假好心! 雨水渐歇,从倾盆之势转为缠绵的淅沥。 山林间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与草木清气,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笼罩着四野。 顾言半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 姜清清浑身脱力,冰冷和沉重拖坠着她的四肢百骸,只能倚靠着身旁男人坚实的手臂,勉强移动。 她的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父亲失踪的惨白面容、黑水国际的刺眼logo、顾言毫无征兆的出现、还有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十六年前”…… 无数疑问和恐惧啃噬着她的神经,可极致的疲惫与寒冷冻结了她的思考,她只能麻木地跟着他的步伐。 顾言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一阵阵传递过来,与冰凉的雨水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踩进泥泞里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异常清晰。 就在姜清清一脚踏上一处看似结实的土坡时—— “啊!” 脚下泥土猝然塌陷,她身体失控地向外歪倒,心脏几乎骤停。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顾言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她往回狠狠一拽,铁箍似的胳膊牢牢锁住她的腰,将她从坠落的边缘抢了回来。 姜清清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软在他怀里,腿软得站不住。 可下一秒,顾言竟直接松开了搀扶的手,在她低低的惊呼中,蓦地弯腰—— 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仍固着她的背,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顾言!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身体骤然悬空,姜清清挣扎起来。 如此紧密地被他箍在怀里,他胸膛的起伏、透过湿透衣物传来的滚烫体温,都让她心慌意乱,更涌起一股不愿承认的屈辱。 她不需要他的怜悯。 姜清清的挣扎于顾言而言似乎微不足道。 他稳稳地抱着她,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 “别动。”顾言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火气:“看路。” “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假好心!” 箍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呼吸一窒。 顾言终于低下头,冰冷的视线对上她愤怒不甘的眼眸。 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划过紧绷的脸颊和下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顾言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姜清清,你要是想晴悦没爸没妈,你就继续动。” 一句话,精准刺中姜清清最柔软的痛处。 所有挣扎瞬间停止,她僵硬地呆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连原本抵在他胸膛试图推开他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 顾言感觉到她的顺从,下颌似乎绷得更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一言不发,只是更稳妥地抱紧她,加快步伐朝山下走去。 姜清清别开脸,埋进自己湿透的肩头,目光空洞地望着不断后退的泥泞山路。 细雨无声地沾湿她的睫毛,汇聚成珠,冰凉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乖乖被他抱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父亲在哪里?黑水国际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盘旋、交织,最终化作沉重无边的迷雾。 姜清清被顾言牢牢抱在怀里,离山下的安全地带越来越近,心却仿佛坠入了更寒冷漆黑的深渊。 山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零星几盏老旧路灯的光晕微弱,几乎被浓墨般的夜色彻底吞噬,荒凉得令人心慌。 他终于将她放下,塞进一辆停在山脚隐蔽处的黑色越野车里。 车内干燥温暖的空气让她冻僵的四肢微微回暖,却也更清晰地提醒她方才经历了怎样的险境。 “顾言。”她看向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启动车子的男人:“你怎么找到我的?” 顾言目视前方,沉默地打着方向盘。 姜清清等了片刻,得不到回应,心头漫上一股无力,索性也扭过头不再看他。 车子无声驶入一家隐匿在山镇边缘的精品酒店地下车库,全程无话。 顾言脸色冷峻,下颌线依旧紧绷,直接乘电梯将她抱至顶层的套房。 “砰”的一声,房门在身后合拢,将风雨彻底隔绝。 室内只余暖黄灯光,与原木色调装潢交织出本该温馨的氛围,却因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而显得格外压抑。 姜清清几乎是被他半抱着丢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身体因惯性轻轻弹起,又陷落下去。 湿透的衣物紧紧黏在皮肤上,冰冷而黏腻,难受得让她瞬间清醒。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眼就看见顾言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浴室。 下一秒,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死寂的沉默,蒸腾的热气氤氲着漫出门口。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沉默,比先前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一路积压的恐惧、委屈、困惑,以及对他不管不顾追上山、险些遭遇不测的后怕,轰然冲垮了她的理智。 “顾言!” 她赤脚跳下床冲到他身后,声音发颤: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山下连一盏灯都没有,你怎么上来的?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依旧背对着她,留给她一个被水汽模糊的、冷硬的背影,仿佛全部注意力只在调试水温上。 姜清清气急,伸手就想拽他,指尖几乎要触到他湿冷的衬衫下摆,却忽然顿住了。 就在这一刻,顾言关小了水流,转过身。 他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凌乱地搭在眉骨,水珠沿着他深刻的脸部线条滑落。 顾言没有立刻回应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只是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翻滚着无数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泛红的眼眶和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唇。 “姜清清。”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混在哗哗水声里,撞进她耳膜:“你是在担心我?” 她下意识地倔强瞪视,偏过头想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硬撑着: “没有,谁担心你,我爸在哪儿?你跟黑水国际到底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虚张声势,但在浴室氤氲的热气和持续的水声衬托下,反而显出几分色厉内荏。 顾言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短促,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拿她毫无办法的纵容。 还未等姜清清分辨清楚,他忽然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惊呼声被彻底淹没。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淋浴间,温暖甚至有些烫人的水柱瞬间从头顶浇下,打湿了她本就潮湿的头发和衣衫,视线一片模糊。 姜清清下意识地闭上眼挣扎,想去推开他。 但顾言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牢牢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锁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捧住她的脸颊,拇指略带粗粝地擦过她眼角。 “你……” 她刚想开口,所有未尽的质问和愤怒,都被骤然压下来的、滚烫的唇彻底堵了回去。 “唔……!” 他的吻来的凶猛而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失而复得的疯狂,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宣泄所有压抑的恐惧与不安。 温热的水流持续冲刷着两人,浸透的衣物紧密相贴,几乎毫无阻隔地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水汽、热度和令人窒息的亲密。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初的震惊与挣扎,在他强势却不失温柔的禁锢和这个复杂深刻的吻中,逐渐软化。 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问、恐惧与隔阂,似乎暂时被温热的水流和灼热的亲吻冲淡了。 然而,当这个漫长到窒息的吻稍稍分离,一丝冰凉空气涌入时,姜清清猛地清醒。 她在做什么? 父亲下落不明,这男人疑点重重,信任裂痕巨大…… 她竟沉溺在这个危险的吻里?! 羞耻、懊恼和重新涌上的警惕瞬间压过了片刻的迷乱。 “放开……放开我!”姜清清开始用力推他紧箍的手臂,声音湿漉惊惶:“顾言,让我出去!” 顾言却没松手。 他的手臂依旧稳固如铁钳,深邃的目光锁住她慌乱的小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别动。”他声音更哑,命令中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耐心:“身上又是泥又是水,脏得像只雨地里捞起来的小野猫。”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将她重新按回温热的水流下,另一只手却异常灵活地取过了旁边的沐浴露。 姜清清被他这话和举动弄得愣住,挣扎下意识停住。 他……要做什么? 未等她反应,带着清新香气的白色泡沫已在他掌心揉开。 接着,那双曾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无比轻柔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小心,抹上了她的头发。 “你……” 姜清清彻底僵住,浑身过电般,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不自在与震惊。 顾言却没理会她的僵硬,指腹力度适中地揉按她的头皮,细致搓洗长发。 动作不算娴熟,偶尔扯到发丝,但那全神贯注的认真,与冷硬外表的巨大反差,让姜清清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酸酸胀胀,不知所措。 冲洗掉头发上的泡沫,他的手掌又沾着沐浴露,开始清洗她的手臂、后背…… 他的触碰起初有些生硬,但渐渐地,动作变得越来越自然,也越来越令人难以抗拒。 温热的水流,细腻的泡沫,和他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的指腹,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姜清清想抗拒,想推开他,身体却背叛了意志,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奢侈的温柔里。 所有质疑、猜疑、愤怒,似乎都被温热水流和这双温柔的手暂时冲散。 空气中弥漫沐浴露清香和水汽,氤氲出暧昧至极的氛围。 顾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睛,脸颊因热气透出诱人的绯红,唇瓣微微肿起,是刚才被他亲吻过的痕迹,显得格外娇嫩。 乖巧安静下来的她,褪去了所有尖刺,只剩下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与柔软。 他的眼神骤然暗沉,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深沉的情感。 顾言停下了动作,捧起她的脸。 姜清清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的眸子。 “顾……” 她刚开口,声音却娇软得不像话。 下一秒,他滚烫的唇再次覆了上来,不同于之前的凶猛急切,这个吻变得缠绵而深入,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渴望与占有欲。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玻璃隔断,哗哗的水声掩盖了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细碎而甜腻的呜咽。 随后,顾言将她打横抱起,走出浴室,轻轻放入柔软得如同云朵的巨床。 暖黄色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但那目光深处翻涌的暗潮,却比山间的暴雨更令人心悸。 他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于他的气息之下。 浴巾散开一角,微凉空气触及皮肤,激起细小的颤栗。 “顾言……” 她下意识唤他,声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和无措,尾音微颤。 她想问那些盘旋在心口的疑问,想推开这令人窒息又沉迷的靠近。 但他没给她机会。 他低头,以吻封缄。 这个吻不同于淋浴间那个带着雨水冰冷和急切的吻。 它更沉,更慢,带着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熔化的温度,和一种不容抗拒的耐心。 姜清清所有的挣扎和疑问,在这个逐渐升温的吻里,一点点融化、蒸发。 她的指尖陷入他微湿的发间,触感冰凉柔软。 顾言滚烫的掌心烙在她腰际,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细腻肌肤,激起阵阵战栗。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清新的湿气,以及一种独属于他的、雪松柑橘般冷冽又炽热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密了些,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像一首缠绵又急促的背景乐,掩盖了房间里逐渐失控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破碎的低吟。 他的吻逐渐向下,流连于纤细脖颈、脆弱锁骨,留下湿润灼热的轨迹。 每一个触碰都像点燃一簇小火苗,最终汇聚成燎原之势。 姜清清闭上了眼,长睫湿漉漉地颤抖,如同风雨中挣扎的蝶翼。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紧身下床单,指节泛白。 隔阂仍在,猜疑未消,父亲的下落和黑水国际的谜团像阴影笼罩心头。 但在这一刻,所有言语都苍白无力。 只剩最原始的本能,用身体温度去确认彼此的存在,用紧密纠缠去短暂驱散心底的不安与恐惧。 窗外雨声未歇。 房间里,炽热的温度久久未曾散去。 姜清清精疲力尽地蜷缩,意识模糊间,感觉他起身,用温热毛巾细致地为她擦拭,动作轻柔的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然后,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拉过羽绒被将两人紧紧裹住。 她的背脊紧贴他温热胸膛,清晰感受他平稳下来的心跳。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袭来,在温暖和熟悉气息包裹下,姜清清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个模糊念头划过心间—— 这一切,究竟是虚幻的沉溺,还是黑暗中唯一可抓住的真实? 而拥着她的男人,在确认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于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清醒的、化不开的浓重情绪。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发顶,无声叹息。 至少此刻,她还在他怀里,是温暖的、真实的。 这就够了。 第134章 为你们祈福 晨曦透过轻薄的纱帘,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姜清清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向身旁探去——空地。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被子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身边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只有羽绒被凹陷的褶皱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体温和雪松般冷冽的气息,证明昨夜并非她一个人的梦境。 房间里静得可怕。 姜清清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卧室外的小客厅茶几上。 一份精致的早餐安静地摆在那里,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他走了。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一切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姜清清赤脚下床,走到茶几旁,没有先看纸条,只是用手指碰了碰盛着牛奶的玻璃杯壁——还是温的。 她这才拿起那张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利落冷硬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言简意赅,不带多余情绪: 「记得吃早餐。」 没有解释,没有交代,更没有昨夜那些汹涌情绪和亲密缠绵过后该有的只言片语。 姜清清看着那行字,嘴角无力地勾了勾,一抹苦涩的笑意漫开,还未达眼底便已消散。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指尖微微发凉。 姜清清转身走进了浴室,站在宽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憔悴的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只有微微红肿的唇瓣暗示着昨夜的疯狂。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 姜清清立刻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哥?” “清清,你昨晚去哪儿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姜敬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关切和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我在外面有点事。”她含糊地带过,急忙追问:“怎么了哥,是不是有爸的消息了?” “嗯,别担心了,爸刚给我打电话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声音瞬间绷紧: “爸?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别急。”姜敬轩连忙安抚:“听声音挺正常的,他说他现在在酒店休息,挺好的。”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姜清清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之前到底去哪了?” “他说和陈叔去旁边那座未开发的山里徒步探险了,手机一直没信号,今天早上雨停了才找到路下山。” 姜敬轩的语气也带着点疑惑: “具体的他没细说,只说累了要先休息一下,你不是也在那边吗?他说让你中午过去酒店找他一起吃饭,到时候你再详细问问。” 姜清清压下心头的疑虑,应道: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和哥哥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嘱咐他放心,姜清清便挂了电话。 她快速洗漱完毕,换回自己那身虽然已经半干但依旧皱巴巴、带着泥点的衣服。 姜清清拿起手机和房卡,径直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 经过茶几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掠过那份依旧冒着丝丝热气的早餐,最终,还是伸出手,从餐碟里拿起一个做得格外精巧、她最喜欢吃的奶香小馒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打开门,离开了这个充满了顾言气息、让她心乱如麻的地方。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姜清清站在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响。 几乎立刻,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父亲姜致远站在门后,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看到是她,他眼里立刻涌上温和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清清。” “爸!” 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见到父亲完好无损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姜清清喉头一哽,几乎是扑上前去,用力抱住了父亲,眼眶瞬间就红了。 悬了一夜的心,直到真切地感受到父亲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才终于重重落下。 姜致远显然没料到女儿情绪这么激动,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安抚和歉意: “好了好了,爸没事,吓坏了吧?是爸爸不好,让你和你哥担心了。” 姜清清在他怀里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将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他: “您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怎么会突然跑到那座山上去?” 姜致远拉着女儿走进房间,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特有的、略显笨拙的温情。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解释着:“前天下午,我和你陈叔在镇上喝茶,听旁边一位老人家说起,后面那座未开发的野山里,有棵年头很久的苍天古树,当地有个老说法,说只要能找到那棵树,在树下诚心祈福,就能保佑亲人一年到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地看着女儿: “我和你陈叔一听,就有点心动了,想着你们兄妹俩平时工作都忙,压力也大,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想着……要是真有这么灵,上去为你们祈福平安,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那也不能那种天气上去啊,多危险!” 姜清清忍不住责怪,声音里却带着后怕和心疼。 他说得很自然,神情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做了件自以为有意义却差点搞砸事情后的歉然和窘迫。 为子女祈福平安……这个理由朴素得让人无法苛责。 姜清清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轻声说: “下次再也不准这样了,平安不是靠一棵树祈来的,您和陈叔好好儿的,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平安了。” 姜致远笑着连连点头: “好好好,听你的,下次不敢了。” 阳光洒满房间,父女间的气氛温馨而平和。 然而,姜清清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如同窗外晴空下极淡的云絮,飘忽不定,若有似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姜致远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他显然是累极了,此刻深陷在柔软的酒店大床里,睡得十分沉静,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 姜清清轻手轻脚地替他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 父亲安然无恙的睡颜让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可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心头。 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 姜清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哥哥姜敬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仿佛对方一直等在手机旁。 “清清?见到爸了吗?他怎么样?” 姜敬轩的声音透着急切。 “见到了,哥。”姜清清压低声音:“爸没事,就是累了,现在睡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爸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去那种地方?” “……爸说,是为了给我们祈福平安。”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姜敬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同样的无奈和心疼: “这老头……真是越老越像小孩了,心意是好的,可这也太冒险了,等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嗯……” 姜清清低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欲言又止。 细心的姜敬轩立刻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 “怎么了清清?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姜清清抿了抿唇,目光再次望向床上的父亲,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哥,我也不知道……爸看起来是没事,说法好像也说得通,可是……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她顿了顿,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那座山那么偏,天气又变得那么快,他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因为一个听来的传说就贸然进去?” 电话那头的姜敬轩也陷入了沉思。 “你的担心我明白,爸和陈叔都不是冒失的人,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但既然爸现在人平安回来了,我们也不好一直追问,免得他多想。” “我知道……”姜清清轻声说,眉头却依旧微蹙着:“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而且,那个酒店经理,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引导过我上山……” 她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那个经理?他会不会是黑水国际的人?” 姜敬轩立刻追问着。 她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没睡好,胡思乱想。” 姜敬轩沉吟了一下: “别自己吓自己,等爸休息好,你精神好些,我们再问问陈叔,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看着点爸,让他好好休息,别太担心,有哥在。” 哥哥沉稳的声音像是一颗定心丸。 姜清清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那份隐约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 “嗯,我知道了哥。”她轻声应着:“我会照顾好爸的,你先忙吧,等爸醒了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 “好,保持联系,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挂了电话,姜清清依旧站在窗前。 阳光温暖地洒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姜清清回头,透过门缝看着床上父亲安睡的侧影,心中那份忧虑与温情交织缠绕。 父亲平安,本是最大的幸事。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在这看似圆满的结局背后,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万千思绪压回心底。 翌日清晨。 姜清清醒得很早,或者说,她一夜都睡得不太安稳。 父亲昨夜睡下后平稳的呼吸声并不能完全驱散她心头的迷雾。 她思前想后,决定去找同行的陈叔再确认一下。 姜清清在酒店餐厅偶遇了正在吃早餐的陈叔。 陈叔看到她,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神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姜清清寒暄了几句,便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前天的登山。 “陈叔,听说您和我爸前天是去山里找一棵祈福的古树了?可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陈叔脸上略带着歉意的笑容: “是啊是啊,唉,都怪我俩老糊涂了,听人说得神乎其神的,就想着上去替你们小辈求个平安,没想到那山看着不高,路却难走得很,天气说变就变,还迷了路,害得你们担心了整整一晚上,真是过意不去。” 姜清清听着他的回答,点了点头,把心里的疑虑摁了下去,只是笑着嘱咐陈叔以后千万注意安全。 吃完早餐,她回到房间。 父亲已经醒来,正站在窗边活动筋骨。 “爸,休息得怎么样?我们今天一起回去吧?哥哥也很担心您。” 姜清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姜致远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神色,摇了摇头: “清清,你先回去,爸这边……还有点事,暂时不能走。” “还有什么事?” 姜清清停下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姜致远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一个有些年头的皮质钱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笑容灿烂,海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和发丝。 姜致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变得深远而柔和,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怀念。 “你妈妈生前,一直念叨着想再来一次这边的海边看看,她说这里的海和她故乡的很像,辽阔,干净,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他轻轻摩挲着照片,声音低沉而缓慢:“那时候总是忙,总说下次,下次……结果,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他抬起头,看向女儿,眼里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念: “这次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我还没有完成她的心愿,现在走,我心里总是个疙瘩。” 姜清清看着父亲斑白的两鬓和那双盛满往事与执着的眼睛。 最终,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好吧。”她妥协了,声音有些发涩:“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事立刻给我和哥哥打电话。” “放心吧,爸又不是小孩子了。” 姜致远笑了笑,将照片仔细地收好。 又叮嘱几句,姜清清才拖着小小行李箱,心情复杂地离开父亲房间。 酒店大堂光洁照人,弥漫淡香。 她办理完退房,走向旋转门时,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又猝不及防地窜上。 姜清清猛地停步,警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往来入住的客人,精准地捕捉到了视线来源。 大堂礼宾台附近,那位身着笔挺深色西装、胸别名牌的酒店经理正站在那里。 正是那位曾向她提供过“线索”的经理。 他迎着她的目光,丝毫不显慌乱,反而从容的、对着她微微勾起唇角,抬起手,幅度恰好地挥了挥。 那笑容标准得体,无可指摘,却无端透着洞悉一切的诡异。 姜清清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真实。 第135章 一个完整的家 姜清清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那个经理的笑容看似礼貌,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让她刚刚稍安的心绪再次剧烈翻腾。 不对劲。 这里绝对有问题。 姜清清毫不犹豫地转身,拖着行李箱折返回父亲的房间,几乎是小跑着。 她心跳得厉害,手指都有些发凉。 “爸,收拾东西,我们立刻换一家酒店。” 姜清清推开门,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 姜致远刚睡醒,正喝着水,被女儿去而复返和凝重的脸色弄得一怔: “清清?怎么了?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别问了,现在就换。” 姜清清已经开始利落地帮他收拢散在桌上的药瓶和眼镜盒,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罕见的坚决: “您要是不走,那我接下来的行程可就全程陪同了。” 见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姜致远虽满心疑惑,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立刻拿起手机联系了同行的陈叔。 半小时后,三人在酒店侧门略显匆忙地汇合。 姜清清已经用手机订好了市中心另一家大型连锁酒店,网约车也正好抵达。 坐进车里,陈叔终于忍不住开口: “清清,这到底是怎么了?那酒店不是挺好的?” 姜清清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逐渐远去的建筑,深吸一口气,找了个相对合理的借口: “感觉管理有点乱,安全性存疑,爸,陈叔,你们年纪大了,住个更稳妥的地方,我也好放心。” 理由虽有些牵强,但透着关心,两位长辈对视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在新酒店安顿好父亲和陈叔,姜清清心里的那根弦却依旧绷得紧紧的。 她走到走廊尽头,再次拨通了哥哥姜敬轩的电话,语速极快地将经理那个诡异的表情和换酒店的事说了一遍。 “哥,我实在不踏实,总觉得爸他们被盯上了,你能不能找两个靠谱的本地人,最好是专业安保,远远跟着他们?就出门的时候暗中保护,千万别让他们发现。” 电话那头的姜敬轩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行,我明白了,我马上托朋友找绝对可靠的人,新酒店安全吗?” “在市中心,人多眼杂,反而相对安全。”姜清清稍微松了口气:“爸坚持要完成妈的心愿,我劝不动,只能尽量确保万无一失。” “交给我,你呢?什么时候回?” “这就去机场了,工作室那边不能再拖。” 她说着,心里那沉甸甸的感觉却丝毫未减。 再次回到房间,仔细叮嘱父亲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后,姜清清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酒店。 去机场的路上,她一直和哥哥保持着沟通,确认安保人员已经联系妥当,下午就能到位。 哥哥发来了对方简洁干练的资料,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飞机冲上云霄,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姜清清靠着窗,俯瞰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她闭上眼,长长吁出一口气。 飞机降落在江海市机场时,已是华灯初上。 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姜清清没有丝毫犹豫,取了行李后,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辆径直往工作室的方向开去。 工作室里还保留着几天前的样子。 窗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办公桌上堆叠着几份待处理的文件和设计稿。 姜清清放下行李箱,甚至来不及换下带着风尘的衣裳,便打开了电脑和工作室的日程系统。 她强迫自己沉浸到工作中,一封封回复积压的邮件,核对项目进度,将延期的工作重新排期。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响,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直到深夜,姜清清才处理完最紧急的事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工作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但停下来后,那份不安和与顾言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又重新涌上心头。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女儿。 姜清清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阳,你还在加班吗?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阳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工作室除了她之外最了解整体运营的人。 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快的敲门声。 “清姐,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周阳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嗯,我爸找到了,虚惊一场。”姜清清简单带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周阳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从明天开始,我可能需要在家办公一段时间。”姜清清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坚定:“工作室的日常运营,可能要多麻烦你费心了。” 周阳有些惊讶: “在家办公?清姐,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算是吧。” 姜清清没有细说,只是将几份重要的项目文件和客户联系表推到他面前: “这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流程你都熟悉,决策上如果有不确定的,随时电话或视频找我,日常的行政和财务流程,你也先帮我盯着点,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攒一攒我每周会过来一次,或者你快递给我。” 她交代的清晰有条理,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周阳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 “没问题,清姐你放心,我会盯好的,那你大概要多久……” “暂时不确定。” 姜清清打断他,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周阳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此刻也不便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工作室这边交给我,你放心处理家里的事,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 姜清清由衷地感谢着。 有周阳这样的得力帮手,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之一。 又细致地交接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没有大的疏漏后,周阳才拿着文件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夜色渐浓,姜清清正准备离开工作室,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温知许”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接起,声音尽量轻快: “姐?” “你回江海了?叔叔找到了吗?没事吧?” 温知许连珠炮似的问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嗯,找到了,虚惊一场,人没事,就是累着了。” 姜清清简略地带过,避开了那些不安的细节。 “那就好。”温知许长舒一口气,随即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里的异样:“你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累?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面对她的关怀,姜清清紧绷的心弦松动了一瞬。 她顿了顿,轻声开口: “知许姐,我……打算搬出来了,带晴悦住到我哥买的那套房子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温知许毫不犹豫的支持: “嗯,早就该搬了,不然你和顾言不清不楚的关系算什么?什么时候搬?要我帮忙吗?” 姜清清心里一暖,鼻尖微酸: “不用,东西不多,我自己能行,谢谢你,知许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知许嗔道,随即放软语气:“那之后有什么打算?工作室呢?” “工作室跟周阳交接好了,暂时在家办公,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收紧。 “就是什么?有事直说。” 姜清清下定决心: “我想请你帮我查个手机号,号码我发你,我想知道机主信息,越详细越好。” 温知许沉默了片刻。 “这号码是……?你怎么突然要查这个?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姜清清的心一提。 她不能说出晴悦被威胁的事,温知许是孩子干妈,视如己出,要是知道晴悦可能陷入危险…… 她只能含糊其辞,半真半假地解释: “可能和我爸这次的事有点关系……我收到些奇怪信息,心里不踏实,想查查看,但还不确定,怕搞错了空担心一场。” 温知许沉吟了片刻: “好,号码发我,我帮你查,不过清清,有事千万别自己硬扛,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你了,知许姐。” “傻丫头,谢什么。”温知许痛快应下:“包我身上,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赶紧安顿好自己和晴悦,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姜清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出去。 一条新的线索引燃了,指向未知的危险与答案。 江海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被迷雾笼罩的角落。 姜清清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意欢的电话。 几句寒暄后,她状似无意地问起顾言是否在家。 得知他今晚有应酬,大概率不回去,姜清清心下稍安。 她需要见女儿,却尚未准备好面对顾言。 那种复杂纠葛的情绪,会轻易瓦解她刚刚下定的决心。 驾车来到顾家老宅,管家恭敬地开门。 客厅里,纳兰玫正戴着眼镜看杂志,小晴悦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妈妈!” 小晴悦一抬头,眼圈瞬间红了,小嘴一瘪,哼哼唧唧地哭着张开小手朝她跑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天不见,她想得厉害。 姜清清的心瞬间化成了水,所有坚强冷静在女儿面前土崩瓦解。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软糯的小身子紧紧搂进怀里,感受着女儿依赖地在颈窝里蹭,温热的眼泪沾湿皮肤。 “宝贝不哭,妈妈回来了,妈妈在呢……” 她轻拍女儿的背,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纳兰玫放下杂志,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清清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亲家公没事吧?” “谢谢阿姨关心,我爸没事,虚惊一场。”姜清清抱着抽噎的女儿,对纳兰玫感激地笑笑:“这几天真是麻烦您照顾晴悦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她奶奶,带她是应该的,说什么麻烦。” 纳兰玫摆手,语气慈爱真诚。 姜清清抱着女儿坐下,逗弄了一会儿,直到晴悦破涕为笑,才转向纳兰玫,语气带着歉意: “阿姨,可能……还得再麻烦您几天,我那边……还有点手尾要处理,需要再出去一趟。” 纳兰玫何等精明,看出她眉宇间的凝重和去而复返的决绝,心知绝非小事。 她没多问,只是拉过晴悦的小手点头: “你放心去忙正事,晴悦在我这儿,你只管放心,需要家里帮什么忙,尽管开口。” “谢谢您,阿姨。” 姜清清的感谢发自内心。 无论她和顾言如何,纳兰玫对晴悦的疼爱是真心实意的。 又陪女儿玩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小家伙开始揉眼睛打哈欠,姜清清才依依不舍地亲了又亲,将她交给保姆。 离开顾家老宅时,她的心像是被撕扯开一半留在了那里。 但她知道,只有彻底弄清真相,才能真正给女儿一个安稳的未来。 接下来几天,姜清清住在工作室旁边酒店。 除了洗澡睡觉,其他的时间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姜清清刚核对完最后一份项目报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洗漱,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着“顾意欢”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疲惫的呼吸,才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轻松些: “欢欢,还没睡?” “清清。”顾意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和浓浓关心:“你还在工作室忙吗?都好几天没来看晴悦了,小丫头今天一直哼哼唧唧喊妈妈,听着怪心疼的。” 听到女儿的名字,姜清清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愧疚感如潮水涌上。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声音带着歉意: “嗯,还在忙,这几天必须尽快把后续工作跟周阳交代清楚,不然我没法安心……” 她顿了顿,说出打算: “等这边交代好了,我再去一趟南方小镇,就能把晴悦接过来,安心陪她了,以后……也不用再麻烦阿姨和叔叔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安静的只有细微电流声。 姜清清几乎能想象顾意欢在那头蹙眉的样子。 几秒后,顾意欢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小心翼翼试探: “清清,你……是打算搬出去了吗?带着晴悦,彻底搬出我哥那里?” 姜清清握紧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是,到时候回到我哥买的那个房子。” 又是一阵短暂沉默。 “欢欢。”姜清清补充着,语气真诚:“就算我搬出去了,你也永远都是晴悦的小姑姑,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空随时都可以来看她,或者我带她去找你玩,一样的。” 然而,顾意欢似乎并没被安慰到。 她沉默着,呼吸声变得有些重,像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终于,她像是忍不住了,语速加快: “清清,那顾言呢?你……你就真的不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了吗?不想……复合了吗?” “复合”两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姜清清心湖里,溅起混乱涟漪。 电话里只剩下姜清清压抑的呼吸声。 她的沉默,似乎让顾意欢更加确定了什么,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清清,我知道我哥以前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他那个人又冷又硬,不会表达,可是……可是这段时间,你真的没发现他变了吗?” 顾意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你知道吗?自从你上次离开后,只要我哥在家,晚上都是他亲自带晴悦睡觉的,前天晚上他说有个推不掉的应酬,没回来,晴悦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哄都哄不好,眼睛都肿成小桃子了,我妈没办法,偷偷给我哥发了信息,你猜怎么着?他不到半小时就赶回来了,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抱着晴悦在房间里走了大半夜……” 顾意欢的描述像一幅清晰画面展现在姜清清眼前。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 “清清。”顾意欢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气他自作主张用他的方法来保护你,可你们明明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那晴悦呢?你想过她吗?她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 相爱…… 完整的家……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姜清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渴望。 良久,姜清清才极其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欢欢……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顾意欢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疲惫。 电话那头的顾意欢听到她这句话,原本急切的态度反而软化了下来。 她似乎听出了姜清清声音里的挣扎和痛苦,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清清。”意欢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带着理解和尊重:“我不逼你了,这是你和哥之间的事,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你永远是我的清清。” 她顿了顿,又补充: “但是,别让自己太累了,也……别错过可能存在的幸福,有空就来看看晴悦,她真的很想你,我也想你。” 姜清清鼻尖忍不住地泛酸: “嗯,我知道,谢谢你,欢欢。” 挂了电话,姜清清独自坐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无一盏属于她。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的心却依旧亮如白昼,被顾意欢的话搅得波澜起伏。 第136章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 几天后的傍晚。 姜清清刚审完最后一份文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离开时,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是顾意欢。 她指尖微顿,划过接听。 “清清,忙完了吗?”电话那头,顾意欢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像裹着蜜糖:“出来坐坐好不好?就在江海广场一楼的宴会厅,我等你呀。” 但那轻快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姜清清看了一眼窗外浓郁的夜色,又瞥向桌上台灯映照下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她略一沉吟,应了下来: “好,我半小时左右到。”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显憔悴的妆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出了工作室。 江海广场宴会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姜清清推开门,目光扫过人群,还未找到顾意欢,却先被窗边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盯住了视线—— 是顾言。 他独自坐在那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与周遭浮华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视线的焦点。 顾言微侧着头望着窗外,冷硬的侧脸轮廓在流光溢彩下显得愈发疏离。 仿佛心有灵犀,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他蓦地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疏离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姜清清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逃。 明明那一天他们亲密无间,但顾言的一走,却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此刻,她乱糟糟的心绪,最经不起的就是顾言的搅动。 “清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磁性,瞬间定住了她的脚步。 几乎同时,他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欢欢呢?” “是我请她约你出来的。”顾言直言不讳,目光一瞬不瞬,仿佛怕遗漏她任何一丝情绪:“如果不用她的名字,你会肯来见我么?” 姜清清抿紧唇,答案不言而喻。 顾言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带向他对面的座位。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内略显复古的装潢,声音低沉了下来: “还记得这里吗?” 姜清清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刚才心绪不宁,未曾留意。 经他提醒,某些尘封的记忆碎片才逐渐清晰—— 暖黄的灯光,那架显眼的深棕色古典钢琴,空气里弥漫的、属于过去的纸醉金迷的气息…… “这是我再次遇见你的地方。”他的声音像带着魔力,将她拖回数年前的某个午后:“你就坐在那架钢琴前,穿着礼服,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你身上,你在弹琴,神情专注,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忧伤……我当时的脚步,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仿佛那画面早已在他心底镌刻了千百遍。 “那时候的你,像是在发光。” 他低声着,眼神深邃如海。 姜清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 她想起来了。 那时,她的身份,还是温太太。 一段本不该开始,却偏偏差点燎原的相遇。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言,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时间也没心情陪你在这里追忆往昔。” 顾言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想知道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她心口最紧锁的那把锁。 姜清清猛地抬眼看他,瞳孔微缩: “你肯说了?” “陪我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顾言的目光沉静而笃定,抛出了他的条件:“然后,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个交易。 用她此刻最渴望的真相,换取一段短暂的、心平气和的共处时光。 姜清清站在原地,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远离这个总能轻易搅乱她心绪的男人。 可对真相的迫切渴望,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脚步。 良久,姜清清终于极其缓慢的,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希望你言而有信,顾总。” 顾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他抬手,示意侍者过来。 一顿各怀心事的晚餐,在弥漫着旧日气息的空间里,悄然开始。 餐桌之上,悬着未知的真相和两人之间紧绷又微妙的气流。 这顿饭吃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温馨得有些诡异。 顾言不再提及沉重话题,也不追问她搬走的决定。 他只是细致地为她布菜,偶尔说起女儿晴悦最近的琐碎日常。 “悦悦最近很喜欢吃刘妈做的南瓜奶羹,每次都能吃一小碗。” “上周带她去公园,她盯着别的小朋友吹的泡泡,眼睛眨都不眨,我给她买了一个,她笨拙地举着,笑了整整一下午。” “她好像特别喜欢那只你买的毛绒小兔子,睡觉一定要抱着,不然就哼哼唧唧不肯睡。”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分享。 可那些关于女儿的、她缺席了的成长瞬间,却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姜清清心上。 她这才惊觉,在自己忙于应对各种变故时,女儿悄然长大了那么多,有了那么多新的习惯和喜好,而这些,她竟大多是从他口中得知。 一股混杂着愧疚和酸涩的情绪漫上心头,让她食不知味。 姜清清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晚餐终近尾声。 顾言放下餐具,姿态优雅地擦拭嘴角。 姜清清抬起头,目光直接看向他,不再迂回: “饭吃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顾言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清晰: “所有的答案,都在顾家老宅……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 姜清清愣住了,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老宅的银杏树? 她还在消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见顾言忽然朝她伸出手,指尖微屈。 那是一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想要轻抚她发梢的动作。 姜清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偏头躲开了。 顾言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 他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掺杂着姜清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 “照顾好自己和悦悦。” 顾言只留下这句话,便干脆利落地起身,未曾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挺拔依旧,步伐稳健,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消失不见。 姜清清独自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看着窗外顾言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顾言那句关于老宅银杏树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疑窦。 但时间紧迫,不容她细想。 姜清清强行压下心头那份怪异感,拖着行李箱匆匆赶往机场,再次踏上前去南方小镇的航班。 飞机落地,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姜清清没有耽搁,次日一早,便直接去了父亲之前入住的那家酒店。 酒店大堂光洁如新,空气中昂贵香氛依旧。 姜清清径直走向前台,目光锐利扫过当班人员——没有那个刘经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位年轻的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姜清清定了定神,开口问着: “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酒店的刘经理。” 前台小姐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一丝程式化的遗憾: “抱歉女士,刘经理上周已经离职了。” “离职?”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安感瞬间放大:“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突然离职?” “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前台小姐保持着礼貌,但显然不愿多谈内部人事变动:“离职是员工的个人选择。” 个人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巧合得令人无法相信。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小姐,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刘经理可能牵扯到我父亲的一起严重事件,请告诉我,怎么能联系到他?或者他住在哪里?任何一个信息都可能帮上忙。” 她的严肃和急切似乎感染了对方。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飞快地低声开口: “刘经理人挺好的,就是突然说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他之前登记的员工住址好像在镇子西头的杨柳巷那边,具体的门牌号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大概区域,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杨柳巷。 姜清清牢牢记下这个名字: “谢谢你。” 离开酒店,她立刻拦了一辆本地常见的三轮摩托车。 “师傅,去杨柳巷。” 车子在小镇狭窄的街道中穿行,越往西走,周围的景象越发不同。 与酒店附近的整洁现代相比,这里显得破败而拥挤,低矮的老式民居挤在一起,墙面斑驳,街道上散落着杂物。 姜清清按照前台提示的大致区域下了车,看着眼前错综复杂、门牌模糊的小巷,一阵头疼。 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挨家挨户地打听。 “阿姨,请问您知道刘经理住在这附近吗?大概这么高,戴眼镜,平时穿西装……” 姜清清逢人便比划着询问。 大多数居民只是茫然地摇头。 直到问到一个在门口摘菜的大妈时,对方才抬起头,眯着眼想了想: “哦,你说小刘啊?住前头那个拐角,红砖墙那家就是,不过好像有几天没见着人喽。” 顺着大妈的指引,姜清清终于找到了那栋与周围环境无异的、略显破旧的二层小楼。 墙皮有些脱落,木门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这与那位西装笔挺、举止得体的酒店经理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敲响了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门内毫无回应。 姜清清又加重力道敲了几次,侧耳倾听,里面死寂一片,不像有人的样子。 心不断往下沉。 难道来晚了? 就在她焦虑万分之时,旁边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汗衫、摇着蒲扇的大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找小刘?” 姜清清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上前: “是的,大爷,我找刘经理,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是他朋友,有点急事找他。” “朋友?”大爷摇着扇子,上下看了看她:“小刘前几天急匆匆搬走啦,慌里慌张的,像是后头有鬼撵似的。” “搬走了?”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怎么就搬走了呢?” “就大前天吧。”大爷回忆着:“那天下午来了辆小汽车,就停巷口,没开进来,车里下来个男的,黑西装,看着挺唬人,进了小刘家没多久,小刘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晚上就拉着个大箱子走了。” 黑西装? 姜清清立刻想到了“黑水国际”,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那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联系方式?” 她急切地追问。 “那倒没有。”大爷摇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点感慨:“不过小刘这人吧,平时挺客气,见谁都笑眯眯的,走的那天晚上,他还特意把家里那台半新的冰箱和那个大液晶电视都搬出来,硬塞给我了,说带不走,留给我用,你说说,这多破费啊……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送冰箱和电视?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搬家,更像是……在匆忙处理掉无法带走的东西。 姜清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强忍着心悸,继续问: “大爷,您还记得那个来找他的男人,长什么样吗?或者那辆车,有什么特征吗?” 大爷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天有点黑,那人戴着帽子,没太看清脸,个子挺高的,感觉挺凶,车子嘛……黑色的,挺亮,牌子我不认识,但看着就很贵。” 就在这时,隔壁另一户人家的门也开了,一个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走出来,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低声开口: “你说小刘啊?哎,挺好个小伙子,就是那天晚上走得急得很!我正好出来倒垃圾,看他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魂不守舍地,箱子轮子坏了都顾不上修,就那么拖着哐当哐当地走了,像是怕极了什么。” 这些描述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 嗡—— 姜清清的耳边仿佛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景象都似乎扭曲了一下。 邻居的话语、破败的小楼、那台被送出的冰箱、黑色轿车、黑西装男人…… 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拼凑出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结论。 父亲的事绝非意外,那个刘经理是关键知情人,而他已经被某些势力控制或驱逐了。 对方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更快,手段也更凌厉。 姜清清勉强稳住身形,颤声向大爷和大婶道了谢,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离开。 走在肮脏狭窄的巷子里,阳光被两旁的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突然想到了顾明辉,那个笑起来温润儒雅的男人。 他会不会和黑水国际有关联? 下一个被“请走”的,会是谁? 是她的父亲?还是……她自己? 第137章 人心难测 飞机舷窗外,繁星如碎钻铺满天幕。 姜清清轻轻靠在窗边,不自觉地抬手抚上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女儿晴悦的照片,此刻却像烙铁一般烫着她的心。 她真的怕了。 怕那些不择手段的人,会对她不到三岁的女儿下手。 闭上眼,那些威胁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回荡。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唯一的选择清晰而坚定——必须带着女儿彻底离开江海市。 直到将软糯的女儿实实在在搂进怀里,嗅到那熟悉的奶香,她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定。 “阿姨,这段时间真的太感谢您和叔叔了。” 姜清清微微笑着,任由女儿的小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脖子。 纳兰玫摆摆手,目光慈爱地追随着晴悦: “清清,还跟阿姨客气什么?顾家永远是你的家,你永远是我们认定的儿媳。” 一旁的顾雄辞也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舍不得从小孙女身上移开。 姜清清垂下眼眸,温柔地抚过女儿的头发: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 纳兰玫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我们本不该过多干涉你们感情的事,但顾言那孩子……从小到大,我们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认真,虽然他过去确实做了不少糊涂事,但我们作为父母,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况且他这次去国外出差至少要一个月,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方便,不如就住下来,我们也能帮衬一把。” 姜清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阿姨,您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已经想清楚了,晴悦也快要上幼儿园了,您和叔叔随时都可以来看她,无论我和顾言之间如何,你们永远都是晴悦的爷爷奶奶。” 纳兰玫还想说什么,却被顾雄辞轻轻拦住。 他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给悦悦准备了些点心,路上吃,随时回来,这里的房间永远为你们留着。” 姜清心头一暖,终是没再多说,抱着女儿转身离去。 小晴悦在妈妈怀里哼哼唧唧,却乖巧地没有闹腾。 二老目送她们远去,眼中满是不舍。 坐进车里,姜清清仔细为女儿系好安全座椅。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她的思绪却飘远了。 顾言出差?整整一个月?偏偏在她离开的这两天决定? 姜清清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正专心玩着自己手指的女儿,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安顿好女儿没几天后,姜清清就接到了陈音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 “清清姐,听说你最近开始远程办公了?” 陈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 “嗯,有什么事吗?” 姜清清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在玩具区玩耍的女儿。 “没什么事呀,就是感觉好久没见了,下午方便见个面吗?” “下午可能不太方便,我得带我哥的女儿……” “哎呀清清姐,你还瞒着我呀?”陈音轻笑:“现在谁不知道晴悦是你和顾总的女儿呀?” 姜清清心头猛地一沉,一时无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不等她回应,电话就被挂断。 姜清清轻叹一声,眼底情绪翻涌。 她快速给顾意欢发了条信息,请她下午三点半准时到咖啡厅“偶遇”。 手机很快响起回复的提示音,顾意欢爽快地应下,什么也没多问。 姜清清耐心地陪女儿吃完午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这才不紧不慢地给晴悦换上一条精致的蕾丝裙,自己也稍稍打扮了一番。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亲子咖啡馆角落的软沙发上,暖洋洋的。 姜清清看着两岁半的女儿晴悦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吭哧吭哧地试图把一块比她手掌还大的积木垒到摇摇欲坠的“高塔”上,小脸因为用力而皱成一团,嘴里还念念有词: “高高……悦悦盖高高……” 姜清清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伸手悄悄扶住那块摇摇欲坠的积木,声音轻得像羽毛: “对,宝贝真棒,慢慢放。” 晴悦成功将积木垒上去,立刻骄傲地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欢呼: “妈妈!悦悦盖好啦!” 那双酷似顾言的漆黑眼眸里,亮晶晶地盛满了成就感。 看着女儿专注的模样,姜清清心头一软,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被这一刻驱散。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铃清脆作响。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的招呼声传来。 姜清清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脸上的笑意却微微一滞。 进来的竟是陈音——和她紧紧挽着、表情僵硬的夏柯。 陈音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甜蜜,一身当季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 她一进门就精准地捕捉到姜清清的位置,笑容愈发灿烂,带着明目张胆的炫耀。 陈音几乎是半拽着夏柯走过来。 夏柯压低声音,语气窘迫: “你不是说见老朋友吗?” 陈音反而提高音量: “对啊,清清姐不就是我们的老朋友吗?” 夏柯眉头紧锁,表情极其不自然。 姜清清瞬间明白了她这次的用意。 她不动声色地将女儿往身边拢了拢,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走近。 “清清姐,好久不见呀!” 陈音亲热的夸张,目光在晴悦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得意地瞥向夏柯: “这就是晴悦吧?都长这么大啦,真可爱!” “清清……” 夏柯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满是窘迫。 晴悦被这阵仗吓到,停下手中的玩具,眨着大眼睛,小声嘟囔: “叔叔……” 然后猛地扎进妈妈怀里,小声说: “妈妈……怕……” 姜清清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 “宝贝不怕,妈妈在。” 安抚好晴悦,她这才抬眼,目光掠过无地自容的夏柯,落在陈音脸上,语气疏离而平静: “好久不见,坐吧。” 陈音对姜清清的淡定有些意外,但立刻又堆起笑,紧挨着夏柯坐下,几乎贴在他身上。 “阿柯非要送我过来,到了又说干脆一起坐坐,说好久没见你了呢~是吧,阿柯?” 她用力晃了晃夏柯的胳膊。 夏柯身体僵硬,脸色涨红,含糊地应了一声,窘迫得几乎窒息。 姜清清懒得配合这出戏,更无意让夏柯难堪。 她低头柔声问女儿:“宝贝,要不要吃个小熊饼干?” 这彻底的无视让陈音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不甘心地再次开口,试图强调主权: “清清姐,你看阿柯,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领带都歪了……” 夏柯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霍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桌子: “我……我突然想起医院有急事!小音,你们聊,我先走了!” “阿柯!夏柯!” 陈音没料到他会直接逃离,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她独自被晾在原地,面对着头也不抬、细心给女儿擦嘴的姜清清,像个自导自演的小丑。 “清清姐,不好意思啊,阿柯是医生,忙,你知道的。” 姜清清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我们年底要订婚了。” 陈音放下咖啡杯,轻声说着。 姜清清抬头看她,目光平静:“恭喜。” “是阿柯非要急着订,说想尽快给我名分。” 陈音脸上掩不住得意。 姜清清直视着她,轻声却清晰地说: “小音,我真心祝福你和夏柯。” “谢谢清清姐,我们现在很幸福,他虽然以前喜欢过你,但现在心里最重要的……” “陈音。”姜清清淡淡打断:“我和夏柯,以前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你不需要说这些。” 气氛瞬间凝固。 恰在此时,门铃再次响起。 晴悦眼睛一亮,软软地喊: “姑……姑姑……” 顾意欢大步走来,一把抱起晴悦: “小乖乖,玩得开心吗?想死姑姑啦!” 陈音抬起头,轻快地开口: “欢欢姐,好巧啊。” 顾意欢这才转身,淡淡地看了一眼陈音,语气平淡: “不巧,我就是来接她们的,说完了吗?” 姜清清点头,正要转身,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陈音随手放在椅上的包——上面挂着一个熟悉的logo挂件。 黑水国际。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微滞。 “清清?” 顾意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姜清清猛地回神,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挂件,语气平静无波: “小音,保重。” 她转身跟上顾意欢,步伐镇定,唯有微微发凉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陈音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最终狠狠落在晴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车子缓缓融入了沉沉的夜色,窗外的霓虹灯拖曳成一道道迷离而模糊的光带。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晴悦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她已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对车内的低气压毫无察觉。 良久,握着方向盘的顾意欢终于轻声叹了口气。 那叹息又轻又委屈,裹着藏不住的担忧: “清清,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点什么,你心里装了太多事,沉甸甸的,我都快看不清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可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姜清清的心像是被细针极轻地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她没有立刻回头,依旧侧脸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霓虹的光影在她清澈的眼底明明灭灭。 最终,她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那声叹息太沉重,载满了无法启齿的惊惶与疲惫。 到了家楼下,顾意欢停稳车,几乎是立刻推门下来,抢着为姜清清拉开车门。 她的动作依旧体贴,可眉心紧紧蹙着,一层薄薄却固执的忧色笼罩着她整张脸。 直到进了房间,妥善安置好孩子,轻轻关上卧室的门,确保晴悦不会被打扰——顾意欢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清清,今晚你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目光灼灼,语气急切:“为什么突然独自跑去南方小镇?为什么你和敬轩……都要瞒着我?” 姜清清转过身,望向眼前这个从青春岁月一路相伴至今的好友,此刻顾意欢气鼓鼓地瞪着她,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杏眼里写满了担忧与受伤。 姜清清望着这双眼睛,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却也漾着由衷的温暖。 “欢欢。”她走上前,轻轻拉住顾意欢的手,引着她到沙发边坐下。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一分一毫都没有。” 姜清清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凝重,声音压得更低: “正因为它太重要,我才更不能……把你拖进这潭浑水里。” 她抬起眼,直视着顾意欢,一字一句说着: “因为眼下这些事……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危险。” 顾意欢立刻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急切地追问: “危险?什么危险?你是不是今天在咖啡馆发现了什么?你最后看陈音的那个表情,绝对不对劲!”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晚已无法再回避。 “是。”她终于松口承认,声音干涩:“我执意要把晴悦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是因为……有人拿她威胁我,我放心不下任何人。” 顾意欢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线发颤: “威胁?是谁?!” 姜清清无力地摇了摇头。 “具体是谁,我还没有头绪。” 她眼神一暗,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出那个挂在精致皮包上的金属痕迹: “但今天……我在陈音的包上,看到了一个挂件。” “挂件?” 顾意欢茫然的重复。 “一个黑色的鸟形标志。”姜清清的声音低沉而涩然:“是黑水国际的logo。” “黑水国际?那是什么公司?” 顾意欢蹙紧眉头,眼中疑惑更深。 “我目前了解得也不多,这家公司注册在海外,调查阻力很大,表面上做正经贸易,但我总觉得它绝非那么简单……”姜清清抿了抿嘴唇,继续解释:“我之所以匆忙赶去南方小镇,是因为我爸突然失联了两天,我哥后来打电话告诉我,有辆车一直在暗中尾随他们,等我赶到当地,发现那辆车上……就有这个标志。” 她尽可能详细地将自己在南方小镇的经历和发现告诉了顾意欢。 顾意欢被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一时失语,怔在原地,需要时间消化这骇人的内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所以……这么严重的事,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姜清清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歉疚与疲惫。 “而且,我上周抽空再回去那一带想打听消息时,之前接触过的酒店经理已经不见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他邻居言语闪烁,说他那样子……不像是辞职,更像是仓促逃命。” 顾意欢的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赌气,只剩下全然的凝重和坚定。 她握住姜清清的双手: “逃命?清清,你告诉我,接下来你究竟怎么打算?你绝不能一个人硬扛!” 姜清清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好友,那里面有感动,更有深不见底的忧虑。 她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轻声开口: “他们既然能用这种方式暗示我,就说明我的行踪可能一直在他们视野之内,我想……等晴悦的签证一下来,就立刻带她出国。” “出国?”顾意欢失声惊呼,满脸的不赞同:“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你在江海市,有我们顾家护着,至少安全能有保障!” “那如果……”姜清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想伤害我们的人,就在顾家呢?” 顾意欢瞳孔骤缩,瞬间屏住了呼吸: “你是说……顾明辉?” 姜清清沉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陈音和这些事到底有没有关联,但顾明辉对我和晴悦的敌意,你我都很清楚。”她眼神锐利起来,压低声音:“我怀疑,陈音可能已经和顾明辉联手了,或者更可能……她根本就是顾明辉安插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单单只凭那个挂件吗?”顾意欢仍试图保持冷静分析:“也许那只是陈音随便买来的装饰品?” “欢欢。”姜清清的语气异常肯定:“那个logo,我在你哥书房里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袖扣,我绝不会记错,我托人查过,那个标志是独有的,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 “什么?我哥书房也有?” 顾意欢仍旧感到难以置信。 姜清清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哥的袖扣是哪来的,但是陈音绝对不简单。” 顾意欢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痛心“ “可你资助了她整整五年啊!她怎么会……?” “我也无法断定她如今究竟是谁,又变成了什么样。” 姜清清的目光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错综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说着,仿佛一声叹息: “欢欢,人心难测,尤其是曾经熟悉的人。” 第138章 怎么会…是顾言? 一周后的傍晚,夕阳余晖漫进客厅,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静谧的金色。 姜清清坐在地毯上,正专注地陪着晴悦搭积木。 女儿银铃般的笑声仿佛有魔力,让她眉眼弯起,唇角不自觉漾开温柔的弧度,连日来的阴霾似乎也被暂时驱散。 突然,一阵急促的近乎刺耳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宁静。 姜清清心头一跳,方才的轻松顷刻消散,某种熟悉的不安漫上脊背,指尖隐隐发凉。 她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顾意欢正一脸焦灼地站在门外,眉头紧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连呼吸都显得急促。 “欢欢?你怎么……” 姜清清刚拉开门,话还未说完。 顾意欢就一步跨了进来,甚至来不及换鞋。 她的脸色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焦虑浸透了,疲惫又慌乱。 “清清。”她声音发颤,一把抓住姜清清的手臂,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我哥……我联系不上他了……完全失联了。” 姜清清一怔,心里咯噔一下,仍试图找理由: “他不是在国外出差吗?可能信号不好,或者在忙……”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顾意欢用力摇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以前再忙,他一两天总会回个消息报平安……可这次,已经五天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连他的首席助理都变得支支吾吾……后来干脆说他也不清楚我哥的具体行程!” 姜清清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 顾意欢语速又快又急,几乎要哭出来: “我直接联系了分公司负责人,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说……我哥根本没去过那儿,行程根本不是原定的那样,清清……” 她猛地抬头,眼眶发红: “他绝不会这样无缘无故消失,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怕……我怕他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这里,姜清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反手握紧顾意欢冰凉颤抖的手指,强作镇定: “欢欢,听我说,先别自己吓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姜清清拉着几乎站不稳的顾意欢坐到沙发上,递过一杯温水,声音尽量平稳: “你还联系过谁?他出差前有没有什么反常?再小的细节都好,仔细想想。” 顾意欢捧着水杯,指尖仍在轻颤。 她努力地回忆着,眼神因恐惧而有些涣散: “没……好像就是比平时更忙,电话会议多了些……” 她突然顿住,像是抓住了某个片段: “临走前那晚,我半夜听到他在书房打电话,语气特别冷,从来没听过那么严肃,好像提到风险、底线……还有确保万无一失……我当时太困,没在意。” 风险?底线?万无一失? 每一个词此刻听来都令人心惊。 姜清清脸色也凝重起来。 沉默片刻,她将所有线索串联,异常通话、神秘行程、彻底失联…… 恐怕,又和那个阴魂不散的“黑水国际”有关! “这件事,你告诉叔叔阿姨了吗?” 她轻声问着,语气格外谨慎。 顾意欢无助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敢告诉他们,怕他们年纪大了,承受不住这份担心,更怕……清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能来找你了……” 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你做得对,暂时别让叔叔阿姨知道,免得他们跟着担惊受怕。” 顾意欢茫然地望着前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头: “清清!你还记得吗?上次,我哥用我的名义约你吃饭那次……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哪里不对劲?” 姜清清猛地一怔。 那段因黑水国际之事暂时被压下的记忆骤然清晰—— 顾言深邃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话语、那种近乎诀别的沉重氛围…… 当时只觉得异样,如今串联,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猜测!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她几乎打了个冷战。 “他不是在吃饭……”姜清清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紧“:他那天……更像是在告别!” 话音刚落,姜清清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站起身。 “去老宅!”她声音急促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就去!” 说完,她立刻弯腰抱起还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晴悦,甚至来不及解释,径直朝门外走。 顾意欢被这突如其来弄得措手不及,满脸疑惑,但也立即跟上,急问: “清清?你想到什么了?去老宅干什么?” 姜清清脚步不停,语速极快却清晰,每个字都砸在顾意欢心上: “你哥那天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答案,都埋在你们老宅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我这段时间被黑水国际的事搅得心神不宁,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车上,姜清清抱着女儿,对着顾意欢冷静交代: “等会儿你抱晴悦进去,我直接去后院,先别惊动他们。” 顾意欢点头: “好,我尽量拖住。” “嗯。” 两人达成默契。 姜清清看着窗外,心跳得飞快。 夜色渐浓,顾家老宅客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 顾意欢抱着熟睡的晴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灼,脸上挤出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走进客厅。 纳兰玫正戴老花镜看杂志,顾雄辞则在看新闻。 见女儿抱着小孙女进来,都有些惊讶。 “欢欢?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还带着悦悦?” 纳兰玫立刻放下杂志,关切地迎上来,目光落在孙女红扑扑的小脸上,瞬间柔软下来: “哎哟,我的小宝贝,这是玩累了直接睡了吗?” “爸,妈。” 顾意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清清她……她突然有点急事,公司系统好像出了什么大问题,非得她立刻远程处理不可,电脑又偏偏坏了,只好急匆匆跑去朋友家借电脑了,悦悦都睡着了,她带着不方便,我就说我把悦悦送过来让你们帮忙看一会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软糯的小人儿递到纳兰玫怀中。 晴悦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感受到熟悉的奶奶的气息,小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纳兰玫连忙接过,心疼地搂紧: “哎呀,这清清也真是的,工作再忙也得注意孩子啊,没事没事,放这儿就行,让悦悦跟我们睡。” 她说着,疑惑地看了一眼窗外: “不过这天气看着要下雨了,清清什么事这么急,非得大晚上跑出去?” 顾雄辞也关小了电视音量,眉头微蹙: “公司什么急事?要不要让司机去接她?” 顾意欢借着整理晴悦的小毯子掩饰情绪: “不、不用,她去朋友家,处理完就回来接悦悦。” “那你给清清打个电话,让她晚上别来接悦悦了,跑来跑去也麻烦,悦悦今晚就跟我们睡了。” 纳兰玫轻轻拍着孙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却让顾意欢后背一凉。 她干巴巴解释着: “清清现在肯定忙晕了,没事,我等会儿发信息就好,您别操心她了。” 她急忙转移话题,声音拔高了些: ““对了!您上次不是说想给悦悦买那套进口餐具吗?我朋友能拿到内部价,您现在有空吗?帮我上网看看花色?我眼光不行,怕买错。” 纳兰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现在看啊?也好,早点定下来,老顾,你来帮我抱着悦悦,我操作电脑。” 顾雄辞起身接过孩子,看着妻子和女儿走向书房,摇了摇头笑着: “你们娘俩啊,想起一出是一出。” 顾意欢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跟上母亲,嘴里不停地说着: “哎呀,这不是正好想起来嘛,妈,您看这个粉色的怎么样?还是这个蓝色的更适合我们小公主?……” 她尽可能地把话题绕在孩子的用品上,拖延着时间。 而此时,姜清清握着一把从工具房找来的小巧园艺铲,悄无声息潜入后院。 夜风渐起,吹得高大银杏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不安低语。 她凭着顾言的描述,找到树下那片土壤略显松软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开始挖掘。 泥土沾湿裤脚,石砾硌得膝盖生疼,但她全然不顾,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 一下,两下…… 时间在寂静的挖掘声中流逝,汗水混着夜晚的湿气浸湿了她的鬓角。 突然,“铿”的一声轻响,铲尖碰到了硬物!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动作更快了几分。 很快,一个密封得极其严实的大型玻璃罐轮廓出现在泥土中。 姜清清丢开铲子,用已经沾满湿泥的双手,费力地将那个沉甸甸的罐子抱了出来。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夜雨滂沱,冰冷刺骨。 姜清清顾不上去躲雨,也顾不上满手的污泥,借着身后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 她颤抖着手,用力拧开了罐子密封的盖口。 里面没有预想的文件或数据,只有一些用防水袋仔细包裹、看似年岁久远的旧物。 姜清清急切地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叠泛黄旧照片,一枚磨损严重的金属校徽,一本薄日记,和一封信。 雨水迅速打湿了防水袋的表面,模糊了她的视线。 姜清清慌忙地用湿透的袖子擦拭,迫不及待地抽出那些纸页。 闪电再次撕裂夜幕,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照片。 只一眼,姜清清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一叠照片,是她中学、高中、甚至大学时的影像。 而其中一张被揉得格外皱、又被细心抚平的——是她的大学毕业典礼,她正含情脉脉地望着温应川。 呼吸一窒,她颤抖地拿起那本日记。 “轰——!” 这一次,不再是闪电,是惊雷炸响。 姜清清快速翻看日记,稚嫩字迹记录着顾言对过往的恐惧: “回家了,回到梦寐以求的温暖的家…可我天天做噩梦,梦到被那些人掐着脖子,问我服不服。” “也不知道黎辉怎么样了…明明只比我大两岁,就能做卧底了…希望他没暴露。” “今天妈妈做了我最爱吃的鱼…可我一闻到鱼腥味就发疯撞头…控制不住。”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她鼓励我,总会出去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我一样做噩梦……” “爸妈都说我变了,成熟稳重了…其实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尤其是妹妹…” …… 姜清清肩膀剧烈颤抖,嘴唇咬出血却无动于衷,只是一页页翻着。 “终于!找到她了!她在梧桐市读中学,我好开心!” “今天见面了…可她好像不记得我了……” “高中她更努力了,想考江大!是想起我了吗?不对…那时我还没上大学…” “她肯定不想被我打扰吧…不想想起那段过往吧…” “今天跟她说话了…好开心…她还把手机壳给了我!” “她跟温应川在一起了……” “我要出国了,再见,姜清清,祝你幸福。” 日记戛然而止。 姜清清摇头,眼泪不断地流下。 明明那个黑暗充满鱼腥味的地下室… 那个在她快被侵犯时大喊让她逃离的男生… 那个在她坚持不下去时一直鼓励她的少年… 那个在她逃跑摔倒时回头拉她一把的人……是温应川啊! 怎么会…是顾言?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姜清清耳膜嗡嗡作响。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姜清清瘫坐在泥泞的草地上,手中的日记本被雨水浸透,墨迹微微晕开。 她像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孩子,浑身湿透,冷得彻骨,脸上只剩茫然与无措。 十几年了……她竟然错认了救命恩人十几年! 她所以为的温暖源头,竟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骗局? 姜清清慌忙打开一旁信封,字迹是新的: “清清,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肯定已接回女儿。但我希望你越晚看到越好,这样,说不定我就回来了…你和女儿的安全绝不会受威胁。这次离开不是出差,而是不得不直面一切,黑水国际的事远比你想的复杂,它和我们当年被拐脱不开关系,若我能回来,定将一切和盘托出;若不能…就让这秘密永埋老地方,至少,你平安无忧……” “啊!” 姜清清紧攥着信,呐喊被雷声吞没。 世界仿佛在周围旋转崩塌,只剩雨声轰鸣,和她内心深处一片冰冷无助的茫然彷徨。 雨水无情拍打在身上,她却仿佛失去所有知觉。 只是呆呆坐在泥水里,望着眼前揭露残酷真相的“宝藏”,失魂落魄。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泥水里,望着眼前揭露了残酷真相的“宝藏”,失魂落魄。 她该怎么办? 第139章 你妈死了! 顾意欢好不容易借着给晴悦洗澡的由头,哄着父母一起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哗啦水声和孩子的嬉笑,她立刻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心焦如焚地冲向后院。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帘几乎模糊了视线。 她一眼就看见—— 姜清清竟然还跪在那棵老银杏树下。 泥水早已浸透她的衣衫,她却像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石像,一动不动。 只有单薄的肩膀在雨点砸落时微微发抖。 “清清!你怎么还在这淋雨!快起来!” 顾意欢心头一紧,慌忙撑开伞冲过去,伸手想将她从泥泞里拉起来。 指尖触到姜清清的胳膊,一片冰凉的湿冷。 姜清清像是被惊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雨水冲过她苍白如纸的脸,湿发黏在脸颊,狼狈得让人心疼。 可最刺痛顾意欢的,是她的眼睛。 空洞、茫然,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破碎的残影。 然而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清清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更让人难受,充满了无尽的荒谬和绝望。 她声音轻得像要被雨打散,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直直扎进顾意欢心里: “欢欢……”她笑着,眼泪却混着雨水疯狂涌出:“原来……我的救命恩人……是你哥啊?” 这句话没头没尾,荒谬至极,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伤心欲绝。 顾意欢完全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她: “清清?你在说什么?什么救命恩人?你先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她话还没说完。 姜清清脸上那抹诡异的笑还没褪去,眼里的最后一点光却彻底熄灭了。 她身体一软,像被彻底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向前倒去。 “清清——!” 顾意欢失声惊呼,手中的雨伞“啪”地掉在地上,溅起泥水。 她慌忙伸手去接。姜清清整个人冰冷地倒进她怀里,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清清!清清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顾意欢颤抖地拍着姜清清的脸颊,触手一片骇人的冰凉。 恐惧瞬间将她吞没。 她猛地抬头,朝着亮着灯的老宅声嘶力竭地哭喊,声音穿透雨幕,满是惊惶: “爸!妈!快来啊!出事了!清清晕倒了!快来人啊——!!” 凄厉的喊声撕裂了顾家老宅这个看似平静的夜。 后院只剩下哗哗雨声、一把被风吹翻滚落的伞,和地上那个被雨水不断冲刷的玻璃罐,和散落的日记本。 暴雨如注,仿佛要将刚刚被揭穿的、心碎的真相,彻底淹没在这冰冷的夜里。 …… 姜清清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一点点艰难地上浮。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钻入鼻腔,然后是身体传来的沉重酸软感。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白,和窗外已然放晴的天空。 姜清清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稍稍偏头,就看见顾意欢趴在床边,累极了的样子,眼下阴影很重。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只手却还紧紧攥着姜清清的被角。 看着好友疲惫的睡颜,昨夜所有破碎又沉重的记忆—— 暴雨、老树、冰冷的玻璃罐、泛黄的照片、写满隐忍的日记……还有那封诀别信,瞬间如潮水般涌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姜清清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被扎着针头、放在身侧的手指。 只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却立刻惊醒了浅眠的顾意欢。 她猛地抬头,看见姜清清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顿时又惊又喜: “清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吓死我了!” 顾意欢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要按呼叫铃,又想去摸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又急切: “医生说你急火攻心,加上淋雨受寒,情绪波动太大才晕倒的……你都快昏迷一天了……” 姜清清没有回应她连珠炮似的询问。 她的目光缓缓从天花板移开,像是用尽力气,才聚焦到顾意欢焦急的脸上: “他……都知道……” 顾意欢的动作顿住了,一时没明白: “……什么?” 姜清清眼珠动了动,看向她。 那双眼里空茫茫的,盛满了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 “我一直以为……是温应川……”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像是从破碎的心口挤出来:“我记得那个味道……那个黑暗里的鱼腥味……我记得有人拉着我跑……有人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不停地鼓励我……” 姜清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迅速泛红,积聚起水光。 “可原来……那个人……是你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看着我和别人在一起……他看着我为别人痛苦纠结……他甚至……祝我幸福……” 滚烫的眼泪终于从姜清清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不说……他就那样看着……把自己藏在那棵树下……” 最后一句,几乎成了气音,带着泣不成声的哽咽和无法理解的心疼。 “顾言……你这个……傻子……”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闭上眼,更多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苍白脸颊无声滑落。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绝望与心痛,无声弥漫在消毒水味里,沉重得令人窒息。 顾意欢僵在原地,听着姜清清断断续续却撕心裂肺的叙述,终于明白了昨夜那句“救命恩人”的含义。 她看着病床上脆弱的仿佛一碰即碎、连哭都没有声音的姜清清,心脏也跟着狠狠一揪,眼圈瞬间红了。 顾意欢伸出手,紧紧握住姜清清没有输液的那只冰凉的手,想给她一点力量,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张了张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此刻这残酷的真相和沉重的深情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只能更紧地握住姜清清的手,红着眼眶,陪她一起沉溺在这片无边的悲伤里。 医院的休养并没能持续多久。 姜清清强迫自己从灭顶的悲伤中抽离。 现在不是沉溺的时候。 顾言的失踪像巨石压在心口,那些日记和信件揭示的过往与眼前危机交织,她必须清醒。 第二天下午,姜清清正靠在床头发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温知许。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 “知许姐?” 电话那头,温知许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漠: “清清,跟你说个事,陈长秋死了。” 姜清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陈长秋。 她的前婆婆。 那个在她婚姻里极尽刻薄、不断逼她喝药生孩子、甚至在她被儿子绑架时还反咬一口的女人。 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怎么死的?” 温知许语气毫无波澜: “在里头,听说她那张嘴还是不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同监舍的人欺负得够呛,具体怎么个死法,不重要了,总之,是作恶多端,自作自受。” 姜清清听着,心底泛起一阵复杂。 没有快意,没有悲伤,只是一种淡淡的、尘埃落定的唏嘘。 那个曾张牙舞爪、试图掌控她一切的女人,最终以这种不堪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温知许顿了顿,语气稍缓: “我知道她以前没少苛待你,你不欠她什么,但后事总得有人处理,总不能真让她烂在那里,我这边不方便出面,你看……” 姜清清垂下眼帘,几乎没犹豫: “我知道了,我不会为她办葬礼,她不配,但……我会去收尸。” 电话那端,温知许似乎松了口气: “好,手续我尽快帮你疏通,处理完之后……火化了吧,干净,骨灰,你看着处理。” “嗯。” 事情办得很快。 有温知许暗中打点,一切都很顺利。 姜清清没有亲自去,委托了专门的机构处理。 几天后,一个简单的骨灰盒送到她手中。 轻飘飘的,像承载了那个女人一生的重量。 姜清清拿着骨灰盒,在一个灰蒙蒙的清晨,独自来到海边。 咸涩的海风呼啸,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 姜清清打开骨灰盒,看着里面灰白的粉末,心中一片平静。 没有怨恨,也没有原谅,只是了结。 她将骨灰缓缓倾入翻涌的海浪中,灰烬瞬间被吞噬,无踪。 “陈长秋。”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很轻,却很清晰:“这辈子,你争强好胜,算计苛责,到头来,什么都没带走,也没几个人真心为你难过。” “就这样吧,愿大海带走你所有的执念和尖刻。” 她看着最后一点骨灰融入海水,轻轻闭眼,低声说完了最后一句: “如果真有下辈子,别再想着大富大贵、压人一头了,做个普通人,平淡安稳地过一生吧。”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海风依旧,海浪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清清做了她认为该做的,出于生而为人的基本良善,但也仅此而已。 海边的风吹散了一些阴霾,但心底关于顾言失踪的焦灼和被欺骗的愤怒,却愈发清晰。 姜清清没直接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去了另一个地方——关押温应川的监狱。 有些账,该清了。 办完探视手续,坐在冰冷隔音玻璃前,姜清清内心异常平静。 只有指尖微凉,泄露了她并不似表面那么无动于衷。 脚步声传来。 温应川穿着囚服,被狱警带出来。 他没瘦太多,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那股倨傲和算计没完全磨掉。 看到玻璃外的姜清清,他愣了下,随即扯开一个夸张又扭曲的笑,迫不及待抓起了通话器。 “清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来看我?”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故作熟悉的惊喜:“怎么?终于想起我的好了?还是顾言那个短命鬼满足不了你……” 姜清清没拿听筒,只冷冷看着他表演,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温应川被她看得不自在,笑容僵了僵: “拿起来啊!不是来看我的吗?让我好好看看你……啧,好像更漂亮了,就是脸色差了点,顾言不行啊……” 姜清清缓缓拿起听筒,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锥直刺过去: “温应川,看着我。” 温应川下意识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曾盛满迷恋和信任的眼,此刻只剩冰冷审视和厌恶。 “我问你。”她一字一顿:“当年在地下室,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对不对?” 温应川脸上的笑瞬间凝固,眼神闪烁,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厚的无耻覆盖。 他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 “呵,我当什么事,原来为这陈年旧账?” 温应川歪着头,用那种曾让姜清清觉得潇洒、如今只觉恶心的语气说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自己非要认是我,扑上来感恩戴德、死心塌地,我难道把到嘴的肥肉推出去?” 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充满得意和践踏: “姜清清,你那时候多好骗啊?我说什么你都信,把我当成你的光,你的救世主,啧,这么好的一条舔狗,这么漂亮的一把枪,自己送上门来,我不要岂不是傻子?” “舔狗……” 姜清清重复着这个词,心口那片为年少痴傻灼烧的痛,忽然冷却了。 她看着玻璃那头那张依旧俊朗却因卑劣而丑陋的脸,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姜清清不再愤怒,也不再痛苦,只剩下彻底的鄙夷和漠然。 “温应川,你真可怜。”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温应川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我可怜?姜清清!我现在是虎落平阳,等我出去……我妈一定会想办法救我,温家最后还是我们的,她说过,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没有那个什么所谓的女儿,我更加没有妹妹!” “你出不去了。”姜清清淡淡打断,语气肯定:“而且,你等不到任何人,你妈,她永远不会来救你了。” 温应川一愣,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你什么意思?” 姜清清静静看着他,这个她错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这个一生都在渴望一份从未得到认可的可怜虫,缓缓投下最后一颗炸弹: “陈长秋,死了。” 温应川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像没听清,又像无法理解,嘴唇剧烈哆嗦: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怎么可能……” “在监狱里,被人欺负死的。”姜清清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一丝怜悯:“到死,身边没一个亲人,没人收尸,是我去的,骨灰,我撒进海里了。” “不……不可能!你骗我!!” 温应川猛地站起,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疯狂拍打防弹玻璃,状若疯癫: “她不会死,她不能死,她还没看到我把温家攥在手里,她还没亲口承认我是她这辈子的骄傲,她答应过我的,她说过我是她最后的指望,姜清清!你骗我!!!” 他的嘶吼里,绝望多于悲伤。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目标被摧毁的疯狂。 他明知陈长秋或许只视他为工具,却依旧渴望那一点点微弱的“真心”。 狱警立刻上前按住他。 温应川却像彻底疯了般挣扎,双眼赤红地死瞪着姜清清,嘶吼声透过听筒扭曲绝望: “是你,是不是你害死她的,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现在又毁了她,你不得好死!!” 他这辈子,机关算尽,扭曲成长,最大执念就是得到那个同样冷酷自私母亲的认可,摆脱私生子烙印,证明他最强。 陈长秋是他野心的灯塔,尽管光芒冰冷,却是他唯一方向。 而现在,灯塔碎了。 姜清清看着他崩溃疯狂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更添一丝鄙夷。 她直到此刻才完全看清,这对母子之间哪有半分亲情,不过是互相利用又彼此纠缠的丑剧。 姜清清缓缓起身,最后看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彻底无关的陌生人,带着淡淡蔑视。 “温应川,你到死,都只是她手里一件用旧了、随手可丢的工具,她从来没打心眼里认可过你,你真可悲。”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温应川。 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彻底脱力,被狱警粗暴地拖离座位,拖离视线,只剩绝望嚎叫在走廊回荡,渐行渐远。 姜清清挂断通话器,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 她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心底关于温应川的最后一点尘埃,也终于彻底落定。 那个用谎言和扭曲欲望构筑的青春幻影,碎了也好。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人要去找,有更真的情,要去追回。 第140章 惊喜……开始了哦 监狱外的阳光格外刺眼,姜清清微微眯起眼,温应川崩溃的咆哮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但她的内心早已平静无波。 走向停车场时,她的目光无意掠过门口张贴的近期探视名单公示栏。 一个熟悉的名字毫无征兆地撞入视线—— 陈音。 探视对象:温应川。 时间显示,就在昨天。 姜清清的脚步蓦地停住,一股冰冷的疑虑瞬间爬上脊背。 陈音?她来看温应川?他们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尤其是在温应川入狱、身败名裂之后?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无声蔓延。 姜清清正凝神思索这诡异的联系,犹豫是否该立刻打电话给夏柯——毕竟陈音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女友。 手机却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的,赫然是“陈音”两个字。 姜清清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被窥视的悚然瞬间席卷全身。 她才刚出监狱,陈音的电话就来了?这绝不是巧合!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语气竭力维持平静: “喂?” 电话那头传来陈音一如既往甜美、甚至带着雀跃的嗓音,仿佛她们之间从无芥蒂: “清清姐!你在哪儿呢?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哦!” 这过分热情的邀请在此刻听来,只让姜清清觉得虚伪至极。 她几乎能想象出陈音脸上那副伪装无辜却暗藏恶意的笑容。 “不了,晚上有事。” 姜清清冷淡回绝,不想与她多作纠缠。 此刻她满心都是顾言的失踪和刚刚发现的疑点,无心应付陈音的虚情假意。 然而,陈音像是早料到她会拒绝。 电话那端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音的声音缓慢,带着毫不掩饰威胁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透过话筒传来: “清清姐,别急着拒绝嘛……这个惊喜,你一定会感兴趣。” 姜清清蹙眉,厌烦她的故弄玄虚: “陈音,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 “游戏?”陈音嗤笑打断,恶意再也不加掩饰:“如果我说……这惊喜,关乎你的宝贝女儿——姜、晴、悦的未来呢?” 姜清清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滞。 陈音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语气愈发阴冷残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清清姐,我来帮你选,现在,立刻,过来我家,否则……” 她故意停顿,随后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姜清清耳膜: “你不来……那姜晴悦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姜清清失声厉喝,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彻底冻结。 女儿是她的逆鳞,比她的命更重要。 陈音轻笑起来: “我没做什么呀,只是……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来不来,随你哦,清清姐,地址你知道,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惊喜可能会变质呢。”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干脆利落挂断。 “嘟…嘟…嘟…” 忙音传来,姜清清却仍僵硬举着手机,浑身血液像被抽干,脸色煞白。 陈音! 她竟敢用晴悦威胁她! 那个她曾真心资助、帮扶过的女孩,那个因扭曲嫉妒而一次次背后捅刀的白眼狼。 如今竟疯魔恶毒到这种地步?把魔爪伸向她的孩子?! 巨大的恐惧和滔天愤怒交织,几乎将姜清清吞噬。 她指节攥得发白,身体微颤,却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晴悦还在老宅,有顾意欢和纳兰玫看着,按理安全。 陈音的手不可能伸那么长…… 除非……顾明辉在背后助力? 一想到顾明辉,姜清清的心更沉了下去。 陈音的电话就是最后通牒。 去,无疑是龙潭虎穴。 不去……她不敢想象陈音那疯子会对晴悦做什么。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绝不敢用女儿的安全去赌。 不再犹豫。 姜清清猛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驶陈音公寓。 眼神冰冷锐利,所有悲伤、彷徨、犹豫被强行压下,只剩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决绝。 不管前方是什么刀山火海,为了悦悦,她都必须闯! 她姜清清倒要看看,陈音和她的幕后之主,究竟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喜”。 车子汇入车流,冰冷愤怒与灼热焦虑在姜清清胸腔冲撞,但她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异常稳定。 她深知单枪匹马闯陷阱是最蠢的行为。 陈音背后是阴险的顾明辉,他们既敢用悦悦威胁,必定布好了局。 她必须要有后手。 利用红灯间隙,姜清清用车载系统先拨通顾意欢电话。 电话几乎被秒接,传来顾意欢担忧的声音: “清清?你从监狱出来了?没事吧?” “欢欢,长话短说。”姜清清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语速极快:“我刚接到陈音电话,她用晴悦威胁我立刻独自去她公寓。” “什么?陈音?她怎么敢的?!”顾意欢声音瞬间拔高,震惊又愤怒:“你不能去,绝对是陷阱,她跟顾明辉一伙的!” “我知道是陷阱。”姜清清打断:“但我必须去,不敢拿晴悦冒险,哪怕万分之一可能。” “可是……” “听我说,欢欢!”姜清清语气坚决:“我正在过去,你需要立刻做两件事,第一,马上联系老宅最信任的保镖,加强守卫,特别是看好晴悦,在我回来前,绝不让任何陌生人靠近,也别让晴悦离开你们视线,第二,先别惊动叔叔阿姨,免得他们担心。” 顾意欢立刻明白严重性,强迫自己冷静: “好,我知道了,马上安排,老宅这边放心,谁敢动悦悦我跟他们拼命,清清……你千万小心,感觉不对立刻撤,别硬扛。” “嗯,我有分寸,保持联系。” 姜清清挂电话,心头稍安。 有顾意欢守着晴悦,至少能防住对方调虎离山或直接下手。 下一个电话,她毫不犹豫打给哥哥姜敬轩。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姜敬轩那边背景嘈杂,似乎在忙: “清清?怎么了?这时候打电话。” “哥。”姜清清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遇到麻烦,需要帮忙。” 姜敬轩那边嘈杂声瞬间消失,语气立变严肃: “说,什么事?” “我正在去陈音公寓路上,她刚才用晴悦安危威胁我独自过去,怀疑她和顾明辉设局对付我。” 她简略说明情况。 “胡闹!知道是局还去?!” 姜敬轩声音瞬间染怒,更多是担忧。 “悦悦是我的命,哥,我不敢赌。”姜清清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已让欢欢加强老宅守卫,哥,我需要你立刻带人过来,在陈音公寓附近接应,别靠太近,免得打草惊蛇,如果我进去超半小时没消息,或听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报警并冲进来!” 她快速报出地址。 姜敬轩毫无犹豫: “地址收到,我马上带人过去,清清,你听着,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发现不对,想办法周旋,拖延时间,等我们到,千万别逞强。” “知道,哥,拜托了。” “傻丫头,跟我还说这个,保持手机畅通,随时联系。” 结束和哥哥通话,姜清清深深吸气。 安排好退路,她心中慌乱被压下,取而代之是破釜沉舟的冷静。 姜清清看一眼手机屏幕上女儿晴悦的笑脸,眼神柔软一瞬,旋即被更深坚毅取代。 为女儿,前方纵是龙潭虎穴,万丈深渊,她也要闯。 姜清清轻触屏幕上女儿脸颊,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确保定位和通话功能正常。 做完这些,她踩下油门,车速再提,朝那已知的陷阱,义无反顾驶去。 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速度不得不慢下。 姜清清焦灼敲着方向盘,每一秒拖延都让不安扩大。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温知许。 姜清清立刻接起,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或许温知许有了进展: “知许姐?” 电话那头,温知许声音没了往日从容,带着一丝疲惫凝重: “清清,你之前让我查的号码,有结果了。” 姜清清心一下提起: “是谁?” “查得非常不容易。”温知许语气沉下:“对方显然是个中老手,用的不是普通黑卡,而是通过境外多层加密跳转的虚拟号码,中间经了好几道傀儡机和黑市注册的空壳公司洗白,踪迹几乎被抹干净。” 她顿了顿,声音透着一丝紧绷: “我动用了很多以前不敢轻易动的私人关系,甚至差点惊动对方背后的技术人员,才最终勉强锁定最后一个物理登录的大致区域,然后结合那区域最近的基站通讯记录和一点……非常规手段,才最终定位到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姜清清屏住呼吸,心中那不祥预感几乎呼之欲出。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答案: “是陈音。” 虽早有猜测,但听到这名字被确切证实的瞬间,姜清清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真的是她! “而且。”温知许声音更严肃:“从追踪过程中遇的反侦察手段看,这陈音,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背后有高手,或者说,她本身就具备相当程度的网络隐匿和反追踪意识,行事极其谨慎狡猾,心思缜密得可怕。” 温知许的结论像巨石砸进姜清清心里: “清清,这女人非常危险,她对你抱有极大恶意,手段远超我们之前想象,你最近一定要万分小心,尽量别单独行动……” 温知许的警告还在继续,但姜清清已有些听不清。 陈音!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妈妈的死……工作室的谣言……晴悦照片的威胁,是不是都是她? “知许姐,谢谢你,我知道了。”姜清清声音有些发干,努力让声线平稳:“我现在……正去处理一些事,你这消息,非常及时重要。” 温知许何其敏锐,立刻听出她语气异样: “清清?你是不是已和她对上了?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 “不用!”姜清清立刻打断,语气坚决:“知许姐,你已帮了大忙,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先挂了,保持联系。” 她不能再拖温知许下水。 陈音和顾明辉的疯狂远超预期。 挂断电话,姜清清握方向盘的手心一片冰凉,但眼神却燃着冰冷火焰。 她看一眼导航,距陈音公寓还有不到三公里。 脚下油门不禁又踩深几分。 这一次,姜清清不再是毫无准备踏入迷雾。 她知道对手是谁,知道对方的危险疯狂,也知道自己身后有哥哥和意欢的支援。 这场鸿门宴,她必须去,也必须要赢。 车子停在陈音公寓楼下。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手机上哥哥发来就位信息让她心安了不少。 她推开车门,毅然走进公寓楼。 按下门铃,短暂等待后,门开了。 陈音站在门内,脸上洋溢一种异常灿烂、甚至过于兴奋的笑容,仿佛真心期待挚友到来。 她身上系着可爱卡通围裙,房间里飘出饭菜香气。 “清清姐,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呢!”她声音甜得发腻,侧身让开通道:“快进来快进来,你看,我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再不来都要凉了呢。” 这副温馨居家场景,与电话里那个冰冷威胁的疯子判若两人,更让姜清清觉得毛骨悚然。 姜清清没动,只站在门口,冰冷目光扫过陈音那张写满虚伪笑容的脸,直接撕破假象: “陈音,收起你这套恶心表演,我人来了,悦悦呢?你把她怎样了?” 陈音脸上笑容僵硬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扭曲恨意,但很快又被更深、近乎癫狂的笑意覆盖。 她不由分说伸手,力道极大地一把将姜清清拽进屋里,随后“砰”地关上门! “清清姐,你说什么呢?悦悦当然在顾家老宅好好待着呀。” 陈音歪头,故作天真看她: “我不过想请你来吃顿饭,叙叙旧嘛,你看,我还特意问了阿柯你爱吃什么哦。” 她提到夏柯名字时,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又扭曲的炫耀。 姜清清的心稍稍落回一点,但警惕丝毫未减。 只要晴悦暂时没危险,她就能集中精力对付眼前这疯子。 姜清清被陈音半强迫拉到餐桌旁。 桌上确实摆满精致菜肴,还有一瓶开了的红酒。 “陈音。”姜清清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没空陪你演戏,你费尽心机,用悦悦威胁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陈音重复这三字,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那双原本看似无辜的眼睛里,瞬间被浓烈到化不开的嫉妒、怨恨和疯狂充斥。 她猛地逼近一步,呼吸变得急促滚烫,声音尖厉刺耳: “我想干什么?姜清清,你问我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看看我为你和夏柯哥准备的这顿最后的晚餐!” 她情绪彻底失控,指着满桌菜肴,身体因激动微颤: “我以为我得到他的人,就得到他的心,可没用,都没用,无论我做什么,在他眼里我都只是一团空气。” 陈音猛地抓住姜清清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眼神狂热绝望地盯着她,歇斯底里嘶吼出最不堪、最伤人的真相: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全因为你,姜清清,” “只有看着你的照片,只有看着你的照片的时候,他才会对我有反应,他才硬得起来!!” 这句充满羞辱和绝望的嘶吼,像一把肮脏冰锥,狠狠刺破所有虚假平静,也彻底揭露陈音疯狂扭曲的根源。 姜清清被她话里巨大信息量和扭曲疯狂震得一时失语,只觉一股强烈恶心感涌上心头。 陈音看她怔住的样子,似乎得到某种变态满足。 她松开手,痴痴笑了起来,笑声诡异凄凉。 陈音慢慢后退,眼神变得空洞危险: “所以啊……清清姐,既然我得不到,既然我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那我们就……” 她话还没说完,眼神猛地瞟向客厅某个角落的复古摆钟,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恐怖的微笑。 “……就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刚落—— 咔嗒一声轻响,似乎是某种机括被触发。 姜清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脚下地板猛地一震。 紧接着,她所站立的那片区域,约一米见方的地板毫无预兆猛然向下翻塌。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啊——!” 失重感瞬间传来! 姜清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整个人就随那块翻板,直接坠入脚下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砰!” 头顶翻板在她坠入后迅速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公寓里,只剩陈音站在餐桌旁,听着脚下深处传来的、沉闷落地声,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疯狂、解脱和扭曲快意的笑容。 灯光下,她的脸苍白如鬼魅。 “惊喜……开始了哦,清清姐。” 黑暗,冰冷,还有摔落时撞击带来的钝痛。 姜清清重重跌在坚硬水泥地上,幸亏高度不算太离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仍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 姜清清挣扎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像个狭小封闭的地下储藏室,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个特意改造过的囚笼。 唯一的光源,就是来自头顶缝隙里透出的、餐厅那昏暗灯光。 她听到上面传来陈音近乎癫狂的笑声和话语,然后是脚步声。 似乎是陈音走到了门边。 接着,是门铃响起,以及陈音瞬间切换回的、那种甜美到令人作呕的声线: “阿柯,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夏柯? 他也来了?! 姜清清的心猛地提起。 陈音把夏柯也叫来了?她想干什么?! 她听到夏柯冷淡甚至带着厌恶的声音传来: “陈音,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我在电话里已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 “阿柯。” 陈音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甜蜜和不容置疑: “先别急着说那些嘛,你看,我特意为你和清清姐准备了晚餐呢,不过清清姐刚才有点急事,临时走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让你替她把这顿饭吃了,不然她会生气的哦。” 姜清清在下面听得怒火中烧。 这疯子,竟用自己的名义把夏柯骗来。 “她走了?”夏柯声音充满怀疑。 “是呀。”陈音笑得无辜:“所以,阿柯,坐下嘛,就当是……完成清清姐的心愿?不然的话……” 陈音声音突然沉下,带上一种冰冷威胁: “不然的话,我手机里那些……关于清清姐的精彩照片,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所有社交平台和你们公司的内部邮箱里哦,那些角度和尺度……啧啧,足以让她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了哦。” 地下的姜清清瞬间明白。 为什么夏柯会和陈音在一起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照片,可自己从来没有拍过不雅照片,哪来的…? 上面沉默了。 姜清清能想象到,此刻夏柯脸上的震惊和愤怒。 “陈音!你——!” 夏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颤抖。 “我怎么了?”陈音轻笑着,语气却残忍无比:“阿柯,只是吃顿饭而已,又不会要你命,吃完,我当你面把原片删除,或者……你选择让她明天成为全网瞩目的明星?你自己选。” 可怕的寂静在楼上蔓延。 姜清清在下面心急如焚。 刚刚陈音说的是最后的晚餐,那食物明显有问题! 她用力拍打冰冷水泥墙壁,用尽全力向上嘶喊: “夏柯,不要吃,别听她的,这是陷阱,饭菜肯定有问题,我在这里,我在下面,夏柯!你听见没有?!” 然而,姜清清绝望的发现,这地下空间隔音好得惊人。 她的呼喊声传到上面,变得极其微弱模糊,完全被餐厅里背景音乐和对话声掩盖。 上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她听到夏柯似乎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妥协了。 为了自己,他选择屈服! 姜清清能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以及餐具轻微碰撞声。 不! 不能吃! 姜清清疯狂摸索四周墙壁,希望能找到出口或机关,但触手所及皆是冰冷坚硬水泥,根本无处可逃。 她猛地想起手机,急忙掏出,屏幕微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没有信号! 一格信号都没有! 陈音显然早考虑到这点,这地下空间很可能专门做了信号屏蔽。 绝望像冰冷潮水,瞬间淹没她。 她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只能无能为力地听着上面正在发生的、一步步逼近的惨剧。 姜清清听到陈音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劝菜声: “阿柯,尝尝这鱼,很鲜的。” “还有这汤,我煲了很久呢。”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姜清清心上。 她无力地靠着冰冷墙壁滑坐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哥哥还在外面等着,他并不知道里面情况已急转直下。 半小时的约定时间还没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仿佛死神敲响的丧钟。 每一声咀嚼,每一声吞咽,从头顶传来,都清晰得可怕。 姜清清的心,也随着那些声音,不断地下沉,下沉…… 沉入冰冷的绝望深渊。 第141章 停下?你告诉我,怎么停? 时间在黑暗与死寂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心跳如擂鼓般的撞击。 姜清清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墙壁,嗓子已经喊得嘶哑,却只换来一片虚无的回响。 而真正令她心胆俱裂的,是头顶隔板之上隐约传来的细微动静。 餐具轻碰的清脆声响,和陈音那把温柔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劝食声。 突然——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楼上传来,像是什么重物毫无缓冲地砸落在地。 紧接着,是陈音一声短促而兴奋的低呼。 姜清清的心脏骤然缩紧,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泼面,冻得她几乎窒息。 “夏柯?夏柯你怎么了!?” 她不顾一切地再度嘶喊,尽管知道可能依旧无人回应。 就在这一刻—— “咔哒。” 头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下一秒,她正上方那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翻板中央,突然有一小块区域变得透明。 那竟是一块之前被完美隐藏的强化玻璃窗! 透过这突然出现的窗口,公寓餐厅里的一切清晰而残酷地撞入她的眼中。 夏柯倒在地上,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 他没有抽搐,也没有口吐白沫,但双眼圆睁,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除了眼球还能艰难转动,夏柯全身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陈音就蹲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疯狂而愉悦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夏柯僵硬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充满了亵渎的意味。 “看啊,清清姐。” 陈音的声音透过小窗传来,扭曲中压抑着兴奋: “阿柯吃光了我为他准备的诚意,你看,他现在多乖啊……” 姜清清瞬间明白了,陈音根本就没想过让夏柯死。 “陈音!你对他做了什么?!放开他!” 她疯了似的用拳头砸向玻璃,窗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却纹丝不动。 陈音闻声低头,透过玻璃对上了姜清清写满惊怒的双眼。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得意又残忍。 “放开?游戏才刚开始,我怎么会舍得放开我的主角们呢?” 陈音歪着头,表情天真而恶毒: “这只是让他安静下来的小玩意儿罢了,免得他……碍事。” 她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姜清清。 “你浑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陈音轻笑着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 “嗡——” 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响起,姜清清感到脚下一震,站立的水泥平台开始缓缓上升。 希望瞬间燃起——她要上去了。 平台匀速上升,她的视野逐渐高过地板,餐厅的全貌映入眼中。 近在咫尺却无法动弹、眼中写满焦灼的夏柯,以及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诡异微笑的陈音。 然而,就在平台升至与地板齐平、即将让她脱困的刹那—— “咔。” 平台猛地停住了! 任凭姜清清如何挣扎,它纹丝不动。 她大半个身体露在外面,腰以下却仍卡在井道中,根本无法凭自己爬出。 “怎么样?这个视角更好吧?” 陈音咯咯笑起来,声音甜腻得令人胆寒: “现在,我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她并没有走向大门,而是转身悠悠地踱向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 姜清清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不祥的预感疯狂叫嚣。 陈音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厨具。 她的指尖掠过那些刀具,最终,拿起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用来剪断禽骨的大型厨房剪刀。 “唔!唔!” 地上,夏柯的喉咙里挤出艰难而模糊的嘶鸣,眼球因极度惊恐剧烈颤动。 他拼命想动,却连一丝微小的移动都做不到。 陈音握着那把沉重的剪刀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被卡住的姜清清。 金属刃口在灯下反射冷光,开合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击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别怕,清清姐。”她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扭曲:“我不会立刻把你怎么样的,那太便宜你了。” 她停在姜清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苍白的脸,目光如同打量砧板上的鱼肉: “是你……害死了我妈妈,让她走得那么不体面……” “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连葬礼都不来……你说,我该从哪里开始,才能让你也好好体会一下那种滋味?” 姜清清眉头紧皱: “陈音,你疯了!阿姨是被你爸和林婉儿害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去葬礼,是因为当时我在接受心理治疗!” “不准提那个贱男人!” 陈音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冰冷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姜清清一缕长发。 姜清清浑身僵硬,冰冷的恐惧顺脊椎爬满全身,呼吸几乎停滞。 “唔——!呃——!” 夏柯发出更加绝望愤怒的闷吼,眼角几乎迸裂。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陈音捡起地上的断发,痴痴笑了起来:“呵呵……不过也好,清清姐,你的头发真漂亮啊?”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姜清清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又移到她死死扒着地板、指节发白的双手。 “你说,我下一刀……该从这里开始?” 剪刀冰冷的尖端轻轻碰了碰姜清清颤抖的手指。 “还是这里?” 冷铁又滑至她的衣领。 夏柯发出了更大的声响。 “哦,对了,阿柯正看着呢。” 陈音像是才想起,回头对夏柯露出一个甜蜜又残忍的笑容: “你看,你拼了命想保护的人,现在就在我手里,而你……连闭上眼睛不去看都做不到哦。” 姜清清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他们。 陈音却凑近了她耳边,呵着气: “是不是很痛苦?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很慢、很仔细地……” 她举起沉重的剪刀,冰冷锋刃对准姜清清无力反抗的身体,作势欲落—— 却只是虚晃一枪,随即爆发出病态的大笑,享受着猎物在爪牙下颤抖的快感。 “哈哈哈……害怕了吗?这才只是开始哦。” 姜清清强迫自己从极致恐惧中抽离一丝理智。 不能慌……必须拖延时间……哥哥一定会察觉不对的!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却努力保持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嘲弄: “陈音!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我过得比你好?就因为夏柯不爱你?你这点可悲的嫉妒,就值得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陈音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问: “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除了你那套自作多情的受害者理论,到底还有什么?!是什么让你疯魔到这种地步?!” 陈音的动作顿住了。 她似乎极其享受姜清清这种“临死前的求知欲”。 陈音缓缓放下剪刀,用冰冷的刃面贴着她的脸颊滑动,像在思考从何处下刀,又像在欣赏她的恐惧。 “为什么?”她嗤笑一声,声音尖厉:“姜清清,你到现在还摆出这副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不明白的无辜嘴脸,真令人作呕!” 陈音的情绪猛地激动起来: “是,我嫉妒你,我嫉妒你生来就什么都有——家世、容貌、才华……还有那么多男人的爱慕,连我像乞丐一样祈求都得不到的夏柯,却把你当成心尖上的白月光。”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焚心的妒火。 “但这些,都不是我要折磨你的根源。”陈音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阴毒:“如果不是你,我妈妈不会死!” 姜清清瞳孔一缩: “我说了,你妈妈不是因为我……” “闭嘴!”陈音尖声打断,笑声凄厉疯狂:“不是因为你,那是因为谁?!要不是你,哪来的林婉儿?!要不是你,那个贱男人也不会突然出现!要不是你,夏柯会一直喜欢我!” 姜清清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残存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温和: “小音,林婉儿和你爸的勾当,是他们自己的罪孽,我当年资助你,从来不是施舍怜悯,是我真的看到了你的闪光点,相信你会有璀璨的未来……你明明可以走在阳光下的,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停下来?” 陈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爆发出尖锐的大笑,笑的眼角渗出了泪花: “我亲爱的清清姐,你知不知道……我埋伏在暗处这么久,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跟你摊牌?” 姜清清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因为昨天晚上啊——” “我的男朋友,你亲爱的夏柯哥,我脱光了在他面前,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直到我拿出你的照片……” 她猛地拔高音调,爆发出癫狂的尖笑: “哈哈哈,就一张用你的脸ai合成的不堪入目的照片,他、竟、然、就、有、反、应、了!” “你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羞辱吗?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就能拥有一切?! 几张伪造的不堪入目的照片被陈音狠狠甩过来。 冰冷的相纸边缘刮过姜清清的脸颊,带来一阵屈辱而火辣的刺痛。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地上无法动弹的夏柯。 夏柯整张脸连同脖颈都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眼球剧烈震颤着,几乎要脱出眼眶,那里面奔涌着无尽的羞愤与绝望。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冰锥,狠狠凿进姜清清的脑海,冻得她思维几乎停滞。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音却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口,扭曲的恨意倾泻而出: “停下?我手上可是沾着血了!你告诉我,怎么停?啊?!” “血……” 姜清清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字眼,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 “我妈……是你?!那个给我二婶钱、教唆她的人……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她的愤怒极大地取悦了陈音。 对方得意地扬起嘴角,那笑容甜美又恶毒: “是啊~听说阿姨断气的时候,挣扎得可难看了……可惜啊,你最亲爱的女儿没能在最后时刻陪着她呢,这种至亲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消失的感觉……怎么样?心是不是像被碾碎一样?” 一阵剧烈的耳鸣如同潮水般吞没了姜清清,世界天旋地转。 她疯了一样地向上挣扎,指甲抠刮着冰冷的地板边缘,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有哦。”陈音欣赏着她的崩溃,慢条斯理地继续投下重磅炸弹:“你以为你之前那两个店是怎么接连垮掉的?嗯?真以为是你自己经营不善吗?” “不——是我,是我和徐欢里应外合。” “想不到吧?” 她俯下身,近乎陶醉地品味着姜清清脸上的震惊与滔天怒火: “从你信任我、让我入职开始,所有的核心数据、客户资料、计划书……都是我一点一点偷出来传给徐欢的,可笑你还那么信任我,什么都跟我说~对了,你知道我是怎么精准知道你妈妈有严重哮喘的吗?” 陈音的笑容放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是你啊,我亲爱的清清姐,是那个大年夜,你热情地邀请无处可去的我去你家吃团圆饭,哈哈哈……不然,我怎么能想到用这招来对付你呢?” 她看着姜清清瞬间煞白的脸,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看着你辛苦建立的心血一点点被掏空、瓦解,看着你焦头烂额、自我怀疑、痛苦不堪的样子……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快、多开心啊!” 陈音的笑容愈发扭曲,眼底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兴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啊……差一点就忘了最精彩的部分呢——顾言。”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原本写满不甘的眼眸骤然紧缩: “顾言?你们把顾言怎么了……顾明辉对他做了什么?!” “果然,你早就查到了顾明辉。” 陈音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的讥讽,她向前倾身,仿佛在分享一个隐秘的快讯: “可那又怎样?顾言已经死在了国外,你想象得到吗?直到最后一刻,他迷迷糊糊喊的……可都是你的名字呢,真是可笑极了!” “顾言……死了?” 姜清清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仿佛还没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没错!他死了!彻彻底底地没救了!” 陈音几乎是欢快地吐出这几个字,脸上写满了残忍的满足: “现在你什么都清楚了,也可以瞑目了吧?等你走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夏柯……哦对了,还有你最心爱的女儿,悦悦——” “顾言……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捅入姜清清的心口。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嘈杂、嘶喊,甚至她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某种东西在胸腔深处噼啪碎裂的声响,清晰到令人窒息。 那个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男人,那个曾紧紧握住她的手、承诺要陪她走完一生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不在了? 不……这绝不是真的…… 一阵剧烈的耳鸣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发黑。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姜清清喘不过气,连陈音那张近在咫尺的、因疯狂而扭曲的脸,都逐渐模糊起来。 “呃啊——!” 蓦地,她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的嘶吼爆发出来。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蛮力,瞬间贯穿了姜清清的全身。 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扣住地板边缘,指甲霎时翻裂,鲜血汩汩涌出,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腰腹猛的发力,竟硬生生凭借这股决绝的力量,将仍卡在井道中的下半身挣脱了出来。 陈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得失声惊叫,慌乱地向后退去,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剪刀对着姜清清乱挥: “姜清清!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姜清清踉跄着站稳,缓缓抬起头。 她曾经清澈明亮的双眼,此刻只剩一片骇人的血红。 滚烫的泪混着不断滴落的鲜血,在姜清清苍白的脸上划出惊心的痕迹。 她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恐惧,整个世界迅速坍缩,只剩下眼前这个宣判了顾言死刑的女人。 她一步、一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带着满身血迹与死寂,坚定不移地逼近陈音。 甚至毫不犹豫地抬起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手,一把握住了对方挥来的、泛着寒光的剪刀刃。 利刃顿时更深地割入皮肉,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溅开刺目的血花。 可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死死攥着刀刃,声音嘶哑得几乎磨出血来: “你再说一次……顾言,他到底怎么了?” 陈音被她这副宛如从地狱爬出、不死不休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 她拼命想要抽回剪刀,却惊恐地发现对方那只手就像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直到地上传来夏柯痛苦而焦灼的闷哼,陈音才猛地回过神。 羞闹与愤怒顷刻压过了恐惧,她猛地用力抽回剪刀。 刀刃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齿冷的嘎吱声。 陈音再次握紧剪刀,眼中狠毒之色骤现,用尽全身力气朝姜清清的心口刺去—— 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巨响,公寓坚实的房门被人从外猛地撞开。 第142章 是我顾家的儿媳、女婿! 姜敬轩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第一个破门而入。 半小时前,他守在门外,心跳随着分秒流逝越来越沉。 时间一到,妹妹还没出来——他再也等不下去。 眼前的景象,让姜敬轩全身血液倒流。 姜清清浑身是血。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锐利的剪刀刃,鲜血顺着手腕汩汩而下,染红了她纯白的上衣。 而站在她对面的陈音,面目扭曲,正举着剪刀朝着她的心口狠狠刺去—— “清清!” 姜敬轩目眦欲裂,吼声未落,人已经扑上前去。 在剪刀落下的最后一刻,他猛地将陈音撞倒在地。 “啊!” 陈音短促尖叫,剪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地板上。 她像疯了一样挣扎嘶吼,指甲在姜敬轩手臂上划出深深血痕: “放开我,让我杀了她,让我杀了她!” 保安和警察紧随其后涌入,迅速上前制伏了癫狂状态的陈音。 冰冷的手铐扣上她纤细却疯狂的手腕,她依旧歇斯底里地咒骂哭喊,声音扭曲得不像人类。 然而,危险解除,姜清清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她仍然僵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徒手握刃的姿势,仿佛那把剪刀还在她手中。 鲜血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惊心的红。 姜清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疼痛导致的抽搐,甚至没有眼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整个世界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反复看见的,只有陈音那张一开一合、吐出“顾言死了”四个字的嘴。 “清清!清清!看着我,是哥哥!哥哥来了!” 姜敬冲到她面前,双手颤抖地扶住她的肩,声音因恐惧和心疼彻底变了调。 他不敢用力,好像她是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 可姜清清没有丝毫反应。 姜敬轩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他快速扫视现场——地上无法动弹、眼中写满焦急的夏柯;被压制却仍在疯狂叫骂的陈音;还有眼前显然遭受了巨大刺激、濒临崩溃的妹妹。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姜敬轩猛地回头对身后人员嘶吼,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立刻有人拿出对讲呼叫救援。 姜敬轩重新看向妹妹,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握住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腕,声音放得低缓清晰,一遍遍呼唤: “清清,没事了,安全了,哥哥在这里,看着我,好不好?看看哥哥。” 姜清清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一点点、艰难地聚焦在姜敬轩焦急的脸上。 几秒的死寂后,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丝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哥……?” “是我!是哥哥!” 姜敬轩立刻应道,几乎喜极而泣,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这一声回应,像终于打开了某个闸门。 姜清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震碎。 那层死寂的空壳骤然破裂,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吞没。 “哥……”她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无法承受的痛苦:“顾言……哥……” 她语无伦次,眼泪此刻才终于决堤,混着脸上的血污汹涌而下: “她说……顾言死了……他死了……在国外……喊我的名字……” 她一遍遍地重复“死了”两个字,每说一次,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如同正在被凌迟。 姜清清死死抓住姜敬轩的手臂,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骗我的……对不对?哥,陈音她是骗我的……顾言他没事的……对不对?” 她仰起脸,泪水血水横流,那模样凄惨得让姜敬轩心脏绞痛。 姜敬轩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环住她不断颤抖的、冰冷的身体。 此刻,他只能给她最直接的庇护和支撑。 “不怕,清清,不怕……哥哥在,哥哥在这里……”他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坚定:“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在,我们先处理伤口,好不好?你先冷静下来……” 另一边,医护人员也已迅速赶到夏柯身边检查他的情况。 “是强效神经麻痹剂,需要立刻回医院用解毒剂!” 有人快速判断。 现场一片忙碌混乱。 而被压制在地的陈音,看到姜清清崩溃痛哭的样子,竟然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姜敬轩紧紧抱着妹妹,感受着她在他怀中崩溃战栗,他的心也如同被碾碎般疼痛。 今夜,这场疯狂的变故,显然才刚刚揭开残酷真相的一角。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们的命。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终于撕裂夜空,急促地响彻楼下。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一路撕裂夜幕,将姜清清和急需解毒剂的夏柯迅速送往人民医院。 急诊室内灯光冷白,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姜清清任由医护人员摆布,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破败娃娃。 护士小心翼翼地清理她手掌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动作格外轻柔。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连旁边的护士都忍不住蹙眉倒吸凉气。 然而姜清清却毫无反应。 她只是怔怔地坐着,眼神空洞地落在空气中不知名的某一点。 生理性的泪水因消毒刺激偶尔渗出,但她一声不吭,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真正的剧痛来自心脏。 陈音那句“顾言死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每一次回响都带来一阵灭顶的窒息,远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更能摧毁她。 她所有的感知似乎都封闭了,只为了承受那足以将她彻底碾碎的噩耗。 姜敬轩全程紧抿着唇站在一旁。 妹妹这副失了魂、感觉不到疼痛的模样,比看到她嚎啕大哭更让他心如刀绞。 医院外的世界却早已炸开了锅。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钢琴界大拿唯一学生姜清清遇袭、人民医院顶尖外科主任夏柯中毒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 当姜敬轩半扶半抱着包扎好伤口、换上干净病号服却依旧虚弱恍惚的姜清清走出急诊区时。 医院门口早已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和乐迷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瞬间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咔嚓声和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姜先生!请问清清小姐情况怎么样?她的手伤得重不重?会影响弹琴吗?” “姜小姐!黎萍老师知道您出事了吗?” “袭击者真的是您的助理吗?动机是什么?” “夏主任呢?他情况稳定吗?” “听说夏主任是为保护姜小姐才出事的,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话筒几乎要戳到姜清清脸上。 刺眼的闪光灯让她本能地瑟缩,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往哥哥身后躲藏,那只被厚厚纱布包裹的手微微颤抖。 姜敬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第一时间将妹妹更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手臂为她隔开所有窥探的镜头和刺眼光芒: “让开!她现在需要休息,不接受任何采访!” 记者们被他的气势所慑,出现片刻安静,但随即又有人不甘心地试图提问。 姜敬轩根本不予理会,小心翼翼护着姜清清,在保安和保镖开辟出的狭窄通道中艰难前行。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妹妹身上,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就在即将进入内部通道前,姜敬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姜清清彻底挡在身后。 他面对着无数闪烁的镜头,眼神冷得吓人。 “各位。” 他的声音透过喧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妹妹今晚经历了严重创伤,她的手和身心都需要绝对静养,关于今晚的事件,一切以警方调查结果为准,在此之间,我恳请各位不要进行任何猜测和传播,不要打扰一个受害者的康复,也不要影响医院和其他病人的秩序!” 姜敬轩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 “尤其是,不要影响人民医院的专家们救治他们的同事——夏柯主任,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专业的医疗环境,而不是无端的揣测,谢谢大家理解。”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提问的机会,迅速护着姜清清转身进入内部通道,将那片喧嚣和闪光彻底隔绝在外。 通道内安静下来,只有姜清清压抑不住的、极轻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沉寂。 “清清!” 为首的顾意欢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当她一眼看到椅子上那个失魂落魄、手上缠着厚厚纱布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天哪……”她捂住嘴,声音瞬间哽咽,眼圈红得厉害:“怎么会弄成这样……” 顾意欢下意识就要扑过去抱住好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拦下。 “欢欢。”姜敬轩起身,声音低沉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刚包扎好,身上还有伤,轻一点。” 顾意欢这才猛地回过神,视线转向男友。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手臂上刺目的抓痕,以及眉宇间深重的倦怠与痛楚,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立刻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敬轩!你怎么样?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她的声音带着颤,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搜寻,生怕漏掉任何一处伤口。 “没事,都是皮外伤,不要紧。” 姜敬轩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试图安抚她,可他干涩沙哑的嗓音却出卖了他的状态。 但顾意欢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吓死我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差点……清清……还有你……” 这时,面覆寒霜的纳兰玫也已快步走到近前。 她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姜清清苍白的脸和那只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 又掠过姜敬轩手臂的伤痕和女儿泪流满面的脸,眼中的心疼顷刻化为沉沉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气。 她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到姜清清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好孩子,别怕,阿姨来了。” 纳兰玫极轻地抚了一下姜清清未受伤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随即,她利落地站起身,对身旁的顾雄辞和助理保镖沉声吩咐,语速快而果断: “老顾,看好孩子们,小张,立刻去对接院方,组建最好的专家团队,用最好的方案和药,不计代价,清清的手,必须恢复到最好状态,绝不能留任何后患!” 吩咐完毕,她才看向姜敬轩,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 “敬轩,辛苦你了,你的伤也必须让医生处理,不能马虎,现在这里交给我们。” 姜敬轩看到他们到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一丝,他微微颔首: “伯母,伯父,谢谢你们赶来,我没事。” 顾意欢却用力摇头,眼泪落得更急: “你们两个,要是你们任何一个出了事,我……” 姜敬轩心中酸胀难忍,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别哭,欢欢,现在最要紧的是清清。” 顾意欢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转向眼神空洞的姜清清,满是心痛: “清清她……医生怎么说?她的手……” “伤口很深,万幸没伤到主要神经,但需要很长时间恢复和精细护理。” 姜敬轩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凑近顾意欢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艰难的补充: “关键是她的情绪,陈音对她说了,说顾言在国外,可能出事了……” “什么?!” 顾意欢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无法置信: “我哥死了?不可——” “嘘!” 姜敬轩反应极快,立刻捂住她的嘴,将那句未尽的惊呼堵了回去。 一旁正在低声商议的纳兰玫和顾雄辞闻声立刻回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他们: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谁死了?” 姜敬轩心脏狂跳,脑中急转,电光石火间勉强扯出一个借口,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平稳地开口: “是……陈长秋,我们在说,清清的前婆婆,陈长秋去世的消息可能刺激到了陈音……” 纳兰玫闻言,精明的眼眸微眯,低声重复: “陈长秋?” 她似乎若有所思,目光在姜敬轩和明显失态的顾意欢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并未立刻深究。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时刻,几个不死心的记者竟设法突破了外围保安。 他们冲到了内部通道的入口,镜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贪婪地对准了他们—— “顾夫人!顾总!请问顾家为何如此关注姜清清小姐?” “顾家此时介入,是否意味着今晚的事件与顾家有关?” “这位是顾意欢小姐吗?您和姜敬轩先生一同出现,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 “姜先生,您的游戏公司目前正处于上市关键期,此次事件会否产生影响?” 刁钻的问题接连砸来,直指核心。 纳兰玫原本欲护着姜清清离开的脚步倏然停下。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些闪烁的镜头和咄咄逼人的话筒,脸上仅存的温和瞬间褪去,覆上一层冰冷威严的寒霜。 纳兰玫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具体问题,只是用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记者,声音清晰、冰冷,带着绝对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姜清清是我顾家认定的儿媳妇,是我纳兰玫当女儿看的孩子,谁再敢在这个时候惊扰她,就是跟我顾家过不去!” 她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所有镜头: “还有,姜敬轩,是我顾家认定的女婿,是意欢的未来丈夫,他的事业,轮不到任何人借题发挥!” 她上前一步,周身气场全开,语气强势得不留丝毫余地: “我现在要带我的孩子回家休养,谁要是再敢胡编乱造、围追堵截,拦着我儿媳和女婿的路,就别怪我顾家不给情面!”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住了所有喧哗。 顾意欢在听到母亲如此直接、强硬地公开她和姜敬轩的关系时,脸颊确实难以自控地微微一热,但那抹极其短暂的红晕迅速被原本的苍白所吞噬。 哥哥可能死去的巨大惊悸与悲痛仍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脸上血色尽失。 姜敬轩亦是心头一震,随即感受到身旁女孩全然的依靠和纳兰玫毫无保留的支持,一股复杂的暖流冲散了些许疲惫与寒意。 他挺直脊背,将顾意欢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无声地回应着这份沉甸甸的认可与庇护。 顾雄辞此时也上前一步,沉声着开口: “各位,请让路。” 保镖和助理立刻上前,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彻底隔开了记者。 顾意欢和姜敬轩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起浑浑噩噩的姜清清。 纳兰玫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僵在原地的记者,转身。 她如同守护领地的母狮,护着她的家人,在一片死寂中大步离开。 第143章 我要去找顾言! 顾家老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终于将一切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 宅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试图驱散深夜的寒意,却照不亮几人心中沉沉的阴霾。 训练有素的佣人悄无声息地迎上来,接过他们脱下的大衣,动作轻缓地引着他们走向客厅。 顾意欢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姜敬轩的手,她的指尖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唇上都找不到一丝血色。 “敬轩。”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目光中满是焦虑与不安:“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音她……怎么会突然发疯?她说的关于我哥的事……” 姜敬轩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心疼地引她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另一边,纳兰玫正轻声安抚着姜清清,而姜清清只是沉默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陈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姜敬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拿着剪刀,要伤害清清,夏柯为了阻止她,被她用强效麻痹剂放倒了,而清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不忍回忆那一幕: “她徒手抓住了剪刀刃,伤得很重。” 顾意欢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嘴,身体微微发抖。 “她一直对着清清疯狂地喊,说顾言死了,在国外喊着你的名字死的……” 姜敬轩继续说着,眉头紧锁。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再次刺入顾意欢的心脏。 就在这时,保姆抱着哭闹不止的晴悦从楼上下来。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直眼神空洞、仿佛与世隔绝的姜清清,在看见女儿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眼睛里突然有了微弱却真实的神采。 “晴悦……” 她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 保姆立刻会意,小心地将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递到她面前。 姜清清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几乎是抢一样地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晴悦感受到妈妈的怀抱,立刻安静下来,小脸依赖地蹭着妈妈的脖颈,软软地喊着: “妈妈……想妈妈……” 姜清清低下头,脸颊贴着女儿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竟然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光。 “我要去找顾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正在一旁低声商议后续安排的纳兰玫和顾雄辞闻言都是一怔,同时疑惑地转头看向她,脸上写满了不解。 纳兰玫走近几步,语气温和却不解: “孩子,顾言不是在国外出差吗?项目正在关键阶段,你去找他做什么?而且你的手还伤着……” 姜清清仿佛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还不知道顾言失联的真相。 她看着二老关切而又困惑的脸,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阿姨,叔叔,我不是去打扰他工作。” 姜清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要去找他,是因为我必须找到他,我要亲口告诉他,我姜清清这辈子,非他顾言不可。” 这番话让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纳兰玫和顾雄辞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纳兰玫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想摸摸姜清清的脸,又怕碰疼她,最终轻轻落在她没受伤的肩膀上。 “好孩子……”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慈爱和心疼:“阿姨也是才知道你和阿言那时候……” 顾雄辞走上前来,拍了拍纳兰玫的肩: “不说那些了,只要孩子们健康、幸福就好。” 纳兰玫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笑意: “真好……” 她紧紧握住姜清清的手,目光在她和姜敬轩、顾意欢之间流转,最终深深地看着姜清清: “你们两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还能这样坚定地向着彼此……真好。” “这真是……我们顾言,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换来你这份心。” 这句话沉甸甸的,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纳兰玫和顾雄辞抱着渐渐入睡的晴悦,带着宽慰又沉重的心情先行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顾意欢与姜敬轩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小心搀扶起姜清清。 “清清,先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顾意欢轻声劝着,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缠着纱布的手,满是担忧。 姜清清却缓缓摇头,视线执拗地望向二楼: “带我去顾言的书房。” 姜敬轩眉头瞬间锁紧,语气带着不赞同: “清清,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去那里触景伤情。” “我要去他的书房。” 她重复着,嗓音虽轻,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固执。 顾意欢看了看姜敬轩,又看了看她,终是软下心肠,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 三人缓缓踏上楼梯,停在顾言的书房门前。 推开门,推开门,一股熟悉而冷冽的柑橘调香气淡淡萦绕。 书桌上文件摆放有序,一切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姜清清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个上了锁的玻璃收藏柜上。 柜中,一枚精致的金属袖扣静静陈列,灯光下,其上雕刻的图腾清晰而冰冷。 “欢欢,钥匙……”她声音微哑。 顾意欢立刻会意,从抽屉里找出钥匙,打开了柜门。 姜清清伸出未受伤的手,极其珍重地取出那枚袖扣。 冰凉的金属触及掌心,却像烙铁般烫得她心口锐痛。 她紧紧攥住,递到姜敬轩面前: “哥,帮我拍清楚这个图腾,发给我。” 姜敬轩依言拍下特写。 照片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他便沉声追问: “你要这照片做什么?难道你真想……” “我要去找他。”姜清清抬起头,目光直直撞入哥哥眼中,斩钉截铁:“哥,我必须去。” “胡闹!”姜敬轩语气骤然凌厉:“你现在是什么状况?陈音的话是真是假还没定论,万一是个圈套呢?如果顾言真的在国外出事,对方绝不是善类!你手伤未愈,人生地不熟,跑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顾意也急忙拉住姜清清的手臂,声音发颤: 清清,敬轩说得对,这太危险了,我先告诉我爸妈,让他们派人去查,好不好?” “不好。”姜清清眼中蓄满泪水,却毫无退意:“别人去,我不放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剜出来: “哥,我十二岁那年……不是走丢,是被拐卖的,被卖到了一个见不得光的黑市窝点。” 姜敬轩的心猛地一揪,脸色瞬间苍白。 这件事是他对妹妹最大的愧疚。 “那段日子……就像活在地狱,我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孩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她声音低哑,身体微微发抖:“直到那天,我差点被侵……” “什么?!”姜敬轩猛地打断,瞳孔骤缩。 姜清清含泪点头: “是一个男孩救了我,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温应川,所以才……” “为什么是他?” “因为我们曾一起计划逃跑……只有我们知道,逃跑时我摔倒了,他为了救我,手上被割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她眼泪滑落: “温应川手上有那道疤,他也亲口承认过那段过去。” “可直到前几天,我才发现……那个人其实是顾言,我去找温应川对质,他骗了我……骗了整整这么多年。” 姜敬轩彻底怔在原地,被这沉重的真相冲击得说不出话。 “所以。”姜清清擦掉眼泪,眼神亮得惊人:“现在该我去找他,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要去,他当年没有丢下我,我现在也绝不会丢下他。” “顾言的日记里还提到一个人,叫黎辉,说他在做卧底……我总觉得,我们当初被拐卖的事,和黑水国际脱不了干系。” “黎辉?”顾意欢喃喃重复,忽然想到什么:“他也姓黎……会不会和你导师黎萍有关系?” 姜清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我老师一生未婚,更没有孩子,这怎么可能?” 顾意欢和姜敬轩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姜清清脸上再度浮现出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决: “哥,欢欢,让我去吧,你们帮我照顾好晴悦,顾言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即便……” 她哽咽了一下,痛苦却坚定: “即便他真的不在了,我也要带他回家,他是晴悦的爸爸啊。”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带着泪,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敬轩看着妹妹眼中那簇灼灼燃烧的火焰,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了。 沉重的寂静弥漫开来,只余下姜清清极力压抑的抽泣。 姜敬轩沉默了许久,目光复杂地流连在妹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 终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满了无奈与担忧。 “好。”他哑声开口:“哥不拦你。” 顾意欢愕然看向他。 姜清清眼中顿时涌上巨大的惊喜与感激: “哥……” “但是。”姜敬轩打断她,语气变得极为严肃:“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绝不准单独行动,我会安排最专业可靠的人手明里暗里跟着你,一切行动必须听从他们的指挥,在得到确切线索前,不准擅自行动——这是底线!” “好!” “第二,每天必须给我报平安,哪怕只发一个标点,超过24小时没有你的消息,我会立刻认定你出事,动用所有资源去找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哥,我保证。” “第三。”他语气稍缓,却依旧郑重:“照顾好自己,手要按时换药,不准逞强,遇到任何困难,立刻联系家里,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你身后。” 顾意也红着眼圈附和: “对,清清,一定要好好的,随时让我们知道你的情况。” 姜清清重重地点头,将紧握袖扣的手按在心口: “我知道,哥,欢欢,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一定会带顾言回来。” 姜敬轩缓缓点头,最终伸出手,极轻地揽住她的肩膀,避开伤处,是一个充满担忧却全然支持的拥抱。 “去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把他找回来,但清清,你必须要记住,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我们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第144章 你确定了吗?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将一整个房间铺满澄澈的金色。 姜清清站在温知许办公室门外,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请进。” 门内传来的声音干练而清晰。 姜清清推门进去,温知许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锋利。 见到姜清清,尤其是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缠着绷带的右手,温知许目光一顿,随即放下钢笔快步走来。 “清清?”她拉住姜清清没受伤的那只手,引到沙发边坐下,语气不容置疑:“怎么回事?” 看着对方关切的眼神,姜清清一夜紧绷的情绪终于裂开缝隙。 她没有寒暄,直接将昨晚发生的惊魂一幕、陈音的疯狂、顾言可能在国外遭遇不测的消息,以及自己决定亲自去找他的决定,全都说了出来。 最后,她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句: “知许姐,还有一件事,我……我认错了人。” 姜清清低下头,眼泪无声地砸落: “当年那个救我的人……不是温应川,是顾言,我被他骗了……骗了这么多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清清等待预料中的惊讶或质疑,可温知许只是静静听着。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复杂,最终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怪不得。” 温知许望向窗外,像在回忆什么。 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指责谁。 这份无声的理解,反而让姜清清压抑了一夜的愧疚彻底崩溃。 “所以,知许姐,我必须去。”她抬起泪眼,目光破碎却又异常坚定:“他为我付出那么多,甚至因为我陷入危险……现在他生死未卜,我绝不能坐在这里等。” 温知许注视她片刻,眼神依旧是商场上的锐利,却渗进了属于家人的温度。 “你确定了吗?” 姜清清重重地点了点头。 温知许沉吟片刻,指节无意识敲着沙发扶手。 “我明白了。”她没劝半个字,利落地起身走向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小梁,帮我取消今天全部日程,有急事,另外让战略部的robert立刻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 “好的,温总,需要我帮您准备什么吗?咖啡?或者您还没用早餐——” 温知许淡淡打断: “不用,尽快安排就好。” 她挂断得干脆,却没留意到那一头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 挂断电话后,姜清清重新看向姜清清,目光冷静专注: “既然决定去,就不能毫无准备,冲动只会坏事,你需要专业的帮助和完善的信息。” 不到一刻钟,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不仅是robert,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熨帖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没说话,只将一杯温热的美式和一份三明治轻轻放在温知许桌角——是她常去的那家店招牌款。 温知许抬眼看他:“小梁?” 梁特助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 “温总,日程已经全部调整好了,robert这边我会协助对接,您有其它需要随时叫我。” 他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眉间停留一瞬,又克制地移开,转身退出时脚步轻缓,带上了门。 robert推了推金丝眼镜,一如既往的专业冷静。 而温知许看着那杯咖啡,难得怔了一秒。 姜清清却隐约捕捉到那个男人转身前看向温知许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柔软与担忧。 “robert,动用所有海外渠道,最高优先级,秘密调查黑水国际近期的异常动向,特别是人员羁押或冲突事件,有消息第一时间直接报我。” “明白,温总。” robert没有任何疑问,领命后迅速离开。 温知许这才转向姜清清: “黑水背景复杂,贸然行动很危险,我会动用人脉查清底细和顾言可能被关的位置,在你出发前,我会给你一份详细报告。” 她拿起平板快速操作: “航线申请、落地接应、安全屋、医疗支援……这些我来安排,我认识一家顶级安保公司,他们的创始人欠我人情,我会请他派最专业的小队全程负责你的安全,你必须听从指挥,绝不擅自行动。” 姜清清看着她雷厉风行地安排一切,眼眶再次发热。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温知许用最实际的方式给了她支撑。 “谢谢你,知许姐……” 温知许停下动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目光深沉有力: “清清,我们是一家人,晴悦是我干女儿,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帮你。” 她语气加重: “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以自己的安全为重,活着回来,带他一起回来。” 姜清清重重地点头。 犹豫片刻,她还是说出了最深的担忧: “知许姐……我担心顾明辉会对晴悦下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能不能拜托你……保护好她?” 温知许眼神倏地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心,晴悦在这儿,谁也别想动她一根头发,顾明辉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会让他后悔做人。” 她的承诺斩钉截铁,瞬间驱散了姜清清心中最大的阴霾。 把所有计划和担忧托付给温知许后,姜清清觉得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 午后的天空阴沉得可怕,铅灰色云层低低压下来,细雨无声飘落,打湿了墓园里的松柏和大理石墓碑。 一辆黑色轿车静停在了墓园外。 温知许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 她换了一身黑色西装,更显肃穆。 温知许绕到另一侧,小心搀扶手上还缠着绷带的姜清清下车,将伞倾向她。 冰凉的雨丝沾湿了姜清清的发梢和外套。 她一手紧抱一束白菊——温家老太太生前最爱的花,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外套内袋。 那里贴身放着她母亲小小的遗照,塑封保存,是她从不离身的护身符。 她们沉默地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四周只有雨滴敲打伞面的细响。 最终,她们停在一座简约而庄重的墓碑前。 碑上是温老太太的照片,笑容慈祥却难掩威严。 温知许把伞完全遮在姜清清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她轻拍姜清清的背,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去吧,跟奶奶说说话,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儿回来。”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处家族墓穴,体贴地留出空间。 姜清清点点头,待温知许走远,才缓缓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白菊放在墓前。 洁白花瓣很快缀满水珠,像无声的眼泪。 冰凉雨水渗进衣服,她却像感觉不到。 她抬手轻抚碑上老太太温暖的笑容,冰冷触感让她眼眶一热。 “奶奶……” 她刚一开口,声音就哑得厉害。 姜清清从内袋取出母亲的照片紧握在手心: “我带我妈一起来看您了,我妈生前就说要我好好对您,您是温家她第一个认可的人,也不知道您们在那边,有没有认识……” 她积蓄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奶奶,我……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姜清清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对着掌心小小的照片喃喃低语: “妈,您要是还在,该多好……” “顾言他……不见了……他们说他在国外死了……我不信,奶奶,妈,我怎么敢信……” 她摇着头,泪水落得更急: “他答应过要好好照顾我和晴悦的……” 雨下得大了一些,敲打伞面的声音越发密集。 “昨天晚上,陈音疯了,她拿剪刀要杀我。”她下意识摸了摸缠着纱布的右手,钻心的疼痛仿佛还在:“我好怕,奶奶,妈,我真的好怕,怕再也见不到晴悦,见不到他了……” 姜清清吸了吸鼻子,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奶奶,您说我怎么这么傻……妈,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她俯下身,额头轻抵冰冷潮湿的墓碑,一只手紧攥母亲的照片。 “可是奶奶,妈,我现在不能倒,我要去找他,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带他回来。” “我知道前面危险……我怕,真的好怕……但我没有退路了……” 她喃喃自语,将对两位的思念和祈求交织在一起。 “我把晴悦托付给知许姐了……我知道她会用命保护晴悦,奶奶,您一定会保佑她们的,对不对?妈,您也一定会看着晴悦的,对吧?” 姜清清把母亲的照片按在心口: “等我找到顾言,我们就一起回来,带他来看您们,到时候,您们可不能怪他又让我受伤……” 雨没有停的意思。 冰冷雨水打湿她的裤脚,寒意蔓延,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冷。 姜清清就那样静静蹲在墓前,任泪水流淌,将所有不敢在人前显露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方天地之间。 手心里,母亲的照片被她捂得温热,仿佛真有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正透过那张小小相片,和老太太永恒的慈爱一起,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伞再次稳稳遮住她头顶的天空。 温知许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语陪伴。 她的目光也落在老太太墓碑上,眼中充满怀念与哀思。 姜清清用袖子轻轻擦去母亲照片上的水汽,极其珍重地重新放回内袋,贴肉藏着——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然后她抹去脸上泪水和雨水,深吸一口冰冷空气,撑着膝盖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双腿因长时间蹲踞而麻木,但姜清清的眼神却比来时清明了许多。 内袋里母亲的照片和心中老太太的笑容,成了她最坚实的铠甲。 姜清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又轻轻按了按胸口,声音轻却无比坚定: “奶奶,妈,我要走了,您们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把顾言,平平安安带回家。” 说完,她转过身对温知许轻轻点头。 温知许伸出手,紧紧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并肩,沉默的沿来路一步步走出这片被雨幕笼罩的寂静之地。 身后的白菊在风雨中轻轻摇曳,洁白而顽强。 而姜清清的心口,紧贴着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位,给予她迈向未知险途的最后温暖,和无穷勇气。 姜清清告别温知许后,自己来到了人民医院的特需病房区。 站在夏柯的病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夏柯温和却略显中气不足的声音。 姜清清推门而入。 病房内光线充足,夏柯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已恢复了不少。 至少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 他手背上还埋着留置针,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最后一小袋营养液。 看到进来的是姜清清,夏柯眼中立刻掠过一丝惊喜和担忧: “清清?你怎么来了?你的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她那只被厚重纱布包裹着的手上,眉头紧紧蹙起。 姜清清走到床边,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夏柯哥,你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没事了,”夏柯摇摇头,语气轻松:“毒素清除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虚弱,再观察一两天就能出院,倒是你。”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她的手上,语气沉重: “伤势怎么样?肌腱和神经……” “医生说万幸,没伤到根本,但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 姜清清轻声回答,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夏柯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充满痛惜和自责: “对不起,清清,我当时……”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夏柯哥。” 姜清清急切地打断他,眼眶有些泛红: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根本不会卷入这种事,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差点……” “别这么说。”夏柯的语气斩钉截铁:“那种情况下,保护你是我的本能,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深沉而真诚,那份超越寻常朋友的情谊在此刻表露无遗。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与沉重关怀的气氛弥漫开来。 姜清清低下头,再抬起时,眼神里是下了某种决心的清明: “夏柯哥,我……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夏柯微微一怔: “告别?你要去哪里?你的手还需要……” “我要去找顾言。” 姜清清直接说着,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夏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似乎又褪去一些,声音紧绷: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陈音说的是真的,或者哪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那边的情况都可能会非常复杂和危险,你的手还没好,你……” “我都知道。”姜清清打断他,眼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我哥已经同意了,他会安排人帮我,但我必须去,对不起,夏柯哥,让你担心了。” 夏柯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又了然的笑意: “我早该猜到的……你怎么会甘心在这里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变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姜清清耳中: “其实……就算你不来告别,我也正想告诉你,我的决定。” 姜清清望向他。 夏柯转回头,目光平静: “我已经向医院提交了申请,参与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一个长期海外援助项目,地点就在顾言说出差那个大区……以后,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另一块巨石投入水中。 姜清清彻底愣住了。 她瞬间明白了夏柯这个决定背后的深意。 他依旧不放心她,他要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离她可能不远的地方,继续守护她。 这份深沉而克制的感情,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夏柯哥,你……”她下意识地想劝阻。 “那里确实很需要医生。”夏柯温和地笑了笑,打断了她,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在谈论一次普通的出差:“正好换个环境,也挺好。” 姜清清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 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地、却又极其郑重地拥抱了一下半靠在病床上的夏柯。 夏柯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非常克制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个拥抱里,没有男女之情的暧昧,只有深深的感激、无法言说的愧疚、沉重的嘱托以及无声的告别。 片刻后,姜清清松开了他,泪眼朦胧: “夏柯哥,谢谢你,对不起,还有,请你……一定一定要保重。” 夏柯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个极其温和而复杂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你也是,清清,无论如何,安全第一。” 他没有再说更多,也没有问归期。 姜清清也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记住这个总是在她危难时刻出现的身影。 然后,她狠下心,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夏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地望着那扇门,眼神里的平静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深藏的担忧。 他放在床边的手,缓缓握紧。 无声的告别,有时比喧嚣的挽留,更加沉重。 而各自的征程,都已摆在眼前。 第145章 天,快要亮了 姜清清回到顾家老宅时,暮色正悄然漫过天际。 整座宅子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蓝灰之中,像一幅被岁月浸染的旧画。 然而与门外清冷截然不同的,是窗内透出的暖光,明亮而坚定,几乎要溢出来,将渐沉的夜轻轻推开。 姜清清立在铁门外,望着那一片通明,有片刻恍惚。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里永远不再是她的归处,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与误会像一道高墙,将她隔绝在外。 可如今,墙似乎还在,却有人为她打开了一扇门。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立刻,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顾意欢站在门内,明显松了一口气: “清清,你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 她侧身让姜清清进来,目光快速而担忧地扫过她缠着绷带的手。 玄关灯光温柔,姜清清低头换鞋时,听见餐厅方向传来隐约的谈笑声,间或夹杂着晴悦软糯的童音。 一股暖意无声无息地浸润而来,驱散了她周身挥之不去的寒意。 她走进餐厅,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冒着热气。 顾雄辞坐在主位,纳兰玫坐在他右手边,正轻声和旁边的姜敬轩说着什么。 姜敬轩抬眸看着妹妹,眼神复杂地对她点了点头。 顾意欢已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最让姜清清心头一软的,是晴悦。 小家伙正乖乖地坐在特意加高的儿童椅上,晃着小腿。 一见到她,立刻绽开甜甜的笑脸,软软喊着: “妈妈!” “哎,宝贝。” 姜清清应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她走过去,用左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细嫩的脸颊。 “就等你了,清清。”纳兰玫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快坐下吧,手还伤着,别站着,王妈特意炖了汤,给你补补气血。” “谢谢纳兰阿姨。” 姜清清低声道谢,在留给她的、紧挨着晴悦的位置坐下。 晚餐在一种看似平和温馨的氛围中开始。 纳兰玫细心地让佣人先给姜清清盛了一碗汤。 顾意欢不时找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晴悦发生的趣事,试图让气氛更活跃些。 晴悦也很配合,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成为餐桌上最欢快的小太阳。 姜敬轩话不多,但会偶尔给晴悦夹她够不到的菜,也会在纳兰玫问及公司事务时,言简意赅答上几句。 姜清清安静地吃着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晴悦。 她的右手不便,动作有些缓慢和别扭。 纳兰玫注意到了,轻声吩咐旁边的佣人帮忙布菜。 “清清啊。”顾雄辞喝了一口汤,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今天出去一天,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姜清清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见地一顿。 她抬起眼,对上顾雄辞那双虽已年迈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平静:“去知许姐那里了一趟,商量些工作上的事,后来……去看了看老太太。” 提到温老太太,餐桌上的气氛有了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纳兰玫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流露出些许哀思。 顾雄辞的目光则更深沉了些,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 “是该去看看她老人家,你是个有心的孩子。” 这话似是夸奖,姜清清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接下来的时间,顾雄辞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 他会问姜敬轩一两个关于项目推进的问题,会和纳兰玫聊一句明天是否降温,也会逗逗晴悦。 姜清清却隐隐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她,带着一种深沉的、若有所思的考量。 餐桌上的温暖笑语、美味佳肴、关切问候都是真实的,可在这真实的表层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顾雄辞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的敏锐远超常人。 即便无人告知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屋子里气氛的微妙变化,以及每个人身上那种欲言又止的紧绷感,恐怕都难以完全逃过他的感知。 这顿晚餐,吃得姜清清心中五味杂陈。 她贪婪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带着些许脆弱的家庭温暖,这是她即将奔赴未知险境时最珍贵的慰藉。 同时,她又不得不悬着一颗心,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表情或一句话,便打破这短暂平静,提前引燃那隐藏的风暴。 姜清清仔细地为晴悦挑着鱼刺,听着女儿银铃般的笑声,感受着身边家人的存在,将这一幕深深烙进心底。 她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也是唯一的宁静了。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纳兰玫带着意欢和佣人照顾晴悦去洗漱玩耍。 姜敬轩也起身,他要去公司处理公务了。 餐厅很快只剩下慢悠悠喝茶的顾雄辞和正准备起身的姜清清。 “清清。”顾雄辞放下茶盏:“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默默点头,跟着顾雄辞走向那间象征着顾家权力核心的书房。 书房很大,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混合的沉静气息。 顾雄辞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姜清清依言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微微绞紧了手指。 顾雄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慌。 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清清,你手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吗?脸色看着也很疲惫。” 姜清清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鼻尖微微一酸: “还好,叔叔,只是有点使不上力。” 顾雄辞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长辈真切的疼惜: “陈音下半辈子不会再出现了,你也不用担心晴悦……”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告诉我,是不是顾言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叔叔……” “告诉我实话。” 顾雄辞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那里面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求。 姜清清的防线在这一刻松动了。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包括自己决定亲自去找顾言。 顾雄辞始终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但看向姜清清的目光却始终带着心疼。 “糊涂!”听完她的叙述,他的声音沉痛:“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想着自己一个人扛?你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你让晴悦怎么办?让我们……怎么办?” 顾雄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重: “顾言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担心他,但清清,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这句话让姜清清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所以,你决定要去找他?”顾雄辞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想清楚了?那很可能非常危险。” “我想清楚了,叔叔。”姜清清擦去眼泪,眼神坚定:“我必须去,但我会保护好自己,为了晴悦,也为了……能带着他一起回来。” 顾雄辞久久地凝视着她,仿佛在看她单薄身躯里蕴藏的巨大勇气。 终于,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担忧,但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认可。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知道拦不住你。” 顾雄辞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但我有几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您说。”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任何时候,都必须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遇到危险,不要逞强,立刻求助或撤退。” “第二,我会动用顾家所有海外资源为你提供支持,人手、信息、物资,你需要什么,直接联系我安排的人,不许再独自冒险。” “第三。”他声音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定期报平安,哪怕只是只言片语,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一年之内,无论找不找得到,都必须回来。” 他的条件条条围绕她的安全展开,那份沉甸甸的关怀,让姜清清心头暖流涌动,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好,我都答应您。”她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谢谢您,叔叔。” 顾雄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水光,随即隐去。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伸出宽厚的手掌,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定要平安回来,这个家,需要顾言,也需要你,晴悦不能没有妈妈。”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 凌晨四点,天色浓黑如墨,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偶尔掠过屋檐,发出低沉的呜咽。 姜清清一夜未眠。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未开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最后一次检查了背包里的所以物品。 她走到儿童床边。 晴悦睡得正香,小脸在夜灯光晕下恬静美好。 姜清清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不舍汹涌袭来。 她极力克制,俯下身,极轻柔地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漫长而颤抖的吻,贪婪呼吸着孩子身上甜软的奶香,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灵魂里。 “宝贝,等妈妈回来。” 她用气声喃喃,轻如叹息,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最终,她狠下心直起身,不敢回头,怕多看一眼便会瓦解离开的勇气。 姜清清拎起背包,如一抹影子滑出房间,走下楼梯,穿过空旷寂静的客厅,轻轻打开了顾家老宅厚重的大门。 冷风瞬间灌入,吹起她额前碎发。 姜清清深吸一口凛冽空气,毅然步入门外沉沉的夜色,没有回头。 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轻微一声“咔哒”,隔绝了家的温暖,也仿佛开启了一条通往未知险途的通道。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座沉睡中的老宅,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梦境里。 在她房间楼下,主卧窗帘微动。 顾雄辞并未入睡。 他穿着睡袍,静立窗边,苍老却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精准捕捉到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一步步坚定地走向路口那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越野车。 看着车辆无声启动,尾灯在浓重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光弧,如命运引线,迅速被无边黑暗吞噬。 直至那点红光彻底消失,顾雄辞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沉重到极致的叹息。 那叹息里,是一位长辈对两个孩子最深切的牵挂。 而在二楼卧室,厚重窗帘并未完全合拢,漏进一线清冷熹微的晨光。 阴影里,悄然立着一个纤细身影。 顾意欢不知何时已站在此处,她心绪不宁地等待着这个注定沉重的时刻。 她微垂着头,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着,映亮她半张写满担忧的脸。 屏幕那头,连着姜敬轩。 他似乎也在安静处,背景模糊,唯面容清晰冷静。 寂静中,能听见彼此轻微呼吸声。 顾意欢的目光透过玻璃,紧紧追随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她眼眶瞬间红了,氤氲起一层薄薄水汽,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 顾意欢的声音很轻,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打破沉默: “她走了。” 屏幕那端,姜敬轩静默一瞬,英俊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眼神似乎较平时更加深沉。 他并未过多安慰,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姜清清以为她是不告而别,是独自一人背负重担悄然离去。 可她并不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凌晨,在她身后那栋沉默的顾家老宅里,几乎每一扇窗后,都有一双眼睛,一道目光,在无声注视着她的离去。 车灯光芒彻底融入都市凌晨稀疏的车流,再难分辨。 老宅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但一种共同的、沉重而不安的预感,却如同这拂晓前的寒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每个人的心底。 天,快要亮了。 第146章 为什么我要在苏黎世为你破例? 飞机经历了一阵剧烈颠簸,终于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姜清清浑身像散了架,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随着人流通过海关,心情沉得像窗外苏黎世灰蒙蒙的天空。 异国的陌生、前路的未卜、独自一人的惶惑……几乎快要将她吞没。 姜清清推着简单的行李车走出来,正打算寻找顾雄辞所说的联系人,一道热情又透着熟悉乡音的中文突然响起: “清清姐!这边!” 她下意识抬头,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明亮的年轻华人女孩正用力朝她挥手。 女孩身旁站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慈祥的华人阿姨。 姜清清微微一怔,下意识走过去: “你们是……?” “清清姐你好!我们是姜敬轩先生和温知许小姐安排来接您的!” 女孩语速轻快,笑容极具感染力,瞬间驱散了几分周遭的冰冷: “我叫小雅,这位是陈阿姨,姜总和温总特意嘱咐,一定要把您平安顺利接到住处。” 陈阿姨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姜清清缠着绷带的手和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心疼: “这一路累坏了吧?车就在外面,咱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东西我们来拿。” 那毫不作伪的关切让姜清清鼻尖一酸。 她没想到,哥哥和知许姐会安排得这么周到。 坐进舒适的车里,小雅一路热情地介绍着苏黎世的风土人情,巧妙化解了她的紧张。 陈阿姨默默递来一瓶温水和薄毯: “喝点水,歇一会儿,路还长。”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静且安保森严的高档社区,停在一栋雅致公寓楼前。 “到了,清清姐。”小雅笑着替她拉开车门:“姜总说您需要安静调时差,这里最合适。” 电梯直达顶层。 小雅推开公寓门的刹那,姜清清怔在原地—— 这不是冷冰冰的酒店,而是一个早已精心布置过的家。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典型的欧式屋顶景观。 米白色沙发柔软舒适,绿植清新盎然,空气里漾着淡淡香氛,一切都透着安心。 “姜总和温总可花了不少心思。”小雅引她参观:“怕您来不及准备,什么都备好了。” 姜清清看着冰箱里塞满新鲜食材和水果。 “这些是陈阿姨刚补的,之后她会定期来帮忙打扫、做饭,您想吃什么随时说。” 推开主卧门,床品崭新柔软。 更让她惊讶的是,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衣物,从外套、连衣裙到家居服,应有尽有,连标签都还没剪,全是她的尺码。 “这些都是温总亲自挑的,她说您来得急,肯定没时间准备。” 小雅解释。 姜清清轻轻抚过一件羊绒开衫,心里涌起暖流。 浴室洗漱台上,摆着她惯用的护肤品和全套化妆品,每一样都精准契合她的喜好。 那份细致入微的关心,让她眼眶发热。 “哥哥和知许姐他们……”姜清清的声音有些哽咽。 “姜总和温总非常惦记您。”陈阿姨温和地接话,一边利落地帮她归置行李:“他们叮嘱了,请您千万别着急,先倒时差、养好身体和精神,无论要做什么,都得有好身体才行。” 小雅递来一部手机: “这是本地手机,卡已装好,存了我、陈阿姨、姜总和温总的紧急联系方式,24小时畅通,网络也已连好,车库里还为您备了辆代步车,这是钥匙,您先安心住下,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 所有的安排都远超预期。 这不是暂住地,而是一个真正为她打造的避风港。 她还没开始艰难寻找,就先被亲人密不透风的关怀稳稳接住。 站在这个临时却充满温度的“家”中,姜清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不再只有苏黎世的冷冽和陌生,更融进了令人安心的、家的气息。 小雅和陈阿姨离开后,公寓安静下来。 姜清清沉沉睡了一觉,倒过时差,精神和手上的伤都好了不少。 第二天,她按照计划,拨通了顾雄辞给的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冷静、英语流利的助理,简单确认后,便与她约好了见面时间。 吃过陈阿姨精心准备的中式早餐后,姜清清出了门。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男人淡漠开口: “姜小姐,请上车。”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点头上车。 车辆驶离繁华区,转入一条安静的老街,最终停在一家颇有年头的咖啡馆兼酒吧门前。 招牌昏暗,门帘深垂。 引路的男人为她拉开门。内部光线昏沉,混合着咖啡、酒精和旧木的气息。 零星客人低声交谈。 男人未作停留,引她穿过厅堂,走向后方一条隐蔽走廊,在一扇厚重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 门从内打开。 一位穿着合体马甲、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目光锐利地扫过她,随即侧身: “姜小姐,请进,先生已在等您。” 房间像一间私人图书馆,四壁皆是高至天花板的深色书架,堆满书籍文件。 壁炉里燃着火焰,火光跳跃映照着一个背对她站在窗前的男人背影。 他闻声缓缓转身。 马西莫·维拉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灰白头发一丝不苟,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 维拉没动,也不寒暄,只无声地打量她片刻,目光在她受伤的手和疲惫的脸上稍作停留。 “姜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口音:“坐。” 简单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姜清清在几步远的皮质扶手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顾先生已跟我通过话。”维拉走到书桌后,并未坐下,只用指尖轻点桌面:“他很少为私事开口。”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没有热情也没有不耐,只在陈述事实。 “非常感谢您愿意见我,维拉先生。” “感谢顾雄辞。”维拉纠正道,语气毫无波澜:“我与他有旧谊,所以,你有十分钟,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以及——为什么我要在苏黎世为你破例。” 他的直接和冷酷的效率让姜清清心头一紧。 她摒弃所有修饰,清晰简洁说明:顾言失踪,最后线索指向苏黎世,可能涉及隐秘利益冲突。 维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始终锁定她,评估她话中的真实性与价值。 姜清清说完,房间陷入短暂沉默,只剩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苏黎世每天发生很多事,失踪,并不总是意外,触碰不该碰的东西,就会惹来麻烦。” 维拉向前倾身,双手撑桌,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雄辞希望我确保你的安全,而我的建议是,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坐上下一班飞机回中国,找一个刻意消失的人,尤其在你不熟悉的地界,这种行为本身就可能让你成为下一个失踪者。” 话语残酷,却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姜清清心脏像被攥紧,但她迎上那双冰冷的眼睛,没退缩: “我必须找到他,无论风险多大,我不是来请求您解决所有问题,维拉先生,我只想要一个方向,一个起点,任何线索都好。” 维拉直起身,注视着她,似乎从她纤细疲惫的身体里看到了某种出乎意料的坚韧。 几秒后,他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 “看来顾雄辞很了解你的性格。”他按下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刚才那位管家模样的男人即刻推门而入。 “汉斯。”维拉用眼神示意姜清清,“送客。” 汉斯面无表情地点头:“明白,先生。” 姜清清没有立即动身,执着地看向维拉。 维拉似是轻笑一声,随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会让人留意近期地下渠道是否有相关消息,至于能查到什么,看你自己的能力和运气,汉斯会给你一个联系方式,那是个信息中介,或许能提供付费服务,记住。”他语气骤重,带着明确警告:“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提我的名字,也别给我惹麻烦,我的帮助,到此为止,清楚了吗?” “很清楚。” 姜清清起身。 尽管帮助有限且附带条件,但这已是黑暗中宝贵的一线曙光: “足够了,谢谢您,维拉先生。” 维拉已重新转身望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汉斯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清清最后看了眼那充满威压的背影,安静随汉斯退出房间。 走廊里,汉斯递来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司机会送您回去,这是’清洁工’的号码,需要时再打,他收费很高。”汉斯语气公事公办:“祝您好运,姜小姐。” 姜清清握紧那张单薄卡片,指尖能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它轻得几乎没重量,却仿佛是她在这座巨大迷宫里,唯一握在手里的线头。 而线的另一端,是深不见底的未知。 车子平稳地驶回公寓楼下,方才那短暂的对峙仿佛从未发生。 然而车内残留的沉寂和窗外一闪而过的暧昧街景,却在姜清清心中敲响了警钟。 一种调查者的本能让她无法轻易忽视这个意外的发现——这条街,会不会与顾言的失踪有关? 她没有立刻回到那个被精心安排好的安全巢穴,反而在车边驻足,目光敏锐地扫过远处交错的路口,像是在评估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叠的叶片,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衣着精致的人们牵着品种名贵的犬只匆匆走过,电车叮叮当当地沿着轨道行驶,一切都透着秩序井然的富裕与宁静。 她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表面平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维拉带来的压迫感和寻找顾言的急切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冷静的决心。 不知拐过了几个弯,周围的景致开始悄然变化。 建筑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添了岁月的痕迹,街道也变得略微狭窄。 行人的步伐慢了下来,穿着更为随性,路边的店铺招牌上出现了更多她看不懂的文字。 一阵模糊却节奏强烈的电子乐从远处飘来,间或夹杂着几声放浪的笑闹。 姜清清下意识循着声音转过一个拐角,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眼前的街道与她刚刚经历的宁静优美截然不同,仿佛另一个世界。 光线在这里变得暧昧昏沉,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香水、烟草、酒精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颓靡气息。 街道两旁倚着门框、靠着灯柱、或干脆站在路边的,是各种年纪、各种风情的女人。 她们穿着暴露艳丽的衣物,化着浓重到掩去本来面目的妆容,眼神懒散而挑剔,带着赤裸裸的审视。 姜清清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冷静而专注。 更引起她注意的是,她亲眼看见偶尔有男人经过时,会被两三女人嬉笑着、几乎是强行地拉扯着,推进旁边那些闪烁着粉红或紫色霓虹灯的门洞里。 这里的一切都在赤裸裸地宣告着它的功能。 一条隐藏在苏黎世光鲜外表下的风化区,一个流淌着欲望与交易的灰色地带。 顾言温文尔雅的模样闪过脑海,但随即被她专业的分析取代。 如果他最后出现在苏黎世,那么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应该被忽视,即使是这样的地方。 犯罪和失踪往往就发生在这种法律的灰色地带。 姜清清谨慎地朝着那条街的入口迈出步子,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上那条泛着油光、略显肮脏的路面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猛地从后面抓住了她的上臂,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 姜清清镇定地回头,眼中没有惊慌,只有被打断调查的一丝遗憾。 是小雅! 她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阳光笑意,嘴唇紧抿,眉头深锁,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严厉和紧张。 “清清姐!绝对不行!不能过去!” 那眼神里的警告如此直白。 姜清明智地点点头,迅速恢复了冷静。 作为一个外来者,贸然闯入确实不明智。 她配合地随着小雅的力道后退,同时不忘最后扫视一眼那条街,将重要的细节记在脑中。 一路沉默,只有两人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响。 电梯无声上行,小雅深吸一口气,转向姜清清,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清清姐,请您以后千万不要再靠近那种地方,想都不要想!” 她看着姜清明智冷静的脸,压低声音快速解释: “那种地方太复杂了,背后有很多您想象不到的人和事,不仅仅是您看到的那些女人,背后还有控制她们的势力……什么人都有,非常非常危险!” 姜清清沉稳地点头,声音平静: “小雅,我明白,我只是觉得,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应该被忽视。” “我理解您想找顾先生的心情。”小雅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严肃:“但找人也得用对方法,保证自己的安全,那种地方,乱闯只会惹祸上身。” 回到公寓,陈阿姨刚好端出烤得香气四溢的苹果派和冒着热气的红茶。 温馨甜美的家居气息扑面而来,与刚才街上那股腐朽甜腻的味道形成了极致反差。 姜清清陷进舒适的沙发里,捧着温热的茶杯,窗外苏黎世的灯火渐次亮起。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那条街的秘密,她不会轻易放弃,但会用更聪明的方式去探索。 第147章 你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姜清清反复端详着汉斯给她的那串号码,一个普通的本地号,背后藏不出任何线索。 她用新手机拨了过去。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 那头的男声冷静、利落,带一点难以辨认的口音,省去所有寒暄,只抛来一个字: “说。”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 “汉斯先生给了我你的号码。我需要信息,有偿的。” 那边静了两秒,像在记忆库里搜索“汉斯”这个名字,随后回应得飞快: “规矩懂吗?” “什么规矩?” “定金先付,信息后给,信息不保证百分百准确,价格按难度和风险定,不议价,交易结束,互不纠缠。” 他像念条款一样毫无波澜。 “行。”姜清清说:“我要找一个人,最近在苏黎世失踪了,他叫顾言,这是我知道的最后信息。” 她报出名字和基本信息。 “等着。” 听筒里传来一阵快速敲击键盘的声响。 没过多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人有点敏感,定金五千瑞郎,账户会发你手机,钱到开工。” 姜清清眼都没眨: “可以。”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条加密信息跳进屏幕,是一个海外银行账户。 她迅速登录哥哥助理早先帮她办好的线上银行,完成汇款,随后发去二字: “已付。” 对方回得依旧吝啬: “收到,有消息联系。” 等待总是让人心绪不宁,但姜清清也没全指望这神秘人。 她借小雅准备的本地网络,自己也在四处搜索任何可能与顾言有关的痕迹。 大多石沉大海,偶有回音,也都说很久没联系。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迷雾吞没时,中介的电话来了。 “姜小姐?” “是我。” “你找的人,最后踪迹不在苏黎世市区。”电流修饰过的声音愈发冰冷:“在西南边的格伦兴,靠近比尔湖的一个小镇,以制表出名。” 格伦兴? 顾言去那儿做什么? “具体信息?时间?有没有发现?” 姜清着急的追问。 “公共交通监控不全,追踪困难,但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他顿了顿,像在翻记录:“大约一个半月前,他在格伦兴火车站附近的一个私人监控里出现过一次,行色匆忙,之后就像蒸发了一样,小镇监控少,线索很难延续。” “就这些?” 姜清清的语气难掩一丝失望。 “还有。”对方语气里渗出一丝极细微的异常:“算附赠,你会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有张照片,是我们的人从那个监控里截取放大处理的。看了你就明白为什么难找了。” 电话再度被挂断。 没多久,一封来自加密地址的邮件悄无声息落进邮箱。 姜清清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颤着点开。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她深吸一口气,下载,打开。 像素不高,放大后略带噪点,但足够看清中央男人的身形和侧脸。 是顾言! 他穿深色夹克,戴顶深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罩着一个黑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 可姜清清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眉眼,那道挺拔轮廓。 照片里,他正快步穿过一条冷清街道,背景是欧式矮楼,街角有块不起眼的钟表店招牌。 他微侧着头,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向斜后方。 他遇到了什么? 为什么出现在这偏僻小镇? 为什么这副打扮?在躲谁? 无数疑问轰地涌入脑海,撞得姜清清一阵晕眩。 她强迫自己冷静,再次细看照片。 钟表店招牌——格伦兴以制表闻名,吻合。 中介没说错,一个人若刻意这样隐藏自己,消失在监控稀少的小地方,确实难寻踪迹。 姜清清立刻回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被秒接,像对方一直守着。 “照片收到了?” “收到了。”她声音发紧:“他看起来非常不好,像在被人追,还能查到更多吗?比如之后去哪了?见了谁?或者,他为什么去格伦兴?” “问题很多,每个答案都意味着更多风险和成本。” 对方公事公办: “追踪一个刻意隐藏的敏感目标,尤其在小地方,得用非常规手段。价会很高,仍不保结果。” “钱不是问题。”姜清清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知道真相,必须找到他。” 那头静了片刻,只有轻微呼吸声。 随后开口: “我们会试着沿这条线深挖,但需要时间。” “我需要更多信息,有任何进展,立刻通知我。” “可以,保持电话畅通,下次联系可能很久,也可能很快,取决于挖到的东西。” 通话利落的结束。 放下手机,姜清清独自坐在公寓客厅。 落地窗外,苏黎世夜景璀璨如星,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姜清清再次点开照片,放大,久久注视着顾言那双写满慌乱的眼睛。 “顾言。”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触冰凉的屏幕:“你到底惹上了什么?在那个小镇上,发生了什么?” 姜清清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她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姜敬轩。 “哥,我查到顾言的消息了。”她开门见山,语气冷静却坚定:“他最后出现在一个叫格伦兴的小镇,状态很糟,像在躲人,我有照片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格伦兴?具体情况?照片来源可靠吗?” 她简单说明中介和自己查证的过程。 “明白了。”姜敬轩没浪费时间质疑,快速评估:“你想去?” “我必须去,哥,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知道拦不住你。” 他声音里带一丝无奈,但更多是果断的支持: “听着,清清,去做你该做的事,但绝不能单独行动,我马上安排两个人过去,是合作公司在那边雇的专业安保,背景干净,身手和应变都一流,他们明早到苏黎世跟你汇合,全程跟着,所有行动必须听从他们的专业建议——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能提供的最大保护和支援,接受吗?” 姜清清心中一暖,哥哥的支持直接而给力,让她瞬间有了底气。 “接受,谢谢哥!” “谢什么,你是我妹妹,保持联系,随时告诉我情况,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她又打给温知许。 “知许姐,我找到顾言的线索了,在格伦兴小镇。” 姜清清语气稍缓,带着些许依赖。 “格伦兴?那是什么地方?他怎么样了?” 温知许的声音立刻充满担忧。 姜清清描述了照片里顾言的状态和她的不安。 温知许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 “这太危险了,清清!你打算去吗?” “知许姐,我必须去,我不能明知他可能身处险境,却在这里干等。” 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长叹: “我就知道……你这倔脾气,你哥知道了吗?他怎么说?” “哥哥同意了,他会派专业保镖明天跟我一起。” 听说姜敬轩已有安排,温知许似乎稍松了口气,但忧虑未减: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听着,清清,千万千万小心,一切都听保镖的,别逞强,我也会立刻联系我在苏黎世的一位朋友,他认识一些当地警界的人,我让他打个招呼,至少让格伦兴那边警方知道有你这号人在调查,万一有紧急情况,或许能多点照应,这不是特权,只是一份保险,明白吗?” “我明白,知许姐,谢谢你。” “谢什么,一定要平安回来!每天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结束通话,姜清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小雅并非独自前来。 她的车边还立着两位身着休闲装、却掩不住一身干练气的亚裔男子。 “姜小姐,您好,我是阿伦,这是阿杰,姜总派我们前来。” 名为阿伦的男子微微颔首,语气恭敬,目光却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四周: “接下来的行程,由我们负责您的安全。” 小雅在一旁轻轻点头,示意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一辆外观低调但性能更强的越野车取代了小雅的轿车。 阿杰负责驾驶,阿伦坐在副驾,姜清清和小雅则坐进后座。 车辆平稳驶向格伦兴。 途中,阿伦透过车内后视镜与姜清清保持沟通: “姜小姐,请再描述一次目标照片中的具体环境和特征。” “抵达后,我们将先执行区域侦察,请您和小雅暂时留在车内。” “所有行动以安全为第一准则,如无必要,请不要下车,如需交涉,由我们代为进行。” 他们的专业与谨慎,悄然抚平了姜清清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一个多小时后,格伦兴小镇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当那个带着独特钟表招牌的街角出现时,姜清清立刻出声: “就是那里!” 越野车并未停顿,只匀速滑过。 阿伦举起高倍望远镜,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街角与周围的每一处细节——店铺、门窗、停靠的车辆、零星行人。 阿杰则驾驶车辆,看似随意地绕行街区,实则正在更大范围的观察与风险评估。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地嗡鸣和阿伦偶尔压低声音与阿杰交流的术语。 几分钟后,阿伦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神色凝重地对姜清清说: “姜小姐,街角那家钟表店确认处于歇业状态,看上去并非短期关门,附近有几个公共摄像头,角度可能覆盖该区域,目前未发现明显可疑或具威胁性的人员在场,建议将车辆停靠至侧后方街道的临时停车点,那里视野良好且不易引人注意,您可以在车内进行更长时间的观察,我们会派人留守车边警戒。”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好,听你们的安排。” 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入指定位置。 姜清清推开车门,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走下车站定,目光死死锁住照片中顾言曾经站立的位置。 就是这里。 他当时就是从这儿,步履仓促地走过。 姜清清的视线顺着照片里顾言微微侧头的方向望去。 他在回望,他在警觉地查看身后。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完全仿照照片中顾言的姿态,猛地转过身,朝向他当时回望的方向望去。 目光急切地扫过街道另一侧: 几栋普通的居民楼、一个安静的自行车租赁点、一家面包店…… 随后,她的视线骤然定在不远处。 姜清清低头看了眼照片,仿佛再次确认顾言视线的角度,又抬头望向那个方向,反复比对数次。 “那个标志……”她低声喃喃。 “清清姐?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一直紧跟在她身旁的小雅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着。 阿伦也向前迈了半步,目光锐利地关注姜清清和四周动静。 “小雅,你看那个标志,是不是跟我那天误入的那条街上,站满女人的门口的标志一样?” 小雅眯眼仔细望过去,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凝重: “是……野莺!” “野莺?” 姜清清跟着念出这个名字,目光仍紧锁照片。 “姜小姐,这个组织在苏黎世势力庞大,绝非善类,他们的资源遍布各地,能量之大……令人忌惮。” 阿伦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姜清清蹙眉走近几步,更仔细地端详那个标志。 它竟与黑水国际的标志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念及此,她的脸色倏地惨白。 顾言……难道真如陈音所说,已经…… 她腿下一软,几乎无法站稳。 小雅连忙扶住她微微发凉的手臂: “清清姐,您先别自己吓自己,只是一个标志而已,也许只是巧合,他可能只是无意中看了一眼。” 姜清清却摇着头,眼神异常坚定: “不,顾言当时的状态绝不是在随便张望,他是在留下线索。” 她越说越确信这就是被忽略的关键: “野莺……那里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灰色交易和见不得光的人……如果顾言的失踪真与黑水国际有关,那里就是最可能的温床,这绝对有问题!” 小雅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姜清清的推断。 这看似微小的发现,的确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姜小姐,请恕我们无法再继续陪同您深入调查,野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阿伦沉声开口,语气不容商量。 “是的,也请您先与我们一同返回市中心,具体事宜我们会与姜总详细沟通。” 阿杰在一旁附和。 小雅也面露忧色,轻轻点头。 姜清清注视他们片刻,最终沉默地颔首。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跟随他们转身,目光却明明灭灭,思绪翻涌。 小雅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沉默的侧脸,轻声安慰: “清清姐,您别太担心了,既然有了新方向,姜总他们会去调查的,或许很快就有消息。” 姜清清点了点头,未发一语。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连当地的保镖都忌惮三分的势力,远在国内的哥哥,又能真正帮到她多少? 姜清清收紧了手指,将照片攥得更紧,仿佛要从那单薄的纸张中汲取力量。 野莺…… 她于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平静的表象之下,一个决意已悄然生根。 第148章 怎样的夜晚才不算辜负? 回到苏黎世的公寓时,陈阿姨已经备好了清淡的晚餐。 可姜清清毫无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躲回卧室。 窗外,苏黎世的夜色繁华如星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天发现的线索——那个指向“野莺”与“黑水”的标志,以及逐渐在她心中成型的危险计划,像一团缠结的荆棘堵在心口,令她坐立难安。 姜清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国内应该是清晨。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拨通了顾意欢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接起。 屏幕晃动一下,映出顾意欢睡意朦胧却依旧温柔的脸。 她身后的光线柔和,显然还没起床。 “清清?”她嗓音微哑,带着刚醒的慵懒:“苏黎世不是晚上吗?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欢欢。”姜清清努力让语气轻快些:“没事,就是……突然特别想悦悦,她醒了吗?” “小悦悦啊?刚醒,正赖床呢。”顾意欢笑了笑,理解地点头:“你等着,我让她自己跟你说。” 屏幕晃动起来,伴随她温柔的催促: “悦悦,快看是妈咪哟!” 几秒之后,一张粉嫩的小脸挤进画面。 小晴悦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还蒙着一层睡意,脸颊软乎乎的。 她一见到姜清清,立刻咧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喊: “妈咪!” 那一瞬,姜清清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迅速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压回去,扬起最明亮的笑容: “宝贝!想不想妈妈?” “想!”小晴悦用力点头,小手摸上屏幕里姜清清的脸:“妈咪……哪里?” “妈咪在好远的地方工作呀,很快就回去陪悦悦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柔得几乎滴出水来,目光贪婪地描摹女儿的眉眼,像要刻进记忆最深处。 “好……妈咪快回来……” 小晴悦嘟囔着,没一会儿就被旁边顾意欢拿来的玩偶吸引了注意,咿咿呀呀说起了婴儿语。 顾意欢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她仔细看着姜清清,一眼看穿那强撑的笑里的疲惫: “清清,你那边是不是不顺利?哥他……还是没消息?” 姜清清沉默一瞬,避重就轻: “还在找,已经有线索了,欢欢,谢谢你这么照顾悦悦。” “说什么客气话,悦悦也是我的心肝宝贝呀。” 顾意欢笑着,眼神却仍染着忧色: “你一个人在那边,务必照顾好自己,敬轩他嘴上不说,其实每天都担心你。” “我知道。”姜清清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女儿身上,随即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起来:“欢欢,帮我个忙。” “嗯,你说。” “如果……接下来有一阵,你联系我不太顺畅,或者我回消息很慢……别担心,可能只是信号不好,或者我在忙,悦悦……就拜托你和哥哥多照顾了。” 顾意欢笑容微微一滞,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清清?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别乱想。”姜清清立即放轻声音:“就是这边有些地方信号差,提前跟你说一声,怕你担心,最主要……是放心不下悦悦。” 她的目光又一次飘向女儿,那眼神中藏了太深的眷念与不舍,属于母亲才有的柔软和决绝,让顾意欢心头莫名一紧。 “清清。”她语气认真起来:“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安回来。悦悦不能没有妈妈,我们……都承受不起另一个坏消息了。” 姜清清的心像被细针扎过,她郑重地点头: “我答应你,欢欢,我一定会带顾言平安回来。” 她又软声和女儿聊了几句,直到小晴悦完全被玩具吸引,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苍白却坚定的脸。 房间彻底安静,只剩窗外城市遥远的低鸣。 姜清清仿佛还能听见那声软糯的“妈咪”,看见女儿无邪的笑容。 正是这份温暖,让她更坚定那个危险的念头。 她只搭配自己不能再等了,她必须主动走向阳光照不进的地方。 有些真相,注定要孤身奔赴才能触碰。 姜清清把手机紧紧搂在胸口,仿佛这样能离女儿近一点。 那通视频,不像倾诉思念,更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与托付。 她最后在脑中印刻了女儿的笑容,将那份柔软仔细埋好,然后,为自己铸起坚硬的铠甲。 为了顾言,也为了早日回到她的身边。 姜清清静静坐在床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玄关传来轻微关门声——陈阿姨做完晚间的打扫,离开了公寓。 此刻,这间安全屋只剩她一人。 行动的时间,到了。 她站起身,没开大灯,借窗外城市的微光走进衣帽间。 温知许为她准备的衣服整齐悬挂,风格简约优雅,适合日常或稍正式的场合。 但今晚,她要的是融入夜色,是走进那片迷离之地。 姜清清的指尖掠过一件件衣服,最终停在一件黑色吊带裙上。 镜中的自己身形纤细,与这裙的风格格格不入。 但这还不够。 黑裙,素颜,眼神不安却坚决——看起来仍像个偶尔想尝试新风格、却掩不住生涩的普通女孩,离那个世界仍有距离。 姜清清拿起手机和钥匙,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寓,步行融入苏黎世夜晚的人流。 凭记忆和地图避开主路,拐进一条不那么繁华、却更具特色的街区。 终于,一家亮着暖粉色灯光、橱窗陈列性感裙装和高跟鞋的精品店出现在眼前。 风铃轻响,她推门而入。 店主是位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士,她打量了一下姜清清身上的黑裙和清澈的眼神,换上职业微笑: “晚上好,需要帮忙吗?” “晚上好。”姜清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甚至带点寻求刺激的兴奋:“我想找些……特别点的衣服,适合晚上出去玩。” 店主会意一笑,引她走向内侧衣架。 亮片短裙、蕾丝上衣、凸显曲线的吊带裙,扑面而来一股夜店的气息。 姜清清的手指拂过一件酒红色丝质长裙。 深v、露背、高开衩,完全超出她日常的界限。 “试试这件,亲爱的。”店主热情推荐:“你穿一定非常迷人。” 当冰凉的丝质面料贴上身时,姜清清感到一阵陌生的裸露与不安。 镜中的人陌生、美艳,与她紧张调查者的内心割裂开来。 “就这件吧。”她轻声说,又指指橱窗里一双黑色细带高跟鞋:“还有那双,37码。” 结账时,她坚持用了现金——下午从不同atm分批取出的,不留痕迹。 回到公寓,她反手锁门,背靠门板深深呼吸。 空旷中,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姜清清取出红裙和高跟鞋,换上它们的过程像一场仪式。 丝裙冰凉贴着她的肌肤,细跟高跟鞋绷紧脚背,步步生摇曳。 姜清清走到镜前,注视里面那个红唇将燃、眼神却藏着一丝决绝的女人。 只差最后一步。 她坐下化妆。 粉底、眼影、睫毛膏……动作生疏却仔细。 最后,她拿起那支“复古酒红”的口红。 旋出膏体的那一刻,姜清清停顿了。 镜中人也回望她,眼神深处是无法掩藏的紧张与坚决。 姜清清知道踏入那条街意味着什么——不是游戏,是真实的危险。 她不再犹豫,稳稳地将那抹浓烈的红涂上双唇。 一笔一画,如同施加封印,将那个被家人保护、牵挂女儿的姜清清彻底封存。 最后,她打开梳妆台隐藏的抽屉,取出两样微型的设备: 一枚伪装成纽扣的录音器,贴于裙内褶皱,一个微型摄像头,吸在单肩包内侧对准缝隙,反复测试,确认无误。 姜清清关掉灯,走到玄关,没有回头再看这个安全的空间。 打开门,她踩着一双还不习惯的高跟鞋,步伐生涩却决绝,彻底融入苏黎世的夜色。 高跟鞋踏过街道略显粘腻的地面,发出清脆而孤立的声响,与四周浑浊的喧嚣格格不入。 扭曲的霓虹光影下,男男女女倚墙而立、招摇过市,目光像打量货品一般直接而赤裸。 姜清清强迫自己脊背挺得更直,眼神漫不经心地掠过两旁灯红酒绿的招牌,最终走向靠近街口的一家酒吧。 门匾闪烁着一个意味暧昧的名字。 门口立着一位肌肉虬结的壮汉,面无表情地扫视来人。 他的目光在她昂贵的裙摆和手包上停留一瞬,随即侧身放行。 刚推开门,一股混着酒精与荷尔蒙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这里不像国内那些讲究情调的清吧,灯光更低迷,舞池中的身体贴得更近,空气里震颤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姜清清面不改色,无视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迅速选定一个角落的位置。 既不易被打扰,又能纵览全场。 一名穿着马甲的侍应生很快走近,眼神轻巧地掠过她全身。 姜清清用平静的声线点了一瓶最贵的威士忌。 酒很快送上,她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晃动。 她却只握杯不饮,目光似慵懒实则锐利,如扫描仪般剖析着每一个细节。 姜清清那身红裙、精致的东方面孔,以及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即便坐在暗处也持续吸引注意。 陆续有男人上前搭讪,有的粗俗,有的假装绅士,皆被她一记冷眼淡淡逼退。 她在等待,更在筛选——她要的不是骚扰,是值得突破的目标。 就在她又一次漠然拒绝一个搭讪者时,门口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姜清清的视线下意识追了过去。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与这环境既违和又相融。 身穿深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勾勒出匀称身形。 他的面容俊美近乎阴柔,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指间闲闲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姿态优雅。 可偏偏生了一双猎食者的眼睛。 冰冷、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侵略性,穿透迷离灯光与嘈杂人群,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她。 姜清清心头骤紧,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只指节无声收紧。 男人低笑一声,对身旁保镖模样的人随意一摆手,便径直朝她走来。 所经之处,人群下意识退让,带着隐约的敬畏。 他停在她的桌边,微微俯身。 一缕冷冽的木质香混杂雪茄气息袭来。 “晚上好,美丽的东方玫瑰。”他嗓音低沉,英语流利而略带口音:“一个人喝闷酒,岂不是辜负了这样的夜晚,和……这样的你?”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掠过她的红唇、颈线,再缓缓滑至裙摆勾勒的曲线,每一寸都像无声的侵占,最终才重新看进她的眼睛。 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更是势在必得的狩猎。 姜清清脊背窜过一丝寒意,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高傲与疏离。 她迎上他压迫性的注视,红唇轻启,声线慵懒而冷静: “哦?那依你看,怎样的夜晚才不算辜负?” 第149章 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吧台边的光线暧昧流淌,朦胧勾勒出姜清清迷人的侧脸轮廓,每一寸光晕都像精心设计的诱惑。 “忘了说,我叫雅汐。”他晃了晃杯中冰块,声音低沉:“你呢?一个人来这儿喝闷酒,总该有个名字吧?” 姜清清侧过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故意让眼神染上几分被宠坏的骄纵,红唇轻启: “杨苏苏。” “杨苏苏……” 雅汐低声重复,像在舌尖品尝一颗陌生的糖果: “好名字,不过苏苏小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可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猎物。” “怕?” 姜清清像听到什么笑话般轻笑出声,指尖懒懒划过杯沿,眼神里流转着天真与傲慢。 “这里可是苏黎世,治安好得不得了,你以为是在那些会当街拐卖的混乱之地吗?” 雅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更浓的兴趣。 “文明?”他低低地笑,声音里带着蛊惑:“苏苏,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哪里都一样,规则?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哦?” 姜清清扬起下巴,像个被反驳后有些不悦的小公主: “听你这口气,好像你不是普通人?” 雅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容更深。 他招手叫来酒保,低声吩咐了一句。 很快,一杯色泽瑰丽的鸡尾酒推到姜清清面前。 “尝尝这个,午夜梦回,很适合你。” 姜清清心跳陡然加速,她知道这杯酒大概率有问题。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接,大脑飞速思考如何应对时,雅汐似乎想靠得更近些说话,手臂不经意一拂——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那杯刚调好的“午夜梦回”被他自己的手肘猛地撞倒。 深红酒液瞬间泼洒在光滑的吧台上,像泼开一滩血,冰块和玻璃碎片溅落一地。 “抱歉!” 雅汐立刻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懊恼,但看向姜清清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灼热得惊人: “光顾着和你说话,笨手笨脚的。” 酒保连忙过来收拾。 姜清清将一切尽收眼底,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敲击,背后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微微睁大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受惊的神情,随即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娇嗔: “哎呀,吓我一跳,你差点弄脏我的新裙子!” 雅汐看着她那副心疼裙子的模样,笑意更深,甚至带上点难得的纵容: “我的错,赔你十条更好的,随便挑。” “哼,这还差不多。” 姜清清故作不满地撇撇嘴,心里却雪亮。 危险等级陡然攀升,但机会之窗也同时打开。 雅汐挥退了酒保,自己清理残局的手下也悄无声息退开。 他非但没有因意外拉开距离,反而顺势将高脚凳挪得更近。 两人之间距离瞬间变得暧昧而危险,姜清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威士忌的醇烈。 “看来,午夜梦回今晚与你无缘了。”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她耳廓,温热气息扫过皮肤:“或许……我们该换点更直接的方式,加深了解?” 姜清清感觉到他的膝盖似有若无地碰触到她的腿,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靠近。 “更直接的方式?” 她重复着,舌尖轻轻掠过下唇,那抹复古酒红在迷离灯光下愈发诱人: “比如呢?雅汐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雅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仿佛听到了极其有趣的话。 “追你?”他重复着,眼神像黏稠的蜜,裹着致命的毒素:“苏苏,你比我想象的还有趣。” 他身体前倾,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目光灼灼: “告诉我,像你这样的女孩,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什么?” 姜清清迎着他的目光,心脏狂跳,脸上却绽开更大胆娇媚的笑容。 “我?”她微微歪头,耳坠轻轻晃动,折射细碎的光:“只是觉得……有点无聊了,听说这里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雅汐眼中的兴趣彻底被点燃。 他喜欢这个答案,喜欢她这份自以为是的冒险精神。 “不一样的东西?”他低笑,手指几乎要碰到她裸露的肩膀:“那你可算找对人了,苏苏。” 姜清清笑容不减,甚至带点挑衅: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对。” 雅汐的手臂随意搭在她身后的吧台上,形成一个隐形的包围圈。 姜清清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身,手肘支着台面托住腮,做出一副兴致盎然的聆听姿态——像一只被新奇事物吸引的猫。 “觉得这里怎么样?” 雅汐目光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影和角落暧昧的私语,语气带着主人般的自得: “是不是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星级酒店酒吧……有趣得多?” “嗯……” 姜清清拖长尾音,眼神懒懒流转。 她带着挑剔审视一圈,才落回他脸上: “音乐品味一般,不过嘛……气氛确实还行,至少没那么无聊。”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所剩无几的冰块,发出细微清脆声响。 “只是还行?”雅汐低笑,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故作挑剔的模样:“苏苏小姐眼光果然很高,不过……”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的亲昵: “如果我说,这一整片区域,你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产业……或多或少,都跟我有点关系呢?” 姜清清适时睁大眼睛,睫毛扑闪,流露出惊讶和一丝被勾起的好奇: “一整片?真的假的?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雅汐享受着这种注视,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做点让生活更方便的生意,人们需要快乐,需要遗忘,需要刺激……而我,恰好能提供。” “听起来好像……电影里的教父?” 姜清清歪着头半开玩笑,眼神亮晶晶的。 “教父?” 雅汐像是被这比喻取悦了,笑声从胸腔震出来: “没那么老派,苏苏,现在讲究合作、共赢,倒是你,这么晚一个人跑来我的地盘,就只为找点不无聊?你家里人……不管你?” 来了,试探。 姜清清心底一凛,面上却立刻浮现被冒犯的骄纵,微微嘟起唇: “管我?他们才没空!忙着满世界飞,谈生意数钱,只要我按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场合,扮演好乖女儿,谁管我私下做什么?” “所以,你是偷偷跑出来找刺激的?” 雅汐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像看一只自己跳进笼子的金丝雀。 “不行吗?” 姜清清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他,红唇在暧昧光线下愈发诱人。 “生活总得自己找乐子,再说了。”她顿了顿,眼神故意带上崇拜和狡黠:“这不是遇到你了吗?雅汐先生……看起来就像是知道哪里最好玩的人。” 这句恭维显然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和控制欲。 他笑起来,身体再次前倾,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没错,在这里,你想体验任何乐子,我都能满足,不过苏苏,我的世界可不是游乐场,进来了,要遵守我的规则。” “规则?”姜清清假装不解地眨眼,心里绷紧弦:“什么规则?好玩就行咯。” “规则就是……” 雅汐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威胁,尽管裹着迷人外壳。 “好奇心别太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转身就忘,还有……”他手指几乎要碰到她脸颊,最终只虚拂过一缕发丝:“要懂得听话。” 姜清清感到后背窜过一丝寒意,但脸上笑容依旧明媚,甚至带点跃跃欲试: “听起来……好像更刺激了,所以,这里最刺激的地方是哪儿?不会就喝酒跳舞吧?” 雅汐深深看她,似乎在评估她这份无知的勇气有几分真几分假。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卖个关子: “既然苏苏小姐觉得这里只是还行,那有没有兴趣,去看看真正‘好’的地方?” 雅汐抛出了诱饵。 姜清清心脏猛地一跳。 危险近在咫尺,但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姜清清脸上绽开一个混合期待与兴奋的笑容,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用力点头: “好啊,我可不喜欢失望哦,雅汐先生。” 雅汐没有带她走向更喧嚣的舞池深处,也没有去往那些隐藏着私密包间的走廊,而是领着她穿过一扇伪装成镜面的暗门,经过一条仅有微弱应急灯照明的狭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 雅汐用指纹和密码打开了它。 门后的空间与外面的迷幻喧嚣截然不同,冰冷、安静,只有机器低沉地嗡鸣。 一整面墙被巨大的屏幕占据,分割成无数个监控画面,清晰地呈现出这栋建筑里每一个角落的实时动态: 舞池扭动的人群、吧台交易的细节、走廊里窃窃私语的男女,以及…… 以及那些更为私密的包房。 姜清清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随即猛地定格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那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包房,沙发上,一个明显神志不清、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被三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围绕着,女人们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动作暧昧而熟练。 男子的眼神涣散,脸上却挂着扭曲的笑容,显然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姜清清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带来一阵冰冷的眩晕感。 她猛地转过身,下意识地就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我……我觉得这里有点闷,我想回去了。” 一只冰凉的手却更快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急什么?”雅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好戏才刚刚开始,不是吗,苏苏小姐?” 姜清清被迫停住脚步,背对着那巨大的屏幕,身体僵硬。 她能感觉到雅汐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爬过她的脊背。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镇定了下来,试图甩开他的手,语气努力恢复成那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腔调: “低俗又无趣,我对别人的隐私没兴趣。” “低俗?无趣?” 雅汐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握着她手腕的力道,轻轻一拉,将她转了过来,迫使她再次面对那面令人不适的监控墙。 他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上她的肩膀,实则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下巴几乎抵着她的额角,指向那个包房的画面。 “你看,那位可是有名的银行家,平时在报纸上多么一本正经。”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苏苏,或者说,都有想要彻底遗忘和放纵的时刻,而我,只是为他们提供所需的服务而已,这难道不比那些虚伪的宴会更有趣,更……真实吗?” 雅汐的话语像毒液,慢慢地渗透过来。 姜清清胃里一阵翻搅。 她强迫自己看向屏幕,目光却无法聚焦,只觉得那些画面扭曲而肮脏。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生理性的不适,转过头,仰起脸看着雅汐,努力让眼神里只剩下被冒犯的骄纵和一丝不耐烦: “是是是,真实极了,但也无聊透了,我以为你说的好地方是多刺激呢,结果就是来看这些长针眼的东西?” 她用力想挣开他的手臂,语气抱怨: “放开我啦,我要回去了,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去喝酒呢!” 雅汐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 他似乎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是伪装的痕迹,还是真正的愚蠢和天真。 忽然,他笑了,手上的力道松开了。 “看来,是我们这里的节目入不了苏苏小姐的眼。”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的逼迫只是一场玩笑:“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后退一步,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扇金属门。 “今晚就到这里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清清的心还在狂跳,但听到他放行,立刻暗暗松了口气。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他改变主意,立刻扬起下巴,维持着那份不满: “不用了!我自己认识路!” 姜清清的背影挺直,努力不露出一丝慌乱。 直到走出那扇金属门,重新踏入那条昏暗的通道,她才感觉到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雅汐站在空旷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窈窕的红色身影有些匆忙地穿过走廊,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而玩味。 “杨苏苏……” 雅汐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 太干净了,那种反应,那种被宠坏的、不知人间险恶的天真和傲慢,几乎完美无瑕。 但正是这种过分的完美,反而勾起他更深的兴趣。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低声吩咐。 游戏,才刚刚开始。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店走廊里回荡,一声声,清晰得令人心慌。 姜清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始终黏在她的背后,如影随形。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加快脚步,指尖勾着那双折磨人的细带高跟鞋,仿佛只是一个玩累了、准备回房休息的富家女。 直到拐过走廊转角,那道视线被暂时隔绝,她才迅速找到自己的房门,刷开,闪身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反锁,又迅速挂上安全链。 整个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恐惧和后怕直到这一刻才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将她淹没。 姜清清滑坐在地毯上,丝质长裙铺散开来,像一滩凝固的血。 冰冷的触感从地面传来,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不能慌。 姜清清,你不能慌。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雅汐显然已经起了疑心,那个“杨苏苏”的身份太过单薄,经不起任何深入的推敲。 今天她能侥幸脱身,多半是因为那份“骄纵无知”演得足够逼真,暂时满足了雅汐的猎奇心理,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需要一层更坚固的铠甲,一个能经得起查验的、有血有肉的“杨苏苏”。 挣扎着站起身,姜清清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一定还在某个角落盯着。 姜清清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床头柜,从自己的随身背包最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部全新的、未经注册的加密手机。 开机,迅速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清清?”温知许清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还好吗?” “知许姐。”她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冷静:“我今天去酒吧了,接触到了一个新人物,雅汐,他是我了解野莺的重要途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温知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你一个人?怎么接触到的?你现在安全吗?” “我没事。”姜清清语速平稳:“我捏造了一个假的身份,名为杨苏苏,他带我进了核心监控区,我看到了他们的运作模式,但雅汐不是简单角色,他起疑了,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完善杨苏苏的一切背景资料,要快,要天衣无缝。” “姜清清!” 温知许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给你的人脉是让你打听消息,不是让你孤身去闯龙潭虎穴!野莺那边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姜清清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风险,但顾言等不了,常规手段太慢,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知许姐,有些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温知许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了,身份信息我会用最高优先级处理,两小时内落实到位,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后续怎么联系?” “我没有具体计划,见机行事,有需要我会联系你,我哥那边,暂时帮我瞒着,另外,告诉小雅和陈姨,她们要是见到我,就不认识,公寓那边……” “公寓必须留着。”温知许打断她:“如果有绝对敏感的信息,留在那里,比任何电子传输都安全。” “好。”姜清清没有坚持:“谢谢您,知许姐,我先休息了。” 温知许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千万小心,’杨苏苏’的资料很快会发到你加密终端。” “谢谢。” 结束通话,姜清清将发烫的手机丢在床上,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孤身入局,方能破局。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杨苏苏”即将拥有生命。 而真正的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50章 什么?!清清不见了?! 姜清清屈起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允许自己短暂地、无声地颤抖了十几秒。 监控屏幕上扭曲诡异的画面,雅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有那道黏在背后如毒蛇般阴冷的注视…… 所有画面在她紧闭的眼睑之下疯狂闪回。 可不过短短十几秒,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抬起了脸。 眼底的慌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抹去,迅速沉淀,转而覆上一层冰冷近乎残酷的镇定。 “不能怕。”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恐惧只会让你更快暴露。” 姜清清站起身,赤足踩过柔软地毯,走进浴室。 没有开顶灯,只拧开了镜前灯。 冷白光线打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姜清清用冷水反复扑面,刺骨的凉意迅速压下了血液里最后一丝躁动。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坚定,甚至染上了一层“杨苏苏”该有的、无所畏惧的骄纵。 姜清清在练习,更是在催眠自己。 擦干脸,她走到小吧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没加冰,仰头饮下一口。 烈酒滚过喉咙的灼烧感让她彻底踏实下来。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亮起,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来了。 姜清清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温知许效率极高,一个加密数据包已然传输完毕。 她输入复杂密码,点开文件。 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信息。 杨苏苏,22岁。 附着一张高清生活照: 游艇甲板上,女孩回眸大笑,阳光灿烂,背景是蔚蓝海域。 一身名牌,笑容里是被金钱精心豢养出的无忧无虑和几分明目张胆的目中无人。 姜清清的目光如扫描仪般飞速掠过每一行字、每一个细节。 她不仅要记住“杨苏苏”的生平,更要消化这个女孩的思维逻辑、行为模式,乃至喜怒哀乐的触发点。 她拿起笔,在酒店便签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叛逆、渴求认同、虚荣、胆大、对“黑暗”抱有浪漫幻想、缺乏真正的危险认知。 姜清清要成为“杨苏苏”,用她的逻辑思考,用她的本能反应。 资料最后,是温知许的一句附言: 「清清,身份已全方位植入,可经得起表层至中层核查,万事务必小心,遇险即刻撤离,安全第一。」 姜清清删除了数据包和附言,收起手机。 她踱步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安静,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几乎融进夜色。 尾巴竟然还在。 姜清清思虑了起来。 雅汐的疑心并未消除,这监视就是明证。 他放她走,是一场自信的猫鼠游戏,等着看她下一步动作。 被动等待,还是主动出击? 等待他再次找上门?太过被动。 以他的多疑和掌控欲,下一次的“邀请”必定是更直接、更难以拒绝的试探,甚至可能是真正的死局。 她必须夺回一点主动权。 姜清清的目光再次扫过便签上的关键词——“虚荣”、“寻求认同”。 有了。 她眼中锐光一闪,斟酌用词,编辑了一条短信,几分钟后,按下发送: 「雅汐先生,我的裙子可是限量款,苏黎世都买不到十条,不过,看在你那句’随便挑’的份上,我勉强接受你的道歉啦,ps:你手下人的跟踪技术真是烂得可以,比我爸找的那些无聊保镖差远了,严重影响我的心情了哦。」 信息发出,姜清清将手机调至静音,丢在一旁。 她走进衣帽间,从行李箱里拎出一条更显身材、设计更大胆的吊带长裙,比画了一下,又挑出一对造型夸张的耳环。 随后她坐下,开始为自己化一个比昨夜更精致、也更具有攻击性的妆容,红唇饱满,眼线锋利上挑。 无论雅汐如何回应,她都要让他下一次见到的“杨苏苏”,比昨晚更耀眼、更难以捉摸,更像一个被危险吸引、迫不及待要投入游戏的富家女。 …… 千里之外,国内正值凌晨。 姜敬轩的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他揉揉眉心,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习惯性拿起私人手机。 编辑了一条简短信息: 「清清,在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成功,等了片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到回复,哪怕是几个字的敷衍。 姜敬轩微微蹙眉,直接拨通姜清清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机械的女声从听筒传来。 关机?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 合作的保镖公司之前的反馈回响耳边——那个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组织…… 不祥的预感迅速攫住心脏。 姜敬轩又尝试拨打姜清清在苏黎世可能使用的另一个号码,结果同样是关机。 没有任何犹豫,他翻出温知许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极其安静。 “喂?姜总?” 温知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温总。”姜敬轩声音沉冷,毫无寒暄:“清清在哪里?为什么她的电话全部关机?” 电话那端有极其短暂的沉默,几乎微不可察。 “关机?”温知许的语气努力维持自然:“不会吧?可能只是手机没电?或者有些地方信号不好……” “我们为她准备的手机,信号怎么会不好?”姜敬轩的声音更冷一分,不容置疑:“温总,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温知许维持着镇定: “姜总,你别急,清清是为了顾言去的,她懂得分寸,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陷入危险?温总,你也知道我这个妹妹的性格,保镖公司跟我说,野莺这个组织,水深得很,他们都不敢深入。” 姜敬轩语气加重。 听到这话,温知许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恰在此时,梁特助推门而入,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桌面上,轻声提醒: “温总,国际会议马上开始。” 温知许点了点头,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对电话开口: “姜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要开会了,至于清清,你应该相信她。” 说完,电话被挂断。 另一端的姜敬轩缓缓放下手机,眼神变得深沉锐利。 他立刻拨通小雅的电话,让她立刻去公寓查看。 不到半小时,手机响起。 姜敬轩刚伏案小憩,立刻惊醒。 “喂?”他的声音沙哑。 “姜总,清清姐…不见了。” 小雅在那边小声说着。 “什么?清清不见了?” 姜敬轩瞬间清醒,语气加重。 “是…刚刚温总那边来电,说以后我和陈姨不用再来公寓了,还说如果看见清清姐,也要假装不认识……” 小雅一五一十的汇报。 姜敬轩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 “嗯,按温总说的做,工资给你们开双倍。” “好的好的,谢谢姜总!” 小雅的声音雀跃起来。 电话利落挂断。 很快,一条短信提示音响起。 来自温知许: 「姜总,清清的确认我联系过,但她要求我对您保密,很抱歉,另,她很安全,公寓不会退租,请相信她,不必过于担心。」 姜敬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而此刻,酒店内的姜清清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杯中酒还剩一半,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来自雅汐。 姜清清没有立刻去拿。 她慢条斯理地又抿了一口酒,让辛辣的液体彻底熨过喉咙,才仿佛不经意地踱步过去,用涂着蔻丹的指尖划开屏幕。 雅汐的回复比她预想的更快,且直接跳过了关于裙子和保镖的无聊话题,直刺核心: 「跟踪的人让杨小姐不满意了?看来你对’无聊’的定义确实很高,不如亲自来指点一下,什么样的人才配跟着你?」 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他特有的低沉玩味,像羽毛搔过心尖,又藏着锐利的针。 姜清清心脏猛地一缩,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接招了,而且是以更具攻击性和挑逗性的方式。 姜清清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漫不经心,却一切尽在掌握的浅笑。 不能被他牵着走。 她指尖飞快却刻意放缓打字速度,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回复带着被纵容出来的挑剔: 「指点?我的时薪很贵的哦,而且,我对训狗没兴趣,只对好玩的事情感兴趣,你手下的人看起来……唔,不太会玩的样子。」 这一次,雅汐的回复隔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姜清清能听见自己心跳在寂静中放大,但面上依旧维持漠然的平静,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手机终于再次震动。 「不会玩?呵……苏苏小姐,你昨晚看到的,不过是最无趣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好玩,需要点勇气,也需要点……资格,你确定你有吗?」 资格。 这个词像钥匙,瞬间打开她脑中所有警报,也点燃了伪装下的斗志。 他果然在设门槛,用危险做饵,试探她的深浅。 姜清清几乎毫无停顿,立刻回复,语气愈发娇纵挑衅: 「勇气?资格?雅汐先生,你在拍黑帮电影吗?真逗,我杨苏苏想去哪玩,还需要别人发门票?你直接说你那好玩的地方有多神秘就得了,要是够刺激,我或许勉强赏个脸去看看。」 短信发出去,房间陷入更长的寂静。 等待变得煎熬。 她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 那辆黑车仍蛰伏原地。不知车内人是否正接收指令。 终于,手机再亮。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直接打入的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雅汐的号码。 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 短信可斟酌,电话却需及时反应,任何迟疑都可能前功尽弃。 她清了清嗓子,让声音染上刚被吵醒的慵懒和不耐,按下免提。 “喂?”她拖长调子:“雅汐先生,扰人清梦可不绅士哦。” 电话那头传来极低的轻笑,电流因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微震: “清梦?我以为苏苏小姐正思考如何指点我的人,或评估我的‘好玩’级别。”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和压迫。 姜清心里一紧,面上嗤笑: “那需要费神?我靠直觉行动,所以呢?你打电话,就为确认我有没有被你的大话吓到?” “吓到?”雅汐笑意更深:“只是觉得,文字聊天,实在无法充分感受苏苏小姐的魅力,况且,有些好玩的东西,远不如亲眼所见。” 话语像带着钩子。 “所以?” 姜清清故意不上钩,等他主动邀请。 “所以。”雅汐从善如流,声音压得更低:“明晚有个小型私人聚会,来的都是些……寻求不一样体验的朋友,地点私密,保证比你去过的任何派对都刺激,有兴趣来做我的女伴吗,苏苏小姐?” 私人聚会! 寻求“不一样”体验! 姜清清心脏几乎跃出胸腔。 这极可能是接近野莺核心的绝佳机会。 但她不能急切。 “私人聚会?”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混合一丝挑剔:“都有什么人?要是有些装模作样的名流,算了哈,不如在酒店做spa。” “放心。”雅汐声音充满自信与蛊惑:“那里没有无聊的人,只有释放真实欲望的人,你会看到许多……阳光下看不到的东西,我保证,绝不让你失望。” 她沉默几秒,仿佛认真考虑,才用勉强又好奇的语气说: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时间?地点?穿什么?太正式的我可不穿。” 雅汐似乎很满意: “晚上十一点,我派人到酒店接你,穿着随你喜欢,怎么漂亮怎么来,你本身就是最好的装饰。”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裹着糖衣却不容错辨地警告: “但记住,到了那儿,收起小脾气,多看,多听,少问,那里的规则,由我定。” “知道啦知道啦。” 姜清清故作不耐,像被规矩烦透的大小姐: “啰嗦,说定了,要是无聊我立马走人。” “你不会有机会觉得无聊的。”雅汐低笑,语气笃定:“晚安,我的小公主,期待明晚见到你。”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 姜清清握着手机,掌心一片冰凉湿汗。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加密手机,快速简洁告知温知许: 「明晚十一点,雅汐邀约私人聚会,地点未知,他派人来接,重要节点,我会见机行事,勿回。」 发送完毕,清除记录。 姜清清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真正的龙潭虎穴。 明天的她,必须是百分之两百的“杨苏苏”,不能有一丝一毫属于“姜清清”的怯懦。 她凝视镜中那个红唇明媚、眼神却沉淀下冰冷决心的女孩,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还很长。 而明天的夜晚,将会更长。 第151章 今晚的戏,比我想的还要乏味 第二天晚上十点五十分。 姜清清站在酒店房间的全身镜前,最后审视着自己。 她选择了一条后背几乎完全镂空、仅靠几条纤细银链交织固定的黑色丝绒长裙。 裙摆高开衩,行动间笔直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妆容比昨日更加秾丽,眼线上挑,勾勒出几分猫般的慵懒与野性。 姜清清的自然卷发散落在两边,一对造型夸张的钻石耳钉在耳垂上熠熠生辉,与她指尖同系列的钻戒遥相呼应。 十一点整,房间内的座机准时响起。 前台礼貌的通知,接她的车已经到了。 姜清清披上一件同样昂贵的黑色皮草短披肩,拿起一只小巧的手拿包,里面只放了必备的口红、加密手机以及一些现金和信用卡。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流转间,只剩下“杨苏苏”的骄纵与对即将到来的“刺激”的期待。 酒店门口,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宾利静候着。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茄混合的高贵气息。 车子并未驶向苏黎世知名的繁华街区,反而朝着更僻静的郊区方向开去。 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夜色如同浓墨般化不开。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隐蔽的私人庄园,穿过茂密的林木,最终在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巨大玻璃建筑前停下。 建筑外观线条冷硬,内部灯光朦胧,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并不喧闹的电子音乐声。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姜清清刚下车,一股混合着冷冽空气和室内飘出的、某种奇异熏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她还没看清周围环境,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已经从门口的光影处迎了上来。 雅汐。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紫色的丝绒西装,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少了几分昨日的酒吧里的慵懒,多了几分属于主人的矜贵与掌控感。 雅汐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意外的欣赏和更深的玩味: “这身打扮……很美,足以让今晚所有人心动。”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她戴着皮草手套的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其绕过自己的臂弯,将她拉近自己身边。 姜清清没有挣脱,反而顺势微微依靠过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小得意又略带傲慢的笑容: “那么,雅汐先生也为我心动了吗?” 雅汐轻笑出声,搂住她的肩膀,没有回答。 穿过一道需要指纹识别的玻璃门,内部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的空间极大,设计风格融合了极简主义与某种未来感的颓废。 灯光幽暗,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酒精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又怪异的气味。 音乐低沉,节奏感强,但并不吵闹。 宾客并不算非常多,但显然都非富即贵,穿着考究,举止间带着一种游离于普通社会规则外的疏离感和放纵感。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角落的沙发里暧昧地依偎,也有人眼神迷离地随着音乐轻轻晃动。 雅汐挽着姜清清,径直走向一个小型的人群中心。 那里站着几个男女,看起来是聚会的核心人物。 “各位。” 雅汐的声音不高,却轻易地吸引了那几人的注意。 他脸上带着主人般的微笑,手指轻轻拍了拍姜清清挽在他臂弯里的手,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杨苏苏小姐,刚从国内过来散心,杨建明先生的千金,苏苏,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他的介绍简洁而有效,点名了“杨苏苏”的身份背景。 一个来自国内新富家庭、出来寻欢作乐的大小姐。 这正是温知许为她精心打造的保护壳。 那几道目光立刻聚焦在姜清清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了然的玩味。 他们显然都清楚雅汐的“口味”和“习惯”。 姜清清感受到那些目光,非但没有怯场,反而将下巴扬得更高了些,嘴角那抹骄傲的弧度越发明显。 “哦?杨小姐,幸会。”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举了举杯:“杨总近来可好?上次在深圳的峰会,还听过他的演讲。” 考验来了。 姜清清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点娇憨的不耐烦: “我爸呀?忙着他的生意经呗,我都好久没见到他啦,那些峰会无聊死了,我才不要去。” 那男人笑了笑,没再追问。 另一个身材火辣、眼神妩媚的女人则打量着姜清清的裙子,语气带着恭维和试探: “杨小姐这身可真漂亮,v家的最新高定吧?雅汐,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位大美人?” 雅汐但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清清一眼。 姜清清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一毫米。 看来,雅汐至少目前相信了“杨苏苏”这个身份,并愿意用这个身份将她介绍给这个小圈子里的人。 这是一个重要的进展。 姜清清亲昵地轻轻晃了晃雅汐的手臂,抢白着: “当然是自己找来的乐子咯,听说这里有好玩的,就让他带我来看看咯。” 这番表现,引得那几人都低笑起来,显然见惯了这类被宠坏又寻求刺激的富家子女。 雅汐似乎也很享受她这副模样,纵容地笑了笑,接过侍者递来的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姜清清: “好了,别吓到我的小客人,苏苏,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姜清清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微触碰,她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灼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个私人聚会里,每一双眼睛都可能带着目的,每一句交谈都可能暗藏机锋。 她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丝微甜和更多的凛冽。 姜清清扬起更加明媚灿烂的笑容,迎向所有投来的目光,心中却冰冷而清醒。 雅汐似乎很满意她刚刚在众人面前的表现,他像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般,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与其他宾客寒暄。 但她能感觉到,他看似亲昵的举动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从未停止过对她的观察和评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剪裁精良、但眼神略显阴鸷的年轻男人端着一杯酒,朝着他们走来。 他先是恭敬地向雅汐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姜清清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和挑衅。 “雅汐哥,这位就是杨小姐?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是……耀眼。” 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轻佻无比: “听说杨小姐家里是做生物科技的?真是巧了,我们家最近也对这行当有点兴趣,不知道杨小姐方不方便透露点……内部消息?比如,瑞科下一步的重点投资方向?” 姜清清立刻断定,这绝非偶然,极有可能是雅汐的授意,想用更极端的方式来测试“杨苏苏”的成色,看她是否会慌乱,是否会露馅。 一瞬间,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提,但脸上娇憨傲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皱起眉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那个男人一眼,红唇一撇,语气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和被冒犯的骄纵: “你谁啊?一来就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我们家生意关你什么事?” 那男人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杨小姐,我只是……” “只是什么呀?” 姜清清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娇嗔,反而更紧地挽住了雅汐的手臂,仿佛找到了靠山: “雅汐,你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无趣呀?不是问我爸就是问生意,烦死了,我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开新闻发布会的!” 这一下,压力瞬间转移到了雅汐身上。 雅汐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兴味。 他似乎很享受她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依赖的抱怨和撒娇。 雅汐低笑一声,伸出手,看似安抚地拍了拍姜清清的手背,然后目光转向那个脸色难看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伦,苏苏是我的客人,她来这里是为了放松,不是谈生意,别扫兴。” 名叫艾伦的男人脸色瞬间白了白,立刻收敛了所有气焰: “是,雅汐哥,是我多嘴了。” 姜清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 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胜利者的姿态,反而就势轻轻哼了一声,甚至微微挣脱了一下雅汐的手臂,别开脸,小声嘟囔: “一点都不好玩……尽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人……” 雅汐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小脾气而不悦,反而觉得她这副闹别扭的样子更加真实有趣。 他伸手,略带强势地重新将她拉回自己身边,手指甚至在她光滑的裸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战栗的触感。 “好了,是我的人不懂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心情,我带你去看看真正好玩的东西,嗯?” 他指向大厅另一侧一扇更为隐蔽的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那里的气氛似乎更加私密,也更加……难以预测。 姜清清知道,那扇门后,可能才是这个派对的真正核心,也可能藏着更大的危险。 她适时地抬起头,眼中的不满尚未完全褪去,但又勾出了一丝好奇和期待。 姜清清微微噘嘴,语气软化了一些,带着点勉为其难的依赖: “……真的?要是再不好玩,我可真走了哦。” 雅汐嘴角的笑意加深,显然对她此刻的反应极为受用。 “相信我,苏苏。” 他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带着她向那扇门走去,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诱惑。 “接下来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姜清清依偎在他身侧,脸上的表情却完美地融合了天真、期待与一丝被安抚后的娇慵。 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面相对克制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后的空间比姜清清想象的要大,设计成了一种未来感十足的环形剧场风格,但灯光更加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和臭氧味道的气息,与外面甜腻的熏香截然不同。 环形区域的中心是一个下沉式的透明玻璃舱,四周环绕着几层逐渐升高的舒适座椅,但此刻大部分都空着,只有零星七八个宾客散坐着,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玻璃舱。 他们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无聊、猎奇和隐秘兴奋的漠然。 雅汐揽着姜清清,在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传来: “欢迎来到潘多拉魔盒,苏苏,这里上演的戏码,保证你在任何其他地方都看不到。” 姜清清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但她强迫自己露出被勾起兴趣的样子,目光好奇地投向中央那个空无一物的透明舱体: “演戏?还是……什么高科技游戏?” “比那有趣得多。” 雅汐低笑,打了个响指。 灯光骤暗,只剩下几束冷蓝色的光柱打在中央玻璃舱上。 舱内缓缓升起两个座椅,造型奇特,带着各种感应器和束缚装置,看起来既像高级游戏舱,又透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一个穿着类似主持人的男人走上台,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磁性: “各位尊贵的客人,今晚的抉择游戏即将开始,主题是:‘信任的代价’。” 他简要介绍了规则: 两名“志愿者”将被分别固定在座椅上,戴上沉浸式vr头盔,他们会在虚拟世界中面临一系列极端情境下的抉择,这些抉择往往关乎信任、背叛、自我牺牲,而他们的生理指标——心率、皮电反应、脑波活动——会被实时监测并放大显示在周围的屏幕上,宾客们则可以随时对两人的表现和下注。 “志愿者?”姜清清轻声问,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他们是……” “自愿的。” 雅汐截断她的话,手指在她光滑的臂膀上轻轻划动,语气平淡无波: “或者为了钱,或者为了寻求极致的体验,或者……为了还债,各取所需,而我们,是欣赏他们表演的观众。” 这时,两名“志愿者”被带了上来。 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很年轻,穿着简单的白色制服,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们被熟练地固定在那两个冰冷的座椅上,头盔落下,遮住了他们的面容。 游戏开始了。 周围的大屏幕上,开始呈现出扭曲、充满压迫感的虚拟景象,同时更清晰地显示着两名志愿者急剧波动的生理指标。 主持人的声音时而响起,用充满煽动性的语言描述着情境,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现在,你唯一的生路需要他松开手掉下去,你会怎么做?” “她看起来要背叛你了,你是先下手为强,还是赌一把信任?” 宾客中偶尔响起低低的议论和下注声。 姜清清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将人的恐惧和挣扎当成观赏性的角斗。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指甲掐入手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雅汐一直在观察她。 他看到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紧抿的红唇,以为她是被这刺激的场面所震撼。 他凑近她,声音带着蛊惑: “很有趣,不是吗?剥开文明的外衣,人性的本质在极端压力下暴露无遗,恐惧、自私、背叛……或者偶尔闪现的、愚蠢的勇气,这才是最真实的表演。” 这是他的试探。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不能表现出厌恶或恐惧,那会立刻被排除出这个圈子。 姜清清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害怕和同情,但很快又被一种强装出来的、不服输的猎奇心覆盖。 她往雅汐身边靠了靠,仿佛寻求安全感,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吓人,你们……你们这些人真变态,喜欢看这个。” 雅汐果然被她这种矛盾的反应取悦了。 他低笑起来,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安抚: “害怕了?我还以为杨苏苏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呢。” “谁、谁怕了!” 姜清清立刻嘴硬,为了证明自己似的,强迫自己更专注地看向屏幕,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抓住了雅汐的衣角,泄露出一丝真实的紧张。 这个小动作极大地满足了雅汐的控制欲和虚荣心。 他觉得她像一只误入猛兽巢穴的漂亮小猫,既害怕地想炸毛,又被好奇心驱使着不肯离开,只能依赖身边的猛兽。 就在这时,虚拟场景中的那个女孩面临一个极致抉择,为了自保,她尖叫着选择了“背叛”同伴。 现实中,她的生理指标显示极度恐慌和内疚,而那个被背叛的男志愿者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心率瞬间飙升到危险值。 宾客中响起几声懒散的喝彩和几声轻蔑的嗤笑。 姜清清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几乎能想象到,如果顾言落入这些人之手,会遭遇什么…… 必须找到野莺!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也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对面阴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独自一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裤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那个女人…… 姜清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种气质,那种游离于外的疏离感…… 会不会是野莺的核心人物? 她不敢长时间注视,立刻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心跳却如擂鼓。 雅汐注意到了她瞬间的走神,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黑衣女人。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看向姜清清,语气似乎更添了几分深意: “哦?你对观察者也感兴趣?” 姜清清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刚才的失神可能引起了注意。 她立刻撅起嘴,把注意力拉回到雅汐身上,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抱怨道: “什么观察者?这里的人都怪怪的……还不如看你呢。” 姜清清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娇媚,试图用调情来掩盖刚才的失误。 雅汐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更享受她此刻的专注。 但姜清清知道,“观察者”这个词,和那个黑衣女人的形象,已经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苏苏觉得,最后那男人……会先下手吗?” 雅汐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裹着低哑的嗓音,激起她皮肤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清清强压下那抹不适,目光锁着屏幕,试图从画面里抠出一点逻辑: “他们……在现实里认识吗?” “岂止认识。”雅汐低笑,声音里混着一丝恶劣的玩味:“他们可是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 他的视线仍黏在她的侧脸上,那目光滚烫,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与逐渐浓郁的占有欲,仿佛她也成了这场演出的一部分。 “那我猜……不会吧?” 姜清清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犹豫,像想在残酷里硬抠出一星半点的光。 可她话音未落,屏幕里的男人猛然抬手——寒光一闪,利刃狠狠扎进了女人的心口! 女人踉跄一步,低头望向没入身体的刀柄,眼中写满震惊与破碎的绝望: “阿古……我、我只是想帮你解开绳子……我没想……” 话被鲜血呛断,她像断线木偶向后仰去,坠进虚拟深渊。 台下顿时爆出一片混杂失望与兴奋的倒彩,可紧接着,当画面中的男人扔下刀、毫不犹豫追随那道身影一跃而下时,倒彩瞬间转作狂热的欢呼! 姜清清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视线惊恐地转向一旁显示生理数据的屏幕,声音止不住发抖: “雅汐……他们的心跳……监控上……没了!怎么会没了?” 雅汐的目光从空荡的玻璃舱体上收回,眼底有一瞬难以捕捉的闪烁,却很快被掩饰过去。 他语气轻描淡写,甚至透出几分无聊: “谁知道呢,设备故障吧,放心,有医疗团队处理。” 雅汐站起身,随意理了理衣袖,朝她伸手: “走了,今晚的戏……比我想的还要乏味。” 第152章 那就呆在我身边吧 门在身后合拢,将表演场的冰冷与残酷隔绝。 外部空间温软的空气和模糊音乐涌来,却丝毫没驱散姜清清心头的寒意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那对情侣绝望的坠落和监控仪上归零的数据,像冰针刺进她的神经。 雅汐似乎真觉得无聊,揽在她腰上的手没松开,步伐散漫地往主厅走。 侧脸线条在幽光下显得冷硬漠然。 姜清清正强迫自己抽离,大脑飞速运转,想着那个被称为“观察者”的黑衣女人,和雅汐提起她时微妙的语气—— 就在这时! 侧面一条连接后勤区域的窄廊阴影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猛扑而出! 是个瘦弱的年轻男人,头发凌乱,双眼通红,里面烧着疯癫的恨意。他手里紧攥一把餐刀,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目标明确地扑向雅汐—— “雅汐!你这个魔鬼!你把阿琳还给我!” 嘶吼声破碎而凄厉,瞬间划破了相对舒缓的氛围。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的保镖似乎都慢了半拍。 雅汐反应极快,几乎在动静响起瞬间就已侧身。 他的眼神一凛,冰冷锐利,不见慌乱,只有被冒犯的戾色一闪而过。 他完全能轻松避开甚至制服这毫无章法的袭击者。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姜清清看到了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能用鲜血换取绝对信任的机会! “小心!” 她发出一声短促惊叫,不像害怕,更像不经大脑的冲动。 余光精准锁住雅汐的动作轨迹,计算角度。 下一秒,姜清清非但没躲,反而像吓傻般猛地挣脱他的手臂,脚步一错、张臂转身,不管不顾挡在了雅汐与袭击者之间。 用她纤细的、穿着昂贵礼服的背,迎向那柄刺来的尖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清晰看见雅汐眼中第一次浮起错愕——那种完全超出他预料的神情。 “蠢货!” 雅汐低咒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的动作快得骇人,在刀尖几乎触到她礼服瞬间,强有力的手臂猛箍住她的腰,以近乎粗暴的力道将她往旁边狠拽。 “嗤啦——” 布料撕裂声与压抑痛呼同时响起。 尽管雅汐反应已快到极致,但完全失控的刀锋仍未能全避开来—— 冰冷锐利感瞬间划破她左臂外侧皮肤,一道长口狰狞绽开! 剧痛! 火辣尖锐的痛海啸般席卷,几乎让姜清清晕厥过去。 鲜血几乎喷涌而出,迅速染红她白皙手臂和昂贵的黑色丝绒礼服。 浓稠的红在黑色面料上晕开,刺目至极。 “呃啊……” 姜清清疼得浑身蜷缩,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伤口,温热血流不断从指缝涌出。 她紧闭着双眼,长睫因剧痛剧烈颤抖,脆弱得不堪一击。 直至此时,周围保镖才终于反应,如饿虎扑食将疯狂袭击者狠狠摁倒在地,卸掉刀,发出沉闷击打和低吼。 整片区域顷刻被肃杀笼罩。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宾客惊恐退开,远远围观不敢出声。 雅汐完全没管被制服的袭击者。 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几乎瘫软的女孩身上。 雅汐仍紧搂着她,防止她滑落。 那双总是漫着玩味与算计的深眸,此刻缩成最危险的针尖,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暴戾的怒火、未散的惊悸,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浓烈的审视和……一丝几乎不可能的动容。 他看着她血流如注的手臂,看她痛得失色的脸,看她因惧痛而轻颤的身体。 “医生!立刻叫医生过来!” 雅汐的声音冰冷刺骨,裹胁不容置疑的威压,响彻寂静大厅。 他打横将她抱起,动作甚至透出一丝小心翼翼,避碰伤口,快步走向最近休息室。 姜清清窝在他怀里,痛得意识模糊,身体因失血和疼痛发冷。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线冰冷清明—— 苦肉计,成了。 这伤,值。 她用一次猝不及防的、近乎本能的牺牲,或许真撬动了雅汐铁壁般的防备。 她赌的,就是他从未遇过如此愚蠢又真心的维护。 雅汐将她轻放在沙发,单膝跪地,撕开早被血浸透的袖子查视伤口。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却异常稳定,用力压住伤口上方止血。 姜清清疼得抽气,泪在眶中打转,声线虚弱带哭腔: “好痛……雅汐……我会不会死啊……流这么多血……” 雅汐抬眸,深深看她一眼,那目光似要穿透所有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他声线低哑,裹着奇异力度: “你也怕死,那为什么还要挡上来?你不知道危险?” 姜清清疼得直抽,泪混冷汗冲花妆容。 她望他,只剩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近乎委屈的抱怨,断断续续着开口: “我……我没想那么多……他拿刀冲过来……我就……吓死了……呜呜……好疼……” 雅凝着她苍白带泪的脸,看她痛至脆弱的模样,看她臂上为他而受的狰狞伤口。 他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似乎终被这鲜红滚烫的血彻底冲散。 他俯身,用一种近乎承诺的、令人心悸的声线,在她耳边低语: “别怕,你不会有事,我保证。” “至于伤你的人……”他声线淬上冰冷杀意:“他会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 姜清清合眼,将脸侧向沙发软垫,似再承受不住更多恐惧与疼痛。 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紧咬下唇,压住身体因剧痛与计划成功交织而生的战栗。 危险的缝隙,终于被她用鲜血撬开了。 私人医生很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雅汐阴沉如水的脸色和沙发上疼得瑟瑟发抖、血流不止的姜清清,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处理伤口。 酒精棉球触碰到翻开的皮肉瞬间,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下! “啊——!”姜清清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眼泪决堤般涌出:“疼!好疼!轻点……求求你轻点……”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所有的娇气和怕疼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医生额角冒汗,动作却不敢放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清创: “小姐,忍一忍,必须消毒,不然会感染。” 雅汐就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姜清清笼罩其中。 他沉默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显得冷硬,仿佛对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无动于衷。 只有紧抿的薄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了他并非真的毫无波澜。 姜清清疼得几乎虚脱,意识模糊间,看到医生拿出了缝合包,闪着寒光的针和羊肠线映入眼帘。 “针……不要!拿开!我晕针!我看见针就害怕……会晕过去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惧,挣扎着想要缩回手,却被医生稳稳按住。 姜清清哭喊着,求助的目光投向雅汐,委屈又可怜: “雅汐,我不要缝针,我怕,让他走开……” 雅汐依旧没有说话,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因恐惧而放大瞳孔。 医生有些为难地看向雅汐,等待指示。 雅汐的下颌线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冷沉,不容置疑: “继续缝,用最好的麻药和线。” 命令是对医生下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姜清清的脸。 麻药针剂推进皮肤,短暂的刺痛过后,伤口的剧痛终于逐渐麻木。 但姜清清对针头的恐惧并未消退,尤其是在眼睁睁看着那弯钩般的针要刺入自己皮肤时—— 她猛地撇开了头,紧紧闭上了眼睛,贝齿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来。 细密的颤抖从姜清清单薄的肩膀传递出来,显得异常脆弱又异常倔强。 雅汐的视线落在她咬得发白的嘴唇上,那上面甚至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齿痕。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就在医生拿着针,准备落下第一针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冷冽须后水气息的大手,忽然毫无预兆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力道,覆上了姜清清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干燥而略带薄茧,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将她从血腥和冰冷的医疗器具面前剥离出来,陷入一片黑暗。 姜清清整个人猛地一僵,连颤抖都瞬间停止了。 她完全没料到雅汐会有这个动作。 男人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她小半张脸,动作甚至算不上温柔,带着他惯有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但在这强势之下,又分明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涩的安抚。 “别看。”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依旧简洁,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缝合的过程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覆盖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存在感无比强烈。 雅汐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她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下像受惊的蝶翼般飞快地颤动,刷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也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在他的笼罩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放松下来。 雅汐低着头,看着被他手掌遮住脸、只露出小巧鼻尖和咬痕未消的下唇的姜清清。 眼里是近乎烦躁的翻涌。 他见过太多鲜血和背叛,算计和利用才是他世界的常态。 从未有人如此……愚蠢的、不计后果地挡在他面前。 这种纯粹的、甚至堪称鲁莽的维护,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冰封沉寂的世界,让他感到不适,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这种方式,替她挡住了她所恐惧的东西。 缝合终于结束。 雅汐的手顿了顿,才缓缓从姜清清眼睛上移开。 突然的光线让姜清清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眼眶和睫毛还是湿漉漉的。 她抬起头,望向雅汐,眼神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懵懂和一丝未散尽的恐惧,脸色苍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雅汐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之前的冰冷和审视,似乎的确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雅汐伸出手,略显粗粝的指腹有些生硬地擦过她的脸颊,抹掉一抹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弄疼了她。 “好了。”他声音低沉:“死不了。” 依旧是那样的语气,但落在此时此地,却莫名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姜清清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驯服了的、收起爪子的小猫。 医生仔细地为姜清清包扎好最后一段绷带,动作轻柔地打了个结。 然后才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用尽可能平稳专业的语气交代注意事项: “杨小姐,伤口比较深,虽然缝合了,但近期必须静养,尤其是左臂,至少一周内,绝对不能用力、提重物,也不能沾水,防止伤口撕裂和感染。”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气场强大的雅汐,补充: “最好有人能随时在身边照顾一下。” 姜清清闻言,原本就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愁容。 她委屈巴巴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长长的睫毛垂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 “一个星期都不能动啊,那也还好吧,只是这段时间不能跟着雅汐先生一起了……” 站在一旁的雅汐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医生一眼。 就那么一眼,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却让经验丰富的医生瞬间脊背一凉,冷汗差点冒出来。 医生喉咙滚动了一下,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凝重了几分,仿佛刚刚的诊断过于轻率: “呃……杨小姐,我刚才说的是最理想的情况,考虑到您伤口的具体情况和为了避免留下任何后遗症,我重新建议……至少需要静养半个月,是的,半个月内,左臂必须保持绝对静止,任何轻微的活动都可能影响愈合,甚至导致更严重的问题。” “半、半个月?” “那么久……我才不要回去跟他们待在一起,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的生意,他们的面子,根本不管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外这么久,每次打电话除了问钱够不够就是让我别给他们惹事……自私透了,我讨厌那样!” 姜清清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并不算熟的男人面前失态了,猛地收住话头。 她有些尴尬又懊恼地低下头,用没受伤的右手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小声嘟囔: “……反正我就是不想回去。” 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她带着点小情绪的呼吸声。 医生垂着眼,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雅汐的目光始终落在姜清清身上,看着她从惊讶到抱怨再到此刻带着点倔强的委屈。 就在姜清清以为还需要再铺垫更多,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挤出两滴眼泪的时候,雅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打破了沉默: “那就呆在我身边吧。” 姜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和真实的愕然,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雅汐也正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专注的、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姿态却无比清晰。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半个月而已,我这里,还不至于缺一个照顾你的人。” 第153章 软禁我吗?!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离那栋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玻璃建筑,汇入苏黎世郊外夜晚稀疏的车流。 车窗外的世界被夜色和路灯切割成模糊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姜清清疲惫地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额角贴着玻璃,试图用那一点冷意来镇压手臂伤口一阵阵袭来的抽痛和失血后的晕眩感。 窗外的流光溢彩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却无法真正映入她的思绪。 她的心,早已飞向了不知在何处受苦的顾言。 「顾言……」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这个名字,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沉重的忧虑和迫切。 「再等等我,就快了,很快就能找到救你的线索……」 剧烈的情绪波动、身体的创伤、高度紧绷后骤然放松的神经,以及可能存在的、药物里那一点点助眠成分……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沉重倦意。 姜清清的眼皮越来越重,窗外模糊的光影逐渐连成一片混沌的色块。 意识一点点抽离,对抗伤痛的意志力在睡意面前土崩瓦解。 最终,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彻底歪向车窗,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竟然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雅汐一直沉默地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窗外,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晦暗难测。 直到耳边传来她变得平稳深长的呼吸声,他才缓缓转过头。 女孩睡着了。 平日里那双总是流转着骄纵、好奇或刻意妩媚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 失血让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很淡,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看起来异常脆弱,甚至有些稚嫩。 车辆经过一个稍微颠簸的路段,她的额头轻轻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不舒服地动了动。 雅汐的目光在姜清清磕红的额角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几乎没有犹豫,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托住她的脸颊和下颌,将她的头从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移开。 雅汐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小心翼翼。 接着,他微微侧过身,让她的头缓缓地、安稳地枕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不会因为车子的行驶而滑落。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惊醒她分毫。 此刻的姜清清,温顺地靠在他的肩头,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血腥和药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又脆弱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 前方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默默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跟随雅汐多年,见过他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何曾见过这位爷如此……体贴的一面? 车内沉寂了良久,司机终于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惊异,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了那位睡着的小姐: “少爷……您对这位杨小姐,好像……特别不一样。” 雅汐的目光依旧落在肩头那张熟睡的侧脸上,闻言,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向司机。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女孩依靠。 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偶尔划过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 雅汐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她靠住的手,指尖极其轻缓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然后,他的指尖微微下移,几乎要触碰到她细腻的脖颈皮肤,那里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颈动脉平稳的搏动。 最终,他只是用指节极其轻微地蹭过她的下颌线,便收回了手。 整个过程,他依旧沉默着。 司机的问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姜清清清浅的呼吸声。 雅汐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又或许那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不一样? 或许吧。 毕竟,一只自己撞进网里来,还傻乎乎为蜘蛛挡刀的漂亮蝴蝶,总是……比较有趣的。 而熟睡中的姜清清,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在他的肩头寻到了一个短暂而安稳的栖息之所,在梦境中,继续着她孤独而危险的追逐。 一周。 整整七天,姜清清被困在这座奢华却冰冷的庄园里,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却失去自由的金丝雀。 她的手臂恢复得不错,伤口开始发痒愈合,绷带也拆换了更轻便的。 庄园里的佣人对她毕恭毕敬,有求必应,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雅汐,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种刻意的疏离和消失,让姜清清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 她猜不透雅汐在想什么,是还在暗中观察? 还是对她失去了兴趣?抑或……他发现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那部加密手机被她藏在行李箱最隐秘的夹层里,根本不敢在雅汐的地盘上轻易取出使用。 她不知道温知许和哥哥那边急成了什么样子,更无法将“观察者”这个重要线索传递出去。 顾言的安危像一块巨石,日夜压在她的心头。 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八天的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姜清清却毫无食欲。 她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又看了看周围垂手侍立、沉默的佣人,一股焦躁和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啪!” 姜清清猛地将银质餐勺摔在骨瓷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佣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立刻将头垂得更低。 “这算什么?” 姜清清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带着被娇纵出来的蛮横和不耐烦: “天天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是想闷死我吗?我是你们少爷请来的客人,不是囚犯!” 她环视四周,眼神锐利而愤怒,完美演绎着一个被无聊逼疯、耐心耗尽的大小姐。 “我要出去,现在,立刻,我要去逛街,去买东西,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你们谁敢拦我?” 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毫无转圜余地: “杨小姐,请您息怒,少爷吩咐过,您的伤需要静养,不宜外出,您需要什么,我们可以立刻为您采购回来。” “静养?我看是软禁吧!” 姜清清冷笑,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将事情闹大: “怎么?你们少爷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现在连门都不让我出?他这是什么意思?怕我跑了吗?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我?”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眼睛都气红了: “我不管,我今天非要出去不可!你们要是敢拦我,我就……我就把这里的东西全砸了,我看你们怎么跟雅汐交代!” 她说着,真的作势就要去掀旁边摆放着昂贵古董花瓶的桌子。 管家和佣人们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劝阻,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她,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杨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 “您冷静一点!” 姜清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注意到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悄悄退后了几步,拿起了对讲机,低声快速地汇报着什么。 成了。 姜清清心里冷笑,表面上却演得更加卖力,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 “你们欺负人,雅汐欺负人,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要找我爸妈,让他们来接我,呜呜呜……” 她哭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几乎传遍了整个一楼大厅。 就在这场闹剧达到高潮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姜清清的心也猛地一提,哭声下意识地小了一些,但肩膀还在配合地抽动,泪眼婆娑地望向声音来源。 雅汐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慵懒而随意,仿佛刚刚睡醒。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餐厅和姜清清,脸上看不出喜怒。 雅汐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吵什么?” 姜清清抬起泪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打着鼓。 但表面上却更加委屈,指着管家控诉,声音带着哭腔和指控: “他们……他们不让我出去,把我关在这里,雅汐,你这是什么意思?软禁我吗?你要是讨厌我,我现在就走!” 雅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在审视她这场闹剧背后的真实目的。 他那锐利的目光几乎要让姜清清撑不住脸上的委屈表情。 几秒令人窒息的对峙后,雅汐忽然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冰凉,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狎昵和掌控感。 “伤还没好利索,就想出去野?”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值得你这么闹?” “哪里都比这个闷死人的笼子好!” 姜清清扭开脸,躲开他的手指,语气依旧冲得很,但底气似乎因为他的出现而弱了一点,更像是在赌气。 雅汐收回手,目光在她倔强的脸上流转了一圈,最终,淡淡开口: “既然觉得闷,那就出去透透气。” 姜清清心中狂喜,但脸上还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 然而,雅汐的下一句话,立刻将她的喜悦浇灭—— “阿一,你带几个人,亲自陪杨小姐出去,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 名叫阿一的,正是那个之前在地下表演场所有过一面之缘、眼神阴鸷的年轻男人。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客厅角落,闻言,恭敬地应着: “是,雅汐哥。” 雅汐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清清脸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冷的笑意: “这样,总可以了吧?我的小公主。”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通知她。 所谓的“出去”,不过是换一个更大、更移动的牢笼,并且有最严密的监视。 姜清清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勉强算是满意的表情,甚至带着点骄纵的抱怨: “……这还差不多,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转过身,故作姿态地昂起头: “我要去班霍夫大街,现在就去!” 雅汐看着姜清清故作镇定的背影,眼神深邃莫测。 他放她出去,并非妥协。 而是另一种,更深入的试探。 姜清清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这里摸摸那里的新款衣裙,那边又对橱窗里的珠宝驻足片刻,活脱脱一个被闷坏了终于出来放风、对什么都好奇的千金小姐。 阿一和另外两名保镖如同影子般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但更多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姜清清身上。 他们的监视无声却密不透风。 姜清清心中焦急如焚,表面却不得不维持着闲适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走了近一个小时,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些许疲惫和烦躁,转向阿一: “累了,我去趟洗手间,你也要跟进来吗?” 阿一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我在门口等您。” 姜清清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商场指示牌标注的卫生间方向。 一进入相对私密的空间,她快速扫视环境。 这是高档商场,卫生间整洁宽敞,每个隔间都是独立的。 姜清清状似随意地走进了最里面的第三间。 门锁落下的瞬间,她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烦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迅速。 她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踩上马桶盖,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推开头顶一块略显松动的天花板隔板。 动作熟练的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做。 ——这一切,都是温知许反复教导、甚至模拟训练过的。 她预设过无数种她可能陷入困境需要传递消息的场景,并制定了相应的、看似不起眼的联络方案。 这个商场,这个卫生间,这个隔间,乃至这块松动的天花板,都是温知许提前让她布下的后手之一。 “清清,记住这些点,万一……我是说万一,它们可能是你唯一的生路。” 温知许冷静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姜清清用力向上一推,挪开那块天花板,伸手进去摸索。 自己放进去的,那个用防水袋紧紧包裹着的手机还在里面。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姜清清迅速落地,撕开防水袋,开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阿一克制但清晰的催促声: “杨小姐?” “催什么催!肚子不舒服不行啊!” 姜清清立刻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羞恼的语气吼了回去,完美扮演着一个因尴尬而发脾气的大小姐。 先给哥哥姜渝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简短信息,让他稍安勿躁。 然后,立刻给温知许发出了那条至关重要的长信息,用尽可能简练的语言,将她所见到的“观察者”、虚拟游戏的残酷、雅汐的莫测、那对情侣的死亡以及她目前的处境和猜测,悉数汇报。 每多一秒,姜清清的心脏都跳得像要炸开。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出现,她立刻关机,迅速拔出手机卡,毫不犹豫地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那小小的芯片被水流彻底卷走消失。 然后再次将手机用防水袋包好,塞回天花板原处,轻轻推回隔板。 做完这一切,她刚跳下马桶,正准备假装整理衣服—— “砰!” 隔间门猛地被从外面撞开! 阿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冷厉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扫过狭小的空间,甚至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 姜清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一步。 她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刚刚解开的裤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阿一!你干什么?滚出去!!” 姜清清气得浑身发抖,甚至抓起旁边的手纸卷,狠狠朝阿一砸去。 阿一没有躲闪,纸卷砸在他身上又弹开。 他的目光极其快速而专业地再次扫视了一圈——隔间很小,几乎一览无余。 “抱歉,杨小姐。”他生硬地道歉,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诚意:“担心您的安全,您在里面待得有点久。” “我能出什么意外!你就是故意的!我要告诉雅汐!你等着!” 姜清清不依不饶地怒斥,一边慌乱地系好扣子,一边用力推开他冲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让她无法忍受。 阿一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自己可能反应过度,得罪了这个少爷似乎另眼相看的女人没什么好处。 他后退一步,再次生硬地着开口: “是属下冒犯了,请您整理好出来吧。” 说完,他带上了那扇已经被撞坏的门,守在门外。 隔间内,姜清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腿一阵发软,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险…… 差一点就功亏一篑。 姜清清快速整理好衣服,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和惊惧的表情。 确认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后,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恢复了原状的天花板。 信息,终于发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受辱后怒气冲冲的表情,猛地拉开门,对着门外的阿一怒目而视: “带路,我要回去找雅汐算账!” 第154章 我的世界,不是游乐场! 黑色的宾利驶回那座堡垒般的庄园时,暮色正缓缓漫过天际。 绚烂的晚霞透过车窗玻璃,将姜清清苍白却怒气未消的脸庞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暖色。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主宅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雅汐。 他换了身黑色休闲装,斜倚在门廊罗马柱旁,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烟雾缭绕,朦胧了他深邃的眉眼。 见她下车,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定在她身上。 姜清清踩着高跟鞋,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又亮又锐,像玻璃碎裂: “雅汐,你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变态,疯子,他,他居然在我上厕所的时候撞门闯进来,这是什么意思?监视我?还是有什么龌龊的心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气得叉腰,尽管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雅汐的目光越过她,淡淡扫向她身后的阿一。 只一瞬,眼神就冷得像淬了毒的刃。 阿一立刻低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可下一秒,雅汐的视线又回到姜清清脸上。 他慢条斯理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熄,伸手想去碰她气得泛红的脸颊: “吓到了?是我的人没规矩,我会处理。” 姜清清猛地躲开。 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怒又委屈: “处理?怎么处理?一句没规矩就完了?雅汐,我受够了!你们这儿的人都有病——你也一样!” 姜清清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彻底划清界限: “我要回家,现在就走!谁要待在你这个鬼地方?一天都不想多待!” 听到“回家”二字,雅汐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某种危险的气息无声凝聚,可他语气仍维持着平静,只压低了几分: “别闹,你伤还没好。” “我没闹!” 姜清清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把我关在这儿,跟把我丢在国外不闻不问的爸妈有什么区别?!你甚至更过分——他们至少不会派人监视我上厕所!” 姜清清失控般地发泄着,把这一周来的冷落、被困地压抑、刚才的惊吓全都倾倒出来: “消失一个星期不理我,一出现就派人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我!现在你的人做出这种变态的事,你就一句轻飘飘的会处理?雅汐,你把我当什么?你养的宠物吗?高兴了就逗两下,不高兴就关起来?” “闭嘴。” 空气一瞬间冻结。 所有佣人和保镖屏息低头,恨不得当场消失。 姜清清也被他骤然释放的戾气慑住,哭声戛然而止。 她泛红的眼睛里终于渗出一丝惊惧。 雅汐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几乎夺走所有光线。 他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迫使她抬头。 “宠物?”他指尖用力,捏得她发疼:“杨苏苏,是不是你忘了,是你自己闯进我的世界,是你说这儿不无聊,是你……” 他的目光掠过她受伤的手臂,眼神幽暗: “不知死活地为我挡地。” “现在知道怕了?想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的世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乐场。” 雅汐俯身逼近,鼻尖几乎相触。 她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的怒意,也能感觉到自己止不住的轻颤。 “你说我跟你爸妈没区别?是,我们都把你当所有物,但至少在我这儿,你还能找到你要的刺激,不是吗?” 姜清清的心脏狂跳,恐惧之下却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冰凉。 然而她也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他冰冷怒意之下,似乎还压抑着什么别的。 一丝因她急于逃离而掀起的烦躁,甚至是不甘。 雅汐盯着她泪痕交错的脸看了几秒,指间力道微微放松。 “乖乖待着。”他的声音依旧冷,却已是最终通牒:“哪都不准去。” 然后雅汐侧过头: “阿一,自己去刑堂,三十鞭。” 阿一身体一颤,脸色霎白,却仍低声应: “……是,雅汐哥。” 雅汐重新看向姜清清,仿佛在问:这样你满意了吗? 可这血腥的惩罚,只让姜清清感到更深的寒意。 她知道,她走不了了。 至少在雅汐对她失去兴趣之前,或在她达成目的之前。 她已被这只危险的兽,划进了他的领地。 而这场冲突,看似是她败了,却让她更清晰地看见: 雅汐冰冷外表下,那丝对她不同寻常的、扭曲的占有欲。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 姜清清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手臂的伤口灼灼作痛,下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力度。 恐惧余悸未消,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怕他。 她是真的怕。 可比恐惧更清晰的,是清醒。 “回家?” 姜清清在心底嗤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 她哪里还有退路? 从她决定用“杨苏苏”的身份踏入那个酒吧开始,从她决定为顾言铤而走险开始,她就注定要在这条刀尖上跳舞的路上走到黑。 姜清清缓缓站起身,目光冷静地扫过这间华丽卧室。 每一处摆设,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眼睛。 雅汐那样多疑的人,绝不会完全放心她。 这里,很可能也在他的监视之下。 姜清清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和算计牢牢锁在心里,用最深的城府包裹。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埋进羽绒被中。 「雅汐……」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他生气,不只是因为我挑战他……更因为我想走?」 这个发现,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他对她,确有不同寻常的在意。 这种情感,于他而言或许是陌生且烦躁的——但它存在。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筹码。 「攻略他……」 这个词让姜清清的心尖一颤。 不是男女之间的倾慕,而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术博弈。 她要做的,不是让他爱上她,而是让他对她足够沉迷、足够信任,以至于放松警惕,让她能够触碰到他最核心的秘密。 「该怎么攻略?」 姜清清在黑暗中蹙起眉。 「示弱,但不能真弱,若即若离,让他捉摸不定,最重要的是……利用他的兴趣,引导他带我接触核心。」 一条条策略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场悬崖边的舞蹈,每一步都需极致谨慎。 为了顾言,她必须成功。 姜清清在被子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所有慌乱都被压下,只剩破釜沉舟的冷静。 姜清清轻轻抚过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 这伤,不能白受。 这场戏,必须唱到底。 她重新合眼,调整呼吸,宛若入睡。 大脑却仍在无声演练——下一次与他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雅汐没有再玩消失,但也没有刻意靠近姜清清。 他会在餐厅用早餐,偶尔过问一下她手臂的恢复情况,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那天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姜清清也收敛了些许锋芒,不再提“离开”二字。 但依旧维持着“杨苏苏”该有的娇气和挑剔,对饮食起居偶尔发表不满意见,却控制在不会真正激怒雅汐的范围内。 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的边界。 这场平静的僵局,在第三天清晨被打破。 雅汐用完早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正小口喝着牛奶、眼神放空似乎在神游的姜清清身上: “今天跟我出去一趟。” 姜清清回过神,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下意识地问: “去哪?又是逛街?” 雅汐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见几个人,或许……你会觉得比逛街有趣。” 他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了餐厅。 一小时后,姜清清坐上了雅汐的车。 这次不是宾利,而是一辆更显低调但防弹性能极佳的迈巴赫。 阿一没有出现,开车的是一名陌生的、气质更为冷硬的司机,副驾驶上也坐着一名面无表情的保镖。 雅汐亲自陪她坐在后座。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矜贵而疏离,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的商业区,而是开往了苏黎世湖畔一处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 会所掩映在浓密的林木之后,入口极其低调,需要经过数道身份核查才得以进入。 一路上,雅汐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用平板处理着信息,或者闭目养神。 姜清清也乐得沉默,目光投向窗外,内心却暗自警惕。 见人?见什么人?会不会和“观察者”有关? 会所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侍者引导他们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最终来到一个面朝湖泊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已经有三个人了。 一位穿中式褂衫、盘佛珠的老者,一位抽雪茄、发福的地中海男人,还有—— 一位白衣女人正凭栏远眺。 她一身白色西装裤装,短发利落,身姿挺拔。 仅一个背影,已是冷感又疏离。 姜清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背影…… 雅汐的脚步没有停顿,自然地揽住了姜清清的腰,带着她走上前。 听到动静,平台上的三人转过身来。 老者和地中海男人看到雅汐,都露出了热情却不失身份的笑容: “雅汐先生,你可算来了。” 而那个白衣女人也转过了身。 是她! 姜清清呼吸一滞。 绝不会错,是那个“观察者”。 近距离看,她约三十上下,五官深刻,气质如雪冷冽。 她看向雅汐时唇角自然扬起,可当目光落在他揽住姜清清的手上时,笑容极细微地顿了一瞬。 “陈老,安德烈先生。”雅汐微笑着与两位男人打招呼,随后目光转向白衣女人,语气熟络:“白小姐,久等了。” 白小姐……姜清清在心中默记下这个称呼。 “我们也刚到。” 白小姐的声音清亮悦耳,却带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 她的目光终于从雅汐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姜清清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这位是?” 雅汐低头看了姜清清一眼,手臂在她腰间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亲昵: “杨苏苏,一个比较调皮的小朋友,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杨小姐,真是年轻可爱。” 安德烈吸了口雪茄,哈哈笑着,话语里的意味有些暧昧。 陈老也笑眯眯的,目光却更显深沉。 白小姐的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是杨小姐。”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雅汐,关于非洲那边矿场的新安保合约,我父亲希望黑水国际能获得优先议价权,你知道的,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黑——水——国——际!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猝然炸响在姜清清的脑海深处。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几乎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不是疑似,不是猜测。 是明确无误地从她口中说出的——黑水国际! 顾言的失踪……野莺……所有线索海啸般涌来。 震惊、仇恨、激动、恐惧,无数极端情绪如岩浆在她胸腔沸腾,几乎要撕碎所有伪装。 “苏苏,怎么了?” 雅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来,目光带有审视。 姜清清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危机感如冰水泼下,瞬间压垮了她情绪的火山。 冷静!必须冷静! 姜清清狠狠掐了自己掌心,借疼痛强行清醒。 她睫毛轻颤,顺势慵懒打了个哈欠: “没事……就是听你们谈这些合约啊矿场的,头都大了,有点无聊嘛……” 雅汐注视她两秒,眼中探究稍退,换作了然的玩味。 他手在她腰侧轻轻一摸,像是占有般的安抚: “马上,谈完正事就带你去吃,你一直念叨的那家甜品。” 姜清清乖巧点头,转眸望向湖面,好似被风景吸引。 然而,她的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烙在她背后,来自白小姐。 那绝不仅是商业伙伴的眼神,里面藏着占有与被侵扰的不悦。 她对雅汐的态度,绝不仅仅是商业伙伴那么简单。 她是黑水国际的人!她一定知道什么! 顾言的失踪、雅汐的生意、野莺……究竟有何关联?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形。 当侍者上前添茶时,她看准时机,脚下故意一绊,轻呼出声: “哎呀!” 她没撞到人,却成功打断谈话。 所有人看向她。 姜清清立刻露出一副惊慌又可怜的表情,声音软糯带着委屈: “对不起……我腿坐麻了,一时没站稳……” 雅汐挑眉,像是觉得她笨拙又麻烦,却也没推开,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一丝纵容: “小心点,毛手毛脚。”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互动,看在白小姐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至骨节泛白,语气平淡: “杨小姐年纪小,又是生面孔,在这种正式场合紧张也是在所难免,雅汐,认识你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体贴。” 姜清清心里冷笑,小声嘟囔,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 “这里地板好滑,还是家里好……” 白小姐呼吸微重,脸色更冷。 雅汐似乎很享受这种微妙的、因她而起的波澜。 姜清清垂下眼帘,乖乖坐在一旁,不再添乱。 但她的心里却已浪潮翻涌。 她必须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 搅起足够的涟漪。 第155章 我耳朵特别灵! 谈话暂告一段落,侍者上前为众人更换热饮。 白小姐似乎终于调整好心态,重新将目光投向姜清清。 这一次,她的笑容变得亲切了许多,却带着冰冷的针尖: “杨小姐看起来年纪很小,还在读书吧?怎么会一个人来苏黎世玩呢?家里人也放心?” 姜清清心里一紧,面上却立刻浮现出被戳到痛处的烦躁和叛逆。 她撇撇嘴,语气冲了几分: “读书有什么意思?早就腻了,我爸妈才不管我呢,他们只在乎他们的生意!” 白小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笑容却不变: “哦?那杨小姐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玩下去吧?” “打算?” 姜清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故意往雅汐身边靠了靠,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幼稚的炫耀: “跟着雅汐不好玩吗?他说能带我见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呢!” 雅汐闻言,低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姜清清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亲昵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种公开宣示的意味。 白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虽然只有一瞬,但姜清清清晰地看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陈老和安德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明智地选择了沉默看戏。 最终,白小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重新变得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雅汐,看来你这次捡到的小朋友,确实很……依赖你,希望她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才好。” “我的麻烦,我自己会处理。” 雅汐淡淡回应,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这一刻,白小姐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的面具。 她猛地放下茶杯,突兀地打断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我突然想起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她站起身,脸色冰冷,甚至懒得再维持基本的客套: “陈老,安德烈先生,失陪了,雅汐,合约的细节,我的助理会再与你对接。”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回应,拎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就走。 平台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安德烈打着哈哈试图圆场: “白小姐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啊,哈哈……” 陈老则意味深长地看了雅汐和姜清清一眼,笑而不语。 姜清清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白小姐的敌意,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和不满,彻底升级为了将她视为必须清除的、具有威胁性的对手。 而这把因嫉妒而燃起的火,或许能照亮她寻找真相的黑暗之路。 姜清清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往雅汐身边缩了缩,小声问: “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雅汐揽住她的手臂收紧,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 “不重要,她生气是她的事。”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陈老和安德烈都是人精,见状便笑着找了个借口,相约去雪茄室品鉴新到的货,将空间留给了雅汐和姜清清。 湖风吹拂,带来些许凉意,也吹散了方才那点针锋相对的烟硝味。 姜清清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右手抱了抱左臂。 那里,伤口在湖风下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动作细微而自然,带着一种脆弱的真实感。 雅汐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开口吩咐侍者取来一条质地柔软的薄毯。 他接过,并没有直接递给姜清清,而是亲手展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披在了她的肩上。 “冷也不知道说?” 雅汐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动作本身已是一种超越往常的体贴。 姜清清裹紧了毯子,抬起头看他: “刚才光顾着看你们说话了……那个白小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雅汐低笑一声,在她身边的休闲椅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黑水国际的白小姐,白蓁蓁,自然不是简单角色。” “哦……” 姜清清拖长了尾音,低下头。 她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薄毯上的流苏,声音闷闷的: “那你是不是……更喜欢跟她那样聪明厉害的人谈事情?” 雅汐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那微微嘟起的红唇。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展示聪明、展示能力、展示野心,却很少见到有人如此直白地、甚至笨拙地展示这种微不足道的比较和在意。 这种纯粹基于他而产生的、毫不掩饰的情绪,对他而言,很新鲜。 “聪明厉害的人很多。” 他忽然倾身过去,手臂搭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但像你这么……又怕死又爱玩,又娇气又敢挡刀的小麻烦精,只有一个。” 姜清清的心脏因他的突然靠近而漏跳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我才不是麻烦精!” 她小声抗议,底气却不太足。她眼珠转了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头: “我……我也有很厉害的地方!” “哦?”雅汐挑眉,显然被她勾起了兴趣:“比如?”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侍者站得足够远。 然后,她微微向他靠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我耳朵特别灵,对声音特别敏感。” 姜清清顿了顿,观察着雅汐的反应,见他眼底兴趣略起,才继续小声说,带着点想要证明自己的小骄傲,但又不失娇气: “就是……绝对音感什么的,玩钢琴的都这样啦。” “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无聊嘛,就听着玩。” 她眨了眨眼,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个安德烈先生,他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里有很弱的、规律的水滴声,还有轻微的电频杂音,嗯……有点像地下室的通风管道?或者……某种需要恒温恒湿的实验室?”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方面,姜清清作为顶尖钢琴家,拥有极其敏锐的听觉和对环境音的细致捕捉力,这是她专业训练的一部分。 假的方面,她并非无意听到,而是刻意利用这份能力在纷杂的对话中筛选可能有用的信息。 果然,雅汐闻言,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转为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我们苏苏小姐这么厉害,竟然还玩钢琴?” 姜清清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听出了什么?” 雅汐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姜清清心里绷紧了一根弦,她知道不能表现得太过了。 她立刻皱了皱鼻子,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哎呀,就是随便听听嘛,谁记得那么清楚?大概就那样吧……哦对了,还有那个陈老,他手里盘的佛珠,每次转到第三颗,声音会稍微闷一点点,可能那珠子有点细微的裂痕或者材质不太一样?……好无聊哦,你们谈的事情无聊,连这些小细节也这么无聊。” 雅汐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那丝审视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惊讶和浓厚兴趣的光芒所取代。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笑,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意外惊喜的愉悦: “没想到,我的小野猫,还有一对这么灵敏的耳朵,这项天赋……很有趣。” “不过。”雅汐话锋一转,指尖停留在她的耳垂,微微摩挲,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和淡淡的警告:“这对耳朵听到的无聊细节,以后只需要说给我一个人听,明白吗?” 姜清清被他指尖的温度和眼神中的意味激得轻轻一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 “知……知道了啦,谁稀罕跟别人说这些。” 雅汐似乎满意了,他收回手,恢复那副慵懒的姿态,但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充满了新鲜感和探索欲。 “走吧。”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会有不那么无聊的声音让你玩。” 姜清清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拉着自己站起来。 她知道,她成功了。 “真的?那要是还是无聊,我可要生气了。” 姜清清娇声要求着,将一切算计完美隐藏在天真与娇纵之下。 雅汐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这只小野猫,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他,很乐意发掘她更多隐藏的、有趣的一面。 雅汐没有带姜清清去吃甜品,而是吩咐司机开往另一个方向。 车子最终在一条比之前那家酒吧所在街道更为喧嚣、鱼龙混杂的街区停下。 眼前这家酒吧门面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招牌上的字母忽明忽灭,但进出的人流却络绎不绝,且看起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这是哪里?” 姜清清下意识地蹙起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丝警惕,往雅汐身边靠了靠: “看起来好乱……我们来这里干嘛?” 雅汐揽住她的腰,将她带离街上几个醉醺醺、正打量着他们的男人不怀好意的视线,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带你来听点不一样的声音,这里……比刚才那里有趣得多。” 门口看守的壮汉显然认识雅汐,看到他来,恭敬地点头,为他们推开沉重的、隔音并不算好的门。 瞬间,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如同实质般的声浪,劈头盖脸地砸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酒气和汗味。 姜清清被这巨大的声浪冲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眉头皱得更紧,几乎想捂住耳朵。 雅汐却仿佛习以为常,他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几乎要盖过音乐声: “别怕,跟着我。” 他带着她,如同摩西分海般穿过拥挤狂舞的人群。 那些沉浸在酒精和音乐中的人,在看到雅汐和他身后跟着的、面色冷硬的保镖时,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没有在喧闹的大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一条隐蔽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包房,门紧闭着,但隔音显然比大厅好不了多少,各种模糊的音乐声、嬉笑声、争吵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雅汐在一个看起来和其他并无区别的门前停下,保镖上前用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谨慎的脸,看到是雅汐,立刻让开。 包房内的景象比外面稍好,但依旧烟雾缭绕。 巨大的液晶屏幕放着无声的mv,沙发上零散坐着几个看起来像是手下的人,正在玩牌喝酒。 看到雅汐进来,他们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雅汐哥。” 雅汐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在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套不算顶级的音响设备上。 他拉着姜清清在中间最大的沙发坐下,然后对其中一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音乐声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包房里其他细小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空调的嗡嗡声,外面走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甚至旁边人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雅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雅汐却侧过头,看向身边因为音乐停止而稍稍放松、但依旧带着疑惑和不适的姜清清。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包房那面与隔壁相邻的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引导和考验的意味: “现在,安静了,用你那对灵敏的耳朵,仔细听听,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间明白了雅汐的意图。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测试。 听不到有用的东西,可能会让雅汐觉得她夸大其词,失去兴趣。 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则可能引火烧身。 姜清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屏蔽掉包房内细微的干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面隔音并不算太好的墙壁上。 包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个被雅汐哥带来的、漂亮的过分又显得格格不入的女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清清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极力分辨着什么。 她的侧脸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和认真,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雅汐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忽然,姜清清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耳更贴近墙壁的方向。 她听到了! 墙壁那边,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声音模糊,夹杂着电流杂音和某种液体倒入杯子的声音。 “货,绝对新鲜,那身材……” “下次……码头……老时间……” “黑水的人,最近查得紧,小心……” “放心,这条线,我们经营了多年……” “黑水”这个词再次出现! 虽然语境模糊,但结合这个环境,绝非好事。 而且提到了“货、身材”和“码头”。 姜清清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雅汐,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分辨后的困惑,语气不太确定地说: “隔壁……好像有人在吵架?还是谈生意?声音好小,听不太清……” 姜清清用一种天真又有点搞笑的语调复述: “好像说什么……货物?是不是在劝酒啊?还有说什么……纯度?是夸酒好纯吗?还有哦,好像还提到什么黑……黑水?是哪种新出的酒名吗?听起来怪怪的……” 包房里雅汐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忍不住想笑,但又强行憋住。 然而,雅汐的眼底却骤然掠过一丝极亮的光芒。 她真的听到了。 而且是在如此嘈杂背景和恶劣隔音条件下,捕捉到了这些碎片。 “猜得很有意思。”他低笑,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虽然不是劝酒……但你的耳朵,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走吧,带你去吃真正的甜品。” 他拉着姜清清离开,留下包房里一众莫名其妙的手下。 坐回车上,雅汐的心情似乎极好。 他甚至亲自帮姜清清系好了安全带,一种让姜清清心惊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有珍宝般的专注。 姜清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混乱街景,手心依旧因为后怕而冰凉。 她又一次在刀尖上跳完了舞。 不仅通过了测试,似乎还让雅汐对她的价值和有趣程度,有了新的、更深刻地认知。 然而,被他用那种充满探究和占有欲的目光注视着,她感觉自己也正被拖入一个更深的、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但“黑水”这个词再次出现,像是一盏闪烁的警灯,提醒着她,距离真相,或许真的越来越近了。 第156章 你不怕我? 自从那晚在喧嚣酒吧见识过姜清清惊人的听觉天赋后,雅汐对待她的方式,有了些微妙却根本的转变。 他开始真正将她带在身侧,参与一些虽非核心机密、却能窥见他世界边缘的日常。 譬如,巡视他名下那间格调高雅的艺术画廊,或是相伴聆听一场小众而质感绝佳的室内乐演出。 界限分明,仅止于此。 姜清清托着腮,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思绪纷乱。 该如何才能触碰到真正的核心?怎样才能再次遇见白蓁蓁? 转机,在几天后不期而至。 雅汐的书房,向来是庄园里默认的禁地。 可那个午后,书房的门却虚掩着,里面传来雅汐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嗓音,显然正在电话那端训斥某人。 姜清清恰巧路过,只听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他冰锥般刺骨的一句: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 姜清清的脚步倏然停住,心念急转。 她没有立刻避开,也没有冒失闯入,而是转身走向厨房,亲手沏了一杯宁神的热茶。 姜清清记得雅汐偏好的那种稀有茶叶,是几天前早餐时他无意间提及的。 端着精致的茶盘,她在书房外静候了约莫十分钟,直到里面声息全无,才轻轻叩响了门。 “进。” 雅汐的声音带着倦意后的沙哑。 姜清清推门进去,见他背对着自己,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孤寂。 上,一只碎裂的陶瓷杯正是方才怒火的见证。 “看你似乎累了,泡了杯茶。” 她将茶盘轻放在书桌上,随即自然地取过角落的清洁工具,默不作声地将狼藉收拾干净。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没有多余的问询,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雅汐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他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开口: “你不怕我?” 姜清清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符合年龄的、带着倔强的坦然: “怕啊,可你生气的时候,看起来反倒没那么吓人了,甚至有点……可怜。” “可怜?” 雅汐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姜清清点点头,目光清亮地迎向他: “就像……就像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跟别的狗打架输了,自己躲起来生闷气的样子。” 雅汐明显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周身萦绕的戾气竟悄然消散了几分。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茶,浅啜一口,眼神微动: “你记得我喝这个茶?” “上次早餐你提过一句,而且,生气时喝点热的总归舒服些。”姜清清收拾完碎片,端起托盘:“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欲走,姿态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 雅汐叫住了她。 姜清清回眸,眼中带着询问。 雅汐凝视着她,沉默数秒,才淡然开口: “晚上有个私人拍卖会,有些有趣的小物件,陪我去一趟。”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但语气里,少了惯有的命令口吻,多了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邀请意味。 姜清清心中一动,明白这是一个信号。 她压下雀跃,只乖巧颔首:“好。” 夜晚的拍卖会设在私人游艇上,奢华且私密。 姜清清换上了雅汐命人送来的晚礼服,简约优雅的设计,衬得她多了几分平素罕见的沉静气质。 她安静地跟在雅汐身侧,不再东张西望,只是默默观察。 雅汐似乎对她今晚的表现颇为满意。 竞拍一条古董钻石项链时,他侧首问她: “喜欢吗?” 姜清清望着灯光下璀璨生辉的项链,诚实点头: “很漂亮。” 雅汐举牌,以高价将其收入囊中。 结束后,他亲手将项链戴在姜清清的颈间。 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姜清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旋即放松。 她仰起脸,对上雅汐的目光,眼中漾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一丝羞涩: “谢谢。” 雅汐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锁骨,目光深邃: “很适合你。”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 姜清清能清晰感受到雅汐眼中那抹日益增长的兴味与占有欲。 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接近目标。 可她的心,却紧紧系在远方的顾言身上。 每一次对雅汐的“迎合”,都让内心备受煎熬,但为了顾言,她必须坚持下去。 拍卖间隙,姜清清偶然听到雅汐与友人交谈的片段,提及“新渠道”三字。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分毫,借口去洗手间暂离,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在洗手间外的走廊,她竟意外撞见了白蓁蓁。 白蓁蓁盯着姜清清颈间那条夺目的钻石项链,眼神冰寒刺骨。 “姜小姐,好手段。”白蓁蓁语带讥诮:“靠着年轻貌美,倒是把雅汐哄得服服帖帖。” 姜清清驻足转身,绽出一个天真又无辜的笑: “白姐姐说笑了,雅汐哥只是看我年纪小,多关照些罢了,倒是白姐姐,似乎对雅汐哥的事格外上心呢?” 白蓁蓁面色一沉: “牙尖嘴利!你以为凭你,能在他身边待多久?玩物终归是玩物。” 姜清清笑容渐敛,上前一步。 她指尖轻抚过颈间项链,抬眼直视对方: “我能待多久,不劳白姐姐费心,至于玩物……至少此刻,戴着它的人是我,而且,我知道他书房哪盆植物需每日浇水,知道他深夜胃痛时哪种药剂最见效,这些,白姐姐知道吗?” 话语半真半假,却是赤裸裸的挑衅,精准戳中对方痛处。 姜清清在赌,赌白蓁蓁对雅汐的在意,赌她会因此失态。 白蓁蓁果然被激怒,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恰在此时,雅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苏?” 姜清清立刻收敛所有锋芒,变回那个乖巧的女孩。 她快步走向雅汐,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语带委屈轻声说: “雅汐,我好像说错话,惹白小姐不高兴了。” 雅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最终停在白蓁蓁难看的脸色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耐,淡淡开口: “白小姐,苏苏年纪轻,若有冒犯,多包涵。” 白蓁蓁气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强压怒火,勉强勾唇: “怎么会,雅汐你多心了。” 雅汐低头看向依偎身侧的姜清清,指尖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复杂: “你倒会给我惹麻烦。” 姜清清眨着清澈的眼,带着些许狡黠与无辜: “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你护着的人,太好拿捏了。” 雅汐深深望她一眼,那目光似要穿透她的心底。 最终,他只是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含着一丝未曾察觉的纵容: “小狐狸。”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漫入客房。 姜清清醒来,梳洗妥当后走出房间,恰遇从主卧出来的雅汐。 他身着睡袍,神态慵懒,似是刚起。 “醒了?”雅汐自然的招呼。 经过半月相处,这般晨间偶遇与简单问候已成常态。 他对姜清清的兴趣与日俱增,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未曾越界,这份克制反而更显其心思深沉。 “嗯。” 姜清清点头,脸上绽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依赖感的微笑。 她心计算着时机,开口: “雅汐,我今天……能不能回酒店一趟?” 雅汐迈向餐厅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她,眼神平静,示意她继续。 “我想去把剩下的行李拿过来嘛。”她语气略带娇嗔:“还有些特别喜欢的护肤品和首饰没带,而且……我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好久没联系了,得告诉他们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多么好、多么照顾我的人,让他们别担心!” 雅汐沉默地注视着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眸锐利如初。 空气一时凝滞。 姜清清的心跳悄然加速,微歪着头,流露出一丝不安: “就去一会儿,最多一小时,我保证收拾完东西、打完电话就回来,司机送我,在楼下等就好,很快的。” 就在姜清清以为他会拒绝,甚至备好第二套说辞时,雅汐却蓦然开口,语气平淡: “好。” 姜清清心中狂喜,面上只露出如释重负的欢欣: “谢谢你,雅汐!” 雅汐逼近一步,拉近的距离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衣领,动作看似体贴,眼神却深不见底: “记住你的话,一小时,我等你回来。” “嗯!”姜清清用力点头,笑容灿烂:“一定准时回来!” 车子在酒店门口平稳停驻。 姜清清提着小巧行李袋,笑容轻松地对司机王叔说: “我很快下来,辛苦您稍等。” 然而,当她踏出电梯,走向熟悉的客房时,本能让她瞬间警觉。 姜清清不动声色地刷开门卡,闪身入内。 表面看来,一切整洁如初,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但姜清清的心却沉了下去。 太整齐了,整齐地像精心复原的现场。 房间被搜查过,是雅汐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白蓁蓁?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她的动作却未有丝毫迟滞。 姜清清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未觉。 她把行李袋放上沙发,径直走向衣柜,口中喃喃: “得把那几条裙子带上,雅汐说过几天有晚宴……” 她拉开柜门,假意翻找衣物,手指却精准探向衣柜内壁上方角落。 指尖触到冰冷金属外壳,心下稍安——东西还在。 姜清清眼波微动,顷刻有了决断。 她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存为“爸爸”的号码——自然是温知许准备的虚假身份之一。 电话接通,她故意开了免提,让声音清晰回荡室内: “喂?爸爸!” 那头是安排好的回应,传来中年男子关切的嗓音: “清清?你这孩子,这么久才来电,在苏黎世玩得可好?钱够用吗?” “哎呀,够用够用!我玩得可开心啦!” 姜清清一边用欢快语调讲电话,一边自然地坐到床边。 身体微侧,恰好用背影挡住可能的窥探视线,持手机的右手看似随意垂在身侧。 “爸,我跟你说哦,我在这儿认识了个特别厉害、特别照顾我的人!他叫雅汐……” 然而,就在她唇舌不停编织谎言时,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正于手机屏幕下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盲打着加密信息。 「白蓁蓁是黑水国际的大小姐,跟雅汐有合作。」 「顾言的线索…暂时没查到。」 「我要利用雅汐对我的兴趣,让白蓁蓁吃醋,把我抓走!」 「勿念,一切安好,我自会想办法联系你们,照顾好晴悦,小心顾明辉!」 信息发送成功的轻微震动从指尖传来。 姜清清平面色如常,甚至对着话筒娇嗔: “……爸!你有没有在听嘛!雅汐他真的好……” 她又闲话几句,才恋恋不舍挂断,脸上犹带讲完电话后的红晕笑意。 之后,姜清清才慢悠悠走到衣柜前,取出早看好的几件衣物塞进行李袋。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未再看那隐藏点一眼。 提着行李袋,她再次环视这个布满陷阱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想查我?尽管放马过来。 坐进车内,姜清清对王叔甜甜一笑: “王叔,我们回去吧,别让雅汐等急了。”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姜清清靠向椅背,闭上眼,似有倦意。 唯有她自己知晓,方才那几十分钟,是一场何等耗费心神的智斗。 她成功传递了信息,也再次确认了自身所处的险境。 车子平稳地驶回那座如同孤岛般的庄园。 姜清清提着小小的行李袋下车,深吸一口气。 她走进主宅,一眼就看见雅汐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 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掌控感。 听到脚步声,雅汐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难辨,看不出情绪。 姜清清却像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小跑着过去,出乎意料地张开手臂,轻轻抱了他一下,随即松开,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雅汐,我回来啦,谢谢你信任我!” “我跟爸爸打过电话了,他说只要我开心就好,同意我在这边再玩一个多月再回家!” 雅汐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拂过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散乱的发丝,声音低沉: “玩得开心就好。” 姜清清用力点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 “嗯,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最好玩了!” 就在这时,雅汐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目光牢牢锁住她: “只是一个多月?玩够了……就要回家?” 姜清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对呀,总不能一直待在国外吧?虽然家里闷了点,但终究是要回去的呀。” 雅汐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那……”他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能不能不回去了?就一直……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问得直接而霸道,完全不符合他平日深沉的风格。 姜清清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强迫自己冷静,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被这直白话语惊到的羞涩。 姜清清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是不解的小鹿,红唇微启,语气带着点娇憨的质疑: “一直留在你身边?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一直留在你身边呀?” 雅汐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轻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一种愉悦和……势在必得。 “那你希望。”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目光灼灼,带着致命的诱惑:“你是我的什么人?” 他的问题像一张网,将她笼罩其中。 姜清清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这次倒有几分是真切的热度。 她害羞地低下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知道……” 雅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股陌生的柔软情绪再次涌现。 “好,那就在这这一个月内,慢慢想。” 他不再逼迫,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绞在一起的手指。 但紧接着雅汐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过,在你想到答案之前,哪里也不准去,我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姜清清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但那份占有欲却清晰无比。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有些纠结,又像是暗自欢喜,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小却清晰: “……嗯。” 这一个“嗯”字,仿佛取悦了雅汐。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牵着她的手,走向餐厅: “走吧,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甜品,庆祝你……回家。” 姜清清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看起来就像一个陷入情网、不知所措的少女。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第157章 我做的,好吃吗? 时光悄无声息地滑过,一转眼,已是农历八月十五。 晚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西餐,银质餐具泛着冷光。 姜清清握着叉子,却有些心不在焉,一下一下戳着盘中的食物,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雅汐放下刀叉,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习惯注视她,连她眉间一丝细微的情绪都不愿错过。 姜清清抬起眼,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思念与落寞显而易见。 “没什么……只是,今天是我们那儿的中秋节。” 她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往年这个时候,家里总是很热闹,爸妈再忙,也会赶回来一起吃顿饭、尝月饼、看月亮……有点想家了。” 这一刻,她褪去了平日里的娇纵或机灵,流露出一种真实的脆弱,反而更让人心软。 雅汐沉默地看着她,没接话。 中秋节他是知道的,但对这个东方节日的含义和习俗,他从未上心,更别说庆祝。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餐具轻碰的细响。 忽然,他转头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 “去查一下月饼是什么,找最好的点心师,尽快学会怎么做。” 管家微微一怔,但立刻躬身: “是,先生。” 姜清清也愣住了,没料到雅汐会是这个反应。 “雅汐……不用麻烦的。”她连忙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没有月饼很正常,我只是随口一提。” “你想吃,就不麻烦。”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雅汐的目光沉静地锁住她,继续说: “既然是你的节日,就该过。”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姜清清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厨房异常忙碌。 从苏黎世请来的顶级点心师傅,对着从中餐馆找来的传统模具和模糊配方直挠头。 甜腻的豆沙和莲蓉香气,时不时从厨房飘出来。 姜清清以为,这不过是雅汐用他的方式满足她一个小愿望。 直到中秋当晚,雅汐没带她去餐厅,而是牵着她走进厨房旁那间不常用的小阳光房。 房间被精心布置过,白色桌布上摆着茶具,而桌子正中,放着一碟形状不太规整、颜色深浅不一的“月饼”。 “尝尝。” 雅汐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到对面。 姜清清好奇地拿起一块,饼皮略显粗糙,不像市面上卖的那样油润。她轻轻咬了一口,豆沙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味道竟意外地不错,只是卖相实在勉强。 “这是哪位师傅做的?”她忍着笑问:“手艺……挺特别的。” 雅汐没答,拿起另一块端详片刻,自己也咬了一口,微微蹙眉,似乎对口感并不满意。 他放下月饼,目光重新回到姜清清脸上,平静地开口: “我做的,好吃吗?” 姜清清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见她一脸震惊,雅汐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看来,我还是更适合处理别的事。”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心头——震惊、触动、警惕交织在一起。 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绽开惊喜的笑,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泛起了泪光。 “真的?你亲手做的?”她又咬了一小口,用力点头,语气真诚:“好吃!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 她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让雅汐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馅料。 动作自然,却亲昵得让人心跳加速。 “你喜欢就好。”他的声音低沉。 “可是……为什么……” 姜清清依旧沉浸在震惊中,忍不住追问。 雅汐收回手,望向窗外渐渐升起的异国月亮,声音平静却有力: “你说,这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他顿了顿,转回视线,目光重新锁住她。 那眼神里有她熟悉的掌控欲,却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既然你回不去,我就把家带过来给你。” 这句话,像一句最动听的情话,又像一句最危险的箴言。 姜清清望着他,月光和灯光交织下,雅汐的侧脸清晰而陌生。 她必须用尽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感动依赖的笑容,压下心底不断蔓延的不安。 月光柔和,气氛温馨得近乎诡异。 她小口吃着月饼,甜腻中竟品出一丝苦涩的警醒。 雅汐的“好”,正以一种她无法预料的方式层层包裹而来。 她必须清醒,才不至于在这糖衣炮弹中迷失。 晚餐在微妙暧昧的气氛中结束。 雅汐心情不错,甚至陪她喝了几杯红酒。 她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更添娇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点酒精远不足以让她失态,微醺不过是她表演的保护色。 饭后,雅汐牵着她走上主宅宽阔的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暖意。 “闭上眼睛。” 雅汐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诱惑。 姜清清依言闭眼,长长的睫毛轻颤。 她能感觉到他站在身后,体温若有似无地传来。 突然,几声破空轻响,远处夜空骤然绽开绚烂的烟花。 一簇接一簇,金色流火、紫色云团、蓝色星辰……将苏黎世的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轰鸣声随后传来,震动空气,也震动心弦。 “可以睁开了。” 雅汐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姜清清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轻声惊叹: “哇……好美……” 她的瞳孔中倒映璀璨光芒,脸上写满惊喜。 这规模远超想象,显然价值不菲。 可在这极致绚烂之下,姜清清的心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慌。 顾言……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心底最软处。 去年中秋,她还和他闹脾气……而今烟花依旧,人各一方,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强烈的思念和负罪感如潮水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雅汐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环住她的腰。 雅汐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喜欢吗?” 他低声问,声音在烟花轰鸣中有些模糊,却清晰透着求肯定的意味。 姜清清身体一僵,本能的涌起排斥。 她控制不住的轻颤,不是因冷,而是因内心的挣扎与抗拒。 雅汐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误解了这信号,将她拥得更紧,试图用体温温暖她,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冷了?” 不等她回答,他已利落地脱下昂贵的定制大衣,披在她肩上。 大衣残留着他冷冽的木质香和体温,将她整个人裹住,如同无声的宣告与占有。 烟花依旧,夜空明灭。 雅汐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 她被笼在大衣里,小脸在烟花映照下愈发精致脆弱,眼神迷离,带着微醺的媚意…… 这模样极大满足了他的保护欲与占有欲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一种冲动难以抑制。 他俯身,缓缓靠近她微微张开的红唇。 气氛暧昧到极致。 就在雅汐的唇即将落下前一秒—— 姜清清猛地偏过头。 那个吻只落在她脸颊上,触感冰凉。 雅汐的动作顿住了。 姜清清抬头,直视他瞬间幽深的眼眸,心跳如鼓。 她借着酒意,鼓起勇气,声音清晰穿透烟花余音: “雅汐……我不想只当你的小情人,也不想做你笼中的宠物。” 姜清清顿了顿,脸颊更红,像在积蓄勇气: “如果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像普通人恋爱那样,给我一个正式的、认真的表白,好不好?” 雅汐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她此刻会提这样的要求。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倔强又期盼的眼睛,一时失语。 但他并没有生气。 指尖轻抚她的脸颊,温热而珍视。 雅汐的目光复杂地凝视她,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总让他意外的女孩。 而这一切,雅汐罕见的温柔、他为她披衣的亲昵、两人之间涌动的暧昧。 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远处别墅阳台上,白蓁蓁的眼中。 她手中的红酒杯几乎要被捏碎,指节泛白。 看着雅汐那样专注地凝视另一个女人,看着他几乎吻下去,却因对方一句话而沉思…… 白蓁蓁美丽的脸上覆满寒霜,眼中翻涌着嫉妒、愤怒与被挑衅的狠厉。 “杨、苏、苏……” 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语气冷得刺骨。 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黯然消散,只留硝烟味与沉寂的黑暗。 露台灯光柔和,勾勒出相拥的剪影,也照亮远处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 次日清晨,姜清清被楼下车引擎的发动声惊醒。 她赤脚跑到窗前,正好看见雅汐匆匆坐进车内,车辆毫不迟疑地疾驰而去,带着一种不寻常的急切。 “雅汐呢?” 早餐时,姜清清端起牛奶,故作随意地问。 管家恭敬的回答: “先生一早就出门了,白小姐那边似乎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白蓁蓁? 姜清清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什么紧急事务? 什么紧急事务?不过是昨晚露台上那幕戏,彻底点燃了那位黑水国际千金的怒火。 现在,不是雅汐被施压,就是麻烦要找上门来。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但姜清清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必须给白蓁蓁一个出手的机会! 姜清清单手喝完牛奶,对管家甜甜一笑: “今天想出去逛逛,买几件新衣服。” 管家略有迟疑,但想起雅汐今早的吩咐,还是点头: “好的,杨小姐,我会安排人员和车辆随行保护。” “谢谢啦。” 回到房间,姜清清快速写了一张纸条压在床头柜上。 纸上画了个俏皮笑脸,旁边留下一行字: 「出去放风啦,晚点回来,别太想我哦~」 她换上一条轻便的连衣裙,坐上了安排好的车。 这次跟随的不是阿一那样的心腹,而是两名看上去更侧重于体格威慑的普通保镖,监视的意味确实淡了不少。 车子驶向苏黎世最繁华的商业街区。 姜清清如常流连于奢侈品店,试衣服,买些精巧却无用的小物件,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唯有她自己知道,神经始终紧绷,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四周。 白蓁蓁会怎么做?在雅汐的地盘上直接动手,这似乎太愚蠢。 那会是什么? 当姜清清走进一家大型百货公司,走向洗手间时,两名保镖照例守在门口。 洗手间里安静得只剩通风口的细微声响。 她在洗手台前低头补妆,实则通过镜子警惕地观察身后。 一切正常。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清洁工打扮的人从隔间推车走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对不起。” 对方压低声线,含糊着开口。 姜清清下意识蹙眉,那句“没关系”还未出口,一股刺鼻的、类似强效清洁剂的怪异气味猛地扑来。 那味道直冲大脑,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气味直冲大脑,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一阵剧烈的眩晕便席卷而至,眼前骤然一黑,身体软软向下倒去。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姜清清感觉那个清洁工迅速架住了她。 同时听见洗手间的门被“咔哒”一声轻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 不知过了多久,姜清清在剧烈的颠簸中清醒过来。 后颈传来钝痛,眼前是一片彻底的黑,嘴里被布团塞地发麻。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手腕和脚踝的皮肤,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双手双脚被缚,倒在一辆行驶中车厢的金属地板上。 计划,正在按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果然是白蓁蓁动手了。 姜清清压下本能升起的恐惧,集中精神感知周遭。 车身摇晃,路线不稳,不像在平坦的市区大道,更像是驶向了郊外或工业区。 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和尘土的气味,车厢内除了她,至少还有两三个人的呼吸声,无人交谈,一片压抑的寂静。 她悄悄活动手腕,试探绳结的系法,同时凝神倾听任何能判断方位的声音。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终于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股冷风灌入。 有人粗暴地把她拽下车,推着她往前走。 脚下是碎石和坑洼的土地,像废弃厂区的地面。 她被人按坐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 下一秒,蒙眼的黑布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她闭上眼。 片刻后,姜清清才缓缓睁眼,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个空旷破败的仓库,积满灰尘,杂物堆积。 面前站着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面色冷峻的男人。 而为首那人,正是一身利落黑皮衣的白蓁蓁。 她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眼神里淬着冰冷的讥诮,如同端详掌中猎物。 “杨苏苏。”她红唇轻启,声音冰冷:“或者,我该叫你——姜清清?” 姜清清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名? 第158章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白蓁蓁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凿穿了姜清清苦苦维持的平静。 她怎么会知道“姜清清”这个名字? 这是连雅汐都未曾彻底触碰的禁区,是她与过往、与顾言之间最后一道隐秘的纽带。 惊涛骇浪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姜清清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白蓁蓁很可能只是在试探。 “白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抬起眼,努力让眼神显得茫然,又掺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冒犯的怒意: “我是杨苏苏,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蓁蓁看着她强撑的镇定,嘴角讥诮的弧度更深。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仓库里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听不懂?” 白蓁蓁轻嗤一声,从皮衣口袋抽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随手甩在姜清清身上。 几张照片滑落,散在冰冷地面。 照片有些模糊,却足以辨认出那是更年轻的姜清清。 “姜清清,钢琴界泰斗唯一的关门弟子……”白蓁蓁的声音冰冷,如同宣读判决:“转眼之间,却成了神秘莫测的杨苏苏,出现在雅汐身边。” 她猛地俯下身,冰冷的指尖狠狠掐住姜清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说!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伪造身份?你处心积虑地爬到雅汐身边,究竟图什么?是为了钱,还是权?”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姜清清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盯着地上那些属于姜清清的碎片,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低估了白蓁蓁,低估了她的能量和狠绝。 看到姜清清骤然失血的脸色和无法掩饰的痛楚,白蓁蓁知道,自己猜中了七八分。 被欺骗的怒火与胜利的快意交织,在她眼底燃起冰冷的火焰。 “不肯说?” 白蓁蓁直起身,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她一个眼色,旁边的壮汉立刻上前,粗暴地拧住姜清清的胳膊,将她死死按在椅子上。 “你以为,靠着这张脸,就能迷惑雅汐,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 白蓁蓁的声音淬着毒,手中寒光一闪,多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我今天就毁了它,看你还拿什么资本去蛊惑他!” 姜清清瞳孔骤缩,奋力挣扎,却被死死压制。 冰冷的刀尖贴上脸颊,顺着颧骨缓缓下滑,那触感让她汗毛倒竖。 “白蓁蓁!你敢!” 她厉声喝斥,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你看我敢不敢。” 白蓁蓁笑得残忍,手腕猛然用力。 尖锐的剧痛从左脸颊炸开,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沿着脖颈滑下。 姜清清疼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皮肉被割开的触感清晰可辨,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白蓁蓁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收起匕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近乎侮辱性地抹过姜清清的伤口,将那抹血色展示在她眼前。 “这只是个开始,姜清清。” 白蓁蓁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 “雅汐的世界,不是你这种蝼蚁能染指的,既然你选了死路,我成全你。” 她对手下冷声吩咐: “处理干净,扔到格兴伦去,让她自生自灭。” 格兴伦? 顾言失踪的地方! 姜清清还未来得及开口,一块浸透刺鼻气味的布团再次捂上她的口鼻。 意识迅速抽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白蓁蓁那双盈满恨意的冰寒眼眸。 …… 与此同时,茶香袅袅的静室内,雅汐与精神矍铄的陈老对坐弈棋。 棋盘上黑白子厮杀正酣,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关乎一条利润惊人的新走私线路。 “雅汐啊,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这条路,有时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 陈老拈着一枚白子,意味深长。 雅汐面色平静,指尖黑子沉稳如山,正要落下,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心腹阿泰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甚至来不及向陈老致歉,便俯身在雅汐耳边急速低语。 雅汐执子的手,在空中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缓缓将棋子落下,位置却完全偏离了原先的布局,堪称一步败笔。 雅汐抬头看向陈老,脸上仍维持着礼节性的浅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瞬间结冰,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老,抱歉,家里的小猫不小心跑丢了,我得立刻回去找找,这盘棋,改日再向您请教。” 陈老心下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呵呵一笑: “无妨无妨,年轻人事忙,快去快回。” 雅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跟在身后的阿泰却能清晰感觉到,先生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凝固。 车子如离弦之箭驶回庄园。 雅汐一路沉默,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不离身的黑色指环。 庄园内,管家与一众保镖面如土色地候在客厅。 “说。” 雅汐甚至未坐,立于客厅中央,一字出口,冰冷刺骨。 “调取了商场监控,发现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推车进入后不久,又推着大型垃圾袋离开……时间完全吻合……但对方经过伪装,避开了多数正面摄像头……” 雅汐静默聆听,脸上无波无澜,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 “她留下的纸条呢?” 雅汐打断汇报,声音低沉。 管家连忙呈上那张压在床头柜、画着笑脸的纸条。 雅汐接过轻飘飘的纸张,看着上面娟秀俏皮的字迹: 「出去放风啦,晚点回来,别想我哦~」 他的目光在“别想我”三个字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蓦地,雅汐猛地将纸条攥紧在手心,再松开时,纸张已皱成一团。 他抬眼,目光如冰锥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落在阿泰身上: “查。” “动用所有资源。” “一小时内,我要知道是谁,人在哪里。” “尤其是白蓁蓁今早的所有行踪,精确到每分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 “是!先生!” 阿泰领命,快步离去。 雅汐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却无法驱散周身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冰冷。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未饮,只是紧握酒杯,指节发白。 脑海中闪过姜清清昨夜在烟花下微醺的脸庞,闪过她拒绝亲吻时倔强委屈的眼神,闪过她吃月饼时满足的笑意…… “小猫……”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弧度:“我的小猫,也是你能动的?” 雅汐拿出手机,拨通一个极少动用的加密号码,声音恢复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恐惧: “是我,有只老鼠,需要清理了,准备行动。” 电话挂断。 雅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灼热液体划过喉咙,却暖不了此刻冰封的心。 一场腥风血雨,悄然拉开序幕。 …… 姜清清被脸上撕心裂肺的灼痛感吞没,她猛地睁眼。 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倒抽冷气,眼前阵阵发黑。 那不只是伤口痛,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瘙痒,几乎令姜清清失控地想伸手抓挠,却又恐惧后果。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浓重的汗臭、劣质香水、消毒水,还有一丝甜腥而腐朽的、像是血液与体液混合的味道。 格兴伦。 这个地名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姜清清的心脏。 恐惧之外,一种更深层的、冰寒刺骨的醒悟攫住了她。 是了,这就是她精心算计、甚至暗中推动的结局之一,只是她没料到,白蓁蓁的手段竟如此酷烈直接。 她利用白的嫉妒,一次次在雅汐面前表演亲昵,故意激怒她,就是算准了白蓁蓁这种出身高傲、习惯掌控一切的女人,无法容忍她这种“来历不明”的挑战者。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白蓁蓁因嫉生恨,采取行动。 姜清清算对了白蓁蓁的嫉妒,却错估了这嫉妒的深度和白蓁蓁的狠辣程度。 她以为,在白蓁蓁的认知里,解决她这种“小麻烦”,最多是驱离、是羞辱,是让她在雅汐面前失宠。 毕竟,她是雅汐感兴趣的人,白蓁蓁总要顾忌雅汐的反应。 她怎么会想到,白蓁蓁直接动用最黑暗、最底层的手段,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将她从肉体到尊严彻底摧毁,并且扔回了这个与顾言失踪息息相关的罪恶深渊! 仔细一想,自己真是天真的可笑。 白蓁蓁是谁? 黑水国际的大小姐,从小在弱肉强食、刀口舔血的环境里长大,她见过的黑暗比她姜清清吃过的米还多。 对于阻碍她的人或物,毁灭才是她的第一本能,哪会有什么迂回和顾忌?自己竟还妄想利用她的规则来博弈…… 脸上伤口的剧痛和腐败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份天真的代价。 泪水混杂着脓血滑落,带来一阵刺痛。 这泪水中,有对疼痛的生理反应,有对毁容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自己之前那份算计的嘲讽和悔恨。 但就在泪水刺痛伤口的瞬间,一个更清晰、更坚定的念头如闪电劈开所有恐惧与自怜—— 顾言! 她的顾言,可能就在这片地狱的某处,承受比她残酷十倍的折磨。 他失踪那么久,音讯全无,她不敢想象他遭遇了什么。 还有他们的女儿…… 那个软糯等着爸爸妈妈回家的小天使…… 她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脸上的伤、腐烂的臭味,都只是皮囊之苦。 只要她还活着,还能思考、移动,就必须找到顾言。 活要见人,死也要带他回家。 这是她身为妻子的责任,也是支撑她走到如今的唯一信念! 姜清清挣扎坐起,动作剧烈让她头晕眼花,几乎晕厥。 她靠上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喘息,打量所处环境。 这是一个极狭小的房间,更像笼子,除了一张肮脏破旧的床垫,空无一物。 铁门上有小送食口。 空气中淫靡的气味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女人麻木呻吟、男人粗鲁叫骂,明确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 格兴伦底层最黑暗的色情产业链中的一环。 姜清清的心沉到谷底,眼神却越发冰冷。 白蓁蓁是想让她在这里受尽凌辱,自生自灭。 她轻触脸上包扎,脓血仍在渗出。 姜清清撕下身上已看不出原色的裙子内衬,勉强还算干净,替换掉肮脏旧布。 动作笨拙痛苦,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做完这一切,她已虚脱,靠在墙上。 外面走廊传来沉重脚步声和钥匙串哗啦声。 姜清清心脏猛缩,屏住呼吸。 铁门小窗被拉开,一双浑浊眼睛扫进来,粗声骂了句什么,又砰地关上。 危险暂退。 姜清清蜷缩在冰冷角落,脸上伤口的痛和饥饿感如两头野兽啃噬意志。 但她紧攥拳头,指甲深掐入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活下去,找到顾言。 这八个字,成了地狱中唯一的光。 她闭上眼,不再感受脸上的腐烂与身体的痛苦,而是在脑中疯狂回忆所有关于格兴伦的资料、顾言可能被关押的地点、任何一丝逃出生天并继续追查的线索。 脸上的伤,是耻辱的烙印,也是新生的起点。 从这一刻起,姜清清将褪去所有娇嫩与犹豫,以最决绝的姿态,投身这场血腥的寻找与复仇。 …… 雅汐的庄园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白蓁蓁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定制西装,立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干练优雅,可眼底翻涌的怒火与那一抹难以掩饰的嫉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啪”的一声,她将几张照片和一份薄薄的报告甩在雅汐面前。 照片虽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是姜清清与不同人接触的画面。 “雅汐,你醒醒吧!”白蓁蓁的声音带着尖锐的讥诮:“你身边那个装纯卖乖的杨苏苏,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 “她的真名叫姜清清,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她接近你另有所图,一直在暗中调查你,说不定就是警方的人,或者哪个对手派来的钉子!” 雅汐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中,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甚至没有低头瞥一眼那些证据,平静无波的目光,直直落在白蓁蓁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直到她说完,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窗外隐约的风声,衬得室内气氛愈发紧绷。 几秒后,雅汐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听不出丝毫波澜,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所以呢?” 白蓁蓁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呢?雅汐!她是卧底!是来查你的!你留她在身边,等于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雅汐终于动了。 他拿起那支雪茄,置于鼻尖轻轻一嗅,动作优雅而缓慢。 随后,他抬起眼,目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直视白蓁蓁: “我说,那又怎么样?”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不管她是谁,从哪里来,最初带着什么目的,现在,她是我的,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 白蓁蓁彻底被这番话惊住了,随即是无边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你疯了?”她失声喊着,一直维持的优雅面具瞬间碎裂:“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个骗子?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连最基本的风险都不顾?雅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了!” “感情用事?” 雅汐轻嗤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嘲弄: “白蓁蓁,你是以什么身份过问我的私事?合作伙伴?还是……自以为有资格插手我生活的女人?” 这话如同利刃,精准刺中白蓁蓁的痛处。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雅汐蓦地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压迫感,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威胁: “姜清清,在哪里?是你带走了她。” 白蓁蓁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心脏狂跳,但骄傲让她强撑着与他对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你的小情人,说不定是她自己跑了,或者被同伙接应走了,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赖你?” 雅汐猛地伸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痛得蹙眉: “白蓁蓁,别跟我耍花样,商业街的监控,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人最后消失的路线,全都指向你黑水国际的暗桩,你以为抹掉痕迹就天衣无缝了?” 他俯身逼近,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冰冷刺骨: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否则,我不介意让黑水国际明白,在苏黎世,谁才是规则制定者,我们之间所有的合作,立刻终止,而你父亲……恐怕也不会乐见因为你一时的嫉妒,让家族蒙受巨额损失吧?” 手腕传来剧痛,耳边是他毫不留情的威胁,眼中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燃起的疯狂怒火。 白蓁蓁心中的嫉妒、委屈和愤恨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甩动手腕,虽未挣脱,却倔强地昂起头,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与决绝: “雅汐!你为了那个贱人威胁我?好!很好!我告诉你,我、没、见、过、她!有本事,你自己去找!看你有没有能耐从地狱里把她捞回来!” 话音未落,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他的钳制,转身快步冲向门口。 背影僵硬,每一步都踏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雅汐并未阻拦,只是站在原地,阴沉的目光盯着被她重重甩上、发出巨响的房门。 他缓缓踱回书桌旁,拿起那份关于姜清清真实身份的报告。 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张清丽却带着倔强的脸庞上。 “姜清清……”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眼神复杂难辨。 不管她是谁,无论她为何而来。 既然闯入了他的领地,就休想再轻易离开。 哪怕是掘地三尺,坠入深渊,他也定要将她抓回,牢牢锁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