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的我提着铁碎牙冲向了尸魂界》 第1章 御神木下的少年 尸魂界,双殛之丘。 “银,刚刚技术开发局传来了有趣的情报。”蓝染双手放在羽织的袖子里,棕色的双瞳望着远处夕阳染红的晚霞,饶有意味地说。 “据说是空座町的日暮神社发生异动,啊啦,蓝染队长,出乎意料啊,您向来不会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提起兴趣。”银抚着浅紫色的碎发笑眯眯地侧头看着蓝染,微风轻轻地将他的羽织下摆扬扬地吹了起来。 “也是,”蓝染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顶了顶鼻梁处的黑框眼镜,“当前能让我提起兴趣的,还是崩玉和王键。” “朽木露琪亚去了现世,迄今杳无音讯。”银仰起英俊的脸庞叹息道。 “捕猎的时候,就要让猎物多跑跑,这样才有趣。”蓝染嘴角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 …… 乌云密布,狂风乱起,雷声滚滚,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向了日暮神社里的千年古树——御神木。 滂沱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北条诚像只蛤蟆一样趴在浑浊的泥泞中。 良久,雨势渐微,他渐渐地恢复意识,冰冷的风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感传遍了全身,湿泥的恶臭味夹杂着除草剂的刺鼻味扑面而来。 “魂穿一天,就遭遇雷击吗?”他不禁吐槽了下。 “啊……”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想站起来,双手撑了一会,还是感到肌无力而再次倒下。 “好重啊,眼皮也要往下坠了。”他在眼皮合上的一瞬间,瞥见旁边站着一个撑伞的人,隔着雾气,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北条诚在昏迷中被抬进了日暮神社的客房,头部、胸部、双手缠上了绷带。 “啊咧咧,戈薇姐姐,你出门买可乐饼,怎么还带了个木乃伊回来?”日暮草太掏出可乐饼边啃边问。 “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躺在御神木的前面,”日暮戈薇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木乃伊”。 “恶灵退散。”戈薇的爷爷一手提着白幡,一手朝眼前的北条诚洒出白符纸。 “爷爷。”日暮戈薇嗔怪道,“他还没有死呢。” “唉。现在神社的四魂之玉也卖不出去,都快没收入了,拓展下新业务卖符纸,”戈薇的爷爷双手一拍,“对了,善终、殡葬一条龙服务也可以考虑。” “爷爷。”日暮戈薇两颊鼓成了包子状。 “叮……” “【系统正在启动自愈功能……】” 北条诚感觉到身体开始暖了起来,剧烈的痛楚渐渐消失,微微动了下手指。 “姐姐,木乃伊他动了。”日暮草太吓得往后贴到了墙上,可乐饼掉在了榻榻米上。 日暮戈薇转过头去,盯着北条诚看。 北条诚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绿领白t恤,系着红领巾,胸前微微挺起,下搭深绿色百褶裙的长发少女,白色的中筒袜束着结实的小腿,摆着鸭子坐的坐姿,两颗清澄的双眸带着温柔的浅笑看着他。 “你是……日暮戈薇?”北条诚突然挺起缠满绷带的背部坐了起来。 “耶?你居然认识我。”日暮戈薇抬起右手,惊讶地来了一个战术后仰。 “犬夜叉呢?”北条诚往前屈身,不禁追问。 “谁是犬夜叉?”日暮戈薇转向了日暮草太。 “是不是一种狗呢?”日暮草太摸着脑袋,想不通。 “对对对,就是狗,准确来说,是一只白色的柴犬,既是人也是妖怪,每逢朔月会失去妖力变成普通人类,而且,你们还会结婚。”北条诚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纳尼?”日暮戈薇双手拍着茶几,茶几上的陶瓷杯飞了起来,脸红着抗议,“我怎么可能嫁给一只狗呢?” “姐姐,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哈哈哈……”日暮草太听到“姐姐会和狗结婚”,忍不住笑了出来。 “草太。”日暮戈薇站了起来,两眼瞪着日暮草太,笑声即刻停止,“那个木乃伊先生……你没事的话,明天就请你家人过来接你吧。草太,你也赶紧去写作业了。”日暮戈薇拉开木门,又“哐”一声关上,嘴里抱怨着,“居然说我跟狗有缘,现在的中二病真是地球的癌症。” “你姐姐真恐怖。”北条诚补了一句。 “大概是最近吃火锅上火了。”日暮草太自顾自地吃着可乐饼。 “啊……”客房外的走廊传来了日暮戈薇凄厉的惨叫声。 这种毛利兰式的尖叫,简直太熟悉了。 “发生什么事了?”北条诚脸上的绷带还没拆,就和日暮草太一起冲出了客房。 “我的天啊。”北条诚不禁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只巨型螳螂怪物。 身高快到了神社的屋檐,猩红的双眼如同灯泡一样大,头上的触角末端有一哭一笑的两个面具,亮出了2米多长、锋利的前爪,嘴里不停地流着白色沫汁,胸口竟然有一个贯穿的黑洞,后背的双翼在‘滋滋’拍打着。 “是虚。”北条诚回过神来,立刻冲两人喊,“快跑。” 北条诚拉着戈薇,戈薇下意识地拽着草太,三人往前院疯狂奔跑,这只虚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纵身一跃,跳到了他们的面前,锋利的镰刀如同断头台一样劈了下来,直接截断了三人的去路。 “姐姐……”日暮草太被虚的双钳夹在了半空中,痛苦地哀嚎着。 “草太。”日暮戈薇噙着泪水,朝虚跑了过去。 “别过去啊。”北条诚来不及拦着她,她已经冲了出去,虚抬起一脚,把她踹飞了五米远。 “发生什么事了?”戈薇的爷爷,从神社祠堂里跑出来,看见眼前的一幕,抄起走廊上的笤帚,“你这个恶灵,我跟你拼了。” “呼……”虚张开了大嘴,一道猩红的光芒在口中聚集着。 “危险。”北条诚在电光石火间将戈薇的爷爷扑倒,“boom”一声,一道如镭射光芒般的虚闪从身旁的草地飞过,烧出了一条长长的、冒着青烟的毁灭之径。 “草太。”日暮戈薇强忍着撞击擦伤来带了疼痛感,捂着右肩,喘着粗气站了起来。 “姐姐。”草太在双钳的夹击下,冷汗直流,声音几近嘶哑。 “喂……”北条诚将戈薇的爷爷扶上走廊休息,立刻跑过去,拉住她,“不能去。” “放开我,放开我……”日暮戈薇拼命地想甩开。 “那是怪物,不是人类所能敌的。”北条诚直白地把“虚”形容成怪物,以便她好理解。 “那是我弟弟,我豁出命去,也要保护他。”日暮戈薇扭过头来,梨花带雨地看着他。 “是嘛?”北条诚松开了她的手,她扭过头去,正想继续往前走,“慢着。” 北条诚搭住了她的左肩,正色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欠你一条命,你留下。” 北条诚微闭着两眼,朝虚走了过去,表面上说得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不行。 “吾为暗炎魔主,你这怪物,给我吞噬在黑暗的火焰中吧……”北条诚赤膊上阵,逞强地摆出华丽的动作,冲着虚嘲讽。 “这个人,难道是传说中拯救世界的7级魔导士?”日暮戈薇讶异地看着他。 “呜……”虚发出尖锐的悲鸣,抬腿就是一脚,北条诚整个人栽到了庭院的花盆里去。 “看来他不是。”日暮戈薇捂了下额头。 “叮……” “【宿主正在濒临死亡……】” “【系统正在对宿主使用自愈功能……】” “【自愈功能无法启用……】” “是嘛?魂穿一次也不错了,能看见这么美的妹子。这样的结局,也好。”北条诚微微地发出叹息。 “木乃伊君。”日暮戈薇跪坐在北条诚面前,拼命地摇晃着他,见他纹丝不动,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草太和她的爷爷,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草太,爷爷”。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周遭存在着强烈的四魂之玉气息】” “【系统正在吸收部分四魂之玉的力量……】” “【吸收成功……】” “【请宿主选择是否觉醒妖族血统?】” 是! “叮……” “【妖族血统觉醒成功,赠送火鼠裘一件。】” 一道白光从北条诚的身上散发出来,直冲云霄,顿时,他感觉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的奇经八脉迅速流窜,疼痛感消失殆尽,充满力量地站了起来。 北条诚把身上的绷带一拆,一件鲜红的火鼠裘就像圣衣般披在了他的身上。 日暮戈薇看着眼前的木乃伊突然摇身变成了一个披着银白色长发,带有琥珀般双瞳的俊朗少年,不禁痴痴地问,“木乃伊君?” “我不叫木乃伊,我叫北条诚,请多指教。”北条诚右手拇指指着自己,侧着头,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 第2章 觉醒 他屏气凝神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北条诚】 【年龄:15岁】 【种属:半妖】 【爆发力:6】 【妖力:5】 【智力:6】 【魅力:8】 【体力:5】 【基础技能:爪刺,凝聚自身妖力于双爪,来给予敌人造成伤害。】 平均值是薛定谔的5点。 “北条君。”日暮戈薇指着虚的方向,大喊一声。 “耶?”北条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虚松开了日暮草太,摩擦着尖锐的双钳朝他冲了过来。 “可恶。”北条诚伸出右手腕试图在半空中格挡住螳螂虚的右钳,单只手还是稍显疲软,手腕上传来剧烈的冲击,将他甩了出去。 “北条君。”日暮戈薇正想向他跑过去。 “别过来,”北条诚半跪在地上,轻轻擦拭着嘴角的泥土,“快点带你的弟弟和爷爷离开这。” “哦。”日暮戈薇过去将草太抱了起来,扶着她的爷爷,坚定地说,“北条君,你一定要活下去。” “切,那是当然了。”北条诚朝她竖起了一个自信的大拇指。 面对这个庞然大物,他虽然获得了所谓的妖族血统,至于能不能赢,是没有必胜把握的。 “但是,在美女面前耍帅,还帅不过三秒,是件很可耻的事……”他往旁边的草地吐了口唾沫,对着面前的虚吼道,“来吧,今天不是你成佛就是我成佛。” 螳螂虚扬起双钳,张开血盆大口,凝聚能量,打算再来一次虚闪。 看它之前虚闪的吟唱时间,这只虚应该算是下等品——基力安,等一下,基力安的体形应该有四五层楼那么高,而眼前的这只虚,高不及2层楼,根本不属于基力安的范畴,倒更像是一只普通的虚。 他思考间的功夫,虚闪就如镭射光线般飞向了他,他轻轻一跃,感觉身体十分轻盈,一下就脱离了地表,跃向了神社屋顶,借着俯冲的力道,亮出半妖化后带着尖锐爪子的右手,朝虚刺了过去。 “吭”一声,爪子和虚的一钳碰撞出了火花。 这家伙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和虚纠缠在了一块。 “北条君。”日暮戈薇穿着女巫服,半跪在地上,亮出弓箭,做好了射击前的准备。 “你还回来干嘛?”北条诚咬着牙扛着虚的猛烈进攻。 “爷爷说了,这是神社祖传的破魔之箭,拥有驱邪避祟的神力,每只神箭需要供奉……。”日暮戈薇喋喋不休地解释着。 姐姐,都火烧眉毛了,您这是在线推销神社产品吗? “没错,只有日暮神社特产,妖怪,你觉悟吧!”日暮戈薇拉满了长弓,“去吧。” 那一刻,北条诚仿佛看见箭矢周遭散发着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奇袭而来,没错,那就是希望的光芒。 只是…… “哎哟。”北条诚抚摸着左臀,发出痛苦地哀嚎,“姐姐,你这往哪射呢?” “对不起,对不起。”日暮戈薇双手合十地道歉,“这次我一定对准了。” “破魔之箭,发射。”日暮戈薇再次蓄力发射。 螳螂虚回身过来,亮出锐利的右钳,从空中一挥,将箭砍成两半,带着箭头的流箭折向了虚的左钳。 “呜……”虚发出了痛苦地悲鸣,箭头带着淡蓝色的光芒在虚的左钳划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整个左钳被淡蓝色的火焰所灼烧,焚烧成了灰烬。 “这就是破魔之箭的威力吗?”北条诚呆呆地望着面前拖着残躯哀鸣的虚,那道蓝色的光芒,不是错觉。 等等,那是什么? 日暮戈薇的胸口有圆圆的东西在闪烁着,他下意识地喊了下:“日暮小姐。” 日暮戈薇也觉察到了,从胸口将那个圆圆的饰物掏了出来,淡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她那不加粉黛、纯真无邪的脸,“这是?” “四魂之玉。”北条诚惊讶地脱口而出。 正当两人惊讶之际,螳螂虚朝日暮戈薇冲了过去,她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震飞了出去,四魂之玉也被甩了出去。 “糟了。”北条诚冲过去用公主抱,接住了腾空而起的日暮戈薇,柔软的腰身就像一样,令人舍不得放手。 “北条君。”日暮戈薇一边娇羞地把脸别了过去,一边轻声地提醒他。 “对不起。”北条诚连忙拍拍手,松开了她。 螳螂虚捡起了四魂之玉,整颗吞入了肚子之中。顿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庭院里的花盆被吹翻在地,千年御神木仿佛要被连根拔起。 “吼……”螳螂虚仰天嘶吼着,嘴里不断地吐出白色的沫汁,突然从左臂喷出了绿色的汁液,一条锋利的左钳长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比克大魔王生蛋。 “好恶心。”日暮戈薇露出反胃的神情,把脸扭到一边去。 “把头转过来。”北条诚喘着气指着虚的方向,“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好恶心。”日暮戈薇捂住脸,又把脸别回去。 “看着我,”北条诚扶住日暮戈薇的双肩,认真地说,“听着,这家伙现在把四魂之玉给吞下去,四魂之玉和妖怪完全融合,需要一段时间,你能看见四魂之玉的位置,在它融合之前,从它体内取出来……” “啊……”日暮戈薇惊呆地看着他,“你要我从那么恶心的怪物体内抓出四魂之玉?不行的,想想都做不到……” 也是,北条诚想了想,自己小时候看比克大魔王生蛋的过程,都吐了,更何况要求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从怪物的体内取东西。 “不行也得行。”北条诚拍了拍她的肩膀,“四魂之玉蕴藏着强大的妖力,一旦怪物和它完全融合,我们就打不过它,到时候,不只是你和我,你的弟弟、爷爷也会被它吃掉,那样也没关系吗?” 日暮戈薇垂下了眼睑,泪光潋滟。她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坚强地站了起来:“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好样的。”北条诚拍拍手,“破魔之箭的净化作用可以阻挡怪物与四魂之玉的融合,我上去吸引怪物的注意,你趁机对准怪物的身体放箭。” “嗯。”日暮戈薇捏起双拳点点头。 北条诚挠挠后脑勺,驱步向前,突然回头补了一句:“这回对准点,别再对准我的臀部了……” 日暮戈薇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3章 四魂之玉 “要上了。”北条诚发出中气十足的怒吼,亮出爪刺,朝螳螂虚冲了过去。 日暮戈薇匆匆捡起丢落在地上的弓箭,摆好阵势,瞄准眼前的螳螂虚,冲着北条诚惊喜地大喊:“我看见四魂之玉了。” 可是,下一秒,日暮戈薇不禁羞得脸颊绯红。 “在哪?”北条诚一边躲螳螂虚的双钳挥砍,一边问。 “在……”日暮戈薇欲言又止。 “到底在哪,你说话呀?”北条诚被虚的进攻追得狼狈乱蹿。 “我说不出口。”日暮戈薇发出了微弱蚊蚋的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憨憨队友吗? 打起团来,连自己的队友都打,要推水晶了,还在原地挂机? “是某个难以描述的部位吗?”北条诚回砍了虚的左钳,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嗯。”日暮戈薇完全涨红了脸,低低地回答。 “是下面的吗?”北条诚拍拍衣服上的湿泥,又站了起来。 “嗯。” “真是的,岛国的生理课教育这么落后吗?用得着说这么隐晦吗?”北条诚叹了口气。 “才不是咧,我生理课测验都是接近满分,我当然知道那个部位叫……只是要我在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面前说出来,实在太羞耻了……”日暮戈薇呈鸭子坐,手撑着地,仰着头滔滔不绝地抗议着‘岛国生理课教育落后’。 “你都说出来了。”北条诚捂着额头。 “啊……”日暮戈薇双手捂着脸颊,羞耻地左右摇晃着。 “boom”一声,一发虚闪朝北条诚打了过来,他侧了下头,躲了过去。 “抱歉,刚刚在深入探讨生理课教育的话题,竟然把你给忘了。”北条诚重新摆好阵势。 “喂,你瞄准那个部位啊。”北条诚再次提醒日暮戈薇。 从羞耻中刚刚挣脱出来的日暮戈薇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弓箭,“好的。” “受死吧。”北条诚高高跃起,在空中滑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朝虚劈砍了下去。 “吭”一声,虚抬起了双钳隔空挡住,北条诚立刻发出吼声:“就是现在。” “羞耻的部位描述啊,都给我西内。”日暮戈薇大喊着,射出了破魔之箭。 离弦的破魔之箭,掠空而过,从虚的下体贯穿,箭矢命中了被妖力侵染的四魂之玉,淡蓝色的净化之光,将发黑的四魂之玉逐步净化成了淡紫色。 虚在痛苦地哀嚎着,新生长出来的左钳,渐渐变为灰烬,在狂风中消散了。 趁着这个空档,北条诚用尽全身的力气,亮起爪刺,朝虚的腹部挥砍下去。 整只虚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伴随着虚的惨叫,化为了一缕青烟消失了。 风停了,云散了,洁白的月光洒向了神社的庭院,照亮了俊男美女的脸颊,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北条诚捡起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四魂之玉,望向了神社下方灯火辉煌、车流不息的空座町。 “那个,能还给我吗?”日暮戈薇走上前来,向他伸出白玉般的小手。 “这个东西,是不祥之物。”北条诚转过身来,把四魂之玉递给她,旋即,又看向了远处的空座町。 “你怎么知道的?”日暮戈薇把破魔之箭捡起来,放到箭袋里。 “相传是几百年前,一位名叫翠子的女巫,拥有非凡的斩妖除魔的能力,四方妖怪为了对付她,融合成大妖怪与翠子决一死战,翠子肉身凡胎自然不敌,用尽最后的灵力,将自己的灵魂与妖怪的灵魂封锁在里面,结成了四魂之玉。”北条诚望着天空没有情绪起伏地解释着。 “这个少年是怎么回事,明明年纪跟我一样大,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而且,还有点……帅?”日暮戈薇望着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想得出神了。 “你怎么了?”北条诚侧过脸来,看到她脸颊红彤彤的,一副娇羞可爱的模样。 “那个,翠子要是有个并肩作战的伙伴,或许就不会死了。”日暮戈薇不禁发出感慨。 “弱肉强食、妖怪肆虐的年代,哪有坚实的感情基础?”日暮戈薇天真无邪的想法,在北条诚听来颇有小孩子的天真,令他嗤之一笑。 “我说你呀。”日暮戈薇捏着双拳,凑到他面前,不知是发梢上残留的洗发水的香气,还是美少女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气嘟嘟地说:“你明明和我差不多一样的年纪,不要装成熟好不好?” “抱歉,抱歉。”她贴得有点近了,北条诚不禁举起绅士的双手,尴尬地笑着战术后仰。 “哼,”日暮戈薇跺了下脚,双手盘在胸前,闭着双眼。 美少女发起脾气来,都这么可爱的吗? 也是,前世母胎单身几十年了,没见过美少女对他发脾气,要不是为了精通岛国语言,熬夜猛肝岛国动作片、动漫,不幸猝死,也不会魂穿成岛国人。 “喂。”北条诚合着双手,一脸歉意地想搭话。 “我不叫喂,我叫日暮戈薇。”日暮戈薇左手叉着腰,身体微微前倾,伸出食指在他面前纠正他说话。 “日暮戈薇。”北条诚小心翼翼地叫了她的名字。 “为什么不加敬语?你知道我的年纪吗?”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北条诚挠着后脑勺感慨,“岛国人的礼仪真麻烦,还是俺家乡好,见面就称呼帅哥美女,青霞彦祖。” “说吧。”日暮戈薇批准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四魂之玉,必须让它消失才行。”北条诚认真地看着日暮戈薇。 “按你的解释,这个四魂之玉确实是不祥之物,要怎么样才能让它消失?”日暮戈薇追问着。 “向四魂之玉许愿,祈求四魂之玉在这个世界消失就可以了。” 北条诚知道,四魂之玉是不会实现许愿人错误的愿望,只有许愿四魂之玉消失才是正确的选择,否则,灾祸只会不断重演。 “就这样?” “是的。” 日暮戈薇将四魂之玉捧在手心,轻闭着双眼,虔诚地许愿。 “我希望,四魂之玉,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 第4章 灵魂画师朽木露琪亚参上 尸魂界,双殛之丘。 “原来如此。”蓝染捏了捏眼镜一角,看似斯文地笑了笑,“虚会往日暮神社聚集的原因,是那块发光的玉造成的。” “蓝染队长,”银笑眯眯地说,“需要派人去夺过来研究一下吗?” “银,现世的露琪亚,已经露了行踪,计划照原来的进行就可以了。”蓝染的目光看向了拔地而起的处刑台。 …… “怎么可能?”北条诚两眼瞪得大大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四魂之玉,依然在日暮戈薇的手上泛着淡紫色的光芒。 许下正确的愿望,就能使灾祸在这个世界消失,避免轮回才对。 没理由不行的! 神社的御神木传来“沙沙”的声响,两人朝御神木的方向看了过去。 乌云遮住了半边月亮的脸,神社鸟居上,站着一个矮小的人影,腰间别着一把类似于刀剑的东西。 “谁在那?”北条诚朝那个人影问话。 “咻”一声,那个人影纵身一跃,跳下鸟居,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到了两人背后,半跪在地上,抓起了一把粘土,轻轻地嗅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刚才的虚闪,就是在这打出来的吗?” 声音带着一股成熟和温婉,是个女人。 “你是谁?”北条诚再次冲那个人喊话。 “没理由的,那个虚的灵压不是正常等级的……” 北条诚从背后直接朝那个人后背一脚踹了过去,那个人脸着地地趴了下去。 “你看得见我?”那个矮小的女人扭过头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北条诚。 “你这家伙,带着一把刀,冲进神社,该不会是想抢劫吧?”北条诚指着那个女人,判她有罪。 “就是,我们神社很穷的,可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日暮戈薇在一旁帮腔着。 乌云散开,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一袭黑色的死霸装裹身,身高比日暮戈薇还要矮上半个头,单束刘海垂在额前,留着翘尾短发。 胸前没什么料,简直比关东平原还平,深紫色的双眸散发着知性的目光打量着两人,脚下踩着草鞋布袜,右脚踏前,左脚殿后,左手握着斩魄刀的刀鞘,右手抵着刀柄。 “朽木露琪亚。”北条诚脑海里下意识地说出她的名字。 “小鬼,你居然能看见我?还知道我的名字,从你身上却又感觉不到任何的灵压,你不像个死神,你是谁?”朽木露琪亚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有种兵长视角的感觉? “我叫北条诚,这位是日暮戈薇。”北条诚回答道。 “我也看见你了。”日暮戈薇呆萌地举起右手说。 “看你的打扮,你应该是这座神社的女巫吧,长得和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可爱。”朽木露琪亚带着戏谑的口吻说。 “别这样夸我啦,这只是女巫服,平时都不穿的。”日暮戈薇被朽木露琪亚夸得有些脸红了,嘻嘻哈哈地自谦。 唉,这语气都听不出来吗?朽木露琪亚是在说你傻白甜。 北条诚不禁暗自感叹,露琪亚酱,你竟然如此毒舌,他能体会到当时阿散井恋次(六番队副队长)去监牢探视露琪亚的感觉了:“你好帅哦,副队长阁下。加油啊,副队长阁下。” “啊啦,”日暮戈薇见朽木露琪亚奇装异服的打扮很是好奇,“请问,你这是秋叶原买的服装吗?” “小丫头,这可不是普通的服装,跟你们现世巫女的过家家可不一样,这是死霸装,标准的死神打扮。” “死神?”日暮戈薇食指抵着娇嫩的樱唇,脑袋上亮出了很多个问号。 “是啊。”朽木露琪亚右拳拍左手心,灵光一现,“我可以给你画个图解释一下什么是死神和虚。” 朽木露琪亚掏出画板和画笔,画了一只红色的兔子和一只黑色的兔子。 “人类的魂魄,在往生后,会变成两种形体,粉色的就是一般的魂魄,经过死神的魂葬仪式,前往尸魂界投胎转世。另一种是恶灵,也就是虚,是会对人类造成伤害的,一般人是看不见的。”朽木露琪亚举着画板解释。 “好可爱的兔子啊。”日暮戈薇抱着双拳,两眼亮着星星看着朽木露琪亚的灵魂画作。 “是嘛,你真有眼光,这是我最喜欢的兔子——恰比。”朽木露琪亚也两眼亮出了星星,两人似乎在顷刻间就得到了对方的认同。 真是羡慕女人之间的友谊啊。 “还有什么问题吗?”朽木露琪亚拍着胸膛得意地问。 “额,就从你的画为什么看上去如此之怪开始问吧。”北条诚这个时候脱口而出了一句吐槽。 “没大没小的家伙。”朽木露琪亚似乎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画作评价,咬着牙,手指一指,“缚道之一,塞!” 北条诚顿时感觉双手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拉到了背后,交叉在一块,接着浑身都动弹不得,朽木露琪亚拿着画笔给他画了两笔小胡子。 “小鬼,别看我这样,我的实际年龄可比我外表看上去的年龄要大10倍以上呢。”朽木露琪亚露出了站在鄙视链顶端的微笑。 年龄应该是女人的敌人,怎么在朽木露琪亚的口中,却成了炫耀的资本? “可你的胸和你的年龄不成比例。”北条诚在生死线上来回反复横跳着。 “死小鬼,我真的生气了。”朽木露琪亚一个后退,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 “不要啊。”日暮戈薇挡在了北条诚面前。 刀身朝北条诚的左侧方砍了下去,只见朽木露琪亚两眼柔情似水地看着一只流浪猫的魂魄,刀柄抵着猫咪的头部,像是打上了一个通行证,“不会有事的,尸魂界是个和平有爱的地方。” 确实,天天内讧的护庭十三队,打起架来,就炸天炸地炸空气,非常核平。 “喵……” 流浪猫下方亮起了一个圆圆的白色光圈,随着一只黑色地狱蝶的扑打着翅膀出现,流浪猫的魂魄在白光中消失了,“魂葬”仪式行云流水地完成了。 “这就是魂葬,”朽木露琪亚得意地笑着看向北条诚,嘲弄地说:“小鬼,这是你几辈子都学不会的。” “我才不想成为死神呢?”北条诚嫌弃地把脸别开。 “这就是神和小鬼的差别,小鬼,认命吧。”朽木露琪亚越踩越开心。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面露着尴尬的笑容出来打圆场,“这样对北条君太残忍了,放过他吧。” “也是,这次来空座町,上面有规定不能向指令外的人下手,小鬼,算你走运了。”朽木露琪亚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喊了一声,“解。” 北条诚长舒一口气,暗暗吐槽:“不能对指令外的人下手,意思是只要别弄死,咋都行?” 一阵寒暄过后,朽木露琪亚望向了夜幕下的空座町,若有所思地说:“最近空座町不太平。” 第5章 于是乎黑崎一护抄起了折凳 空座町哪天太平过? 空座町在北条诚的印象中,可是重灵地,简而言之,就是妖魔鬼怪频繁出没,适合氪金玩家(黑崎一护)打怪、升级、爆神器的宝地。 “我来现世,是为了追一只大虚,但是这只虚擅长隐藏自己的形体,每次都跟丢了。”朽木露琪亚抵着左腰的斩魄刀刀柄,一脸含恨地说。 “那只虚长什么样?”北条诚不禁追问。 “grandfissure,是那只虚的代号,专门对高浓度灵子的魂魄下手,50年来不断地击退死神,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朽木露琪亚对着月亮叹息。 grandfissure,那只虚,不就是害死黑崎一护母亲的真凶吗?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拍了拍朽木露琪亚的肩膀,“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来帮你。” 喂,喂,日暮戈薇,在死神面前,你战斗力只有五,谁给你的勇气和死神并肩作战的? “谢谢你,戈薇酱,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跟虚对抗还是太危险了。”朽木露琪亚婉言拒绝了日暮戈薇的请求。 “那北条君,你去帮助露琪亚酱吧?”日暮戈薇目光带着温柔请求道。 “这种连鬼道都禁不住的小鬼,有什么能力对抗强大的虚?”朽木露琪亚毫不留情地直言北条诚也是个战五渣。 “露琪亚酱,刚才北条君跟一只虚英勇作战呢。”日暮戈薇提出了不同观点。 “不止是我,刚才日暮戈薇也参与了。”北条诚饶有意味地看着朽木露琪亚。 “怎么可能?”朽木露琪亚转过身来,深紫色的双瞳映衬着北条诚俊秀的脸庞,暗自想了想,“这小鬼……居然能和虚作战,周身却又感受不到任何的灵压?” 北条诚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朽木露琪亚,心想:“露琪亚酱,你太傲娇了,我可不告诉你,我是有系统的人。” “嘀嘀嘀……”朽木露琪亚腰间的死神传呼机响了起来,像翻盖手机,她打开一看,微微皱眉,“是虚,地点是黑崎儿内科医院,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朽木露琪亚纵身一跃,跳下了神社,消失在空座町的夜色中。 “黑崎儿内科医院?那不是黑崎一护的家吗?”北条诚思忖了一会,“如果把这个世界,看成是历史的某个时代,那我就是那个时代的穿越者,我无法改变历史的结局,所以,即使我告诉戈薇,许下正确的愿望,四魂之玉也不会在她许愿下消失?”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在今晚,黑崎一护将通过朽木露琪亚的斩魄刀获得死神之力,会是这样吗?”一想到这,北条诚立刻转过头去,对日暮戈薇说:“我现在要去黑崎儿内科医院。” “等等,”日暮戈薇从神社的仓库拉出一辆带有篮子的脚踏车,“那个地方离神社挺远,用这个。” “好,多谢了。”北条诚正要踩上去,发现日暮戈薇已经自己跳上了后座,“喂,岛国的自行车后座不能载人吧?” “无路赛。”日暮戈薇羞羞地低着头,“我也担心露琪亚酱。” “只是一面之缘,你为什么就有那么复杂的感情?少看点少女漫画吧。”北条诚忍不住叨扰了一句。 “露琪亚酱那么温柔的人,做着超度生灵的神圣工作,真是令人羡慕。”日暮戈薇不禁露出了小迷妹的表情。 “拿你没办法。”北条诚摇摇头,骑上了脚踏车,“你坐稳了。” “ok。”日暮戈薇打了响指,指着前方,兴奋地说:“出发。” 脚踏车沿着神社通往空座町的小路缓缓而下,毕竟坡度不小,刚刚下过雨,路灯晦明晦暗的,他不敢猛踩下去,后面还坐着一位美少女,万一车速太快,翻车了……所以,光靠踩刹车来控制车速就足够了。 路过小路的转角,日暮戈薇为了稳住重心,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住了北条诚的腰,纤细柔软的身躯贴在后背,一股暖意从北条诚的胸口传导到了全身。 “北条君,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家人。”日暮戈薇突然开口了。 “这样你我就扯平了。”北条诚平静地回应。 “可我这颗少女心,为什么开始悸动了?”日暮戈薇用轻如蚊蚋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风儿甚是喧嚣。 “过了前方的街道,右转,就是黑崎儿内科医院了。”日暮戈薇指着前方说。 “boom”,北条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在剧烈搏动着,就像一种无形的力场在周遭不断向内挤压,这种令人压抑的感觉,就是高浓度的灵压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吗? “呼……呼……”日暮戈薇喘着粗气,额头流出了些许汗水,“北条君,我感到有些胸闷气短。” “你还是留在这,我去就行。”北条诚将脚踏车停了下来,看她呼吸急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让她去冒险。 “boom”一声,一个人影穿过了街道,砸向围墙。 “朽木小姐。”北条诚看着遍体鳞伤的朽木露琪亚,朝她冲了过去。 “不止有一只虚,”朽木露琪亚从墙体的碎石中,手撑着没有始解的斩魄刀,艰难地站了起来,“噗,”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日暮小姐,你帮忙照顾下朽木小姐。”北条诚将朽木露琪亚扶好,让她靠坐在墙边。 “好。”日暮戈薇慢慢地走过去,看上去十分勉强。 “小鬼,你马上带她离开这,这是死神的工作,不能牵连无辜的人类。”朽木露琪亚倔强地说。 北条诚转过头,冲她笑了笑,沿着街道朝黑崎儿内科医院走了过去。 “这小鬼?他难道一点就不怕死吗?这个熟悉的眼神……”朽木露琪亚望着北条诚的背影,似回忆涌上心头,泪水在深紫色的双瞳中盈盈转着。 北条诚走到黑崎儿内科医院的门口,围墙的一面被开了一个大口,黑崎夏梨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巨人型态带着面具的虚有2米高,印象中,这只虚会成为黑崎一护的一血。 这个时候,他注视到了,医院楼顶上,也站着一只一模一样的虚,几乎是克隆出来的。 那个眼神凶凶的,染着橘黄色头发,看着像不良少年的高中生黑崎一护,正抄起院子里的折凳,怒吼着朝眼前的虚冲了过去…… 第6章 一护觉醒吧 “好折凳。”北条诚看着黑崎一护手里的折凳不禁赞叹,“折凳的奥妙之处……” “啊……”虚一抬手,黑崎一护就摔到了2米多远去。 “你没事吧?”北条诚迅速地跑过去,扶起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两眼愤懑地看着前方的虚,双手拍地,发出无能狂怒:“可恶。”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眼前发生的事,跟自己的预判有些出入,”北条诚想了想,“难道是因为四魂之玉的关系吗?” 虚抬起蹼一样的巨大脚掌,身形显得十分笨重,缓缓地向两人走来,面具下的大嘴突然张开发出刺耳的吼声,街道两侧的电线杆被它拦腰拍断,电线短路发出‘滋滋’的声音。 屋顶上的虚,依旧原地不动,像是在观察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让开。”黑崎一护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抄起掉在一边的折凳,打算进行二次进攻。 “你才是呢。”北条诚拉住黑崎一护的肩膀,往后稍稍用力,将他甩了回去,“凭你目前的能力,上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黑崎一护咬咬牙站了起来,“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的家人?”北条诚反问他。 “可恶,在这什么都不做,就等死才可怕……”黑崎一护双手一挥反驳道。 “嘭……”北条诚抓着黑崎一护的衣领,抵在墙上,有些恼怒地说,“你自己想送死的话,不要找这种高尚的理由。” “呜……”虚逼近了两人,抬起巨蹼,就是一脚朝两人踩了下去,大地震颤了一下,卷起一股尘烟。 “你们这两个小鬼,”朽木露琪亚冲到了前面,双手抵着斩魄刀的刀背,颤抖着全身,喘着粗气,扛住虚的这一脚,语气越来越重,“明明只是人类,却总爱给人找麻烦。”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背着箭袋,胸前的四魂之玉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朝三人跑了过来。 “不要过来。”朽木露琪亚回头喝住了正在接近的日暮戈薇,“小鬼,就凭这种等级的虚想击败我,你不要把死神想得太弱小了。” “啊……”朽木露琪亚怒吼一声,用力将虚的蹼反推了回去,整只虚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上。 黑崎一护、北条诚、日暮戈薇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朽木露琪亚。 屋顶上的虚,“咻”一声,突然,跳到了众人面前,这只虚体型看上去只有那只大虚的一半,不过,身形较为敏捷,手里的锐爪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渍。 “就是这只虚,给露琪亚造成重伤的吗?”北条诚下意识地作出判断。 “吭”一声,北条诚闪到朽木露琪亚的前方,格挡住虚的迅捷进攻。 “咻……”一枚淡蓝色光芒的破魔之箭从后方袭来,虚一个后空翻躲开了。 “让开。”朽木露琪亚强行用意志支撑着遭受重创的身体,“死神,要么是为人类的生命而战,要么是为自己的尊严而战,从来就没有第三条路,只是个人类,却妄想践踏死神的尊严吗?” 北条诚不禁汗颜,这露琪亚也太傲娇了吧!?不过,他不奇怪她会说出这话。毕竟,志波海燕的惨死,是蓝染造成的,浮竹十四郎阻止她拯救志波海燕的话,让她刻苦铭心。 “是嘛?”北条诚心领神会地往后撤退。 “北条君?”日暮戈薇手里的弓弦在颤抖着,她犹豫着要不要拉满长弓。 “啊……”后方的黑崎一护再次抄起折凳,向虚丢了过去,指着自己,凛然道,“你们是冲我来的吧,好,来啊!” “危险。”北条诚大喊一声。 “噗……”刚刚倒在地上的那只大虚,脸朝黑崎一护撞了过去,朽木露琪亚用尽全身的力气,闪到了他的面前,用斩魄刀在大虚的面具上割开了一个口子,自己也被虚的大嘴所咬伤,鲜血淋漓地挂在虚的脸上。 “小鬼,”朽木露琪亚喘着粗气倒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你以为死了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就能获救吗?” “呜……”面具被割开一个口子的虚捂着脸哀嚎着。 “小鬼,你想救你的家人吗?”朽木露琪亚背靠在电线杆旁问他。 “嗯。”黑崎一护坚定地点点头。 “那……你就成为死神吧!用斩魄刀贯穿你的身体,我传导部分灵力给你。”朽木露琪亚把斩魄刀对着黑崎一护说。 …… 一道白光从黑崎一护的脚下亮了起来,黑崎一护身上的骷髅t恤变成了死霸装,手里多了一把又宽又长的斩魄刀。 朽木露琪亚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呢喃着:“怎么可能,我本来只想传给他一半……” 黑崎一护怒吼一声,朝那只大虚冲了过去,一刀将大虚的右脚砍断了,“这就是你伤害我家人的下场”。 “呜……”大虚发出痛苦地哀嚎,体形较小的虚,冲了过来,向黑崎一护一拳打了过去,他举起斩魄刀格挡,还是被甩了出去。 “咻……”日暮戈薇从远处射来一箭,阻挡了小虚的突进,“我不知道什么是死神的尊严,我只知道想保护家人的心情是相同的。” “戈薇酱。”朽木露琪亚睁大深紫色的双瞳,呆呆地看着日暮戈薇。 “哦,多谢了。”黑崎一护回过头去,冲日暮戈薇笑了下。 “它来了。”北条诚跃到了黑崎一护地前方,那只虚在电光石火间就跳了过来,他用爪刺格挡住冲击。 “啊……”黑崎一护冲上前去,趁着这个空档,朝它的手砍了下去。 “呜……”虚的哀嚎声响起。 淡蓝色的破魔之箭从虚的脖颈间穿过,净化之光,将整只虚的身体燃成了灰烬。 黑崎一护看着那只断脚的大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从头劈到了尾,将大虚砍成了两半,大虚化成了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黑崎一护走到北条诚面前,露出微笑,伸出手。 “我叫北条诚,那位是日暮戈薇。”北条诚也伸出手。 “我叫黑崎一护,请多指教。”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跑到了朽木露琪亚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没事吧?” “夏梨,夏梨。”黑崎一护抱起了自己的妹妹,一边喊她的名字。 “放心吧,她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我能治疗。”朽木露琪亚在日暮戈薇的搀扶下,走到了黑崎一护面前,蹲了下来,双手交合在一块,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嘴里呢喃着咒语,黑崎夏梨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了。 “善后的问题,交给我解决了,你把你的妹妹带回房间去。”朽木露琪亚重新站了起来,摆摆手就径自走开了。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略带担忧地看着她。 “不会有事的。”北条诚轻轻地拍了下日暮戈薇的肩膀,“她可是死神,没那么容易死的。” “那么,告辞了。”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与黑崎一护道别。 “下次再见。”黑崎一护冲他们挥了挥手。 第7章 未启封的妖刀与言灵念珠 “对了,北条君,你的家在哪?”日暮戈薇突然开口问。 “我没有家。”北条诚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啊……怎么会没有家呢?”日暮戈薇疑惑不解地挠挠头。 魂穿过来的时候,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只有一块破旧的手表上刻着“北条诚”,就以他为名字了,四处飘荡,飘到了那个神社。 “北条君,你要是没有地方留宿,可以暂时寄住在我家的神社。”日暮戈薇落落大方地说。 “好吧。”北条诚选择接受的原因,主要还是那颗不详的四魂之玉,他决定留下来观察后续的发展,绝不是对日暮戈薇有什么想法,绝对没有。 …… 北条诚躺在日暮神社的客房里,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猝不及防。 整个空座町,似乎因为这颗四魂之玉变得有些不同。 北条诚屏气凝神,点开了系统【商城】: 【言灵念珠:一串施与魔法的念珠,将念珠挂在某种生物上,对它发出指令,可以强制令它作出某种特定动作,兑换所需积分:1000分。】 【身份徽章:可以让你获得某种职业,兑换所需积分:5000分。】 【未启封的妖刀:上古妖怪犬大将的利齿经由名匠刀刀斋打造而成,拥有一挥可灭百敌的能力。兑换所需积分:分。】 【您的邮箱中有3封未读的邮件】 “【第一封:你成功地获得了日暮戈薇的仰慕,获得系统赠送积分。】” “【第二封:你成功地引起了朽木露琪亚的注意,获得系统赠5000积分。】” “【第三封:你成功地获得了黑崎一护的认同,获得系统赠送2000积分。】” 呼……来自男同胞的认同,就值这点积分吗? 算了,反正给的积分也不少,正好手里缺一件趁手的兵器,本来想魂穿到这个世界,可以跟岛国的妹子们友好沟通,深入交流的,没想到,却要提着刀去斩妖除魔。 【兑换【未启封的妖刀】、【言灵念珠】、【身份徽章】成功,剩余1000积分。】 他拿起了那把【未启封的妖刀】,仔细端详,暗灰色的刀鞘,菱形刻痕的刀柄,没有任何的特点,拔出妖刀,刀刃上有许多细碎的缺口,一点都不像一把能灭百敌的妖刀。 【言灵念珠】,就是一串散发着檀香气味的佛珠,在某宝估计9块9毛9能包邮。 【身份徽章】,像是一个樱花状的塑料徽章。 携带四魂之玉的日暮戈薇去上学的话,虚有可能会盯上她,需要人保护。至于黑崎一护,有朽木露琪亚从旁协助,对付一般的虚应该没问题,如果虚过于强大,自己也能感觉到,也可以过去支援。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护送日暮戈薇去上学。 …… 早晨,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新绿的嫩叶在御神木的枝丫上长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带来的清新感。 北条诚和日暮一家在餐桌前享用早餐。 “什么?你要跟我去上学?”日暮戈薇刚入口的味增汤,差点喷了出来。 “嗯。”北条诚笃定地点点头。 “可是,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日暮戈薇食指抵着唇,不解的眼神从下往上飘。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你只要带我去学校就行了。”北条诚疯狂吃着茶泡饭说。 “可以是可以,你的肚容量也有点太大了吧?”日暮戈薇侧目看着他。 “这才哪到哪,我以前能肝七八碗呢,尤其是跟日暮小姐相处之后,我发现我的食欲又回来了。”北条诚一大早忍不住来了一发彩虹屁。 在这个世界,获得不同人物的好感度,似乎能获取积分,这也是他昨天才发现的。 “这样啊。”日暮戈薇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日暮草太打开电饭煲的开关,见里面的饭都快见底了,转头跟戈薇的爷爷说,“爷爷,听说我们神社最近的收入减少了。” “是啊,最近来捐香油钱的也少了,院子里的杂草又长出来了,神社的修葺工作还有一大堆要做,我这把年纪了,做这些工作也不方便。”戈薇的爷爷漫不经心地说着。 “可是,我们又缺钱请杂工,这个要怎么办呢?”日暮草太挠挠头和戈薇的爷爷饶有意味地看向了北条诚。 “爷爷,草太。”日暮戈薇嗔怪地说。 北条诚突然觉得手里的茶泡饭不香了,慢慢放下手里的碗筷,轻轻地咳了一声,“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 “啊啦,北条君,真不好意思,我早晨出门买菜,忘记买明天给戈薇做便当的午餐肉了,能不能麻烦你出去的时候顺便买回来?”戈薇的母亲合着双手,笑眯眯地问。 “妈妈。”日暮戈薇鼓着腮帮子。 “好的。”北条诚轻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泡饭,继续吃。 …… “那我出发咯。” 日暮戈薇换上白色的平底鞋,深绿色的百褶裙配上白色的中筒袜将她结实的小腿修饰得匀称有致,胸前微微挺起,在同龄国中生算高挑的身形,加上那宛若晨间剧女主角阳光般的笑脸,令北条诚忍不住将目光多停驻了几秒。 “生活真美好。”北条诚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北条诚、日暮戈薇、日暮草太三人沿着神社通往空座町的台阶走。 “草太,你慢点跑,不要摔着。”日暮戈薇轻声呵责眼前那只欢快奔跑的小兔子日暮草太。 “姐姐,你好慢哦。”日暮草太跑着跑着,不忘回头朝日暮戈薇做个鬼脸。 日暮戈薇叉腰瞪了他一眼,他背着小书包,撒丫子跑得更欢了。 “那个,不好意思,”日暮戈薇突然转过头来,向北条诚道歉,“我的家人好像把你当免费劳力了。” “没关系的。”北条诚摇摇头,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前方,“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耶?”日暮戈薇挠着头,脑门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指的是温馨的家庭氛围。”北条诚又补了一句。 “这样啊。”日暮戈薇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虚会不会再次出现?” 北条诚顿时停住了脚步,只要有生死轮回,虚就像是一种必然的产物,永远不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 “会的。”北条诚冲她点点头。 “是嘛?”日暮戈薇沉下脸,轻轻咬着樱唇。 “日暮小姐,当我们遇到问题的时候,不是去抱怨问题的出现,而是应该想着如何去解决问题才对。” “我只是担心家人的安危。”日暮戈薇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这是护身念珠,你带在身上,如果你碰到虚,就把这个丢向它,对它发出指令,可以暂时困住虚的行动,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带你的家人去安全的地方避难。”北条诚将昨天兑换的【言灵念珠】交给她。 “那你怎么办?”日暮戈薇接过念珠,反问他。 “我脱身的办法有很多,你不用担心我。”北条诚语气平静地说。 这个少年,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是他根本就不惧怕灾祸,还是对灾祸的降临已经麻木了,这个问题,在日暮戈薇的心中久久都得不到答案。 第8章 我是插班生 日暮戈薇走到学校门口,三个闺蜜就围了过来,北条诚就借口要在附近逛下暂时离开了。 粉白的樱花瓣,在微风的吹拂下,簌簌下坠,铺满了附近的学生街,到处都是穿着水手服的国中生成群结队地笑着聊天,朝气蓬勃。 他别上【身份徽章】走进了校园,值勤的老师,看见他奇装异服的打扮,扫视了他一眼,也没有叫住他。 “戈薇酱,我刚才去教师办公室,听青山老师说,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转校生。”坐在日暮戈薇后排,留着波波头的一色纱织,跟日暮戈薇搭话。 “啊?国中三年级还要转校?”日暮戈薇掏出国语课本,放在桌子上,枕着双手,一脸困倦地回话。 等等,难道是北条诚!? “大家早。”女教师青山微笑着抱着教案,领着北条诚走到了讲台桌前。 日暮戈薇下巴枕着双手,两眼眯成豆豆眼,看着北条诚,他右手上绑着绷带是什么情况。 “新来的同学,给大家介绍下自己吧。”青山老师看了一眼北条诚。 北条诚右手一挥,左手抵着额头,带着诡异的笑容,作出如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北条诚,由于某种原因我右手上的绷带不能解开,否则,黑炎龙就要控制不住了。” 教室里充满期待的气氛,顿时多了几分尴尬。 日暮戈薇捂着额头,心想着,北条君怎么染上中二病的?回想昨天第一次见面,说自己会和一只叫犬夜叉的狗结婚,也就不觉得奇怪了,难道说,他的冷静,来源于中二病? “啊啦,”青山老师一拍手,出来打圆场,“北条同学的这番自我介绍,还挺幽默的,希望大家以后和他好好相处哦,你的座位,在靠窗最后一排。” 穿成这样,还能进学校来,真是怪人,日暮戈薇不禁暗自吐槽了下。 “好了,接下来要上课咯,请同学们翻开国语课本。”青山老师在讲台上开始念课本,“《竹取物语》中的辉夜姬……” 日暮戈薇侧过头去,看着北条诚,他那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棱角分明的脸庞简直就像是米开朗琪罗精心雕琢而成,琥珀般的双瞳带着几分忧郁出神地看着窗外。 “戈薇酱。”青山老师突然打断了日暮戈薇。 “是。”日暮戈薇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辉夜姬向前来求亲的人,提出什么条件呢?”青山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 “龙颈玉……”一色纱织在后面小声地提示着。 “四魂之玉。”日暮戈薇不假思索地丢出一个答案。 “哈哈哈哈……”班上传来一阵嬉笑声。 一色纱织捂着脸,看不下去了。 “戈薇酱,上课要好好听讲哦,坐下吧。”青山老师无奈地用手示意她坐下。 岛国的课堂教学还真是活跃啊。北条诚手托着下巴,继续盯着窗外空无一人的操场发呆。 “呜……”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突然从操场上空传来。 北条诚愣了一下,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朝操场上空望去。 一道细长的裂痕出现在了半空中,细痕的中间夹杂着两只利爪,利爪将细痕拉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腔,一只体形像蜈蚣的虚,从黑腔中爬了出来。 “boom”一声,在操场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北条诚立刻从教室后门冲了出去,青山老师刚写完板书回头,正想叫住他的时候,日暮戈薇也从前门跑了出去。 “喂,你们两个?” 前排的两个上课摸鱼的同学,也想起身去瞧瞧热闹,青山老师喝住他们:“竹内同学、上尾同学,请你们坐好。” 操场上的异响,把班上同学的吸引力都转移了过去,纷纷趴到窗户前,盯着操场看。青山老师在讲台上自顾自地念着国语课文,“好啦,你们这些学生,要尊重老师。” “老师,你快看。”一色纱织指着朝操场上奔跑的北条诚和日暮戈薇。 “耶?”青山老师也好奇地凑到窗户边看。 在同学们的眼里,日暮戈薇在北条诚旁边像是给他加油打气的buff,北条诚提着一把像玩具刀的东西,对着空气疯狂乱砍,不时地左右来回横跳,还伴有原地滚、平地摔的动作。 “这家伙中二病好像还挺严重的。” “他刚刚不是说右手的绷带上封印着黑炎龙吗?” “哈哈哈哈,决定是你了,皮卡丘,十万伏特。” “太天真了你,胡地,镜子外衣。” 班上的两个同学,看着北条诚,中二病也犯了。 操场上,北条诚挥着手里的妖刀,疯狂朝虚砍,可是这家伙的身体就像裹着一层厚厚的装甲,怎么也砍不动。 “日暮同学,快去拿破魔之箭。”北条诚对着日暮戈薇喊道。 “那个东西,我放在神社了,没有带出来。”日暮戈薇怔了下,尴尬地挠着头。 “只要是普通的弓箭就行。”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拿。”日暮戈薇点点头,朝校舍跑了过去。 北条诚知道,破魔之箭之所以具有强大的净化效果,并不是长年累月在神社里供奉受神灵庇护而产生,而是因为日暮戈薇本身就具有转世女巫的强大灵力。 “好啦。”青山老师拍拍手,微微带着愤怒说,“大家再不回座位上课,老师真的要生气了。” 班上的同学们不情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日暮戈薇穿过教学楼,直奔社团大楼的弓箭部,推开弓箭部的大门,闯了进去,拿起架子上的弓箭,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这个东西借用一下。” “喂。”弓箭部的教练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离开。 日暮戈薇一边跑,一边查看箭矢,心想:“这样的箭,真的能对虚起作用吗?” “北条君。”日暮戈薇跑得有点岔气了,双膝跪在地上,艰难地用双手撑着身躯。 北条诚拿着那把妖刀左砍右砍,虚就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什么破刀?连寺诚相识的柴刀都不如。 算了,试试用基础技能看看。 “啊……”北条诚亮出爪刺,朝虚撕了过去。 “吭”一声,虚坚实的外壳直接把他弹了出去,双手震出了鲜血。 虚冲着天空发出怒吼,驱动百足,将北条诚顶了过来。 “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以人类之名的东西!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向前!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一颗燃烧着红色的球体,从教学楼的天台奇袭而来…… 第9章 操场上的虚 火球砸在了虚前进的道路上,炸出了偌大的陨石坑。 烟幕消散过后,北条诚和日暮戈薇抬头看向了天台。 “真是狼狈啊,小鬼。”朽木露琪亚面盘着双手,面带戏谑的微笑,淡灰色的百褶裙在风中飘舞着。 北条诚不情愿地别过脸去,内心暗自不爽,又被这傲娇的家伙给救了一次。 朽木露琪亚纵身一跃,从天台上跳了下来。 “兔子图案,粉色。”北条诚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在微风中,瞥见了那一抹惊鸿之色,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也对,恰比兔子是露琪亚的最爱。 “怎么了,小鬼,是不是被我的鬼道给吓得走不动道了。”朽木露琪亚松开右手的掌心,继续戏弄他,“不过,这个人造的遗骸,行动起来,还真是有点别扭。” 北条诚不禁暗自汗颜,“呵呵,我要是说你春光乍泄,就和魂大爷一样,被你踩在脚底下拼命蹂躏了,我可不是抖m。” “遗骸?”日暮戈薇站了起来,疑惑不解地问。 “是啊。再给你用恰比解释一下吧。”朽木露琪亚双手一拍,又造了一幅灵魂画作给日暮戈薇解释,“就是将死神的灵魂暂时寄居在人造的遗骸中,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果然,灵魂画师,不愧是你,朽木露琪亚。 “喂,等一下。”北条诚觉察到了周遭异样的目光。 “怎么了?”朽木露琪亚收起画作,往周围一看,一群国中生隔着窗户、探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笨蛋。哪个正常人会从四层楼高的天台上跳下来,你这家伙一点常识都没有吗?”北条诚挤到朽木露琪亚前面反问她。 “真是啰嗦呀,小鬼,都怪你行动太迟钝。”朽木露琪亚反而把锅甩给他。 “小心。”日暮戈薇射出了一发破魔之箭,朝虚急驰而去,虚往旁边一晃,躲开了。 “给我安分点。”朽木露琪亚左手抓着右手腕,把掌心对准虚的方向,大喝一声:“赤火炮。” 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在电光石火般朝虚的表皮飞了过去。 “噗”一声,虚看了一眼表皮,只冒了一股小小的青烟,不疼不痒似地用前爪挠了挠。 “你的鬼道如果用来露营点火还蛮不错的。”北条诚趁机调侃朽木露琪亚。 “无路赛,这是放弃咏唱完整咒文的威力,而且……”朽木露琪亚说着说着,表情凝重了下来,“我的灵力,在昨天,几乎全被一护夺去了……” 朽木露琪亚将死神之力传给了黑崎一护后,寄居在遗骸上,自身的灵力会被遗骸里的崩玉所消耗,直到完全蜕变成普通的人类。 是那股身为死神独有的尊严和信念,让她不得不使用遗骸来保护人类? “怎么办呢?这家伙的表皮比装甲还厚,怎么砍都毫发无损。”北条诚摇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这只庞然大物。 “一护他还在跟一只虚搏斗,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只能靠我们想办法了。”朽木露琪亚咬咬牙,重新摆好阵势。 “没办法了。”北条诚叹了口气,把妖刀扛在肩膀上,走上前去,悠悠道:“谁让我是男人呢,得上去扛伤害。” “日暮同学,你看准时机,和你旁边这位,这位,额,黑短平少女……”北条诚回过头提醒日暮戈薇。 “君临者……”朽木露琪亚被那个‘平’字所隐喻的平胸,气得中断鬼道的咏唱,不满地说,“好啦,我叫朽木露琪亚。” “配合她发射破魔之箭。” “好。”日暮戈薇半跪着,拉起了弓弦。 “呜……”虚看着眼前飞奔而来的北条诚,百条大足一起向前动,迅速朝他冲了过来。 “赤火炮。”朽木露琪亚完全咏唱完鬼道,发出一颗火球,日暮戈薇从掎角之势的位置射出破魔之箭。 北条诚看准时机,从虚的纠缠中挣脱开来,赤火炮正面打中了虚,将它震退了一步,破魔之箭从侧翼袭来正中虚的表皮,箭矢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整只箭没入虚的体内。 “呜……”虚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声。 北条诚高高跃起,双手握着妖刀的刀柄,朝虚砍了下去,将虚砍成了一缕青烟。 “露琪亚酱,我们成功了。”日暮戈薇一路小跑,朝朽木露琪亚高兴地扑了过去。 “额,额。”朽木露琪亚会心地笑了笑。 北条诚挠挠头,真是的,明明笑起来挺好看的,非得整天板着傲娇脸。 朽木露琪亚和日暮戈薇橘势大好,阿散井恋次危哉! 朽木露琪亚轻轻推开日暮戈薇的熊抱,走到北条诚的面前,指着他肩膀上的那把妖刀,一脸认真地说:“那个给我看下。” “滋”一声,朽木露琪亚右手碰到刀柄的时候,刀身散发出一道异样的橙色光芒的护罩,像是某种结界在排斥着她的靠近。 “手快麻了。”朽木露琪亚睁大双眼,惊呆地看着手掌心,“这种让人难以靠近的屏障,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既不是虚,也不是死神。” 日暮戈薇好奇地走上前来,伸出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刀柄。 “这怎么可能?一个普通的人类,居然能越过这样怪异的结界。”朽木露琪亚的思想开始迪化了。 “这把刀看上去,也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就是刀刃有许多缺口,连虚都砍不动。”日暮戈薇食指抵着樱唇,呆呆地说。 北条诚一看到这,顿时觉得极度舒适,傲娇的朽木露琪亚居然会被这把妖刀拒绝,而天然呆的日暮戈薇轻而易举地越过那道所谓的结界。 这把妖刀本来就带有特定种族限定,除了人类,都会被这个结界所拒绝,就连那个纯正血统的妖怪杀生丸也不例外。北条诚算半妖,有一半人类的血统,所以能够触碰。 “平平无奇的外表,周身却缠绕着一股怪异可怕的力量。”朽木露琪亚手抵着下巴,逐渐陷入思想的维谷,无法自拔。 “好了,好了,观赏活动到此结束。”北条诚将那把妖刀收入刀鞘中。 “小鬼,我要警告你,那把刀是个不祥之物,你最好还是小心点。”朽木露琪亚思考再三得出这个结论。 “是,是,我会小心的。”北条诚双手抱着后脑勺,仰着头,漫不经心地回应她。 “你们这几个家伙,上课时间居然跑到操场上来,你们是哪个班的?” 操场上,突然出现四个身形魁梧的体育老师。 “这样啊,我想起来了,一护的战斗可能打完了,我得回去看一下。”朽木露琪亚手一拍,立刻跳上了教学楼的天台,回头一笑,“再见啦,戈薇酱。” “再见,露琪亚酱。”日暮戈薇冲她挥挥手。 随即,朽木露琪亚消失在天台中。 “你这个笨蛋……”北条诚愤怒地跺着脚,抗议着朽木露琪亚做着这种反人类的事。 “翘课的学生,就是你们两个吗?” 四个体育老师围了过来。 日暮戈薇连忙举起双手,带着歉意地笑了:“对不起。” “你们给我罚站去。” “是。”日暮戈薇连连鞠躬。 “这家伙,还拿着一把玩具刀,一脸傲慢的态度。” “该不会是中二病吧?” “送他去看看校医。” “噗”三个体育老师从不同的方向朝北条诚扑了过来,将他牢牢锁住。 喂,喂,你们强人锁男啊,我要控告你们。 北条诚不敢使劲,怕掌握不了力道,把这些老师给伤了,万一岛国的体育老师很虚弱,医药费赔不过来怎么办。 三个体育老师锁着北条诚,日暮戈薇跟在打头的体育老师后面,时不时尴尬地回头看他。 到了学校的保健室,北条诚心不甘情不愿地在门口反抗着,“我可没有中二病。” “是谁一大早在保健室门口吵吵闹闹?”一位齐耳短发,披着白大褂,黑色ol打扮,修长的裹丝腿蹬着高跟鞋,胸前呼之欲出,身材高挑、脸蛋精致的女校医带着责问的口吻走到门口。 “佐野医生,这个少年患有严重的中二病,你赶紧给他治一治。”打头的体育老师指着北条诚说。 “中二病?”佐野医生背着手,弓着身子,脸凑上前来,闪烁着淡紫色的眼影,身上淡淡的橘香扑面而来,“你?” 北条诚瞥了一眼她傲人的胸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立正站好,笃定地说:“没错,我有很严重的中二病,请和我深入交流一下病情。” 第10章 神秘的女校医 “伸手。”佐野医生掏出血压计,翘着脚,带着果冻美甲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 北条诚撩起左手的袖子,伸出手去,任由她摆弄。 “血压挺正常的。”佐野医生测了一会,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是,我的心脏,好像突然波动得有点厉害。”北条诚右手捂着心脏的部位,正儿八经地说。 北条诚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这位佐野医生,她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在回应着他,又好像没有在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息,北条诚自从觉醒了妖族血统,对周遭散发出的气息,能够辨别虚、正常人类、死神。 可是,他从见到佐野医生第一面开始,便觉得她周身散发着异样的灵力,他才借口进来一探究竟。 “北条君,你该不会是病了吧?”日暮戈薇抱着手,带着担忧的口吻问。 “哦……”佐野医生逐渐盖上了血压计的盒子,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佐野医生?”日暮戈薇忍不住出言打断。 “没事,没事,那个女同学,你可以先回去上课了,我要给这个男同学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佐野医生眯着双眼,和善地对日暮戈薇说。 “好的,麻烦你了医生。”日暮戈薇点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保健室的门,“啪”一声从外面被带上了。 “那只……可爱的猫咪,跑出去了,要怎么办呢?”佐野医生拿出一只原子笔,在手上把玩着。 “我们来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吧。”北条诚轻叩着桌子,悠悠道。 “你想从什么病开始治疗?”佐野医生拉着椅子,凑到了他的面前。 “距离有点近呀。”北条诚好心地提醒她,下意识地把椅子拉后了一步。 “怎么?你是雏?”佐野医生面对北条诚的提醒,嘴角微微闪过一抹嘲弄般的笑意。 “我想这个年纪的国中生,绝大部分都是。” 面前这个佐野医生的段位,颇有高端玩家的水平,北条诚有点顶不住了。 “老实地告诉我,心脏突然波动,是不是因为,姐姐我,长得太漂亮了呢?”佐野医生继续凑上来,脸都快贴上去了,手肘不停地像只小鹿似地顶着他的胸口,而且…… 裁判!我举报,这家伙不讲武德,带球撞人。 “才不是呢。”北条诚举起绅士的双手,后仰着,一边否认着。 “哦,难道说,你认为刚才那个女同学比我还漂亮咯?”佐野医生往后一仰,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带着嗔怪的口吻反问他。 “我脸盲,我根本分不清女孩子哪一个更漂亮。”北条诚面对这种容易挑起女人之间战争的话题,还是选择了避实就虚。 “你真是一点都不诚实。”佐野医生十指相扣,“你明明从刚才进门来就一直盯着我看。” “我小时候跟我妈出门的时候,也常常眼巴巴地盯着她看,看她什么时候给我买玩具。” “哈哈哈哈……”佐野医生听完,忍不住痴痴地笑了。 虽然前世是母胎单身多年,北条诚可没少看动漫,动漫里的女主角各种戏弄男主的桥段,各种埋雷、排雷手段,他都了如指掌地刻在dna里。 “捏,”佐野医生手托着下巴,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带着戏谑的口吻问,“如果让你选择,我和刚才那个女同学,你选哪个?” 经典二选一,选谁都必炸。 北条诚轻闭着双眼,捏起拳头,轻轻地咳了一声,“从小我妈妈就教我,不可以挑食。” “今天你非得把你进门就盯着我看的理由说清楚,不然,姐姐我可不轻易放过你哦。”佐野医生不依不饶地纠缠着。 好嘛?这是要逼人上梁山了。 既然如此,我不演了,我摊牌了,得罪了。 “因为你那艳丽风骚的ol套裙黑丝、白大褂,丰满的身材,还有那抹踩在违反校规边缘的眼影和果冻美甲。”北条诚如数家珍般地吐露个痛快。 果然,还是这样舒服些,文艺风实在不适合他。 “你怎么发现我的眼影和果冻美甲违反校规,你是某个班上的风纪委员吗?”佐野医生似乎很享受自己被人像个谜一样猜测着,又带着一种‘你拿出证据来’的眼神挑逗他继续。 “岛国动漫里的女角色,从来不会在上学的时候画眼影和涂果冻美甲,这是铁律,因为这样有损元气美少女的纯真气质。”北条诚站了起来,盘着双手,像是在炫耀胜利者的英姿。 “且不论你刚才那番感人肺腑的宣言是否流淌着中二病的血液,你盯着我看的理由,是因为我的这身制服带来的诱惑性,对吗?”佐野医生也站了起来,左手撑着桌子,带着愠怒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否认。”北条诚决定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滋滋……”佐野医生从抽屉里,掏出防狼电击器,朝北条诚右手臂捅了过去。 北条诚颤抖了一会,瘫倒在座椅上。 “含糊不清、不断迂回的回答,加上可以成为控告性骚扰的言语,小鬼,你真的挺让人讨厌的。”佐野医生把电击器丢到抽屉里,补了一句,“放心吧,这电压是人体安全的承受范围内的,只是给你的中二病来个电疗而已。” 告诉我,你是师承杨永信,还是中川花音? “可恶啊,手都麻了。”北条诚不停地甩着手,跟她摊牌了,“你究竟是谁?”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吗?”佐野医生走到盥洗台前,洗了下手。 “北条诚。” “佐野纯。” “真正身份呢?” “想知道答案的话,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佐野纯坐回了原来的座位,“你和死神,是同一阵营?” “这个?”北条诚暗自想了下。 死神是我哥们? 北条诚不禁想起了《家有儿女》里面,鼠标和键盘给刘星魔改的《热情沙漠》:你的老妈,号称你哥们,天天把你追杀,魔鬼见着她,也要躲着她。 “我没有办法说清楚。”北条诚挠挠头不解。 “真是个爱卖关子的小鬼头,”佐野纯朝他的额头,重重地弹了一指,把纤细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那我的身份,也暂时保留,asecretmakesawomanwoman。” 好吧,又一个贝尔摩德。 双方在浅层表面有来有回,谁也不肯卸下伪装自己身份的面具而深入交流,今天的胜负,平局。 “那个……小鬼头,看你的能力,好像比转世女巫、死神有趣多了。不过,身上的那把刀,呵呵……你似乎还不会正确使用。” 北条诚走到保健室门口,佐野纯突然悠悠地说。 “啪……”北条诚不言不语地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半妖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趣了。”佐野纯嘴角抹上一股狡黠的笑意。 第11章 灵异娃娃与和服袖 北条诚枕着头躺在天台的长椅上,看着那一抹淡淡的飞机云,想得出神。 微凉的风,伴随着淡淡的樱花香扑鼻而来。 “如何正确使用妖刀呢?” 在记忆里,那把妖刀会根据主人的意志而解除封印,那就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可是,刚才在和虚搏斗的时候,他确确实实是为了保护某些人而战,妖刀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志…… “我说你啊。”日暮戈薇脸红气喘地站在楼梯口,叉着腰,不满地说,“我刚刚去过保健室了,你怎么没回教室,跑到这边来了?” “抱歉,一个人想静静,就到这来了。”北条诚坐了起来,给她腾了点位置。 “给。”日暮戈薇递给他一个炒饭面包,上面撒着一层蛋黄酱。 “谢了。”北条诚顺手接了过来。 “看你的神情,好像有什么心事?”日暮戈薇食指相抵,带着浅笑看着他。 “也没什么啦,”北条诚打开面包的袋子,轻轻地咬了一口。 “是不是中二病?”日暮戈薇小心翼翼地试探。 “噗……”北条诚听到这三个字,瞬间被呛到了,剧烈了咳嗽着。 “抱歉。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日暮戈薇双手合十一个劲地道歉。 “不是你的问题。”北条诚被呛到,主要是因为那个佐野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一想到这三个字,就有一种鲤鱼王遭逢十万伏特的感觉。 “那个校医有点怪。”北条诚直言不讳了。 “佐野医生吗?她来这个学校已经有好几年了,在师生中都颇受好评。” “她周围散发着一股奇怪的灵力,既不是虚,也不是死神。”北条诚边嚼着面包边说。 “难道说……”日暮戈薇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北条诚被她这么一看,倒有点期待她会说出靠谱的答案,“她就是传说中的灵媒师。” 我倒。 “灵媒师?”北条诚捂着额头,表示无法理解。 “传说在恐山之上,有一条冥河,叫三途川,人死后的魂魄经那里的摆渡人搭载,前往冥界转世投胎,非由摆渡人搭载的魂魄,会被冥界的看守人推入河中淹死,永远不得轮回。灵媒师可以引导人类的魂魄,从冥河引到人间,也可以把亡灵引导向冥河。” “都有灵媒师了,还要死神做什么?”北条诚不由地打断她。 “也是哦,还是死神的魂葬来得直接。”日暮戈薇双手一拍,放弃了联想。 北条诚继续埋头吃面包。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青山老师说你明天开始要穿校服来上学,还有,关于你的中二病,她会向学校反馈,定期给你做心理辅导。”日暮戈薇说着说着,又自觉触雷,难为情地摆摆手,尴尬地冲他笑。 真是阳光的元气少女,可以无忧无虑,真好。 他用中二病的自我介绍,为的就是远离社交,让班上的同学离他远一点,少受牵连。大部分的同学,是看不见虚的,他的突然行动,会给人一种中二病犯了的错觉,自然不会过多责问。 这个定期心理辅导,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喂……还没买完吗?”北条诚扛着一堆购物袋,看着日暮戈薇在超市里不停地把大包小包丢给他。 “好啦。跟女生出来买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少抱怨?这样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是会大打折扣的。”日暮戈薇摇着手指,一边教育他。 “我倒是挺佩服你们体育课摸鱼,逛起街来,跑十条马路都不会觉得累。” “你很机车耶。这是最后一个啦,买点牛肉就走了。”日暮戈薇嘟着脸,自顾自地往肉类摊位走。 “这些看上去都不新鲜,根据色泽来看,起码在冷藏室里放两三天了,还是不要买了。”北条诚瞥了一眼装有牛肉的保鲜盒,迅速下判断。 “噫……”肉摊的中年男老板正怒目圆睁地拿着菜刀看着他。 看他这眼神,该不会是想柴刀了我们吧。 “抱歉,我们下次再买。”日暮戈薇吓得赶紧走开,“下次你要评价肉类的新鲜程度,请你偷偷告诉我就好。” 两人沿着街道,登上神社的台阶,站在鸟居面前,夕阳映衬着天边的晚霞,日暮戈薇对着夕阳,伸了伸懒腰,白皙的脸蛋显得温润、通红,她不由地发出感慨:“好美啊。” “姐姐,在你沉醉于美景之前,是不是该考虑先把我身上的东西搬进去?”北条诚像搬家公司的小皮卡,浑身被压满了包装袋。 “我回来啦。”日暮戈薇欢快地拉开神社的大门,“草太,妈妈,爷爷。” 北条诚把购物袋放在玄关门口,正打算喘口气,日暮戈薇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好了,他们人都不见了。” “到后院去看一下。”北条诚内心也犯嘀咕,难道是虚趁这个机会来袭击她的家人了? 两人绕着整个神社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戈薇的家人们。 “草太,妈妈,爷爷。”日暮戈薇扶着走廊的柱子,跪坐在地板上,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会不会去亲戚那玩了?”北条诚寄希望于这个理由会缓和她的紧张。 “要是去亲戚家,肯定会给我手机留言的,不可能一声不响地就去了。”日暮戈薇拼命地摇摇头。 “咻……” “咻……” 怪异的声音,从院落外的竹林周围传来。 “沙沙……” “沙沙……” 越来越近了。 不是虚。 “危险。”北条诚应声将日暮戈薇扑倒在地,一件藏青色的振袖和服在空中急速旋转,朝两人打来。 “呵呵……”和服的衣领处突然探出一个露出鬼魅般笑容的哥特风灵异娃娃。 “你把我家人藏哪去了?”日暮戈薇指着娃娃问。 “来玩吧,和爱丽丝一起玩哦。”灵异娃娃如是邀请道。 北条诚朝它冲了过去,一个爪刺朝它劈砍下去,灵异娃娃双眼发出猩红色的光芒,和服的袖子突然变长伸了过去,在他的腰间迅速缠绕了好几圈。 “可恶。”北条诚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和服就在身上越收越紧,仿佛都快要把他腰给挤断了。 “快,把佛珠丢向它。”北条诚痛苦地挣扎着,咬牙对日暮戈薇说。 日暮戈薇从口袋里,掏出那串【言灵念珠】,朝灵异娃娃丢了过去。 灵异娃娃将和服袖子一甩,将北条诚从空中甩了出去,那串念珠直接砸向了北条诚,如套娃般,套进了北条诚的脖子上。 北条诚从地上爬了起来,拼命地想把那串念珠取下来,黑色的念珠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对抗着北条诚的蛮力。 “你也来玩吧。”灵异娃娃朝日暮戈薇丢出和服袖。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北条诚拔出妖刀,冲到日暮戈薇面前,断空将和服袖切成两半。 断掉的和服袖,并没有停止前进,而是继续拉长,裹住了日暮戈薇的整个身躯,将她拉到了半空之中。 灵异娃娃看到日暮戈薇痛苦的表情,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第12章 苦战 “好漂亮的脸蛋哦,我能玩好几年。”灵异娃娃猩红的双眼,散发着强烈的怨念。 “少开玩笑了,你这恶心的家伙。”北条诚亮出双手的爪刺,脚踏上和服袖,朝灵异娃娃撕了过去。 “结实的长腿,用来当膝枕,也是不错的选择。”灵异娃娃将日暮戈薇往回拉,从后面撞上了北条诚,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上。 “咳咳……”日暮戈薇猛烈地咳嗽了几下,手撑着草地,指着灵异娃娃,认真地说,“我看见了,娃娃的背后,缠着无数根红线,通向了后院的竹林。” “不愧是转世女巫,把你留下来当膝枕,有点浪费了。”灵异娃娃的背后,突然串出了数以千计的红色丝线,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向两人袭来。 北条诚急忙冲到日暮戈薇的前方,用身体挡住千丝万缕的攻击,红色的丝线碰到身上的火鼠裘,纷纷软绵绵地往下掉。 “哦……”灵异娃娃抽回红线,“你身上这件衣服,蛮有趣的。” “噗……”北条诚把嘴边碎线,往旁边一吐,拿刀指着它问,“你这家伙把神社的人绑哪里去了?” “那几个人啊……啊咧咧。”灵异娃娃手指抵着扬起诡异笑容的嘴角,“普通人类的衣服,脏死了……” 难道说,这家伙把他们给…… “啊……”愤怒不已的北条诚提着刀冲灵异娃娃砍了过去,它灵活地左躲右闪,就像是地狱的傀儡师在戏耍金田一。 北条诚越砍越迟钝,凭借他5点体力,对方接连的高速移动,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不已。 “快去拿破魔之箭。”北条诚立刻提醒日暮戈薇。 “哦。”日暮戈薇听完,立刻往神社的后院跑去。 “啊啦……半妖,你还真是弱小啊。”灵异娃娃痴痴地笑着,“竟然堕落到要依靠人类的力量。” 北条诚听完,不禁一怔,自从获得妖族血统,他要么和死神,要么就是和女巫一同作战,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化险为夷。 “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家人。” 他细细地回想着日暮戈薇在昨夜对她说的话,不禁背脊一凉,“是我救她,还是她救的我?” 他慢慢地半跪下,拄着刀柄,对着草地不停地喘气着。 “说到底,就是个血统不纯正的半妖,居然会妄想以此来拯救世界,你真的可爱啊。”灵异娃娃在一边不停地嘲讽着。 “为什么?”北条诚感觉到身上被一种无形的咒术缠绕着,心头越来越堵,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回忆想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翻转着。 “连鬼道都承受不了的小鬼,有什么资格对抗庞大的虚?” “明明就只是个小鬼,却想以此来践踏死神的尊严吗?” 他越是这样想,身体就越疲软,整个人晕头转向,摇摇欲坠。 “眼皮好重啊,是不是该吹熄灯号了。”他晃动着软绵绵的身躯,倒了下去。 “北条君,北条君。”他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刻,看到了日暮戈薇背着箭袋,抄起弓箭,一边拉弓,一边叫着他的名字赶了过来。 “你给我站起来。”日暮戈薇使出浑身的力气,冲他喊道。 戴在北条诚脖子上的【言灵念珠】感受到了日暮戈薇的指令,发出金色的光芒,散发着强大的灵力,灌注在他体内的肌肉骨骼,强制让他站了起来。 “等一下,北条君,没到休息时间呢,你要是男子汉,你快给我立刻醒过来。”日暮戈薇揪着他的衣领,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躯。 “没用的,小鬼……”灵异娃娃痴痴地笑着,“半妖毕竟是半妖,参杂着人类复杂的七情六欲,就这样轻易地中了我的安魂曲,很快就要在另一个世界静静地长眠了。” “可恶。”日暮戈薇咬着牙,拉满长弓,手指因为恐慌而有些颤抖。 “小鬼,乖乖交出四魂之玉吧,我答应,让你一辈子都做我的膝枕,我可从来没有给过别人这个福利哦。”灵异娃娃嘴里呢喃着诡异的音律,发出一道道黑色光波朝日暮戈薇打了过来。 “不要把人类给看扁了。”日暮戈薇松开弓弦,破魔之箭踩着淡蓝色的光芒,破空而起,箭矢穿过道道黑色光波,传来如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响。 “蹬……”破魔之箭钉在了竹林的一根竹节上,“沙沙……”竹节受到了猛烈的震颤。 “这就是破魔之箭的威力吗?”灵异娃娃诡异的笑容倏地消失,沉着脸思考,“要不是打偏了……” “怎么?身为妖怪的你们,被我们人类的力量吓到了?”日暮戈薇继续拉满长弓,顺带嘲讽一句。 “少得意了,小鬼。”灵异娃娃睁大猩红的双眼,两道和服袖朝她卷了过来。 “啊……”日暮戈薇整个人再次被和服袖紧紧地缠绕着。 “谁让你把我惹得真发起火来了呢?”灵异娃娃露出狰狞的恐怖面容,和服袖越缩越紧。 “北条君……”日暮戈薇痛苦地发出轻微的呢喃声。 “我才不知道什么是死神的尊严呢,我只知道,想保护家人的心情是相同的。” “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捂……” 这是谁的声音?好熟悉。 “boom”,北条诚的心脏突然剧烈波动着,好像有什么一股强大的妖力在外溢着。 “boom”,这个波动声越来越快了,仿佛心脏要跳出来了。 “呜哇……” 一股暗红色的妖气突然从北条诚的心脏部位向外流窜,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宛如风暴之眼向周遭展开妖力场。 “呜哇……” 北条诚在痛苦地嘶吼着,睁开双眼,原本琥珀色的双瞳染上了猩红色,仰望着天空,颤抖着双手上,爪刺变得比原来长了一倍。 灵异娃娃见到北条诚怪异的样子,毫不犹豫地亮出千丝万缕的红线,朝他刺了过去。 “滋……” 北条诚回身过来,抬手一砍,所有的红线在顷刻之间被隔空切断了。 “这突然急剧升高的妖力……怎么会?”灵异娃娃撤回红线的空档,北条诚已经往前一闪,朝它冲了过来。 灵异娃娃迅速抽回和服袖,如法炮制,将长袖强行缚住。 “半妖,给我西内……” 北条诚在长袖的束缚下,拼命地挣扎嘶吼着,灵异娃娃顿时觉得,那股强大的妖力没有丝毫的减弱,还在继续暴涨着。 “可恶。”灵异娃娃驱动身后的红线,“咻咻咻……”,千丝万缕的红线配合和服双袖将北条诚裹成了一个茧。 “北条君……” 日暮戈薇发出了绝望般的叫声…… 第13章 给我坐下 “哈哈哈哈……”灵异娃娃发出了狰狞般的狂笑,“半妖,今天你就准备在我华丽的和服下长眠吧。” “北条君。”日暮戈薇颤抖着双手,眼角噙着泪水,抓起背后的破魔之箭。 “小鬼,放下你手里的箭,不然我立刻就扭断这个半妖的身体。”灵异娃娃威胁道。 日暮戈薇听完,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屈服。 豆大的汗珠从她那不加粉黛的侧脸轻轻滑落,滴在了弓弦上,轻咬着贝齿,含恨地望着眼前那只邪恶的妖物。 这样真的好吗?跟恶魔谈条件,最终的结局还是会被恶魔所吞噬。 “立刻放下你的箭。” 日暮戈薇轻解箭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右脚边。 “把你的长弓丢过来。” 日暮戈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内心暗自思忖着:“把长弓丢过去,就覆水难收了。” “快点。”灵异娃娃呵斥道,“如果你不想这个半妖死的话。” 日暮戈薇把长弓放在左脚边,缓缓地站了起来,从胸口掏出四魂之玉,在灵力的净化下,四魂之玉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 “哦……好高兴,这就是四魂之玉吗?”灵异娃娃看着面前这颗四魂之玉,两颗猩红的瞳仁张得更大了,嘴里念叨着:“只要有了它,我就能将人类全部做成我的布娃娃,摆在我的玩具屋了。” “小鬼,把四魂之玉丢过来。” “我拒绝。”日暮戈薇迅速捡起箭袋中的一只破魔之箭,面带愠怒地看着它。 “难道你不要这只半妖的命了吗?”灵异娃娃痴痴地笑着。 “把这东西丢给你,我一样会没命,干脆大家一起玉石俱焚吧。”日暮戈薇将箭矢抵着四魂之玉,反过来将它一军。 “纳尼?”灵异娃娃被摆了一道,鬼魅的脸庞扭曲得更加厉害。 这个时候,四魂之玉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螺旋上升,朝北条诚所被包裹的茧飞了过去。 “怎么会?四魂之玉被污染了。”日暮戈薇顿时觉得手里的四魂之玉染上了一股邪恶的力量,在对抗自己的净化之光。 暗紫色的四魂之玉力量将整个茧的周身包围了起来,强大的妖力气息向茧内涌入。 “呜……” 茧内传出了北条诚痛苦的嘶吼声。 “boom” 北条诚挥动鲜红的爪刺,将整个茧从内部撕开。 “不可能的,这个半妖……居然能够冲破我的安魂阵。”灵异娃娃惊呆地看着自己漂亮的和服长袖被撕成了碎片。 漂亮的藏青色和服,再也无法穿好了。 发狂的北条诚在眨眼的功夫,就跃到了灵异娃娃的面前,血色的爪刺,从和服袖领口往下连同灵异娃娃切成了两半。 “怎么可能……爱丽丝……对不起……”灵异娃娃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夕阳下。 残存的和服和红色丝线,变成了燃烧殆尽的灰烬,轻飘飘地洒落在庭院的草地上。 “呼……真是太危险了。”日暮戈薇拍拍胸口,轻轻喘口气,刚想迈开步子,走向北条诚。 北条诚突然转过头来,露出猩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手里锐利的爪刺来回伸缩着。 “北条君,你……”日暮戈薇不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北条诚已经闪到了日暮戈薇的面前,左手掐住她的喉咙,抵在走廊的柱子上,四魂之玉顺势掉落在地上,他亮出右手的爪刺。 “咳……不要啊,北条君。”日暮戈薇双手用力地想掰开这个锁喉之技,可是,力气还是占了下风。 “你已经失去理智了吗?”日暮戈薇清澈的双瞳里,泪水在盈盈打转着。 北条诚脖颈上的【言灵念珠】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出了些许光芒,引起了日暮戈薇的注意。 对了,这个佛珠,或许会起作用。 “坐……下。”日暮戈薇艰难地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命令道。 “嘭”一声,北条诚整个人有如遭受五指山的重压一般,栽倒在地上。 “咳咳……”日暮戈薇捂着喉咙猛烈地咳嗽了几下。 北条诚很快又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坐下……”日暮戈薇连下三个命令。 “嘭,嘭,嘭……”北条诚在原地砸出了一个坑,坑逐渐变大。 日暮戈薇趁这个机会,拔腿就跑,北条诚此刻就像打不倒的圣斗士,很快就又爬了起来。 日暮戈薇一边向前院跑,一边回头喊“坐下”。 她跑到了神社鸟居下,前面就是通向空座町的台阶…… “坐下,坐下,坐下……”日暮戈薇声嘶力竭地不知道喊了多少次了。 她的嗓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北条诚还是若无其事地从烟幕横生的坑中,站了起来。 她绝望地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墨绿色的晚霞,瘫坐下来,轻闭着双眼,呢喃着:“草太,妈妈,爷爷……” 北条诚缓缓地走了过来,亮出了鲜红的爪刺…… “赤火炮……” “boom”一声,鲜红色的火球,砸向了北条诚前进的道路,卷起一阵烟幕。 日暮戈薇剧烈地咳了几下,烟幕消散的那一刻,她转悲为喜:“露琪亚酱。” “哦,戈薇酱。”穿着水手服的朽木露琪亚冲日暮戈薇竖着拇指微笑道。 北条诚仰着头,挥舞着双手,向天嘶吼着…… “这家伙……完全丧失理智了……”朽木露琪亚后撤一步,摆好防御姿态。 北条诚朝朽木露琪亚迅速地冲了过来,爪刺离她的身体只有0.01公分。 “啊……” 一把宽长的斩魄刀从空中砍了下来,橘黄色头发、死霸装打扮的黑崎一护和北条诚展开了较量。 “黑崎先生……” “哦,你没事吧?”黑崎一护关心地问。 北条诚的爪刺硬扛着斩魄刀的灵压将黑崎一护整个人推了出去,黑崎一护被迫滑步后退,将斩魄刀的插在地面上,稳住重心。 “一护,给我拖点时间。”朽木露琪亚左手抓着右手,露出食指和中指,准备开始咏唱鬼道。 “我明白了。”黑崎一护心领神会地拔起斩魄刀,怒吼一声,朝北条诚冲了过去。 “雷鸣的马车,纺车的缝隙……” 日暮戈薇怔怔地看着黑崎一护和北条诚展开厮杀,那宛如小强般强大的生命力,双手被斩魄刀震得满是血污,依然像个战争机器一样,永无止境地想战斗到死。 日暮戈薇不禁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悲悯之情,要不是为了救她,北条诚也不会变成这样。 “绝望之后,神光群聚,一分为六……”朽木露琪亚咏唱完了鬼道,手指一挥,喝道:“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第14章 我感觉我又行了 指尖所向,六道泛着金色光芒的碎片尽聚在北条诚的腰间,北条诚发出了痛苦般的狂吼。 “啊……” 北条诚周遭的尘土被强大的妖力漩涡卷了起来,有如困兽一般,拼命地挣扎着。 黑崎一护双手握着斩魄刀,一边气喘吁吁地面对着他,露出惊讶的神色,“露琪亚……” 眨眼间的功夫,六道碎片在飒飒颤抖着,仿佛要被冲破束缚一般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朽木露琪亚不禁失色,眼前这个她不停称呼为小鬼的家伙,昨晚还不能挣脱低阶鬼道的禁锢,现在竟然要冲破中阶鬼道了。 “一护,小心点。” “可恶。”黑崎一护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灰尘,面对强大的虚,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展开搏斗,可面对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复杂的人类情感,就变成了一种枷锁,无形地牵扯住了他挥刀的力度。 这个时候,一只黑猫跳上了神社鸟居,伸出前爪,轻轻地用小舌头舔了舔,明亮的双眼密切注视着北条诚一行人。 “一护,不要再犹豫了,不要再退让了,这个家伙恐怕已经……”朽木露琪亚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变为了怜悯。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眼眶的泪水打转着,看着北条诚一方面痛苦地挣扎着,一方面死神要下杀手了,白玉般的双手,紧紧地拽着淡绿色的领口欲言又止。 “去吧,一护。”朽木露琪亚轻轻地叹息。 “啊……”黑崎一护怒吼一声,扬起斩魄刀,重重地朝北条诚的右肩砍了下去。 boom一声,强大的灵压与妖力漩涡剧烈震荡出一道宽长的毁灭之径。 北条诚的右肩划开了一个狭长的口子,染红了斩魄刀的刀刃,他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双手无力地垂到腰间,黑崎一护已经筋疲力尽,双脚跪在地上,不停地喘气着。 “一护。” “北条君。” 朽木露琪亚和日暮戈薇同时叫了出来。 黑崎一护扭过头来,朝朽木露琪亚伸出了拇指,笑着说:“没问题。” “小心。”朽木露琪亚右手一挥,左手一握,立刻发出一个放弃咏唱的赤火炮,还未到达有效攻击范围,就被妖力漩涡给格挡在外。 黑崎一护顿时一震,北条诚腰间的六杖光牢禁锢已经在他强大的灵压下击碎了。 挣脱六杖光牢束缚的北条诚,继续狂性大发,完全不顾右肩的重伤,亮出了双手的爪刺,朝眼前的黑崎一护砍了过去。 “不要啊……”日暮戈薇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就在爪刺就要触碰到黑崎一护的时候,周身的妖力漩涡突然消失,北条诚猩红的双眼,翻了白,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喂……”黑崎一护顺势用双手接住了他。 神社鸟居上的黑猫,跳了一下,就到了神社下的民居屋顶,再一跳,消失在了空座町暮色中…… …… 神社的客房。 北条诚躺在榻榻米上,右肩上缠绕着厚厚的绷带,朽木露琪亚正在用鬼道来给他疗伤。 “听你的讲述,这个小鬼,是被逼入绝境,所以才会狂性大发的吗?”朽木露琪亚侧着头问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定定地点点头。 “喂,露琪亚,这家伙不会死了吧?”黑崎一护屈着身子,背靠着门,把脸别向院落外的竹林,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你很啰嗦耶,我对我的鬼道,还是有点信心的。”朽木露琪亚反呛了他一句。 日暮戈薇跪坐着,让北条诚的后脑勺轻轻地靠在她的膝盖上,朽木露琪亚看她带着温柔的眼神盯着昏迷的北条诚,寸步不移,不禁开口:“干嘛对这个小鬼这么上心?” “无路赛啊,露琪亚。”黑崎一护忍不住插嘴,“你快一点吧,再耽误了,不知道魂那个家伙,又要拿着我的身体去干什么龌龊的事了。” 魂,俗称“魂大爷”,经过改造的魂魄,在黑崎一护以死神状态脱离躯壳的时候,将一颗梧子般大小的药丸,塞入黑崎一护口中,就会有一个暂时的魂魄呆在黑崎一护躯壳中,让他看起来,能像一个正常人行动。 令人头疼的是,魂大爷的行为,看起来就不那么正常,喜欢追着漂亮女孩满街跑、一跃就上三四层楼、初次见面就亲吻一护的女同学的手,给他留下了好多黑历史。 不过,魂大爷,平时会被装进了一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狮子小玩偶,黑崎一护的日常秋后算账,倒是会让魂大爷有所收敛,只是对于好色的毛病,魂大爷始终不改其志。 “你说魂啊,”朽木露琪亚摆摆手,随口一搪塞,“它要是乱来的话,我回去一定好好地踩扁他。” 当然,这也是魂大爷的最爱,抖m,只喜欢被朽木露琪亚一个人蹂躏。 “我说的是我的形象问题。” “没问题的,大不了就用记忆替换器。” “切……”黑崎一护赌气般地别过头去。 北条诚感觉到了鬼道的治愈之力,渐渐地恢复了意识,缓缓地睁开眼睛。 “北条君。”日暮戈薇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啊……”北条诚想起身,立刻感觉到了浑身骨头酸痛难忍。 “不要动。”朽木露琪亚出声制止了他,“你现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乱动的话,残留的灵压会再次拉开你的伤口。”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后脑勺枕着软软的东西,再一看日暮戈薇,啊,这是,传说中的膝枕? 他不禁突然坐了起来,“痛……”他捂着和日暮戈薇相碰的额头。 旋即,他又感到右肩的伤口传来剧痛。 “你真是的。”日暮戈薇也捂着额头,嗔怪道:“病人就乖乖躺好得了,别给人添麻烦。” “抱歉,我只是……”北条诚对日暮戈薇的膝枕反应有点过,脸颊羞红。 “只是什么?”日暮戈薇鼓着包子脸,捏着小粉拳拍着榻榻米质问他。 “幼稚的小鬼。”朽木露琪亚轻轻叹口气,转而一说,“算了,看他这样有活力,应该是没事了。” “没事,没事,日暮同学大恩大德,今生无以回报,来世必定做牛做马。”北条诚被逼得大脑语言功能紊乱了。 天啊,这是我的台词吗?北条诚说完,都想掐死自个了,太羞耻了,以前的少女动漫全白看了,这绝对是低情商入土级别的回答。 “既然这样,我们也走吧,一护。”朽木露琪亚拍拍裙摆,站了起来。 “哦。” “等一下,露琪亚酱。”日暮戈薇叫住了她,“那个,我的家人不见了。” “今天除了你们学校,还有一护除掉一只虚以外,并没有其他虚的踪影。”朽木露琪亚手抵着下巴思索着。 “是嘛?”日暮戈薇垂下了头。 “不会有事的,日暮同学。”北条诚捂着自己的右肩,给她鼓气,“我们会帮你把你的家人们安全地找回来。” “小鬼,你的伤那么重,站不站得起来还是个问题……”朽木露琪亚嘲弄般地说着说着,突然惊呆地看着眼前的北条诚。 “额……”北条诚拄着妖刀的刀柄站了起来,嘴角一扬,“我感觉我又行了。” 第15章 唐观音寺美幸雄 “小鬼,别逞强了,等下死在外面,没人给你收尸。”朽木露琪亚盘着手,半带威吓地说。 “放心好了,我最讨厌磨磨唧唧了。”北条诚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朽木露琪亚的鬼道注入体内以后,疼痛感就逐渐消失了,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究竟是鬼道还是自身妖族血统的愈伤能力,他也吃不准了。 总之,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寻找到日暮戈薇的家人们。 空座町这个事故多发地,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日暮戈薇背好箭袋,拎着长弓,跟随着大家出发,北条诚下意识地回头问她:“对了,四魂之玉呢?” “啊,”日暮戈薇突然想起来,刚才和北条诚撕扯的时候,四魂之玉好像掉落在庭院的草地上。 “四魂之玉?”朽木露琪亚和黑崎一护听到这个新鲜词,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哦,这样啊,我给你图解下什么是四魂之玉吧?”北条诚手一拍,学着朽木露琪亚当时炫耀般的语气。 “无路赛啊。”朽木露琪亚盘着手,一副傲娇的姿态,表示不搭理他。 这也太那啥了吧……就允许自己画给别人看,别人的画就不耐烦…… “找不到了。”日暮戈薇委屈巴拉地说。 “算了,以后再找吧。”北条诚叹了口气。 …… 夜色降临,圆月当空,浩瀚星宇。 蓝白色的月光洒在了神社台阶的小路上。 “这么说,四魂之玉,有着神奇的魔力?”朽木露琪亚轻抚着下巴问。 “我怀疑,昨天的虚,就是冲它来的。”北条诚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尸魂界怎么看?” “四魂之玉,在尸魂界,没有听说过。”朽木露琪亚思索了一会,没能提供有效的情报。 “该不会是你在尸魂界的地位比较低,所以接触不到高等机要的情报?”北条诚带着戏谑的口吻反问她。 “切,长不大的小鬼,你的激将法太低端了。”朽木露琪亚别过脸去。 “你才长不大呢,年龄……”北条诚本来是想反呛她,他喜欢朽木露琪亚傲娇的毒舌,跟她口嗨几句还是能排解紧张的情绪,可是,话一出口,总感觉有些不对味。 至于为什么不对味,因为,朽木露琪亚和关东平原颇有缘分。 尴尬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下来。 四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立刻拥上来,搂着朽木露琪亚的脖子,安慰说,“没事的,女孩子的价值又不只是靠那里就决定的,我可是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这样好嘛?日暮戈薇小姐,我承认你很想打圆场,只是你的角度刁钻得有点让人看不懂,你是发育良好,未来也很有潜质,朽木露琪亚是属于那种狂喝牛奶都看不到希望的类型。 你那同病相怜,抱团取暖式的安慰是不管用的。 “也是哦。”朽木露琪亚轻轻抚着胸口,一想通之后,精致的小脸顿时通红,额头上冒出好多四角形,恶狠狠地瞪着北条诚看。 “没关系的,我绝对不会放在心上,我死神的高贵身份和一个凡人的小鬼,注定有着天壤之别,是你用尽一辈子都追赶不上的存在。”朽木露琪亚捏起了拳头,北条诚仿佛能感觉到她拳头周围传来了阵阵寒意。 “就是嘛,露琪亚酱,你长得那么漂亮,将来肯定很多人追,所以,你一点都不用在意的。”日暮戈薇握着朽木露琪亚的双手一个劲地安慰。 喂,喂,日暮戈薇,你不要老是刻意强调好吗?你到底是在灭火还是在拱火啊? “呵……呵……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鬼的胡言乱语而斤斤计较呢,这样有损死神的尊严。”朽木露琪亚咯咯地发出了一阵令人发毛的冷笑。 一个小插曲过后,众人来到了空座町繁华的商店街,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摊位,章鱼丸子、乌贼烧、杂样煎饼的香味扑鼻而来。 “喂,露琪亚,这么多人,从哪开始找?”从刚才就一直闭口不言的黑崎一护突然开口了。 “说的也是啊。”朽木露琪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叫了一下,又立刻沉默下来。 是啊,刚开始兴头正旺地想找人,这种感觉就好像打开电脑想玩游戏,突然发现宽带到期了。 “哟,boysandgirls。”众人的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充满男性磁性的嗓音。 众人不禁回头一看,是一个头戴着p字帽子,圆框墨镜,黑人发辫,打扮像马戏团的魔术师的中年人,一手握着一个骷髅法杖,一手抵着八字胡挑了挑,然后,一挥法杖,背后的红色披风扬扬地吹了起来。 “gotproblem?” 一口蹩脚的关西腔英语,代表了他的问候。 当然,这还不是最蹩脚的。 “哇哈哈哈哈!”他站着小丑步,双手抓在肩膀上,就像听见了爱情永恒的嘲笑声。 “我们还是走吧。”北条诚瞅了一眼,看他还蛮眼熟的,就是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灵随时与你同在,smellslikebadspirits,在下就是搞笑艺人,唐观音寺美幸雄。”中年人酷酷地用手指顶了顶鼻梁处的墨镜,嘴角露出了准备享受众星捧月的微笑。 哦,北条诚终于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深受黑崎一护同学们喜欢的那个搞笑艺人,后来还带着他们上过电视。 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个大叔究竟有多少真功夫。 “哦,我们似乎碰到了点问题。”北条诚以一种曾经在思春期面对家长过度干预私生活的独特对话方式来支应他。 “不要跟他浪费时间,这个大叔只是普通的搞笑艺人,别把他牵扯进来。”黑崎一护回头叮嘱北条诚。 “哦,boy,你身上这套服装蛮新颖的。”大叔指着黑崎一护沉声道。 “你能看见我?”黑崎一护微微一震,死神状态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当然了,大叔我可不是普通的搞笑艺人哦。”大叔亮出骷髅法杖,吐着舌头,来了一个毛利小五郎式得意的笑,“我可是远近驰名,有灵力的搞笑艺人。” 说了半天,还是搞笑艺人。 幸好他不是中川花音,不然大家说不认识他,就要当场被防狼电击器电疗了。 “大叔,我的家人们不见了,你能帮忙找吗?”日暮戈薇小心地试问着。 大叔捏了捏下巴,挑了挑小胡子,挥动着骷髅法杖,指着日暮戈薇,兴致勃勃地喊道:“girl,还是你最识货,既然如此,就让大师我来帮你解决问题。” “真的吗?”日暮戈薇的双眼露出了希望般的星星光芒。 喂,喂,没问题吧,连你的家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能轻而易举找到? 北条诚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这样,girl,你过来,”大叔伸出骷髅法杖说。 日暮戈薇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将双手握住这根法杖,诚心地向它说出你的愿望。” 这个大叔,越整越神秘了。 “我想马上见到草太、妈妈、爷爷。” 日暮戈薇说完,骷髅法杖的顶端亮起了一丝白光,大叔高高地举起法杖,煞有介事地说,“灵异探险节目,showtime,let’sgo。” 真的假的啊?那个法杖真的有灵性? “一护,你怎么看?”朽木露琪亚转头对黑崎一护问。 “这个大叔虽然是搞笑了点,至少不是个坏人。”黑崎一护以之前陪家人吃饭的时候,在电视上观看过的经历来判断。 “他要是坏人的话,就把他胡子给剔了。”朽木露琪亚露出邪恶的笑容。 “你说的是上面的胡子吗?” 第16章 掌控雷电的女人 “不然还有别的吗?”黑崎一护不解地挠挠头。 “咳咳,”朽木露琪亚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红着咳了下,给黑崎一护的后脑勺来了一记重重的手刀。 “露琪亚,你干什么?”单纯的黑崎一护懵逼地看着朽木露琪亚问。 “没什么。”她盘着手,傲娇地背过身去。 也是,黑崎一护只是个高中一年级的学生,思想还单纯得要命,这种段子他get不到精髓,光看见他和朽木露琪亚生气了。 “大家,”日暮戈薇回过头来,高兴地说,“大叔说已经有线索了。” 不会吧,这个搞笑的大叔,居然有这种找人的能力,你不适合当艺人,还是加入警视厅吧,前途无量。 大家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 “就是这样,”大叔举起他的骷髅法杖,指着港湾的方向,仿佛脚踏七星般,自信地喊:“跟我来。” 众人跟在这个大叔的后面前进,他手里骷髅法杖时不时地发出“滴滴”的声音,大叔根据这个声音来改变行进的路线。 一提到港湾,北条诚内心就有千丝万缕的感慨,这个地方,在动漫世界中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比如港湾的怪兽,马利克绑架杏子逼迫游戏与城之内生死对决,一方通行为了升级在港湾企图杀死编号的复制版御坂美琴。 月正当空,港口一片寂寥的景象,微凉的海风伴随着淡淡的咸味袭来,湿冷的气息会让人四月病再次复发。 大叔把他们带到了一艘老旧的客轮前,从船锚、船体上随处可见的锈迹斑斑可以判断,应该是退役多年,不再远航了,通往甲板的铁制板路还敞开连接着港湾。 透过月色,隐隐约约看见甲板上,站着一个人影。 “就在那。”大叔握紧了手里的法杖,沉声道。 那个人影似乎也觉察到了岸边的异响,转过身来,朝甲板与港湾的链接处走了过来。 “呀,真是久违了,各位。” 那股散发着成熟丰满气息的身材,带着戏谑的眼神和浓厚挑逗意味的笑意,着一身黑色ol套裙的女人。 “佐野医生。”日暮戈薇借着月色,握着双手颤抖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那个善解人意的校医——佐野纯。 “哦,你们不是风轮国中的学生吗?这么晚到这边来,”佐野纯的果冻美甲抵在唇边,带着嘲弄的口吻道,“难道是约会?啊啦,还是四个人的,不过,这个地方可不太适合国中生来哦。” “一护,那个小鬼,小心点。”朽木露琪亚露出了警备的眼神提醒道。 喂,我不叫那个小鬼…… 北条诚在早上见到佐野纯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背后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双方的谈话都流于表面,没有深入,对对方的底细也一无所知。 面对未知的领域,往往比已知的恐怖来得吓人。 这么想,会不会思想过于迪化?也许她只是个比普通人还多点灵力而已。 “观众朋友们,现在唐观音寺美幸雄来为你们揭秘灵异事件……”大叔的职业病犯了,没有摄像机镜头,也自顾自地拿起法杖当话筒。 “你好吵啊……大叔,”佐野纯不耐烦地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在淑女面前,不要这么放浪,很掉价的。” “你把日暮同学的家人抓到哪里去了?”北条诚上前一步,直白地抛出心中所想。 “哦,半妖啊,”佐野纯半闭着眼睛,慵懒怠慢的态度看着他,“谁知道呢?要怪,就要怪你太喜欢跟淑女耍嘴皮子了。” “赤火炮。”朽木露琪亚不由分说地直接朝她打出一个鬼道,她把头微微一歪,躲了过去。 “大人在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佐野纯嗔怒般地教训了朽木露琪亚一句。 “哼……魔法师吗?这种杂耍一样的把戏,少在我面前摆架子了。”朽木露琪亚回击道。 魔法师?这个世界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小个子,见识不浅嘛,刚才的鬼道,你和旁边那个穿死霸装的小鬼?原来如此,你们是死神。”佐野纯顿了顿,猜出了个所以然来。 “小鬼,趁我没发火之前,把戈薇的家人们交出来。”朽木露琪亚把手对着她,准备再次释放鬼道,“否则,这次可就来真的了。” “从你那刚才发射鬼道的力道来看,威力应该不足一半吧?” “少啰嗦,赤火炮。” 红色的火球朝佐野纯打了过去。 “断绝。”佐野纯从背后掏出一把哥特式风格的纯白蕾丝阳伞,将伞的尖端对准来袭的赤火炮。 “滋滋”,赤火炮碰到伞尖端的瞬间,整把伞就像避雷针一样,把闪电导向了大地。 佐野纯“唰”一声打开阳伞,撑到了背后,悠悠道:“死神,你的实力就这样吗?” “君临者啊……”朽木露琪亚面对佐野纯的嘲弄,翻身开始咏唱完整段咒文,“赤火炮!” “滋滋”,“小儿科。”佐野纯将伞轻轻一挥,赤火炮的威力被吸收殆尽了。 “可恶。”朽木露琪亚不甘地捏着手腕。 “死神,从刚才那完整咏唱的威力来看,不像是正常鬼道该有的威力,莫非,你的死神之力,给了你旁边这个小鬼?”佐野纯把伞一收,反问她。 “喂,你是人类吧?”北条诚好奇地问。 “当然了,不过,我属于人类中的佼佼者,天生聪慧的头脑,拥有可以驱动魔法的特殊灵力。” “超能力?” “才不是那种靠意念来折弯汤匙的幼稚能力呢,从中古咒术典籍里,获取对应魔法的术式,运用自身的灵力来融会贯通,再加以控制、释放,这就是异能者。”佐野纯盘着手,滔滔不绝地讲着。 “你这家伙,”朽木露琪亚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少在那边骗人了。” “哼,死神,今天真是有趣的重逢啊。”佐野纯嘴角微微一扬,掠过一丝寒意。 突然,佐野纯举起阳伞,朝朽木露琪亚的方向一指,眨眼之间,一道紫色的链式闪电朝她炸了过去。 “砰……”一道烧焦的链状痕迹打在了朽木露琪亚原先站的位置,她往旁边下意识地躲了下。 “看你的行动,好像不太灵敏,不如来接受下我的电疗吧。”佐野纯继续把伞对着朽木露琪亚,朝她连续发射闪电。 北条诚拔出腰间的妖刀,黑崎一护亮出背后的斩魄刀,挡在了朽木露琪亚的面前。 “你们两个,还挺会怜香惜玉的嘛?”佐野纯微微咂咂舌,“这种肉麻兮兮的感情,实在令人反感。” “佐野医生,”一直在旁沉默的日暮戈薇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亮出了破魔之箭,对准了她,“请你住手。” “无路赛。”佐野纯把伞一挥,一道闪电朝日暮戈薇劈了过去…… 第17章 闪电四连 “闹剧可以到此结束吗?”北条诚闪到日暮戈薇面前,用刀鞘格挡着袭来的闪电。 “哦?你想怎么收场?”佐野纯手指顶了顶琼鼻,“奥义第三十六式,红莲,发射。” 伞顶喷出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如火焰漩涡般将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人困在了火海中心。 “可恶。”黑崎一护抬起宽长的斩魄刀,朝佐野纯砍了过去。 “别碍事。”佐野纯抬手就是一个闪电,击倒了眼前的黑崎一护。 “雷鸣的马车……”朽木露琪亚见状开始念动咒语。 “你也是。” 一道紫色的闪电,如超能电磁炮般袭来,直接把朽木露琪亚整个人炸飞了出去。 “死神,你的灵力完全不够看啊,”佐野纯看着朽木露琪亚狼狈地捂着左肩缓缓站起来,“这小鬼,莫非把你的灵力几乎都夺走了?这可是重罪啊。” “真啰嗦,别小鬼小鬼的称呼我,我的实际年龄可比你这个风骚怪要来得大多了。”朽木露琪亚重重地喘着气。 “这里又不是职场,不比年龄辈分,再说了,年龄可是女人的天敌,用再多的保养品,都补不回来,我才不稀罕呢。” “露琪亚,没事吧。”黑崎一护从地上站了起来。 “今今……晚的灵异节目……”一旁观战的大叔,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得有些结巴了,又是电击,又是火烧的,正常人哪经历过这些? “那个搞笑的大叔,趁我现在没空搭理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佐野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两个小鬼呢?”朽木露琪亚怔怔地望着火舌翻腾的火海。 “喂,北条诚,日暮戈薇。”黑崎一护朝火海喊了喊,顺势用斩魄刀的灵压想切开火海。 银白色的灵子,聚集在刀刃上,他奋力一挥,火舌轻轻晃动了一下。 黑崎一护隐隐约约看见北条诚将身上的火鼠裘一角放在日暮戈薇的身上,来抵挡住火焰的侵袭。 “现在……该大叔我表演时间了……”大叔挥着手里的骷髅法杖,自信的模样,让人有些信以为真了。 “滋滋……” 一道球状闪电打了过来,大叔脸上一片焦黑,倒了下去。 真帅不过三秒。 “切,总有些不识相的家伙。”佐野纯不屑地吐槽了下,“接下来,就剩你们两个了,觉悟吧。” 她刚要挥动手里的阳伞,这个时候,北条诚赤着上身,怀里抱着日暮戈薇从火海中跳了出来。 “什么?不可能的。”佐野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北条诚,惊得有些胸腔起伏。 “多亏了这件火鼠裘,在火海里,呆了一会,也不会被灼伤。”北条诚把几近昏迷的日暮戈薇轻轻放下。 “形势有些不对啊,大姐姐。”黑崎一护肩扛着斩魄刀,坏坏地笑了笑。 “就是啊。你的招式,用尽了吧?”朽木露琪亚冷笑了下。 “这么漂亮,身材又棒,可惜了。”北条诚也跟着嘲弄。 一行人,全员,变成大恶人般地看着眼前孤立无援的佐野纯。 “北条诚,原来你喜欢比自己年纪大,性感的女性啊。”黑崎一护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我可没说过,倒不会是你,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吧?”北条诚坏坏地把眼神瞟向他身旁的朽木露琪亚。 “无路赛啊,我也没说过。”突然提及某个特定对象,让黑崎一护脸的颊憋得通红。 “死神,半吊子小鬼,半妖。”佐野纯咯咯发笑了一会,昂起头,“我都敢在这里等你们,还怕你们不成?” 她张开阳伞,高高举起,伞的尖端发出一道白光,直击夜空,顿时,庞大的积雨云群缓缓在港湾聚集着。 雷声滚滚,伞的尖端仿佛变成了引雷针,无数道青紫色的闪电不停地向尖端聚集。 “来吧,感受一下雷电的盛宴吧。”佐野纯发出狰狞般地狂笑,手里的阳伞,仿佛变成了一把镭射枪,在顷刻之间,就连发出四道闪电朝四人打来。 北条诚跳到日暮戈薇面前,格挡住闪电,这次的闪电威力,比之前的还要强,刀鞘上传来阵阵麻木的感觉,就像要把自己的双手撕开了一样。 他强忍着闪电的重创,护住眼前酣睡的元气美少女日暮戈薇,那玲珑般娇嫩的樱唇,激起人强烈保护欲望的可爱睡相,这两件令人看了就元气满满的东西交织在一起,本应该是欧皇待遇,如今却要她遭受非酋般的折磨。 他咬紧牙关,内心发誓:“即使我……,我也要守护……” 不行,太白学家了。 “真是狼狈啊,死神。”佐野纯看着眼前的朽木露琪亚和黑崎一护嘲讽道。 “你究竟和死神有什么过节?”北条诚顶着闪电的袭击问她。 “我憎恨死神。”佐野纯抛出简短的一句话,“半妖,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要怪,就怪这些死神吧。” “咻咻咻咻……”,又是瞬发的四道闪电,悉数朝北条诚打了过来。 “啊……”北条诚手中的妖刀结界再也承受不住超高负荷的闪电攻击,连同北条诚一起被甩到集装箱上,“砰”,砸出了一声巨响。 “终究只是半妖,脆弱得让人可怜。”佐野纯把伞端对准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接下来,就剩你们两个了。” “哦……”佐野纯突然一怔,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不起眼的角落飞了过来,她往旁边移一小步,躲了过去。 “收手吧,佐野医生。”日暮戈薇艰难地半跪着,拉着下一枚破魔之箭,不停地喘息着。 “小丫头,你把我给惹火了……”佐野纯正想施展雷电之术,远处传来一个低柔的声音,“住手,纯。” “爱丽丝。”佐野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瘦小的身影,逐渐在浓浓的月色中显露出真身。 娇小的身躯,比148cm的朽木露琪亚还要矮上半截,看着年纪也大概在14至15岁之间,皮肤非常白,银白色的头发几乎快垂到了脚后跟,白皙的脸蛋配上绿色的眼睛,在月色下多了几分凛然的气息。 一袭纯白色的修道服裹身,金色的刺绣镶在了裁剪有度的衣领、衣摆,手里持着一堆卡牌,不停地在轮流洗牌。 “今天的任务,只是来跟他们打个招呼。”这个叫爱丽丝的女孩,说话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两眼看似空洞,却又像看破一切般的空明。 “可是他们两个是死神,是我们的敌人。”佐野纯指着朽木露琪亚和黑崎一护不满地抗议着。 “命令就是命令,谁也不能违抗神大人的命令。”爱丽丝机械般地翻动着手里的卡牌。 “我知道了。”佐野纯将伞收到背后,摊开双手,表示顺从。 “回去了。”爱丽丝对她讲完,就径自转身。 “今天就算你们走运了,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佐野纯心有不甘地冲他们嘲弄下,跟着爱丽丝离开。 “等一下。”北条诚从角落里爬了起来,纵身一跃,亮出爪刺,想拦住她们两个,“别想跑。” 佐野纯回头愤怒地看了他一眼,准备从背后掏伞,爱丽丝伸手拉住了她。 “魔法牌,解……”爱丽丝手里的卡牌不停地闪烁着蓝色、黄色、红色的光芒,轻轻地呢喃:“定。” 卡牌堆里跳出了三张红、蓝、黄色的卡牌,朝北条诚飞了过去,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撞进了集装箱里。 第18章 朽木露琪亚是亚马逊女战士 “北条君。”日暮戈薇连忙朝北条诚跑了过去。 集装箱里装着满满的面粉,在剧烈的冲击下,直接如泄洪般地向外倾倒,卷起了偌大的白色烟幕。 “君临者……”朽木露琪亚开始咏唱鬼道,刚念了三个字,佐野纯就冷冷地问她:“这样好吗?那么多的面粉一下子飘在空气中,要是和闪电接触一下……” “发生尘爆的话,整个港湾都会被炸掉哦。”爱丽丝面无表情般地顺着佐野纯的话讲。 “可恶。”黑崎一护举着斩魄刀,想上前去。 “一护。”朽木露琪亚伸手拦住了他,摇摇头,“如果戈薇的家人们在附近,会受到波及的。” “切。”佐野纯不屑地看了一眼朽木露琪亚,转身,一同和爱丽丝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北条诚从面粉堆里艰难地爬出来,不停地咳嗽着。 “太好了,你没事。”日暮戈薇跪坐在他的面前,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北条诚仰躺着,有气无力地看着浩瀚的星空。 “小鬼,你还活着吧?”朽木露琪亚走了过来,独特的问候方式,把她的傲娇属性一览无遗地展示出来。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北条诚拍着自己的胸脯,自信地笑了笑。 “你那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体魄,倒还蛮特别的。”朽木露琪亚嘴角微微一扬,半似夸奖地说。 “喂,露琪亚,接下来怎么办?”黑崎一护忍不住追问。 “那个大叔呢?” “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应该是晕过去了。”黑崎一护缓缓地走到了唐观音寺的面前,蹲了下来,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 “呼……”突然,这个大叔洋溢着幸福般的微笑,居然公然打鼾了。 “砰……”黑崎一护捏起拳头,额头多了几个四角形,忍不住朝他打了下去。 “疼死了。”睡得正酣的大叔,被黑崎一护从梦中惊醒,捂着脑袋来回横跳着。 “抱歉了,大叔,”黑崎一护面带温柔的看着他,“在这个地方睡觉,会着凉的。” “你刚才说,戈薇的家人们在这个地方,人呢?”朽木露琪亚走上前来正儿八经地问他。 “这个,这个……”大叔拍拍手掌,挠挠脑袋,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然后,露出憨憨的笑容:“我忘记了。” “大叔,你可要想清楚了……”北条诚也走了过来,露出狡黠的恶人笑容,“我这把刀,可是不长眼的哦。” “还有我这把,也是。”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一前一后,架住了这个大叔。 “等一下。”日暮戈薇小跑着过来,带着嗔怒的口吻,“你们两个,不可以对观音寺大叔这么没礼貌。” “耶?”北条诚一时愣住了,“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坑蒙拐骗,只会耍点小把戏,骗骗小孩子的大叔罢了,岛国警视厅没抓他,算他走运了。” “我也是这么想啊,”黑崎一护不屑地看着大叔,“这种骗小孩子的节目,早就该向电视台投诉,完全是导人迷信。” “你们两个。”日暮戈薇握着双拳,身体颤抖着,“太过分啦。” 日暮戈薇冲他们来了一发爆音怪的音波攻击,效果拔群,北条诚和黑崎一护没有精灵作战,眼前一片黑。 “观音寺大叔,才不只是简单的搞笑艺人呢,这些年来,他的节目帮助了很多胆小自闭的孩子,令他们从自闭的空间中,勇敢地走出来,和大家成为朋友。”日暮戈薇盘着双手喋喋不休地向两人讲述唐观音寺大叔的过往境遇。 “哦,实在太令人感动了,小姑娘……呜……”大叔听完这番感人肺腑的独白,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了,你知道大叔是怎么过来的吗?” “电视台都要撤档了,说节目老套,居然还有教育意义……”大叔用手肘擦着泪水,突然,燃了起来,“好,小姑娘,今天我唐观音寺美幸雄,一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互相竖着拇指,微微一笑,计划通。 朽木露琪亚看着眼前这个大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无语地捂着额头叹息。 过了一会。 “ok,灵异探险节目继续上演,boysandgirls,areyouready?”大叔挥舞着法杖热情洋溢地指着众人喊。 “嗯。” 除了日暮戈薇喊得有点精气神,其他人都死气沉沉地敷衍他。 “走。”大叔指着那艘老旧的客轮,“魔法杖指向了那个地方。” 得,越演越真了。 北条诚摊摊双手,无奈地跟在那个大叔的后面,上了客轮的甲板。只有淡淡的月光,呼啸而过的海风,没有照明的船舱,多了几分阴森和刺骨的凉意。 北条诚推开了船舱的铁门,一片黑漆漆的景象,大叔也不禁呢喃自语:“没有光,大叔也很头疼的。” “赤火炮。”黑暗中,听见了朽木露琪亚咏唱了鬼道。 “喂,你不会想把这里点了,然后找人吧。”北条诚忍不住提醒她。 “无路赛啊。”朽木露琪亚将闪着赤火炮的右手递到了北条诚眼前,“有了这个,就可以当临时的火把了。” “切,会的花样还挺多。”北条诚努努嘴,一脸不情愿地别过头去。 “小鬼,想学吗?我可以教你。”朽木露琪亚嘲弄般地笑了笑,再一次让北条诚感受到了来自鄙视链顶端的核善。 众人借着朽木露琪亚的鬼道光芒,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船舱,一个小小的铁制楼梯通往内部的走廊。 “这种诡异的气氛,”大叔一打响指,突发奇想,“大叔给你们讲讲鬼故事怎么样?” “我是无所谓啦,就是不知道旁边这个小鬼,会不会吓得尿裤子?”朽木露琪亚侧过头去,特地看向了北条诚。 “你当我是吓大的?”北条诚双手抱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说。 “露琪亚酱,这阴森的气氛,还是不要讲的好。”日暮戈薇尴尬地看着她。 “耶?戈薇酱,你害怕啊?”朽木露琪亚对她说,“我觉得跟虚比起来,鬼故事简直就是小儿科啊。” “你是亚马逊女战士兼外星人。”北条诚忍不住给朽木露琪亚贴了个标签。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战士听上去挺酷的。”朽木露琪亚自豪地拍拍平坦的胸脯说,“我可是身经百战的死神战士。” “真金要用火来炼,总有人吹嘘自己胆子大,可是一到关键时刻,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就有他。”北条诚见朽木露琪亚吹起来了,忍不住来了一出激将法,试试真假。 “那好……那个大叔,你就开始讲鬼故事吧……” 第19章 另类的鬼故事 唐观音寺大叔一握拳头,往空气中一挥,慷慨激昂地说:“好,我们每个人都来讲一个。” “啊?”日暮戈薇立刻摆摆手,数了数在场人数,5个,刨去自己知道的恐怖故事不算吓人外,还要承受4倍未知恐惧,想想自己在露营的试胆大会,几乎都被吓得腿发软,“啊喏……” 朽木露琪亚兴头正旺,面对北条诚的挑衅毫不服输,本来与佐野纯交战之后,众人精神有些萎靡,一说到鬼故事,不禁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 日暮戈薇微若蚊呐的抗议声,自然而然地被充满期待、兴奋的情绪一笔带过了。 她仔细想了想,大家为了她的家人,如此仗义,甘冒生命危险,这个时候,也就不提自己胆小的事了。 “这是一个我的朋友的故事……”大叔捏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用讲自己经历的万用开头人称——我的朋友。 “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交了一个女朋友叫西园寺。突然有一天,西园寺给他发了一个超级长的短信,内容是‘永别了’。” 说到这,大叔突然停下了脚步,大家还以为是鬼故事的一部分内容呢,纷纷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回头,西园寺出现在他背后,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就是这样,捅了过去。”大叔抄起骷髅法杖,做了一个捅刺的动作。 众人不禁背脊一凉,这不叫恐怖故事,而是刑事案件了吧。 “开玩笑的,他女朋友手里拿的是塑料的道具,拿来吓唬他的。”大叔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 “接下来,换谁呢?” “我来好了。”黑崎一护自告奋勇地说,“这是我一个学长的故事。” 喂,喂,只是讲鬼故事,又不是真心话大冒险,用得着避讳吗? “我的学长是个狂热飙车族,无论刮风下雨,他每天早上都会载着豆腐往山上跑。有一天,他往榛名湖送完豆腐,下山回来的路上,被一个女交警拦住了,说他超速了,把他的车子给扣留了。”黑崎一护挠挠后脑勺,顿了顿。 “后来,那个学长和女交警结婚了,组成了幸福的家庭,于是他开始认真工作,最近我才听说,他的老婆简直比幽灵还要恐怖。” 呼……冷冽的气氛,这个鬼故事有点怪。 众人步入船舱下层,沿着船舱的走廊检查每一个房间,朽木露琪亚不解地问:“他老婆难不成是妖怪吗?” 露琪亚,你是想笑死我,难后继承我的花贝吗?北条诚忍不住‘库库库’地笑了出来。 日暮戈薇额头带汗,一拍手:“这多好的结局啊,那个学长和女交警幸福地在一起了。” “北条,换你了。”黑崎一护示意道。 “恐怖故事,变成了冷笑话吗?”北条诚思索了一会,决定调剂下气氛,“从前有个小孩子,他很小的时候,就总是一个人玩,很孤独。有一天,准备去俄罗斯出差的父亲,临走时告诉他,会给他买好玩的玩具。” “一个月后,他的父亲回来了,他兴高采烈地去门口等待,结果他父亲说,‘对不起,我忘记买了’。” 日暮戈薇似乎猜到了故事的结局,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半带着安慰的口吻,“北条君,这应该是工作太忙的关系。” “只是忘了买玩具吗?”黑崎一护忍不住追问。 “小鬼,你居然被耍了。”朽木露琪亚逮到空子,忍不住嘲笑。 “吵死了,”北条诚看到朽木露琪亚得意忘形的样子,继续讲,“故事要是这样就结束了,似乎这个小孩的童年有点悲催。” “他老爸,从旅行包里掏出一个彩绘木制笑脸娃娃给他,他把玩了几天,觉得没意思,找了个街道的垃圾桶丢了进去。”北条诚摊开双手,无奈地说。 “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坏啊。”黑崎一护忍不住插嘴。 “果然是幼稚的小鬼,看见不喜欢的玩具就丢。”朽木露琪亚接着揶揄他。 “呵呵……重头戏来了,”北条诚露出了阴沉的笑容,“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笑脸娃娃,跟他丢弃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点。” 日暮戈薇脸色一变,紧张得瑟瑟发抖:“难道说,那个娃娃是怨灵?” “不止是那天早晨而已,他认为那个娃娃是有诅咒的,就把它也丢掉,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都会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一个小一号的笑脸娃娃。”北条诚狡黠地笑着回头看着朽木露琪亚。 “耶?”朽木露琪亚被他这个笑容吓得脸色有些发白,“这个……难道是真的幽灵?” 日暮戈薇凑到朽木露琪亚的背后,揪着她的肩膀,害怕地问:“邪灵附在那个娃娃身上了吗?” “呵呵……”北条诚咯咯冷笑着,“后来,他老爸告诉他,这是俄罗斯的传统工艺品——套娃。” “该你了,朽木小姐,”北条诚看着朽木露琪亚一脸被玩坏的表情,“该不会是吓到了吧?” “才没有呢。”朽木露琪亚轻轻地咳了下,“这是我在尸魂界学习鬼道时候的故事,那时候我跟一个叫恋次的青梅竹马一起进了真央灵术学院。” “我的鬼道一直都掌握不了准度,有一个叫宫崎的大姐姐,很耐心地指导我。在我学习鬼道不久之后,有一天,她突然失踪了,给我留下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话‘我先走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就在我离开尸魂界,前往空座町之前,我又碰到了那个大姐姐,我出声叫她……你们猜怎么着?”朽木露琪亚左手上的指关节传来了嘎嘎响声,脸上带着一种又怨又恨般的表情冷笑着。 “老友重逢,应该是令人高兴的事吧?”日暮戈薇食指抵着樱唇,一时摸不着头脑。 “哈哈……该不会是人家连你都不认识了,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吧?”北条诚终于逮到了朽木露琪亚的糗事,定点打击。 “露琪亚,你以前人缘那么差吗?”黑崎一护饶有兴趣地追问。 你想多了,一叽苟(一护),朽木露琪亚可是贵族的千金小姐,有钞能力和贵族光环罩着,在十三番队里混得可好了。 “才不会如你所愿的,小鬼。”朽木露琪亚坏坏地冲北条诚笑了下,“我发现她背后居然多了一张笑脸。” “噫……”日暮戈薇双拳抵着樱唇,差点要叫出来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她的小孩,已经三岁了,简直是太恐怖了。”朽木露琪亚捏紧拳头,不得志般地说着。 “大姐姐有了好的归宿,也是好事吧。”日暮戈薇从恐怖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强挤出一点笑脸。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北条诚嘲弄般地看着朽木露琪亚,“这是在暗示朽木小姐是大龄剩女没人追吧。” 朽木露琪亚听到‘大龄剩女’四个字,当场暴走,举起手刀,朝北条诚劈了过去…… 第20章 水元素 “痛痛痛……”北条诚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嚎叫着。 日暮戈薇走了过来,轻轻地吹了下他的头,用黄鹂般悦耳的歌声清唱:“痛痛一吹就没有啦。” 北条诚不禁汗颜,这是什么魔法吗,想起来了,是柯南被毛利小五郎来了一记美伢铁拳,小兰安抚柯南的招式。 “本小姐我在尸魂界可是算年纪轻的,折算成你们人类的年龄,不到20岁呢,想追本小姐的人,能排满整个空座町。”朽木露琪亚竖着拇指对着自己,看来她对自己很满意。 北条诚侧目看了她一眼,这段有点超纲了,热血番怎么突然变成花美少年少女的缠绵史了? 鬼故事的话题,到了朽木露琪亚这就终止了,走廊的房间,一间一间地被打开,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空无一人。 众人沿着走廊尽头的楼梯,正要往下一层走,突然“叮”的一声,尽头的房间传来一个异响,很像是电梯到了指定楼层发出的提示音。 “刚刚不是看过了吗?”北条诚咽了咽口水,回过头来,再一次打开尽头房间的门。 窗外的月色,透过百叶窗,照在了放有老式铁制茶壶的料理台上,旁边微波炉上的文字,显示着19点35分的时间。 北条诚走了过去,打开微波炉,一股余热传来,应该是有人设置了定时启动。 “滴滴滴……”,料理台边上的水龙头传来了断断续续漏水的声音。 这种令人内心毛毛的感觉,北条诚不自觉轻轻地将水龙头开关拧紧,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会突然漏水呢?”朽木露琪亚走了过来,检查了下水龙头,“有股奇怪的灵力。” “喂,大叔,你能准确判断日暮同学的家人在哪吗?”北条诚有些心急地问。 “不行。”唐观音寺大叔摇摇头。 “还是赶紧去下面找吧。”黑崎一护沉着脸,“总觉得这里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众人离开了尽头的房间往下一层走,下层的船舱构造几乎和上层如出一辙,同样走廊两侧各有8个房间,昏暗、阴森的环境,除了众人的脚步声,静得可怕。 北条诚轻轻打开靠近楼梯拐角的第一个房间,空。第二个房间,还空…… 这种感觉就像毛利新兵卫给关谷神奇表演空罐子读心术,每次都能拿到空罐子,不同的是,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滴滴滴……”,刚打开过的房间里又传来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紧接着,每个房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声音逐渐变大,众人在走廊站了一会。 “啊……”日暮戈薇不禁一怔,下意识地抽开了脚,“北条君,房间里的水流出来了。” “快,往上面跑。”北条诚回头喊了一下,众人便一起迈开腿,沿着楼梯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借着朽木露琪亚手上微弱的火苗光,北条诚发现不起眼的墙壁上,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符文,莫非有人在这里设下了魔法阵,等着他们进来钻? 难道说,是那个大叔?不可能的,以他的了解,这个大叔虽然在电视上不怎么靠谱,但还算是一个正派人物。 “楼梯口要到了。”黑崎一护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楼梯喊道,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僵住了,“这……” “哗哗”的自来水从楼梯上往下流,突然,“吼……”,上层船舱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 日暮戈薇一个踉跄,没站稳,扑倒在走廊上。 “没事吧?”北条诚朝她伸出手,把她扶了起来。 “这水有一股咸咸的味道,很像海水。”日暮戈薇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快点上去。”朽木露琪亚回头喊完,发现楼梯口的水像洪水倒灌一般,倾泻而下,“赤火炮。” 朽木露琪亚释放出鬼道,从水流中心切开一口,分流灌向了两翼。众人趁着这个空档,从中间的缺口,跑了上去。 “观音寺大叔,是不是你搞的鬼?”黑崎一护面对四周聚集而来,快要越过脚踝的水流,忍不住质疑他。 “大叔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大叔立刻情绪激动地反驳他。 “以你的能力,应该不能利用灵力控制如此强大的水流,老实交代吧,大叔,是不是被人收买了。”北条诚和黑崎一护站在一个阵线上,一同逼问。 “好吧。”大叔转动着骷髅法杖,手指抵着墨镜,“既然boys怀疑我,那我就拿出真本事,给你们瞧一瞧。” “去吧,观音寺灵子弹。”大叔从骷髅法杖中取出两颗小钢珠那般大小的丸子,往湍急的水流一丢。 “boom”一声,冒出了一股青烟,就像火柴炮丢到水里去,炸出了一个巨响。 巨响过后,灵子弹散发出威力,以自身为中心,向周围开始蔓延,将湍急的流水迅速冻结,水势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不愧是观音寺大叔。”日暮戈薇不禁露出了小迷妹般的眼神。 大叔把骷髅法杖别在腰间,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发出了在电视节目里标准的魔性笑声,“哇哈哈哈……” 北条诚捂着额头,暗自不爽:“居然给他装到了。” “吼……”一声,就在灵子弹爆炸的位置,冻结的领域,冰块碎裂了,从碎冰底下,缓缓浮现出一个通体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水元素怪物,身上刻着杂乱无章的金色符文。 “灾祸的来源,就是这个怪物吗?”朽木露琪亚定定地看着前方。 “去吧,破魔之箭。”日暮戈薇拉满了弓弦,率先对它展开了攻势。 离弦的箭矢,带着净化之光,飞向了面前的水元素,北条诚内心暗自思忖:“如果这个怪物身上有魔法寄生,应该会被净化之力所消灭。” “咻……”一声,破魔之箭从水元素的胸口贯穿而过,整只怪物的身体顿时化作一团水流,倒了下去。 “成功了。”日暮戈薇捏起拳头,高兴地叫了出来。 “厉害啊,戈薇酱。”朽木露琪亚冲她满意地点点头,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北条诚微微侧目,问:“朽木小姐,你看日暮同学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哦。” “你好烦啊。”朽木露琪亚回头呛了他一句。 “大家。”黑崎一护指着前方喊道。 就在水元素倒下去的地方,亮起了一道圆圆的白色光圈,上面有许多金色的符文刻字,在不停地闪动着。 符文刻字来回拼凑着,就像是乐高积木一般,不断地堆积,叠出了水元素的形状。 “砰……”,符文刻字突然如玻璃破碎般消失了,一只泛着蓝光的水元素,从水流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第21章 符文刻印 “可恶。”北条诚拔出了妖刀,冲向了水元素,朝它身体一砍,仿佛一刀砍在了海绵上,整把妖刀直接切开了水元素的身体。 北条诚半蹲在水元素面前,刀刃劈到了脚底的水流,溅起了阵阵水花,倒把自己的脸和衣服都弄湿了。 “砰……”水元素举起绑着红色缎带的右拳,朝北条诚打了过去,他直接在走廊上翻滚了好几圈。 “北条君,让开。”日暮戈薇再把破魔之箭对准了水元素。 没有什么是一发利箭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发。 “咻……”破魔之箭再次贯穿了水元素。 可是,水元素很快又重生了,简直就像一只史莱姆,怎么也打不死。 “君临者啊……”朽木露琪亚咏唱完整鬼道,释放出100%威力的赤火炮,朝水元素打了过去。 “砰……”,水元素被炸得四分五裂。 “成功了?”朽木露琪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咬着牙,注视着前方。 “完全不行。”北条诚摇摇头,看着眼前重生的水元素叹息。 “吼……”水元素张开双臂,四周的水流朝它手掌聚集,突然,它一挥手臂,水流化成了五个水球,朝众人打了过来。 北条诚握着妖刀尝试格挡,整个人直接被水球给吞了进去,冰冷彻骨的水流蔓延到了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氧气不足带来的窒息感。 水球碰到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就变成了水花坠落在地上,她看着众人被水球吞噬在痛苦中挣扎着,毅然拔出破魔之箭,射向了水元素。 “咻……” 水元素消失的那一刹,众人从水球的折磨中挣脱了出来。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北条诚挨着走廊的墙壁剧烈地喘气着,他在挣脱出来的那一刻,感觉心脏突然搏动了一下,这种异样的感觉,就在不久之前出现过。 “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相克,如果有土的话,可以克制它。”观音寺大叔突然提出了进攻策略,只是执行难度有点高。 “大叔,这个地方哪有土?”黑崎一护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看眼前碎裂的浮冰,轻轻地踹了下。 “有了。就是这个。”北条诚忽然转过身来,“就用冰。” “可恶,要是我的灵力还够的话……”朽木露琪亚语带不甘地看着眼前这只水元素,“我的始解就能教它做人。” “大叔,你还能够制造冰吗?”日暮戈薇扭头问他。 “存量不多了,本来是拿来制造登场效果用的。”大叔看着手中两颗灵力弹,不禁也叹气。 北条诚看了看眼前重生的水元素,上面的符文刻痕,跟下层船舱走廊墙壁上的有点相似,难道说,这些刻痕,才是水元素重生的魔法来源吗? “日暮同学,你再射一发破魔之箭。”北条诚立刻笃定地说。 “北条,你还没整明白吗?这家伙打不死的。”黑崎一护双手抱着后脑勺,漫不经心地说。 “相信我。” “我知道了。”日暮戈薇点点头,再次射出了一发破魔之箭。 “咻……” 发光的符文刻痕,正在组合着,那个符文形状,不会错的,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北条诚捏着下巴,沉声道,“这个怪物是依照某种符文顺序排列而成,将关键魔法来源放在另一个地方,无论本体如何遭受重创,都会毫发无损地站起来。” “那要怎么做?”黑崎一护侧头问他。 “很简单,破坏魔法来源的符文组合,就能消灭源源不断的魔法供应。”北条诚将妖刀抵在走廊上,摆好了继续作战的准备,“一护,你和我在上面拖住这个家伙。” “没问题。”黑崎一护笑了笑,拔出了后背的斩魄刀。 “那个大叔,你利用灵子弹,暂时将楼梯口灌向下层的水流隔开,然后,朽木小姐,你利用鬼道,将下层的水流断开,最后,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日暮同学,用你的破魔之箭插在下层船舱墙壁的符文刻痕上。” “我知道了,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小鬼,就按你说的办。”朽木露琪亚嘴角微微一扬。 “切,就不能真心地夸一下我吗?这么傲娇。”北条诚不禁暗自吐槽了一下。 “要上咯。”北条诚看了看旁边的黑崎一护。 “啊……”两人怒吼一声,朝水元素冲了过去。 “灵子弹,发射。”大叔丢出了两枚灵子弹,在楼梯口炸出了一道厚厚的冰墙,将楼梯口的水流方向隔开了。 “这个灵子弹的效果,应该只能撑三分钟之久。”大叔手挑了挑八字胡,皱着眉说。 “这时间有点短。”朽木露琪亚挠着头,有点犯愁。 “大叔我年轻的时候,能撑半小时呢。”大叔握着双拳向朽木露琪亚抗议着。 “算了,时间不多了,戈薇,你小心点。”朽木露琪亚回头叮嘱了她一句,开始咏唱鬼道:“君临者……” “赤火炮。”朽木露琪亚怒吼一声,红色的火球蕴藏着强大的灵压将下层走廊的积水全部断开。 “趁现在。”朽木露琪亚握着右手连忙提醒日暮戈薇。 “我知道了。”日暮戈薇掏出破魔之箭,一翻身,跳下了下层的走廊。 另一方面,北条诚和黑崎一护在同水元素缠斗着,两个水球朝两人打了过来,强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震到了墙壁上。 “可恶。”北条诚握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妖刀,心里真是百味杂陈,这把破刀除了能拿来挡挡伤害以为,根本砍不死怪。 “砰砰……”北条诚的心脏又剧烈搏动了两下,这种由内而外的灼热感,从刚才开始就断断续续地传来。 紧接着,他开始感觉两眼开始有些昏花,呼吸也越来越沉重,额头上也分不清是水滴还是汗不停地往下滚动。 “砰砰……” “喂,北条。”黑崎一护站了起来,看到北条诚双手颤抖着捂着刀柄,于是,朝他走了过去。 日暮戈薇借着赤火炮的光芒,找到了刻在墙壁上的符文印记,在她强大的转世女巫的灵力作用下,符文印记的排列组序像一连串程序代码般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不停地在她眼前旋转着。 “戈薇酱,好了没?”朽木露琪亚不断地消耗自身灵压,来维持着赤火炮的威力,汗流浃背,仿佛整个人要被抽干了。 “girl,你要撑住啊。”大叔在一旁帮不上忙,只好给她加油打气。 日暮戈薇轻轻触摸符文印记,通篇符文印记从墙壁中缓缓地浮现出来,印记聚集成了一个金色的六芒星法阵,光彩夺目。 “就是这里了。”日暮戈薇下意识地从六芒星阵中看到了阵眼,那个如同86在五连发夹弯超车fc的若隐若现的切口,在那一刹那显现出来——六芒星的中心。 “去吧。”日暮戈薇从箭袋中掏出破魔之箭,赌上希望的一箭,双手握箭,钉了过去…… 第22章 破阵 淡蓝色的箭矢碰到金色六芒星阵的中心,宛如一颗子弹打在了防弹玻璃上,裂痕以箭矢为中心,如蜘蛛网状般迅速向整个法阵散开。 “滋……” 紧接着,整个六芒星法阵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声响,符文印记失去了魔法效果,印记悉数如碎片般,坠落在走廊中。 湍急的水流,在刹那间仿佛受到了抽水泵的大功率作用向走廊两侧迅速回收,只留下了湿漉漉的地板。 “戈薇酱,没事吧?”朽木露琪亚从楼梯口朝下吼了一句。 日暮戈薇仰起阳光般的笑脸回应她:“没问题了。” “来。”朽木露琪亚半蹲在楼梯口,将她扶了上来。 日暮戈薇忍不住松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水,“我还以为自己会被淹死呢。” “喂。” 这个时候,黑崎一护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显得特别响亮。 “怎么了?”朽木露琪亚、观音寺大叔、日暮戈薇听到这个动静,迅速赶了过来。 水元素已经消失了踪影,作战十分成功。只是,北条诚背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小鬼,晕过去了吗?”朽木露琪亚刚想上前来看看状况,北条诚突然双手颤动了下,双手的爪刺慢慢地变长,在月色下,多了几分森寒。 “难道说……”日暮戈薇见过这个熟悉的过程,大叫一声,“大家,快点跑出去。” “怎么回事?他又要失去理智了吗?”黑崎一护迈开步子和众人一起往甲板上跑,回头看了一眼北条诚。 他缓缓直立起来,睁开猩红的双眼,牙齿紧紧地咬着,双手的爪刺咯咯作响。 众人冲上了甲板,只听得船舱里传来一阵震动,舱顶突然被“砰”一声炸开了一个洞,北条诚从那个洞口跳上了桅杆。 本是帅气俊朗少年的他,在月色下的姿态应美如画,可是,此刻却因为失去理智,双眼溢着怖人的猩红色,与美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北条诚闪亮登场! “坐下。”日暮戈薇捏起拳头,清清嗓子,淡淡地说了句。 “砰……”北条诚受到脖子上【言灵念珠】的影响,直接从桅杆上掉到了甲板,砸出了一个坑。 “哦,戈薇酱,好厉害,怎么做到的?”朽木露琪亚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是咒语啦。”日暮戈薇摇摇手指头,谦虚地说。 “额……这种东西,好像把他给惹恼了。”黑崎一护用小指掏掏耳朵,看向了前方怒不可遏的北条诚。 “嗖嗖……”夜色中,一只目光明亮的黑猫,一跳跳上了港湾的集装箱,再一跳,落在了桅杆的顶端,俯视着甲板上的一切。 黑崎一护上去和北条诚搏斗扛伤害,朽木露琪亚利用六杖光牢锁住他的行动,日暮戈薇不停用“坐下”的命令来试图让他清醒。 黑猫深邃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北条诚挣脱开了鬼道,震开了黑崎一护,局面就要控制不住了。 它身体蜷缩起来,身上的汗毛竖起,两眼顿时变得无比的锐利,浑身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像是用了某种超能力,远程对北条诚施与魔法。 看着北条诚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最后体力不支,扑倒在了地上,它眼神恢复平和,小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前爪,“嗖嗖……”,跳了两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 “可恶,这小子还真重。”黑崎一护扛着北条诚,一边嫌弃地抱怨着,“喂,观音寺大叔,咱俩换换吧,你来背。” “大叔我刚才灵力消耗太多,最近睡眠不好,腰背也不好。”大叔一脸哀怨般地推辞了。 “喂,露琪亚。” “无路赛啊,让你扛个人而已,又不是扛米上楼。”朽木露琪亚回头来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家伙,这神社的台阶也太多了吧。” “砰……”朽木露琪亚愤怒地朝黑崎一护头顶来了一记美伢铁拳,“话太多了。” “露琪亚酱,真的没事吗?”日暮戈薇惴惴不安地问。 “嗯,这家伙只是晕过去了,刚刚传呼机有消息说,你的家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安全到家了。”朽木露琪亚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个翻盖机。 登上了神社的鸟居,看到了神社里闪烁着灯光,日暮戈薇露出欣喜的表情,兴冲冲地拉开神社的大门,跑进玄关:“我回来了。” “啊咧咧,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日暮草太呆呆地看着她。 “戈薇。”她爷爷拿着晚报吱了个声。 “妈妈。”日暮戈薇匆匆地跑进厨房,看到她妈妈正在煮味增汤,不由地拥了上去,“太好了,你们没事。” “你今天是怎么了?”她妈妈露出宠溺般的微笑,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谁把你们抓去的?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日暮戈薇接连抛出两个问题。 “姐姐,我们去看猫狗展了,忘记告诉你了。”日暮草太憨憨地捂着后脑勺笑着。 “纳尼!?”日暮戈薇顿时觉得智商被秀到了,忍不住暴走,“你们三个人去看猫狗展,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害我还以为你们失踪了呢,到处找你们。” “对不起啦,因为猫狗展上的猫咪太可爱了,我居然发现一只黑色的猫咪好像会听懂人话。”日暮草太语带神秘地说。 “是美国的短尾猫。”她爷爷说。 “不对哦,我觉得像东奇尼猫。”她妈妈端着味增汤走到了客厅。 “你们说的都不对啦,我觉得是孟买猫。”日暮草太立刻否认了。 “呵呵……”日暮戈薇已经石化了,内心不由地汗颜,“担心了你们半天,原来你们玩得那么高兴。” 日暮戈薇陪同黑崎一护、朽木露琪亚把北条诚安置到了客房,观音寺大叔以去居酒屋喝酒为由告辞了。 黑崎一护刚把北条诚放下来,他就立刻睁开眼,坐了起来,众人不禁一震,还以为他是不是又失去理智了。 “这么强的恢复能力……”朽木露琪亚内心也犯嘀咕,“却没有半点灵力,属实怪,看来要找店长问问看。” “北条君,你真的没事了?”日暮戈薇警惕地问他。 北条诚定定地看了看她,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恐惧,“嗯。”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了,你家人怎么回来的?”朽木露琪亚追问着。 “他们说去看猫狗展了。”日暮戈薇捂了捂额头,双手合十地抱歉,“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算是有惊无险了。”黑崎一护松了一口气,“露琪亚,我们也回去吧。” “嗯,回去之前,我先看一下她的家人。”朽木露琪亚捏着下巴,一脸严肃地说。 见家长?露琪亚酱,你这想法很危险,手动滑稽。 “啊啦,是戈薇的朋友吗?欢迎欢迎。”戈薇的妈妈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朽木露琪亚。 朽木露琪亚仔细地扫视着戈薇的弟弟、妈妈、爷爷,发现了一点异样的东西…… 第23章 魂大爷登场 出了玄关,日暮戈薇不禁开口问她:“怎么了,露琪亚酱。” “你家人的记忆,被人替换过了。”朽木露琪亚面露严肃地说。 “啊……” “尸魂界有一种工具叫记忆替换器,为了使死神方便执行本职工作,同虚作战的时候,会给现世的人留下不好的记忆,就用一些积极的记忆来代替消极的记忆。”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根本没有去过猫狗展?” “事实恐怕就是这样。”朽木露琪亚缓缓地点点头,“能使用记忆替换器的,也就只有死神了。” “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总算是放心了。”日暮戈薇双手握在胸前,长舒一口气。 “捏桑……”远处,一个破旧的狮子玩偶,奋力地朝朽木露琪亚跑了过来,两眼的热泪在奔跑中汇成一条直线往后甩,声音带着一丝猥琐。 “砰……”一声,朽木露琪亚一脚将玩偶的脸踩在地上,拼命地踩了几下:“你这家伙,想搞偷袭吗?” “哦,多么熟悉的痛感,只有捏桑才能专属的。”它一脸痛并快乐着任凭朽木露琪亚对其蹂躏。 “耶?布偶会说话?”日暮戈薇指着朽木露琪亚脚下那只脏兮兮的玩偶惊讶地问。 “哦,玩偶身上有义魂丸,就像是注入了人类的魂魄,可以自由行动。”朽木露琪亚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好啦,你是哪位?”被踩在脚底的布偶突然挣脱开来,气焰嚣张地伸出手指着日暮戈薇,忽然发现她的事业线微微挺起,眼前一亮,扑了上去:“哦,这就是梦想的天堂吗?” “少碍事,魂,你这个家伙死性不改。”朽木露琪亚直接对它来了一记旋风苍蝇拍,将它拍在地上。 “哼,不过是有点事业线而已,也没什么的。虽然捏桑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也只有捏桑能给我幸福。”魂大爷不知死活地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着。 “后面那句是多余的,魂。”朽木露琪亚听完,一脚愤怒地踩在魂的后背上,当即就把他踩扁了。 日暮戈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暴走的朽木露琪亚,她觉察到了日暮戈薇的目光,不禁捂着嘴笑了笑:“哈哈哈,这家伙平时就是这副德性,欠收拾。” 说话的功夫,她又对魂补了几脚。 …… 翌日,早晨,天气阴沉沉的,连北条诚的心情也跟着糟透了。 “这件校服跟我太不搭了,一边袖子长,一边袖子短的。”北条诚不停地揪着火鼠裘里的校服袖子。 “你是五十肩吗?”日暮戈薇不满地问他。 “我没有。” “既然你答应保护我上学,就该遵守学校的规矩,校服是必须穿的。”日暮戈薇一脸娇气地别过脸去。 行行行,戈薇大小姐说的话,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都是对的。 走到了喧闹的风轮国中校门口,北条诚就自觉地和日暮戈薇拉开距离。 她回过头一看,白了他一眼:“我身上有核辐射吗?” “我怕我有。”北条诚撇开目光,往旁边,不和她对视。 “戈薇酱。” 后面出现了日暮戈薇的三个闺蜜,一下子就拥了上去,问东问西的,比如今天的女仆咖啡屋新出了芒果圣代,布鲁塞尔巧克力工坊的甘纳许……女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这个时候,他决定还是像透明人一样,隐身就好,默默从左边走进校门。 “北条君。”日暮戈薇突然叫住了他。 真是尴尬!他发誓他真的只想当个透明人。 她的三个闺蜜被她的目光吸引住了,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看。 “啊……他不是那个中二病少年吗?” “那副打扮看上去也怪怪的。” “就是就是……” 喂,喂,在你们对我指指点点之前,先懂得尊重一下他人行不行,我已经变得很透明了,你们这三个路人甲乙丙……北条诚内心强压着情绪,假装无视。 “戈薇,你跟他很熟吗?” “不会吧?” “就是就是……” 总结:三个闺蜜,一个闺蜜引战,一个闺蜜补刀,一个闺蜜是复读机,鉴定完毕。 “你们这样让我很困扰的,”日暮戈薇露出尴尬的笑容,“北条君,其实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又乐于助人,又老实,又可靠。” 北条诚以自己前世收到的好人卡经历,把这段话翻译一下:“安守本分,老老实实,不会动歪脑筋,不会打坏主意,给女神跑腿可积极了,工作又稳定,升职加薪不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云云……” 他仔细一想,日暮戈薇目前这年纪还算很单纯的,不该这样去恶意揣摩人家的好意,只是前世遭受过社会毒打的他,突然听到这一段熟悉的话语,有点神经过敏。 “不是都说,中二病是地球的癌症吗?” “你可得小心点啊。” “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憨憨地对闺蜜笑了笑,先让她们三个进校园,看到北条诚双手抱着后脑勺,一脸鄙夷地看着前面,半弯着腰,阳光般的治愈笑脸凑到他面前,用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问:“你在生气啊?” 北条诚努努嘴狡辩:“我才没有,现在的国中生真是人小鬼大,动不动就想把人放在手术台上解剖。” “主要是你昨天在操场上的行为,太惹人注目了。”日暮戈薇摇摇手指,一边解释着,看上去傻里傻气,又带着几分可爱,让人一点也厌恶不起来。 “真亏你没用中二病来形容我。” “我知道你没有啦,好啦,不可以自暴自弃,既然来了学校,干脆就多认识几个新朋友,不也挺开心的吗?” “自闭的中二少年,认识一大群美少女,翻身变成海王?”一说到这,北条诚不禁tui了一口,“这不是诚哥吗?结局很不美。” 诚哥yyds。还是算了,当一个独行侠也挺好的,不拥有希望,不创造羁绊,不期待甜言蜜语。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不会主动,要是像日暮戈薇这样的美少女,他还是有可能动心。 只不过,眼下空座町妖怪和虚频繁出没,蓝染抢夺崩玉,试图创造王键的野心他已经心知肚明。未来走向不明,又莫名其妙出现了两个碍事的魔法师。 想去当海王,还是得先斩妖除魔,还空座町一个和平,不然前脚下海,后脚就有人fbi警告。 “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日暮戈薇愤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感觉就像被小企鹅突然啄了一下。 “好啦,我知道了,你真的很机车耶。”北条诚不耐烦地说。 “机车!?”日暮戈薇盘着手,别过脸去,“哼,真是败给你了。” …… 早晨,第三节,体育课。 “戈薇,最近老看你不在状态,体育课不要紧吧?” “应该吧。”日暮戈薇面对着闺蜜的盘问尴尬地敷衍着,这两天被虚和妖怪追着满地跑,可以考虑下以后去东京参加马拉松看看。 北条诚漫不经心地坐在台阶边上,看着操场上的国中生,有的欢声笑语,有的愁眉不展,有的紧张兮兮,有的像他一样无所畏惧。 人高马大的体育老师冈崎穿着橙色的棒球服,手里提着根金属球棒,长着一颗土豆脑袋,脸色阴沉得像赛马下错了盘,冲着班上的学生吼:“都滚过来集合。” 人群乌泱乌泱地聚集在了一起,一群人睁着个豆豆眼看着眼前这个挺大的土豆脑袋,从那颗土豆脑袋的表情,可以觉察出今天的体育课有可能会变成武术表演。 “今天给你们锻炼体能,都给我用点力跑。”冈崎老师说着说着,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第24章 脚踹体育老师 班上的学生们纷纷迈开步子,绕着操场开始跑,冈崎老师撑着棒球棍,冲着学生们喊:“先给我绕操场跑十圈。” “十圈?这家伙是疯狗吧?” “我看也像。” “就是就是……” 这三个闺蜜还真是铁啊,跑步也能黏在一起开群聊。 本来体力就5点,不擅长长跑的北条诚,听到十圈这词简直是要老命了。 刚跑了一圈,他就已经远远落后在大部队后头了,冈崎老师看到他在摸鱼,立刻冲他吼:“一色纱织,中二病,你们两个想跑二十圈是不是?” 这家伙扯着嗓子在嚷嚷谁啊,是在说我吗?北条诚看了下前方大部队后头还有一个蘑菇头、瘦小的女同学,然后才是他。 ‘我居然是倒数第一?’ 说什么也不能忍。 北条诚怒吼一声,“啊……”,胳膊像上了发条,脚底踩着旋风,飞快地朝大部队冲了过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大部队甩在了后面。 在他露出微笑的时候,开始慢慢地感到浑身的肌肉开始疲软,呼吸吐纳不自在,他才意识到,这是在比持久,不是在比冲刺速度。 “你个中二病,不要蹲在跑道上喘气,想吃棍子吗?” 北条诚虽然不太待见日暮戈薇的三个闺蜜,不过她们对这个体育老师有个形容词用的挺好——疯狗。 就在他留在原地喘气的空隙,大部队又超过了他。 “北条君,加油哦。”日暮戈薇在跑之前,把长发撩起来,束成了一个单马尾,微笑着冲他比着剪刀手。 真是元气十足啊,精力过剩啊,手动滑稽。 也难怪,神社到空座町那么多的台阶,每天上下跑,这体力多多少少也能练出来了。 北条诚休息了一会,接着往前跑,面前的那个蘑菇头少女似乎有点不对劲,左摇右晃的,好像快要站不稳了。 “噗……” 剧烈运动导致的超负荷缺氧,使她双腿无力支撑,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喂……”北条诚走了上去,看见她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后背的淋湿得露出了白色的内衣带,手掌撑在塑胶跑道上不停地喘气,“老师……” 听到了北条诚的喊声,大部队也跟着停了下来,纷纷靠了过来,正在一旁抽烟的冈崎老师,不耐烦地将刚点的烟狠狠地啜一口,放在地上猛踩了一下,一边吼一边走:“你们都在原地趴窝呢?还不继续跑?” “一色同学她有点不对劲。”日暮戈薇带着愠怒地说。 “切,现在的国中生体质还真是弱,老是以各种借口摸鱼,这样怎么能把体能练好呢?”冈崎老师拨开学生堆,走了进去。 “一色同学她向来就有贫血的毛病。” “哼,真是爱给人找麻烦。”冈崎老师鄙夷地看着眼前的一色纱织,“滚到旁边休息去,你们接着跑。” 日暮戈薇扶着一色纱织往旁边的长椅去,北条诚看着冈崎老师那一脸蔑视的神情,就好像樱木花道听到赤木刚宪要流川枫给他示范运球上篮。 ‘还要跑吗?这个体育老师,但凡有点智商,也会看点形势吧,这样跑下去,迟早会出现第二个一色纱织的。’ 一想到这,他决定当一次出头鸟,并不完全是为了一色纱织,实在是他也跑不动了,再跑下去,晚上脱了鞋,上了床,明天早晨就穿不起了。 “差不多可以了吧,老师。”北条诚义愤填膺般地冲着冈崎老师喊道。 “纳尼?”冈崎老师微微眯着眼,看着他,这家伙,难道在我的课上犯中二病了?昨天青山老师的国语课就让他就跑到操场上借口摸鱼,今天又想在我的课上故技重施吗? “我说,”北条诚双手插在火鼠裘的袖口,正色道,“这种浪费体力、折磨人的集中营行为,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臭小子,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冈崎老师举起棒球棍,就朝他打了过来,为了不伤及学生,他还是控制了力道。 北条诚左躲右闪,把他的出招路数看得妥妥的,班上的学生看到冈崎老师居然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纷纷发出了呐喊和欢呼声。 “疯狗处于下风了……” “中二病,召唤黑炎龙对付他……” “就是就是……” “怎么了老师,”北条诚看着人高马大的冈崎老师在他面前,弯着腰气喘吁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这?” “怎么那么吵?”日暮戈薇把一色纱织扶到了榉树下的长椅,回头一看,不禁气得要脱线了,“这个家伙,他到底在想什么,公然挑衅体育老师。” “老师,刚才我已经让了你十几招了,接下来的一拳,可蕴涵了我15年的功力,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北条诚兴头正旺,打算下手还击了。 “纳尼?”冈崎老师心里发怵,这家伙灵活得跟一只兔子一样,怎么也打不到。可是,这么多学生们都看着呢,如果不制服他,压住这个出头鸟,以后还会有学生出来反抗,这老师就真颜面扫地了。 “我这一拳,赌上我断水流派系的尊严,看招吧。”冈崎老师握紧双拳,浑身骨骼吱吱作响,还真有几分武学泰斗的宗师范。 北条诚举起右拳,朝冈崎老师挥了过去,眼看学生打老师的戏码就要上演了,日暮戈薇从榉树下跑过来,来不及阻止,只好捏起拳头,轻轻地咳了下:“坐下。” “砰……”一声,北条诚的右拳在快要打到冈崎老师左脸的时候,冈崎老师也顺势右拳打了过来,因为身上有【言灵念珠】的关系,北条诚直接整个人栽在跑道上。 冈崎老师的拳头挥了个空气,众人正满怀期待地看着激情戏码的上演,没想到中途被掐掉,陷入了呆滞。 冈崎老师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摸了摸自己的土豆脑袋,看到北条诚像只青蛙一样扑倒在地,面对着学生们,不禁露出毛利小五郎吐舌头的大笑:“哈哈哈,断水流天下第一。” “戈薇这家伙。”北条诚盘坐在跑道上,拼命地挠了挠头,正发现日暮戈薇在冲他挤眉弄眼。 “小鬼,知道断水流的厉害了吧?”冈崎老师的自我吹拍之功远胜断水流大师兄。 ‘戈薇这眼神是让我趁机服软,给冈崎老师一点台阶下,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知道了。’北条诚心领神会地冲她挤个眼神。 “冈崎老师的拳法,浑圆有力,刚中带柔,集大家之所成,学生自愧不如。”北条诚站起来,朝他鞠了躬。 “哈哈哈,没什么,你要是再练10年,就有可能赶上我。”冈崎老师背对北条诚,自顾自地傻笑,这是让他望其项背的意思吗? “我打……”北条诚突然一脚朝冈崎老师屁股踹了过去…… 第25章 飞得更高 ‘我要飞得更高……’ 那熟悉的旋律在北条诚脑海里响起,冈崎老师整个人如蛙泳冲刺一样飞了出去。 日暮戈薇和同学们都被这一幕震惊了,这下麻烦大了。 北条诚悠哉悠哉地走到冈崎老师旁边,蹲了下来,说:“老师,不好意思,我脚太滑了。” “纳尼?” “这里是跑步的地方,我们正在跑步呢,老师你干嘛突然冲进跑道里来?” “啊!?” “你们说是不是啊?”北条诚冲着同学们喊,快点来几个友军,不然戏演不下去了,他内心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自古出头鸟都不怎么好过,北条诚瞅着周围的气氛就不大对,大部分都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吃瓜群众。 日暮戈薇呢?她双手抱于胸前,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北条诚不由地摇摇头,内心暗自叹息:“大恶人我一个人做了。” “等一下。”日暮戈薇突然开口了,匆匆跑上前来,将冈崎老师扶了起来,用嗔怪的口吻说:“老师,你也太乱来了,就算迫不及待地要给我们展示你的断水流,也不能突然蹿进跑道。” “疯狗太性急了吧……” “我看有点像。” “就是就是……” 经这三个闺蜜一附和,周围的同学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太不像话了,这种魔鬼训练简直是为了惩罚学生而做的。” “我好怕,跑到一半也像一色同学一样倒在地上怎么办?” “你们说这事传出去疯狗会不会被停职呢?” …… 看见同学们在指指点点,冈崎老师并非自觉惭愧,要是因为自己赛马下错盘折磨学生的事传到教务处……算了,只好就坡下驴,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同学们,自由活动吧,要注意安全。” 北条诚离开大部队,找了个榉树下的浓荫处,枕着后脑勺,看着枝丫飒飒涌动发呆。 “给。”日暮戈薇凑了过来,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笑靥如花,把一罐max咖啡递给他。 “谢谢。”北条诚轻声地嘟哝着,刚才事,他做得有些过激,眼神低低的,显得有点难为情。 “这是一色同学买的哦,她让我给你说声谢谢。” “她为什么自己不来?”北条诚轻轻一启,细细地啜饮了一口,口感丝滑,就是太甜了。 “她去医务室了,冈崎老师的训练方法确实有些偏颇,大家一直都有意见,但是不敢吱声。” 天下苦秦久矣? “这种久违的校园生活也挺不错的。”北条诚双目闪烁着,一脸轻松的表情。 “还说呢,你差点就把老师给打了。”日暮戈薇轻哼一声。 “都是你,干嘛突然喊坐下,我直接来了个平地摔,英明伟岸的形象全化为了泡影。”北条诚咬着牙,不满地说。 “等一下,我说坐下……”日暮戈薇说到一半,突然,“砰……”北条诚整个人四脚朝天地栽倒在地上。 “不对不对,刚才那个坐下不算数……” “砰……” ‘师傅,求求你,不要再念了,悟空知错了。’ 北条诚挠挠头,从地上爬起来,白了她一眼:“日暮同学,你能不能把我脖子上的【言灵念珠】取下来?” “你自己不能取吗?”日暮戈薇翘着腿,生气地扭过头去。 “我取不下来。” “日暮酱?戈薇酱?”北条诚两眼带着星星,十分真诚地恳求着。 “太恶心了,你这语气。”她嫌弃地吐槽了下。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也为难啊,为了防止以后你再冲动打老师,这个东西,还是有必要存在的。”日暮戈薇手指指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看不止这原因吧?” “是啊……”日暮戈薇眼神低低的,叹息道,“昨天你两次失去理智,把我们着急坏了。” “额。”北条诚轻轻地说了句。 “你不要这样丧气啦。”日暮戈薇微笑着看着他。 从她那夜色般的瞳仁中可以读出她是多么的坚强与勇敢,一身朴素的校服,没有多余华丽的饰品,简单纯真的笑容,让人看了就心生保护欲。 “北条君,你很勇敢的,为了素未谋面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地伸出援手,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北条诚静静地听着她讲,悦耳的声音,让人听了也不会觉得厌烦,内心反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只是,他的症结,并不是在于自己勇敢与否。 他在意的是,自己给人拖后腿了。 不只如此,他居然攻击自己人,简直就是内鬼行为。 “北条君,我会一直相信你,支持你的。”日暮戈薇笃定地朝他点点头。 面对日暮戈薇的支持,他此刻却拿不出半点自信来回应她。 “吼……” 突然,操场上空传来一声异响,这个气息,是虚。 北条诚立刻跳过长椅,循着虚的灵压跑了过去,日暮戈薇也心领神会地朝弓箭部跑去拿箭。 操场上空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黑腔,一只体长五米,高两米的蜘蛛形状的虚从里面爬了出来。 北条诚正想拔刀迎战,虚俯看了一会,像是看到了一群灵力低到战五渣的对手,不屑地往学校外面爬行而去,脚下似乎踩着看不见的蛛网,行动相当迅速。 一想到校园外面,就是人群密集的住宅区,他就迅速跃过操场的围墙,朝校外追了出去。 “可恶,这家伙跑得真快。”北条诚一边跑一边左顾右盼地寻找虚的行踪,不顾行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追到了一栋四层高、荒废的公寓,虚落在了公寓的天台,似乎在等他,但又不像。 他就着每层公寓的阳台,一跳一跳,跳上了公寓的天台,虚的腹部在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哐哐……”北条诚注意到,虚的身后,多了七颗时间胶囊那么大的卵。 这家伙,打算产下一窝葫芦娃,然后统治人类? “呜……”虚像是哀鸣了一声,警告他不要靠近。 北条诚拔出妖刀,双手握刀,朝前突进,眼看着就要劈到虚的腹部,虚从血盆大口中吐出一条细长的蜘蛛丝,紧紧地将他的手腕缠住,再往旁边一甩,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咳咳咳……”北条诚胸口遭受重创,不禁剧烈地咳嗽着,“该怎么办呢,如何接近它,是个问题。” 得想办法躲它的蛛丝才行,双手握刀,容易被它一下子就捆住,有了…… 北条诚顿时灵机一动,踩着左右摇摆,不规则的步伐,迅速接近它。 虚转动巴掌大的双眼,散发着绿色光芒,左右扫视着,仿佛被这一套的假动作戏耍了。 “就是现在,”北条诚高高跃起,握刀的右手猛地砍了下去,那条蛛丝果然朝他的右手腕捆了过来。 爪刺!左手迅速将蛛丝切开。看来计划通。 他将妖刀收入腰间的刀鞘,迅速又拔了出来,借用拔刀的动作,再次做出一个挥砍。 “砰……” 第26章 露琪亚的嘴炮教学 看似笨重的虚,两只前螯迅速一收缩,格挡住了北条诚这一记拔刀斩。 他借力往后退了几步,这把破刀真是什么也砍不动,要它有什么用? “砰……”,那七颗发光的卵,传来了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七只体形宽长高约一米的小蜘蛛从里面爬了出来,一对一的正面较量,顿时演变成了多打一的歼灭战。 “啊……” 黑崎一护变成死神蓄力挥出一道斩击,混浊的灵压震裂了天台的水塔,暂时震慑住了眼前的虚,和朽木露琪亚从隔壁大楼的楼顶跃了过来。 “你们来的真快啊。”北条诚不禁赞叹友军的支援速度。 “额,”黑崎一护双手握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中间还出了点小插曲。” “耶?” “都是这个家伙,突然看到恰比兔子……” “无路赛啊。”朽木露琪亚不满地打断黑崎一护。 “这次不是什么魔法师了吧?”黑崎一护问道。 “额,”朽木露琪亚顿了顿,“这家伙还会产卵,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灭虚那么久,从来没碰到过。” “管它那么多,反正把它砍了,加入kfc豪华午餐就对了。”北条诚咬咬牙,摆好阵势。 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同时朝那只大虚成犄角之势发起进攻。 “砰,”两人的刀刃同时砍在了虚的左右两螯上,刀身因碰撞产生强烈的震动,令人发麻的感觉,就像中了神经毒素一般。 “小心……”朽木露琪亚在后方突然喊道。 北条诚看向了自己握刀的双手,刀身染上绿色的汁液,刀刃并没有像上次进攻被格挡开,而是没入了前螯,割开了一个细碎的口子。汁液从刀刃流向了暗灰色的刀柄,触碰到了虎口的表皮。 “滋……”,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双手像是碰到了滚烫的开水,连忙松开了妖刀的刀柄,“吭”,清脆的声响,整把妖刀掉落在了地上。 虚的一只前螯,突然前伸,朝北条诚的腹部戳了过去,将他击飞出去。 黑崎一护见状顺势借力推开,往后拉扯了几步。 “小鬼,没事吧?”朽木露琪亚走了过来。 “砰砰……”,突然,北条诚感觉心脏又在剧烈跳动,这种失去理智的前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额,我感觉心脏跳动又不规律了……”北条诚重重地喘息着。 “小鬼,还是别太勉强自己。”朽木露琪亚露出了一丝严厉之色瞪着他,“你只是个人类而已。” “到现在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北条诚捂着额头,心有不甘地反问她。 “难道不是吗?你的初衷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保护日暮戈薇,还是真心地想保护人类不受虚的侵害?”朽木露琪亚接连抛出了埋在他心底的问题,对他进行了一番灵魂拷问。 “我……”北条诚一时半会也回答不上来。 “只是单纯为了自己强大,而去选择与虚作战是不可取,你必须要拥有值得你守护的东西,否则,终有一日,你会被虚所吞噬。”朽木露琪亚明亮的双眼自信地注视着前方的黑崎一护。 那种眼神,带着期待和信任,就像是挚友之间建立起来的牢不可摧的友谊桥梁,将两人紧紧地拉在一起。 朽木露琪亚信任黑崎一护,黑崎一护同样也信任她,将几近全身的灵力都交托给他,他又不辜负她的信任,肩负起了死神代理之使命。 黑崎一护抄起了斩魄刀,冲上去和虚继续互砍。 “小鬼,你有想守护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日暮戈薇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天台,凭借着人类的身躯,她长途奔跑,一口气上了四层,见到友军,依旧将疲惫的面孔换上阳光般的微笑:“大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哦,戈薇酱。”朽木露琪亚冲她点点头。 “好的,该我表演了……”日暮戈薇拉满了长弓,准备对眼前的虚发起进攻,这么多的虚,不足10米的距离,对于破魔之箭而言,命中率还是相当之高的。 “戈薇酱,你先等一下。”朽木露琪亚盘着双手,微微叹息,“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耶?”日暮戈薇不解地挠挠后脑勺。 “这个小鬼,迄今为止还搞不明白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日暮戈薇食指轻轻地划着白皙莹润的脸颊,尴尬地说:“露琪亚酱,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那你就说说看,你是为了什么而战。” “为了保护家人,身边的朋友。”日暮戈薇思忖了一会,给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 “小鬼,你有这样的觉悟吗?”朽木露琪亚扭过头来,看着北条诚,“还是说,你变强只是为了更好的厮杀?如果是这样的想法,就如同一只欲壑难填的虚,只会把无辜人类的魂魄不断吞噬掉。” “露琪亚酱,怎么突然这样说北条君?”日暮戈薇于心不忍地站出来,“他犯什么错了?” 黑崎一护依旧和虚在搏斗着。 “小鬼,如果说是为了当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尸魂界诞生了上万年,强大的护庭十三队,是不会容忍颠覆平衡的人存在的,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苟活着吧。”朽木露琪亚语带嘲讽地对着北条诚字字诛心。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握紧双拳,美目一横,铿锵有力地否决她,“我认为北条君才不会有这样的野心,况且,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救人而行动的。” “戈薇酱,我刚才的话,也不只是对他讲,也有在对你讲。”朽木露琪亚露出了一丝沉重之色。 “啊……”日暮戈薇不禁愣在原地,虽然接触不久,但朽木露琪亚给人的感觉就是善良、平易近人、富有正义感,为何今日的言行像一把铲子,不停地在企图挖塌这个正能量的人设。 “你也只是个人类而已,消灭虚的工作就应该让死神来做,你以后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什么?”日暮戈薇内心一震,那个善解人意的朽木露琪亚形象开始崩塌了。 “忘了告诉你们,死神消灭虚的意义,是为了涤清虚的罪孽,让它得以安息,以你们现世的话说,就是成佛。这个过程,必须要用斩魄刀来实现,动用其他手段灭虚,会让尸魂界的平衡被打破,打破这个平衡的人,会遭到护庭十三队的剿灭。” 朽木露琪亚这是在连讽刺带恐吓地劝退北条诚和日暮戈薇。 不明真相的日暮戈薇只有傻愣愣呆在原地,怒目圆睁地看着她的份,早已看破朽木露琪亚用心的北条诚,站了起来,冷冷道:“那么,私自把灵力传给人类的你,在尸魂界该定什么罪?” 黑崎一护还在和虚搏斗着…… 第27章 浦原商店 “啊……” 朽木露琪亚本来狠下心来,带着一股指责的态度,希望和他们划清界限,被北条诚突然一问,顿觉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那副傲娇高冷的假面具再也藏不住真实的情感。 “与你无关。”她别过脸去。 “就算是被送上处刑台,也要和我们划清界限,把责任全部揽到自个身上吗?”北条诚直接当面挑破她。 “处刑台?”日暮戈薇不觉一怔,“北条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私自将灵力传给人类的死神,会被处死。”北条诚淡淡地说。 “够了。”朽木露琪亚喝住了他,“小鬼,不要再说了。” “我才不管你们尸魂界所谓的正道是什么,”北条诚微微眯着眼,沉着道,“只要我的朋友有危险,即使刀山火海,我一定会去救他,在这点上,黑崎一护也一样。” “啊……”,朽木露琪亚本来是想劝退北条诚,反而被他这一番热血的发言所震颤,两眼盈盈着感动的泪水,强忍住情绪:“小鬼,我可是高贵的死神,才没那么容易死。” “呵……”北条诚冷哼一声,“如果你想对我说教的话,把这只虚灭了,听你讲个三天三夜,我也洗耳恭听,要是在战斗中,还要拦着我耍帅的话,就很招人烦了。” “是嘛?”朽木露琪亚扬起精致的小脸,向上45度角看了看他一眼,“小鬼,你可不要给人拖后腿。” “喂,你们几个别光看戏啊?”黑崎一护顿时觉得心好累,一个人打团,队友们在旁边ob。 “雷鸣的马车……”朽木露琪亚开始咏唱鬼道,日暮戈薇拉起了长弓,北条诚冲到了阵前,与黑崎一护从左右两侧包抄。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六道金色的碎片,钳住了整只大虚的行动,淡蓝色光芒的破魔之箭,没入了虚的胸口,破除了虚的防御,北条诚和黑崎一护高高跃起,挥刀朝大虚腹部砍了下去。 顿时,所有的虚化成了一缕青烟,在风中消散了。 “切,真是的,明明一下子就能解决了,你们还在旁边聊天。”黑崎一护扛着斩魄刀语带不满地抱怨着。 “抱歉啦。”日暮戈薇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地笑。 “那个,小鬼,”朽木露琪亚把北条诚叫到一边,“关于我会被尸魂界判罪的事,请你暂时对一护保密。” “我知道你想保护他,”北条诚正色道,“可他迟早也会知道的,让他早点有心理准备,这样不好吗?” “尸魂界的强大,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就这件事而言,一护他还是不要知情最好。”朽木露琪亚一提及尸魂界,脸上就抹上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色。 尸魂界以46室的那些个顽固迂腐的糟老头子领导,我行我素,毫无人情味可言,犯下的罪孽,简直是罄竹难书。 前有灭却师惨遭尸魂界灭族,后有平子真子、浦原喜助等人被逐出尸魂界,过往的回忆,北条诚都不会对尸魂界有什么好感可言。 对了,说起浦原喜助,自己是否可以前去拜访一下,若能找出抑制自己失去理智的方法,对自己,对身边的朋友们,也是好的。 “那个,朽木小姐。”北条诚看她在发呆,忍不住打断她,“能带我见一下浦原喜助吗?” “你说浦原?”朽木露琪亚眼里闪烁过一丝怀疑,“小鬼,从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名字,现在,居然连浦原你都认识?” “不要纠缠这些细节啦。”北条诚企图打哈哈而过。 “你总得说下理由。” “我想知道,如何控制心智。” 这个真的太重要了,空有一身热血,没有技艺压身,怎么服众,他再也不想打团打一半,连队友也打。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引荐一下。”朽木露琪亚扭过头去,对黑崎一护喊,“喂,一唧苟,你先回去吧,我先处理点私事。” “哦,等会学校见。”黑崎一护冲她摆摆手,自个就跳下了天台,消失在人海中。 …… 朽木露琪亚将北条诚、日暮戈薇领到了浦原商店门口,就是一家普通的杂货店,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看得见门口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子。跟繁华的商店街一对比,就相形见绌,毫不起眼。 商店的门口,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拿着笤帚在嬉闹着。 “小雨,吃我一记全垒打。”红头发的男孩,拿着笤帚的把手往那个黑发双马尾、脸上挂着困惑,叫小雨的女孩头上敲。 小雨双手护着小脑袋,一边喊:“痛痛痛……” “喂,甚太、小雨。”朽木露琪亚呵斥的口吻,像是在拉架的小孩家长。 “是。”甚太立刻像被抓包似地,原地立正站好。 “朽木小姐。”小雨用双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脸天然呆地看着她。 “店长在吗?” “嗯,刚起床,喂,店长……”甚太冲着屋内,扯着嗓子喊。 “哈……”听到里屋传来一个打哈欠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了木屐有节奏踩踏地板的声音,那人从漆黑的里屋,走到了门口,让人看清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浅黄色微微翘起的短发,迷彩色的双眼,下颚留着唏嘘的胡渣,身高有180cm左右,穿着深绿色的短马甲、绿色的衣裤,头戴着绿白相间的渔夫帽,脚穿着木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摊开遮到下眼睑,神秘兮兮的样子。 浦原喜助,你这打扮也太环保了吧!? 眼前这个人,就是浦原喜助,前第十二番队队长兼技术开发局的局长。 “啊啦,朽木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浦原喜助将扇子拿开,露出了英俊成熟的大叔脸庞,毫不矜持地大笑着,彻底颠覆了神秘的形象。 “浦原,”朽木露琪亚直接开门见山了,“今天来是,我的朋友有事找你。” 朋友?北条诚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朽木露琪亚把我当朋友了? “哦?”浦原喜助听到朽木露琪亚是因为他人的事来找他,把扇子又遮住了脸,语气变得深沉而冷静,“朽木小姐,人类的事,我不太好插手吧?” “少啰嗦了,”朽木露琪亚美目一横,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没要求你一定要帮忙,至少先听一下,再决定。” “这样啊。”浦原喜助语气逐渐缓和,隔着扇子,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双眼在渔夫帽的遮挡下,显得幽邃而难以捉摸。 “那就请进吧。”浦原喜助扇子一收,径自转身,往里屋走去。 “那就打扰了。” “那就打扰了。” 日暮戈薇和北条诚毕恭毕敬地同时说。 第28章 猫是夜一 浦原店长领了众人走进了一间窄小的客房,围着一张圆圆的小矮桌坐了下来,随手吩咐:“小雨,去弄点饮料过来。” 甚太听完,觉得店长没有使唤他,又或者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主动请缨:“店长,我也想去。” “等一下。”浦原喜助伸手示意他凑过来,附耳说了几句,只听得甚太这个红头发小孩捣蒜似地直点头,右拳抵左手,露出一副‘我要开干了’的激动神情。 “我明白了。”甚太充满力量地笑着,跑出了客房。 客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宁静中,这么近的距离,跟前队长面对面的接触,北条诚能感觉得到缠绕在浦原喜助周身的灵压,是炉火纯青般随意控制而散发的,不会因为灵压过于强大而给附近的人群造成胸闷气短等不良反应。 毕竟,队长级别的灵压,在现世一旦真的完全解放,方圆十里的普通人类就会承受不住而魂飞魄散。 显然,浦原喜助将灵压很好地控制住,在现世悠闲生活了许久。 眼观朽木露琪亚,则是参禅似地闭着双眼,双手盘着,一副傲娇的神情,一如她的保护色,呈现在众人面前。日暮戈薇则显得十分拘谨,双手放在百褶裙裙摆上,手指轻轻揉捏着,都快把汗搓出来了。 “啊啦,这位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就当是自己家好了。”浦原喜助似乎看破了日暮戈薇的心声。 “我叫日暮戈薇,请多指教。”日暮戈薇怯生生地,僵硬地抬头回应他。 “我叫北条诚,请多指教。”北条诚也跟着介绍自己。 “咳……”朽木露琪亚捏着拳头清清嗓子,“小鬼,说出你的请求吧。” 浦原喜助将温和的眼神转向了北条诚,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置于玻片下被人用显微镜观看,汗毛紧张得竖了起来。 “砰……”,纸门被拉开了,小雨手里捧着四个陶瓷杯,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请慢用。”小雨跪坐下来,将四杯咖啡放好,慢慢地退到靠墙的角落,手抵着双膝,脸上充满了天然呆,总是挂着疑惑的表情。 北条诚回忆了下,这萝莉,看似呆萌体柔,动起手来,一拳能把一护击飞到十米远。 “好啦,请大家先品一下本店珍藏的巴西咖啡吧。”浦原喜助扇子一收,拿起杯子,闻了闻香味。 见主人如此好客,客人也就不拘谨了,纷纷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北条诚轻轻地抿了一口,就只是嘴唇轻轻碰了一点咖啡。 “噗……”他忍不住朝旁边的榻榻米吐了出来,这辛辣的味道,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咖啡怎么会是辣的?辛辣的味道从他鼻孔呛到了脑尾骨,整个人像要飞天了。 “北条君,你不可以这么失礼。”日暮戈薇端着杯子,轻声责备他。 “小鬼,喝个饮料都这么多事。”朽木露琪亚不忘嘲讽他一句。 “你喝过巴西咖啡吗?”北条诚凑到她面前,“如果要是没喝过的话,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等一下,你这样子,来回应店长的热情款待是很失礼的。”日暮戈薇摇着手指头反过来教训他。 “得,我可是劝过你了。”北条诚无奈地摊开手,任由她去撞个头破血流了。 北条诚看着眼前三人同时将咖啡放到嘴边,下一刻,三人的脸色停滞住了。 “噗……” “噗……” 浦原喜助和朽木露琪亚同时吐了出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着。日暮戈薇则是嘴角微微搐动着,樱唇不定地龛动着,拼命地忍耐着,不要让自己失态。 “浦原,你这家伙,前些天卖了我一个劣质义魂丸,今天免费的咖啡还这么难喝。”朽木露琪亚冲上去,就是暴躁几拳,怼在浦原喜助的脑袋上,气得脸都要扭曲成人参了。 “误会误会。”浦原喜助一边用手挡住朽木露琪亚的连环铁拳,一边淡定地侧头呼叫角落的小雨,“小雨,你是不是又拿错东西了?” “糖没了,所以我就加了点芥末。”小雨呆呆地如同机器人一样回答。 北条诚不由地捂住额头,他忘记了,浦原商店里还有这么一个迷糊蛋。 一个小插曲过后,浦原喜助为了避免小雨再犯迷糊,亲自去泡咖啡。 这个时候,一只黑猫翘着小尾巴,昂着头,得意洋洋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客房。 “啊,卡哇伊。”日暮戈薇凑上前去,轻轻撸了撸它光滑的背部,又轻轻地用拇指食指在它小巧的下巴拨弄着,黑猫享受般地眯着它的双眼,任由她摆弄。 “夜一先生。”小雨也凑了过来,对着猫打招呼。 “那个……你是在跟猫说话吗?”日暮戈薇讶异地看着她。 “是啊。”小雨也伸手过来,轻轻抚弄着猫耳朵,“需要我给您准备点吃的吗?” “不用了。”男人的声音,从猫的嘴里传了出来。 日暮戈薇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指着猫颤巍巍地问:“猫居然说话了?” “大惊小怪。”黑猫如犬坐于前,伸出前爪用小舌头舔了舔,由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我比虚还恐怖吗?” “这只猫叫夜一,是店长的朋友。”小雨坐在了猫的旁边,一手帮它捋平背部杂乱的毛。 “北条君,你都不惊讶的吗?”日暮戈薇脸凑了过来,小声地问。 “我是很想像你一样,只是被这咖啡呛得有点提不起劲。”北条诚有了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这只猫是夜一所化。 四枫院夜一,前二番队队长、隐秘机动总司令、刑军总团战、贵族四枫院的第二十二代当家,属于尸魂界为数不多的佼佼者,站在尸魂界顶端的人物,110年前干了劫法场的事,这些年来隐匿行踪,在现世化为一只猫自由自在生活。 “砰……”,纸门被拉开了,店长捧着四杯咖啡进来,冲着这只猫热情地打招呼,“哟,夜一。” “喜助。” “忘记准备你的份了。”浦原喜助伤脑筋地挠挠头。 “这好办,就喝你的那份吧。”黑猫跳到了桌子上,就朝浦原喜助面前的陶瓷杯走了过去。 “等一下。”日暮戈薇见状立刻端起浦原喜助面前的陶瓷杯,“猫咪是不可以喝咖啡的,会中毒的。” “那又怎样?”黑猫一副不以为然地样子反问她。 “中毒会死的。” “也对哦,还没告诉你,其实,我也是人。” “耶?”日暮戈薇目瞪口呆地看着它。 如果有一只猫咪,突然对你开口说话,说的话还是‘其实,我是人’…… “难以置信。”日暮戈薇下意识地回答。 “这样啊……那就给你看看好了。”黑猫跳下了小矮桌,走到靠近墙角的位置,背过身来,用它那明亮的双眼看着日暮戈薇,严肃地说,“仔细看咯。” 只见黑猫周身被一道圣洁、刺眼的白光所覆盖,它的身体轻微颤抖了几下,弓起背部,整个身体缓缓变大,呈现出了人类的形状,覆盖于全身的毛开始渐渐消退,蜕变成一个了古铜色皮肤,散发着成熟韵味的女人…… 第29章 魔法师的由来 她留着紫色长马尾,金黄色的双眼明亮澄澈,含笑露出贝齿,事业线呼之欲出,四肢的肌肉结实而健壮,弧线优美,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只是通体的圣光,一丝不挂,令在座的各位脸色潮红。 “这这这……”北条诚惊讶地迅速退到了壁橱上,用剪刀手遮着双眼。 “好厉害。”日暮戈薇两颊的红晕连到了耳根后面,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 浦原喜助则显得十分冷静,露出笑容:“夜一,你的身材还是一级棒啊。” 朽木露琪亚扫视了下夜一的身材,内心暗自叹气,这辈子只能望其项背了,她还是要保持贵族的仪态,轻轻地咳了下:“你可以先把衣服穿上吗?” “啊啦,好久都没穿衣服了,真不习惯啊。”夜一将橙色的长衫、黑色的紧身裤穿上,脖颈挂着一条浅褐色的围巾,一边悠悠地说着。 “回到正题,这就是那个有特殊能力的小鬼吗?”夜一盘腿坐在了浦原喜助的旁边,手托着腮帮子,眼神慵懒地问。 “是啊,”浦原喜助轻轻挥着扇子,“让人奇怪的是,他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 “会是灭却师的后代吗?” “我也是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他说,“他也操纵不了灵子,我想应该不是。” “不过,有人称他是半妖。”朽木露琪亚突然插嘴。 “半妖?”浦原喜助手里的扇子摇得更快了,仿佛这件事很伤脑筋似的,“如果是半妖的后代,倒是有可能。” “这世上有半妖?”日暮戈薇怯生生地举起手,像国中生在上课提问。 “这个世界,本来也没有死神,尸魂界也是像譬如造物主神创造出来的一样。”浦原喜助热情地解答着。 意思是,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浦原,会不会是技术开发局当年的某项实验造成的?”夜一突然沉了脸,看向了他。 “伤脑筋啊,又是过去的事,”浦原喜助把扇子遮住脸,却遮不住他言语中的几分无奈,“那项实验,给现世的人群造成了很大影响……” “究竟是什么事?”朽木露琪亚目光森冷地看着他。 “本来是为了制造能同虚战斗的义魂,却在过程中,给现世人类的魂魄造成了异样的波动,使他们觉醒了体内潜藏的力量。” “说人话。”朽木露琪亚不耐烦地提醒他。 “根据我目前所知道的,这些受影响的人类大概有三种,一种是魔法师,一种是柳生流派的剑士,还有一种是半兽人。” 北条诚很庆幸,自己不是上述的任何一种,他只是通过四魂之玉的影响,在系统里觉醒的。 “所谓的魔法师,原先是一群研究中古神秘学的狂热爱好者,在死海洞窟的羊皮古卷上获得上万卷魔法奥义术式,尽管有奥义作为信仰,他们始终无法驱动魔法,直到那场骚动,帮助他们觉醒了控制周身灵子的方法,自成一派,沿袭至今。” “柳生流剑士,是一群学习柳生一刀流派的武士,那场骚动后,他们同样获得了控制灵子的方法,一直坚持着武士道,几乎很少露面。到近代都没落了,只有寥寥无几的剑道场。” “半兽人,这就有点悲催了,拥有强大体能和熟稔战斗方式的魂魄,与不同牲畜的身体结合,半人半兽地活着,近些年也几乎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是天篷转世。 “事情有这么简单吗?”北条诚冷冷地看了浦原喜助一眼。 “不然呢?” “以尸魂界的尿性,会放过这些人类?” “什么意思?北条君。”日暮戈薇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虽然半兽人是悲催了点,剑士和魔法师听上去还是挺高大上的,两件好事应该是大于一件坏事才对。 “你说的没错。”浦原喜助阴沉着脸,“尸魂界当年下令对这群人进行完全抹杀。” “怎么这样?”日暮戈薇瞠目结舌,无法相信,这跟朽木露琪亚所描述‘尸魂界是个爱好和平的地方’相悖。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46室那群人,自己犯的错,总是让下面的人帮着擦屁股,还能美言为维护尸魂界的尊严和和平。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夜一咧嘴微微一笑,淡淡然地说,“我们这样的罪人,一定会不得好死,目前就是苟活着。” “夜一,说的也是。”浦原喜助突然放声大笑着。 “好了,过去的事,别提了,先来讲讲这个小鬼的事吧。”朽木露琪亚一本正经地说。 “好。” “这小鬼,总是到关键时刻,会莫名其妙地失去理智,发起狂来,攻击自己人。” “关键时刻?”浦原喜助饶有意味地说。 “准确说是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日暮戈薇补充道。 “喜助,这样问也问不出原因来的。”夜一整了整袖口的褶皱。 “这样啊。”浦原喜助站了起来,“跟我来吧。” …… “哦哈……浦原商店下面居然有这么大一个游乐场……”浦原喜助对着空旷的地下室自嗨地喊着。 “喂,你不用喊我们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很大。”北条诚用小指掏掏耳洞说。 严格来说,这里并称不上是地下室,离地面至少有30米,面积比两个操场还要大,红土丘陵、碎石、沙砾遍地都是,是夜一和浦原喜助两人精心打造而成的。 “好厉害。”日暮戈薇则是抱拳,双眼仿佛冒着星星,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小雨,你跟这位北条先生较量一下吧。”浦原喜助对小雨温柔地说,“要手下留情哦。” “这怎么可能?”日暮戈薇不明真相,抱住呆萌的小雨,“她这么小。” “啊啦,日暮小姐,没事的,没事的,”浦原喜助笑着摇扇子,语气逐渐变坚定,“小雨的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哦。” 过了一会,小雨头顶着一个很像水母的护帽,双手绑着了一对拳套,呆萌的眼神变成了空洞和无情,双手正左勾拳,右钩拳,跃跃欲试。 北条诚深谙小雨的实力,以她的能力,干掉一只普通的虚都绰绰有余,要是小瞧她,可是会被一拳干倒的。 “可以开始了吧?”浦原喜助手摆出喇叭状放在嘴边,故意喊着。 “可以了,还有你不用故意大声喊……”北条诚白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完,小雨就以箭一般的速度冲了上来,完全不讲武德。 “砰……”,一记右钩拳,朝北条诚的左脸打了过去,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打飞到了十米远,整个人像滚地龙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北条君。”日暮戈薇想上前,朽木露琪亚搭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摇摇头:“不会有事的……” 第30章 浦原商店的地下空间 一片尘埃卷了起来,北条诚摸摸自己的脑袋,盘坐了一会,刚想爬起来,迎面而来一股劲风。 小雨已经闪到了他的头顶上,抬起右脚,亮出人字拖,少顷,踢了过来。 北条诚连忙用手护住脸,手背上传来剧烈的阵痛和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震了出去。 “喂,北条先生,如果你不认真的话,会被打死的哦。”浦原喜助幸灾乐祸般地在一旁喊道。 他心里当然清楚,这个小雨一旦上了战场,整个人就如第一个适格者一样,毫不留情地猎杀敌人,直至将敌人完全摧毁才罢休,简直是披着天然呆面具的恶魔。 可是,她的速度快得跟音速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人面前。北条诚想要跟上她的速度,都有困难,更何况还得从中寻找破绽,予以还击。 细想浦原喜助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通过战斗,来将逼入北条诚一个濒临死亡的绝境,从而找出失去理智的原因。 真有这么简单吗?北条诚的印象里,这个家伙训练起人来,可不会手软了,当初就连黑崎一护也几乎是逼到快要死了,才唤醒了他的死神之力,假如黑崎一护无法得到死神之力,可能就真的死了。 危险与机会是并存的,自己面临的这个问题,估计比浦原喜助以往所碰到的问题更加严峻也说不定。不然,四枫院夜一是不会亲移玉步,前来看个究竟了。 “砰……”,小雨又是一拳挥了过来,北条诚往旁边一滚,一拳打在了面前的巨石块上,整个石块就如同玻璃一样,被她打碎了。 “喜助,问题真有那么严重吗?”夜一盘着双手,背后围巾的一角被战场周遭的空气流动,扬扬地吹起来,英姿飒飒。 浦原喜助右手抓着拐棍,左手端着没有点烟的石楠烟斗,平静地说:“嗯,再这样发展下去,尸魂界的人迟早会杀过来的。” “这样说来,你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了?”夜一嘴角微微一扬。 “伤脑筋,我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死掉。”浦原喜助拍了拍额头上的渔夫帽,将目光聚焦在了眼前那个俊朗的少年,意味深长地说:“需要这个少年帮我们。” “输给你了。”夜一摊开双手,无奈地说。 北条诚绕着整个地下空间跑,小雨就跟机械邪龙兽的无限大炮一样,一拳一拳从后方不断轰击过来,时不时打在他身上,摔得跟滚地虫一样。 “可恶。”北条诚站在原地拔出了妖刀,眼前的一幕令小雨没有想到,她呆滞的眼神略微闪动了下,他双手抵着刀身,用来格挡小雨的重拳轰击。 “砰……” “滋滋……” 小雨的拳头打在了刀身上停了下来,北条诚奋力地双脚犁地般地撑住冲击力,似乎起到了效果。 “哦,是这把刀的关系吗?”浦原喜助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感觉不到任何的灵力,跟死神的斩魄刀完全不一样。”夜一回想起了当晚去港湾救人,甲板上那个发狂失去理智的少年。 是因为这把妖刀自带的结界,减弱了冲击力吗?正当他迟疑的功夫,小雨一个回旋踢,踢中了他的左肩,将他甩了出去。 “咳咳咳……”,北条诚整个人撞到了旁边的石块上,胸部遭到重创,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了出来,猛烈地咳嗽着。 他的气还没喘匀,小雨已经宛若一架无情的战争机器,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脚朝他踩了下去。 北条诚往旁边一滚,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人追着踩,十分狼狈。 他被逼到死角,旁边都是巨大的石块,已经退无可退了,小雨从尘埃中缓缓地走了出来,双拳一碰,准备挥出致胜的一拳了。 “噗通噗通……”北条诚觉察到了心脏传来了异样的震动,这个就是失去理智的前兆。 琥珀色的双眼渐渐地染上了猩红色,双手的爪刺变长,浑身颤栗着,如同风暴之眼一般开始在周围制造出一个红黑相间的漩涡场。 就在这个瞬间,浦原喜助和夜一同时冲了出去,转瞬之间,浦原喜助将小雨抱住,跳到了安全地带。夜一亮出手刀,指尖带着一股强大的灵压,直接朝北条诚的胸口刺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北条诚的双眼翻了白,胸口和后背的火鼠裘同时裂开一个拳头大的口子,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倒了下去。 “北条君。”日暮戈薇冲了上来,扶住了晕倒的北条诚。 “这小鬼不会死了吧?”朽木露琪亚瞅了一眼北条诚,又把目光瞥向夜一。 “情况看上去比之前更糟。”夜一松快松快手指的关节。 “不会有事的,朽木小姐,有这个回复药在。”浦原喜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标有‘骷髅’图像的小药瓶,嘻嘻哈哈地说。 日暮戈薇接过那个像毒药的回复药,倒了一颗白色小丸子出来,迟疑了一会:“这个真没问题吗?” “放心吧,戈薇酱。”朽木露琪亚冲她释然地笑了笑。 日暮戈薇点点头,回应信任她的方式,就是把这颗药丸给北条诚服下。 “这股神秘的妖力来源,果然是那颗玉造成的。”浦原喜助扇子一折,正色道。 “浦原,你也知道那颗神秘的玉吗?”朽木露琪亚问。 “在现世呆了那么久,有听说一点,那颗玉蕴藏强大的妖力,普通人要是得到了,可以在某个领域都很有造诣。只不过,邪恶的东西,终究上不了台面。” “以你的了解,尸魂界会放任这种东西存在吗?”朽木露琪亚反问他。 “跟我也没关系了,我早就跟尸魂界断了瓜葛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杂货店的老板罢了。” “喜助,现在要如何处理这小鬼?”夜一看着眼前不省人事的北条诚问。 “真是头疼啊,放任不管的话,迟早把尸魂界的人招来,管的话,又会和尸魂界扯上关系……”浦原喜助拍拍渔夫帽,显得很为难。 “拜托您了,请您务必帮忙。”日暮戈薇十分真诚地恳求道。 “戈薇酱?”朽木露琪亚顿时一震,她居然为这个小鬼求情。 “真是头疼啊……”浦原喜助踏着木屐,咯吱咯吱地径自走向一旁。 “浦原,如果你不帮忙的话,我就把你卖劣质义魂丸给我的事上报给尸魂界。”朽木露琪亚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她知道这个家伙只是表面上装作怕麻烦,身为前开发局局长的他,拥有科学家一般聪颖的头脑,又怎会对未知的东西不感兴趣? 在现世潜伏了这么久,多少会沾点商人的手段,等价交换,或许会让他屈服。 第31章 没有办法 “朽木小姐,你这是在为难我啊。”浦原喜助把扇子遮住脸,沉声道。 这个时候,北条诚艰难地睁开眼睛,胸口还有阵阵剧烈的疼痛,压得他无法起身。 “躺平,不要动。”日暮戈薇温柔地对他说。 “又是膝枕吗?日暮同学,你这样会让我很伤脑筋的。”北条诚用手肘遮住眼睛。 “那个以后再说。”日暮戈薇打断了他。 “就算是吧。”朽木露琪亚继续紧逼,“一个是自愿跟尸魂界扯上关系,一个是被迫跟尸魂界扯上关系,你选一个吧。” “要让这个少年保持心智,有两个方法,一种是将它体内的妖力,彻底抽干,他会死;另一种是直接将他杀了,一了百了。”浦原喜助给出了两个答案,可是无论哪一个都不会令人满意。 在场的人,都愣愣地看着浦原喜助,他则是显得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怎么这样?”日暮戈薇讶异地问。 “浦原。”朽木露琪亚冷冷道。 “嗯?”浦原喜助转向朽木露琪亚。 “砰……”,朽木露琪亚抄起腰间的死神传呼机,朝他脑袋砸了过去,砸了个正着,她额头青筋暴起,血管都要爆裂了,“你这家伙是在逗我玩吗?” 浦原喜助摆摆双手,连忙赔笑道:“朽木小姐,我可是实话实说啊。” “切。”朽木露琪亚这才盘着手,把脸别到一边。 夜一走了过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玉,递给日暮戈薇:“这是你的东西吧?” “四魂之玉。”日暮戈薇双手捧住,“这个怎么会?” “这个东西很危险的,你确定要拿回去吗?”夜一忍不住问她。 “嗯。”日暮戈薇坚定地说。 夜一从她那双纯真的眼神看出来,这个小女孩之所以能成为守护四魂之玉的人,是源于那股超越于常人的勇气。 “浦原,无论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保住这小鬼的命。”朽木露琪亚语带命令地说。 “朽木小姐……”浦原喜助刚想说话,就被北条诚给打断了。 “够了,”北条诚将手拿开,看向了一脸为难的店长,“店长也尽力了,不要强人所难了。” “你不要臭美了小鬼,我可不是为你,我是看在戈薇酱的面子上。”朽木露琪亚傲娇地说。 “是,是,多谢朽木大小姐,在下感激不尽。”北条诚拍拍额头,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已经逐渐消失了,缓缓地站了起来,“那,日暮同学,我们也回学校去吧。” “耶?学校?”日暮戈薇突然一惊,自己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跑出学校的,都不知道旷课多少节了。 众人出了地下空间,到了浦原商店门口,日正中天,阳气最盛,旷课实锤。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还是有个忠告要给北条先生。”浦原喜助悠悠地说,“如无必要,尽量不要使用手里的妖刀去斩杀虚。” “有些事,没得选择。”北条诚回过头来对店长说。 “如果有得选择呢?”浦原喜助像是在打哑谜般地跟他对话。 “我一样会砍了它。”北条诚自信地说。 浦原喜助凑到北条诚面前,脸色严肃地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用扇子在北条诚头上敲了三下:“北条先生还真是幽默啊。” “我get不到你的笑点。”北条诚嫌弃地说。 …… 回到了班级教室,北条诚累坏了,趴在自己的座位就呼呼大睡。日暮戈薇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叹气,掏出下一节国语课的课本,放在桌子上,正打算要预习一下,三个闺蜜就拥了过来。 “戈薇,你中午跑哪去了?” “我们想吃便当都没找不到你。” “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沉思了一会,随便搪塞:“那个,我去附近的咖啡厅品尝你们说的芒果圣代。” “怎么这样,不叫上我们?” “你好讨厌哦。” “就是就是……” “对不起。”日暮戈薇双手合十,一个劲地道歉。 “话说,戈薇,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比如北条同学?” “就是就是……” “耶?”日暮戈薇顿时抬起右手,来了一个战术后仰,“你们干嘛突然问这个问题。” “早上他竟然和疯狗搏斗,好勇敢啊。” “班上的女同学都说他很帅。” “就是就是……” “等一下,”日暮戈薇正色道,“我说你们呀,我们可是国三的学生,马上要面临升学考试了,怎么可以把精力放在那种事情上呢?” “戈薇看上去好认真哦?” “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他吧?” “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摆出一个x手势,脸颊浮上一抹绯红,怒拍着桌子,站起来抗议道:“不可以胡说八道。” 这个时候,班上同学一脸玩味的神情看着她,她感觉像是在被公开处刑。 她立刻坐了下去,盘着手,闭着双眼,不停地朝额前的刘海吹气。 “戈薇,你不用在意的。” “要是戈薇的话,我们会支持的。” “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一脸汗颜,这是公开被拉cp了吗?以前还觉得电视上的相亲节目很浪漫,现在一到自己身上,觉得那种浪漫变味了。 她回头看了北条诚一眼,阳光、帅气、充满正义感的属性确实很迷人。只是,她的心情很复杂,自己带着四魂之玉,周围的人都会跟着遭受苦难,在这点上,她宁愿先把追求爱情的时间延后。 “阿嚏……”,湿冷的海风将北条诚从小憩中唤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胧地看向日暮戈薇,她正被三个闺蜜缠住呢。 看日暮戈薇那一脸尴尬的神情,以他的估计,应该是问及了女性领域的私密话题了。 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手托着腮帮子望向了窗外的操场。这种生活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浦原喜助给出的观点是,无药可救了,一种是站着死,一种是躺着死(被杀)。无论哪一种,他都不想选,好不容易魂穿过来,有了新的生活,没过几天就要西内,换谁谁受得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严重,万一下次,把日暮戈薇他们给伤了,可如何是好?不行,不行,求助一下系统?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空空如也。这下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觉醒妖族血统的话,是不是就到此结束了,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羁绊,更不会有现在的不舍得。 可那也不行,日暮戈薇和她的家人就会被虚所吞噬,寄希望于改变当初的选择来幻想未来是没有意义的,这是懦夫逃避现实的行径。 ‘如果有得选择呢?’他猛然想起了浦原喜助在店门口问他的这句话。 “我知道了。”北条诚顿时豁然开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第32章 魔法师的世界 “啪……” 正在埋头板书的青山老师手里的粉笔头断了,她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脸是带笑的,咬着牙回过头来,问北条诚:“北条同学,你知道什么了呀?” “额……”北条诚愣了一下,才发现已经上课铃响不久了,众人正用灼灼的目光看着他,日暮戈薇则是眯着豆豆眼,示意他自求多福,她想护也护不住了。 “呼……”,一阵微风轻轻地吹动窗棂上的白色珠帘子,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来,魔导士可以晋级成大贤者。”北条诚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好厉害啊,不愧是北条同学,”青山老师两眼露出星星般光芒,旋即,语气带着呵责,“麻烦你变成大贤者,站在走廊给我们班上的同学顶礼膜拜下吧。” …… “嗨……”北条诚叹着气,盘着手,一只脚不停地犁地般地蹭着地板,闲的很难受。 “哟,这不是中二少年吗?”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从靠近楼梯的转角传来。 北条诚侧头一看,脸色顿时浮上一丝防备之色,冷冷道:“居然是你。” “我在这里工作,当然是我了。”佐野纯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披着白大褂,深沟高垒般的事业线一览无遗,飒飒地走了过来。 “以你的能力,应该去发电厂,关东一带一年的电量供应靠你就行了。” 北条诚不好气地支应她,当晚在港口被她整了那么惨,还要在学校跟她碰面,而且,她居然还是一脸悠哉悠哉,实在令人五味杂陈。 “开什么玩笑?”佐野纯见他在罚站,用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左脸,被他嫌弃地推开,“嗯哼,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我想,曾经扬言要电死人的家伙,只有死了或者失忆,才会一点看法都没有。”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佐野纯痴痴地笑了笑,提出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请求,不亚于暗恋已久、久不回短讯的女神,突然给你一个简短的问候。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北条诚苦笑着。 “只要你从此跟死神划清界限。”她补了一个附加条件。 就因为打不过你们,所以选择加入? 他还是觉得,男子汉应该保持点尊严,不能饥不择食。 “我可是一点灵力都没有,跟你们魔法师来对比,简直就是星星与单身狗的差别。”北条诚直言坦白自己毫无灵力,借此在来试探对方的态度和目的。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佐野纯悠悠地说,“潜藏在你体内的那股不断翻涌的妖族气血,正在日益强大,剥夺你的心智。” “我只是个低贱的半妖,哪值得你们高贵的魔法师亲自出马?”北条诚假意自谦,趁机套话。 “我们魔法师,拥有上万个魔法术式,可以解析逆向推算各种魔法效果,魔法效果十分强大,如果魔法师没有强大的意志来支撑,就会被吞噬,因此,我们有一套独特的方法来控制心智的祸乱。”佐野纯毫不保留地将诱饵悉数抛出。 “条件是让我加入你们,与死神为敌?”北条诚定定地看着她。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佐野纯倚靠着栏杆,仰着头笑了笑,“我可是发自内心地说。” “死神的强大,你们应该心知肚明,胳膊终究是拗不过大腿的。” “高高在上的死神,”佐野纯提到死神二字,两眼就蒙上一股雾气,愤懑地说,“不会让他们高兴太久的。” “死神是引导魂魄往返现世和尸魂界的媒介,死神要是不存在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活不下去。”北条诚好意给她分析利弊。 “对于怨恨已久的种族而言,只有毁灭,才是它的归宿,终将是血染未来的结局,没有第二条路。” “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什么也不会。” “放学后去圣心教堂,一切都会明白的,这是发自内心真诚地邀请,绝对不是威胁。”佐野纯眼带着笑意,拍了拍他肩膀,朝楼梯口走了过去。 在北条诚的印象里,教堂大都是用来结婚的,这种邀请实在太暧昧了,话尾说不是威胁,又像是在暗示什么,就是想不通。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去了会不会被暗算?昨晚在港湾,四个人打一个都集体吃瘪,现在单枪匹马,直入虎穴,危险系数只增不减。 再说了,后来又来了一个魔法师,叫走了佐野纯,言下之意是暂时放人,留后有用。 去了,可以探探虚实,总好过在迷雾里一直找人强吧?这是对方主动找上门了,真要下死手,拿日暮戈薇的家人来要挟,到时候还是得去。 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前去看看。 放学后,北条诚让日暮戈薇先回去,自己只身一人前往圣心教堂。教堂的位置,在空座町中心繁华地带,离风轮国中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横穿过三车线的交行道,在高楼大厦林立的行道树旁,瞥见了那西式教堂的影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出教堂,里面传出了管风琴的悠扬乐歌,古香古色、宽敞明亮的大教堂,坐满了虔诚的信徒。 他一进入教堂,就看见了眼前布下了一个魔法阵的传送门,金色的光圈在前方不远处闪烁着,迎面撞上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刚想道歉,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到自己。 他仿佛置身于与现世不同次元的世界,无法相交的平行线,自然是无法互动。 他用手轻轻触摸眼前的空气,空气中陡然浮现出了无数个金色的符文刻印,如同昨晚水元素身上的印记,只是排列组序略有不同。 北条诚走到了金色光圈的范围内,双脚仿佛从陆地踏进了平静的湖面,波纹迅速向四周散开,眼前的符文印记顿时消失,他下意识地向前伸手。 他仿佛触碰到了通往异世界空间的大门,继续往前走,教堂里的人突然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了漆黑的教堂,楠木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聚光灯打在台上,一位抱着魔法典籍的男子背对着他在祈祷着。 “欢迎来到魔法师的世界。”那个男子转过身来,带着热情的声音为他接风洗尘。 北条诚借着聚光灯看清了他的样子,一袭黑色法袍裹身,染着棕红色的披肩长发,嘴里叼着一根刚点不久的烟,脚上穿着意大利高级皮鞋,身高有180cm左右,眼神透着一股狼的孤傲与凶狠,右眼下方刻着一堆不知所谓、像程序代码的条形文字。 “亲爱的朋友,到这里,就等于到家了……” 第33章 三大神器 这种怪异的问候方式,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就像是,前一秒想取你性命,后一秒跟你称兄道弟。 “我可不记得这里有我的朋友。”北条诚缓缓走上前去,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进了这个地方,自然就是朋友。”陌生男子依旧保持着热情。 “你是准备向我传教?” “哈哈哈……”陌生男子将那本古旧的典籍放在桌子上,“我们魔法师也是可以有信仰的。” “我来这里,并不代表我选择加入你们。”北条诚冷冷道。 “无妨,无妨。”他摆摆手,一脸的笑意看上去恶贯满盈,“我们不传教。” “要知道,我们魔法师,在真正获得驱动魔法的力量也就百年前的事,在这之前,我们不过只是对神秘力量的狂热爱好者罢了。” “在我们祖先研究死海羊皮古卷,记载关于如何驱动神秘能量开始,我们一族,就对魔法保持着强烈的向往。其实,真正严格来讲,我们一族并不是在百年前才学会掌控魔法。” “那是什么时候?”北条诚捧哏般地引导他接着发言。 “从研究古埃及金字塔开始,就有了。我们的祖先,研究发现金字塔构造本身就是一种吸引、创造神秘能量的媒介,金字塔的地理位置、大小,可以将宇宙的能量予以传导,只可惜,文献没法被破解,都没有合理的解释。” “你想说,如果可以控制金字塔的摆放,就可以将金字塔放在特定位置,吸引宇宙能量,从而驱动魔法?” 陌生男子轻呵一声,“只可惜啊,这一切都是引火自焚。我辈祖先,后来有人破译了远古文献,以文献上的方法制造了等比例的金字塔模型,根据不同的星相位置摆放,成功将宇宙能量灌入体内……结果,整个人承受不了强大能量,爆裂而死。” “这就是惨痛的教训,不是吗?” 陌生男子轻哼一声,“我辈族人,对探索神秘能量的热情只增不减。” 说白了,就是一群头脑发热,吃饱没事干的家伙,不出去打工赚钱,整天窝在家里做梦当超人。 “我辈的祖训,就是探索神秘能量,成为超人类的存在,引导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 “虽然我不理解你辈究竟背负了什么人类的宏愿,但要知道,人类有它自己的命运,应该是符合科学客观发展规律的存在,而不是靠神秘能量这种东西扭曲改变的。”北条诚盘着手与他争辩。 “不愧是跟死神接触过的人类,被洗脑的程度,不亚于在福尔马林里浸泡多年。”陌生男子揶揄道。 “死神的存在,自有它的必然性,虽然我对大部分死神的印象不佳,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没他们不行。”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是必然存在,这不过是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神用来蒙骗世人的手段。” “我们的争论可以先放一放,跟薛定谔的猫一样,不同的人看,就会有不同的观点,争不出个所以然的。”北条诚双手一摊,表示对面也是个杠精,不辩了。 “要我看来自诩为科学家的人,才是最不尊重科学的家伙。一方面试图用自己的理论使人类屈服,一方面又在不停地揭自己老底,几十年前号称原子是世界上最小的物质,后来打开一看,还有一堆自己不曾认识的东西……” 陌生男子没完没了了。 “科学需要不断地证伪,才会进步。” “哼,在我看来,他们失去了真正的信仰,跟那帮死神一样,顽固不化。不过,我辈族人跟他们没仇,却跟死神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陌生男子目光凶狠如狼,像是要把眼前的北条诚给吞噬。 “今天请我来,不会是为了要给我灌输你们的歪理邪说吧?”北条诚强作镇定地问。 “当然,我可是把你奉为上宾。”陌生男子双手一挥,振臂而笑,“我们族人需要你的协助。” “进攻尸魂界?” “不,现在谈这个还太早。”陌生男子摇摇头,“不过这是迟早的事。” “不是我泼你们冷水,就凭你们魔法师的力量想跟死神斗,简直是飞蛾扑火。”北条诚直言不讳。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你知道我辈族人,是怎么样从那场歼灭战中存活下来的吗?” 北条诚直摇头。这个他倒是饶有兴趣,浦原喜助只说过他们当时遭受重创,能幸存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听说过岛国古代的三大神器吗?” “八尺镜、草雉剑、琼勾玉?” “嗯,很相似了,我们有一件祖传的生命之镜,传言生命之镜是天神留给祖先的信物,因为祖先当初救过贬谪凡间的天神,后来天神劫数已过,返回神界,并且留下生命之镜庇护我辈族人。” “多么感人的慈乌反哺的故事。”北条诚手托着腮帮子,听他滔滔不绝地讲历史。 “哼,什么维护尸魂界和现世的平衡,明明是他们自己造的孽,就要把我辈族人斩尽杀绝,若不是这生命之镜,我辈族人早就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了。” “说出你找我的目的。”北条诚表示不想再听历史了。 “祖先留下传说,生命之镜可以庇护我辈族人免受外敌侵害,当然,还存在着其他两件神器,全都得到的话,就可以重铸我辈荣光。”陌生男子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像极了ted演讲,感觉他可以上去推广一下魔法师的职业,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那其他两大神器呢?”北条诚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忍不住用小指掏掏耳洞。 “柳生家的天星剑,还有一件泉明玉不知所踪,据说是在半兽人手上。”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替你去寻找这两件神器?”北条诚捂着脑袋,头疼不已。 且不说这个陌生男子进攻尸魂界的目的有愚蠢,柳生家和半兽人,听浦原喜助讲,都是获得强大灵力的族群,不好惹。 “没错。”陌生男子点了点头,露出狡黠的微笑,“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将这两件神器找到,除你之外,没别人了。” “你也看到了,我只不过是个低等的半妖,连一个魔法师都打不过,就算是我想帮你找,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北条诚抱着后脑勺悠哉地靠着椅背。 “我们一族虽然能操纵魔法,但是却无法接近柳生一族、半兽人,我们的魔法对他们是无效的,在他们面前,我们就像是一群绵羊。”陌生男子的眼神浮上了几分说不出的哀伤。 “我们只有寄希望于你。”陌生男子笃定地说,“全族的希望。” “我呸。”北条诚内心暗自吐槽,你们族人想找死神送人头,干嘛拐弯抹角把我也捎上? “你体内的妖族血脉快控制不住了吧?作为交换,我们会教你……” 第34章 苏醒的面具 说了那么多,可算是把诱饵抛出来了。 北条诚暗自吐槽。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陌生男子咧嘴露出了阴森的笑容,“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是一张载有禁断奥义的魔法牌,把它戴在身上,可以暂时阻挡你体内妖族血气的反噬。” “咻咔……” 一张画着诸神信使墨丘利,带着自信笑容和炯炯有神双眼印在塔罗牌上,象征着魔术师的卡牌,丢在北条诚的面前。 “贯彻我们的意志,魔法与你同在。”陌生男子将红色长发撩到了戴着宝石蓝吊坠的耳根后面,悠悠地说,“具体事宜,我们会在之后联系你,魔法之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着说着,北条诚的眼前突然起了一阵涟漪,符文刻印的排列组序正在紊乱,刻印逐渐土崩瓦解,如镜子摔在地上一般,眼前的陌生男子随着符文刻印的消失而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只有悠扬的风管琴乐歌和满座的信徒。 他看了看手上的那张塔罗牌,方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并非虚幻。 这个魔法师的造诣,已经达到登堂入室的水准,竟然可以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幻象空间。 …… 女仆咖啡屋门口,风铃清脆悦耳地响着。 “戈薇,甘纳许味道不错吧?” “我觉得比巧克力好吃。” “就是就是……” 三个闺蜜已经抱成一团,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额……”日暮戈薇表示吃不惯这新奇的东西,据说是制造巧克力学徒的失败作品,突然一蹿而红,脸上强行作出笑脸来应对。 “我觉得吃一次不过瘾耶。” “明天再一起吃吧?” “就是就是……” “还要来?”日暮戈薇眯成了豆豆眼,额头上的汗珠滑落,嘴角轻轻一搐,表情僵住了。 远处传来了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 “是哪里失火了吗?” “啊……那个方向,不是戈薇家的神社吗?” “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扭头一看,神社的上空飘着浓浓的黑烟,消防车正往那个方向聚集。 “难道说……”不由得她多想了,她立刻迈开步子,朝神社的方向奔跑。 登上通往神社的台阶,越过鸟居,两辆消防车正在往冒着黑烟的仓库喷水,火势得到了控制,幸好仓库和神社没有连在一块,没有蔓延到周边的房子。 “不应该啊,仓库里没有放置易燃物品,都是一些老旧的祭祀物品,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起火呢?”日暮戈薇思忖了一会,得不到答案。 她继续往人群里奔跑,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她的爷爷脸色被熏得半边黑,躺在了担架上,正在往救护车上抬。 “爷爷。”她冲了过去。 “戈薇……面具……”她爷爷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戈薇,你留下来照顾草太,我去医院照顾爷爷。”她妈妈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 看着救护车响着警笛声离开了神社,她的思想像被抽空了一样,跪坐在草地上,半晌说不出话。 “姐姐。”日暮草太眼里噙着泪水,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肩膀。 “嗯。”日暮戈薇渐渐地回过神来,“草太,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日暮草太揉揉哭肿了的双眼,小声啜泣着,“爷爷说要去把神社仓库整理下,我说我也来帮忙,爷爷就让我先去把扫把、拖布、水桶拿过来。” “等我拿过来的时候,仓库就已经起火了,爷爷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虚、妖怪?不可能的,要是这两种怪物,不可能只对爷爷下手。难道又是魔法师? “下午有没有奇怪的人来过?”日暮戈薇脸色凝重地看着草太。 “没有,神社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日暮草太摇摇头。 这点倒是和以往没有区别。 “面具?爷爷刚才说了面具两个字?那就是虚!?”日暮戈薇在内心一边推测着,一边看着烧焦了的仓库。 “那个,确定仓库稳固完毕了。你们两个进仓库看一下,调查一下起火原因是什么。” “对,这个也很重要,弄清楚就能知道是人为、意外、虚所为了。”日暮戈薇蓦地站了起来,凑到了警戒线上,想跃过去,就被消防员拦了下来。 “这里还很危险,不要擅自靠近。” 两个年轻的消防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四周的木板一片焦黑,木架上的神符、神幡、老旧的衣物、泡菜坛子都面目全非了。 “这是什么?”其中一个消防员,指着地板说。 “好像是一个面具。”另一个答。 “居然没有烧掉?” “好奇怪。” “啊……”神社仓库突然传来了一个消防员凄厉的惨叫声,另一个消防员吓得坐到了地上,那个鬼脸面具突然跳到了他的脸上,双眼散发着猩红,像是在吸收人的精气。 “有鬼啊……”那个消防员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仓库。 被鬼脸面具附身的消防员痛苦地抓着面具的两侧,试图用力地想把面具撕开,可那个面具就像是涂上厚厚的502胶水,紧紧地贴合在脸上,无法撕开。 “山村,发生什么事了?”消防员的领队呵斥道。 “头儿,有鬼,有鬼。”那个叫山村的消防员爬到了领队的脚下,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胡说八道。”领队愤怒地一拳打在山村脑袋上的安全帽,“找不出起火原因,就说是鬼干的,那还要我们消防员做什么,干脆去做巫师好了。” “头儿,我真没骗您啊……” “哼……胆小如鼠的家伙,就让我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之气度。”领队叉着腰,迈开矫健的步子,朝仓库的门口靠近。 “啊……”仓库里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领队亲自出马,一脚把仓库的门踹开,摆着一副自信满满、邪不胜正的必胜手势,中气十足地喊:“松下,你还在墨迹什么,准备收队了。” 停了几秒钟,惨叫声也戛然而止了,领队看到那个叫松下的消防员背对着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一动也不动。 “松下……这可是在当班,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该收队了。”领队淡淡然地点了根烟,啜了一口,冒了几个烟圈出来,“瞧瞧这个鬼地方,都烧成这样了。” 墙角下的松下还是一动也不动。 “松下……你再不起来,我可要生气了,回去就扣你工资……”领队使出了扣工资的制胜法宝来恐吓他,他还是没有动容,“这家伙,平时提到钱,抠得恨不得连口烟都要蹭,今天是怎么了?” 第35章 狂暴的面具 “松下……”领队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走到了墙角边,轻轻地推动他的身体。 “你这家伙,比咸鱼还……”松下的身体往旁边一倒,领队顿时汗毛竖起,瞳孔扩张,眼前的松下竟然面无血肉,形如干尸,已然没有了生命迹象。 “咻……”领队顿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回头看,一个鬼脸面具扑了上来,敷在了他的脸上。 “啊……” 仓库里传出了领队的惨叫声。 在外等候的消防员,抄起灭火工具,正要往里冲,只见领队双眼露着猩红之光,痛苦哀嚎着从里面冲了出来,跳上了一辆消防车,旋即启动,朝神社通往空座町的小路冲了下去。 “不是虚。”日暮戈薇凭借自身的灵力下了判断,她能看见鬼脸面具的眉心上弥漫着一股暗黑色的邪气。 ‘戈薇,我们神社收藏过一些鬼祭时用的面具……’ “难道说,这个面具受到了四魂之玉的影响?”日暮戈薇想起了她爷爷曾经说过的话,她瞥了瞥胸口的四魂之玉在发光,不会有错的,是四魂之玉的力量造成的。 “草太,你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日暮戈薇冲到了神社里拿出破魔之箭,搬出脚踏车,沿小路追了下去。 “北条君去哪了?”日暮戈薇内心焦急万分,看着那辆消防车沿着小路飞奔,就像下山的86,将油离配合控制得跟自己的手脚一样灵活。 这个妖怪,考科目二肯定满分。 “要是北条君在就好了。”日暮戈薇内心突然萌生了一种依赖的想法,只因为在她和她的家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北条君都会站在她这一边,帮助她渡过难关。 “可是。”日暮戈薇又在担心,北条诚目前的身体状况,接连的身陷险境使他连续失去心智,会不会对他今后的生活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 “再说,我也不能一直依赖北条君。我跟他非亲非故,作为见义勇为的热心人士,他已经做了他最大的努力,我不能老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去要求他做这做那的,不停地欠他恩情,这到底算什么?” “这内心不停传来悸动的回音,不断地扰乱我的思绪,自从和北条君第一次在神社见面开始,就……我到底在想什么呀?当务之急,是要把这只妖怪收服,凭我自己的力量,爷爷,我会为你讨个公道……” 来到了空座町的街道,消防车在街道间不停地横冲直撞着,奇怪的是,无论它怎样跑,仿佛都会在日暮戈薇的可视范围内出现,像是在等待她的到来。 消防车停在了一栋烂尾的大楼面前,钢筋搭了个四层的外形,还没有上混凝土,日暮戈薇远远看见鬼脸面具撞开了驾驶座的侧边玻璃,像一团冲向了大楼的顶端。 日暮戈薇将脚踏车停在了消防车边上,将弓箭上弦,小心翼翼地靠近驾驶座。 “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她看了看那翻着白眼,一脸被吸干精气、宛若一具干尸的消防员。 …… 夕阳西下,将周遭的高楼大厦都染上了一片橘红色。 北条诚悠哉悠哉地晃荡在商店街,香气扑鼻的杂烩炒面,煎饼果子,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却只能用一句诗来形容——口水直流三千尺,摸摸口袋没有钱。 “来啊……免费试吃新出炉的煎牛排哦。”耳畔突然传来了诱人的叫卖声。 北条诚摩拳擦掌,压不住肚子里的馋虫,立刻冲了过去,对那个中年老板滋滋地问:“老板这么大方?” “这是当然了,今天是我们开店10周年酬宾的日子,精选上等牛肉为食材,再奉上独家酿制的蜂蜜百香果特饮。”中年老板拍着胸膛,热情地回答。 “可是,我看你这边喊得这么起劲,顾客倒是没几个。”北条诚捏着下巴不得其解。 “世俗之人,怎么配品尝我的煎牛排和独家酿制的蜂蜜特饮呢?小兄弟,我看你额有朝天骨,眼中有灵光,将来定是个经天纬地之才,看与你如此有缘,免费请你品尝下我的牛排。”中年老板将煎牛排递送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以前我妈叮嘱我不要在外面乱吃东西的,可没办法,肚子饿得不行……口袋又空,活得也太狼狈了吧!?”北条诚看了看眼前外焦里嫩、酱汁馥郁的牛排,“那我就不客气咯。” 北条诚接过叉子和盘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块,感觉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味道都没尝出来,他不好意思地问:“那个老板,刚才品得太快了,能再来一块吗?” “小兄弟,你果然识货啊,来来来,先喝杯果汁,刮刮油,不然影响口感。”中年老板用塑料杯装满果汁送上,“要喝完哦。” 原来岛国还有这么慷慨的老板,真是出门遇贵人了。 “啊……”北条诚一口气将果汁喝完,心情那个舒畅啊,“老板,再来块牛肉。” “小兄弟果然海量啊,来来,一杯果汁,一块牛肉。” …… “哇……”,北条诚抚摸了下结实、有人鱼线的腹部,发出了舒服的感慨,“老板,你人真好,我实在吃不下了,谢谢招待咯。” “小兄弟,”中年老板咧嘴一笑,“一共5000日元,谢谢惠顾。” 5000日元?等等,出现幻听了? “老板,你刚才说什么?”北条诚抱着手,尴尬地笑了笑,假装没听清楚。 “我说,5000日元,谢谢惠顾。”中年老板冲他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吼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坑爹啊?”北条诚指着中年老板质问,“你不是说免费吗?怎么突然又要钱?” “我只说牛排免费试吃,特饮是要钱的哦。”中年老板从背后掏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特大字“牛排免费品尝”,“特饮1000日元一杯”写得跟蚂蚁一样小。 “果然,无奸不商啊。”北条诚瞪大了双眼,捏着下巴,该怎么跑路呢? 他拼命地挠挠后脑勺,没钱难倒英雄汉啊,人群中,他瞥见了日暮草太在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人。 “救星来了。”北条诚双眼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冲草太挥挥手,“喂,草太。” “北条哥哥,”日暮草太朝他跑了过来,双拳一捏紧,“不好了,戈薇姐姐追妖怪去了。” “啊?”北条诚顿时一惊,刚才从教堂回来就一路走神,对周围的事都没在意,看到煎牛排勾起了馋虫,只顾着吃了。 “爷爷被妖怪攻击,已经送去了医院,快点去救我姐姐。”日暮草太立刻伸手像小孩子对大人生气要糖吃的样子,因为拽不动,只好双脚犁地,头往后仰。 “我知道了。”北条诚拉着日暮草太,开始寻找日暮戈薇的踪迹。 “哼……小兄弟,逃单是要遭报应的。”中年老板盘着手,满不在乎,接着卖力喊,“免费品尝煎牛排哦……” 第36章 妖刀的历史 夕阳下,北条诚背着日暮草太,在街道中奔跑着,留下美的剪影。 “听你这么说,面具妖怪在作恶了?”北条诚一边奔跑一边在确认。 “嗯。那妖怪会吃人,已经有个消防员叔叔死在它手里了。” 北条诚沉默了,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妖怪居然开始攻击人类了。 “看到消防车了。”日暮草太指着前方擦撞得掉皮很严重的消防车,笃定地说,“姐姐,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北条诚放下日暮草太,径自走向驾驶座查看情况,一股血污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眼前的消防员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咻……”破魔之箭划破长空的声音,从铺满钢筋的烂尾大楼顶端传来。 …… 大楼顶端,日暮戈薇正在和鬼脸面具做殊死的战斗。 她已经发出了四发破魔之箭,每一箭都被它给躲过去了,灵活的身躯如水蛇一样,毫无破绽。 日暮戈薇虽然拥有强大的转世女巫灵力,每次发射破魔之箭,都会消耗不少灵力,赋予箭矢的灵力越多,自身的灵力就会锐减越多,对一个血肉之躯的她而言,单兵作战在精神和身心都是巨大的考验。 “我看见了。”鬼脸面具看着日暮戈薇胸口,发出兴奋而渴望的感慨,“那颗充满妖力的四魂之玉。” “我绝对不会把它交给你的。”日暮戈薇拉紧手里的弓弦,轻咬贝齿,眼神坚定,丝毫不退却。 “哼,就算你是转世女巫又怎样?”鬼脸面具满不在乎,冷笑着,“你也只是肉眼凡胎,看你的样子,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 风儿喧嚣地吹动她那飘逸的长发,将钢板上的尘糜扬扬地吹向远方,生锈的金属锚栓摇摇欲坠,仿佛整个钢架都要倒下来了。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在钢板上,她全神贯注发出第五发破魔之箭。 “太天真了。”鬼脸面具高高跳起,张开了满是浓彩的双唇,朝钢架的金属焊接部位吐出了强酸一样的浓稠黑色液体,整个钢架失去了着力点,朝日暮戈薇砸了下来。 日暮戈薇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蹲下来用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暗自呢喃:“完蛋了,这下死定了。”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北条诚冲了过来,一个公主抱将她带离了危险区。 “砰……”钢架倒在了钢板上,卷起了一阵白色的烟雾。 “咳咳……”日暮草太从后面跑了过来,待烟雾散去,他看见了北条诚怀中跪抱着日暮戈薇,目光凶狠地看着那只鬼脸面具。 他看到日暮戈薇毫发无伤,刚想冲过去,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立刻停住了脚步。 “喂,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日暮戈薇捏紧双拳,两眼娇滴滴地看着他。 北条诚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只鬼脸面具,仿佛在他手里抱着的只是个46公斤(日暮戈薇的体重)的压载物。 “北条君?”日暮戈薇看到他这副出神忘我的德性,有点微微愠怒,难道面前的她,都不值得他问一句,你没事吧? 日暮戈薇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好四个直角,她憋着气,不断地提醒自己:“冷静,冷静。” 北条诚从冲过来到现在,一直在观察鬼脸面具的构成,他发现除了那个面具外,身体好像是一团类似于的不明团状物体构成,有点像鬼斯周遭缠绕的气体。 “好啦,我真生气了,快放开我。”日暮戈薇忍不住冲他抬高了嗓门。 “哦。”北条诚淡淡地说,随即,没等日暮戈薇反应过来,自己就松开了双手,径自站了起来,结果,日暮戈薇一个屁股蹲坐在了钢板上。 “疼……”日暮戈薇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来,指着他理论:“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抱歉,你就忍耐点吧。”北条诚依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可把日暮戈薇给气坏了。 “坐下……”她盘着双手,“哼”一声,别过脸去,北条诚整个人突然栽倒在地。 “砰……” “你干什么突然喊坐下?”北条诚爬起来,脸凑到她身边,恨得那个牙痒痒。 正愁找不到地方理论的日暮戈薇迅速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瞪着他:“是你先弄疼我的。” “我不是说抱歉了吗?” “那我现在也跟你说抱歉好了。” 夕阳的余晖将日暮戈薇和北条诚的脸颊染得更加红了,在日暮草太看来,他们两个就像是吵架的情侣,感觉姐姐好小气,而北条哥哥似乎脑袋里缺跟弦。 “姐姐。”日暮草太欢快地朝日暮戈薇拥了过来。 “草太,不是让你呆在家里吗,你怎么跑出来了?”日暮戈薇轻声地呵责他,又把他搂在怀里抱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安抚。 “小鬼,你是什么人?”鬼脸面具狗粮吃够了,忍不住开口问。 “北条诚,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北条诚从腰间拔出了妖刀,双手握刀,“今天就送你成佛。” “哼哼哼……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大爷我在数百年前可是御神木下祭祀供奉的面具之灵,得益于四魂之玉的力量让我苏醒了,几百年来我可是吃了许多人类,又香又脆的滋味实在太美了……”鬼脸面具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开始倒历史往事。 “真是罪孽深重,又多了一条送你成佛的理由了。”北条诚不耐烦地用刀尖戳一戳钢板,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把刀?”鬼脸面具的声音微微颤抖,“麻萨卡,是数百年前的名匠刀刀斋所铸?” “你还是个有见识的妖怪啊?”北条诚愕然。 “何止是认识,”鬼脸面具望向了远处的夕阳,感慨般地说,“我差点死在这把刀的主人手下。” “那天晚上,圆月当空,四下宁静,突然乌云袭来,一只庞大的妖怪从云中落下,我当时就在城堡外面,看着那只妖怪背上背着两把刀,手里提着一把宽弧形的妖刀,轻轻一挥,卷起了三道金色的妖力旋风,城堡外墙直接炸开一个洞,数百名的守卫在顷刻间成了刀下亡魂,若不是我离得远,恐怕也被碾成粉末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把刀的样子……” “该怎么说呢?”北条诚揶揄道,“碰到了这把刀,你还不跑,足见你的勇气远胜于当年。” “时过境迁,我也在变强,四魂之玉赋予了我强大的能量……” 第37章 妖刀解放 “少废话了。”北条诚提刀冲上前去,朝面具砍了过去。 鬼脸面具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刀刃顺势劈了进去,砍在了那团莫名的团状物上,跟砍在湖面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照这样子看来,这把刀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妖力尽丧了吗?”裂开的鬼脸面具上下颚反复开合着说话。 团状物突然急剧地变大,将北条诚整个人困住了,粘稠的液体染在他身上,胃袋传来阵阵恶心的感觉。 “小鬼,尝尝我的厉害吧。”鬼脸面具发出了一连串的诡笑。 “滋滋……” 团状物成了导体,鬼脸面具对北条诚释放强大的电击,电得北条诚整个浑身颤栗,麻痹不堪。 他始终紧紧地抓着那把妖刀的刀柄,刀身的结界似乎截断了电击对手部的侵害。 “草太,你靠边一点。”日暮戈薇拿起破魔之箭,准备支援北条诚。 “小丫头,乖乖交出四魂之玉吧,不然我就让这小鬼死在里面。”鬼脸面具悠悠地说。 “哼……四魂之玉给了你,我们还有活路吗?”日暮戈薇怒目圆睁地看着它。 “看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滋溜……”鬼脸面具怜惜般地叹了口气,“真舍不得下口。” 说完,它冲了上来,日暮戈薇顺势松开了弓弦,发射出破魔之箭。 淡蓝色的光芒朝鬼脸面具正面射了出去,它扭了一下,躲开了箭矢,朝日暮戈薇的左肩猛撞了过去,当即就把她撞了出去。 四魂之玉在这个时候,甩了出去,滚到了日暮草太的脚下。 日暮戈薇捂着左肩,屈膝靠在钢架旁,不停地喘着粗气,嘴角擦伤微微出血,她轻轻地擦了擦,不甘地看着眼前的鬼脸面具。 “还要打吗?”鬼脸面具嘲弄地笑着,“我看你好像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说完,它把脸转向了瘫坐在一旁发呆的日暮草太。 “草太,快跑,不要管我。”日暮戈薇冲日暮草太喊道。 “乖孩子,把四魂之玉丢过来。”鬼脸面具朝日暮草太步步紧逼。 日暮草太喉咙滚动了下,毫不犹豫地拿起了丢在地上的四魂之玉,一路狂奔。 “草太,不要啊。”日暮戈薇想站起来阻止他,又被脚脖子上传来的剧痛给压下了。 “姐姐,你快跑。”日暮草太回头冲她喊了下。 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日暮戈薇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担心,卡姿兰大眼里的泪水盈盈打转着,将目光转向了被团状物淹没的北条诚。 “北条君。”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我不能一直依赖他,草太是我的弟弟,我要去救他。”凭借着这个强大的信念,她抓着破魔之箭一步一步地匍匐向长弓所在的位置前进。 “滋滋……” 周身不断地传来电击,仿佛一个电力场,北条诚无计可施,挥舞着妖刀,试图冲散团状物的围困。 “砰砰……”,北条诚感到了心脏突然剧烈地搏动着,那个熟悉的前兆。 “啊……”北条诚捂着胸口,半跪着,将妖刀插在钢板上,猛烈地喘息着,“对了,那张魔法牌。” 他猛然想起来,从腰间抽出了塔罗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逸散出了一大堆金色符文刻印,在他眼前迅速地拼凑出一个六芒星法阵,法阵的光辉沐浴在他的身上。 顿时,他觉得心脏的剧烈搏动渐渐得到了舒缓,翻腾冲蹿的血液也得到了缓冲,整个人仿佛得到了天籁梵音般的清静洗礼。 “砰砰……” 这个声音,不是从自己的身上传来的,他仔细察觉着。 “砰砰……” 是妖刀。 妖刀传来了搏动声,刀身传来了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像是在呜咽流淌的哭泣,又像是在不安地低吟,又像是狂怒地咆哮。 “砰砰……” “小鬼?你有想保护的人吗?” 朽木露琪亚的一句话,如雷贯耳,穿透了他整个人的灵魂。 保护的人? “当然有了。”北条诚独自低声道,“啊……”,他怒吼一声,将插在钢板上的妖刀拔了起来。 妖刀的刀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细碎的缺口一点点地消失了,刀身逐渐变宽,从刀剑到刀柄逐渐形成了一个弧形,刀柄处披散着白色的动物皮毛,摸起来跟貂皮大衣一样柔顺丝滑。 这就是妖刀的解放形态吗?北条诚看着眼前散发着强大妖力气息的刀身,内心颤动不已。 鬼脸面具截住楼顶的通道,日暮草太只能围着整个楼顶四周绕圈跑,它似乎在享受着老鹰捉小鸡的乐趣,看着猎物一点点筋疲力尽地倒下去,再加以搏杀。 日暮草太站在了楼顶的边缘,后面就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了。 “小鬼,跑够了没有?”鬼脸面具终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看着眼前那个小脸煞白,满脸怒容的少年。 “我是不会把四魂之玉交给你的。”日暮草太将四魂之玉紧紧地抱在胸口,丝毫不退让。 “看来你是不怕死了,你知道从这里摔下去会怎么样吗?”鬼脸面具恐吓他,“脑袋会变成白花花的豆腐脑哦。” “住口,你这卑鄙的妖怪。”日暮戈薇半跪着,将破魔之箭对准鬼脸面具,警告道。 “还不死心吗?那么远的距离,你能射得中我吗?”鬼脸面具嘲弄道。 “咻……” 破魔之箭再次从鬼脸面具的侧边飞过。 “我都说了,少挣扎了。”鬼脸面具转过来,朝日暮戈薇吐出强酸物质,“给我融化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条诚劈开了团状物,闪到了日暮戈薇的面前,刀身散发的结界在妖刀解放之后,得到了加强,直接将迎面而来的强酸给抵挡掉了。 “这刀的形状?难道说?”鬼脸面具见到自己的攻击被格挡掉了,顿时大惊失色。 “真是遗憾啊,我差点就死在里面了。”北条诚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多亏了你,这把妖刀得以解放了。” “不可能的,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解放如此强大的妖刀?” “我是半妖,”北条诚不屑地说,“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你,实在弱得可怜啊。” “这种低劣的种族,也配和我较量?”鬼脸面具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 北条诚迎了上去,妖刀破开了鬼脸面具的强酸攻击,直接将整个面具横向切开。 “怎么……可能,我居然会输给一个半妖……”鬼脸面具断断续续地含恨着,妖力逐渐殆尽,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北条诚将妖刀收入刀鞘,宽长的刀身自然而然地缩放成刀鞘的宽度,没入刀鞘之中。 日暮戈薇看着北条诚在夕阳中留下的剪影,有些帅气,刚想开口对他说谢谢。 “你没事吧,草太。” 日暮戈薇:…… 第38章 少女的心思 “嗯。”日暮草太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欢快地跑了过来,“姐姐,我很勇敢哦,我保护了四魂之玉。” 他将四魂之玉递回到日暮戈薇的手里,两眼眯成一条线,天真地对着她笑。 “哦,草太,你也是男子汉了。”北条诚欣慰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听到北条诚的赞扬,日暮草太轻轻吐着舌头,高兴地抚着自己的后脑勺。 日暮戈薇将四魂之玉重新戴好,一股浅浅的暖流在心田,脸上还是浮上了几分愠色,冲日暮草太呵斥:“太危险了,下次不能再这样让姐姐担心了。” 日暮草太以为能得到姐姐的表扬,没想到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像只小兔子一样躲到北条诚的背后,怯生生地看着日暮戈薇。 “你不用这么生气吧?”北条诚试图平复日暮戈薇的怒火。 “你也是,妖怪又没有人性,你居然还把草太给带过来,这种地方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日暮戈薇气得满脸像炸包的番茄酱。 “嗯……嗯……”北条诚的大脑立刻像多核处理器飞速旋转,如果动漫美少女突然发火,应该用什么办法给她降火?壁咚、kiss、推倒?我‘tui’,这不是变态吗? 多喝开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水好啊,促进人体酸碱平衡,有利于稳定情绪。 这个时候,上哪整开水去啊? 既然没有,就换冰淇淋吧,用甜点哄一哄,果然,机智如我。 “日暮同学,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巧克力,香草,咖啡任你选怎样?”北条诚摆出了哄小孩子的僵硬笑脸。 “回家去了,吃什么吃。”日暮戈薇盘着手,噘着小嘴,撇一边去不看他。 北条诚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双手放在袖子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顶楼的出口走去。 “草太,扶我下。” “哦。” “疼……”日暮戈薇扶着倒下的钢架,想站起来,脚脖子上的剧痛还未消。 “啊……姐姐,你的脚肿得跟萝卜一样。”日暮草太顿时一惊,喊了出来。 “哼……”日暮戈薇鼓着小嘴,看着远处的夕阳,她倒不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只是妖怪太危险,她不想牵扯家人进来,故意凶日暮草太,好让他以后长点心,对北条诚完全是误中副车。 北条诚在通道门口站了一会,日暮戈薇今天是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一样,平时都很善解人意的,这会突然傲娇起来了。 这种奇怪的态度,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个平胸的朽木露琪亚,‘小鬼,你真是可爱啊’,脑海里脑补着朽木露琪亚那嘲弄般的笑声,气得他对着钢板直跺脚。 “啊……怎么办呢?”日暮草太假装漫不经心地喊着,“姐姐的脚受伤了,不能走了,我又背不动……” 日暮戈薇盘着手一言不发,看着日暮草太自顾自地说话。 “这家伙不是很坚强吗?这会,怎么这么倔强得跟驴一样?说句软话不就行了,反正我最多只会把你当成一袋大米,神社的那些台阶,无非是多扛几层楼而已。”北条诚心里暗自想着。 “姐姐,看来我们要请帮工了。”日暮草太食指放在唇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是呢。”日暮戈薇同意地点点头,然后,回过头朝北条诚露出坏坏的笑容,“可是我们神社缺钱找帮工啊……” “有了,姐姐,我们神社不是来了个吃白饭、寄宿的吗?”日暮草太继续引话题。 日暮草太使出了隔山打牛,给北条诚精神层面来了一记重击。 “某人不是说,只要神社有事,尽管免费吩咐他的吗?”日暮戈薇又补了一刀。 会心一击,北条诚精神和肉体完全崩溃,只能举手投降。 “真是服了这两个姐弟了,一个逗哏,一个捧哏,演得真是天衣无缝。”北条诚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无奈,捏起拳头,轻轻咳了一下,往回走。 “上来吧。”北条诚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准备接应她,不好气地问,“能自己动吧?” “哼……当然可以。”日暮戈薇轻轻地伏在北条诚的背上,并警告他,“你可不许乱摸。” “无路赛啊。”北条诚回头瞪了她一眼,悠悠地说,“我会心无杂念地把你当成一个46公斤的压载物。” “谁说我46公斤的?我明明只有45公斤。”日暮戈薇狡辩道。 “是不是单脚或者一丝不挂站在体重计上,就会自动减去1公斤的那种?” “无路赛啊,我上次测过的,就是45公斤。” “切。”北条诚不屑地迈开步子,往前走。 “等一下,你那不屑的语气真让人讨厌哦,还有,我为什么是压载物?” “那就大米袋好了。” “这个也不行。” 日暮草太跟在他们后面,尴尬地听他们斗嘴。 ……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神,就这么便宜把爱丽丝的塔罗牌交给那个半妖吗?那塔罗牌对我们魔法师可是弥足珍贵的。”佐野纯慵懒地背靠着长凳,对着台上那个叫神的红色长发男子说。 “纯,如你所见,塔罗牌的魔法效果一方面抑制了他体内妖气的冲窜,一方面也方便我们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神咧着嘴,目光充满了期待和诡诈。 “比起寄望于一个羸弱的半妖,我更希望用我们自己的力量打开通往尸魂界的大门。”佐野纯对这个神的行径不满,不顾形象地将双腿翘在了前排的长凳上。 “纯,神大人自有他的方法,我们照做就是了。”一旁矮小、两眼无神的爱丽丝没有情绪起伏地说着。 “你连自己护身的魔法牌都交出去了,你拿什么来抵御敌人?”佐野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为了神大人,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真不愧是忠诚的狗。”佐野纯面对这个没有任何情感的爱丽丝无可奈何。 “纯,接下来的监视工作就交给你和爱丽丝了……” “我知道了。”佐野纯不情愿地敲了敲发酸的脊背。 …… 夕阳将天边的白云染成了墨绿色,北条诚背着日暮戈薇举步维艰地爬着神社的台阶。 “你真的只有45公斤吗?”北条诚累得想对女性在体重三围数据的诚实性画一个问号。 “还有一点就到了。”日暮戈薇抬头指着神社的鸟居。 “这话你刚才说了好多遍了,总感觉我像栓在磨盘上的马,永远也吃不到挂在眼前的胡萝卜。”北条诚忍不住对她吐槽。 “哈哈……你说的应该是驴吧?”日暮戈薇‘噗哧’笑了出来。 “用动物形容自己也得用得神骏一点,我哪点像驴了?”北条诚反问他。 “我可没说……”日暮戈薇捂嘴偷笑。 第39章 腌萝卜巧克力火锅 天色暗了下来,神社四周传来了清脆悦耳的虫鸣声。 “嗯嗯,我知道了。”日暮戈薇接着老式转盘电话,一边点头,看上去情绪不错。 她放下电话,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拄着拐棍,往厨房缓缓移动,“草太,太好了,爷爷没事。” “草太。”她进了厨房,看见北条诚站在料理台前,日暮草太站在旁边,一脸吃货的表情看着锅里的咖喱炖土豆。 “等一下,你会不会做饭啊?抽油烟机都没开。”日暮戈薇看着眼前北条诚的菜鸟操作,有点嫌弃地走过来把抽油烟机打开。 “你这做的是什么呀?”日暮戈薇瞪大了眼睛,看着锅里的土豆、茄子、青椒、番茄、胡萝卜,还有咕咚咕咚冒着泡泡的酱汤汁,喉咙滚动了下,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黑暗料理吧?” 北条诚熟练地拿着锅铲在锅里搅啊搅,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把日暮草太这只小馋猫快馋死了。 “这是家乡菜,乱炖,营养丰富。”北条诚自信满满地说。 “这些菜要是不对胃的话,我会喊坐下的。” 话音刚落,北条诚整个人栽倒在地。 “对不起,刚才不是故意的。”日暮戈薇尴尬地笑着。 “你这家伙,你给我记住。”北条诚捏紧拳头,咬咬牙,又站了起来。 …… 饭桌前。 “好吃。”日暮草太满足地又打开电饭煲给自己添了一碗。 “看不出来,北条君你还会做菜啊?”日暮戈薇嚼了嚼土豆,夸赞道。 “家常菜而已,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凑合煮的。”北条诚对这彩虹屁敬谢不敏。 “耶,北条君,你不是无家可归的小孩吗?”日暮戈薇思忖了一会,来了个灵魂拷问。 “我是说无家可归之前。”北条诚心说,好险,差点就露底了,赶紧转移话题,“日暮同学也会做菜吗?” “当然会了,”日暮草太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醋腌薯片,手工丸子炖巧克力,汉堡牛肉排配酸奶酱,腌萝卜巧克力火锅都是我姐姐最擅长的。” 这些菜,听上去好耳熟,酥炸小黄瓜,酒酿萝卜皮,麻辣鱼鳞? 这明明是黑暗料理。 “呵呵……”日暮戈薇听到这些字眼,整个人都脱线了,只能用冷笑来代替。 北条诚听完如同汽车人要变形一样,埋着头库库库地笑出来。 “草太,这些年你受苦了。”北条诚双手搭在日暮草太的双肩,用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不过,男子汉就该趁着年轻多吃点苦。” “嗯。”日暮草太表示干不下这碗心灵鸡汤,只觉得好像很高大上,如捣蒜般地点头回应北条诚的热情。 “你们两个……”日暮戈薇的牙根传来吱吱作响,露出恐怖的笑容,“要不要我亲自下厨请你们品尝一下我的传世名菜?” 日暮草太吓得抓着北条诚的胳膊瑟瑟发抖。 …… 浴室里,日暮戈薇慵懒地躺在浴缸里,舒展着如羊脂般的柔软丝滑的身子:“真舒服。” 热气腾腾的水汽伴随着少女的芬芳,飘向了天花板。 “上次测体重明明是45公斤的,怎么会变46公斤了呢?”她将樱唇浮在了水面上,困惑不解。 “是我最近缺乏锻炼变胖了吗?”她无意间瞥向了日渐成熟的胸部,“这就是露琪亚酱一直烦恼的地方吗?” “真是的,徒增体重罢了。”日暮戈薇嫌弃地别开目光。 “草太和北条君也真是的,居然联合起来嘲笑我的厨艺,下次一定要他们好看。”日暮戈薇手握紧了拳头,目光带着燃烧的烈火。 …… 当天晚上,北条诚因为吃了免费的劣质牛肉,跑了一晚上的厕所。 第二天一大早,空气清新,鸟鸣竹林间。 “什么?你要去学校?”北条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用小拇指掏一掏耳洞。 “我说我要去学校。”日暮戈薇一大早直接给了他一记音波攻击,让他睡意全消了。 “看你这样子也够呛。”北条诚看着日暮戈薇拄着拐棍,一脚肿得跟萝卜一样。 “毕竟要升学,得努力点。” “早叮嘱你还没消肿,不要泡热水澡,现在更严重了。”北条诚捏着下巴,像个医生似地对她耳提面命。 “无路赛,背我上学。”日暮戈薇听烦了他的说教。 “日暮同学,虽然我是免费劳动力,但也不能这样玩命地折磨我,不对我好一点的话,是会被天打雷劈的。”北条诚摊手和她抗议。 “那要我使出绝招了?”日暮戈薇坏坏地笑着。 “得得得,谁让我命苦呢,女菩萨,上来吧,自己动。”北条诚蹲了下来,表示无条件投降。 “哼……”日暮戈薇嫌弃般地往上靠。 …… 风轮国中校门口,樱花乱舞,洋溢着青春笑容的水手服少女到处都是,要是魂大爷来了这里,简直要高喊‘芜湖,起飞了。’ 在北条诚看来,这里简直就是另类目光的集散地。他背着日暮戈薇走在校园里,惹来了不明真相的群众侧目。 “啊,北条君居然背着戈薇。” “你们是在交往吧?” “就是就是……”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那个路人闺蜜三人组。 “嗨,由佳,惠理,步美。”日暮戈薇冲那三个人打招呼。 这三个路人居然还有名字。 涨姿势了。 由佳:“啊咧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惠理:“是昨天吗?” 步美:“就是就是……” 总结:长发的由佳负责引话题,蘑菇头的惠理负责炒热话题,短卷发的步美是复读机。 “不是啦,我脚受伤了,他只是负责背我上学的。”日暮戈薇连忙否认。 由佳:“照戈薇的个性,倔强又强势,北条君会吃不消。” 惠理:“当小白脸也不错。” 步美:“就是就是……” 喂,喂,我一直不说话,你们就把我当透明的吗?转念一想,这些发散性思维过于强大的女同学,你一旦出言反驳,只会给她们提供长达70多集电视连续剧的脑补剧情。 北条诚还是选择沉默。 沉默是金。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日暮戈薇尴尬地笑着,脾气真是出奇的好。 由佳:“从北条君转学第一天开始,你们就一直黏在一块。” 惠理:“莫非,你们已经是同居了?” 步美:“就是就是……” 这个问题宛如晴天霹雳,直接将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个人给炸糊了,这脑洞居然开得这么大,还真猜对了。 日暮戈薇无言以对了,这种问题,她一时半会应付不过来了,不停地用手揪着北条诚的肩膀,暗示他说几句话呀。 “我们是在同居没错。”北条诚扬起了脸,阳光打在他那如米开朗琪罗精心雕琢而成的俊脸上,给人以初恋般温暖的感觉,可他的答案却让在场的三位闺蜜和日暮戈薇瞠目结舌…… 第40章 北条诚是走廊站神 北条诚把自己的身世和遭遇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描绘给了日暮戈薇的三个闺蜜听。 由佳:“原来北条君被父母遗弃了,身世居然这么坎坷。” 惠理:“好感人啊。” 步美:“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小声地说:“你编得也太夸张了吧?” “佩服我的想象力了吧?” 日暮戈薇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了。 难得的和平时光,北条诚趴在窗边的座位,一个劲地打哈欠,日暮戈薇警告他不要摸鱼摸得太过分,容易招致教师的不满,他一直在打盹和打哈欠之间来回切换状态。 国语老师青山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罗生门》的节选,一个叫良秀的画师有个漂亮的女儿,被贵族看上了,云云……又是一堆阶级压制情节,实在闷得慌。 他将目光瞟向了窗外的网球场,几个穿着短裙的女生迎风挥拍,时不时会闪出一丝令人脸色涨红的春色。这才是青春吧!? “老师,北条诚在偷窥网球部的女生。”北条诚右边的一个短平头戴金丝眼镜的同学突然打小报告。 “砰……”北条诚仿佛突然被人从脑后开了一枪,灼热的烫伤感从脑尾骨传了过来。 “北条同学怎么会这样?” “看着挺老实的。” “原来他是这种人……” 同学们在议论纷纷,日暮戈薇眯着个豆豆眼看着百口莫辩的他。 “北条同学,守护走廊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青山老师手里握着粉笔在发颤,强忍着怒气说。 “是。”北条诚双手放在袖子里,弯着腰慢悠悠地走到走廊罚站。 “又老又皱皮的青山老师,脾气那么暴躁,怪不得嫁不出去。”到了走廊,北条诚白了一眼正值风华的青山老师,作出如此评价。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那个披着白大褂的佐野纯校医,又从走廊路过了,笑吟吟地问:“又罚站了?” “嗯。” “我看你跟走廊挺有缘的,干脆把座位搬到走廊吧。” “你是偶然路过还是特意路过?” “你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我们现在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佐野纯幽幽地说。 “你这话有骚扰未成年的嫌疑,小心我报到教务处,让你写检讨。” 佐野纯大大咧咧地把手指摁在他的天灵盖上,拍了几下:“吼吼吼吼,告诉你点有趣的东西。” “但愿不是女人的麻烦事。” “小鬼,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佐野纯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和烟,点上,“呼……书法部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学生们写的字,会在第二天早上从宣纸上不翼而飞。” “不翼而飞?现在岛国国中生人均书法家,写的字这么值钱?” “要谈水平,多半是业余爱好,上不了台面的,怎么可能会有小偷惦记。”佐野纯漫不经心地说着。 “照这么说只可能是自己人所为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总不能让他们互相猜忌吧?”佐野纯的双眼浮上了一丝忧虑。 “多半是某个学生嫉妒心过重,看不下去,就把那些纸张给毁了,再换上空白的宣纸,然后戏称‘纸上的字变成蝴蝶飞走了’,整件事就变得罗曼蒂克了。”北条诚大胆地说出心中所想。 “我也有想过是这样,不过,并不是几个书法较好的作品会这样,而是书法部所有的学生都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这也很好解释,没有哪个犯罪嫌疑人会在警察到现场后,匆忙想开溜,他的作品不一起毁掉的话,嫌疑就更大了。”北条诚根据前世看的《名侦探柯南》,利用惯性思维来下结论。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佐野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不是吧?你居然会对这种事这么在意?” “我是校医,除了给学生们进行一些紧急的医疗处理外,还有疏导学生心理健康的职责。”佐野纯自豪地说。 “这么个三观正直的老师,居然会用闪电四连要弄死自己的学生,简直就像鳄鱼的眼泪。”北条诚直言不讳地讽刺她。 “我是来请你帮忙的哦?这也算给你助人为乐的机会吧?还有哦,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向你的班主任说好话,给你额外加分。” “这事应该找江户川柯南。” “如果你能让江户川柯南从电视里爬出来,我就听你的话去找他。”佐野纯说的这句话令他汗毛一竖。 “我拒绝。”北条诚断然地推辞,他有两个理由,一是这种国中生之间的纠纷,他不好搀和,真相查出来,必定会在他们之间产生裂痕;二是佐野纯的态度问题,她说了半天,无非是讲国中生的不和,这种小事根本用不上他,她在隐瞒实情。 “你可欠我们大人情,你手里的魔法牌如果没有我们定期注入灵力的话,到时候妖力反噬会加倍,你整个人都会变得四分五裂。”佐野纯将烟蒂挤压在便携式灭烟器里,畅快地结束兴云造雾。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北条诚不跟她打太极了,直截了当地问她:“可以请你直白点说出真相吗?” “你终于肯服软了?”佐野纯抚媚地一笑,“事实就是,那间书法活动室充满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像是被某种东西所操纵。” “连你这个精英级别的魔法师都束手无策吗?” “我的推测是,那股诡异的来源是因为那个转世女巫造成的。”佐野纯说出了她的结论。 言下之意,是四魂之玉蕴藏的妖力潜在影响了书法活动室的存在吗? 昨天那个鬼脸面具身上没有四魂之玉的存在,也因为四魂之玉的影响而从长眠中复苏。 仔细想想,当初自己觉醒妖力的时候,身上也没有四魂之玉的附着,光是在它周围,就有这样强大的影响。 四魂之玉,果然不是凡品。 “我知道了,我会去查个一清二楚。”北条诚表示接受。 “那间活动室已经暂时关闭了,钥匙给你。”佐野纯伸手将钥匙递给了北条诚,“这也算是对你的试炼,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英姿飒爽地迈着矫健的步伐离开了。 诡异的活动教室,会定时消失的字,两个疑问浮上心田,勾起了北条诚强烈的好奇心。 他立刻沿着走廊奔跑,穿过通往社团大楼的空中走廊,全然不顾自己正在罚站的事实。 上了社团大楼5层,因为还是早上,没到社团活动开始的时间,又是在上课时间,社团大楼空荡荡的,死一般的沉寂。 在楼梯靠右转角的第三个牌子,找到了书法部的活动室。 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入锁眼,轻轻推开大门…… 第41章 诡异的活动室 俨然就是一间普通的教室,摆着四张长长的榉木桌,上面摆着一叠空白的宣纸,用几块砚台压着,毛笔贴放在笔架上,洗砚池旁的墨汁盒还开着,传来淡淡的墨香。 悬挂在黑板上的字帖,已经成了空无一物的摆设。 除此以为,再也没有别的,周遭一片死寂,仿佛静得连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有什么奇怪的啊?”北条诚跳上榉木桌,盘坐了起来,双眼扫视着再正常不过的活动室。 “难道说,佐野纯那家伙坑我?在这里又设了个魔法阵?”北条诚挠挠后脑勺,表示很烦躁。 窗户外一阵劲风吹了进来,风力比较大,将没有压稳的宣纸吹得满天飞。 “真是的。”他一面抱怨着,一边上蹿下跳地收拾那些宣纸。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块掉在地上的方砚,触碰了下,轻轻拿起来,分量挺足的,按道理,这点风是吹不起来的。 “不对劲。”他内心暗自思忖着,将砚台和宣纸摆放回原位。 “这味道?”北条诚闻到了一股墨香味,似乎比之前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不会有错的,这是血腥味。 他扭头一看,那盒摆放在洗砚池旁边的墨盒,散发着暗黑色的气息,肉眼可见墨汁从中螺旋向上流动着。 窗户外吹来的风越来越强烈,吹得他整头银色长发乱舞飞扬,桌上的砚台、毛笔、宣纸像是受到了魔咒的召唤飞到了洗砚池旁。 在眨眼间的功夫,毛笔沾上了墨汁,在宣纸上挥毫写下了中文“禁”字,伴随着金色的光芒,那个“禁”字从宣纸上缓缓地脱离出来,变得比北条诚整个人还要大。 那个字如泰山压顶般向他砸了下来,北条诚拔出妖刀,斜向45°角将“禁”字切开。 伴随着一道金色光芒的裂口将“禁”字斜向切开,顿时,化为了一滩墨汁,淋得榉木桌、地板、北条诚浑身都是。 “噗咳咳咳……”北条诚被这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给恶心到了,粘稠的墨汁顿时将火红的火鼠裘染黑了。 “不是吧?这墨汁里还有血?”北条诚仔细想了想,以前华夏的大诗人、大文豪好像有流行过这种怪异的嗜好。 “不管怎么样,这也太恶心了吧?”北条诚看着满身腥臭味,肮脏不堪的衣服,气得没辙。 正当他烦躁的时候,眼前的毛笔又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了,这时候写了四个中文字“日穿漏壁”。 北条诚顿时有了一种打不着狐狸惹身骚的感觉,完全吃力不讨好,那个墨汁盒就像泉眼一样,源源不断地滋生出墨汁,再砍个十年八载,迟早被这刺鼻的墨汁给淹死。 他狼狈地跑出活动室,把门栓上,迅速跑下楼梯,楼梯上满是泥泞不堪的墨汁印记,跑了许久,他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到了空中走廊,他发觉身上的墨色污渍都渐渐消失殆尽了,刺鼻的味道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刚才都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北条诚刚才将妖刀挥出去的时候,确实有触碰到实物的感觉,那种激烈碰撞产生的真实感,绝对不是幻觉。 这样推测的话,那瓶墨汁的施法范围,就仅限于社团大楼吗? 他还是不能确定,他决定回去再试一次。 他转身往社团大楼走,步上了楼梯靠右的第三间社团活动室,轻轻推开门。 一如既往,砚台压着宣纸,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墨盒靠在洗砚池旁,榉木桌、地上的污秽物都消失不见了。 他照旧跳上了榉木桌,盘坐着。 窗外的一阵劲风吹了进来,宣纸漫天飞舞,砚台掉落在地板上。 他打算捡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难道这个砚台就像左卫门的某种机关陷阱,一旦触碰,就会遭受攻击? 他决定不去理睬,任由宣纸在空中乱飞。 风停了,宣纸在空中缓缓落下,有序地叠放在了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洗砚池旁,观察那个墨汁盒,不到15公分高的盒子,墨汁也只有半瓶,汁色黑中泛红。 “现在的国中生,酷爱书法也这么疯狂吗?”他将那个墨汁盒拿了起来,将盒内的汁液全部倒在洗砚池里。 “这样没了魔法来源,应该就不会再作乱了吧?”他思忖着,打开了水龙头,将洗砚池和墨汁盒里的残余汁液清洗干净。 他对着瓶口,仔细查看,确定了里面已经没有一滴墨汁了,这才将墨盒放回了原位。 “大功告成了。”他舒展筋骨,挥挥手臂,正要往门口走,不经意间瞥见了墨盒里又滋生出了半盒墨汁。 “我去。见鬼了?”他惊讶之余,把之前做的事又做了一遍,不同的是,他将墨盒的位置放到榉木桌上,远离洗砚池。 他的想法是,如果这个墨盒摆放的位置有类似于时光沙漏的魔法,会恢复到先前的状态,改变位置就能消除魔法的存在。 事实是,他的想法也错了,墨盒中的汁液仍然滋生出半瓶,完好无缺地立在了榉木桌上。 “该死,这也不行。”北条诚暗自骂了一声。 对了,那个魔法师说这里存在的东西,是受到四魂之玉的影响,也就是说,需要借助日暮戈薇的灵力破除秽物的来源,才能使整个活动室恢复正常。 “啊……”他一想到这就脑壳疼,自己一点灵力都没有,没办法追寻秽物的来源,碰到这种问题,就束手无策。 没办法了,他只能回去上课,找机会带日暮戈薇过来了。 不过,这家伙没问题吧,看她脚肿的跟萝卜一样,等下打起架来,敌人攻击她,我顾不过来咋办? 头疼,真头疼。 他再次回到了班级教室的走廊,才发觉已经下课了,躲开零零散散的人群,回到了自己座位。 日暮戈薇的三个闺蜜围了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由佳:“这下你麻烦大了。” 惠理:“青山老师这人小心眼。” 步美:“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像只兔子一样,单脚蹦着蹦着,蹦到了北条诚的面前:“青山老师让你放学之后去办公室找她。” 耶?她要给我单独授业解惑吗?北条诚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奇怪的念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毛毛的,他看到了黑板上有一个拳头打出来的粉笔印。 他可以预想到,之后暴风雨的洗礼会是多么的恐怖了。 三个闺蜜带着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刚才和佐野医生去哪里了?”日暮戈薇轻轻地咳了下。 “我没跟她在一起,她跟我说了一件怪事……”北条诚让日暮戈薇附耳过来,小声地跟她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日暮戈薇捏着下巴,感觉事态挺严重的,“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逃课过去,你在罚站啊。” “总而言之,等你脚伤好了以后,我们再去一探究竟吧。”北条诚还是展现出了怜香惜玉的绅士风范。 “等一下,”日暮戈薇摇摇食指,有模有样地说教,“天晓得是不是妖怪在作乱,万一伤到了学生怎么办?这种事不能拖。” 得了,还是自作多情了。看来不该把她归入病娇女孩的行列,她更适合归入亚马逊女战士的行列,和朽木露琪亚一样。 “那就晚上吧,白天学生那么多,打起架来会波及无辜。” 日暮戈薇坚定地点点头。 第42章 眷恋尘世的怨灵 夜幕降临,乌云蔽月,只留下淡淡的月光,映衬着社团大楼前的几棵新绿的榉树,风吹过,传来沙沙枝桠的声响,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风轮国中内,还有几抹零星的灯火,北条诚背着日暮戈薇爬上靠近操场围墙的一棵榉树,越过围墙,轻轻落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有点像做贼啊。”日暮戈薇轻声地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白天人太多了。”北条诚看了日暮戈薇一眼,目光扫过了她那手指上的淡淡果冻美甲,还有点反光,“出来打妖怪,你还涂什么美甲啊?” “由佳她们拉着我做的,我有什么办法?”她食指相抵,面透着红光。 北条诚想说‘挺好看’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夸奖会不会有性骚扰的成分,之前夸奖那个佐野纯的校医制服好看,就被防狼电击器电疗了一番。 他还是决定沉默了,把注意力放在解决书法活动室的诡异事件上。 他背着日暮戈薇匆匆穿过校园走廊,直奔社团活动大楼,一道手电筒的光芒照了过来,北条诚下意识地蹲了下来。 “不是吧?这保安大叔这么敬业?”他小声地说。 “嘘。”日暮戈薇示意他闭嘴,保安大叔在一层的走廊走了一圈,就返回门口的保卫室了。 “你轻一点。”日暮戈薇提醒他。 “背着这么大的人,怎么轻手轻脚吗?”北条诚白了她一眼,表示自己无法做到。 “你是在说我胖吗?”日暮戈薇向北条诚投来了死亡凝视。 “岂敢岂敢。”北条诚可不敢触怒日暮戈薇的逆鳞,那句‘坐下’的杀伤力太大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地冲上了社团大楼五层,摸到了转角第三间的书法活动室。 他蹲了下来,将日暮戈薇放下来,她单脚蹦了蹦,还没用钥匙打开门,日暮戈薇感受到了活动室里缠绕着一股妖魔的气息。 “看到什么了吗?”北条诚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插入锁眼,将活动室的门打开。 “嗯。”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了榉木桌上,活动室显得一片静谧。 北条诚扶着日暮戈薇走了进去,两人来到了榉木桌前,原本压在毛笔、宣纸上的砚台移到了洗砚池旁,第一张宣纸写上了四个中文字——宾至如归,被压放在了笔架上。 北条诚轻轻地抚摸宣纸上的字迹,湿湿的,明显字迹未干,是刚刚写完的。 “看出什么异常了吗?”北条诚询问道。 “那个墨盒散发着四魂之玉的气息,我想那个应该是整件怪事的源头。”日暮戈薇看着那个墨盒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给出了判断。 “早知道这样,我白天直接一刀把它砍了就完事了。”北条诚拍拍额头,亮出铮亮的爪刺,朝洗砚池上的墨盒砍了过去。 榉木桌旁的宣纸,像传真机上的影印纸,滋滋地飞了起来,连成了一条瀑布般的屏障,挡在了他的面前。 “别碍事。”北条诚强行突破眼前的屏障,就像整个人扑到了海里,淹没在了宣纸的世界中。 浓郁的墨汁,如大文豪肆意泼墨般从墨盒中喷涌而出,将所有的宣纸全部染成了山水花鸟的世界。 库库库,日暮戈薇看着北条诚被包裹成了画中一块突兀的岩石,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那么好笑吗?”北条诚拔出妖刀,将宣纸切开,顿时纸上的墨汁像瓢泼大雨淋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忍不住。”日暮戈薇捂嘴偷笑着,“看来敌人并不怎么强。” “切。”北条诚白了她一眼,双手握着妖刀,全神贯注,打算一刀了结了对方。 “住手。”这个时候,活动室的门口传来一个男性的呵斥声。 两人循声往门口望去,一个身材瘦小,扎着马尾辫,额头前突,两颗小虎牙外露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长枪,凛冽地伫立在门口。看他身上穿的风轮国中的校服来看,应该是本校的学生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夜闯书法活动室?”那个少年目光冰冷地看着两人,脚步轻柔地走了进来。 “那你又是谁?小孩子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写家庭作业。”北条诚看他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忍不住教训他。 “这个活动教室,可不是你们幽会的地方哦。”少年的语气带着一股寒意,可一说到幽会二字,就让日暮戈薇和北条诚两人俩色潮红。 “耶……”日暮戈薇脸红得像番茄酱,连忙摆摆手,“你误会了。” “小鬼头,一开始说话就让人不自在。”北条诚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才不管你们的事呢?赶紧滚出去。”少年冲他们两个吼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来回传得很响。 两人顿时觉得心虚,北条诚连忙扶着日暮戈薇,走到了外面。 刚走到外面,北条诚才回过神来,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北条君,那个孩子有点不对劲。”日暮戈薇舔了舔快要干裂的樱唇。 “是那种某间高校的七大不思议事件吗?”北条诚枕着后脑勺显得意兴阑珊。 “那个孩子,他身上也散发着四魂之玉的气息。” “什么?”北条诚顿时一惊,“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行尸?” “我听说过一件事,一年前有个书法名家的孩子上了国中,加入了书法部,因为要参加书法比赛,经常独自留校练习得很晚,结果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出车祸了。”日暮戈薇语带怜惜地说。 “要是魂魄还在的话,应该会被黑崎一护、朽木露琪亚给魂葬,通往尸魂界了,不可能还会留下来的。”北条诚分析道。 “如果只是单纯的尸体,那就麻烦了,那个孩子的执念也太强了,连四魂之玉都感念到了。”日暮戈薇惋惜道。 “砰……”北条诚拉开社团活动室的大门,那个少年眉毛一紧,“为什么还不走?这不是你们这些世俗的人待的地方。” “你小子不是人类吧?是鬼魂?尸魂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北条诚摇摇头,舒展一下快要僵硬的脖颈,毕竟扛着一把刀。 “区区一个半妖也想教我做事?”少年冷笑着,手握着毛笔,在宣纸上迅速来回,有模有样的,这就叫专业!? 他拿起了那张写好的隽秀楷书中文字,亮给北条诚看——闪。 “哼……”北条诚不屑地看了一眼,沉声道,“你这字没有融入感情。” “什么?我5岁开始学书法,10岁大成,拿过的奖杯成堆,你居然批评我的字没有感情?”少年两眼瞪得像铜铃,牙根紧咬着,一脸不服气。 “额,看你的起笔,笔式,应该是行楷风格吧。” “那又怎样?” “笔来。”北条诚朝他伸出手。 少年思忖了一会,将毛笔递给他。 “写字,讲究的是气韵和心境,心情压抑自然字形显得呆板、无力,心情澎湃,字形就如大海一般汪洋肆意。”北条诚在宣纸上,胡乱一通书写,所有的字迹糊成一团,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老师说,写字要有形,你这根本就是鬼画符,侮辱书法。” “那我只能说你的老师目光短浅,这是华夏独特的狂草风格。”北条诚毫不留情地抨击对方。 寒芒一闪,少年怒不可遏朝北条诚刺出了银枪…… 第43章 少年的烦恼 “呵呵……”北条诚拉过妖刀,用刀身挡住长枪的突进,“你们老师有教过你,嘴炮不过别人,就动手?” “少啰嗦……”少年双手握着长枪,左刺右刺,将北条诚逼到了黑板前。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书法活动室,在这打架真的好吗?”北条诚悠悠地反问他。 “有种上天台来……”少年咄咄逼人地说。 “求之不得呢。”北条诚微微一笑,计划通了。 …… 社团大楼,天台。 月亮探出了乌云,银辉洒在寂静的青石板上,日暮戈薇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两人。 “嗨……”日暮戈薇暗暗地叹息,“总感觉这个少年好幼稚。” 不过,北条诚也是,对方明显就是小孩子脾气,你还对他用激将法。 “小子,我还没问你,你不是个玩书法的吗?怎么还会耍长枪?”北条诚抛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也是爱好。”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 会的还挺多,真会玩。 “小子,给我说说那瓶墨盒是怎么一回事吧?你整得书法部的孩子们都人心惶惶,互相猜忌。” “打赢我,我就告诉你。”少年摆好阵势,蓄势待发,目光透着狠劲,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北条诚也准备好了,握着妖刀,迎面挡住,长枪的尖端释放出白色的怒雷,滋滋,在与妖刀周身的结界火拼着。 “你这妖刀不简单,居然能承受住我的雷霆电芒。” “啪。”北条诚用力将长枪挡了回去,少年往后退了几步,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有意思。” 北条诚仿佛感觉到了妖刀在呜咽地哭泣,这一挥能斩百敌的妖刀,竟然会哭泣? 已经是解放状态的妖刀,结界比未启封的时候还要强,才承受这一枪,结界就已经挡不住了吗? 说来还是自己太弱的缘故,这把妖刀,可是有强大技能的,利用对方发出妖气之间的缝隙,砍出强烈的飓风,就足以在一瞬间消灭上百只妖怪。 可遗憾的是,自己还没有领悟风之伤的奥义。 所以,即便是解放了妖刀,也仅仅是增强了妖刀的结界防御能力和砍伤能力。 “怎么了半妖?该不会是吓得腿软了吧?”少年嘴角轻轻一扬,语带嘲弄地说。 “哼,我看是你才对。”北条诚这次率先攻击,冲了上去,长枪寒芒星点与凛冽的刀身来回碰撞着,激发出阵阵火花,少年的长枪左右晃动。 北条诚将少年逼到了天台通道墙壁,少年双脚离地,以长枪的枪头为支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调整长枪角度,朝北条诚的心脏部位斜刺了下去。 “砰……” 北条诚用刀身一挡,电光火花霎时产生,白色的怒雷透过枪头不断地轰炸着刀身的结界。 北条诚顿时觉得整把妖刀都在颤动着,刀身覆盖的结界防御摇摇欲坠。 他借力迅速退去几步,拉开身位。 少年站上了天台的水塔,背身而立,身影略显孤独、寂寥。 “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呢?”少年抬头望着月亮,发出了凄凉的感慨。 “等一下,”日暮戈薇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开始对他说教,“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很喜欢书法的孩子,你不应该对其他有同样爱好的孩子们恶作剧不是吗?” “你是说那些虚伪的同好会还是书法部?”少年的目光抹上了一丝冷漠,“你们知道这一年以来,我是怎么过的?” “我写好的字,会莫名其妙被人丢在垃圾桶里;我使用的墨汁盒,都会被人往里头灌水,导致字迹散成一团,害我在被老师点名教学的时候出丑;鞋柜里的鞋子也总是被人拿掉,害我每天都要把室内鞋带回家;也只有在书法部没人的时候,我才敢一个人进去……” “怎么这样?”日暮戈薇瞪大了可爱的卡姿兰大眼,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就是这样一群人?你们觉得他们有救吗?”少年来了一番灵魂拷问,当场使两人怔住了。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这也够了吧?”北条诚拄着妖刀,昂着头看着他。 “什么?” “你在书法部制造的诡异事件,已经让那些人不敢来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是吗?” “砰……” 少年听完,如触龙之逆鳞,从水塔上挑起长枪,刺了下来。 “你懂什么?那种被人抛弃、孤立的感觉,你怎么会懂呢?”少年挥舞着长枪,枪枪都往北条诚身上的要害部位刺去。 “咻……”日暮戈薇从后方射来一枚破魔之箭,故意打在长枪进攻的路子上,截断了少年突进的脚步。 “停止你的无理取闹,不然我手中的破魔之箭可不留情了。”日暮戈薇又上了一枚破魔之箭,对准了少年。 “可恶……”少年怒吼一声,长枪的枪头“滋滋”迅速集结出一个白色电芒的球体,越来越大。 轰。 一声,脚下的青石板被电芒的震荡起来,朝日暮戈薇砸了过去。 北条诚立刻闪到了日暮戈薇的前方,妖刀横立,顷刻间,他就感觉双手阵阵麻痹,刀身的结界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了,电芒的威力将他甩了出去。 妖刀的刀身,散发着一缕青烟,恢复到了许多细碎缺口的封印状态。 “北条君。”日暮戈薇一蹦一蹦地像兔子一样贴了过来。 “日暮同学,你站远一点。”北条诚捏紧拳头擦了擦被灼伤的嘴角。 “什么?” “你脚受伤呢,别太勉强自己。”北条诚重新站了起来,将妖刀丢在一旁,甩了甩手臂,舒展一下被电麻的身体。 “相信我。”他又补充了一句。 日暮戈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再说话,主动退回到长椅上,静静地观看。 “哦……”少年看到北条诚把妖刀丢在一旁,露出了鄙夷地笑容,“莫非你自暴自弃了?” “说自暴自弃的,应该是你。”北条诚露出得意的笑,指着少年。 “我就当你是临死前的疯言疯语吧,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少年沉下脸,长枪一挥,冲了上来。 “砰……” 就在枪头快要刺中北条诚心脏的时候,他拔出妖刀的刀鞘,横立格挡。 “纳尼?”少年顿时一惊。 “刚才刀身的结界防御根本不够看啊,能收纳刀身的刀鞘,它的结界强度会多大呢?”北条诚眼前一亮,看着枪头集结着球形电芒,少年的脸色都要扭曲了。 “要不要来试一试呢?试试你究竟能释放多少电芒?”北条诚看着眼前的电芒不断地被刀鞘所吸收,少年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般滚滚而落。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把进攻的妖刀丢在一旁,就想用这把刀鞘打赢我吗? 少年的内心有些发怵,套路不对路子啊。 “怎么了?”北条诚看着少年精神有些懈怠,继续给他心灵上施压,“其实,你非常想得到书法部的认同,对不对?” “纳尼?”少年咬紧牙关,手里的长枪瑟瑟发抖着,电芒的威力仍然在聚集着。 “出众的人,总是会叹息高处不胜寒,没有人能理解。他们内心是多么渴望,有人能够跟他们站在一起,互相欣赏,这样就会摆脱孤独的影子,可以在冰冷的世界,汲取一抹温暖的灵魂。”北条诚一面抵挡对方的攻击,一面展开说教。 “少开玩笑了,我才不孤傲呢……”少年抽回长枪,一个转身,来了一记回马枪…… 第44章 墨盒的怨念 “砰……” 回马枪的枪头抵在了刀鞘的入口处,死死地卡住了。 “纳尼?”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北条诚的,以他自信的枪法,认为对方不可能在眨眼之间反应过来。 即使反应过来了,也不可能挡得这么准。 长枪上的电芒没入刀鞘中,就像爆竹被雨水浸泡了一样,受潮的火药,炸不出威力了。 “怎么了?”北条诚挡下了这一记回马枪,龇牙看着他。 这个刀鞘,究竟能吸收多少电芒,这也太恐怖了。 “滋滋……” 电光火花不断地在刀鞘口处闪着白光,映衬出少年那张不甘与怨恨的脸。 日暮戈薇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怨念极重,四魂之玉的气息让他怨念复苏,夺走了他的心智,现在的他,就像北条诚濒临危险,作出的发狂举动。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年的周身缠绕着一股暗黑色的四魂之玉气息。 “北条君一直在忍耐,是希望通过消耗对方的体力,来化解四魂之玉的戾气吗?”日暮戈薇双手紧紧地拽着衣摆,凝眸注视着。 这个少年还有救吗? 北条诚内心发出了这样一个疑问,如果他的灵魂还没有被魂葬渡往尸魂界,受到四魂之玉的影响而使得灵魂实体化,怨念的产生会加速使他堕落成虚。 到时候,就不得不砍杀他了。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一直在忍耐着。 这个少年,明明有个光明的未来,这么好的苗子着实可惜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在那悠哉什么?”少年抽回长枪,不容他走神,晃动长枪,意图直捣黄龙。 “看来,你的实力也就这样了。”北条诚左躲右闪着。 “砰……” 北条诚右手横着刀鞘格挡住了长枪,少年露出了诡笑,“被我一直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的你,居然有脸自夸。” 北条诚挥动左手的爪刺,银白月色下,掠过一丝寒意,朝少年的右肩砍了过去。 少年顿时愕然,五道利爪的伤痕印在了右肩,鲜血在撕裂中,飙了出来。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将长枪插在地板上,捂着右肩,重重地喘息着。 怎么可能?这个家伙,居然还有还手之力。 明明已经打得他毫无招架的能力。 “怎么了,小鬼,看你的样子,好像不行了。”北条诚活动了下染血的爪刺。 这股鲜血的味道,一定不会错的,跟混在墨汁里的,是同一个人。难道说,这个少年,有这样的怪异嗜好。 “哈哈哈哈……”少年仰起头,失声狂笑着,俨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定睛一看,他的两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凡人啊,让你们看看我的真正实力吧……” “北条君,小心点,这个孩子的怨念正在急剧上升……”日暮戈薇在后面提醒他。 “这个家伙,真的疯了吗?”北条诚嘴里呢喃着,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趁这个空档,他急忙回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妖刀。 海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过来,少年的面容越发地狰狞,他将长枪丢在一边,左手插进了自己的右肩伤口,鲜血涔涔地流出,染上了脚底下倾倒的墨汁盒。 “住手,别这样。”北条诚冲他吼道,“你想死吗?”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无所畏惧了。”少年的回答令人无从反驳。 日暮戈薇清楚地看见墨盒吸收了少年的血液,盒中的墨汁越发地浓烈翻腾着,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 “就是这样,把怨念堆满盒子吧,哈哈哈哈……”少年露出了狷狂的笑声。 “噗……” 墨盒就像烧开的老式茶壶,发出了汽笛声,少年拿出毛笔,蘸上墨汁,在宣纸上肆意挥毫着。 宣纸在顷刻之间,就显现出了一堆地狱恶鬼的雏形,少年抓着宣纸,往天空一扔,大喊:“出来吧,我的奴仆们。” 宣纸仿佛变成了一个传送门,一只只狰狞的恶鬼,从中爬了出来,在空中狺狺狂叫着。 “哈哈哈哈……感受一下来自地狱的愤怒吧,上吧,我忠诚的仆人们。”少年小手一挥,一只只狰狞的恶鬼朝北条诚扑了过去。 北条诚举起妖刀,迎了上去,刀刃所碰之处,擦起了阵阵火花,恶鬼的身躯皆化为了墨汁,如雨般淋在了北条诚的身上。 障眼法。 糟了。 北条诚回过神来,少年已经拔起长枪,高高跃起,精准一刺,朝他的心脏部位刺了过来。 北条诚下意识拿刀挡,但是,枪头滑过了墨汁,刺中了他的右手腋下。 腥臭的墨汁味,夹杂着剧痛,传到了全身,仿佛踏入了沼泽地带,又被冰锥怼在后背一样难受。 “如何?”少年露出了一丝不屑,“恶鬼只是障眼法,淋在你身上的墨汁,就成了导电体,枪头的电芒伤害可是加倍的。” 北条诚重重地喘息着,右手的妖刀滑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泛白的刀刃,他像个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北条君?”日暮戈薇想上来,自己的脚步又囿于脚脖子的疼痛而无法跟上,只得愣在原地。 “原来如此。”北条诚突然扬起了脸,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之前在活动室就砍过那些字迹,淋得自己一身,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就跟蚊子叮了一下。” “还在嘴硬啊,我看你撑不了多久了。”少年抽回长枪,北条诚半跪了下来。 掉落在地上的妖刀,染上了鲜血,刀身通体不停地闪烁着绯红的光芒。 北条诚捂着腋下,死是凉爽的夜,今晚的风儿甚是喧嚣,心脏的跳动在急速上升。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身上的魔法牌起了作用,压制住了疯狂冲窜的血气。 “你还有什么遗言?”少年将枪头对准了北条诚的脖子。 北条诚仿佛感觉到了妖刀传来的波动声,越来越强烈。 “世界和平。” 他轻轻地扬起脸,看向了一望无际的繁星浩宇。 “是嘛?那么永别了……”少年长枪一收,一刺。 “北条君。”日暮戈薇再也无法冷眼旁观,拔出破魔之箭,拉满长弓,正要阻截少年的攻击。 掉落在地上的妖刀,突然像被施与了魔法,飞到了半空之中,释放出一股强烈的结界,阻断了长枪的突刺。 枪头与结界剧烈地碰撞,电光火花不断地闪烁着,日暮戈薇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少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这么强烈的电芒,刚才的妖刀是无法承受的,现在居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看来胜负已经很明显了……”北条诚捂着腋下,站了起来。 “少开玩笑了。”少年收回长枪,用尽全力,再次突刺。 北条诚握住妖刀,迎面砍了过去,当即就把少年震飞了出去。 少年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咳咳咳……”尘埃呛得他咳嗽了好几下。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局势就突然扭转了,少年不禁大惊失色,这个家伙究竟经历了什么,突然强大起来了,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污,怨恨地看着北条诚。 “哼……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少年发出了冷笑,捡起了地上的墨盒,“来吧,和我融合在一块吧……” 墨汁源源不断地从墨盒中溢出,流向了少年右肩的伤口,一阵邪气漩涡开始弥漫在少年的周身,越发地强烈。 第45章 神社太穷了 混血的墨汁融入了少年的身体,他仿佛得到了新生的力量,握住了长枪,枪头直指苍穹。 周身乌黑的邪气缠绕上了长枪,球形电芒越来越大,几乎要比水塔还要高大了。 雷霆震怒,血气翻涌,少年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北条诚伫立在原地,严阵以待,凛冽的妖刀传来阵阵颤动的异响,绯红色的光芒逐渐褪去。 他拿起妖刀,细细地打量着,妖刀仿佛在传递进攻的消息。 “难道是……”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心领神会般地握紧了刀柄,准备蓄力一挥,妖刀的刀身充斥着金色的光芒,周身的空气如同飓风一般,在北条诚周围狷狂地卷了起来,妖气漩涡和风在摩擦。 “就是那个缺口……” 脚上的青石板在剧烈震荡着,他怒吼一声,用力地将刀刃砍在青石板上,顿时,青石板裂开了三道金色的飓风,朝风与妖气的漩涡流奇袭而去,飓风所到之处,青石板碎裂乱飞。 “砰……” 飓风在眨眼之间猛烈地冲击着少年的身体,强大的风漩将他手里的长枪碾为粉末,少年整个人的身体撞上了水塔,旋即跌落在地,昏死过去了。 这个,莫非就是风之伤!? 不对,风之伤面对人类是不起作用的,难道说,是那股墨汁的邪气,使少年妖化了? 他又朝天空挥了挥妖刀,什么也没发生,在日暮戈薇看来,像极了个中二少年。 日暮戈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北条诚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搬到了长椅上。 “这样怎么办?”日暮戈薇担忧地问。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北条诚盘坐在地上,手托着腮帮子,“送他成佛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拿破魔之箭了结他?” “你要是下不去手,就让我来吧。” 日暮戈薇手拿着破魔之箭,颤巍巍地,下不去手,毕竟,眼前是个小孩子。 “既然选择了要守护四魂之玉,就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这种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怎么你说这话的时候,那么不耐烦呢?我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她讪讪地说,“这种事也需要适应的过程。” 北条诚也不是不能理解,在刚才和少年的激战,他就一直在隐忍,希望能找出两全齐美的办法,可战局瞬息万变,对敌人的仁慈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除魔卫道,维护世界和平的前提,还是,你得活着。 况且,四魂之玉带来的影响太强烈的,不仅给少年强大的攻击力,还有深深的怨念,如果不一并涤除,后患无穷。 “咳咳……”少年肺部挤压出了空气,轻轻地咳嗽着,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滚落,刚才的冲击,对他几乎造成了致命伤,他已经无力再动弹了。 “小鬼,你怎么看?”北条诚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他,“是我亲自了结你,还是你自己动手了结自己?” “我还真是不甘心啊……好不容易再次活了过来……”少年望着繁星感叹,“夜晚真美啊。” “明明只是个小鬼,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又傲娇,怪不得没人缘。”北条诚悠悠地说。 “北条君。”日暮戈薇轻轻地抚着少年的手,安慰他,“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说的没错,如果我愿意放下架子,主动和他们交朋友的话,也许就会有所改观也说不定。”少年的双眸突然明亮起来,出现了回光返照的现象,“想当初,我的书法,是同学们争相模仿的标杆。” “不过,也够了,有那些美好的回忆,我能安心去另一个世界了……” 少年的手,轻轻触碰破魔之箭的箭矢,淡蓝色的净化之光,闪烁了一下,连同少年的身躯,一起消散在了夜空下。 一点星芒的萤火虫,在周遭盘旋了一会,飞向了寂静的操场。 “这样子,书法部的怪异事件就解决了,回家吧。”北条诚站了起来,抻抻懒腰。 “也是,”日暮戈薇眼含着希望,追寻着萤火虫的踪影,“希望他能安息。” “砰……” 一声,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你们两个是谁,鬼鬼祟祟在天台干什么?” 门口传来了保安大叔的怒斥声。 北条诚连忙背着日暮戈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保安大叔的包围圈。 …… 翌日早晨,星期六,久违的休息日,不用上学了,放风。 北条诚猫在客房,舒舒服服地躲进被窝里睡懒觉。 “砰……” 客房的木门被拉开了,日暮戈薇穿着女巫服,一大早来叫起床了。 “北条君,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日暮戈薇摆着鸭子坐,不停地拉扯花色的丝绸棉被。 “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北条诚心里叹气,是亿会儿,不是一会儿。 “快起床啦,神社要做活动,你得来帮忙。”日暮戈薇摆出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姿态继续纠缠。 “拜托,就算我是你们家的免费劳动力,起码也保证一下我的睡眠吧。”北条诚隔着被窝与日暮戈薇讨价还价。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日暮戈薇双手叉腰,微微嗔怒,“我们神社快揭不开锅了,到时候……” “又是苦肉计吗?”北条诚咯咯笑着,“哈哈,笨蛋,这招对我不起作用了。” “今天你就是说破天,也得给我马上起来……”日暮戈薇咬咬牙,下手拽了。 “喂,喂,喂,别拽,真的,别拽……”北条诚揪着被子跟她玩起了拉锯战。 日暮戈薇用力一拽,将被子全部拉过来,“哈哈哈哈……”她刚笑了一下。 下一秒,笑容就僵住了,顿时,脸上如抹了番茄酱,把被子朝北条诚砸了过去,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啊……变态……” 北条诚的睡意全部被她这一长串的尖叫声给打没了…… 饭桌前,日暮草太在品着味增汤,日暮戈薇的爷爷捧着晨报在品读着,日暮戈薇的妈妈则是一脸温柔的笑容:“一大早,戈薇的精神还真好。” 北条诚看了日暮戈薇一眼,她憋红了脸,手里的筷子像打蛋机一样迅速往嘴里塞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北条君,等一下,麻烦你帮忙发传单咯。”日暮戈薇的妈妈双手合十拜托道。 “好的。”北条诚点了点头。 “我也去吧,人多力量大。”日暮草太也想帮忙。 “啊啦,草太也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忙了……” “嘿嘿嘿……”日暮草太摸着后脑勺憨憨地傻笑着。 “日暮同学要做什么呢?”北条诚打量了下日暮戈薇这身巫女服,饶有兴趣地问。 “我当形象大使。”日暮戈薇目光透着杀意,仿佛在说‘你敢有不满?’。 早餐过后,北条诚和日暮草太抱着一堆神社的宣传单,日暮戈薇拖着一辆自行车,篮子里放着驱邪避祟的护身符,三人沿着小路往空座町的商店街走去。 “欢迎光临日暮神社……” “驱邪避祟的护身符……” “限期特价500円……” 三人站在商店街,像迷途羔羊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过路的行人,可就是没人理睬他们。 “唉。”日暮草太丧气般地盘坐在地上,“累死了。” “才这么一会就累了?”日暮戈薇眼神微微带着愠怒看着他。 “姐姐好可怕……”日暮草太吓得躲到了北条诚的背后。 “你看你把孩子吓得……”北条诚双手一摊,也瘫坐在地上,“与其在这宣传,不如去打工吧……” 第46章 魂大爷逛服装店记(上) “说的也是。”日暮戈薇叹口气,坐了下来,茫然地看着天空,“主要是学习太忙了。” “神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客流量变少的?”北条诚好奇地问。 日暮戈薇翻动着手里的护身符,面露难色,“从以前开始就不怎么有人来光顾了。” “对于这样的老神社而言,门可罗雀,可以考虑几个方案。”北条诚思忖了一会,说,“第一呢,想办法拉赞助吧,增加神社的收入。” “不可能的,上次商店街就有人来数落,说神社过于老旧,还是拆掉算了。”日暮草太当即否决了这个方案。 “那就第二种方案,想办法翻修神社,吸引客流。” “本来都缺钱花了,哪还有闲钱修理神社呢?”日暮戈薇双手托着下巴叹气。 “连请帮工都是找北条哥哥这种免费劳动力,神社还有什么希望啊。”日暮草太耷拉着脑袋,有点打焉儿。 北条诚仔细想了想,这个时代,直播也还不流行,不然,以日暮戈薇姣好的形象,可以拍一些短视频,到时候,我一定会被她打死的。 别看她大大咧咧的样子,这种事情要是偷偷干,被她知道,肯定雷霆震怒,‘坐下’伺候。 北条诚突然灵光一闪,站了起来,“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上次那个观音寺大叔,可以邀请他来客串。” “那个大叔是名人,怎么请得动?”日暮戈薇表示怀疑。 “有灵异事件的地方,就有大叔的身影,这是他的台词啊。”北条诚双手一拍,表示计划可行。 “那怎么找那个大叔呢?” “这样,我去找那个大叔,发传单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咯。”北条诚冲他们两人挥挥手,沿着商店街朝电台的方向跑去。 “真是的……”日暮戈薇憋着气,跺跺脚,“我看他是想摸鱼才对。” “北条哥哥看上去好像挺认真的样子。”日暮草太说。 “草太,你长大可不能学他。”日暮戈薇回头瞪了他一眼。 “是,是。”日暮草太当即浑身激灵。 离开商店街,沿着三车道宽的交行道直走5分钟,就可以看到一座圆圆尖塔撞的建筑,那就是空座町的电视台。 穿过人来人往的人行道,在转角的服装店橱窗前,北条诚看见了一个染着橘色头发的刺头少年——黑崎一护。 两眼色眯眯地站在橱窗前,双手贴着橱窗,在观察里面的状况。 “你在这里干什么?”北条诚出声打招呼。 “啊……”黑崎一护当即被吓到了,后仰着,“哦,你是谁?竟然敢吓本大爷我?” 北条诚仔细地看黑崎一护的步伐、神情、说话的语气,如此嚣张,六亲不认,顿时明白了,此刻的黑崎一护是魂大爷在附身。 估计空座町又出现虚了,黑崎一护又死神化去灭虚了。 “原来是魂啊,朽木露琪亚和黑崎一护还好吗?”北条诚拍了拍他肩膀。 “姐姐和一护都很好……大爷我没见过你啊。”魂大爷双手一盘,嚣张地说。 “我叫北条诚,以后有的是机会熟识,话说,你站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北条诚顺着魂大爷刚才的视角看了进去,坏笑着:“原来你对内衣这么感兴趣啊?”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不可以吗?”魂大爷依旧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北条诚想了想,这个家伙还蛮有趣的,自从跟了黑崎一护,就老实本分了许多,出格的事不再做了,但还是色心难改。 看他这副傲娇的样子,肯定是在朽木露琪亚的长期熏陶下养成的,难怪他死贴着朽木露琪亚不放。 “想进去吗?”北条诚指了指橱窗里面。 “这……这……这……太大胆了吧?”魂大爷听到北条诚这个建议,顿时喉咙滚结,紧张得结巴了起来。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就当是长长见识,整天跟着黑崎一护,也挺无聊的吧?”北条诚饶有意味地问他。 “说的也是,那个一护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在这个年纪,应该是谈恋爱的时候,脑袋瓜子迟钝得要命,本大爷我都看不下去了。”魂大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露出色眯眯的表情,“怎么才能进去?” “从正门走进去啊。”北条诚指着服装店的旋转门,抚着额头,暗想,“这家伙不会是光站在门口半天,都不知道要推门进去吧?” “可是一护、姐姐警告我不要去奇怪的地方。”魂大爷还是有点犹豫。 “只不过是进服装店参观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北条诚继续煽风点火。 “说的也是。”魂大爷欢快地迈着步子,走到门口,“一起进去。” “耶?”北条诚愣了一下,还有他的份?突然忘记了,自己要去电视台的事情,跟着魂大爷进了服装店。 “好大呀。”魂大爷摆出了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望着琳琅满目的各个分区惊叹不已。 “找到了。”不愧是绅士,魂大爷一拍手,立刻就指到前方的女士内衣区,伫足在望,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他发出了原形毕露般地感慨:“简直就是天堂啊。” 北条诚和魂大爷两人靠近了女士内衣区,在旁守候的服务员和保安立刻提高了警惕,毕竟,这是女士专用区,如果不是男女朋友一起或者只有女性进来的话,就要小心提防了。 魂大爷欢欣鼓舞地一蹦一蹦地环顾四周,北条诚不禁发问:“你该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干嘛突然说这个?”魂大爷顿时不高兴了。 “只是觉得,你一下子就找这个区域参观,自然而然让人会往那个方面想。”北条诚用小拇指掏掏耳洞,漫不经心地说。 “我对露琪亚姐姐可是情有独钟的。”魂大爷捏紧双拳,十分郑重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看来你也只是有色心,没色胆。”北条诚继续挑逗他。 “什么意思?” “你这么喜欢露琪亚,不是应该对她有所表示吗?” “说的也是。”魂大爷捏着下巴思考,“可是露琪亚姐姐性格那么怪,都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上次一护的妹妹把我打扮得那么可爱,额头镶了一朵玫瑰花,穿了红色的西洋裙,她都不屑一顾。” 北条诚想了想,朽木露琪亚喜欢给别人看她的画作,喜欢兔子恰比,印象中除了这两个以外,就是工作了,把自己包得像一座冰山一样,难以触及。 魂大爷这么可怜,北条诚实在不忍心逗弄他了,这次就当是带他来增广见闻了。 “这里的东西,都太花俏了,感觉不太适合朽木露琪亚,还是另外想办法吧。”北条诚说。 “露琪亚姐姐真是难懂呀,要不试试送她内衣看看。”魂大爷脑海里滋生出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你确定?”北条诚放眼望去,这个区域里,穿在模特身上的尺寸,很明显和朽木露琪亚八字不合,他微微闭眼:“我不太建议这么做。” “哼……说不定可以给露琪亚姐姐制造惊喜。”魂大爷两眼放光,释放出了迷之自信。 北条诚暗自流汗,我只是想跟魂大爷开开玩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怕死,竟然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你说选什么颜色好呢?”魂大爷对着人体模特发出疑问。 “你不觉得这边尺寸都太大了吗?” 魂大爷:…… 第47章 魂大爷逛服装店记(下)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魂大爷直接把北条诚当成了顾问,十分虚心地向他请教。 “我是觉得,以朽木露琪亚那种性格,不太适合这种浓艳奔放的颜色。”北条诚顿了顿说。 “对了,等夏天的时候,跟她去海边玩,就可以在沙滩上追逐她涂防晒油。”魂大爷忍不住开始幻想起来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既然是夏天,海滩,那干脆就选蓝色的,顺带连泳衣也选了。” “你真是小机灵鬼。”魂大爷朝北条诚竖起了拇指,“可是,周围的人,为什么朝我们看呢?” 北条诚回过神来,年轻的女店员、壮实的保安正用看贼似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个看。 “对了,你带钱了吗?”北条诚提醒他。 “当然了。今天早上,他老爸刚给了他零花钱,还没花,虚就出现了,跟着露琪亚姐姐跑出去了。”魂大爷拍拍胸脯,十分愉悦,“要怎么买这个呢?” “你去柜台那里,跟店员说一下。”北条诚指着柜台的方向,跟着魂大爷一起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女店员露出了咬筷式的迎客笑脸。 “喂,要怎么开口?”魂大爷小声地问他。 “你就说,是给女朋友买的。”北条诚自觉地和他拉开一点距离,防止店员认为他们两个有什么交易。 “那个……”魂大爷羞涩地食指相抵,像极了一个未出阁的怀春少女,“我想给我女朋友买件蓝色的内衣和海边穿的泳衣。” 这不说的挺好的吗?北条诚在一旁为魂大爷点赞。 “方便告诉我,你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吗?” “嗯,就是那种,天蓝色的……”魂大爷指着人体模特上的装束,不好意思地说。 又是无中生友的异癖宅男吗?买这东西,谁会不带女朋友过来?难道说? 女店员看了一眼北条诚,内心戏能跟1980円的光盘差不多长了。 她还是摆出笑脸询问:“具体尺寸呢?” 魂大爷愣了一下,捏着下巴,说:“伤脑筋,应该是关东平原那样的。” “这样形容,我们没办法为您找合适的商品。”女店员哑然赔笑着。 “这样好了,我女朋友的尺寸跟你差不多,干脆,你帮忙试穿一下。”魂大爷灵光一闪,佩服自己的机智。 北条诚听完直接惊呆了,想不到魂大爷居然还有这种惊人的收集方法,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女店员当场石化了…… “一护……你在这干什么?”背后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两人循声望去。 深蓝的短发,水手服,手里拿着一件白色t恤,两眼凶凶地看着魂大爷。 原来是黑崎一护的同学——有泽龙贵,从小练空手道,手部、腿部肌群都显得十分结实。 “我……我……我……”魂大爷看到眼前这个凶巴巴的有泽龙贵,顿时有点发怵,今天的事要是被她说出去,自己一定会被黑崎一护整死的,他支支吾吾地说:“只是来参观一下。” “参观?”有泽龙贵猛拍了他背部一下,拍得他都要口吐鲜血了,“你这家伙还真会开玩笑,哪有人参观服装店的?” “这位先生,您是要给这位女士买衣服吗?”女店员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买衣服?”有泽龙贵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息,走上前来,不怒自威:“他要买什么?” 女店员看着眼前态度不友善的有泽龙贵,连忙说:“这位先生要给他女朋友买内衣和泳衣。” “耶?”有泽龙贵大吃一惊,“一护,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北条诚伫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局势逐渐走向崩溃。 黑崎一护,你可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是找魂算账吧。 “是朽木露琪亚叫我帮她买的。”魂大爷的语言功能已经紊乱了。 “啊?这么说你们在交往了?”有泽龙贵脸凑了上来,一副难以置信的态度质问他。 “我……我……”魂大爷已经hold不住了。 一阵劲风吹了进来,朽木露琪亚和死神化后的黑崎一护闪亮登场。 “哦,朽木同学。”有泽龙贵冲朽木露琪亚挥挥手。 “对不起,有点急事找黑崎同学,先走一步了。”朽木露琪亚拽着魂大爷的衣领往店外拖,北条诚立刻跟了出去。 只见魂大爷被塞回了狮子布偶,被朽木露琪亚和黑崎一护丢在地上混合双打。 “魂,你这家伙,又在败坏我的形象……” “这家伙老是改不了好色的毛病……” “嗨。”北条诚冲两人打招呼。 魂大爷被揍得鼻青脸肿,布偶里的棉花都快掉出来了,实在惨不忍睹。 “哦,这种被露琪亚姐姐蹂躏的感觉,太美妙了,我真幸福。”被朽木露琪亚踩在脚下的魂大爷发出了舒服的感慨,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是你这小鬼啊。”朽木露琪亚依旧不好气地说。 “嗯。”黑崎一护淡淡地回应。 “刚才哪里又有虚了吗?”北条诚饶有兴致地问。 “已经解决了。”黑崎一护竖起拇指,自信地说,“对了,你怎么会跟魂在一起?” 北条诚愣了一下,总不能说我把魂给带进服装店,云云的……他摆摆手说:“碰巧,碰巧。” “对了,我正要去找观音寺大叔呢,你们一起来吗?”北条诚发出邀请。 “你说观音寺大叔啊,我记得,今天早上夏梨跟我说,他晚上会在一栋废弃的旧医院拍摄灵异节目,我们晚上会一起去。”黑崎一护摸着下巴说。 “想不到,你对那种节目感兴趣啊?”北条诚打趣道。 “才不是呢,家人喜欢,就一起去罢了。”黑崎一护伤脑筋地挠着后脑勺。 也是,黑崎一护的老爸像个老顽童一样,日常行为十分孩子气,要是黑崎一护不去的话,肯定又会说他是思春期到了,出去找女同学约会了。 “这样啊……那晚上一起去吧?” “小鬼,你也这么幼稚?”朽木露琪亚露出了轻蔑的笑。 “有求于人呗,随便你怎么说都行。”北条诚主动认输,不接她的嘲讽。 “要不要对龙贵使用记忆替换器?刚才魂……”朽木露琪亚侧头问黑崎一护。 “算了……”一想到这,黑崎一护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朝魂大爷踩了一下。 …… 夜幕降临,空座町,废弃医院前。 在大楼前架起了一个舞台,聚光灯灿烂无比,台下聚集着许多节目的粉丝。 “哦哈哈哈哈……”朽木露琪亚双手抱着双肩对日暮戈薇打招呼。 日暮戈薇也跟着有模有样地学了一下。 汗,还说别人幼稚,自己不也挺幼稚的。北条诚白了她一眼,凝望着这栋废弃的大楼。 黑崎一护的老爸黑崎一心正在对着他的两个女儿学观音寺大叔的招牌动作,黑崎夏梨一脸鄙夷地看着他,黑崎游子则是被逗得开心地笑。 “黑崎,你怎么看?我总有种毛毛的感觉。”北条诚看着眼前阴森的大楼说。 “没有发现虚的踪迹,应该没问题。”黑崎一护盘着淡淡然地说。 “大楼里还是有一只地缚灵存在的。”朽木露琪亚一脸轻松地说,“应该还没有变成虚,魂葬的工作就等节目结束了再做吧,一护。” “嗯。”黑崎一护点点头。 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发动机、螺旋桨的嗡嗡声,周围的榉树枝丫剧烈抖动着。 舞台上的主持人激动地喊着:“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角——唐观音寺美幸雄闪亮登场……” 第48章 废弃的医院(上) 镜头聚焦在半空中的直升飞机上,唐观音寺美幸雄披着红色披风,戴着圆框墨镜,从直升飞机上纵身一跃。 如训练有素的伞兵,在半空中打开降落伞,顺利地落在了舞台的灯光上。 “晚上好,哦哈哈哈哈……”唐大叔摆出标准的招牌姿势,跟眼前的粉丝们问候。 粉丝们也跟着“哦哈哈哈哈”起来。 日暮戈薇被朽木露琪亚一传染,一下子就融入了氛围,非常迅速地成为了唐大叔的小迷妹。 “朽木小姐,地缚灵是什么?”北条诚不好气地问她。 “这个问题吗?用画来解决最好了。”朽木露琪亚一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像一休一样指着自己的脑袋,灵光一闪。 她掏出了画板和马克笔,即兴而作,画出了三只小兔子,一只用四条铁链锁住胸口的空洞,开始特别的露琪亚大讲堂:“大部分有执着念的魂魄,短时间会呆在某个地方,被因果链缠住,无法动弹,成为某个地方的地缚灵。” 接着,她指着一只倒在地上的兔子,一只升天的兔子,胸口的锁链断裂说:“地缚灵在一段时间之后,因果链会完全断裂,这个时候,他就会变成虚,明白了吗?” “哦。”北条诚顿顿地点点头,还没等他吐槽朽木露琪亚的画,黑崎一护就率先吐槽了:“本来很好懂的东西,为什么你画些奇怪的东西,就变得复杂了。” “砰……” 朽木露琪亚立刻脱线,跳起来,给了黑崎一护一记愤怒铁拳,他的脑袋当场冒青烟。 “灵魂与你同在……”唐大叔捏了捏镜框,激情高呼,准备开始今晚的灵异探险节目。 “像那种地缚灵,还只是单纯的魂魄,不具有杀伤力,要进入它的领域,它才会显现出来。”朽木露琪亚摊开手,说得很轻松。 日暮戈薇、朽木露琪亚、北条诚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唐大叔,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废弃大楼的入口处。 普通人是无法看到魂魄和虚,在灵媒师唐大叔的带领下,唐大叔英勇与恶灵作战的节目效果就有了。 在唐大叔一脚迈进废弃大楼的入口时,北条诚一行人可以看见他脚底下刮起了一阵小旋风,一个身高至二层楼高的中年人类魂魄,被四条铁锁链缠住了四肢绑在了医院的墙壁上,一条锁链锁住了胸口日渐扩大的空洞,另一端连接着地板。 “不用太担心,魂魄变成虚之前,都会传来尖锐的长啸。”朽木露琪亚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满怀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北条诚暗自思忖,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黑崎一护捂着额头,表示对朽木露琪亚无可奈何,这家伙感觉神经太大条了,也许是自己最近跟虚战斗太多次,神经过敏了也说不定。 日暮戈薇凑到朽木露琪亚旁边,内心激动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电视台录节目。” “我也是,好激动的说。”朽木露琪亚也热情地回应她。 那个地缚灵凑到唐大叔的脸前,一脸贪婪不服气地质问他:“你是什么人?这个医院是我的,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唐大叔用仿佛在看囚犯的眼神在扫视着他,悠悠地说:“所以,你才一直无法成佛。” “我可是要成为有钱人的……你们都给我滚……”地缚灵张牙舞爪地冲他吼。 “形势好像有点不对啊。”日暮戈薇略微担心地说。 “没关系的,只要他胸口的锁链没有断裂……”朽木露琪亚镇静地说到一半,突然,脸色一沉。 唐大叔掏出了法杖,往地缚灵胸口的锁链捅去,振振有词地说:“既然如此,我就帮你涤除怨念,送你成佛吧。” “吼……” 地缚灵的胸口传来阵阵剧痛,表情逐渐狰狞,痛苦地发出哀嚎。 “事情糟了。”朽木露琪亚一改轻松的脸色,浮上了几分不悦,“得赶快去阻止他,一护。” 北条诚、黑崎一护、朽木露琪亚同时冲出了不明真相的人群,一旁拍摄的工作人员立刻呼喊:“保安……” 一群身形健硕的保安得令,纷纷熊抱一般,扑了上来,死死地抓住了三人。 …… 离废弃大楼不远处的街道,灯光零星疏落,树影斑驳。 浦原喜助、大鬼道长、变身成黑猫的夜一正在朝废弃大楼里奔跑。 “喜助,你真的打算教那个小子战斗方法?”夜一一边跑一边问。 “形势有变,得赶紧教他变强才行。”浦原喜助看似伤脑筋地说。 “尸魂界那边有动静了吗?” “我估计快了,没有不透风的墙,朽木露琪亚私传死神之力的事,应该快被知道了。” “这样做似乎太冒险了。”夜一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件阴谋,从头到尾也只有几个人相信……”浦原喜助加快了脚步,冲过了人群,将拐杖朝黑崎一护的额头一捅。 黑崎一护立刻化身成了死神,脱离了本体,朝唐大叔跑了过去。 一脸愕然的唐大叔看见眼前痛苦不堪的地缚灵,突然,因果链断裂,整个魂魄如同冰淇淋一样迅速融化了,向四周飘散。 “boy,居然是你,这个地方太危险了,还是让大叔我来处理,你退下。”唐大叔这个时候还想耍酷。 “吼……” 魂魄的残留物顿时又往医院的天台聚集,人形魂魄的脸上多了一层虚的面具,四肢百骸也变形了,变成了一只青蛙。 北条诚假意后退,从旁边绕开,跑向了废弃大楼一楼破碎的窗户,一跃而入。 大鬼道长抱过黑崎一护的本体,浦原喜助拿着扇子,悠悠地对日暮戈薇和朽木露琪亚说:“放心吧,他们两个没问题的。” 夜一迅速跳上一旁的榉树,借力跳向了医院天台最高的水塔,凝眸观望着。 一方面夜一是想观察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两人,另一方面她对北条诚是否能控制自己的能力而持疑。 毕竟,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虚、妖怪这种杂碎,上不了台面的经验宝宝。 日暮戈薇看着胸口熠熠生辉的四魂之玉,面露难色,“不好了,四魂之玉的力量又发动了。” 浦原喜助依旧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没关系的,交给他们处理就可以。” “我说浦原,你怎么也来了?”朽木露琪亚似乎对他的到来有所不满的样子。 “朽木小姐,毕竟遗骸这种东西,不是死神的必需品,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你该不会是来监视我的吧?”朽木露琪亚嗅到了几分敌意。 “你误会我了。”浦原喜助摆摆手,“可以的话,我想把这遗骸换回来。” “已经卖给我了,就不可能再退给你。”朽木露琪亚不跟他绕圈子,直白地拒绝。 浦原喜助用扇子敲敲自己的渔夫帽,叹息:“朽木小姐,这样我很伤脑筋,我可是为您好啊。” “浦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戈薇身上的四魂之玉,你有办法化解吗?”朽木露琪亚转移话题。 “以我的知识来判断,这个东西应该是有某种歪曲具象化的能力。”浦原喜助脸色沉重地说。 “歪曲具象化?”日暮戈薇表示不解。 “是的,它会利用现世制造出来的贪念、欲望、怨恨,加以吸收,并扭曲,从而达到毁灭使用者的目的。” “这么个危险的东西,你真没有办法处理它?”朽木露琪亚忍不住追问。 “没有……” 第49章 废弃的医院(中) 北条诚费劲巴拉地跳上了天台,那只青蛙虚又跳了下去和黑崎一护缠斗着。 “唉……”北条诚长叹一声,“看来我是瞎操心了,那种程度的虚,交给黑崎一护就行了。” “这么快就放松警惕了?”水塔上的夜一突然开口了。 “夜一小姐。”北条诚不禁一愣。 “敌人要来了……”夜一的双眸看向了天台的入口处。 一只体长2米,身高1米的巨型橘猫,面露凶光,两颗尖锐的獠牙吱吱作响,浑身汗毛竖起,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是那个院长养的猫,当年,院长自杀的时候,把它也顺便带走了。”夜一补充道。 “切。”北条诚不屑地吐了一口,“跟这么可爱的动物打架,实在下不了手。” “笨蛋。”夜一教训他,“对方可不是虚,喜助说,那颗玉有扭曲具象化的功能,把猫的怨念具象化了,变成了这样,你要是不处理,它可是会害人的。” “我知道了,”北条诚拍拍后脑勺,“我只是随便抱怨几句。” 夜一腹诽着,这个家伙,真的能够承受住吗,上次暴走已经有点失控,如果这次再暴走,难道就要对他下死手吗?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毕竟,尸魂界的劫难,很快就要到来,她不能放弃有潜力的生力军。 他和黑崎一护一样,都是有特殊能力的少年,是变数,对度过劫难而言,至关重要。 北条诚拔出了妖刀,目光注视着前方,全神贯注,面对妖怪,只要砍了就行,不能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那是怨念的具象化,唯有完全的击败,才能涤除怨念。 他踏前一步,突然,冲了上去,挥刀便砍,那只橘猫居然后脚站了起来,2米的身长顿时高了北条诚半个头,伸出锐利的前爪,有如居高临下般劈了过来。 “砰……”火星四溅。 外表可爱的动物,也不是好惹。 “你们人类可真坏,连猫都不肯放过……好恨……”眼前的橘猫,露出猩红的眼色,怨恨地说。 “切。”北条诚一个后撤,回身又砍了过来,不跟它多说话。 橘猫的两只前爪意外的灵敏,就像职业的拳击手,左勾拳右勾拳地打出阵阵有力的拳风朝北条诚打了过来,不太相同的是,它的拳头带着锐利的爪刺,被抓到可是会破相的。 “没想到吧,我可是会武功的。”橘猫一脸怨怼。 北条诚拉开身位,仔细观察橘猫的周身,他在寻找对方的妖力漩涡,既然是四魂之玉所具象化的怨念,应该带有妖力。 遗憾的是,他寻找了半天,始终无法找不到那股可以引导出风之伤的妖力漩涡。 果然,昨天的蓄力一刀斩,只是昙花一现吗? 可恶,他狠狠地乱挥妖刀,看看能不能来个出其不意。 夜一在水塔上看得直冒汗,这个小鬼在干什么?难道说他在惧怕体内的那股力量,不知所措了吗? 夜一的思想迪化,跟北条诚的乱舞狂刀没有任何的关系。北条诚只是单纯地有些急躁罢了。 楼下那么多人,一旦这只橘猫跳下去,可是会牵累很多无辜人的,他得想办法尽快打败它才行。 “哼……小鬼,看好了……”橘猫伸出前爪握住了一把轻巧灵便的西洋剑,剑柄雕刻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 “咻……”它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迅速向北条诚的心脏、肺部、胃部、胰脏连捅四剑,速度极快,动作阴狠,直刺要害。 北条诚左躲右闪,像火烧屁股的猴子上蹿下跳,十分狼狈。 夜一在一旁提点北条诚:“敌人的进攻速度加快了,一味地躲避,只会招致更猛烈的进攻,到时候你会深受其害。” “你说的倒轻松啊……”北条诚反击她一句,跳上水塔,橘猫也跟着一剑戳了过来,将水塔刺穿一个洞,他借力跳到栏杆再拉开距离。 夜一心说,这个家伙的动作倒还挺灵敏的,战斗经验太少,多多调教,会有更好的成长。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却要让他被迫卷入尸魂界的劫难,这么小就要遭受这样的苦难,难为他了。 “不要光想着敌人的攻击多猛烈,要学会预判敌人下一步的动向,并予以还击。”夜一继续说。 “我知道了。”北条诚又气又急,橘猫的挥剑进攻,能够在一瞬间就连续刺出四剑,而且每个动作都是盯准要害。 刺出第五剑的时候,似乎有所停顿、迟缓,这个就是反击的契机。 他看出了对方的破绽,不禁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怎么了?被打得这么狼狈,让你很开心吗?”橘猫挥挥西洋剑反问他。 “那倒不是,如果打倒你的话,我会更开心。”北条诚揶揄道。 “是嘛?”橘猫脸色微微一沉,抽出西洋剑,摆好阵势,细软的剑身如柳条般轻盈地抖动着。 “咻……” 橘猫的身影抽了一下,转瞬间,就来到了北条诚的面前,刺出了四连击。 第一剑,心脏,空。 第二剑,肺部,空。 第三件,胃部,空。 第四剑,胰脏,空。 北条诚一边躲闪,一边细数着对方的刺击数,就是这个机会,他将力量灌注于妖刀,朝橘猫砍了过去。 “滋……” 一阵刺痛感从北条诚的左肩传来,他的斩击顿时失去了气力,丝血从不足一寸的伤口处飙了出来。 “小鬼,你是在想,我第五剑会不会有破绽?”橘猫抽出染血的西洋剑,轻轻吹掉剑尖上的血花。 “真是遗憾啊,你的想法是不错,只可惜,我的攻击频率,并不是四次一轮,只要我愿意,同样的时间可以打出一百次。” “是挺遗憾的……”北条诚微微动容,右手的妖刀砍了过去,还以颜色。 “砰……”橘猫立刻用剑一挡。 “让我看看,你能在最短时间内刺出几剑吧?”北条诚带着挑衅地意味说。 “这倒是有趣。看来直击要害,让你一下子就死掉,不过瘾,你喜欢被千刀万剐。”橘猫冷冷地说。 不知不觉成了抖m了?北条诚暗自吐槽了下,他目前摸不清对手的攻击节奏,只是用嘲弄的口吻,激怒对方,意图拖长时间来找出破绽。 夜一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知道自己的不足,巧用战术来钳制敌人,不错,不错。 …… 舞台下。 “浦原,你说没有办法?”朽木露琪亚脸色凝重地问他。 “嗯。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店里的人用尽各种手段,企图破坏那颗玉,可惜都失败了。”浦原喜助无可奈何地说,脑海里浮现出了各种画面。 小雨用拳击敲打,甚太用棒球棍敲击,大鬼道长用尽各种鬼道,自己的斩魄刀斩击……夜一,居然想用牙齿把它咬碎,幸亏拦住了她…… “据传说,这是巫女的魂魄和四方强大妖怪魂魄的结晶,不是凡俗之物。”日暮戈薇道出了四魂之玉的构成。 “按照你的话推测,这颗玉已经不是现世和尸魂界的力量所能破坏的了。”浦原喜助看向了唐大叔和黑崎一护,“就像是必然的存在一样,无法轻易地被毁灭。” 黑崎一护一个斩击,砍伤了虚的左臂,虚哀嚎一声,撞开了唐大叔,将医院的墙壁撞开一个大洞,逃了进去。 观众欢呼声此起彼伏,情绪高涨,眼含期待地看着唐大叔如何消灭恶灵。 黑崎一护朝正门跑了进去,唐大叔也不遑多让,追了进去。 “大叔,很危险的,你不怕死吗?”黑崎一护愤懑地说。 “怕。”唐大叔定了定神,指头抵着镜框,“可大叔我,是英雄……” 黑崎一护愣在原地:…… 第50章 废弃的医院(下) 受不了,这个唐大叔就是喜欢装。 反正在漆黑的楼道里,摄影师拍不到,观众看不见。 嘈杂的声音,打斗声,虚的咆哮声,混杂一块,烟雾尘埃弥漫,全凭楼外那些粉丝们自行脑补了。 你随便摸摸鱼,不就可以了? 黑崎一护如是腹诽着。 “有多少孩子们期待我的节目,大叔我可是要全力以赴,严阵以待的。”唐大叔双手叉腰义正辞严地说。 “哦。”黑崎一护虽然不喜欢看灵异探险的节目,倒是对唐大叔的敬业精神表示深深的折服。 “boy,让我们并肩作战吧,这就不叫战友,而是朋友了。”唐大叔一手搭在黑崎一护肩膀上,态度诚恳地说。 黑崎一护眯成了豆豆眼,一时不知所措,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砰……” 眼前的楼道从下方炸开了一个洞,烟雾散去,那只青蛙虚从地底下跳了上来。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超高分贝的噪音攻击,尖锐刺耳的程度不亚于将双耳紧贴着正在切割铁板的切割机。 两人下意识地捂住双耳,来减少噪音对耳膜的损伤,地面上的尘糜在震颤,窗户上老旧的玻璃当即就被震碎了。 得亏唐大叔和黑崎一护有点灵力做保护,要是普通人在它面前,估计当场七窍流血而死了。 噪音停止的一瞬间,黑崎一护抄起斩魄刀,往前一砍,灵活的虚,利用富有弹力的双蹼,轻轻一跃,就砸开了天花板,往上一层跑去。 “可恶,又跑了。”黑崎一护收起斩魄刀,呸了一口,看着眼前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冷汗涔涔,面色有些发白的唐大叔,“你不要紧吧?” “小场面。”唐大叔轻描淡写地说了三个字。 听他说得那么轻松,就是嘴硬,可身体却很诚实。 这样的虚,就已经足以让他娇喘不已了。 “不用勉强自己,英雄也是要休息的。”黑崎一护挠着后脑勺,尽量说一些安慰话给他听。 “我可不能倒下。”唐大叔挺直腰杆,握紧拳头,仿佛英雄两个字给了他复苏的力量。 “真拿你没办法。”黑崎一护叹叹气,和唐大叔往二楼走去。 …… 废弃大楼,天台。 繁星点点,月色寂寥。 “铿……” 西洋剑与妖刀频繁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夜一保持着黑猫形态,犬坐于水塔之上,已经快半小时了。 长时间保持不动,令她身躯有些僵硬,轻轻地扭动猫脑袋,甩甩腿,舔舔猫爪子…… 眼前的这个少年,仍旧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就像一根紧绷的琴弦。 体力对于战斗而言,至关重要,尤其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比拼体力,看谁能更持久,刺出最后的一枪,就能倒转昆仑。 她观察北条诚的同时,也在探究四魂之玉究竟影响有多深,能够让一只猫的怨念具象化,成为实体,来现世作乱。 现在看来,这些敌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对她而言,当然是小菜一碟,都不会多睥睨一眼。 不过,对于北条诚、黑崎一护这两个菜鸟而言,可就是送经验的乖宝宝。 趁这个机会,来使他们变大变强,是大有裨益的。 不过,她秉持着一个原则,不会干预两人的战斗,一旦上了战场,生死就看他们自己了,如果连最基本的考验都承受不住,就不足够托以重任。 北条诚看着眼前1米多的西洋剑,轻巧如毒蛇,剑芒闪闪,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些天以来,跟虚、魔法师、妖怪不停地战斗,还有在走廊上罚站,感觉自己体力好像提升了不少。 是体内的妖族血脉促进提升,还是战斗中自然增长的,他也分不清楚了。 “看剑。”橘猫抖动着手里的西洋剑,剑身如柳条般发出“咻咻咻”的声响,顷刻间如水蛇般灵巧冲袭而来。 “可恶,完全没有空隙。”北条诚咬咬牙,一个劲地后退,被逼到了水塔前,已经退无可退了。 “在犹豫什么,还不反击?”夜一冷冷地呵斥道。 已经半个小时,这个家伙的攻击节奏依然保持着快、准、狠,难道真如它所言,只要它愿意,可以随时保持高频率的进攻? “砰……” 西洋剑直接刺进了破旧的水塔,北条诚侧身一滚,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可惜了。”橘猫微微叹息,“本来这剑能直接贯穿你的喉咙的,力道偏了一公分。” 西洋剑竖了起来,银白的月光在凛冽的剑身中反着光,它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北条诚走了过来。 “噗……”,北条诚将吸入口中的细沙吐了出来,拍拍手站了起来,将妖刀收入刀鞘中,丢在一旁。 “哦?你是准备主动把脖子伸上来了?”橘猫看北条诚异样的举动,迟疑了下,说。 “那把妖刀,对我而言,是累赘,拿着它反而不好进攻。”北条诚捏捏肩膀,伤口不再流血了,系统自带的自愈功能效果还不错。 “我看你小子是疯了,你没武器,如何抵挡我的西洋剑?”橘猫露出了狰狞的笑,笑北条诚不知死活,选择自杀式的破釜沉舟。 西洋剑的重量平均是500克左右,而妖刀解放形态的重量至少是它的10倍有余,在他还不能熟练操纵妖刀的情况下,只能被动地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的体力给耗尽,被乱剑刺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舍弃防御,提升自己的灵敏度,利用自己还有的爪刺技能来进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咻……” 西洋剑带着一阵劲风突刺了过来,北条诚高高跃起,宛如苍鹰搏击般,轻松地跳上了水塔,借着俯冲地力道,亮出了锐利的爪刺予以还击。 橘猫顿时一惊,北条诚突然的节奏变化,出乎它的意料,剑法生硬地刺向俯冲而来的敌人。 “铿……” 橘猫以为北条诚的目标是自己脖颈的要害部位,以西洋剑的长度,可以在他手臂触及自己脖颈之前,就贯穿北条诚的身体,将其截杀。 可是,北条诚的目标并不是它的脖颈,而是西洋剑的剑身,锐利的爪刺碰撞霜白的剑身,挤压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积垢的暗灰色瓷砖裂开了一个深深的抓痕,瓷砖的碎片飞向四周,连同西洋剑一块埋了进去。 夜一凝神定志,明亮的双眼闪过一丝悦色,这小鬼知道了自己的弱点,懂得及时变换了策略,换来不菲的收益。 就此看来,他不是那种无脑的头铁娃,孺子可教也。 “你这家伙……”橘猫被眼前的一幕,惊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的西洋剑的剑尖被北条诚的爪刺卡在了瓷砖里,拔不出来了。 “本来我的目标就不是你,而是西洋剑……”北条诚微微一笑,“你这把剑跟机关枪一样,打得我狼狈不堪,如果把它的枪眼堵死,局势又不一样了。” “是吗?”橘猫阴沉着脸,冷笑了下,缓缓松开了西洋剑,放置不管,直起身来。 “这回换你自暴自弃了吗?”北条诚也跟着直起身来,松快松快手指关节。 “砰……”一声,天台的地板炸出了一个窟窿,虚和唐大叔、黑崎一护应声出现…… 第51章 唐观音寺居然想收徒 “咳咳咳咳……”唐大叔受到尘糜的影响,忍不住剧烈咳嗽着。 “呀……这是什么怪物?”唐大叔看着眼前这只后腿站立,身高2米的橘猫大吃一惊。 “是妖怪,恶灵。”北条诚搭腔道。 “boy,你也在啊。”唐大叔看到熟人眼前一亮,立刻自来熟地打招呼了。 “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北条诚看着眼前的妖怪和虚,淡淡地说。 “虚交给我,妖怪交给你了,北条。”黑崎一护爽快地提议,如同分割战利品一般。 “好。” “等一下,boy,那我呢?”唐大叔指了指自己,感觉被晾在一边,孤独感爆棚,情绪有点小低落。 “大叔,你就当全能选手吧,哪需要你帮忙,你就支援哪里。”北条诚见他怪可怜的,出言敷衍他。 “哦哈哈哈哈……boy,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了。”唐大叔露出了毛利小五郎般的狂笑。 “危险。”黑崎一护闻到了异样的味道,抽出斩魄刀,挡在前面,阻止趁势进攻的虚。 “我也来了……”北条诚亮出爪刺,朝橘猫冲了过去。 “喵……”橘猫大叫一声,如饿虎扑食般,迎了上去,北条诚这才发现,没了西洋剑的橘猫,并非掉了牙的老虎,它的扑食冲击也是非常强的,整个人就这样被扑倒在地。 “boy,我来救你。”唐大叔大吼一声,冲了过来,直接一个平地摔,摔了个晕乎乎。 北条诚暗自汗了一下,唐大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橘猫的前爪压住了北条诚的胸膛,嘴里的獠牙吱吱作响,口水已经如瀑布般落在了周围的瓷砖上。 “少看不起人了。”北条诚缓缓抽动爪刺,朝橘猫的双腿狠狠地刺了进去。 “喵……” 双腿的剧痛让橘猫尖叫一声,抽起前爪,准备狠狠地朝北条诚的胸口刺下去,北条诚翻身侧滚,它扑了个空。 唐大叔见到北条诚陷入了危机,立刻爬了起来,正准备支援,北条诚看了下形势。 橘猫正如猛虎般朝他冲了过来,他立刻抽妖刀,将刀鞘丢向唐大叔的脚脖子,将其绊倒,一手抵着刀背,用刀刃与橘猫的双爪拼杀。 刀身在橘猫的重压下瑟瑟发抖,原以为这只橘猫是体态轻盈,所以速度才那么快,现在看来,它是速度与重量并存的怪物。 他顾不得讲武德了,朝橘猫的裆部踹了过去,橘猫翻滚了几下,痛苦地捂着裆部哀嚎着。 唐大叔见越帮越忙,实在不甘心啊,他完美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在节目中摸鱼打诨,这是有损形象的。 他见北条诚那边不需要帮忙,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黑崎一护身上。 黑崎一护被虚打了一拳,犁地般地贴地滑了好远,虚立刻就冲了过来,要给他致命一击。 唐大叔的墨镜镜片在月色下闪烁了下,夜一顿时一震,这么个普通人,他怎么敢的? 只见唐大叔英勇地挡在黑崎一护的面前,将法杖伸入虚的血盆大口中,抵住它的咬咬攻击。 “唐大叔……”黑崎一护呆住了,看着口中那根法杖摇摇欲坠,快要断成两半了。 “boy,不用客气,我们可是战友。”唐大叔淡定地用一只手抵住镜框,露齿而笑。 “吼……” 虚在痛苦地嘶吼着,加大了咬噬的力道,唐大叔从腰中掏出灵子弹,丢向虚的口中,大吼一声:“唐观音寺最终奥义,究极灵子弹,发射。” “砰……” 灵子弹在虚的口中爆炸的瞬间,唐大叔也抽回了手,一阵烟雾从虚的嘴里冒了出来。 紧接着,唐大叔整个人就被虚的左掌一拍,如同跳高的运动员,躺平摔了出去。 那一刻,北条诚仿佛看见唐大叔身上沐浴着神圣又五彩斑斓的光辉,他嘴里呢喃着:“即使身体粉碎了,如果能作为有望之士的支柱而死,我今生无悔。” 然后,他摔在了地板上,硬生生地站了起来,吐着舌头大笑:“哦哈哈哈哈……” 北条诚看他精神还不错,应该是没事了。 黑崎一护顺势将虚从头劈到脚,将其终结了。 虚的面具逐渐褪去,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个是……”唐大叔惊讶地看着逐渐消失的灵魂,愣在原地。 “这就是门口的那个地缚灵。”黑崎一护淡淡地说。 “这么说……一直以来,我都在……”唐大叔惭愧不已,泣不成声了。 黑崎一护选择了沉默,毕竟,唐大叔也只是不明真相,才会不知不觉促进许多灵魂变成虚。 “主人……他原来早就已经死了……”橘猫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魂魄,浑身颤抖不已。 “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这栋医院废弃了很久。”北条诚说,“听说是医院负债累累,院长就上吊自杀了……” “不是吧,我还以为是主人抛弃了我,将我毒死……”橘猫直愣愣地看着双爪,“主人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就早点成佛吧,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是吗?”橘猫微微扬起头,望向了广袤无垠的夜空,叹气道:“动手吧。” 北条诚握着妖刀,缓缓走到橘猫面前,“一路顺……” 橘猫突然纵身一跃,将北条诚整个推了出去,亮出前爪砍向了他的胸膛。 北条诚幸亏有所防备,将妖刀格挡住,橘猫的攻击似乎不是他的胸膛,而是他肩膀上伤口。 “滋……” 血花四溅,淋洒在了刀刃上,妖刀的灵性似乎被开启了。 水塔上的夜一微微动容。 刀刃上的血花被吸收殆尽,橘猫迅速抽回前爪,朝天台下方的榉树跳了下去。 “砰砰……” 妖刀的波动声,如轰鸣般从刀身传来。 北条诚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缠绕在橘猫周身盘旋的妖力漩涡与天台的风激烈的碰撞着,就是那个若隐若现的缺口。 他挥刀砍向了那个缺口,一道金色的强力飓风将天台的瓷砖纷纷卷了起来,奔袭向了正在急速下坠的橘猫,在顷刻之间,橘猫消失了,只剩下残留的瓷砖碎片和一股强力的飓风,风力逐渐减弱地吹向了间距分明的行道树。 夜一舔舔猫爪,刚才那股力量,足以同副队长级别的始解相媲美了,不过,看这小鬼,似乎还不能熟练掌握。 这种能力,不像死神的斩魄刀一样,一旦解放一次,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解放斩魄刀。 以她看来,就像是老猫逮到死耗子,运气使然。 “唐大叔,可以向观众朋友们,宣告恶灵退散了吧?”北条诚收起妖刀,走上前来。 “就是啊,你可是英雄啊。”黑崎一护说。 跪在地上的唐大叔在忏悔着,听到两人这么一说,擦擦眼泪,走向了栏杆前,朝空地上的粉丝们高喊:“哦哈哈哈哈……” 黑崎一护和北条诚相视一笑,互相给对方竖起拇指。 “这样,你们做我的徒弟吧。”唐大叔扭过头来说。 从朋友变战友,再到徒弟,这跨度有点大。 北条诚:“……” 黑崎一护:“……” …… 第二天早晨,唐大叔就宣布暂时终止灵异探险节目。 没有了唐大叔的宣传,日暮戈薇、北条诚、日暮草太三人只好在商店街发了一天的传单,效果一般。 周一,一大早,日暮戈薇和北条诚就被那个记仇的体育老师冈崎,连同小气的国语老师青山叫到了校长办公室,理由是扰乱电视台的拍摄工作。 新仇旧恨一起算,北条诚罚站中途,未经允许独自离开,课后也没有找青山老师认错。 北条诚罚写检讨2000字,日暮戈薇算从犯,没有及时阻止北条诚,罚写1000字。 那天以后,浦原喜助就邀请北条诚,定期来浦原商店的地下空间进行特训,随时准备迎接尸魂界即将到来的劫难…… 第52章 无中生友 浦原商店,地下空间。 穿着“浦”字围裙,短袖衬衫,带着方形眼镜,留着八字胡的大鬼道长握菱铁斋,捧着和菓子和热红茶,走到了围桌而坐的浦原喜助和夜一面前,轻轻放下。 他捏了捏光滑到可以反光的镜片,看着远处的北条诚,夸赞道:“这少年耐性还不错啊。” “在我看来,他比普通人要强一点点。”夜一毫不客气地说,虎口抓着的陶瓷杯瑟瑟抖动着,“喜助,你做的那个东西,真的不是坑人的?” 浦原喜助拍拍手里的扇子,自鸣得意地说:“这是我的新发明,锻炼体能的。” “我在现世呆的时间也不短,”夜一轻轻品了下热茶,轻轻放下,“你居然拿人类制造的跑步机来让他锻炼体能。” “这可不是普通的跑步机,我改良过的。”浦原喜助扇子一折,将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喇叭状,冲北条诚喊,“北条先生,请将速度再提升一个档次吧。” “啊……还要加?”北条诚愣了一下,还是点下了加速按钮,将跑步机的速度提升至10米每秒。 对北条诚的训练不止是如此而已,在跑步机的两侧,小雨和甚太会不停地敲击垒球朝他打来,他在控制自己不让跑步机甩出去的同时,还要躲球。 他从三天前开始接受这种奇怪的训练,刚开始要么就是步伐不协调被跑步机甩出去,要么就是被侧翼打来的垒球击中。 对身体的协调性要求非常高,初期的时候,还有点不屑,上了跑步机才发现,跟惯用手为右手的人,强行用左手一样,十分别扭。 在一阵暴风骤雨般垒球攻击后,他甚至都绝望了,患上了跑步机恐惧症。 “不能光靠蛮劲,要运用你特殊的能力。”浦原喜助神秘兮兮地说,“死神能够轻松地利用体内的灵子来控制步伐,普通人无法做到,看来你是没希望了。” 杀伤力不高,侮辱性极强。这话让他坚持了下来。 “砰……”一声,随着小雨160公里每小时的垒球击中北条诚肩膀,将他的节奏打乱,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被跑步机甩了出去。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真想倒头就睡。 “北条先生,今天就到这吧。”浦原喜助走上前来,宣布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等等……我还想再练会。”北条诚不服输地从地上爬起来,扬扬尘土。 “不用着急,下次再来吧……”浦原喜助掏出几张招待券,笑着说:“这样子训练你,怪过意不去的,这是汉堡店的招待券,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难得抠门的店长,居然这么大方,不趁机敲他一笔,都说不过去了。 “保持体力充沛,也很重要。”说完,他就踩着木屐咯吱咯吱地离开了。 …… 夜深了,下弦月像小孩的笑脸高悬于天空之上,已经快5月底了,迫近夏日的夜晚气温还是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咕……”刚出了浦原商店,在地下空间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北条诚的肚子忍不住开始抗议了。 他一个人走在满是行道树的街道上,汽笛声、人群嘈杂声仍旧此起彼伏着,眼前汉堡店的霓虹招牌在闪闪发亮着,大块蜜汁鸡腿的宣传图让他滋溜了一口,喉咙滚结着,从旋转门走了进去。 他点了杯草莓圣代、两个鸡腿堡,寻找座位,已经快10点半了,汉堡店里居然还是人挤人。 他捧着塑胶盘步上二楼,放眼望去,跟一楼没什么区别,大多是三三两两围在一桌的,空出一个位置,就像四个人打排位赛,加一个路人倒霉蛋。 他可不想当那个倒霉蛋,他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一个可以入眼的座位了,他呼唤服务人员收拾下桌子,满意地走了过去,将盘子放下,开始大快朵颐。 “啊……”饥饿的感觉让他狼吞虎咽,顾不得去细嚼慢咽,品味东西的美味了,只有一个感觉,能吃就对了,至于第二天会不会变喷射战士,他不管。 只用了三分钟时间,桌上的两个汉堡就风卷残云的全没了。他轻轻地抚着肚子,舔舔甜甜的圣代,望着窗外的夜景,感慨道:“生活真美好。” “你为什么坐我的位置?”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左侧响起。 他扭过头一看,顿时一震,是一位高挑冷艳的女子,大概17、18岁的样子,扎着一条马尾辫,两眼如冰镜般清冷地发出冻人的寒气,白色的t恤裹着胀实的胸部并不是她引人注目的地方。 t恤的衣摆打成一个结露出了肚脐,那条只有右脚裤管的牛仔裤,牛仔裤的皮带上像西部牛仔一样别着一把几乎快要与之等身长的木制长刀,双脚踩着卡其色的长筒靴,穿搭风格极其怪异。 依北条诚的经验判断,她应该是剑道爱好者,抑或者是角色扮演,主人的任务,等等…… 他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可能性。 这一点,也引得这位陌生女子的不耐烦。 “我在问你为什么坐我的位置?” “抱歉,我以为有人刚用餐完毕,就吩咐服务员收拾了。”北条诚不好意思地说。 女子瞥了一眼餐桌上的餐盘,发现自己的餐盘已经魂归垃圾桶了,二话不说,坐到了北条诚对面,没有裤管的大长腿,直接翘到桌子上,木制长刀搂在左肩,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北条诚作为一个血气方刚,正值青春的热血少年,要做到目不邪视是很难的,尤其是当对方把大长腿放到你面前,就差伸到你口袋里数硬币了。 这种半带挑衅,半带挑逗的动作,容易让人心猿意马,意乱情迷。 “这个草莓圣代看来是不能好好吃了,再吃下去会出事……”北条诚面对如此近距离的长腿诱惑,热血有些翻涌,捏紧了圣代的盒子,赶紧站了起来,不停地用拉梅兹呼吸法让自己冷静。 “一条密西西比河,两条密西西比河……” 终于冷静下来了。 这个时候,旁边来了三个不速之客,红毛、黄毛、绿毛,标准的流氓打扮。 红毛一手搭在女子侧边的沙发靠垫上,“小姐姐,要不要一起去秋名山兜风?” 黄毛:“我用我的奔驰带你去飞。” 绿毛:“要是奔驰不喜欢,用我家的面包车怎么样,空间还挺大的,嘿嘿嘿。” 北条诚被强行挤出了卡座,他心想,反正吃饱了,回去舒舒服服地睡觉吧。 正当他要离开的,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倒不是因为这三个流氓,而是那个女子。 周遭的灵子突然产生剧烈的震荡,虽然北条诚无法控制灵力,但他还是能捕捉灵子的异动。现世的灵子较为稀疏,能够操纵灵子的人有限。 而眼前这位女子,就属于有限中的其中一个。 他清楚地看见,以女子座位为中心,银白色的灵子如同受到磁铁的吸引渐渐向她聚集。 女子的左手拇指指肚轻轻地抵着刀柄与刀鞘的缝隙,清冷的双眼蒙上了一层冰雾,就像海啸吞噬小岛前的宁静。 而这三个岛上的居民,却一副浑然不知地在作死的边缘来回反复横跳着。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了,北条诚冷冷地抛出一句:“请你们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第53章 暴躁的女人(上) 北条诚说完这句话,恨不得马上掐死自己,太羞耻了,说是妹妹、姐姐不也可以吗?为什么要说是女朋友,难道是这个词可以随便提起裤子不用负责任吗? “哦?”三人一同打量了下北条诚,这家伙长得五官端正,阳光洒脱,一头令人羡慕的飘逸银色长发。 标准的动漫男主打扮,可恨的是,他居然还有一个如此高冷惊艳的女朋友。 实在令人羡慕嫉妒恨。 恨得牙根直痒痒,就是因为这样的主角太多,才导致我们杀马特家族、时尚界的弄潮儿日益衰退,今天必须得教训一下这小子,为我们家族争口气。 红毛捏起拳头,就要打他,北条诚在他动手之间,就给他来了一记窝心脚,三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 “来追我啊。”北条诚冲他们三个人做了一个鬼脸,可把他们气坏了,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出去。 北条诚仔细算了下距离,尽量保持在10米以内,让那三个流氓能够看到,又够不着,先把他们带离汉堡店这个危险的区域再说。 出了汉堡店,他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下,那个女子站在落地窗前,凛然地注视着那三个流氓,像是在锁定猎物的行踪。 这三个白痴,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得不说,不知者无畏。 “好了,你这个胆小鬼,有本事别跑……” 北条诚拼命地奔跑,要将这三个家伙带离危险区,还得忍耐着他们的隔空咒骂。 “有本事追上来啊……”北条诚回头冲他们吼道。 这些天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跑了好几条街道,依旧精力充沛,倒是那三个流氓,明显体力有点不够用,扶着电线杆子猛烈喘气。 他原地跑步着,正打算回头继续嘲讽对方。忽然,在离三个流氓一个电线杆距离的路灯下,现出了那个高挑的女子身影。 跑了这么长的路,她似乎脸不红,气不喘,双眼只有冰冷的愤怒,风轻轻吹动着她的发丝,一片榉树叶从半空之中轻轻飘落,只见她左手的拇指指肚轻轻地推了下刀柄。 一点银白的寒芒闪过,头顶的榉树叶被切成了两半,落在了她的身后。 北条诚根本没有看到她出刀,落叶就没了。 来者不善。 女子停住了脚步,以她的实力,想取面前三人的性命轻而易举,不过,她在享受捕猎的乐趣,想等猎物跑到筋疲力尽的最后一刻。 北条诚心急如焚,现在这个地方还属于人流量多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动起手来,肯定会波及无辜的。 “你们三个大笨蛋,快点来追我啊。”北条诚冲他们吼道。 三个流氓面面相觑,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红毛义愤填膺地说:“不能丢了我们杀马特家族的脸。” 黄毛、绿毛点头同意。 三个流氓卯足了劲,继续朝北条诚追赶。 “对了,这附近有一座正在修建的铁索桥,这个点应该没人,先引到那里再说。”北条诚心想着,回头看那女子不断地保持着一个电线杆的距离追击着。 看来又是一个麻烦的夜晚。这个该死的店长,没事给什么招待券,害我摊上这种破事。 他奔跑了5分钟,来到了一座铁索桥前,桥上还没有装上路灯照明,只有岸边稀疏的灯光,晦明晦暗。钢筋搭到了河川的中心位置,混凝土水泥只铺了一半,遍地都是水泥灰和三角锥警示牌。 三个流氓跑到北条诚面前,彻底歇菜了,直接累趴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再也动弹不得了。 “多管闲事。”女子冷冷地说着,从路灯下缓缓地走了过来,脚下的长筒靴踩着散落的沙子吱吱作响。 “见义勇为是吾辈该做的事。”北条诚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光是刚才的出刀,让他感觉,这女子的实力绝对不比他差,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女子将木制长刀从皮带中拔了出来,手掌上聚集着银白色的灵子,木制长刀的外壳有如被锯木机疯狂切割一般,木屑散落了一地,露出了富有历史感的暗灰色刀鞘,看上去有点像神社女巫祈雨用的长刀。 “你究竟是什么人?”北条诚手抵着妖刀,全力戒备,以防对方偷袭。 “要死的人,就少说点话。”女子冰冷的目光注视在眼前三个流氓身上。 一点寒芒闪过。 “啊……”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惨叫声。 三个流氓的后背、大腿、手臂多了许多细碎的伤口,昏死了过去。 “没那么容易死的,先让他们多躺一会。”女子的语气仍旧如极光般寒冷,没有变化。 三个流氓固然可恨,但也不至于要弄死他们。北条诚拔出妖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你是要对我动手吗?” “请你停止残杀同类的行为。”北条诚认真地说。 “残杀?”女子似乎对这个词语未置可否,“也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说来也挺无趣的。” “那我就跟你较量一下。”女子手放到了刀鞘与刀柄缝隙处,眨眨眼,美目一横。 北条诚举起妖刀的瞬间,一道强力的剑气,席卷而来,从他的头顶掠过,击中了他身后的电线杆。 顷刻间,电线杆被平滑地切开,重重地砸在了附近的行道树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北条诚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妖刀挡,他根本就没看见对方出刀,剑气就如同闪电般袭来。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女子神情带着一股失望,还有几分的愠怒,像是吃到了期待已久的美食,低于期望值。 “你会操纵灵子,不是死神,灭却师,虚,这么说来,你是魔法师了?”北条诚定定地问。 “魔法师?”女子定睛一看,北条诚的身上似乎有一张散发着魔法能量的卡牌,“我不属于那种低劣的种族,有一点要说的是,碰到魔法师,必杀之。” 说的也是,魔法师都决定和北条诚穿一条裤子,怎么会派出魔法师来搞他,不符合常理。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性了。 “你是柳生家的人?” “不错,我就是柳生家的长女——柳生琉璃。” “我跟柳生家也没有瓜葛,犯不着要置我于死地吧?”北条诚摊手道,只不过想救人,摊上这种倒霉事,任谁都会叫屈。 “你身上的魔法牌,证明了你是魔法师阵营的人,柳生家的家训就是杀尽魔法师。” 这张牌是魔法师给他,本来是用来压制体内的妖族血脉反噬用的,现在倒成了祸源。 “不瞒你说,这是我朋友送的,我本身就不是魔法师。”北条诚秉持着能动口就不动手的原则,努力跟对方谈判,“你既然能操纵灵子,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跟魔法师沾边的人,都得死。”柳生琉璃直接摆出蛮不讲理的阵势。 “这么说,是讲不通咯?”北条诚眼看着谈判逐步崩盘,企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只是平平无奇的少年罢了,对你们又没影响,杀我做什么?” “这些年来,魔法师坏事做尽,我们柳生家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等等,魔法师不是号称无辜弱小的阵营吗? “我们在柳生家和半兽人面前就是待宰的绵羊……”这是那个魔法师首领说的话。 从绵羊到坏事做尽,这逻辑有点跳跃。 “魔法师在你们面前难道不是个臭弟弟吗?” 第54章 暴躁的女人(中) 北条诚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引来了柳生琉璃的蔑视。 “论光明正大地决斗,他们魔法师就是弟中弟;论起偷奸耍滑,他们魔法师就是典中典。” 说白了就是柳生家集体被智商压制了。 “都是魔法师造的孽,你们应该找他们啊,凭啥让我背锅?”北条诚顿时觉得无辜得像个被冤枉偷糖吃的小孩,欲哭无泪。 “跟魔法师有牵连的都得死,没有例外。”说完,她脸色一沉,指肚一推。 轰。 剑气如吞天的海啸般席卷而来,这次,目标不再是北条诚身后的电线杆,而是他本人。 剑气掠过的地方,柏油马路、栏杆如同被水刀切割过一般,翻卷了起来,沥青的碎块夹杂着水泥灰扬起一股沙尘暴,直击北条诚。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10米远,要想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迅猛的攻击下跳脱开来,反应和动作要足够的快,很显然,北条诚目前还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和动作足以避开。 横刀立马,不动如山,试图泰然处之。 这是北条诚首先想到能做,足够稳的办法。 沙暴如枪林弹雨般袭来,细微的沥青碎块,锈蚀的栏杆铁块,重重地朝他身上打来。 他硬扛着身躯,愣是把这沙暴的攻击挡了下来,同时,身上的火鼠裘也裂开了许多细微的口子,被碎石片刮开的位置,微微有鲜血溢出。 这样的攻击,出乎了北条诚的预料之外。 在理论上,攻击快,就意味着吃准了速度属性,力道方面自然会减弱,而面对柳生琉璃,她的攻击近乎是全方位的,力道与速度兼具,丝毫没有破绽。 出刀无影,收刀无痕,快如闪电,让敌人根本找不到进攻的空档,若不是自己选择防守,恐怕就被沙暴活埋了。 这样的对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纯粹就像是被战力碾压。 “吃了我一记居合斩,还能安稳地站着,我不得不夸奖你一句。”柳生琉璃冷冷地说。 “我印象里的居合斩是利用拔刀的动作来斩击敌人,可你根本就没出刀的动作。”北条诚从刚才对话开始就一直在盯着她皮带上的长刀。 沙暴卷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她的拇指指肚轻轻推了一下刀柄,她的右手根本就没有触碰过刀柄。 再者说,她那把长刀足足都快有2米长,光是完全拔出刀,再挥刀,收刀,不可能不留一丝痕迹。 因此,北条诚断定,她的长刀根本就没有出鞘过,只是为了给敌人造成一个拔刀的假象,用来掩盖她真正杀招的东西。 “即使你猜对了,又能怎样?你还是无法进攻,只能被迫防守到体力不支而倒下。”柳生琉璃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听她的语气,像是在讲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威胁。 北条诚暗自思忖,10米的距离,有没有办法封住对方的剑气,就在一瞬间的机会,封死对手的动作。 几乎很难,柳生琉璃的左手一直就放在刀鞘上,纹丝不动。 “战斗中,有很多种情况,比如对手的速度很快,而你又跟不上对手的速度,那你就只能被动的防守。反过来讲,对方也可能会因速度过快而露出很多破绽……” 浦原喜助的话,给了北条诚一点提醒。 可现实的情况是,对手根本就不接近他,只是远程地对他发起进攻,他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轰……” 剑气振起了沙暴,再次席卷而来。 他继续用身体硬抗了下来。 不过这次的代价相当大,沙暴的威力没有减低,他身上细碎的伤口裂得更大了,重击让他变得有些气喘不匀了。 “别抵抗了,乖乖受死吧,少受点苦……”柳生琉璃冷冷地说。 “轰……” 在柳生琉璃说话的空档,北条诚冲了上去,如果沙暴的攻击有间隔性,那么对话就是一个反击的机会。 这也有点想当然了,这回的北条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吃到了满额的伤害,整个人飞到了20米远的斜坡草坪。 “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柳生琉璃带着一股森寒的目光看着远处匍匐站起来的北条诚。 “我还以为,你的攻击会有间隔呢?遗憾的是……是我想错了。”北条诚气喘吁吁地站起来。 “一点也不遗憾,实力的差距。”柳生琉璃缓缓地走了过来,拇指一推。 继续攻击。 北条诚往草坪的斜坡上跑,沙暴如同镭射光炮向他奔跑的方向不断袭来。 在片刻之间,至少射出了七发。 他站在了斜坡的花盆上,假装沉着地说:“你好像在刻意和我拉近距离,你好像很在意和我的距离,你的攻击最有效的距离好像是10米远。” “你似乎很擅长逃跑。” “没办法,活着才能耍酷,狗命都没了还讲什么绅士?”北条诚理所当然地回答她。 “就算你说的有理,可你也别忘了,我刚才是怎么追上你们的?” 北条诚脸色一沉,差点忘了这茬了。 “我当然清楚我的攻击距离,可我也知道猎物要是逃得无影无踪的话,也是很令人困扰的。” 说话间的功夫,她就拉近了距离,推动了刀身。 沙暴席卷而来。 北条诚将妖刀丢向了沙暴,纵身一跃,往旁边跳开,借着斜坡助力,亮起了爪刺朝柳生琉璃劈了过去。 妖刀没入沙暴,滋生出结界与沙暴碰撞产生的白色电芒,将中心的一部分沙暴吹向两翼,沙暴的漩涡将妖刀卷到一旁,砸向了路边的行道树。 就在这个时候北条诚以沙暴为掩体,逼近柳生琉璃,在她要用拇指推刀的一瞬间,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左手腕。 温润的小手腕,如鲜藕一般纤细,却被北条诚锐利的爪刺卡得无法动弹。 右手的虎口扣住她颀长的脖颈,成功地束缚住了对手的行动。 “大小姐,我只是想活命,给条活路吧,不要斩尽杀绝。”北条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道在威胁对方。 “你以为柳生家会放过你吗?”柳生琉璃丝毫不退却,态度依然冰冷如雪。 “此话怎讲?” “你拿了魔法牌,就代表你是柳生家的敌人。” “这就扯淡了,我吃了一碗甜豆腐,世界上吃咸豆腐的,就要跟我拼命吗?”北条诚跟她讨价还价。 “魔法牌代表信物,对柳生家而言,你就是对方的走狗。” 好家伙,白嫖一张牌,又成敌人,又成狗了。 “这是否也意味着,半兽族人也会与我为敌?”北条诚忍不住向她求证。 “半兽人那边我不清楚,我们跟他们素无瓜葛。” 真是个耿直的孩子,问什么答什么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下手的。”北条诚渐渐地松开她的手腕,将长刀从她的皮带抽了出来,“这个东西,我先保管着,明天我会派人送到府上给你。” “呵哈……”北条诚将妖刀收起来,冲躺在地板上酣然而睡的三个流氓喊了下,当即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地迅速逃窜。 “魔法师跟你们是怎么结仇的?”北条诚饶有意味地问她。 “我们的祖先在百年前获得了操纵灵力的能力,差点遭受到了灭族的危机,幸得祖传的天星剑护佑祖先,方逃过一劫。” “你说的这个故事,跟魔法师给的版本很像。” “魔法师、柳生家、半兽人是悲剧的存在,都是依靠神器的庇佑,才得以幸存。本来各族之间,相安无事,但是魔法师却觊觎柳生家传的天星剑,妄图据为己有。” 第55章 暴躁的女人(下) 天星剑究竟有什么强大的能力,让魔法师趋之若鹜,甚至甘冒生命危险也要去获得? “天星剑的面子这么大吗?”北条诚不禁要追问。 “那是一把可以庇佑上千人性命的神剑,灾难到来之时,天星剑以它结界抵挡了尸魂界的进攻,震退了上百名死神的围追堵截。”柳生琉璃眼神、语气依旧冰冷如雪。 “这么说天星剑只有你们族人才能操纵吧?” “不,天星剑流落到柳生家以后,都没有人能够成为它的主人,它的苏醒完全是它自己的意志。” 不得了,这把剑要成精了。 看来柳生家把这把剑当成家传宝物一样供奉,自己又接受魔法师的委托,前去取剑,这不是粪坑里点灯吗? “这么说来,魔法师想得到它,是为了它的庇护作用?”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他们为了得到这把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他们居然将有灵力的人拿来炼金。”柳生琉璃讲到着,轻薄的樱唇微微抽搐,就像一朵寒冬中傲然而立的梅花。 “他们居然拿人命去炼金?”北条诚简直不敢相信,魔法师竟然做出了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听说是为了修补破碎的生命之镜,用我辈祖先的血。” 北条诚已经无言以对了,他自诩为热血少年,却被魔法师强拉入伙,如今也要成为帮凶吗? 绝对不行,他要前去问个明白。 “柳生小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是不会助纣为虐,与你们为敌。”北条诚当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样最好……” 北条诚跳出10米外,将她的长刀丢了回去,旋即,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他心里燃起了愤怒的业火,他被欺骗了,他要去找那个魔法师问个明白。 …… 圣心教堂前,树影憧憧。 古香古色的大门敞开着,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一丝声音,教堂的吊灯还亮着,似乎就在等他到来。 迈入教堂,传送法阵在脚下闪闪而动着。 踏入,眼前的波纹扩散开来,一位红发男子叼着一根香烟,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来了?”那根香烟仿佛涂上了胶水,黏在了他的下颚,和他说话的时候一块抖动着。 “我刚刚听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北条诚摆出了无法信任对方的态度。 “呼……,叫我神代就好了,”神代吐了一口烟圈,悠悠地说,“是柳生家的事吧?” “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 “你身上的魔法牌告诉我的。”神代丝毫不掩饰获取消息的方式,在他看来,这种事仿佛无关紧要,“在你对我发脾气以前,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好了。” 他目光沉着冷静,少了几分鹰顾狼视的狠劲,语气轻缓,如同他脚下的昂贵皮鞋在地板上行走一样轻:“不错,我们确实将柳生家的人拿来炼金,不过,他们做的,跟我们相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也?” “哼……别以为他们是什么正人君子,”他轻蔑地一笑,“他们命令一群训练有素的武士潜入我们魔法师的魔法禁地,企图盗走生命之镜,结果被命镜所伤,一怒之下,竟然想将命镜毁掉。” “那是我们魔法师的命根子,但凡一个有血性的人,看见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将他们灭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才启用禁术,用他们的鲜血来修补破碎的命镜。” 神代将口中的香烟丢到地板上,一脚猛踩了上去,鄙夷地说:“自己先干出鸡鸣狗盗的事,居然还有脸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真是贻笑大方。” 这种情况,倒是出乎北条诚的意料之外,从一方占理,演变成了狗咬狗一嘴毛,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关键是自己收受了魔法师的好处,还应允了柳生琉璃不与柳生家为敌,现在真是两头都不讨好了。 他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怎么选择,就看你了,我们魔法师虽然不强,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任人欺负的。”神代将选择权递给了北条诚,让他选一条路走。 “对不起,我无法苟同你们和柳生家的恩怨,也不想成为任何一方的帮凶。”北条诚决定选择中立。 “少年,我猜到了你肯定会这么说。”神代似乎并不意外,脸色也没有丝毫的愠怒,就如同一个占卜师给顾客说出水晶球的预言一样淡然:“过不了多久,你会和我们魔法师站在同一个阵营。” 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神代已经看穿了北条诚身上的底牌,再交流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 北条诚直接转身,踏入传送法阵,离开了魔法幻境。 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佐野纯、爱丽丝走了过来。 “神,这家伙到时候真会那么听话吗?”佐野纯瘫坐在长椅上,双脚摆上桌面,慵懒地问。 “不用担心,”爱丽丝从手心抽出了倒吊人的塔罗牌,亮给她看,“他现在只不过在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 6月6日早晨,天气晴,无风,夏蝉在窗外的榉树上吱吱作响。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在这些天里,除了在浦原商店的地下空间不停地接受训练,就是在风轮国中上课摸鱼。 时间就这么流逝了。 “啊……”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北条成了上春困夏乏症候群中的一员,打起了哈欠。 最近一段时间,空座町倒是挺和平的,偶尔来几只虚,都让黑崎一护当经验宝宝了。 四魂之玉的悸动,好像暂时停止了,也没有妖怪来找麻烦了。 浦原喜助那个家伙,真是不饶人啊,你堂堂前十二番队的队长,打我一个菜鸡,下手还那么狠。 北条诚一想到昨天晚上,在地下空间,被浦原喜助吊起来打,气就不打一处来。 说好的点到为止,一出手就来真的。 手里的那根拐棍完全不当人,敲得他满脑袋的包,北条诚抓了抓头皮,但愿以后不会变傻。 再看看那个夜一,坐在一旁一边幸灾乐祸地观战,一边猛干一大堆的零食,她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北条诚想了下,昨天晚上和浦原商店的人一起吃饭,因为是客人的关系,自己不太好意思,只干下了4碗野泽菜茶泡饭饭,一碗味增汤。 那个夜一,光是干下的饭碗,叠起来都快到天花板了。 他终于知道浦原喜助和夜一两人认识了几百年,为什么没在一起的原因,这么大的胃口,浦原喜助会被吃破产,换谁都顶不住啊。 毕竟日暮戈薇家并不富裕,假借训练的名义,可以在浦原商店白白蹭饭,简直不要太舒服。 下课的铃声响起了。 “起立,老师再见。”值日生带头站了起来。 日暮戈薇和她的三个闺蜜正在热络地聊着天,商量着中午去拿解决午餐的问题。 虽然午休时间只有不到1个小时,不过,从学校到浦原商店来回也只要10分钟,他决定去那里蹭中午饭。 那个红头发小鬼甚太,总会烦人地把“寄生虫”三个字挂在嘴上,“哼……谁在乎呢?”北条诚拍拍肚子,暗自想,白蹭的饭香啊。 北条诚将课本收拾好,半弓着腰,懒洋洋地正要从后门走出去。 “北条君……”日暮戈薇突然叫住了他。 第56章 珍贵的口琴(上) “怎么了?”他回过头,看见她的三个闺蜜正以讶异的眼神看着他和日暮戈薇。 “一起吃便当吧?” 北条诚白了他一眼,心说‘你是白痴吗?那么小份的便当怎么填得饱我的肚子’。 “抱歉,我有点事。”他果断拒绝了。 日暮戈薇瞪大了眼睛,挤眉弄眼,像是在说‘不去就宰了你’。 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三个闺蜜不知所措地看着日暮戈薇,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们请客。”日暮戈薇突然露出了元气满满的笑脸。 “耶?”三个闺蜜顿时一惊。 “成交。”北条诚嘴角微微一扬,居然有人请吃饭,太好了,正愁着午饭没着落呢。 …… 饭堂里,一行人找了个卡座,三个闺蜜坐一排,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坐一排。 由佳:“北条君被虐待了吗?” 惠理:“是不是早饭也没吃?” 步美:“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眯着眼睛,默默地啜饮酸奶盒的吸管,表示小场面而已。 北条诚恨不得将两只手变为四只手,疯狂地往嘴里塞蛋包饭、杂烩炒面。 三分钟的风卷残云过后,自己盘子上的一份蛋包饭和炒面,已经见底了。 三个闺蜜傻傻地看着他,手里的叉子都没动,有种看到跋山涉水的难民的感觉。 由佳将自己的三明治推了上来,说:“你不介意的话,这个也给你。” 惠理和步美见状,把自己的蜂蜜面包和红豆吐司也递了过来。 这个时候,日暮戈薇捏起拳头,清清嗓子,不好气地说:“我说北条君,你吃太多会积食的。” 北条诚心里想了下,还是算了,再整下去,真的像个格拉斯哥流浪者。 “非常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已经好了,吃好了。”北条诚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向她们表示感谢。 “那个由佳,你不是有话想对北条同学说吗?”日暮戈薇手托着腮帮子,淡淡然地说着,把目光看向了他。 不是,这什么情况?北条诚看到眼前的由佳肩膀前后扭捏着,红着脸,双眼羞答答地垂下去,时不时地向上偷看似地看他。 惠理和步美一左一右地搭在她的肩膀,鼓励她开口。 不会吧?该不会是告白?别搞我啊!?这不是我想要的恋爱喜剧。 我饭量大,会把你家给吃穷的…… 由佳在两个闺蜜的鼓励下,点点头,握紧双拳,非常认真地看着北条诚:“北条君……” 她顿了下,空气都凝滞了,北条诚的手心都开始紧张得冒汗了,但愿不是龙卷风席卷停车场。 “请帮我寻找丢失的口琴吧。”由佳站了起来,鞠躬地请求。 北条诚两眼立刻成了豆豆眼,停车场将龙卷风反杀了,暗自汗了下,失物招领,让你给整得跟告白一样吓人。 “不可以吗?”由佳两手拽着绿色的百褶裙,姿态忸怩。 “吓死我了。”北条诚尴尬地笑着说。 “你到底想到哪去了?”日暮戈薇在一旁嘲弄道。 “可以。” “真的非常谢谢你。”由佳开始一鞠躬,二鞠躬了…… “先说事吧……”北条诚连忙阻止她这种遗体告别的行为。 “事情是这样子的……”由佳开始讲故事,“我本来打算用口琴来参加明天空座町举办的国中生才艺大赛,可昨天早上我打开鞋柜一看,口琴坏掉了。” “嗯,继续。” “然后趁着午休的时候,我就去找琴行的人修,昨天晚上我放学回家去琴行拿的时候,琴行的人给我的口琴跟我原来的口琴对不上,我就找他们理论,可他们死不承认,说这就是我的口琴,还冤枉我是不是想敲诈……” “这还有寻找的必要吗?琴行的人就是小偷啊。”北条诚直接打断她的发言。 “关键是没有证据,当时的收据,气急之下我也弄丢了,那个口琴是很珍贵的,我必须要用原来修好的口琴参加比赛才行。”由佳越说越激动,眼泪如雨般啪嗒啪嗒往下掉。 惠理和步美连忙拉她坐下,给她递纸巾。 太过分了,对于这种无良奸商,他是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好像是警察叔叔干的活,他来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废点脑子。 “换一个口琴不行吗?”北条诚问她。 “我的练习都是基于原来口琴的特有音色,一般的口琴吹奏不出别样的乐章。”由佳一脸委屈吧啦,令人束手无策。 北条诚盘着双手,尽量把目光移开,抖抖脚。 “你要是做不到,就交给警察叔叔吧。”日暮戈薇使出了激将法。 “我试试吧。”北条诚点点头。 …… 放学后,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就前往步美所说的那家琴行——三井琴行。 门店装修得相当豪华,各种昂贵乐器琳琅满目,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我总感觉我们进去会被鄙视。”北条诚指了指橱窗架上摆放着的小提琴的标价40万円。 “我也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看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日暮戈薇白了他一眼。 推开了门口的玻璃门,两人走了进去,一个中间秃,两侧留着长黑发,看上去十分具有艺术气息的男店员热络地上来搭话:“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随便看看。”北条诚用打发黏人的服务员特有手段企图将他打发走。 可对方好像不接茬,继续搭话:“如果两位对艺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们几种简单易学(溢血)的乐器,同时,我们还有对应的培训课程,现在购买的话,能够打5折优惠哦。” “滚。”北条诚毫不客气地说。 男店员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直接的顾客,立刻浮上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有什么吩咐再叫我。” 男店员走开后,日暮戈薇小声地问:“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希望他跟小狗一样粘着你吗?”北条诚反问她。 “那倒也是。”日暮戈薇扫视着宽敞的琴行,看到了摆放口琴的架子,拉着北条诚的衣摆:“是不是那里?” 北条诚侧身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仔细查看架子上的口琴,看那光泽和标签上的日期,基本都是刚出厂不久的,价格也差不多5万円左右。 这样子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琴行的人,如果是小偷,怎么会大胆到把偷来的口琴当成展销品。 不过,灯下黑这种行为,也不是不存在。架子上的口琴数量有限,仔细查看,没准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轻轻地取下了一个口琴,细细打量,那个男店员见缝插针似地上来:“这个口琴的艺术成分很高。” “有多高?” “三四层楼那么高。” “日暮同学,这个口琴好像以前我一个朋友丢的。”北条诚拿着口琴,回头看着她。 “耶?”日暮戈薇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这是要演哪一出? “不可能的,我们的口琴都是国外进口的,有各种完备的手续证明。”男店员很和蔼地说。 北条诚故意那么说,是想探探对方的反应,利用做贼心虚的原理,来揣摩对手,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毫无反应,抑或者说是表现得十分淡定。 可能这个店员是个犯罪高手,又或者他对这件事根本就是毫不知情。 “你还记得昨天有个跟她一样大的学生,拿了个口琴过来这边修理吗?”北条诚还特意地指了指日暮戈薇。 “没觉得一样大。”男店员的回答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说的是年龄。”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 第57章 珍贵的口琴(中)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学生说自己的口琴被调换过了,怎么解释都不听,在店里闹了很久才离开。”男店员无可奈何地回答。 “她带走口琴了吗?” “没有。”店员摇摇头,那头长发也跟着他艺术地摇摆着。 “可以让我们看看那个口琴吗?” “那个放在后面的仓库,你们跟我来。”男店员漠然地点点头。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跟随着店员往里头走,拉开连接门,进了一条窄小的走廊,安全照明灯有些昏暗地闪烁着,鞋子摩擦地板的吱吱声响清晰地回荡在走廊。 北条诚对他早已起疑,这种仓库的隐蔽场所一般不会让员工以外的人随意进来,顾客有需求,也会让店员去拿,不存在主动带顾客进仓库的行为。 更何况对方身上缠绕着一股邪气,四魂之玉所污染过的,是在北条诚走到口琴架子边才显现出来的。 看来对方一开始就在打两人的主意。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在其中走了有一分多钟,像是在原地踏步,脚下的红木地板、白色的墙壁构造、就连安全照明灯也是反复不断地出现。 男店员突然加快了步伐,北条诚和日暮戈薇顿时觉得双脚被麦芽糖紧紧附着,无法前行。 两人低头一看,红木地板表面覆盖着一层沼泽中腐泥,两人正在慢慢地陷入其中。 男店员扭过头来,冷笑道:“你们两个就一起在里面长眠吧。” 北条诚拔出妖刀,往墙壁上一捅,墙壁和地板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水泥块掉下了些许,借着墙壁的力,稳住了自己。 “北条君。”日暮戈薇快要完全陷进去了。 北条诚伸出右手将她紧紧拽住。 “有趣。”男店员慢悠悠地走上前来,“不过,我的能力可不止这些。” “什么?”北条诚讶异地说。 “我的能力是可以随心所欲改变周围静止的物体形态,也就是说……” 北条诚不由地往墙壁上看了一眼,裂开一个口子的墙壁,顿时也变成了一滩沼泽。 失去着力点的妖刀,连同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人缓缓下坠。 “砰砰……” 妖刀传来了波动声。 周围的邪气,使妖刀感受到了风的律动。 缠绕在男子周身的妖气正在以漩涡的形势不停地流动着,北条诚奋力一击,一道金色的飓风席卷着脚下的泥沼朝男子奔袭而去。 男子微微蹙眉,往后跳了一步。 两人停止了下坠,脚下的沼泽地恢复成了红木地板。 简直就像没有发生过的一样,两人身上的污泥都不见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北条诚问他。 “如你所见,我是这家琴行的店员,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罢了。”男子捏了捏双肩的长发淡然地说。 “你身上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说对了,我可是个音乐家,徜徉音乐的海洋里,无法自拔……”他自傲地一甩富有艺术气息的长发。 “为什么要对一个口琴下手?” “不只是口琴,还有很多……哼……那些俗人怎么会懂得欣赏音乐,都是为了所谓的虚荣心才购买昂贵的乐器,好在熟人面前装高雅。”男子说得十分义愤填膺。 “那个口琴对我朋友很重要,你这么做是在浇灭她毕生的梦想。”日暮戈薇理直气壮地同他理论。 “梦想吗?真是可笑啊,我当年可是空座町着名的钢琴家,在参加比赛的时候,家里穷……后来,我才知道,名次早就已经给那些满是虚荣心的有钱人内定了,跟我演奏好不好根本没关系……” “这就是你报复琴行顾客的理由吗?”北条诚不屑地问。 “来这个琴行的,都是有钱人,他们根本配不上那么优秀的乐器。”男子越说越激动。 “真是胡搅蛮缠。”北条诚用小拇指掏掏耳洞,果然,跟四魂之玉污染过的怨灵,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执念太深,讲不通。 “哼……你懂什么?”男子双手一伸,墙壁上白漆缓缓脱落,逐渐凝聚,形成了一条双目闪着猩红光芒的白蛇,爬上了男子的肩膀。 看到白蛇的一瞬间,日暮戈薇不禁觉得身体一颤,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么狭小的空间,你伸得开手打架吗?”北条诚把妖刀对准男子。 “别担心,我宝贝的乐器,我都藏起来了,这个地方空旷的很。”男子幽幽地说,“这是我制造出来的封闭空间,无论在里面发生多大爆炸声,对外面的世界而言,跟落叶无声一样。” “我打赢你,你把口琴还来就行。” “看你够不够本事了……”男子的目光变得阴冷,手臂一挥,肩上的白蛇发出“嘶嘶”声,体形变得庞大起来,直接将整个走廊的天花板撞开一个洞,口中的两颗毒牙森寒无比。 北条诚借着走廊墙壁高高越起,挥刀朝它砍了过去,白蛇的双眼冒出两道青色的光芒。 北条诚顿时觉得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整个人失去了冲劲,就这样浮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你用不着讶异,”男子看着北条诚摆成一个大字,停滞在空中,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缓地说,“这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可以将静止的物体自由改变形态,并具有我所想的能力,比如说意念控制对手。” “那么,将他重重地甩下来……” “砰……” 北条诚整个人像只蛤蟆一样从半空之中被甩了下来,砸出了一个坑。 “北条君。”日暮戈薇小跑着上来,将他扶起来。 “这就是四魂之玉吗?”男子看到了日暮戈薇胸口淡紫色的发光物,愕然地说。 日暮戈薇连忙紧紧地拽着四魂之玉。 “你不用藏着,”男子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只要我用意念一想。” 镶着四魂之玉的项链,在男子的意念下,从日暮戈薇的胸口飞向男子的左手。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到手了。”男子发出了狂笑,“上面留着淡淡的余热,太感人了……” 日暮戈薇憋红了脸,又气又急,没有带破魔之箭进来,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将四魂之玉抢走。 “我友善地提醒你一句,四魂之玉是不详的东西,想靠他实现愿望是不可能的。”北条诚从地上站了起来,从刚才的冲击缓过神来。 “哈哈哈哈……”男子越发狷狂地笑了,“只要有了它,我就能真正地活过来,继续我的音乐梦想了……” 四魂之玉的正确愿望到现在就连北条诚也摸不清头绪,许愿它消失也没有反应,怎么可能会达成男子这种充满贪念的愿望。 四魂之玉在男子被接触的一瞬间,失去了日暮戈薇自身的净化之力,逐渐变成了紫黑色。 这代表着,四魂之玉正逐渐被污染着。 对于充满邪念的人而言,四魂之玉会不断加强持有者的邪念。 邪气的漩涡越来越强烈,男子已经几近疯狂的地步,高高举起四魂之玉,激动地喊:“四魂之玉啊,实现我的愿望吧。” 被白蛇撞开的天花板上方,电闪雷鸣,几道白色的落雷,落在男子的周围。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通体泛黑的四魂之玉。 不会吧?难道说,四魂之玉真的会实现男子的愿望? “哈哈哈哈……”男子的狞笑声,盘旋在整条漆黑的走廊。 第58章 珍贵的口琴(下) 四魂之玉发出黑色的妖气笼罩着男子,狞笑的他,停滞住了,像是被胖头鱼刺卡住了嗓子眼。 紧接着,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两颗猩红的眼珠子血丝遍布,瞪得老大,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啊……”男子发出痛苦地惨叫声,整个人像是要被抽干了一样,身体各处肌肉开始萎缩、发皱、老化,头顶上的那条白蛇像是得到了他的召唤,朝他冲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整个人吞下去。 那条白蛇仿佛焕发了新生,连同四魂之玉一同吞下腹中,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如激光炮一般朝北条诚打了过来。 “砰……” 北条诚一个后撤步,将日暮戈薇拉开火力范围。 “好浓的邪气……比之前要重好几倍……”他心里思忖着,“真是棘手。” “北条君,我去拿破魔之箭。”日暮戈薇话一说出口,就愣住了,这里哪有出口啊?完全是封闭的空间。 那条白蛇如同一架战斗机,不停地从空中释放激光炮,轰得整条走廊满目疮痍,北条诚想伺机反击,可是日暮戈薇终究是普通人类,行动迟缓,躲不过轮番轰炸。 他只能拉着她沿着走廊一直逃跑。 “真是窝囊啊。”白蛇的口中发出了那个男子的声音。 “有种只冲我来啊。”北条诚明知道对方不会如此,还是要用用激将法看看。 “哼,看你们能跑多久。” “北条君。”日暮戈薇气喘吁吁,直接原地平地摔,“你不要管我了,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北条诚将她扶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空中的白蛇。 “诀别时刻到了吗?”白蛇口中凝聚着青白色的能量球,越来越大,周围的空气在燃烧着。 北条诚握紧妖刀,仔细地观察着白蛇散发出来的妖气漩涡,妖刀的波动声越来越强烈。 这就是风之伤的奥义。 他浑身颤抖着,脚下的红木地板被压变形,碎木屑如同尘糜般漂浮了起来。 日暮戈薇坐靠在墙壁,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他周身也缠绕着一股妖力漩涡,不同的是,白蛇周围的是黑色,而北条诚周身的是白色。 那股妖力漩涡越来越强烈,逐渐形成一小股飓风,风力逐渐变强,将眼前的墙壁和地板都割裂开来。 妖刀的刀身染上了金色的光芒,北条诚奋力一挥,金色的光芒带动飓风朝空中的白蛇奔袭而去。 青白色的能量球和风之伤在空中来回碰撞出激烈的火花,照亮了晦暗的走廊,也照亮了少年那张俊秀的侧脸。 “北条君,好厉害。”日暮戈薇内心不由地发出感慨。 从初见的莽撞少年,到现在,额,还是有点莽。不过,他那股强烈的正义感,正在帮助他一点点地变强。 反观自己,似乎成了累赘。 她内心还是浮上了些许的不甘心。 守护四魂之玉,应该是她的宿命,在初次的邂逅之后,却渐渐演变成了北条诚在默默承受着一切。 自己能帮的忙,越来越少。 “啊……” 白蛇发出了惨叫声。 风之伤的威力碾压过了青白色的能量球,将整只白蛇碾为了青烟。 暗黑色的四魂之玉从半空之中掉落在日暮戈薇的面前。 “日暮同学……”北条诚将妖刀收起来,封闭的空间消失了,两人正身处在琴行的仓库里。 日暮戈薇将四魂之玉捡了起来,净化之力使四魂之玉的光芒重新恢复成了纯净的淡紫色。 北条诚在仓库的架子上寻找了下,看到了一把银白有缺口的口琴,拿给日暮戈薇看:“是不是这个?” “确实是。”她点了点头。 …… 两人从后门离开了琴行,夕阳已经快要没入地平线了,天边一片暗紫色。 上班族的下班潮,正是这个时候,两人在人群中走着,也没有搭话。 从琴行出来,日暮戈薇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寻找到了由佳丢失的口琴,也没让她觉得心情愉悦。 一点都不像她。 “要不要一起去浦原商店蹭饭?”到了十字路口红灯,两人停下了脚步,北条诚发出邀请。 “我想先回家,再去找由佳。”日暮戈薇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 北条诚思忖了一会,也没多在意,挠挠侧脸,想到等会要去找浦原喜助训练,就和她在十字路口分开了。 “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 日暮家。 日暮戈薇将炸虾、天妇罗、甜辣酱汁一股脑倒在盘子里,像是在打一场惨烈的歼灭战般,飞快地风卷残云着。 日暮草太呆呆地看着日暮戈薇一脸神情严肃的样子,以经验判断,肯定是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才化愤怒为食欲的。 嘴角残留着饭粒,日暮草太偷偷将青椒放在一边,立刻就遭到了日暮戈薇的训斥:“草太,不可以挑食。” 日暮草太顿时像只炸毛的小猫,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到嗓子眼了。 “我吃饱了。”她迅速收拾碗筷,走到料理台,刷刷洗起了碗。 “是不是北条哥哥惹她生气了?”日暮草太偷偷地问他爷爷。 “嗯?”日暮戈薇突然回头,对他来了一记死亡凝视。 “草太,妈妈的煎鱼块也给你吃吧。”她妈妈立刻将煎鱼塞到日暮草太的嘴里,打圆场。 日暮戈薇叹了口气:“妈妈,我去一下由佳家。” “好的,路上小心。”她妈妈用煎鱼块堵住日暮草太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话。 将口琴还给由佳之后,日暮戈薇一个人像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地走在空座町的街道上。 “戈薇酱?”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日暮戈薇回头一看,是朽木露琪亚,她穿着蓝白的过膝裙,手里拿着一袋黄瓜。 “露琪亚酱穿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日暮戈薇挤出笑脸道。 “这是一护的女同学挑的,还挺合身的。”朽木露琪亚提着裙摆,十分满意地转了个圈。 “露琪亚酱好像融入了现世的生活呢。” “也没什么啦。”朽木露琪亚摆摆手,心里暗自想,呵呵,能在一护的学校里天天演戏,还挺开心的。 日暮戈薇和朽木露琪亚两人走到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聊天。 “给。”日暮戈薇将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乌龙茶递给她。 “戈薇酱,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朽木露琪亚单拇指起开了拉环,直接戳破她的心思。 “额,就是在烦恼一些事。”日暮戈薇望着远处在秋千上嬉戏的孩童,淡淡地说。 “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朽木露琪亚饮了一口乌龙茶,温柔地说。 “就是感觉,北条君现在变强了,我好像在拖他后腿,有点自责,有点不甘。”日暮戈薇眼神低低的,“甚至我还有点嫉妒他。” “嫉妒?” “嗯。”日暮戈薇定定地点点头,“他可以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而我总是显得很羸弱,我真的很讨厌那样的自己。” 朽木露琪亚一手将日暮戈薇的脑袋揽到肩膀,温和地说:“笨蛋,这根本就不是嫉妒。” “我也是从你那个年纪过来的,在我还没成为死神的时候,我和我的伙伴们也是每天都在一起玩耍,修炼,看到对方变强,自己也萌生了变强的欲望。”朽木露琪亚看着弯弯的月牙,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每天都在为着生计而提心吊胆,看到伙伴变强,自己当然也会有不甘心,我们彼此互相依靠,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第59章 雨的记忆(1) 看着朽木露琪亚露出了多情而深沉的眼神,日暮戈薇确信她那时候的回忆很温馨。 “露琪亚酱也邀请他们来现世玩呗?大家在一起,多开心啊。”日暮戈薇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朽木露琪亚当时愣了一下,旋即,水灵灵的大眼睛蒙上了一沉阴郁:“那是不可能的事。” “耶?” “那时候的玩伴几乎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和我一同进了尸魂界的护庭十三队。”朽木露琪亚抱着双膝,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日暮戈薇本来想这个提议会让她开心起来,倒没想到勾起了她伤心的往事,一时间不知所措,也跟着情绪低落。 朽木露琪亚觉察到自己是来劝导日暮戈薇的,连忙露出笑容,轻轻拍拍戈薇的肩膀:“这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早都过去了。” 日暮戈薇勉强地对她笑了笑。 “我一直都不会觉得孤单。”朽木露琪亚望着天上的月牙,“虽然我和他是不同番队,但彼此都知道对方过的好,这就足够了。况且来到现世,我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呀,包括你哟戈薇酱。” “就是。”日暮戈薇浮上了欣慰的笑。 “所以,不要去怪责自己的羸弱和无能,说到底,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最大努力了。”朽木露琪亚站起来,伸个懒腰,歪着头笑:“就像我现在依赖一护一样,明白了吗?” “嗯。”日暮戈薇冲她点点头。 她没有理由不相信朽木露琪亚,露琪亚在以她的人生阅历,同她交心,几乎到了至诚至信的地步了,要是怀疑,就太说不过去了。 “露琪亚酱,上次北条君说私传灵力给人类是重罪,是真的吗?”日暮戈薇担忧地问。 “嗯。”朽木露琪亚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相当于你们人类的杀人灭口。” “怎么那样?”日暮戈薇嘴角抽搐着,再也不敢往下问了。 “没关系的,戈薇酱,你不用为我担心。”朽木露琪亚莞尔一笑,朝自己竖起拇指,“我可是尸魂界四大贵族——朽木家的养女,凭借朽木家在尸魂界的地位,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的。” “那样我就放心了。”日暮戈薇如释重负般地抓着朽木露琪亚的双手,说:“露琪亚酱对我很重要,我们是好朋友,如果露琪亚有烦心事也可以对我说。” 朽木露琪亚双手抓着日暮戈薇的手不放,她也不想撒谎,其实,她进了朽木家四十余年,她那个大哥兼朽木家的家主根本连正眼看她都不肯,又怎么会在这种违背祖宗家法的事上替她求情? 她被尸魂界的刑军抓回去受刑,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这一点,他在把灵力传给黑崎一护的当晚,就有了觉悟。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虚圈,现世与尸魂界外的另一空间。只有一片一望无际荒凉的沙漠,一些杂乱的石英树,一轮高高悬挂的月牙。 “黑崎一护……嘿嘿嘿嘿……”一只毛茸茸,长着两只大脚,头戴白色面具的虚正在冷笑着站在石英树上,它头顶一条细长的触角,伸向了前方,触角的尾端挂着一个骇人的人形布偶。 “我们走吧……”它对着石英树下的几只随从虚命令道。 旋即,它打开了通往现世的黑腔,几只随从走了进去,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眨眼间也消失在了黑腔之中。 6月17日,天气晴,早晨,今天黑崎家要去扫墓。 黑崎一护早早地跟着家人出门去了。 朽木露琪亚从壁橱里醒来,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及膝裙,背上一个褐色的小书包。 走到了书桌前,往窗外的天空瞅了一眼,天气晴朗,就是内心有些毛毛躁躁的,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捏桑……”一直躺在黑崎一护床上的狮子布偶,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贴上去,就要扑到那片令魂大爷垂涎三尺、一望无际的关东平原了,朽木露琪亚一记愤怒铁拳,将其终结。 “魂,你这家伙又搞偷袭。”朽木露琪亚将它踩在脚底下,发泄怒火。 “啊……我真幸福。”魂大爷往旁边的床上看了一眼,好奇地问:“一护哪去了?” “他说今天想请假。”朽木露琪亚盘着双手不安地捏着下巴。 “真是的。”魂大爷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骂道:“放着家里这么漂亮的捏桑不管,自己偷偷跑出去和女孩子约会,真是不知好歹。” “魂,我们也去找他吧。”朽木露琪亚双手拍着书桌语气坚定地说。 “耶?”魂大爷盘着双手,傲娇了下,“搞不懂,捏桑,老是喜欢跟一护在一起,一护像个呆子一样,又无趣。” “你不去,我自己去了。”朽木露琪亚戴上一顶遮阳帽,直接朝卧室的门走去。 “等等我……”魂大爷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跳上她背后的书包,拉开拉链,自己钻了进去,“天气这么好,捏桑我们去吃冰激凌好了,不理那个呆子了。” “闭嘴,魂。” “是。” 魂大爷自觉地把拉链拉上。 …… 离黑崎一护家不远处的街道,日暮戈薇、日暮草太、北条诚三人拿着免费的商品券,购买了冷饮店新推出的和风草莓圣代,正在店外遮阳伞下的软背椅上享用。 “北条君,这些天来,你功课怎么样了?”日暮戈薇一边舔着圣代,一边无意地问起了功课的事。 “马马虎虎了。”北条诚漫不经心地搪塞她。 “马上就要模拟考试,有些担心你,你平时上课都打瞌睡,回去也没复习,这可怎么办?”日暮戈薇露出了几分担忧的神情。 “考试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复习的必要,勉强临时抱佛脚,考出来的成绩,也不是自己真实的水平。”北条诚理直气壮地给出不复习的理由。 “真是难以置信,你这个上课不听讲的家伙,竟然有脸说不用复习。”日暮戈薇白了他一眼。 “北条哥哥学习很差劲吗?”日暮草太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不是一般的差。”日暮戈薇摊开双手,表示无可奈何了,“班主任青山老师表示这个孩子已经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没问题的,我相信北条哥哥。”日暮草太朝他竖起了拇指,鼓励他。 “我倒觉得,青山老师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强人所难。不像那个数学老师山田,都快退休了,上课还拿拖鞋打人。”北条诚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山田老师的数学课可是学校的金字招牌,谁让你每节数学课都睡觉,当然惹火他了。”日暮戈薇撇撇嘴。 “我又要斩妖除魔,又要训练,哪有时间去学习?”北条诚继续跟她狡辩。 “我听露琪亚讲,黑崎先生一边进行死神代理,一边还考试年级排20名呢。”日暮戈薇继续鞭策他。 “呵呵……”北条诚冷笑着,再也给不出理由回击,服了,女人横竖都是嘴。 “那个……有了,”日暮戈薇打了个响指,笑着说,“由佳、惠理、步美她们是学霸,我找她们借一下笔记,给你恶补一下,总得要帮你消灭不及格才行。” 北条诚暗自汗,学渣有一天疯了,都是被学霸给逼的。什么考试只要上课听懂,考前复习只要一点点就够,什么考得一般,统统见鬼去吧…… “那个不是露琪亚酱吗?”日暮戈薇立刻站了起来,朝人行横道对面的朽木露琪亚挥挥手,“露琪亚酱,哦嗨哟。” 第60章 雨的记忆(2) 朽木露琪亚看到了日暮戈薇,走了过来。 “哦海哟,戈薇酱。”朽木露琪亚笑着对日暮个戈薇说,转而态度一变,略带嫌弃地说:“小鬼也在啊。” “不要把我呆在这里说得跟某种传染病一样。”北条诚板着脸回应她。 “正好,戈薇酱,你们也一起来吧。”朽木露琪亚语气严肃地说。 日暮戈薇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是不是哪里又有虚出现了?” 北条诚摇了摇手里的塑胶盒,空座町没有虚来袭,可真是难得。自己在浦原喜助那里磨练了好久,久疏战阵,生怕妖刀会生锈。 “嗯,传呼机上有异动,数量似乎不止一只。”她打开了一个粉色翻盖手机,滴滴声从里面传出来,“位置是墓园。” “话说黑崎,今天怎么没和你黏在一块?”北条诚对空座町有虚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倒是对她今天只身一人的原因感兴趣。 “一护和他家人今天都去扫墓了。”她将翻开手机合上,脸色一沉,“还有,小鬼,别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扫墓?北条诚猛然想起来了,今天那只号称五十多年来击退无数死神,代号为grandfissure的虚会再次登场。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北条诚将塑胶盒丢尽就近的垃圾桶,“草太,你一个人可以回去吧?” “嗯。”日暮草太怔怔地点了点头。 “戈薇,你也回去吧?”北条诚看她弓箭都没有带,打算让她留下。 “等一下,”日暮戈薇打开小书包,拿出了一个类似于连弩的发射器,只要把短箭放在上面,拉动开关,就可以将短箭射出去,“有了这个,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没问题吗?”北条诚好奇地看着那个连弩,印象里破魔之箭没有这种玩法。 “这是浦原店长改造过的,方便携带。”日暮戈薇笑嘻嘻地说。 既然是那个木屐帽子大叔,那没问题了。 …… 墓园入口。 乌鸦在电线杆上诡异得很安静。 “我先进去找一护,你们现在外面等着。”朽木露琪亚捏捏下巴,一副苦恼的样子,“没有事先跟他讲,这家伙估计会闹脾气。” 说完,她那瘦小的身影,随着她背后的小书包,一颠一颠地消失在青石板小路的尽头。 “露琪亚酱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日暮戈薇倚靠着围栏,眺望着远处的河川。 “额。”北条诚双手枕着后脑勺,慵懒地说。 已经是6月中旬了,早晨的太阳还是那样暖洋洋的,或许是墓园的海拔稍高的关系,旁边的松树林吹过来的风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 山腰的寺庙飘着一股青烟,传来阵阵手敲木鱼的声音。 两人静静地等待着,也没有过多的交流附近的风景观感,在这种场景面前,气氛是死气沉沉的。 这个时候,面前的松树枝丫抖动着,闪过了两个漆黑的人影。 两人顿时提高了警惕。 “北条君,你看见了吗?”日暮戈薇小声地问。 “嗯。”北条诚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鞘,进入防备状态。 一个身影闪进了墓园,一个身影在松树林间来回穿梭着,似乎在追赶着什么。 两人悄悄地朝松树林走了进去。 北条诚竖起食指,示意日暮戈薇动作轻点。她虽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踩到了脚下的枯枝,发出了声响。 那个身影立刻停止了追击脚步,闪了回来,半蹲在松树枝上。 此人身着一袭黑色的死霸装,头上戴着斗笠,腰间别着一把斩魄刀,面庞被黑布遮住,身材娇小,只露出冷厉的眼眸。 日暮戈薇不由地喉咙滚结,呆呆地看着对方。 那人立刻觉察到了什么,但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北条诚看了对方一眼,以这个打扮推断,对方应该是隶属于二番队的隐秘机动部队,负责打探消息的。 为了避免跟对方扯上关系,北条诚清了清嗓子,说:“那只兔子应该往山下跑去了。” “耶?”日暮戈薇愣愣神。 “走啦,我们下山去找。”北条诚拉着她的手,心想着赶紧离开这片松树林。 他拉着她的手,刚刚踏出一步,身后的死神竖起指尖,冷哼一声:“白雷。” 一道白色的落雷,砸在了两人前方。 “既然能看见我,就坐下来聊聊天啊。”身后的死神闪到了两人的面前,听声音是个女人。 “我们可不认识你。”北条诚警惕地说。 “一路上跟了你们半天了,”那女人幽幽地说,“看你们聊得可热络了,你们跟朽木露琪亚是什么关系?” “朽木露琪亚是谁?”北条诚跟她装傻。 “就是刚才跟你们聊天的那个穿淡黄色长裙的女孩。” “哦,我不知道啊,我们是路上碰见的,随便聊两句家常,比如,今天天气不错,下午的711超市汉堡排打7折……”北条诚滔滔不绝地鬼扯着,对方显然不耐烦了,又一道白雷朝他脚下打过来。 “别给我瞎扯蛋。”那女人忿忿地说,“让她来空座町是执行死神代理工作的,竟然用上了遗骸,而且长时间都没有回去。” “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北条诚直接开门见山问她。 “我们是负责传递消息给尸魂界的,露琪亚失踪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去复命了。”那女子发出了满足的笑声,她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旋即,冷冷地说,“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搞清楚,露琪亚将死神之力传给谁了。” “咋?你们尸魂界也能随便草菅人命吗?”北条诚露出了冷笑,右手握住刀柄,随时迎战。 “那倒不是,”那女子用手指轻轻地滑过刀身,“只要不弄死人,怎么做都行。” “呀啦,自从夜一离开二番队,二番队就成了菜鸡队,只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也不知道碎蜂怎么带着你们这一帮笨蛋。”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纳尼?”那女子微微愠怒。 “竟然堕落到要靠人类来打探消息,不是无能是什么?”北条诚继续嘲讽。 “还有啊,不能在人类面前现身,这种基本规则都没搞懂,不是菜鸟是什么?” “我看尸魂界未来没希望咯。” “你这家伙,竟然侮辱碎蜂队长,今天绝对不绕你。”那女子勃然大怒,朝他砍了过来。 “砰……” 北条诚将日暮戈薇推开,拔出妖刀迎战。 “你是魔法师,柳生剑士,还是半兽人?”那女子瞳孔放大,十分讶异。 “真是遗憾,都不是。” “这平平无奇的刀,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大?” “它本来就这么大。”北条诚冷哼地声,将对方推开。 “不是魔法师、剑士、半兽人,也不是虚,现世竟然还有这种怪物?” “只能说你见识浅薄。”北条诚擦擦鼻子,主动进攻。 “砰砰……” 那女子一边打一边退,松树枝不停地被刀锋砍落。 好猛。 在真央灵术学院学了10年,进二番队修行了20年,竟然会被一个人类压着打。 看他那自信的笑容,似乎对这场战斗的走向成竹在胸了。 刀身没有灵力,他身上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灵压,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吗? “怎么了,二番队的……”北条诚越砍越开心,将对方逼得节节败退…… 第61章 雨的记忆(3) “真是讽刺啊。”那女子借力跳上了松树枝头,嘲弄道:“看来把你当成一个人类的小鬼对待,有点不礼貌。” “切,”北条诚不屑地说,“别光说漂亮话。” “本来规定不能对人类下死手,”那女子将黑布扯开,露出了古铜色的脸蛋,笑容冷峻,带着一股寒意,“不过,按你的特殊能力看来,好像违反了尸魂界的规定,应当诛杀,记住我的名字宫崎真子,这张脸,也是你在现世看到的最后一张脸。” “哼……匹夫好大的口气。”北条诚将妖刀放在肩上,叉腰看着她。 日暮戈薇在一旁看得出奇,北条诚的动作比起以前而言,更加敏捷了,面对妖怪,他都是一开始被压着打,现在居然可以先声夺人。 “等一下。”日暮戈薇忍不住出言打断两人的打斗,“宫崎小姐,你是来把露琪亚带回尸魂界吗?” “那不是我们的工作。”宫崎真子说,“上面命令我们寻找露琪亚的行踪。” “这么说,露琪亚,她……”日暮戈薇颤抖着,这意味着,朽木露琪亚将在不久离开现世,回到尸魂界。 那种不舍的心情,浮上了心头。 “那个,可以请你……不要泄露露琪亚酱的行踪吗?”日暮戈薇说出了自己都觉得蠢的请求。 “啊……”宫崎真子张大了嘴巴,这人类女孩有病吧?打探消息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让我上班摸鱼?那样还怎么往尸魂界的上层混? 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当时朽木露琪亚的大哥听到朽木露琪亚在现世失去行踪的消息后,他竟然一点担忧的神色都没有,仍旧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 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那个有钱的死胖子,二番队的副队长,大前田希千代,说起这事的时候还笑那个露琪亚的哥哥是面瘫脸。 “你是笨蛋吗?”宫崎真子不假思索地回答她,“这种违反规定的请求怎么可能答应你。” “别求这种人。”北条诚不屑地说,“那个大前田,比她还会摸鱼呢。” “耶?”日暮戈薇眯成了豆豆眼。 “小鬼,你竟然知道我们尸魂界这么多事,看来更不能放过你了。”宫崎真子沉声道。 “你们尸魂界的破事,我还不稀的知道呢。” “以你对尸魂界的了解,应该知道我们斩魄刀的力量。”宫崎真子冷哼一声,“展翅吧,嗜血的夜鸦。” 宫崎真子手里细长的斩魄刀,缓缓地变成了一个鸟笼子,里面笼罩着一股暗黑色的气息,两点猩红出现在其中。 “始解?”北条诚疑惑地问。 “一段解放提升的力量是你们人类这一辈子都跟不上的存在。”她自豪地笑着。 “真是烦人。”北条诚挠挠后脑勺,“既然你这么想打,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夜鸦飞袭。”宫崎真子打开了鸟笼,一群乌鸦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冲了出来,朝北条诚飞了过来。 北条诚挥舞着妖刀,数量实在太多,他砍掉了一群,马上又有一群从刀锋侧翼向他的胸口袭来。 一阵阵钝痛从胸口传导到了四肢百骸。 “怎么样小鬼?”宫崎真子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嘲讽道。 北条诚拍拍胸口,屈膝坐了一会,悠悠地说:“就好像被蚊子叮咬过一样。” “什么?”宫崎真子讶异地看着他,这个小鬼,居然若无其事、这么淡淡然地说一点事都没有。 “哼……少在那嘴硬了。”宫崎真子一拍鸟笼,一群乌鸦再次奔袭而来,朝他的胸口再打了过去。 北条诚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哈哈哈哈……”宫崎真子发出猪叫般的笑,“要不要跪下来,喊姐姐大人饶命?” 日暮戈薇跑了过去,将北条诚搀扶起来。 “我没事。”北条诚擦擦嘴角的血渍说。 瞧宫崎真子那得意的样子,他对她始解的威力并不了解,自己究竟和对手实力差距多少,无法判断,只能强行吃几下技能来寻找破绽。 在这一点上,浦原喜助有说过,死神与死神之间的决斗,就是比拼灵压的强弱,灵压会随着战斗的进行而变化,而精准捕捉灵压的变化,抓住灵压变弱的一刻,就能给予对手致命的一击。 就目前而言,在无法确认自己和对方差距的情况下,就只有通过消耗对手的灵力,来使对方的灵压下降,伺机击溃对手。 简而言之,就是只能硬抗,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就这么一丢丢的疼痛……”北条诚捏起食指和拇指,几乎贴合在一块丈量着给宫崎真子看,以此来刺激对方。 “你这家伙,去死吧……”宫崎真子再次使出了夜鸦飞袭。 “咻……” 在一旁观战的日暮戈薇拿出了连弩,朝乌鸦群里射了一箭,乌鸦的羽毛落了一地。 “什么?”宫崎真子惊讶地看着日暮戈薇,“你难道是灭却师?” “不是,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国中生。”日暮戈薇把连弩对准了眼前的死神,眼神带着愤怒,“原来我以为尸魂界都是像露琪亚酱那样的好人,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好人?”宫崎真子冷冷道,“没有经历过世俗毒打的小女孩说出来的话,就是天真。” “看来只有打败你,才能保护露琪亚酱。”日暮戈薇决绝地看着对方。 “哈哈哈哈……”宫崎真子捂着肚子,跺着脚,笑得快岔气了,“且不说你这想法有多幼稚,你知道护庭十三队有多少名死神吗?光是派到你们空座町的,就有几十个人,全图寻找她的下落,她的行踪被知悉是早晚的事。”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轻易把露琪亚交给你。”日暮戈薇目光坚定,丝毫不退却。 “破道之四,白雷。”宫崎真子指着日暮戈薇的脚下释放出一道白雷。 “滋滋……” 烧焦的树枝,冒着青烟飘到了日暮戈薇的鼻尖,她才反应过来。 “明白差距了没有?” 日暮戈薇发射连弩,“咻咻咻……”,三连发,朝宫崎真子打了过去。 宫崎真子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抓住了其中一箭:“就这?” 她刚刚说完,脸色骤然一变,短箭上散发着淡蓝色的火焰,正在灼烧她的护手。 “灵子箭!”宫崎真子哑然失色,“还说你不是灭却师?” 北条诚顿时疑惑不解,他没想到的是,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居然也能对死神起作用。 可对方说这是灭却师的灵子箭,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请店长改造过了。”日暮戈薇的话,在北条诚脑海里闪过。 如果说,浦原喜助将破魔之箭改造成灵子箭,就会使死神误认为日暮戈薇是灭却师,而对其下毒手。 等等,这一点不符合逻辑,浦原喜助怎么可能那么做? 这太奇怪了。 “嘀嘀嘀……” 宫崎真子腰间的死神传呼机响起了,她拿了起来,仔细一看,瞳孔放大。 不是吧,有三只虚朝墓园的方向来了。 “吼……” 空中传来一阵巨响,巨大的黑腔撕开了天空,三只虚的从黑腔中走了出来。 “砰砰砰……” 墓园的入口,炸出了一个大坑,卷起了偌大的尘烟。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了。”宫崎真子将传呼机放回腰间,朝墓园的入口跑了过去。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见状也跟了过去。 尘烟消散过后,坑中出现了三只毛茸茸、圆滚滚的虚,手短、脚短,形如鸟掌。 “去吧,夜鸦飞袭。”宫崎真子二话不说,就是发动始解攻击眼前的三只虚。 …… 第62章 雨的记忆(4) 三只虚腾空而起,顿时,出现了遮天蔽日般的幻影,阴影将三人所吞噬。 “夜鸦飞袭。” “夜鸦飞袭。” “夜鸦飞袭。” 宫崎真子不服输地在那疯狂输出。 北条诚拍拍脑门,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菜鸟啊?不对,她是复读机。 “北条君,我们要这样干看着吗?”日暮戈薇指了指孤军奋战的宫崎真子道。 “不看着干什么?消灭虚又不是我们人类的工作。”北条诚满不在乎地说。 老妖怪,又老又皱皮,性格跟欧巴桑一样糟糕。 先让你吃点苦头,省得你那无处发泄的精力往我们身上撒。 北条诚鉴于宫崎真子对两人不友善,决定袖手旁观一会,待她打到筋疲力尽,挥汗如雨,娇喘连连再上。 善良的日暮戈薇就是容易心软,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尸魂界都没把你们太当回事,至于这么眼巴巴地盯着战局不放吗? 北条诚看她那个样子,实在也不忍心让她等下去,悄声告诉她:“稍等再上。” “耶?”日暮戈薇嘟着嘴,叉着腰,食指在他面前晃呀晃,“北条君,你这人就是太爱记仇了。” “我还想说你没心没肺,没烦恼呢!?”北条诚盘着手跟她理论,“忘记刚才她怎么对付我们了吗?说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都不为过。” “北条君,你是真有点小心眼。”日暮戈薇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这小姿势转得,挺可爱的,少女心满满。 “呵呵……我们现在过去帮她灭虚,等她攒足了精力,再回头灭我们,好家伙,一出假途灭虢戏码当场开整。”北条诚说出了他的顾虑。 “哼……”日暮戈薇跺跺脚,伸直双手,捏拳,脸凑上前来,一副怒不可遏,又找不到理由还击的样子。 三只虚,以左中右包夹之势,向宫崎真子袭来。 “夜鸦……” 笼中的乌鸦倾巢而出,弥漫着整个天空,像老鹰抓小鸡般朝三只虚俯冲而下。 三只虚并没有被吞噬在群鸦的风暴之中,反而竖起了自己包裹于身,厚实的长毛,卷成一团,形成一重厚厚的盔甲,令群鸦望而止步。 “可恶。”宫崎真子的额头留下了汗水,三只虚对她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刚才同北条诚、日暮戈薇消耗了些许灵压,这个时候有点疲软。 灵压对于死神来讲,就相当于一个水龙头,不同的死神,有不同型号大小的水龙头。灵压对死神而言,是有限制的,一旦水龙头长时间打开不关,就会造成灵压过度流失,而使死神疲软而倒下。 灵子对于灵压而言,有补充、促进作用,在现世灵子稀薄的情况下,死神是很难通过补充灵子,提高灵压,从而保持充足的灵压作战。况且,死神来到现世,都会为了防止伤及人类,在身上印上一个灵压限定章,用来限制死神自身强大的灵压。 轰隆。 大地在震颤,墓园内传来了巨响,强大的灵压感传到了宫崎真子身上。 “大虚吗?”她瞪大了眼睛,朝墓园的方向看了过去。 天上的乌云遮住了太阳,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湿冷的海风从山脚吹了上来。 “北条君,我感觉到了,那边强大的灵压。”日暮戈薇指了指朽木露琪亚奔去的方向,朦胧的水汽弥漫着青石板小路,在墓碑上阴郁着,增添几分诡异、森寒的气息,望不见尽头。 “看来没有时间啰嗦了。”北条诚拔出妖刀,走上前来,“二番队的,我不是想帮你忙,我是担心我的朋友。” “切,”宫崎真子不屑地说,“你要是拖后腿的话,我就连你一起砍了。” “我对你这样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要是碍事,我也会把你砍了。”北条诚毫不留情地回击她。 “要上了。”宫崎真子和北条诚背靠背,冲向了两侧的虚。 日暮戈薇亮出破魔之箭伺机支援。 北条诚将妖刀砍在虚的身上,如同砍在一颗试剑石上,迸发出了电光火花,虚化作一团球在原地打滚着,简直就像尖锐的龟甲,无法刺穿它的防御。 中间的那只虚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监视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日暮戈薇手里的短箭也没有发射,只是默默地盯住它的行动。 北条诚和宫崎真子撤了回来,背靠背。 “完全砍不动。”北条诚摇摇头。 “简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宫崎真子骂道。 “试试你的鬼道吧。” “我的鬼道比较差。” “那你是怎么从真央灵术学院毕业的?”北条诚惊讶地问她。 “要你管?”宫崎真子冷哼一声,“白雷,白雷,白雷……” 三道弱小的闪电,劈在虚的身上,虚只是用手轻轻弹了弹,觉得还有点痒,挠了挠。 “这分明比防狼电击器还弱鸡。”北条诚讽刺道,“真央灵术学院果然是人才济济啊。” 北条诚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得意地嘲讽一番。 要不是为了生存,谁会愿意去当死神呢?宫崎真子想起了自己当年混迹于真央灵术学院的事,鬼道不及格,实战不及格,意外幸运地找了个如意郎君,嫁了,入了死神户籍,想起来都跟做梦一样。 只可惜那个不争气的家伙,不求上进,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被迫加入二番队去干这种低贱的情报工作,整个护庭十三队都瞧不起。 对了,这还不算最惨的,四番队是医疗小分队,他们才是尸魂界鄙视链最底端的存在。 两只虚从左右两侧,裹成一团,向他们滚来,留下一条大卡车般车轱辘的辙印。 矛最厉害,还是盾最厉害,让它们互相搞一架就有结论。 两人心照不宣地在两只虚碰撞的瞬间高高跃起。 “砰……” 两只虚躲闪不及,撞在了一起。 “夜鸦飞袭……”腾空而起的宫崎真子甩出了始解技能,夜鸦群飞向了反应不及的两只虚。 北条诚趁着这个机会,借着从空中坠落的力道,拔出妖刀,砍了下去。 两只虚瞬间化为了青烟,消散在朦胧的烟雨中。 北条诚和宫崎真子相视一眼,看向了眼前那只孤立无援的虚。 日暮戈薇发射破魔之箭,直接穿过了虚胸口的空洞。 ??? 眼前的虚如同天线信号接收不良导致电视画面扭曲一般,摇晃着身体,旋即消失了。 “是幻影。”宫崎真子沉下脸,“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强大的虚,竟然可以制造幻影。” “走吧,进墓园去看看。”北条诚率先冲了进去。 …… 三人沿着青石板小路一直奔跑着,来到了一条蜿蜒而上的水泥小路,墓碑林立于两侧。 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死霸装的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浑身被雨水打湿,手里握着尚未解放的斩魄刀,胸口留着淡淡的血迹,脚边还有一顶斗笠。 “难道是……”宫崎真子顿时瞳孔扩大,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率先跑到那人面前,蹲坐下来,猛烈地晃动着那名男子的身体:“喂,喂,斋藤。” 看到眼前的男子一动不动的样子,宫崎真子微微动容,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袖,咬紧贝齿。 “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北条诚盘着安慰她。 说完,他就觉得这话怪怪的,死神算死人吗?魂魄在尸魂界修炼成死神,理论上来说,应该算。 日暮戈薇也别过脸去,还没顾得及同情对方。 那个叫斋藤的死神就发出了震天响的打鼾声…… 第63章 雨的记忆(5) “砰……” 雾气腾腾,萧索林立的墓碑前,响起了不和谐之音。 尖锐划破长空的咒骂声打破了宁静。 “笨蛋斋藤。”宫崎真子给了他一记愤怒铁拳,扯大了嗓门,冲着他吼道,眼前酣睡如泥的死神,浑身一阵激灵,惊出了冷汗。 “怎么了,怎么了?”名叫斋藤的死神,吓得直坐起来,左顾右盼,看到的是宫崎真子一脸怨怼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揉揉眼,顿时又觉得一阵倦意袭来,冷不丁地对她打了个哈欠。 “你这个家伙。”宫崎真子气得火冒三丈,古铜色的脸蛋泛着一抹红晕,手心闪过一道白雷,“白雷……” 斋藤往旁边翻滚了几圈,看似狼狈,实则轻松地站了起来,悠悠地冲她来了一个穆大叔的经典摇手指:“阿真,你的鬼道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无路赛。”宫崎真子不服输地朝他又发了几记白雷,斋藤则是左跳右跳,高兴地同她嬉戏着。 日暮戈薇没见过这种仗势,以为他们八成是一言不合,然后就当场打架,就拉拉北条诚的袖子:“你劝下架吧?” “管他们干嘛?”北条诚盘着手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喜欢打架,我们就默默地看着好了,等他们打累了,也就停下来了。” 尸魂界的死神大部分都是神经大条,除几个比较苟的死神(比如大前田希千代)、各番队队长、四番队以外,基本都是莽夫,谁也不服谁,巴不得天天跟你打架。 就算打架打得把瀞灵庭都拆了,也没人管你,没准还会认可你的实力,晋升你的席位,当正式的席官也说不定。 当然,日暮戈薇对尸魂界这种规则而言,算是小白,不理解也很正常。 反正,日后她就会有大把的时间去了解。 轰。 两个死神在墓碑前打得十分火热,谁也不服谁。 标准的坟前打架,阵阵烧焦的青烟夹杂着水汽,袅袅升起。 “工作的时候,你居然摸鱼,回去我要告诉大前田副队长,让他惩罚你。”宫崎真子不停地发射掌心的鬼道白雷。 斋藤如同猿猴一样灵活,上蹿下跳地躲着:“大前田副队长没空理这种事,他上次值班巡逻的时候,也偷偷地跑来和我们一起喝酒。”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懒惰的家伙,我们隐秘机动部队才会被人瞧不起。”宫崎真子越说越激动,准备要发动始解。 斋藤摆摆手,带着嬉笑的口吻说:“好了好了,我错了……” 话音刚落,一群乌鸦飞袭而来,斋藤脸色一沉,跳到了旁边的空地上:“阿真,你来真的?” “轰……” 上方的墓园区,传来了巨响,中断了两人的打斗。 一股强大的灵压出现了。 普通的虚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灵压,连两个死神都为之一震。 斋藤猛然想起来了,朽木露琪亚和那个橘黄色头发的少年一同追那个大虚去了。 “阿真,赶紧过来帮忙。”斋藤一脚踏着墓碑,越过了山体。 宫崎真子将黑布蒙上脸,做好伪装,一同跟了上去。 北条诚蹲了下来,说:“上来吧。” 日暮戈薇定定地点点头。 北条诚背着她,越过了眼前的山体,朝灵压震动的来源追了过去。 “哒哒……” 雨势越来越大,水泥路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溅得到处都是,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倒是滴水不沾。 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下日暮戈薇,雨水将她的水手服淋得几近透明,领口微开,微微隆起的春光不由地让他脸颊有些绯红,不敢再过多驻留。 “看到了。”日暮戈薇指着右前方一片空旷的草坪与水泥路的混杂地。 朽木露琪亚盘着手,两眼严肃地看着不停喘气的黑崎一护,还有一只体形庞大,额头的触角末端挂着一个人偶的虚。 宫崎真子和斋藤齐刷刷地冲了上去,那只大虚浑身的体毛骤然鬈成无数把锥形利刃,朝两人刺了过去。 两人应身飞了出去,遍体鳞伤,斋藤受伤更严重,当场口吐几两血。 宫崎真子不甘心,站了起来,“夜鸦飞袭……” 大虚身上的长毛利刃,再次朝她刺了过来,直接贯穿过无数只乌鸦。 利刃刺穿了她的胸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雨水,宫崎真子拼命地弯着腰大喘气。 黑布有些碍事,她将黑布拉了下来,跪在雨水中,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还击。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微微蹙眉,架起了弓弩,跑到了她的旁边。 朽木露琪亚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不经意间瞥到了宫崎真子的脸,眼睛瞪圆,呆若木鸡。 她的双肩微微颤抖,嘴里呢喃着:“宫崎学姐。” “真的是宫崎学姐?”朽木露琪亚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扶起了宫崎真子。 “呀,朽木啊。”宫崎真子露出了久违的笑脸,下一秒又朝地上口吐鲜血。 “你怎么会来现世?你不是在瀞灵庭里当巡逻队员吗?”朽木露琪亚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的疑问。 “呵……听说你在现世失踪了,我就向队长主动请缨来找你,总算让我找到你。” “学姐……”朽木露琪亚听完满满的感动,眼泪盈盈地转着,快要夺眶而出了。 一个热心的学姐,在你学习遇到困难的时候,耐心地指导你,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担心得奋不顾身地主动请缨前来找你,这份心情,朽木露琪亚恨不得感激涕零了。 不过,鬼道这么差的宫崎,居然能教出朽木露琪亚这样的鬼道天才,简直是感人肺腑的奇迹啊。 日暮戈薇光是在旁边看两人搂在一起,就仿佛沙子进眼睛了,跟着要同化了。 北条诚看不下去了,不流行吃狗粮,改吃佰合了吗?他拔出妖刀,走上前去,准备支援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嘿嘿嘿嘿……”眼前这只代号为grandfissure的虚狞笑着,瞬秒这两个二番队的菜鸟,简直易如反掌。 它的兴趣是高浓度灵子的女人,而男人对他而言,只会让他觉得反胃。 不过,能够吸引这只大虚现身的原因是黑崎一护,尽管他是男的。 可他身上的灵子浓度可不低,在现世里,能找到一个灵力又高,又是女人的目标,着实有点困难。 所以,它将目标选定为黑崎一护。 “哦?又来了个女人?”虚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大地为之一震,当它把目光聚焦到日暮戈薇的身上时,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感慨:“细皮嫩肉的女人,我闻到了,那股浓烈的灵子香味……” “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北条诚冲上前去,虚冷哼一声,身体的长毛束成利刃,刺了过来。 他不慌不忙挥刀一砍,如同砍在老树干上,又坚硬又厚实,妖刀的结界挡住了正面袭来的大部分利刃。 利刃绕开了妖刀的结界,打在北条诚身后的水泥地上,炸开了一道道龟裂的焦痕。 “哟,你好像还挺强,比眼前这个死神强多了。”虚开口夸赞他。 “你在跟谁俩呢?”黑崎一护动了起来,抄起硕大的斩魄刀,没有任何战术可言,没有任何的防备,就是一个字,干。 “咻……” 长毛利刃发出强大的冲击力,带动斩魄刀,连同黑崎一护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黑崎一护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咬咬牙,像圣斗士一样又站了起来…… 第64章 雨的记忆(6) “一护。”朽木露琪亚发出了喊声。 只见黑崎一护站了起来,抖抖身躯,两眼黯淡无光,像是快要死了一样,全凭自身的意志在支撑着支离破碎的身躯。 “小鬼,你还没有意识到和我的差距吗?”虚狞笑着,笑声盘旋半山腰。 树上的乌鸦被笑声惊动了,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一护,够了。”朽木露琪亚在一旁接着喊。 黑崎一护像是充耳不闻,手里紧紧拖着斩魄刀,在地上划开一道细长的裂痕,走到了虚的面前:“我是不会就此倒下的。” “北条,”黑崎一护抬起了脸,那张表情严肃、凶凶的脸庞,变得多了几分温和和恳求,“这场战斗,我想一个人来。” 日暮戈薇看见黑崎一护遍体鳞伤,气都喘不匀,而眼前又是一个灵压超强的大虚,这么做无异于飞蛾扑火。 她刚想开口,北条诚就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将妖刀收了起来,朝他竖起了拇指:“你要是躺着回去,我可不答应。” “嗯。”黑崎一护会心一笑。 不明真相的日暮戈薇看着北条诚走到她身旁,欲言又止,一脸茫然,又得不到答案。 “没关系的。”北条诚两眼露出了自信的光芒看着她,“黑崎能应付它。” 雨噼里啪啦地一直下,气氛凝重了极点。 北条诚将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火鼠裘,说来也奇怪,这件火鼠裘,穿在身上寒暑不侵,用衬衫来打底也不会觉得热。 “北条君?”日暮戈薇呆呆地看着北条诚将他的衬衫挡在她的胸口。 “这样就不会走光了。”北条诚把眼光撇开,不去看她。 “你好熟练的样子。”日暮戈薇嘟着嘴呛了他一句,但是还是有一股暖意浮上来,“那露琪亚酱呢?”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北条诚小声地嘘她一句,“她不需要。” “小鬼?你在那嘀咕什么?”朽木露琪亚投来了极光般清冷的目光,吓得他不禁激灵一下。 毕竟,这是个杯伤的故事。 一行人看着黑崎一护朝虚不停地奔袭,挥砍,倒下,站起来,接着奔袭挥砍。 “这家伙,还真是韧性十足。”斋藤戴好了斗笠,侧头对朽木露琪亚说,“不愧是露琪亚酱看中的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朽木露琪亚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是不是啦,我是说,露琪亚酱也到年龄了,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斋藤憨憨地笑着说。 “白痴。”宫崎真子屈膝而坐,“露琪亚酱可是工作狂,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沙沙……” “咻咻……” 附近的松树林间传来了枝叶抖动声和丝线穿过的刺耳声。 “小心。”日暮戈薇胸口的四魂之玉发出了光芒,她应声而感觉到了,有一股邪气正在朝着这里迫近。 日暮戈薇往松树林望了过去,朦胧的雾气挡住了视线,望不见尽头。 但是,雾气中弥漫着一股暗黑色的邪气,正在奔袭而来。 “咻咻咻……” 一行人顿时错愕不已,四肢百骸无法动弹,浑身被看不见的丝线所缠绕住。 “这是怎么回事?”朽木露琪亚当即发出疑问。 “妖怪。”日暮戈薇胸口的四魂之玉闪着光芒,她清楚地看见,自己和北条诚他们正被无数条黑色的线条缠绕住,动弹不得。 线条上,肥皂香混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戈薇,看到邪气的来源了吗?”北条诚连忙问。 “松树林的方向。” “可恶。”北条诚亮起了锐利的爪刺,刮开了线条的束缚。 随后,他立刻撕开了日暮戈薇身上的线条,两人再次朝着松树林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两人消失在松树林后,斋藤、宫崎真子、朽木露琪亚身上的线条渐渐松脱了,三人挣脱开来。 斋藤和宫崎真子想跟上去,朽木露琪亚拦住了他们:“这只大虚更危险,你们不能过去。” 沿着邪气的来源跑了过去,松树林的小路越来越开阔,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民居,饱经风霜的柱子上油漆脱落严重,破旧的地板满是泥沙,木门轻轻掩映着。 北条诚想上前去,日暮戈薇拦住了他,因为眼前密密麻麻用黑色的丝线布下了如同无数条红外线穿叉的防备系统,稍一触碰,就会触发警报器。 “呵呵……”民居里传来了一阵汗毛竖起的诡笑,如同鬼新娘在夜里哀怨缠绵。 “小心。”日暮戈薇朝眼前飘过来的丝线射出了破魔之箭,淡蓝色的光芒触碰到黑色的丝线,当即烧成一团蓝色的火焰,将周围的丝线一同燃起。 北条诚呆呆地看着眼前逐渐焚烧殆尽的丝线,若是自己刚才贸然冲进来,恐怕会身首异处。 敌人在暗,我在明,不能莽。 民居的木门“嗖”地一声打开了,里面一团黑色的丝线,如怒海狂涛般席卷而来。 而这一切,北条诚却无法看见。 对方似乎用了什么障眼法。 日暮戈薇全凭转世女巫的强大灵力洞穿了邪气的来源,才能看破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射出了破魔之箭,再次化险为夷。 “你就是守护四魂之玉的女巫吧?”木门内的女人幽幽地说。 “有本事你出来,别躲躲藏藏的。”日暮戈薇握着弓弩,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竟然还是个娇小的娃子。”那女人轻笑着,旋即,木门被一股劲风吹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的后面。 “我在这哟。”她突然发出声音,令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后脑起了一阵凉意。 两人回头一看,是一个清秀、留着昭和风公主切的女子,绑着一条红色发箍,身材妖娆,一袭黑色紧身衣裹身,突出了胸前震撼人眼球的事业线,带着一把武士刀,赤足,站在空中凌乱的丝线上。 又是一位令朽木露琪亚看了,会吐槽对方是风骚怪、大奶罐的女人。 日暮戈薇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丝线,而是人类的头发。 “我叫小倩,请多指教。”那个女子拔出了森冷的武士刀,红唇轻轻地舔了下刀身,解除了头发的障目效果。 小倩?我他么还小谢呢? 北条诚这才发现,小倩的脚底踩着一堆长发,而不是毫无着力点,腾空而站。 “就是这样。”小倩将武士刀对准日暮戈薇,“这是我的爱刀——烟霞,除了头发,它什么都能切开哦。” 北条诚立刻拔刀相向,迎了上去。 小倩也从空中低喝一声,俯冲而下。 “砰……” 刀与刀碰撞了下,两人顺势各自后退几步。 “女士对话的时候,男士插嘴是很不礼貌的哦……”小倩伸起了食指,身体前屈,朝他眨了眨左眼。 又是一个天然的萌物,北条诚不由地吐槽,怎么那么多性感迷人的小妖精,动不动就是爱情呼叫转移的情节,辣妹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受不鸟,受不鸟。 这些美丽的花朵,不仅带刺,而且带毒,美丽只是她们的保护色,太致命,太致命了。 “大哥哥,小倩我漂亮吗?”小倩朝他摆出了猫娘的动作,含情脉脉,楚楚可怜。 北条诚不禁一个寒颤,整个人都要融化了,这么大的胸器,无辜的眼神,这他么谁顶得住啊。 “咳咳……”日暮戈薇忍不住出言打断她,“小倩桑,请你自重一些。” 日暮戈薇看来是对眼前小倩的所作所为,颇为愠怒,直接用保持距离的敬语来称呼对方。 “呀啦……大姐姐,难道你认为小倩我不漂亮吗?” 第65章 雨的记忆(7) “咻……” 一枚淡蓝色的破魔之箭扑面而来。 小倩往左侧一个后空翻,无数条黑发盘绕在她的腰间,黑发两边伸向森林的尽头,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 “大姐姐,你生气啦?”小倩倒挂着也要朝两人抛媚眼。 北条诚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哦,大哥哥,你眼睛不老实哦,盯着哪看呢?” 北条诚喉咙涌上一股灼热感,幸好对方穿的是紧身衣,不是反重力裙…… “真是拿你没办法。”日暮戈薇拍拍额头,一脸要脱线的样子,“北条君,你看见稍微性感的女孩子,就会有这反应吗?” 北条诚下意识地往下半身看,十分平整,没有异常状况发生,连忙说:“没有啊,很淡定的呀。” 库库库库,小倩听完捂着嘴轻笑着,“大哥哥,你那头银发好漂亮,让小倩为你梳整一番吧?” 说完,她一挥手里的长刀,无数条长发从刀刃上疯狂生长而出,如同海胆一般,向四周刺了出去。 那股浓烈的妖气,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弥漫在小倩的四周,北条诚也能清晰可见,那妖力漩涡与风的间隙。 “风之伤。”北条诚往空中一挥妖刀,通体覆盖金色光芒的妖刀,发出一股强力的妖力飓风,朝小倩奇袭而去。 轰隆。 长发与风乱舞着,激烈碰撞着。 妖力飓风似乎遇到了阻碍,速度逐渐降了下来,在小倩前方的不远处,原地盘旋着。 周围的松树在飓风的撕扯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拦腰折断,连根被拔起。 忽然,飓风中的长发,如同升天的烟火,一飞冲天,凌驾于飓风之上,爆炸,又分出了许多细小的爆弹,朝北条诚砸了过来。 “砰砰……” 北条诚整个人就像被许多炮仗炸了一般,噼里啪啦过后,一脸灰,懵在原地。 “怎么可能?她居然破了我的风之伤。”他错愕地看着对方。 “大哥哥,你的招式好像不太成熟哦。”小倩不由分说地指出他的缺点,“威力有了,缺乏纯度,就好像在酿酒的时候,掺杂在里头的杂菌实在太多了。” 日暮戈薇也一脸懵逼,风之伤可以说就目前为止,基本没有妖怪能扛过这一记猛击。 基本上所有挑衅北条诚的妖怪,都败在这个绝招下。 这种挫败感,就仿佛在高奏凯歌的路上,无缘无故地来了一个平地摔。 小倩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长刀,暗自感叹,若不是这只半妖的妖力不够,刚才自己早已经死在那股飓风之中了。 毕竟是个半妖,无法将全部的妖力注入自己的武器中,多亏了这个特性,这下子,四魂之玉就能拿到手了。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愿不愿意我给你们做个黑亮护理?”小倩用撒娇甜腻的口吻问他们。 “说起来,我好久没去理发店弄头发了。”日暮戈薇仔细摸了摸自己的披肩长发。 “多洗洗头,多吃水果就好了。”北条诚白了她一眼。 “只要你们成为我的顾客,我就免费帮你们弄头发。” “恐怕这个顾客不好当吧?”北条诚不好气地问。 “简单的很,”小倩摇摇手指头,倒过来看,整个人都觉得别扭,她的小舌头轻轻舔舔薄嫩的唇瓣,“留下你们的脑袋就可以了。” “我的兴趣是给死人梳头哦。”她又补了一句。 “话不投机,还讲什么?”北条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算准了对方的位置,妖刀一砍。 “大哥哥,你太冲动了。”小倩竖起了长刀,与身体成一条直线,宛如定海神针般,一动不动。 无数根长发如利箭般从凛冽的长刀中射了出来。 “铿……” 北条诚整个被击飞了出去。 趁着小倩分神同北条诚作战的空档,日暮戈薇亮出了破魔之箭,发射,向小倩急驰而去。 “咻……” 日暮戈薇眼前小倩的影子,闪了一下。 几乎是眨眼之间,小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脖颈上长刀的寒意裹挟而来,日暮戈薇无法动弹。 “咻……” 日暮戈薇手中的连弩,被砍成了两半。 “啪嗒……” 破碎的连弩,掉在了湿答答的草地上。 “大姐姐,你那个武器太危险。”小倩轻声地说着,右手握着刀柄,将长刀架在日暮戈薇的脖子前,脸都快贴上了她的耳朵。 “日暮同学……”北条诚提着妖刀追了上来。 “不要动。”小倩喝住了他,“再往前一步,这位大姐姐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可恶,北条诚恨得牙根直痒痒,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自己太弱小。 “这四魂之玉和你还蛮配的。”小倩说话间的功夫,左手轻轻抚着日暮戈薇的长发,“不过,大姐姐的长发……真是可惜……” 不能急,不能急。 北条诚告诫自己,泰山崩于前,应该面不改色。 这样的战斗还会更多,未来更是步履蹒跚。 他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内心就越是躁动,不安,心理暗示法也不起作用了。 “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把四魂之玉交给你的。”日暮戈薇怒目圆睁,摆出了决不妥协的态度回应她。 “大姐姐还真是调皮啊。”小倩微微动容,将长刀一收,冰冷的刀刃贴合在了脖颈上,“在这一割,这头漂亮乌黑的长发,可就不美咯。” “哈哈哈哈……” 突然间,北条诚发出了一长串带着鼻音的狂笑,如同笑出了猪叫声。 原本紧张、恐怖笼罩于心的日暮戈薇被这一阵狂笑给弄懵了,这个时候,这家伙怎么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只是日暮戈薇,小倩也是微微蹙眉,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了,是疯了吗?不可能吧?半妖啊,半人半妖,鬼知道会不会疯了。 北条诚自顾自地笑得前俯后仰,银发披散于前,宛如一个活脱脱的疯子姿态。 他的笑容越发的狰狞。 “你笑什么?”小倩冲他吼道。 “我在笑你们蠢啊。”北条诚笑得弯下了腰,拍拍膝盖,“不行了,我实在hold不住了……” 这家伙真疯了。 小倩心里猜测着,自己离四魂之玉只有一步之遥了。 那块四魂之玉就在日暮戈薇的胸前挂着。 她已经唾手可得,只是四魂之玉妖力太强,只要自己从这个人类女孩手里夺走,就会和四魂之玉发生融合。 那个时候,就是我最脆弱,没有防备状态,肯定会被这个半妖一刀给解决。 拖着这个累赘,又跑不快,还是会被他给追上。 为今之计,只有找机会,将他打成重伤,再带着四魂之玉一起逃跑。 北条诚手捂着脸,利用指缝的余光,偷偷地观察小倩惶惑的神色,果然,她动摇了。 她果然被我精湛纯熟的演技给骗了,接着演。 他直起身来,摊开双手,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两眼鄙夷地看着日暮戈薇:“说起来啊,我演戏也演够了。” “什么?”小倩不解地问。 “就是整天呆在这个人类小女孩的身边,整天竟给我惹麻烦,我快烦死了。” “原来你这么讨人嫌啊?大姐姐。”小倩同情地看着日暮戈薇。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日暮戈薇不满地说。 “跟你在一起,整天都要打怪,我都没时间去找身材火辣的小姐姐约会,可把我憋坏了。”北条诚越演越真了。 “大姐姐,看来你的身材不够火辣呀。”小倩挺了挺傲人的事业线,确实,这点也让日暮戈薇望洋兴叹。 “你既然想去找别人约会,你就去好了,我又没拦着你……” 第66章 雨的记忆(8) 日暮戈薇怒斥的声音仿佛雷霆贯穿长空,响彻整片松树林,雨仍旧沙沙地落着。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有点快啊。”小倩带着俏笑,侧头看着日暮戈薇那张羞愤又可爱的脸。 “咻……”这出黄蓉装疯卖傻救女儿的戏码,使小倩露出了破绽,北条诚抽身上前,朝小倩猛砍了过去。 小倩一个后撤步,刀身长出了无数的长发,将其包裹住,像一条吊线将她轻盈的身躯往空中一甩,又恢复到了倒挂于空中的姿态,看着北条诚。 “大哥哥,你居然欺骗小倩。”小倩轻轻地舔舐着刀刃上的雨滴,像是在给为见血做准备。 她低喝一声,长刀上散发出无数的长发,布满了四周,仿佛一张天罗地网,将日暮戈薇和北条诚两人困在了里面。 “在我的血网阵内,你可就不能乱跑了。”小倩悠悠地说着,纤细的手指轻抚着周遭密密麻麻的长发,从长发中伸出了一个个骇人的骷髅头。 日暮戈薇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会错意,又羞又恼,手足无措,都不好意思面前眼前的北条诚。 发射破魔之箭的弓弩被小倩一刀切断,现在自己身无长物,活脱脱成为一个移动的人形靶子。 北条诚深谙这一点,片刻不敢离开日暮戈薇的身旁,她要是直接越过他,攻击日暮戈薇的话,戈薇就危险了。 凛冽的妖刀正在咯咯震颤着,浓烈的妖气漩涡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可以释放风之伤了。 只是,小倩的动向未明,贸然发动风之伤,势必会被她躲过去,导致自己防备空虚,遭受反击。 他目前只能以静制动。 以不变应万变。 “砰砰砰……” 小倩拿起了长发中的骷髅,将长刀当作棒球棍,三连发朝北条诚打了过来。 骇人的骷髅头,亮起了猩红的双眼,在疾驰过程中,从脑袋上疯狂长出了濡湿的长发。 “咻咻咻……” 北条诚应接不暇,那濡湿的长发,如同上了强烈的黏着剂,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双手,双脚,令他动弹不得。 “再见了,大哥哥。”小倩冷哼一声,亮出了长刀的尖端,朝北条诚的胸口刺了过来。 “噗哧……” 长刀刺穿了北条诚的胸口,鲜血啪嗒啪嗒地染红了积水的泥地,轻蔑的笑容微微从小倩的脸上闪过。 北条诚一动不动地站着。 “北条君。”日暮戈薇怔得微微发颤,任谁中了那样的一剑,过度的失血,也活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这种情况,无异于宣判北条诚的死亡。 她什么也做不了,两眼呆若木鸡般地看着他,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了,自己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啊……” 顷刻间,意识恍惚,喉咙如同被异物卡住了,使他发不出痛苦的叫声,琥珀色的双瞳失去了一如既往的澄澈明亮,逐渐被涣散无神给替代。 “咻……” 身体不由控制地跟随着小倩手里的长刀抽出而前倾,大喘气,不停地大喘气着,肺叶就像被开了一口子,怎么也吸不进空气…… 他缓缓地跪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妖刀也解除了解放状态,变为细长平平无奇。 “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快,这是……要完全妖化的前奏…… 魔法牌呢?这个时候没有起作用吗? 他还在惶惑的空隙,魔法牌的亮光闪了一下,很快,心脏的剧烈跳动,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该死,这个魔法牌发动的真不是时候。 以他现在的状况,几乎无力回天,他即将成为人头收割机小倩的笼中之鸟。 偏偏力量拉跨了。 这个时候,要是他也倒下去,日暮戈薇也会一同陪葬,不行,绝对不可以。 可是,身体好重啊,快支撑不住了,眼前一片黑压压的,快看不清楚了。 “哈哈哈哈……”北条诚的心中突然传来一阵男性、近乎鬼魅的嘲笑声,如同电子合成音。 “真是狼狈啊,北条诚。” “你是谁?”北条诚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脑海里闪过那句话,似乎毋须发声,对方就能听到他的心声。 “你现在最渴望的人……”对方发出渗人的狞笑,“这把能斩百敌的妖刀,到了你手里,钝的如同一把柴刀。” 北条诚猛然明白了,自己正在同完全妖化后的自己对话,自从自己解放妖刀以后,驱动风之伤,总会感觉到妖刀诡异的力量波动,难道那股来源有这家伙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你以为那种魔法牌能封得住我吗?”对方冷哼一声,“只要我变得更强大,冲破封印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就是我完全占有这个身躯了,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开。”北条诚喘息不已。 “这样好嘛?”对方并不退却,而是继续引诱他,“看你这样子,你应该撑不了多久了,没有力量的家伙,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来吧,告诉我,你有渴望力量?” “只要你将身上的魔法牌取下来,你就能得到全部的妖族力量,区区一个怨灵杂鱼算什么?双手都能撕开……” “不要犹豫了……哈哈哈哈……” 北条诚倒了下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孤立无援的日暮戈薇,她正在被小倩拿着刀架着脖子,刀刃上残留着鲜红的血渍。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了。 双手缓缓移动在血渍淋洒的污泥中,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将胸口的魔法牌,往草地旁一丢。 ……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佐野纯见状当即急得站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说:“这半妖疯了吧?” 神代微微浅笑着,叼在嘴角的香烟也忘记点了。爱丽丝则是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魔法卡牌制造出的影像。 “神,不去救那个半妖,他会死的。”佐野纯说。 “不要紧的,纯。”爱丽丝语气没有一丝的起伏,像极了一个机器人。 “可是,他是我们的人,我们不能失去他。” “冷静点,纯。”神代将嘴角的香烟点上,冒了个烟圈,“那个少年没那么容易死,半妖的生命力可是很强的。” “切。”佐野纯瘫坐在长椅上,俨然觉得自己像个容易情绪失控的精神病患。 …… 松树林,废弃民居前。 “大姐姐,这下子你可以乖乖交出四魂之玉了吧?我可不喜欢用强的。”小倩脸贴了上来,半带幽怨地说。 日暮戈薇右手抓着连弩上的短箭,箭矢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绝美的脸颊隐忍着不甘与愤懑。 “还想打吗?”小倩一个闪身,如同水蛇般,双手在日暮戈薇脖子绕了一圈,绕到了她的身后,“这边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拿什么跟我打?” 日暮戈薇抓着短箭,不由分说地朝身后的小倩胸口刺了过去,小倩闪到了她的面前,轻轻撩了下自己的短发:“我在这哟。” 日暮戈薇紧咬贝齿再次朝她刺了过去,又扑了个空。 这次,她闪到了日暮戈薇的右侧,想躲猫猫一般,俏皮地喊着:“来啊。” 一来二去,日暮戈薇都快被她给转晕了,毕竟,肉身凡胎,比不上怨灵灵活,这是不争的事实。 “看来我只好用强的了。”小倩摇摇食指,嘟着嘴,不情愿地将长刀收了起来。 第67章 雨的记忆(9) 小倩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小巧的红木梳,解释说:“这是专门给死去的人梳理头发用的哟,今天特别用来招待大姐姐哦。” “没办法。小倩要是直接拿了四魂之玉,可是会马上被四魂之玉毁容的。”她自顾自地说着。 “为了小倩的美貌着想,只好委屈大姐姐咯。”小倩露出了一抹冷笑。 她低喝一声,将红木梳一甩,顿时一道青白色的火焰将日暮戈薇团团围住。 “将大姐姐和四魂之玉一同烧了,这样小倩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四魂之玉啦。”小倩咯咯地笑着。 豪雨瓢泼般降下,却也浇灭不了眼前青白色的鬼火。 日暮戈薇受到了烟熏火燎,忍不住匍匐在地上,尽量捂嘴咳嗽着。 “下雨天,最适合扫墓了,大姐姐到时候我会将你的头发梳理得漂漂亮亮的,让你……”小倩话说到一半,顿时惊住了…… 北条诚两眼泛着猩红的目光,身上的鲜血遍地淋洒,如同一头穷途末路般发狂的愤兽,亮出了爪刺,在一瞬间就已经近身,将她手里的红木梳切成了两半。 日暮戈薇身边的青白色火焰顿时消失殆尽了。 “哈哈哈哈……北条诚,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是不是爽翻了?”完全妖化的北条诚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兴奋,癫狂。 “你竟然……毁了我心爱的梳子……”小倩颤抖着双肩,看着眼前那把红木梳碎成了四瓣,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两眼充满了怨恨,失去了以往的可爱。 “啪……” 小倩拔出长刀,整个人如同天外飞仙般朝北条诚刺了过去。 “太慢了。”北条诚如同鬼魅般,闪到了她的面前,又是一个爪刺,抓伤了小倩的手腕,将她的长刀拍打在地上。 小倩翻身一滚,顺势捡起了长刀,后退了几步。 这个家伙的妖力怎么会突然变强了,让她忍不住怀疑人生了。 “怎么了?刚才那股气势哪去了?”妖化的北条诚伸出染血的爪刺,扭了扭脖子,问她。 日暮戈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北条诚,这不是她熟悉的北条君。 “血网。”小倩低喝一声,漫天的长发席卷而来,将北条诚整个包裹成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北条诚仍旧一脸冷酷的笑容,仿佛在陪幼稚园的小孩子玩过家家。 小倩亮出了长刀,再次朝他刺了过来。 北条诚不躲也不藏,直接让她一刀再次刺入了胸膛,鲜血染红了长发,渗了出来。 小倩怨怼的表情微微一松脱,浮上了一抹笑意。 “就这?”北条诚嘿嘿地冷笑着,如同一只嗜血的野兽,胸口的血流得越多,他就越兴奋。 小倩玲珑有致的小脸顿时僵住了,回过神来,自己颀长的脖颈已经被北条诚一手抓住,掐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挣脱开长发的束缚,将小倩整个人反摔在树干上。 “砰……” 小倩被摔得当场口吐鲜血,两眼发白,娇喘不已。 这已经不是她能应付的怪物了,她对半妖的认知彻底被颠覆了。 区区半妖,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妖力。 “站起来啊!?”北条诚毫不留情地朝小倩的肩膀猛踹了几下,“你的实力就这样吗?” 小倩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真是没劲透了,比捏死一只蚂蚁还无聊。”北条诚一个劈砍,将松树树干切开,整棵树砸向了小倩,将她活埋了。 雨势渐微,北条诚的脚步声清晰震颤着民居前的空地。他朝着日暮戈薇走了过来,手里的爪刺还涔涔滴着小倩身上的血,一脸嗜血般的兴奋。 “女人,就是你一直阻碍我的脚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妖化的北条诚咯咯地冲她亮起了爪刺。 “砰……” 北条诚身后的松树被小倩的长刀割开,小倩从中一跃而起,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喊着:“血舞狂杀……” 长刀幻化成了无数个双头利刃,盘旋于半空之中,如同箭雨般奇袭而来。 “不知死活。”北条诚提起了妖刀,灌注妖力于中,妖刀瞬间解放。 妖刀散发着金色光芒,随后如同鲸吞之势,周遭卷起强力的风暴,将眼前的松树群连根拔起。 北条诚低喝一声,“风之伤。” 妖力飓风像怒海狂涛般席卷而去,将小倩吞噬于内,眼前半片松树林被夷为平地,炽热的余焰燃烧着发黑的枝干,四周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好厉害。”日暮戈薇惊得跪坐在地上,以前北条君使出风之伤的时候,威力还不至于此。 妖化后的他使用风之伤,简直是毁天灭地般的存在。 “怎么了?女人?”妖化后的北条诚将妖刀丢在一旁,一瞬间,就到了她面前,“吓得尿裤子了?” “才没有呢。”日暮戈薇同他争辩道。 他提溜着日暮戈薇的衣领,将她抓到半空中,亮起了爪刺:“你这个女人只会影响我的存在,你还是去死好了……” “坐下。”日暮戈薇情急之下,对他发出命令。 北条诚顿时整个人,原地脸朝下,像栽花一样,倒下去了。 “好险。”日暮戈薇刚刚喘口气,北条诚又站了起来。 “你别想逃……” “坐下,坐下,坐下……”日暮戈薇深深地吸了一口,疯狂地大喊着。 她一直喊得喉咙都快破了,北条诚脚下的坑越砸越大,他的头都冒出了许多青烟。 可他还是像终结者3里面的女机器人一样,无论遭受到多大重创,都会重新站起来。 “该死的女人……”妖化的北条诚抓起了妖刀,朝她挥了过来。 日暮戈薇已经筋疲力尽,实在喊不出来了。 “北条君,不要啊……”她闭上眼睛,低声地呢喃着。 雨渐渐地停了,天空的乌云缓缓地散开,刺眼的阳光撒在了反光的刀刃上,氤氲的雾气渐渐褪去。 她缓缓地睁开眼。 眼前的北条诚左手颤抖着抓着拿刀的右手腕,锐利的爪刺都刺进了表皮,渗出了血丝。 “你不要来妨碍我……”妖化的北条诚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只要解决了这个女人,以后你就无敌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变成最强大的妖怪。” 日暮戈薇明白了,北条君在做着激烈的反抗。 “你不要命令我。” “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屈身成为一个令人瞧不起的半妖?”妖化的北条诚也在反抗着,右手一直在试图施力,可左手也在用力,左右手在互相搏斗着,谁也不服谁。 “你在教我做事吗?” “我是不会轻易屈服于你的,今天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你也别想活着出来。”妖化的北条诚改变了妖刀的朝向,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纳尼?”妖化的北条诚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日暮戈薇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妖刀的刀刃,鲜血染红了刀身。 “我绝对不会让你随意伤害北条君的。”日暮戈薇露出决绝的眼神,摆出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勇气,强行阻拦妖化的北条诚的自杀式行为。 “北条君,你感觉到了吗?”日暮戈薇泪眼婆娑地说,“你一直都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我、露琪亚酱、黑崎先生、唐大叔、由佳、惠理、步美,还有很多的人,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一定不可以放弃你自己……”日暮戈薇感觉到了妖刀刀身传来的阵阵热流。 “什么?区区一个人类,你……”妖化的北条诚面容越发的狰狞起来,企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北条君……” 第68章 雨的记忆(10) 日暮戈薇声嘶力竭的吼声,宛如跨越千年的天籁之音,传到了北条诚的本心。 妖化的北条诚,浑身发颤,妖刀被日暮戈薇夺走,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妖力漩涡,脚下湿漉漉的泥土连同草皮被震了起来。 他发出了破空般的狂啸。 猩红的双眼逐渐褪成了琥珀色,两眼一翻,彻底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 ……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神,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佐野纯盘着双手,看着面露悦色的神代和面无表情的爱丽丝,她学会了克制情绪。 “不仅没死,他的生命力顽强得出乎我的意料。”神代如获至宝般地喜形于色。 “柳生家的长女柳生琉璃已经接触过他,为了防止他们过度接触,建议给他更大的好处拉拢他。”爱丽丝嘴唇如同木偶般缓缓地龛动着。 “嗯。”神代满意地抬头,望向了穹顶,不是圣洁的十字架,而是一面通透发亮的铜镜。 …… 两天后的早上,北条诚在空座町综合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醒来。 浑身疼痛,裹着长长的绷带,窗边摆着一盆绿萝,爬山虎绕满了整个外墙,阳光调皮地撒在了病床沿那张酣睡可爱的脸庞。 他突然觉得腹痛如绞,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向厕所。 “砰……” 一个不小心,他的脚趾碰到了床脚,发出了声响,疼得他直接单脚跳了几下。 “啪……” 他好像踩到什么了,仔细一看,是一个漂亮的闪着水钻贴图的紫色翻盖手机。 “那个是我妈妈给你新买的翻盖手机,你就这么给踩坏了。”日暮戈薇轻轻打了哈欠。 天啊,真是罪大恶极。 本来已经是没有地位的寄宿族,承蒙家主的厚爱,赠送翻盖手机,现在竟然搞出这种飞机,北条诚顿时觉得内心有满满的罪恶感。 “嘿嘿,骗你的。”日暮戈薇捂嘴偷笑着,她双手手掌也缠着几条绷带。 “你的手?” “哦,没什么,不小心弄伤的。”日暮戈薇浅笑着说。 北条诚愣在原地,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呆呆地看着她。 “就算手机不是给我的,在这个病房除我之外,就只可能是你的吧。”北条诚很是好奇,她为何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一点都不心疼、不生气? “你在想我为什么不生气?” “嗯。这比世界七大未解之谜更吸引我。” “这个手机坏了,可以拿去修,这是其一。”日暮戈薇坏坏地笑着,“我妈妈要给你买手机这件事也不假,这是其二。” “那么结论就来了,我用新手机,你用这旧的,能用上新手机,我为什么要生气。”日暮戈薇得意地嘲弄他。 “切,害我刚才还满满的愧疚感。”北条诚白了她一眼,“你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难道我在这病房守了你两天,你不应该说声谢谢吗?”日暮戈薇站了起来,凑近他的脸庞,质问他。 北条诚高举双手投降:“谢谢。” 日暮戈薇别过脸去,盘着手,说:“乖乖在病房里呆着,我马上去买吃的,对了,想吃点什么?” “我只是个寄宿族人,能吃饱就行了。”北条诚腹中的疼痛感加剧了,他立刻拨开日暮戈薇,跑进了厕所。 “真是拿他没办法。”日暮戈薇叉着腰,嘟着嘴,闷闷不乐地说着,一边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让阳光更充足地照射进来。 日暮戈薇迎着温和的晨曦,吐纳着新鲜的空气,舒服地伸伸懒腰。 想起来跟做梦一样,那天的北条诚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残忍、无情,可是,一想到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把心交给恶魔,不由得既心疼又感动。 是他的理智救了他自己,也救了她。 后来,朽木露琪亚没有过来,那两个二番队的死神来了,将周围的火给灭了,差点引起了大事故。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戈薇酱。”日暮戈薇的母亲笑容满面的一手提着便当盒,一手提着装着衣服的包装袋走了进来,看到床铺是空的,“呀,看来北条君醒了呢。” “嗯。”日暮戈薇微笑着回应。 “看来这些换洗衣物,只好带回去穿咯。”她母亲略带惋惜地说。 “妈妈。”日暮戈薇娇嗔地说。 “饿坏了吧?” “还行。” “有你爱吃的可乐饼哦。” “啊,我还真饿了。”日暮戈薇双手一拍,露出了吃货的表情,凑上前来,帮忙把便当盒放好。 “阿姨,早上好。”北条诚从厕所出来,率先打招呼。 “早上好呀,北条君。”她母亲也回应微笑,“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嗯,好多了。”北条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答。 “这样呀?”她母亲将便当盒放好,招呼道:“北条君过来用早点吧,我去找医生聊一下。” “有劳阿姨了。”北条诚微微弯腰致谢。 “喂,这样没问题吧?你们是怎么善后的?”北条诚走到了床沿边坐了下来,接过日暮戈薇递过来的培根煎包菜,紫米苏芝士肉松饭团,一边撒上白芝麻酱。 “不会有事的。那两个二番队的死神已经把火给灭了,对你进行了及时治疗,让你看上去像爬山出事的倒霉蛋。”日暮戈薇一边轻轻咬着可乐饼,一边回答他。 “那两个家伙还挺会整活的。”北条诚啐了一口,独自呢喃着,“他们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吗?” “北条君,爬山吗?”日暮戈薇突兀地问他。 北条诚听完,下意识地觉得背脊一凉,“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什么机会?”日暮戈薇见他走神了,忙不迭地打断他,“是周末啦,爷爷说全家一起去郊外爬山,顺带泡温泉。” “神社不是揭不开锅了吗?还有闲钱去泡温泉?”这个邀请在北条诚听来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都要上街卖力发传单了,免费劳动力,还有北条诚食量有点大,神社开销有点顶不住,云云…… “多亏了唐观音大叔宣传。”日暮戈薇说,“神社收到附近好几个町的捐赠费。” “这才刚好起来,就打算让神社进入摸鱼状态?”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无路赛啊,全家人好久没有一起进行团体活动了,爷爷说,一个都不能少。”日暮戈薇拍拍手,将便当盒收好。 北条诚想问,戈薇,你爸爸呢?想想还是算了,日漫里的父亲角色经常性的不存在,或者说是活在台词里。 要不然怎么在弹幕里,吸引曹贼混迹于内。 “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趁着这段休息时间,好好补习功课吧。”日暮戈薇刚刚说完。 北条诚就一股脑钻进被子里,鼾声如雷。 “坐下。”日暮戈薇靠在床沿,一时生气,忘了站了起来。 “砰”一声,整张病床直接塌了下去。 “疼……”日暮戈薇轻轻抚着撞疼了的屁股。 北条诚翻起被子,斥责道:“拜托你要整我也看下场合吧。” “哪有人一听到学习,就钻被窝的。”日暮戈薇同他争得面红耳赤。 “咳咳……” 两人循声望去,有点像泳装魔王的中年男医生一脸严肃地咳了下,后面的女护士一脸懵逼,戈薇的妈妈则一脸尴尬地笑着看着两人。 “看来他是没事了。”男医生额头浮现出了许多直角,强忍着怒气,“可以出院了。” “那下午病人的核磁共振还要不要做呢?”女护士看了下手里的记录簿。 “不用了。”男医生一脸嫌弃地背过身去,“赶紧给他办出院,越快越好。” 第69章 戈薇独自行动(1) 浦原商店。 红头发甚太和呆萝莉小雨拿着笤帚在门口扫地。 “早上好,甚太、小雨。”日暮戈薇朝他们微笑地打招呼。 “早上好。”小雨歪着头呆呆地回应。 “早上好。”甚太带着凶巴巴的表情,语气还算温和地回答,看到了北条诚的身影,立刻用嫌弃的口吻冲店内喊:“店长,那个蹭饭的又来了。” “哟,请他们进来吧。”里面传来了店长洪亮的声音。 “请吧。”小雨仍旧满脸问号的表情示意他们进门去。 “那就打扰咯。”日暮戈薇很客气地双手合十,微笑地和北条诚走了进去。 进了客房,身材魁梧的握菱铁斋已经将热红茶泡好,放在了小矮桌上,跪坐着在店长的后面,随时待命。 “请坐吧。”浦原喜助很友善地邀请道。 “那个,实在抱歉,店长帮我做的连弩,被我给弄坏了,请店长帮忙修理吧。”日暮戈薇从背包中,把被小倩切成四瓣的连弩摆放在桌子。 店长深沉地看了下连弩,似乎在从中捕捉点什么。 “店长,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北条诚盘着手,郑重地说。 “北条先生,不用这么客气,直接问吧。”店长摇摇扇子,谈笑自如。 “前几天,我们和二番队的死神交手过,有个死神说,日暮同学的手里发射的是灵子箭。”北条诚特意将最后三个字压上了逻辑重音来强调。 “有什么问题吗?” “有。她不是灭却师,你却给了她灵子箭,这是要让死神认为她是灭却师,掩盖她的真实身份?还是说,你故意让她引起死神的注意?” “灭却师和死神有仇,死神很可能把灭却师当成虚给砍了都不带眨眼的。” “你这么做,合适吗?” 北条诚将内心的疑问全部摊到桌面和他面对面讲。 “北条君?店长没想那么多吧?”日暮戈薇有点难以置信地帮店长说话。 “北条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店长淡淡地说,“给她灵子箭,一方面是让她方便携带,破魔之箭在某种意义上跟灵子箭的构造很相似,单发破魔之箭的威力远胜于灵子箭,同时也意味着灵力消耗过于强大,改造后的灵子箭,虽然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原本的威力,却很好地保护她本人的安全。” “暂且相信你吧。”北条诚听到他的回答,也不想深究下去了,浦原喜助本人的秘密,就像一团凌乱的线球,扯个三天三夜都扯不完,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北条先生,你身上的伤好像还没痊愈,训练要不要延后呢?”浦原喜助看似嘲讽地说。 “我不要紧的,立刻开始吧。” “铁斋,你带他去地下空间吧。” “是。” …… 地下空间。 “白雷、赤火炮、苍火坠……”大鬼道长握菱铁斋咏唱着咒语,不断地发射出鬼道攻击。 北条诚在其中左躲右闪。 “日暮小姐,那个连弩我会尽快修好给你,以防万一,你还是先拿着这副弓箭傍身。”浦原喜助将金漆的雕弓、装有风翎羽的箭袋递给她,“虽然看上去显眼了点,不过还挺帅的。” 日暮戈薇不知所措地接了过去,看着北条诚在尘烟中来回奔跑着,十分狼狈,担心地问:“他才刚刚出院,就这样大运动量地练习,不会有问题吗?” “没事的,日暮小姐,北条先生要训练一整天,你在这,他反而无法集中注意力。”浦原喜助突然下了逐客令。 “耶?”她愣了一下,说的也是,有店长他们在,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她犹豫了一会。 “日暮小姐,我可不是要赶你走,”浦原喜助笑嘻嘻地说,“北条先生可喜欢耍帅了,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是不愿意让女性看见。” “我明白了。”日暮戈薇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坚定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 出了浦原商店,日暮戈薇一个人把玩着长弓,上面繁复的云纹煞是好看,她打算直接回家去,复习会功课。 沿着町内的街道走呀走,思考着国语课的考试范围,由佳上次说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川端康成的《雪国》鉴赏套路解析,首先是提炼中心要点…… 她想了想,失望地一拍额头,想不起来了,都忘了。 就在她出神地走到了街道转角,迎面而来一个身影,两人撞在一起,一同瘫坐在地上。 她回过神来一看,是一位年龄与她相仿的,穿着淡蓝色及膝花裙的可爱女子,留着橙红色长发,灰蓝色的双瞳满是无辜地看着散落在地的洋葱、大葱、芝士奶油、芥末油、蜂蜜,两鬓分别别着一个花形发卡。 胸前傲人的事业线,令大多数女性看了都会自卑。 “对不起哟,我太冒失了。”那个女子捂着后脑勺,吐着舌头,笑嘻嘻地率先开口道歉了。 “我也挺抱歉的。”日暮戈薇连忙帮她把地上的食材捡了起来,忍不住问,“大葱、芥末、蜂蜜,这午餐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好吃的,芥末爆浆蜂蜜洋葱奶油芝士咯。” 日暮戈薇不禁懵成了豆豆眼,这是什么料理,和巧克力薯片关东煮比,哪个更好吃呢? “那我告辞了。”那个女子很有礼貌地弯腰离开了。 日暮戈薇望着她的背影,呆了一会,正要回头的时候,发现她的小腿,好像有被抓伤过的痕迹,不是刚才碰到的,而像是虚。 那股残留的灵压,清晰地留在上面。 “吼……” 尖锐的长啸,是虚,就在附近。 日暮戈薇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股灵压正在朝她这里迫近。 她拔出了箭矢,集中注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突然间,灵压消失了。她微微蹙眉,怎么可能?难道说,虚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刚才那个女人。 她连忙朝刚才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来到了一座较为老旧的独栋公寓前。 那个女子正慢悠悠地哼着歌曲,心情大好地打开门口掉漆的报箱,顿时失望地说:“订购的杂志还没送来耶。” 路过的中年大妈,冲她高兴地喊道:“织姬啊,这是町内的传阅板,赶紧过来看一下。” “多谢您咯。”织姬欢快地跑到街道上,迅速地翻阅着。 “你仔细看啊,可别再漏掉什么注意事项了,上次杂物处理时间你就给搞错了,弄得大家很伤脑筋的。” “不好意思。”织姬吐着舌头,一脸无辜地笑着。 “没问题吧?” “嗯,麻烦您了。”织姬笑着目送中年大妈离开,街道的围墙藏不住箭袋上的箭矢,被织姬给看到了,她小跑过来,热情地说:“你不是刚才那个吗?” “耶?”日暮戈薇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介意地话,来我家吧,我请你喝茶。” “额。”日暮戈薇尴尬地答应了她。 进了门,差不多8张榻榻米大小的狭小空间,布偶整齐地堆在架子上面,还有一个青年男子的遗像也摆放于其中,窗明几净,可以说屋主对居室的卫生还是很讲究的。 “不好意思,麦茶好像过期了,换乌龙茶可以吗?”织姬走到了冰箱前,拿着一大罐冰镇的乌龙茶瓶子问。 “麻烦你了。”日暮戈薇尴尬地坐在小矮桌前,在想接下来要怎么跟她对话才好。 “请……” 第70章 戈薇独自行动(2) “谢谢。”日暮戈薇接过玻璃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织姬露出了憨憨的笑容看着她。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无意中看到你的小腿上有伤,想问问你要不要紧?” “啊……这个啊?”织姬右手握着拳头,往自己脑袋敲了一下,“这个是刚才我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差点给汽车撞到,摔到马路边上造成的。” 日暮戈薇心头不由地浮上几分疑惑,她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攻击了,刚好汽车过来,误以为是自己造成的吗? 她看不见虚,所以才会这样吧? “那个,你看得见幽灵吗?”日暮戈薇没有直接跟她说虚这种模糊的概念,还是以最浅显、众所周知的东西来形容。 “是那种夜里出没在荒无人烟的废弃公寓楼道里,发出哀嚎声的幽灵吗?”织姬沉下脸色问。 “对的,你看得见?”日暮戈薇有点惊讶地追问着。 “哦哈哈哈哈……”织姬双手抱着肩膀,学起唐观音寺的招牌动作,“你也是灵异探险节目的粉丝吗?” 汗,日暮戈薇整个人听完都快脱线了。 既然她看不见,就证明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可是如果那个虚盯上了她,情况又不一样了。 说明她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该怎么办才好呢?现在她的处境可是很危险的。”日暮戈薇在内心想着,表情有些凝重。 “那个,你没事吧?”织姬看她沉重的样子,忍不住关心地问。 “额,我没事。”日暮戈薇摇摇头。 “你身上这副打扮,好新奇哦,你是弓箭部的吗?”织姬看着日暮戈薇一袭国中生水手服打扮,推测出这个答案。 “耶,是呢。”日暮戈薇点点头,“织姬小姐,你能和我出去逛逛吗,我刚搬来附近,也不熟悉这边的环境。” 室内空间这么小,万一等下虚攻进来,都没地方跑路,还是把她带出去会比较安全。 “可以啊。”织姬笑了笑,她敲敲小脑袋,一拍手,“啊,想起来了,我家里还有点蜂蜜芥末吐司没吃完,我们出去边吃边聊吧?” “嗯。”日暮戈薇听完,都快崩溃了,蜂蜜加芥末,这是哪个国家的新吃法啊? 就在两人要起身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突然涌上了心头。 日暮戈薇立刻就察觉到了,虚来了。 整栋公寓都在颤抖,架子上的熊布偶、书籍、瓶瓶罐罐掉落在地上。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地震了呢?”织姬一脸茫然地问。 日暮戈薇蹙眉,倾听虚的吼声,她立刻抓着织姬的手,打开了公寓的铁门。 “砰……” 一个巨型拳头印砸在了走廊上,卷起尘烟。 吓得两人当即后退了一步。 日暮戈薇定睛一看,是一只普通的人形虚,行动较为笨拙,体形庞大,高4米左右。 在织姬看来,眼前有一个如同水波纹般刻出来的人形态怪物,模模糊糊,无法看清,从日暮戈薇那紧张的表情看来,定是来者不善。 日暮戈薇连忙从背后的箭袋抽出箭矢,摆好姿势,架起长弓,拉满弓弦,低喝道:“你快跑。” “那你呢?”织姬双手揪在胸前,紧张得瞳孔放大,面庞有些扭曲。 “不用管我。”日暮戈薇紧咬贝齿,怒目圆睁地看着对方,时刻不敢懈怠。 破魔之箭,发射。 急驰而去。 虚抬手就拦腰切断,将箭矢从中劈开,流箭飞向了庭院的杂草堆里。 “危险。”日暮戈薇看到虚捏起了拳头,朝织姬砸了过去,连忙扑了过去。 墙壁直接当场如蛛网般龟裂了,水泥块如筛糠般唰唰地落在走廊上。 “没事吧?”织姬轻轻地摇晃着日暮戈薇的肩膀问。 日暮戈薇刚才冲得太猛,左肩膀撞在了墙壁的水管金属锚栓上,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对不起,对不起。”织姬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不停地道歉着。 “没有时间内疚了,快点离开这里。”织姬扶着日暮戈薇艰难地站了起来。 大地在震颤,街道上的尘糜扬扬地吹了起来。虚跨着大步,在后面追着两人。 日暮戈薇左肩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瞅着虚快要追上来了,她背靠着电线杆子,喘着气说:“你帮拿着长弓……” “耶?”织姬愣了一下,接过了长弓。 “我现在左手动不了,你听我指令,调整长弓的角度。”日暮戈薇汗流浃背地将箭矢放置在长弓上,“竖起你的食指和拇指。” “笨蛋,只要左手就行了。”日暮戈薇看着织姬伸出了两只手比划着,立刻纠正她。 “嘿嘿。”织姬轻吐着舌头傻笑着。 “食指和拇指成九十度直角,置于长弓的中心。” “很好,将长弓再举高一点。” “多高?” “大概十公分左右。” “十公分有多大?”织姬不解地想着,蜂蜜吐司,煎青花鱼块,还是冻带鱼那样? “跟你食指那么长就行了。”日暮戈薇快要绝望了,沟通起来一点都不困难。 “很好,就这样,稳住别动。”日暮戈薇计算好了和虚的距离,发射。 “可恶,又打偏了。”日暮戈薇愤懑地说,“接着跑。” 两人被逼入了一条小巷死路,再也无处可逃了。 在隔着小巷,三条街远的三层楼民房屋顶,一个身穿白衣长袍,留着中分头,戴着眼镜的俊朗少年,右手腕带着一个黑白色纹路弓身,附着着小型支架的灵弓。 目光冷峻地看着,突然,拉开箭步,右手的灵弓散发出青白色的光芒,幻化成了长弓形态,左手拉弓,超远距离,精准射击,一发青白色的灵子箭从虚的后背贯穿至腹部。 虚当场化为了一缕青烟,泯灭了。 织姬拉着日暮戈薇的衣袖瑟瑟发抖着,日暮戈薇疲惫不堪,眼睁睁地看着虚化为了泡影。 那一道青白色的光芒是?她狐疑地看向了光芒传来的方向,空荡荡的屋顶,已经没了踪影。 “要不要送你去看医生?”织姬关心地问。 “我没事,倒是你。” “我?”织姬不解地看着她。 “你以前有莫名其妙受伤的经历吗?”日暮戈薇严肃地问她。 “我想想,额,最近和龙贵、千鹤骑车去郊游,结果忘带了便当……”织姬滔滔不绝地讲起她的回忆,“后来那个黑崎同学,就突然板着一张脸出现,把我们给吓坏……哈哈哈哈……” “黑崎同学?”日暮戈薇愣了一下,“你说的是黑崎一护吗?” “耶?你也认识黑崎同学吗?”织姬不假思索地反问她。 “嗯。”日暮戈薇点点头,“以防万一,你还是把这件事告诉黑崎同学比较好。” “啊?”织姬听完顿时双肩抖了下,食指相抵,“把这事告诉他的话,那个那个……” “你在纠结什么呀?”日暮戈薇看到织姬说着说着,自顾自地脸红了,“难道是因为黑崎同学看上去凶凶的吗,你害怕了?” “那倒不是,”织姬当即否认了,“只是,只是,告诉黑崎同学他,他会问东问西的……最后他肯定会这么说,织姬啊,你下次长点心吧之类的……令人困扰的话……” “这不是很正常吗?”日暮戈薇捂着左肩,同她走出了巷子,“黑崎同学会保护你的。” “什么?”织姬完全会错意了,语无伦次地说:“黑崎同学他,他,他喜欢我吗?” 第71章 戈薇独自行动(3) 看到织姬一脸惊呆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特别在乎。 日暮戈薇想了下,现在他好像跟朽木露琪亚走得比较近,不过,两人好像没有往那方面发展的苗头啊。 看上去的感觉,露琪亚更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一直在指导、鞭策黑崎一护前进。 这是她基于女人的直觉判断的。 不过,就眼下而言,该如何把这个问题遮过去呢? “黑崎一护同学是个热心肠。”日暮戈薇决定把关注点扯到黑崎一护的优点上,来摆脱问题的缠绕。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看上去凶巴巴的,实际上对人很温柔的。”织姬扭捏地说着,两颊浮上了一抹红晕,连到了耳朵根后面。 “戈薇酱、织姬酱。”远远看见街头对面,穿着水手服的朽木露琪亚朝两人挥手,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死神化后的黑崎一护。 “露琪亚酱。”日暮戈薇还是出于谨慎,只回应了露琪亚,避免黑崎一护暴露。 “啊啦,织姬酱。”朽木露琪亚变成了一种做作的腔调同她对话,是一种假装得双方关系已经很熟的那种,“我来的时候,发现你的公寓似乎出了点问题,还是赶紧回去看一下。” “是啊。”织姬突然想到自己的家还没收拾,赶紧借口说:“那我先回家去了。” “再见。”朽木露琪亚摆手笑完,捏着下巴,一脸严肃地说:“一护,你跟过去再看下,感觉对方是针对织姬来的。” “嗯。”黑崎一护从后面跟了上去。 织姬从朽木露琪亚出现,再到和她告别开始,就隐约看到,朽木露琪亚旁边站着一个人影,模模糊糊,有了些许轮廓,看上去像是黑崎一护,可她又不敢确定。 日暮戈薇把刚才被虚袭击,还有虚突然被杀一事,告诉了朽木露琪亚。 她带着朽木露琪亚回到了刚才的巷子里,四周除了充满刮痕的墙壁、虚留下的破坏性脚印外,没有任何异常。 朽木露琪亚仔细感觉周围空气中的灵子,虽然很稀薄,但是灵子的异动是可以捕捉到的。 “果然,是灭却师干的。”朽木露琪亚盘着双手,笃定地下了一个结论。 “灭却师?”日暮戈薇疑惑地问。 “嗯,能力跟死神差不多,可以吸收周围灵子为武器,同虚作战的一类族人。”朽木露琪亚不温不火地解释着。 “他们是坏人吗?” “不,不过,他们也和尸魂界有仇恨。”朽木露琪亚叹气道。 两人一同走出了巷子,顺带聊了下北条诚最近的身体状况,一同朝黑崎一护的家走了过去,毕竟他家是儿科医院,可以让他爸看看伤势。 咚咚咚。 开门的是黑崎夏梨,戴着鸭舌帽,脸上的表情凶凶的,一看就是亲妹妹。 “打扰了。”日暮戈薇很有礼貌地问候。 “进来吧。”黑崎夏梨看到了朽木露琪亚,熟人面孔,不由分说地请俩人进来了。 “夏梨酱,谁来了?”黑崎游子围着淡黄色的围裙,拿着锅铲,走到了玄关。 “一哥的朋友。”黑崎夏梨不好气地说着,然后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继续享用牛奶咖啡。 “原来是哥哥的朋友们,请进请进。”黑崎游子十分热情地邀请两人进来,“爸爸,哥哥的朋友们来了。” “纳尼?”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一护的朋友?” 黑崎一护的爸爸黑崎一心,围着白色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头黑色短发、下颚一圈胡渣彰显成熟,看到来人是两位女性朋友,立刻一拍手,高兴地说:“我们家一护真是长大了,居然一次交两个女朋友,游子、夏梨,不用难过,扑倒爸爸的怀抱里来吧……” “无路赛。”黑崎夏梨跳起来,抬腿就是一脚拖鞋踹脸,将黑崎一心踹到餐桌底下去。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不好的画面了。”黑崎游子尴尬地笑了笑。 朽木露琪亚和日暮戈薇不由地愣在原地。 简单地做了下应急处理,绑上绷带,黑崎一心叮嘱道:“这几天,左手尽量不要太过用力。” “谢谢您。”日暮戈薇弯腰致谢。 “不过说起来,一护那家伙,就有劳你们多照应了。”黑崎一心笑得很和蔼地对两人说。 …… 浦原商店,地下空间。 “哈……”浦原喜助坐在石头上,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这个时候,甚太跑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浦原喜助脸上一沉,冲北条诚喊道:“北条先生,训练先停一会吧。” “怎么了?我状态刚回来呢。”北条诚兴头正旺。 “临时换个任务吧。”浦原喜助掏出汉堡店商品券,继续说:“你先去买汉堡当午餐吧,吃完了再回来。” “你这是怕我蹭你中午饭啊?”北条诚不好气地问他。 “哈哈……北条先生还真幽默,快去吧。”浦原喜助摇摇扇子催促他。 北条诚心说,八成又是上次那种麻烦的事,不然,这个木屐帽子,怎么会好心把商品券给我。 他没有拒绝,拿着招待券就出门去了。 刚到街口转角,就看到了身披白大褂,ol套裙的佐野纯,笑盈盈地在那等着他。 “呀哈罗。”她率先热情地打招呼。 “别用那种恶心怪异的打招呼方式,有话直说吧。”北条诚直接和她开门见山。 “神代找你。” “前方带路。” ……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两人步入了传送法阵,进入了魔法幻境。 神代站在台上,嘴里叼着烟,旁边站着面瘫怪爱丽丝,手里不停地洗着卡牌。 “神,我把他带来了。”佐野纯一脸如释重负地背靠着长椅,坐了下来。 “辛苦了,纯。”神代淡淡地说。 “说吧,你们找我来干嘛?”北条诚问。 “前几天,你和死神交过手了吧?”神代问。 “嗯。” “感觉怎么样?” “只是一个小喽啰的角色,谈不上感觉。”北条诚直截了当地回答,那个死神还始解跟他打,结果还打了个不分胜负。 理论上来说,他算是输了,毕竟,带着限定封印来现世的死神实力至少被封印了80%左右。 “听上去仿佛一点都不轻松。”神代悠悠地说着,“你应该和完全妖化后的自己对话过了吧?” “你们消息还真灵通。”北条诚冷笑了下,把魔法牌从腰间抽出,丢在地上,“这张牌监视我到现在,也够了吧?” “少年,不用生气。”神代依旧态度温和,“是你将魔法牌丢弃,才导致了自己完全妖化,这不能赖我们。”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拉拢我,加入你们,攻入尸魂界?”北条诚继续问。 “年轻人就是性子急,你应该深有体会,你体内的那股妖力,正在日益壮大,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意志,除了我们的魔法牌,可以将其封印以外,你是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的。” “你是在威胁我?” “我并没有在威胁你,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真实的事实,从你踏进这个幻境开始,我们已经默认你是我们的同盟者,自然不会加害于你。”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既然是同盟,就要有共同的利益为目标,到现在为止,我根本没有看到你所谓的共同目标。” “说的好,爱丽丝,你来告诉他。”神代转头对一旁的爱丽丝说。 爱丽丝不停地洗牌,塔罗牌得到了魔法力量的驱动,逐渐形成了一个宽大的银屏,开始播放影像…… 第72章 神秘的跟踪者 七层高的六角飞檐宝塔上空,弥漫着浓厚的积雨云,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链条闪电如同镭射激光炮一般击打着塔顶,隐隐从漆黑的小型宝塔窗口看到许多猩红色的竖瞳,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北条诚下意识地问。 “柳生家的禁地多宝塔,里面供奉着天星剑,镇压着四方妖魔,自从四魂之玉的出现,天星剑的封印日渐趋弱,妖魔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已经快要冲破封印了。”神代说得很淡然,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的样子。 对于热血少年北条诚而言,这种置身于事外的态度,令他看不顺眼。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魔法师不该袖手旁观,此刻应该是义愤填膺,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捐躯赴国难的壮烈才对。 “你居然可以这么冷静,难道你没有一点拯救黎民苍生的想法?” “哼哼……那种东西,早在出生前就死了。我们能够存活于世,全凭祖先神器的庇佑和自己的能力,人类的生死存亡于我们有何干系?在这一点上,你就不一样了。”神代露出了赞赏和期待的目光看着北条诚。 “你拥有强大的妖族力量,却有着人类的理性,像这种出风头、洒热血的活,应该由你来干。” 一个如此冷血的男人,会无缘无故好心告诉你未来将发生什么事,必然是有所图。 北条诚内心也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对方的真正目的,一直都藏着掖着,每回交谈,都是告诉你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给你好处,又要求你做一件好像理所当然的事,不会令人觉得有丝毫愧疚。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事?”北条诚直接不兜圈子了。 “很简单,进入多宝塔,巩固封印。” “这件事听上去一点都不简单,甚至有生命危险。” “这是当然了,多宝塔是柳生家的私人禁地,光是柳生家的宅邸就有三千会操控灵子的剑士来守卫,其中还有十二支精英小队,不分白天黑夜,24小时轮流把守着禁地。” “现在时机未到,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变强。”神代摊开双手,一脸惺惺作态的样子。 “你们有什么办法帮助我变强?不会要我跟你们学魔法吧?”北条诚讪讪地笑。 “笨蛋,你根本都不会操纵灵子,是学不会的。”佐野纯插嘴道。 “转神体。”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爱丽丝,突然呢喃了一个令人摸不透的词语。 “转神体?”北条诚仔细想了想,很熟,但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在弗洛伊德的心理动力论中阐明,人类的大脑中存在着本我和自我的区别。” “这么说,可能偏复杂了点,直截了当地说,就是,身为半妖的你,有两种形态,一种就是你现在,处于理性、可以自我控制的状态。” “还有一种就是完全妖化,无法自制、完全凭本能驾驭肉体的狂暴状态。” “你应该感觉到了,当你处于妖化状态下,操纵妖刀的时候,毁灭力有多么地可怕。虽然魔法牌就像一道水库的堤坝可以帮助你压制妖化的状态,你在不断变强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变强,强行压制最终会导致水库内的水倾巢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我们魔法师制造这个东西,利用生命之镜创造出禁地结界,使用转神体,将体内潜藏的完全妖化的你实体化,然后由你战胜他,强者至上,取得支配权,你就可以得到完全妖化后的力量,从而变强。” 北条诚明白了,这种东西,有点类似浦原喜助的发明,夜一成功让黑崎一护三天内学会斩魄刀的卍解,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魔法师摆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就目前为止而言,他最苦恼的就是力量不够强大,总是在挨打,还要为妖化失去理性而担惊受怕。 这么个糖衣炮弹的背后,一股浓烈的阴谋味道,显而易见。 神代心说着,这小子,比他估计得还要冷静、沉着,没有那么好骗。 一般人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肯定会把持不住,当场答应,这种事,他在过去见的不少。 “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想清楚了,随时过来,魔法师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着。” …… 离开了圣心教堂,北条诚就到附近的一家汉堡店,买了两个奥尔良鸡腿堡、四对鸡翅、两份土豆泥、一份炸薯条、一杯葡萄汁,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享用。 在五分钟的风卷残云过后,他舒服地靠在靠垫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个时候,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将盘子放在他对面,盘里放着四个牛肉堡,一杯橙汁,他定睛一看,她牛仔裤的左腿没有裤管啊,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木刀。 这不是柳生琉璃吗?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不想说点什么吗?”北条诚看着她一门心思地将两个牛肉堡往嘴里猛塞,都无暇顾及眼前有人看着。 “别噎死了。”北条诚嫌弃地将她盘子里的橙汁递到她嘴边,她直接就滋溜了一口。 “啊……差点就死了。”她舒服地发出了感慨。 “至于吗,又没人跟你抢。” “我在自暴自弃中。”柳生琉璃双手枕着额头,发出痛苦地哀嚎,“今天测体重,又胖了两斤,半个月来的运动节食都白费了。” “你平常都喜欢来这种地方用餐吗?” “当然了,汉堡薯条可乐什么的,最喜欢了。” 怪不得,你这样能减肥就有鬼了。 还有,这家伙在喜欢吃的食物面前,冰雕美人进化成沙雕美人了? “可乐薯条里的血糖指数很高的,可是导致肥胖的原因之一。”北条诚耐心地告诉她。 “这样啊。”她扬起头,“你再去帮我买几个牛肉堡来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好像钱带得不够。” “我才不帮你呢。” “笨蛋,小气鬼。” “是哪个笨蛋连钱都没带够的?”北条诚被气得够呛。 “那你借我100円,等下我坐电车回家。”柳生琉璃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伸出白皙的手。 “没有。”北条诚身上是真没钱,连这顿汉堡,都是从店长那坑来的。 “没钱还吃这么好。”柳生琉璃嫌弃地说。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北条诚捏紧拳头,忍着怒气。 突然,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魁梧男子,像《黑客帝国》里的男主角,围在两人旁边。 为首的那个男子,沉着地说:“小姐,老爷找您,请您立刻回去。” 柳生琉璃轻“哼”一声,站了起来,命令道:“把这两个汉堡带走,不要留给这个小气鬼,100円都不肯借给我。” 北条诚冲她做了个鬼脸。 然后,柳生琉璃就跟着他们走了出去,上了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一溜烟没影了。 北条诚收拾下残局,也离开了汉堡店。 在他推开汉堡店的玻璃门后,一个神秘的身影,跟在了他的后头。 距离卡得恰到好处,脚步也很轻,动作也很自然,看上去就像个正常的过路人,只是他一身白衣长袍,中分头的小帅脸,还是比较引人注目的。 北条诚觉察到了被人跟踪,站住了脚步,想了一会,拐进了一条窄小的巷子。 大概两人并排行走的宽度,入口处有铺设一小段花色的瓷砖,再进去就是一片坑坑洼洼的沥青路。 “差不多可以了吧……” 第73章 最后的灭却师石田雨龙 北条诚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那人也不躲,不藏,右手食指和中指顶着镜框,透明的镜片在反射太阳光,沉着地说:“你的警觉性不错。” “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来历了吧?”北条诚问他。 “石田雨龙,灭却师。”来人如是说。 “我们不认识,也没结过怨吧?”北条诚反问他。 “死神的朋友,也是我的敌人。”石田雨龙右手的迷你灵弓形态解放,变成一张散发着青白色光芒的长弓,左手拉箭,蓄势待发。 “看来是讲……”他说到一半,灵子箭飞了过来,他歪一下头,躲了过去。 “拔刀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石田雨龙冷峻地说。 “既然讲不听,就打一架吧。”北条诚如他所愿,拔出了妖刀。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这把刀还能变大。”石田雨龙冷冷地笑着。 “咻咻咻……” 三发灵子箭射出。 “铿铿铿……” 北条诚挥刀一砍,灵子箭折射到沟渠边上的锈迹斑斑的铁管,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刚才只是牛刀小试。”石田雨龙沉着脸,“现在我可不手下留情了。” 咻…… 眼前的石田雨龙,身影一晃动,整个消失不见了。 旋即,从空中45度角方向,射来了一发灵子箭。 直落在北条诚的脚底下,散发出袅袅青烟。 飞廉脚!灭却师的瞬间移动技能,利用脚下的灵子进行高速移动。 北条诚猛一抬头,对方已经跳到了二层民居的阳台栏杆上,把箭对准他。 咻咻咻咻…… 从四个方向,几乎是瞬间的四连发射…… 北条诚踢踏着自来水管,越上民居,一挥妖刀。 慢了一步,就像是幻影一样,石田雨龙已经跳脱到他的身后,冷静地发出了胜利者的宣言:“我赢了。” 咻…… 冷箭射出。 一瞬间,石田雨龙的脸色突然变了。北条诚在他进攻的刹那,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北条诚如同鬼魅般,跳到了他的侧面,亮出了爪刺。 石田雨龙顿觉一惊,往后下意识地拉开了身位,还是被爪刺的尖端刮到了一角,右手的袖口被划开一个口子。 “抱歉,我刚才打偏了,不然,你现在右手应该至少三天使不出力气。”北条诚淡淡然地说。 这个灭却师,还真有点东西,移动速度挺快,要不是最近在浦原喜助那里一直练反应、机动性,那发灵子箭打过来,估计就要脱一层皮。 这家伙和黑崎一护是一个班的,前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石田雨龙跳回到了地面,北条诚也跟了下去,他从胸口取出了一个小包装袋,拿出了里面的针线包。 “喂,你这是要干什么?”北条诚错愕地看着他。 这家伙随身携带针线包的。 他迅速给绣花针穿上白色的丝线,然后,展现出如同神女织帛一般的技艺,只见丝线在他的袖口划过许多到完美的弧线,宛如天上云彩般晃眼,最后轻咬针线,完美收工。 “衣服破了,就要及时补,这是我的美学。”石田雨龙理所当然地说。 北条诚倍感同意,毕竟,帅是一辈子的事。 他都忘了,石田雨龙是个手工怪,经常给班上的女同学缝缝补补布偶、衣裳之类的。 “以你的手艺,去做手工服装,估计能大卖,何必要去做一个灭却师,又不赚钱。”北条诚不禁要吐槽一下。 “手工只是我的兴趣,兴趣不一定要拿来当饭吃。”他将针线包收好,继续切入正题。 “那你在期待什么?不如说,你想向死神讨回点什么?”北条诚质问他。 “我认为死神没有存在的必要。” “没有死神的话,人类都要被虚给吞噬了。” “有灭却师在,他们可以保护人类。” “真是执迷不悟的家伙,你应该知道,灭却师消灭虚,会打破尸魂界的平衡吧?”北条诚企图说服他。 “在我看来,那是死神自命清高的说法。”石田雨龙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一位伟大的灭却师,一生都在为了保护人类而努力着,却在年老体弱的时候遭受到多只虚的进攻。 而那些死神,却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一想到这,他就恨得牙根直痒。 北条诚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说法,尸魂界诞生上百万年,有着自己正统的护庭十三队维护着和平,而那些灭却师,就像是外来的和尚,想过来抢食吃,就编造个莫须有的罪名,好维护自己的权威。 “死者已矣,你就是把尸魂界翻过来,他们也回不来,有什么用?”北条诚将妖刀收了起来,他并不打算再对石田雨龙动手。 石田雨龙也看出了他的意思,收起了灵弓,说:“过两天,我会找你和那个死神,一块清算。” 说完,他利用飞廉脚,消失在巷子里。 “嘀嘀嘀……” 北条诚身上的手机响起来了,是戈薇打来的。 “喂。” “你在哪呢?”日暮戈薇语气焦急地问。 “我在……不知道。”北条诚看了看四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 “你赶快过来黑崎家。” “好的。”北条诚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小巷,一边问路,一边赶路。 十分钟过后,北条诚终于赶到了黑崎家门口,日暮戈薇左肩绑着绷带,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盼。 “怎么了?”他冲了过去,看到她肩膀有伤,忙问,“你这肩膀怎么弄的?” “别说那么多了,虚又出现了,赶紧来帮忙。”日暮戈薇右手拽着他,往织姬家跑。 跑了五分钟,到了织姬家门口。 “砰……”一声巨响,死神化后的黑崎一护被撞到街道的电线杆子上。 织姬已经面无血色,靠在朽木露琪亚的怀里,昏死过去了。 两条一绿一红、长着薄薄翅膀的蛇形虚,盘绕在织姬的公寓上空,嘴里不停地吐着灼热的气息。 黑崎一护从地上站了起来,握着斩魄刀,啐了一口:“两只一起上,太缠人了,红的交给你了。” “好。”北条诚应声说完,两人借力街道的围墙,冲了上去,两只虚的尾巴闪着金色的光芒,劲力一挥,如同皮卡丘的钢铁尾巴,朝两人打了过来。 重重的一击,当即将两人击退了。 “它们的尾巴,就像一道结界,甩起来,根本无法靠近。”黑崎一护将作战过后的经验分享给北条诚。 “我看一对一,不好弄,利用时间差吧。”北条诚建议道,“我上去吸引注意,你见机行事。”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黑崎一护得意地笑了笑。 妈蛋,这不又成了你耍帅,我吃土的节奏吗? 不对,非死神乱砍虚,会引起尸魂界注意。 北条诚暗暗为自己的明智而赞叹。 “要上了。”北条诚低喝一声,冲了上去。两只虚同时甩尾,将北条诚重重打在地上,露出了破绽,黑崎一护爆喝一声,将两个人头k走。 …… 看着昏迷不醒的织姬,黑崎一护面露一丝担忧之色,问:“露琪亚,织姬她?” “不会有事的。”朽木露琪亚使用鬼道,对她疗伤,和气地说:“最好给她用记忆替换器,不然事后想起来……” “是嘛?就听你的吧。”黑崎一护点点头,没有过多地纠缠细节。 “那个黑崎,你们班上的石田雨龙找过你没有?”北条诚突然问他。 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听完都愣了一下,黑崎一护看了露琪亚一眼,露琪亚点点头。 “嗯,找过了……” 第74章 尸魂界的决议 “所以,你之后决定打算去找他吗?”北条诚问。 “石田这家伙脑袋有点固执,不将他打服了,他是不会罢手的。”黑崎一护正色道。 “当年尸魂界剿杀了大部分的灭却师,所剩无几了,他会恨也是很正常的。”朽木露琪亚平静地说。 “大家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吗?”日暮戈薇叹叹气,无奈地问。 是啊,谁何尝不想静下心来谈,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麻烦。石田雨龙内心瞧不起死神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死神没有好好保护他的爷爷,导致他爷爷惨死于虚的手上。 死神对于现世有多么重要,他内心跟明镜似的,他就是想为他那个爷爷争口气,证明灭却师存在的价值。 通过战斗,来证明自己,就是石田雨龙选择战斗的理由。 这一点,在单纯的日暮戈薇看来,明明泾渭分明的事,却变得复杂无比。 “放心吧,大家都在呢,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你呢,先把伤养好,我们都要保持充足的战斗力才行。”北条诚安慰日暮戈薇。 “嗯。”日暮戈薇听到北条诚这么一说,那种拖后腿的歉疚感,就减少了许多,有了更多的自信去面对未来的战斗。 …… 浦原商店,地下空间。 北条诚在和大鬼道长握菱铁斋激战着。 “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握菱铁斋手里聚集着两道青白色的光芒,砸向了北条诚。 “破道之三十二,黄火闪……” 在一旁观战猫形态的夜一,眯着双眼,问:“喜助,这家伙最近进步挺快的。” “马马虎虎。”浦原喜助摇摇扇子说。 “这两天空座町的虚突然变少了,你发现了没?”夜一问。 “嗯。”浦原喜助凝重地说。 “尸魂界那边差不多已经知道露琪亚的行踪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开会议讨论了。” “我们也做好准备了。” …… 尸魂界,瀞灵庭。 第十三番队队舍,一座位于河上的亭子,名为“雨乾堂”,河堤上种着竹子、花、草、树,宛如园林,门前用竹帘掩映着,蓄着过肩白发,面容和善,病怏怏的浮竹十四郎躺在亭中休息着。 性格粗鲁像男子、金色短发的虎彻清音和性格粗犷、留着山羊胡的小椿仙太郎,从河堤上沿着栈桥互相推搡、挤压地跑到竹帘前,跪坐着,扯着大嗓门一同喊道:“队长,大事不好了。” 隔着竹帘,浮竹十四郎半起身,剧烈地咳嗽着,软绵绵地问:“怎么了?” “找到露琪亚了。”虎彻清音连忙抢着答话。 浮竹十四郎白玉般的病态美脸上闪过一丝轻松之色。 “但是,露琪亚将死神之力传给了人类。”小椿仙太郎争先恐后地说。 “什么?”浮竹十四郎听完这话,急得“咳咳咳……”咳嗽又加剧了。 …… 尸魂界的贵族,朽木家族的宅邸。 雅致、冷清的庭院,庭前樱花瓣簌簌落满了一地,冷酷的朽木白哉,头上带着牵星箝,脖子上缠绕着一条银白风花纱,配一袭白色的队长羽织,左腰别着一把斩魄刀,站在了一张放置着遗像的香案前,默不作声。 庭院的走廊来了一位传递消息的死神,遮着面孔,半跪着请示:“队长。” “说。”朽木白哉冷冷地回答。 “已经在现世空座町找到了朽木小姐的踪影。” “退下吧。”他回复的声音还是冷冰冰,微微闭着眼,没有一丝的动容。 “还有一件事,朽木小姐,将死神之力私自传递给了人类。” 他听完,眼睛骤然睁开,怔了一下,“退下吧。” “是。”来人听完,立刻消失在庭院中。 他轻轻抚摸着那张长得和朽木露琪亚一样可爱的遗像,独自呢喃着:“绯真,我该怎么办?” …… 六番队队舍,发色鲜红,眉毛上方刻了许多青色的纹身,几乎覆盖了整个额头的副队长阿散井恋次,穿着一身花俏的浴衣,脚踩着一双木屐,一脚踩在红木栏杆上,露出了许多腿毛,不顾形象地摆着风骚的姿势眺望远方。 “副队长,有事禀报。”负责传递消息的死神如是说。 “讲吧。”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找到朽木露琪亚了。” “哦,这个家伙还真是贪玩,去了那么久也不报个信,真是拿她没办法。”阿散井恋次盘着双手,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朽木露琪亚她将死神之力私自传给了人类。” “什么?”阿散井恋次眉毛都竖起来,像唐老鸭一样,跑了过来,揪着报信的死神质问,“你敢乱说话,我就宰了你。” “千真万确,是隐秘机动部队传来的消息,山本总队长已经准备召集各位队长开会了。” 阿散井恋次听完,将手放开,咬着牙道:“露琪亚这个笨蛋,她到底在现世干了什么。” …… 一番队队舍,除了卧病在床休息的浮竹十四郎,护庭十三队所有的队长都悉数到齐了。 绑着紫色束带的垂腰白胡须,披着一件与众位队长不同的内紫外白羽织的山本总队长,将手里拐棍猛力一敲,队舍的地板颤动了一下,全场寂静。 山本总队长眯着眼,严肃地说:“根据四十六室的决议,朽木露琪亚私传死神之力给人类,已犯下重罪,速派死神前往现世空座町缉拿朽木露琪亚回尸魂界。” 涅茧利冷笑了下:“就这种小事,也集合我们来,我还有研究要做呢,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转身想走了,东仙要伸手拦住了他。 “东仙,你莫非要拦我?”涅茧利笑道。 “维护尸魂界的正义是吾辈的职责,在正义面前,谁也不能缺席。”东仙要义正辞严地说。 “他赶着回去做那些没有用的破发明,你拦他做什么。”更木剑八不屑地说。 “你说谁的发明没用?”作为技术开发局的局长兼科学家,涅茧利受到了挑衅,气急败坏地同他理论。 “这样就急了,要不要拿你的斩魄刀在我的胸口砍两刀看看?”更木剑八将羽织敞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肌,如恶魔般带着蔑笑看着对方。 “信不信我新发明的毒药能让你全队走不到四番队就全死在路上……” “你有本事的话,就来试试看好了。” 身为十三位队长中年龄最小的日番谷冬狮郎,在一旁捂着额头烦躁地小声低语:“这帮老家伙又要吵到什么时候才会罢休。” “砰……” 山本总队长再一次将拐棍敲地,喝住了吵架的两人。 “就让我前去将朽木露琪亚亲自带回来。”朽木白哉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冷冷地说。 “纳尼?你和朽木露琪亚是兄妹吧?你不会徇私吗?”涅茧利不嫌事大地在一旁拱火。 “无论朽木露琪亚跟我是什么关系,只要她违反尸魂界的规定,就要抓她回来受刑。”朽木白哉带着一股极光般寒冷的目光。 “这样啊?”更木剑八鄙夷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朽木露琪亚而动用家族关系,向上面求情,现在看来你也挺冷血的。” “你有意见吗?”朽木白哉转身看向更木剑八。 “不如让我去得了,我亲自砍了她,省得你身边到处都是流言蜚语。”更木剑八不屑地说。 “在那之前,我就先砍了你。” “求之不得呢,哈哈哈哈……”更木剑八凑近一步,两人擦枪走火,就快要打起来了。 “砰……” 山本总队长再一次敲打拐棍,喝退了两人:“既然如此,朽木白哉,就由你前往现世,亲自将朽木露琪亚带回尸魂界,解散……” 第75章 石田雨龙的挑战(1) 众位队长正要有序地离开一番队队舍。 山本总队长突然开口:“三番队队长,市丸银,请留下。” 市丸银愣了一下,眯着眼,微微露出笑容。 朽木白哉出了队舍,在外面等候的阿散井恋次就焦急地跑了上来。 “队长。” “怎么了,恋次?”冰冷的反问。 “露琪亚她?” “尸魂界已经下了决议,由我亲自前去将她带回来受刑。”说着说着,他站住了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一脸紧绷的恋次。 “请让我也跟着去吧。” “哦?” “拜托您了。”阿散井恋次很虔诚地恳求道。 “随便你,”朽木白哉继续往前走,“不过,到时候你要是妨碍我的话,我就连你一起砍了。” …… 三天后,下午放学后,日暮戈薇、北条诚一同去找黑崎一护、朽木露琪亚集合,四人和石田雨龙约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丘陵地带见面。 残阳如火,映衬着杉树林里的树影婆娑。 石田雨龙站在林中的石阶小路上,居高临下,一脸冷酷的神情,很欠扁。 下面的四人屏气凝神,注视着他,气氛十分凝重,杀气腾腾。 “我们依约按时到来了,可以说出你的方法了吧?”北条诚不耐烦地说。 “当然。”石田雨龙拿出了一团类似于面糊的东西,念念有词:“这是诱饵,将它撒到空中,虚就会被吸引过来,来比赛吧,看谁消灭的虚更多。” “笨蛋。”朽木露琪亚瞪大了眼睛,“再怎么说,这也太乱来了,万一把大虚给招来,空座町是会被毁掉的。” “怎么了,黑崎、北条,难道你们害怕了?”石田雨龙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问道。 “听你的语气,是想来真的了,我奉陪。”北条诚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嗯,我也是。”黑崎一护附和道。 “那就开始了。”石田雨龙将诱饵抛向了空中,顿时,空中传来异响,一个黑腔开始颤动着。 撕开了一个大口,三只虚从中飞了过来。 石田雨龙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三箭,咻咻咻,三只虚立刻成了青烟,消失不见了。 “三只。”他给自己计了个数。 一个黑腔消失了,数个黑腔又在生成,从里头跑出来的虚,飞向了四面八方。 “黑崎,我们分开行动,你和朽木小姐去西边,我和日暮去东边。”北条诚看着源源不断的虚从中跑出来,飞向了空座町。 又气又恼,本来想着把约定的地点换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样可以避开人群,没想到那些虚还是往空座町跑去了。 “好。”黑崎一护点点头,四人分开行动,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 “月咏老师真的好烦人啊,干什么要单独留我们三人下来打扫体育器材存放的仓库。” “就是,我们还是来玩游戏机吧。” “哦?今井,你带游戏机来学校啦?” “我偷偷带来的,新出的《怪物猎人》,一起来玩吧。” 三个小学生,坐在在操场角落的水泥管上,围在一起,开心地盯着掌机荧幕。 这个时候,空中的黑腔打开,一只长得像绿毛虫、背后有两片斑白的翅膀的虚,从中落下,体形较为笨重,使得它后背上的翅膀尽力扑打,也无法飞起来。 “砰……” 操场上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声。 “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地震了?” “别开玩笑了,还没到存档的地方呢。” 三个小学生仍如痴如醉地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那只虚扫视了四周一番,除了角落里的三个小学生,没有其他人了,自然将他们视为首要目标。 蠕动着笨重的身躯,嘴里透明的汁液不停地往下落。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你不会是刚才上课睡觉,睡傻了吧?” “三山,你好烦啊,别说话。” 危险正在迫近,三个小学生仍然不明所以地坐在水泥管上。 眼看虚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其中一个小学生了,北条诚背着日暮戈薇,跃过操场的围墙,跳了进来,拔刀砍在了虚前进的路径上。 “砰……”一声巨响,妖刀解放砍在塑胶跑道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三个小学生看到眼前的北条诚,纷纷吓得抖似筛糠。 “这家伙是什么人啊?” “好可怕,不要去看他,我们一定是在做梦。” “我妈妈说,看到不好的东西就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会没事。” 三人互相依偎着,闭上了眼睛,很快,三人又睁开一只眼,吓得抱在一起。 “今井,你妈妈骗人,根本就是真的。” 日暮戈薇拔出了破魔之箭,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温和地说:“这里很危险,你们赶快离开这。” 三人你拽我,我拽你地像螃蟹一样,一边瞪着眼睛看着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逃跑。 “北条君,要上了。”日暮戈薇拉紧了弓弦。 “嗯。”北条诚应声冲了上去,破魔之箭击中了虚的表皮,没入进去,妖刀一砍,整只虚化为了青烟。 半空之中,又落下了几只蜻蜓、独角仙状的虚,两人完美配合,将其消灭掉。 两人呆在原地,了望了一会,见空中的黑腔,逐渐变小,消失,这才抽身赶往下一个地点。 三个小学生离开北条诚和日暮戈薇的视线,立刻撒丫子全力冲刺,回教室背好书包,要往校门跑,刚出教室门,就碰见了他们的老师。 三人瑟瑟发抖。 “月咏老师。” “等一下,我不是让你们打扫仓库吗?怎么想偷溜?”月咏老师质问他们。 “老师,有有有怪兽。” “这一套对老师不管用了。” “这是真的,不信你跟我们去操场看一下。” 月咏老师跟着他们到了操场,看到的只有空旷、冷清的跑道,清了清嗓子:“今井、三山、西园寺同学,你们三人不仅要把仓库打扫干净,家庭作业写双份,明天还要写一篇检讨交给老师。” 三个小学生瘫坐在地上嚎嚎大哭。 北条诚背着日暮戈薇满街乱跑,引来了周围路人的侧目。 但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北条诚必须得赶快赶回神社去,万一虚对戈薇的家人下手,那就糟糕了。 神社鸟居下,佐野纯早已经拿着一把白色阳伞在那里等候着了。 空中的黑腔打开,一只如同地狱里的恶鬼状的虚,从中飞了出来。 “奥义,红莲,解。”佐野纯低喝一声,将伞尖对准了空中的虚,一道赤色的火焰从伞尖喷涌而出,在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将其烧为灰烬。 “嘀嘀嘀……” 佐野纯拿起了腰间闪着白光的魔法牌,里面传来了爱丽丝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x-365,y-72,z-369,即将出现两只虚。” “我明白了。”佐野纯收起阳伞,朝神社内院跑了进去,背后的白大褂飒飒地吹了起来。 她嘴角充满了笑意,是那种久违的兴奋,带着一种希望通过酣畅淋漓地战斗来获取快感的期待。 “完全不够看呢。”两只虚从空中扑了过来,“奥义,天谴雷击,解。” 两道紫色的链球式闪电,空中劈了下来,将两只虚像炸虾一样炸得了嘎嘣脆。 “喂,爱丽丝,”佐野纯意犹未尽,拿起魔法牌,隔空喊话,“哪里还有虚……” 第76章 石田雨龙的挑战(2) “纯,你做的够了,半妖少年和那个女巫,已经快到神社了。”爱丽丝淡淡地说。 “救人这种事,不是应该让他们看见更好吗?”佐野纯兴头正旺,想多做停留。 “这是神的意思,让女巫的家人自己说,比我们亲自说,更有冲击力。” “我明白了。”佐野纯摊开手,走到了庭院门口,低喝一声:“护身结界,解。” 散发着金光的方形结界,在刹那之间,消失了。 结界里戈薇的爷爷、妈妈暂时昏过去了。 而日暮草太看见了佐野纯的背影,和她那标志性的白大褂、白色阳伞,呆呆地看着佐野纯,纵身一跃,消失在竹林中。 北条诚背着日暮戈薇,跃上了神社鸟居,将她放下来,日暮戈薇一路小跑过来,看到了日暮草太的身影,喊道:“草太,你没事吧?” 北条诚走到了她爷爷和妈妈的身边,仔细看了下,说:“他们没事。” “我也没事。”日暮草太捏紧了小拳头,高兴地说:“是一位穿着白大褂、带着白色阳伞、像天使一样的大姐姐救了我们。” “北条君,你怎么看?”日暮戈薇微微动容,问。 “嗯,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魔法师救的他们。”北条诚很不愿意承认,但庭院草地上还留有雷击的痕迹,上面残留灵子的异动,就是魔法师所为。 故意做好事不留名,这样的感动效果,加倍。 魔法师,还挺会做事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感谢魔法师,要不然,他都不知道今后要怎么面对日暮戈薇了。 远处的黑腔不停地打开,虚还在持续地入侵空座町。 北条诚心急如焚,也不能放下日暮戈薇一个人在神社,一只虚她还能应付,可是数量多起来,她就应付不过来了。 他那个恨啊,咬着牙,看着远处墨绿色的夕阳残影,真想向上天再借一个挂。 “砰……” 庭院里突然来了一个榴弹式的爆炸,烟雾散去过后,一个身躯娇小,满脸困惑的呆萌萝莉肩扛着重机枪炮走了出来,用她的小奶音问候:“晚上好。” 是浦原商店的小雨。 “店长说,请你们去支援黑崎一护、石田雨龙。” “可是,日暮同学的家人怎么办?”北条诚问她。 “没事的,就由我来保护他们吧。” “明白了,我们走吧。” 日暮戈薇点了点头,和北条诚往空座町赶路。 …… 刚从汉堡店吃完香辣鸡腿堡的柳生琉璃,翻了翻自己小巧秀美的钱包,不由地垂丧着脸,暗自叹息,这个月的钱又不够用了。 家里那么有钱,数百亿的资产,养了那么人,对自己的女儿却这么吝啬。 定期要过问我的花销,铜板却不肯多给一点,每天全程接送上下学,连便当都不允许我在学校吃,都要叫最好的三星级厨师做好送过来。 零食不让吃,压马路也不让去。 吃个汉堡都要偷偷摸摸。 真怀疑自己是外面捡来的。 不过,那种偷吃汉堡配可乐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她想了想,慵懒地看着天空。 今天还真是格外的吵闹啊。 虚吵个没完,真受不了。 “吼……” 又来了。 空中的黑腔打开,一只蜘蛛形状的虚,从中落下。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立刻头也不会地往前走,这样的杂鱼,根本不值得一战。 虚瞅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好像被冒犯到了,可也嗅到柳生琉璃身上缠绕着异样的灵子波动,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也不敢贸然上来攻击。 虚就这样看着她,从眼前经过。 “妈妈,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呢?” 柳生琉璃前方,迎面走来一个笑盈盈的妇女,一手牵着个小女孩,一手提着菜篮子。 “当然是优子最喜欢吃的鳗鱼饭。”妇女回答道。 “太棒了。” 柳生琉璃伫足而立,默默看着两人,似乎想了一些往事。 两人并没有察觉到虚的存在,仍然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啊……”妇女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柳生琉璃回过神来一看,虚对她下手了,口里吐出了蜘蛛丝,将妇女紧紧缠住。 虚跟人类的纠纷,她根本就没有兴趣管。 在她的家族看来,保护人类,不是家族使命,不断地赚大钱,让家族存续,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妇女瞳孔扩大、妆容渐毁、走向狰狞,小女孩痛哭流涕地伸出稚嫩的小手,头后仰,犁地式地拼命拉扯妇女的手,不让她往虚的方向移动。 往事一起涌上了心头。 常年得不到父母关怀的柳生琉璃,从小就在贵族学校长大。在她还没有学习操纵灵力的时候,一时任性,拿着冰锥戳爆了家中所有车辆的轮胎,父亲一怒之下,勒令她自己走路去上学。 母亲不忍,沿途陪伴去上学。 半途出了意外,母亲撒手人寰了。 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也是她选择学习操纵灵力的理由。 “咻……”她拇指轻轻推动着刀柄,剑气如虹般袭来,切断了蜘蛛丝。 她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见死不救,似乎是她从前的人生哲学,可是,就在碰到北条诚的那天晚上。 她发现这个愣头愣脑的少年,并非完全不可取。为了三个不知名的路人,居然可以挺身而出。 那种觉悟,绝对不是家训里的武士道。家训里的武士道,是要苟,一切以家族大计为前提,不惹事,不搞事,但不怕事,该动手就要动手,该冷眼旁观就冷眼旁观。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我绝对不是为了想救眼前这两个人才出手的,我只是看这只虚不顺眼。 那八个触角,庞大的身躯,五花大绑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红焖过的盈德大蟹,恨不得将它五马分尸了才高兴。 “走开点,”柳生琉璃冷冷地对面前大喘气的妇女道,“你要是挡在我面前,可别怪我的刀不长眼。” 妇女呆呆地看着她,紧张得胸腔起伏,抱起小女孩,趔趔趄趄地扶着围墙走。 虚见到嘴的肥羊就这么溜走了,顿觉羞耻万分,张开大口,从中吐出一张大网,如同警用抓捕网将她套牢了。 “多管闲事的家伙。”虚嘲弄地笑着,“现在你自身难保了。” “是嘛?”柳生琉璃冷冷地说。 “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网,它可是有极强的腐蚀性,只要我稍加催动,就可以将猎物化为血水。”虚得意地吹嘘它的能力。 “这样就让你得意洋洋了?”柳生琉璃不屑地看着它。 “等你化了,我看你还嘴硬吗?” 虚从口中吹出了一股凛冽的冷气,冷热交替中,在空中残留着雾气,吹向了网中的柳生琉璃。 “碍事。”柳生琉璃轻轻推动刀柄,脚底的水泥路直接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卷起剑气,将网割开,带着碎石块,砸向了面前的虚。 虚受到了强力地震荡,撞向了丁字路口的围墙,砸开了一个大口子。 烟雾散开后,虚趴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柳生琉璃远远地刮来一道剑气,如同水刀一般,将整只虚切成了两半,化为了青烟。 “切,浪费时间。”柳生琉璃将长刀别回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下。 “大姐姐,你好厉害哦。”转角过了一条街,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笑嘻嘻地冲她跑了过来,一点不生分地抱住她有裤管的大长腿。 “那个……非常谢谢你救了我们。”妇女拿着笤帚在清扫庭院,走上前来,热情地说:“不介意的话,进来喝杯热茶。” 柳生琉璃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二话不说,径自地走开了…… 第77章 石田雨龙的挑战(3) 柳生琉璃径自选择冷漠地离开,还有一个原因是妇女的眼神,与其说是充满感激,倒不如说是无法接受,就像是一个异类救了她们的母女一样。 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倒是什么也不懂,全然只有不明觉厉,将自己庭院的一朵小红杜鹃花,摘下来送给她。 她算好了距离,确定那母女不会跟上来了,将杜鹃花丢在一旁。 她不需要这么多复杂的情感,那只会影响她出刀的速度。 北条诚朝着黑崎一护的方向沿途跑了过去,在一座人行天桥上,望见了在广场中浴血奋战的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 石田雨龙也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赶,看他的情况够呛,右手拉箭拉得卡突鲁皮了,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 大部分的虚都已经被消灭了,现在就剩广场上空的几个黑腔了。 浦原商店的甚太、大鬼道长、店长也来支援了,一并将周围的小怪清除干净。 和黑崎一护一行人汇合后,也差不多快要结束这场恶战了。 北条诚看着石田雨龙那张欠扁的脸,也没有话想跟他说了,这场比赛谁输谁赢,已经显而易见了。 然而,黑崎一护好家伙,冲他露出了得意的笑:“我在这边砍了几百只,刀都快炖了。” 然后,他冲着石田雨龙比划了一个剪刀手,宣告自己的胜利。 石田雨龙狼狈地托了托镜框,并不服输:“看来比赛还没结束。” 浦原喜助在一旁插嘴:“呀啦呀啦,我不该插手的,接下来的善后,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处理了。” “你要去哪,木屐帽子。”黑崎一护问他。 “我在一旁看着就好了。”浦原喜助将那绿白相间的渔夫帽摆正,“这对你们也是不错的成长机会。” “朽木小姐、日暮小姐,请过来喝下午茶吧。”大鬼道长摆着一张小矮桌,上面放着一些可乐饼、和果子、麦茶。 “喂,木屐帽子,你居然让我们砍怪,自己躲起来享受。”黑崎一护不满地吆喝道。 浦原喜助不理睬他,招呼日暮戈薇、朽木露琪亚过去,偷偷地说:“静静看他们表演吧。” 两人也知道浦原喜助不会让他们去送死,这也算是历练的机会,也就同意了。 “北条君,你要加油哦。”日暮戈薇冲着北条诚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天上的黑腔飞来几只虚,三人各自为战,轻松获胜。 “还挺轻松的。”北条诚对黑崎一护说。 “一点也不轻松,某人看上去一副要死的样子。”黑崎一护附耳到北条诚边上,阴阳怪气地说。 “无路赛啊,”石田雨龙听完,当时就急了,“我手上这些都是虚的血,这是胜利的荣耀。” 他还在死要面子地强撑着。 黑崎一护摆摆手,嘟着嘴,手枕着后脑勺,一副不予认可的样子。 “黑崎,你这家伙,”石田雨龙越发地激动,“你不要跟我抢怪打。” “我凭本事砍的怪,为什么要诬赖我抢?”黑崎一护也急了。 “那几只明明是我的。” “这样啊,你叫它们一声,看它们应不应你呗。”黑崎一护吹起了口哨,继续刺激石田雨龙。 石田雨龙气得快要脱线了。 北条诚二话不说地默默看着他们在吵架。 “露琪亚酱,他们好像内讧了。”日暮戈薇担忧地说。 “别担心了,都是一群长不大的小鬼。”朽木露琪亚优雅地捧着麦茶,漫不经心地说。 正当北条诚打算喊可以收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天上的虚,开始撤退了。 一只只地往黑腔里聚集着,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 空中的异响突然消散了。 顷刻间,广场上空的灵压暴涨。 突然,从空中开了一条如闪电状、数十米高的裂缝,一双白色的大手将裂缝拉开,一个像小丑一样的长鼻白面具从中探了出来,两眼猩红,嘴里吐着暗黑色的气息的大虚。 通体呈黑色,高达十来米,行动较为迟缓。 “大虚,基力安。”朽木露琪亚美目瞪圆,她再也无法安心享用下午茶了,径自站了起来。 浦原喜助用鬼道“麻木指”将其束缚,淡淡地说:“交给他们没问题的。” 基力安每踏出一步,大地都在震颤,房子都在摇晃。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还以为地震了,毕竟,在岛国,地震不是什么稀罕事。 …… 尸魂界,蓝染正在用监视器荧幕,观看着广场上的战斗,透明的镜片在泛着蓝光,嘴里止不住的笑意。 “要,这两个少年很有趣。”他对旁边的东仙要说。 “是,蓝染大人。”东仙要毕恭毕敬地搭腔。 “银已经出发去现世了吧?” “是,已经跟在朽木白哉、阿散井恋次之后,前往现世了。” “那就好。” “蓝染大人,恕我多问,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个少年?”东仙要一副狗崽子的姿态发问。 “浦原喜助肯定已经暗中在培养这两个少年,为的就是来对抗我们。” “那我要不要也前往现世帮银?” “不用了,”蓝染眯着眼,“银解决一个少年根本不在话下。” 东仙要不再过问,他内心笃定,蓝染就是那个对的人,只有蓝染才能够带着他,走向一条流血最少的正义之路。 …… 柳生琉璃在街道上走了一会,看见一只巨型大虚,出现在广场,顿时一惊,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她并不是好事的人,只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她从小到大是第一次看见。 路过人行天桥的时候,觉察到了天桥上也有两个异样的人,一个留着橙红色长发,脖子下的事业线傲视群雄,不过柳生琉璃和她对比,也不遑多让,另外一个是看上去像个中年人的傻大个。 她注视了一会,跃向了购物中心的顶楼,走近一看,那叫一个视觉震撼,简直就像是现实版的哥斯拉。 对于这个等级超级高的怪物,她就算找遍整个柳生宅邸,也找不出第三个了。 很好,今天就拿它来试刀。 “居合斩。”她轻轻地呢喃着,推动刀柄,无数的空气刀“滋滋”地发出声音,朝基力安的脖颈位置袭去。 黑崎一护率先冲了上去,打算用斩魄刀把它的脚给砍掉,直接被一脚踹开几米远。 北条诚注意到了顶楼的柳生琉璃,海风将她一头青丝吹得凌乱不已,手抵着刀柄,不停地挥打出居合斩。 这些攻击,对基力安而言,简直如同挠痒痒,它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石田雨龙将黑崎一护的斩魄刀绑在黑崎一护头上,然后自己拉了个长弓。 “喂,你这是要干嘛?”黑崎一护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斩魄刀不是在给自己刮头盖骨。 “别说话,现在我灵力快不够,借用你的。”石田雨龙不由分说地拉起了灵子箭。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认为理所当然的样子,向别人借东西的时候,你爸爸都没教你要跟别人说谢谢吗?”黑崎一护嘲讽他。 “啰嗦死了,看好了。”石田雨龙奋力一射。 灵子箭打在了基力安的胸口,反弹到旁边的草坪上,滋滋冒着青烟。 “看你软趴趴的样子,射出的箭也一点威力都没有。”黑崎一护继续酸他。 北条诚也是光看着着急,没招啊,他上去砍了好几下,结局都跟黑崎一护一样被踹了回来,打不着狐狸惹了一身骚。 基力安已经走到离三人差不多的位置,张开大口,猩红色的光芒开始聚集起来,虚闪已经蓄势待发…… 第78章 石田雨龙的挑战(4) 周围的空气流朝基力安的口中聚集,剧烈震荡着,仿佛空气在燃烧。 旋即,一道猩红色的虚闪,如镭射枪一般射出,气贯长虹,朝三人打了过来。 朽木露琪亚瞪大眼睛,双肩微微发颤,心里暗自喊着,完蛋了,身体中了浦原喜助的鬼道,暂时动不了。 日暮戈薇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泪水盈盈在眼眶里打转,为了避免失态,强行忍住了。 虚闪炸起了一片蘑菇云,周遭本来习以为常的路人,此刻被吓得心惊肉跳,连忙和爆炸点拉开距离。 “快点向医院、警视厅求援……” 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被虚闪的余波波及到,炸得遍体鳞伤。 热心的群众们在一搭一抬地将伤员抬到附近商场的临时救援点做下紧急处理,等候救援人员的到来。 “这破坏力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在顶楼观看的柳生琉璃发出了感慨。 这已经不是她所能击败的对手了。 挥动再多的居合斩,也只是给对方刮痧罢了,徒耗自己的体力。 她心有不甘地将长刀别回自己腰间的皮带下。 “那个家伙不会死在里面了吧?”她凝眸深望着那片蘑菇云,片刻也不离开。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爱丽丝,魔法阵准备好了吗?”神代眯着眼,悠悠地问。 “随时可以启动了。”爱丽丝答道。 “启动吧。” “是。”爱丽丝独自呢喃着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咒语:“天谴的领域,天使的羽毛……范围圈定……闲者勿近……禁……” 广场的上空,落下一道金色的结界,将广场内的无辜人群悉数都传送到法阵以外。 此刻,阵内,只留下北条诚一行人,还有观看本场战斗的柳生琉璃,她成功地用灵力对抗结界的魔法力量。 烟雾消散过后,三人的黑影出现于中。 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一起扛住了这波强大的虚闪。 石田雨龙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 “这家伙吓得都坐下了。”黑崎一护不忘调戏石田雨龙。 “黑崎,你不要搞我了,这时候我不想笑。”北条诚擦了擦嘴边的积灰。 “北条,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黑崎一护灵光一闪,“你看,他体形那么大,行动那么迟钝,我们跑到他背后,砍他的脚,一人砍一边,这样最后就能砍到它脑袋了。” “你以为这是切萝卜啊。”北条诚大声地抗议道。 “这也是一种计策啊。”黑崎一护漫不经心地用食指刮了刮侧脸。 也对,目前的黑崎一护,压根就不知道灵压强弱这种概念,他碰到的虚,大部分都比较弱鸡,抬手一砍,就差不多了。 那么多的经验宝宝,收集起来,等级也提升得很快,最适合他这种氪金玩家了。 “这根本就是莽夫的策略。”石田雨龙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总比你没主意强。”黑崎一护嘲弄道。 “真是没办法,”石田雨龙站了起来,“一个连自己灵压都不懂得控制的家伙,想起来就知道有多笨。” “你弱到要靠这种笨家伙来帮你挡箭。”黑崎一护不依不饶地损他。 石田雨龙有气也难撒出来,祸水是他引的,他要是就此撒手不管,可会丢尽了灭却师全族的脸面,死后肯定无颜去见江东父老的。 尽管他不甘心,不服气,不愿服输,在这个大敌当前的时候,他必须得选择妥协。 妥协的做法就是,和死神一同并肩作战。 他就是把自己的灭却师尊严丢了不要,也不能给自己的爷爷抹黑。 北条诚在一旁默不作声,早就看穿了他的心理,也就不加赘言。 “黑崎,你知道灵压这种东西吗?”石田雨龙开始对他进行授课了。 北条诚见状冲上去,吸引大虚的注意力,一跃而起,跳到了它的胸口,试着给它来一刀。 基力安看似笨拙,它的大手一抬,渺小的人类,在它面前,如同蚂蚁一般,北条诚像被如来拍孙猴子一样,一掌被拍到了地上去。 “不知道,那是什么?” “灵压就是死神战斗力量的来源。” “抱歉,我向来都是拿刀随便砍砍,还没用力,对方就倒下了。” 石田雨龙暗暗捏拳,暗骂道:“这个呆子,该不会是灵力低得不行吧?那就麻烦了。” 北条诚在和基力安激烈战斗着…… “听着,黑崎,闭上眼睛,集中你的精神,仔细感悟你斩魄刀里的灵压……” 石田雨龙振振有词地说着,黑崎一护听来似乎很高大上的样子,不由分说地闭着眼睛。 “怎么个感悟法?” “在脑海里,把画面想象成全黑,一团燃烧的青白色火焰,照亮了黑暗……” 北条诚仍在和基力安激斗着…… “然后,你缓缓伸出手,捕捉那团火焰……” 打鼾声响起…… “笨蛋。”石田雨龙骂道。 “你让我想得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黑崎一护打着哈欠说,“我一想就犯困。” “感念,你懂不懂啊?同你斩魄刀里的灵压产生联系,然后将它引导出来。”石田雨龙教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懂。”黑崎一护愣愣地摇摇头。 石田雨龙气得晕倒。 北条诚还在和基力安激斗着…… “就像这样。”石田雨龙一手握着黑崎一护的斩魄刀,受伤的右手掌心上,亮着微弱的青白色光芒。 “看上去都熄灭了,真像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黑崎一护逮住机会嘲弄他。 “无路赛啊,”石田雨龙看他那一副天然呆的脸,就觉得无药可救了,呢喃道:“看来今天是要死在这了。” “纳尼?” “你笨得无药可救,我身受重伤,那个少年已经快被我们给累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石田雨龙看了一眼在不停挨揍的北条诚,下了断言。 “切,”黑崎一护收起了轻佻的态度,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不要张口闭口就提死字,那是懦夫行径。” 他将斩魄刀扛到肩上,像扛着一把锄头,掷地有声地说:“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呢,我才不希望次要人物,在一半的时候,就突然杀青呢。” “哼,那你有挽救局面的本事吗?”石田雨龙的镜片在夕阳照耀下,煜煜生辉。 “那只虚再强大,只要把它给砍了就好了,就这么简单。”黑崎一护沉下脸说。 石田雨龙暗喜一番,黑崎,你果然还是太嫩了点,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就把你给耍的团团转了。 北条诚还还在和基力安激斗着…… “那个小子,还真是耐打,扛了大虚那么多发正面冲击的伤害,还能迅速地爬起来,这生命力简直不得了。”柳生琉璃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秀发。 和他交战的那天晚上,他也是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次又一次地在居合斩的强力冲击下站了起来,那股顽强的劲头,超乎了她的认知。 正在尸魂界观看的蓝染,嘴角的笑意,仍然止不住,这种心情,在他知悉崩玉这种东西存在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东仙要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的,他实在搞不懂蓝染大人为何如此开心。 他决心跟随着蓝染踏上一条流血最少的正义之路,眼前这个少年生命力之强大,未来或许会成为绊脚石,而蓝染大人居然如获至宝一般的开心。 不愧是蓝染大人,思想高度就是不一样。东仙要对他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第79章 石田雨龙的挑战(5) 断界,一片不知名的黑暗区域,连接尸魂界与现世的通道,现世的一小时,差不多等同于里面两三个月的时间。 通常会有一只做清道夫工作、形似18世纪的蒸汽火车叫拘突的生物,为了防止任何人在断界内做过多停留,每隔七天会出现,消灭在断界中的任何人(包括死神)。 市丸银追上了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恋次,朝他们看似热情地打招呼:“朽木队长。” 市丸银脸上的笑意,看上去总有一种莫名的阴冷,感觉深藏不露,又冷酷无情。 在这一点上,朽木白哉不遑多让,看都不看他一眼,和恋次继续赶路。 “呀啦,真是无情啊,朽木队长。”市丸银伤脑筋地抚着那头浅紫色的碎长发,似笑非笑。 “怎么?你是赶来拦我的?”朽木白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我在想,朽木队长会不会不忍心对令妹下手,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朽木白哉听完,止住了脚步,恋次也跟着停了下来。 朽木白哉左手摁着斩魄刀的刀鞘,不怒自威:“冠冕堂皇的话,就别说了。” 市丸银看他握刀了,连忙摆摆手解释:“我可不是擅自跟过来的,山本总队长派我来支援你们,我也是奉命行事。” 恋次微微动容,三番队确实是起支援作用的,朽木露琪亚的实力也只不过最多副队长的实力,队长和副队长的实力天差地别,光是出动一个队长加一个副队长,就足够了,居然还要再派一个队长。 很明显,尸魂界对他们亲密的关系不信任,名义上是支援,实则是暗中窥视。 “就算再多来几个队长,朽木露琪亚都一样会被我亲自带回尸魂界去。”朽木白哉将手从刀鞘中拿开,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前行。 …… 广场上,基力安仍旧在践踏着四周的空地,虚闪不断地往嘴里聚集,发射。 北条诚气喘如牛,狼狈不堪地看向石田雨龙和黑崎一护:“你们两个是想坑死我吗?在那边看半天白戏了。” 石田雨龙马上甩锅:“黑崎这个笨蛋,学不会。” 黑崎一护立刻反咬一口:“是你这个笨蛋不会教。” 北条诚摊开手,无奈地叹气,又要吵吗? 吵个没完了。 如果对方是妖怪,那还好,起码有妖气,可以释放风之伤攻击对手。 一只基力安,身旁没有妖气,实力发挥不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只想喊,难受啊,飞飞。 按照剧本的走向,黑崎一护应该站出来,暴喝一声,老子充钱,快给我挂。 然后,举起那把硕长如杀猪刀一样的斩魄刀,啊……一刀砍过去,基力安被震退回虚圈。 可是,现实与他的想象总是有些距离。 黑崎一护现在的挂还没有到账,整个人就如同处于混沌状态,懵懵懂懂,需要有人将他引导变强,而使他变强的那颗心,就是守护二字。 “黑崎,你为什么要当死神?”这回换北条诚回来说教,石田雨龙表示这孩子,交给你了,我救不了,独自走上前去,吸引大虚的火力。 北条诚对石田雨龙的自觉行为感到宽慰,打团就该这样,轮流扛伤害,不然我再肉厚加抗揍,也顶不住全程挨揍啊。 黑崎一护挠挠头皮,这个问题,很伤脑筋,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在一旁,遥相静望的朽木露琪亚。 “干嘛突然问这个问题?”黑崎一护不解地问。 “诚实地回答我。”北条诚不由分说地催促他。 石田雨龙靠着飞廉脚不断地周旋在基力安的周围,虽然他的灵力现在已经减弱很多,无法发起有效攻势,但是速度上还是碾压对手,基力安也打不到他。 北条诚内心暗自叫苦,这坑爹的石田,早知道就把你顶上去,害我白白担心你们,挨揍半天。 “为了帮露琪亚忙吧。” “在你成为死神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那股潜藏在你内心爆棚的正义感和你一直以来想守护的东西。”北条诚继续引导他。 “守护的东西?” “没错。” 黑崎一护仔细回想了下,记忆的长河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那张折凳,月光下,露琪亚那张苍白惹人怜的脸庞…… “你为什么要救他?” “不救他,他就会死。” “算了吧,你不是真心想当死神的。” “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救了他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等着你去救,要么就别救,要么就要有当死神的觉悟……” 在公园,黑崎一护第二次死神化,救一个被蜘蛛虚追赶的男孩。 …… “织姬?你没事吧?” “黑崎同学?” 织姬为了黑崎一护,挡住了虚的进攻,被撞伤了…… …… 雨中,黑崎一护被grandfissure打得浑身是血,仍然不肯就此倒下…… 黑崎一护顿悟了,那股力量的源泉,就是想守护住自己珍贵的东西…… 家人朋友也好,路人也罢,连那个讨厌的石田雨龙也捎带上,他决不允许这些东西,被虚给夺走。 “吼……” 黑崎一护双手握着斩魄刀,咆哮着,像短笛在憋大招一样,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激战中的基力安和石田雨龙,见状也停了下来。 那股强大的灵压,以黑崎一护为中心,从斩魄刀中溢出来,脚底下的尘糜猛烈地吹了起来,如同山呼海啸,排山倒海一般,直冲云霄,灵压的余波向周围迅速扩散。 连远在顶楼观看的柳生琉璃,也受到了余波的影响,整齐的长发,被吹得凌乱不堪。 “好强大的灵压。”她不由地啧啧感叹。 基力安感受到了强大的灵压,警觉性地聚集一波虚闪,准备攻击黑崎一护。 “咻……” 一道猩红色的冲击波朝黑崎一护打来。 所有的人都在屏息凝神,聚精会神,生怕会错过精彩的一幕。 “啊……” 北条诚的嘴角微微上扬,黑崎一护的氪金挂终于到账了。 斩魄刀中的灵压,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灵压壁(类似于护盾之类的东西),黑崎一护用尽全身的力道在同基力安的虚闪反扑着。 石田雨龙这才反应过来,黑崎一护这兔崽子深藏不露啊,这么强大的灵压都藏在斩魄刀里,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平时都是禁用状态。 一旦打开那个盒子,里面的魔鬼就会跑出来,这样强大的灵压,居然能扛住大虚的虚闪。 都快把他给看湿了。 浑身血气翻腾,汗流浃背。 实在太刺激了。 “啊……” 黑崎一护发出了声嘶力竭般的怒吼,将虚闪打了回去,一道巨型斩魄刀状的灵压冲击波,朝基力安整个身体,从上到下劈了下去,此刻间,日月失去了精光,山河俱碎,恐怖如斯。 “呜……” 基力安发出了哀嚎,口中不停地吐纳着暗黑色的气息,双手缓缓拉开黑腔,从中撤退了。 完事后,黑崎一护朝北条诚和石田雨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帅耍了一半,就倒了下去。 北条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究还是氪金有挂的猪脚强啊。 石田雨龙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呆呆地看着天空,感慨万千:“爷爷,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死神不尽然都是坏人。” 不过,这种危险的场面,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北条诚这个时候,最想过去给那个木屐帽子店长来上一拳,差点出人命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在旁边饮下午茶。 正当他要迈出一步的时候,黑崎一护的周身灵压开始又震荡起来。 众人顿时一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80章 石田雨龙的挑战(6) 糟了,这么强大的灵压一下子释放出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拿个比喻说明就是,上游堤坝的闸门突然一下子全部打开,下游的庄稼虽然能短暂得到滋润,但之后引发的洪水会将其摧毁。 北条诚想靠近帮忙,可是那股强大的灵压他也无法处理,光是用手一碰,就被震得双手都麻了。 能够处理这种场面的,只有能操纵灵压的人。 石田雨龙不由分说地跑了过来,不顾右手掌上的伤口,强力拉弓,将多余的灵压用灵子箭射到天上去。 日暮戈薇见状也跑了上前来,她抓起的灵子箭,比石田雨龙的还要大。 跟日暮戈薇的一比,就像是奥迪跟奥拓的区别一样。 被压得不能起身的黑崎一护不忘嘲讽石田雨龙:“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连小姑娘都不如了。” “啰嗦。”石田雨龙拼命地射箭,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涔涔,他也满不在乎:“黑崎,你这家伙也自觉点,别就这么死了。” “你才是呢。”黑崎一护倔强地说着。 满天的灵子箭,如同箭雨一般,气冲斗牛…… 黑崎一护终于摆脱了灵压重压的束缚。 石田雨龙已经筋疲力尽地跪坐下来,握着右手腕,气喘如牛。 “那个,要不用帮你包扎一下伤口?”日暮戈薇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纱布,问他。 “不用了。”石田雨龙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 我怎么能在死神面前丢份呢? 他傲娇地对黑崎一护说:“黑崎,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啊,还要打?”日暮戈薇忍不住插嘴。 “看你这样子,还真是欠扁,”黑崎一护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微一笑,“你可别中途挂了。” 石田雨龙蓦地转身,独自离开了。 …… 石田雨龙和黑崎一护的战斗过去了几天,听黑崎一护说,石田雨龙也正常去上学了。 虽然石田看起来脾气有点怪,相处起来不是那么难,毕竟,他也不是个龟毛的人。 北条诚跟着日暮戈薇一家,周末一大早,前往郊外爬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不足200米的丘陵。 这对喜欢懒床的北条诚来说,可是个艰难而痛苦的决定,为了不发生上次拉棉被的尴尬事件,特意叫了日暮草太过去叫醒北条诚。 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才将他叫醒。 周遭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杉树和枫树,到深秋的时候,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红叶了。 沿着石阶小路,爬到了半山腰,在一家温泉旅馆里休息了,毕竟此行的目的,泡温泉为主,登山为辅。 日暮草太跳进温泉池,高兴得像只小鸭子一样,一直在凫水,他爷爷不停地告诉他这不是游泳池,他还是乐在其中。 北条诚背靠着一块石灰岩,旁边的竹管子不断地冒出热气腾腾的蒸汽,整个人懒洋洋地看着万里无云的碧空。 日暮戈薇和她母亲跟他们只有一墙之隔,是用竹子砌成的掩体,将男女分开用的。 “果然,登山过后,就是要来泡温泉才舒服。”草太的爷爷将毛巾枕在额头,舒服地发出感慨。 北条诚“嗯”了一句,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 他想起了一些温泉轶事,园长偷听阿梅和阿绿的露骨对话,结果自己昏倒在温泉里。 学长大声询问神田空太在想隔壁哪个女生赤身的样子,空太无辜地挨了七海一个铁锅。 支仓孝平走错浴室,碰到赤身出浴的千堂瑛里华…… 上条当麻本来帮忙看守门口,却被家人推搡入浴室,看到了赤身的神裂火织…… 还是少些这种胡思乱想吧。他告诉自己。 “北条,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草太的爷爷主动跟他唠嗑。 “还行。”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要给人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承蒙照顾,不胜感激。”北条诚挤出笑容。 “你也是国中三年级了,有没有想过今后要怎么办?” 今后啊?北条诚倒是被这个问题给问倒了。冷不丁地穿越到这个世界,惊魂未定,就要拿着妖刀去斩妖除魔,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时间去规划今后的人生。 对啊,柳生琉璃家财万贯,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可以考虑把她攻略了,然后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呵呵,可一想到她那单裤管,露肚脐,皮带下别着一把2米多的长刀,就让人瘆得慌。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趁早掐死在摇篮里吧。 “没想过,跟着你们也挺开心的。”北条诚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不打算骗戈薇的家人,坦诚就是他最大的诚意。 “我们也是,自从你来了神社,神社仿佛焕然一新了,神社的香火也旺盛起来了。”草太的爷爷笑得很和蔼,“干脆你以后就一直留在我们家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北条诚点点头。 隔壁的日暮戈薇听完,露出释然的一笑,发现她母亲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也不说什么。 日暮戈薇羞答答地垂下头去。 在山上逗留到傍晚,一行人才在夜幕降临时,返回到神社。 北条诚正想喘口气,就听到手机响了,花俏的手机壳,是日暮戈薇的,她真的拿旧手机给他用,也聊胜于无。 “喂。” “露琪亚去你们那了吗?一整天都没见人影。”黑崎一护在电话里十分焦急地问。 “难道说?” “露琪亚离家出走了。” “可能吗?”北条诚一拍脑袋,觉得这个想法很扯淡,当即否定了他。 北条诚想了想,顿时一寒,糟了,难道是尸魂界的人来抓她回去了。 “木屐帽子?”黑崎一护在电话里吃惊地喊了一句。 “我是来帮黑崎先生一把的。”电话里传来了浦原喜助的声音。 北条诚放下手机,就往外跑,因为这个世界跟他所想并不一样,他不能确认中途会不会有别的意外发生。 他还是决定跟过去看一下。 “北条君,发生什么事了?”日暮戈薇叫住了他。 “没事,你在家呆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就冲出了玄关,奔向鸟居,跃下空座町。 一个萧索的人影,伫立在电线杆顶端,俯视着北条诚。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了阴冷的笑意。 北条诚注意到了有人在跟踪他,故意往附近废旧车辆回收厂里跑,那里晚上人比较少,地方也很空旷,不会引人注意。 “笃笃……” 他加快了脚步声,偶尔回头看着电线杆上的人影,下弦月被乌云遮住了,可视性极差。 从那个人影有节奏地迅速位移来看,像是瞬步,应该是一个死神,难道说,朽木白哉来找我了? 不是吧?虽然我知道朽木白哉你表面上装得冷冷淡淡,不近人情,但其实内心具有护妹的傲娇属性。 我只不过是口嗨了几句,朽木露琪亚的胸是关东平原,你不会因为这个就要把我给宰了吧? 如果是朽木白哉亲自动手,那也不用跑了,这家伙前期强得就很离谱,两刀直接秒了黑崎一护。 他跑了五分钟有余,终于来到了一片空地,周围都是废弃的汽车,拆装出来的生锈车壳堆积如山。 下弦月从乌云中探出脸来,淡淡的银辉洒在了那头紫色的碎长发上,背后刻着“三”字样的白色队长羽织在风中扬扬地吹了起来。那人露出了如同狐狸班狡黠的笑脸,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阴冷:“三番队队长,市丸银,参上……” 第81章 冷酷的死神市丸银(上) 市丸银居然来到现世。 北条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如毒蛇般冰冷的男子,居然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在北条诚的印象里,市丸银是为了报昔日的仇,而选择和蓝染穿一条裤子,不过此人,除了对一个叫松本乱菊的女人有怜悯之心外,都会将其他人当成猎物,然后一口将其吞下。 从他那张阴森、冷厉的笑脸看来,北条诚此刻俨然已经成了他的猎物之一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就此终结。”北条诚紧咬牙齿,冷目看着他,暗暗想着。 虽然他平时训练有跟浦原喜助这种队长级别的人物交手过,可那毕竟只是训练,店长也会把握分寸,不可能全力跟你打。 眼前站着的,可是实打实要来取他性命的。 “你是叫北条诚吧?”市丸银率先开口问。 “你认错人了,敝姓伊藤。”北条诚知道对方很强,自己也没把握战胜对手,试试拖时间,没准店长、夜一他们会来救他。 可是,黑崎一护如果去和朽木白哉交手,那么拖不拖时间也不重要了,倒下只是迟早的事。 他也不指望改名换姓能骗过精明的市丸银。 “伤脑筋,现在尸魂界的情报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搞了半天,你叫伊藤诚啊?”市丸银右手抚着头发,叹叹气。 “所以说,你认错人了。” 编,继续编。 “可你那头银发,红色的衣衫,脖子上挂着念珠,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一样的东西,跟情报所描述的完全一样啊。”市丸银看穿了他的谎言,戏谑道。 果然,编不下去了。 北条诚迅速拔出妖刀,冲上前来,就是一刀。 “轰……” 北条诚感觉到市丸银身上散发出一股灵压壁。 市丸银只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就夹住了妖刀,嘴里念念有词:“呀啦,不是普通的刀,还能变大,有趣有趣。” 北条诚砍也砍不下去,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磁场吸引住了,动弹不得。 市丸银轻轻一弹,北条诚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冲力,带着妖刀一起向后滑行了好几步。 “真是遗憾啊,原来你不是死神啊。”市丸银将双手盘着羽织的袖子里,“不过身为人类的你,还蛮有趣的。” “现世的灵子还真是稀薄啊,呆在这种地方很不舒服,还是早点回去吧,少年,再见了。”市丸银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刀柄呈圆形,刀身形状如同一把短匕首,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样子。 市丸银突然拉开距离,半弯腰,平地起了一阵劲风,吹向了北条诚。 “射杀他,神枪……” 寒芒一闪。 等他反应过来,胸口已经被贯穿了一个洞,鲜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感传到了四肢百骸。 北条诚开始气喘吁吁,瞳孔扩张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市丸银那把短刀上正滴答滴答地流着他的血。 没有一丝防备的时间,顷刻间,浑身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软绵绵地像只青蛙一样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拜拜。”市丸银凑到了他身旁,弯下腰来,露出了森寒的笑容,并冲他挥挥手。 对战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真是不甘心啊,一回合都扛不过去吗,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对方还只发挥了不到30%实力。 就要这么死去了吗? 雨,啪嗒啪嗒地下了,这个时候的梅雨,又湿又冷。 “砰砰……” 心脏剧烈的搏动声传来……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只能在原地趴着,尽量多苟延残喘一会。 “砰砰……” 眼皮好重啊,熄灯的时间到了…… 市丸银站了起来,准备收刀。 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闪烁着些许金色光芒,很快就消失了,他浑身颤抖着,锐利的爪刺在沥青地上刮出了十道深深的抓痕。 他微微动容,他还没死? 下一秒,北条诚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色,面容狰狞抽搐地看着他。 “哦?”市丸银惊讶之余,想起了和蓝染一同观看监视器的事。 这个少年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转换形态,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攻击力和速度都会异常增强。 他饶有兴致地期待着。 “铿……” 妖化后的北条诚扑了上去,疯狂地用锐利的爪刺对市丸银乱砍,他轻松地拿着那把短刀游刃有余地格挡着。 确实,力道和速度比刚才强了许多,也不过如此罢了,市丸银的期待感和预期不相符,他有些失望。 这样回去要怎样跟蓝染交代,说他看重的家伙,有一个不过尔尔? 他一个瞬步拉开距离,弓着身子,再次射出神枪,在北条诚的胸口再开一个洞。 鲜血淋漓,将雨水染成了血水。 妖化的北条诚嘴角扬起了瘆人的笑容,就像一个不怕死不怕任何攻击的生化人,战斗到死才会罢休。 市丸银的斩魄刀可以在始解后,刀身延伸数十米的长度,又快又长,可以在瞬间远程击垮对手,伸缩的间隔不过眨眼之间。 人类的反应速度也至少要0.18秒,他的必杀可以说连死神都难以应对,碰上了,大都会选择避之而不及。 北条诚此刻已经失去理智,完全妖化,嗜血如麻,他不管不顾身上的伤有多重,妖力在支撑着,伤越重,他就越兴奋。 在市丸银收刀的瞬间,他已经又扑了上去。 市丸银冷冷笑着,看来这个少年不简单,这么快就看穿了他的攻击方式,不是在长度,而是伸缩的速度。 长度,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障眼法。 但是,他的斩魄刀伸缩间隔可比一般死神的反应速度还要快,令你无法反击,觉得眼花缭乱的时候,它就能再次刺出第二枪了。 市丸银巍然而立,斩魄刀回收的途中又朝北条诚刺了出去。 “纳尼?”市丸银睁开了宝蓝色的瞳孔,十分震惊。 北条诚居然凭空消失了。 凭借他敏锐的嗅觉,他判断北条诚正围绕在他周围不停地改变身位来躲避神枪的追击。 这个少年速度竟然越来越快了吗?都可以跟得上神枪的伸缩速度了。 不得了,不得了。 他还只发挥了不到10%的实力,毕竟,自己来尸魂界身上刻着限定章,压制了斩魄刀上80%的灵压。 如果在这里被一个人类伤到了,回去会挨山本老头子的骂,蓝染队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还是有必要再多拿出点实力来,不然会给尸魂界丢份。 “铿……” 市丸银解除了始解,用斩魄刀格挡住北条诚锐利的爪刺,左手对着北条诚一指。 一团赤红色的火球朝北条诚轰击而出,整个人飞出了好远,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这天气还真是差。”市丸银感慨了下,“也不知道你这少年怎么回事,突然变了一个人,这回我可要认真了。” “认真?”妖化的北条诚说话像电子合成音,“我看你好像变得狼狈起来了。” “是吗?”市丸银后撤一步,斩魄刀上的灵压骤然上升,扑面而来的烈风如同冰刃一般。 “滋滋……” 出刀就在一瞬间,到达对手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北条诚抽出了腰中的妖刀,避开一步,猛力一砍。 神枪回收,又返回,如此循环反复。 神枪所到之处,废弃的车壳被切成了两半,北条诚以车壳为掩体,来回奔波着…… 第82章 冷酷的死神市丸银(下) 神枪快要将堆积成山的车壳切成了粉末。 北条诚仍然找不到还手的机会。 强大的敌人,刺激着妖族血脉,让他的行动越来越快,从无暇顾及敌人,到开始用妖刀格挡神枪的刺杀,只花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 “真是不错。”市丸银在心中暗暗赞叹。 他的潜能还没有被完全逼出来吧。 蓝染队长的眼光那么锐利,不可能看走眼的,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令他市丸银无法看穿的地方。 蓝染队长向来做事神秘,又令人摸不着头脑,可实力在那摆着,不然也不会让东仙要那个家伙屈身臣服。 他想了想有些分神了。 “你在那想什么呢?”北条诚说话间的功夫,已经朝他冲了上来。 “铿……” 伸缩自如的长枪,轻松地格挡北条诚的每一道挥砍,市丸银几乎没有动过一步。 也正是因此,北条诚的攻击越发的猛烈,敌人强大到一步不动都可以轻松自如地应对你,那是多么可怕的存在,而没有理智的北条诚,眼里只有杀戮可言,没有怜悯,只有杀了对方,才能停止战斗。 市丸银指尖一点,一道白色的疾雷朝北条诚轰然而去。 北条诚往后一个翻身,半蹲在地上,用锐利的爪刺稳住了重心,没有被击飞出去。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既然这样,我就让你看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北条诚双手握着妖刀,妖力漩涡自脚下盘旋而起,直冲云霄,疾风吹起了他那头银色的长发。 牙根紧咬,面目怖人,妖刀由通体泛白逐渐染上了金黄色,那种海啸淹没小岛前的味道,市丸银早已嗅到了。 他背着手,警觉地张开了灵压壁,迎接对方的进攻。 “风之伤。”北条诚怒吼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沿途的车壳均被烧为灰烬,留下了灼灼冒烟的毁灭路径。 冲击波猛烈地碰撞着灵压壁,将市丸银的羽织扬扬地吹了起来,他依然眯着眼睛,十分淡定地应对着。 在他以为,冲击波的力量会被灵压壁吸收而逐渐消失的时候,灵压壁上出现了蛛丝般的龟裂,越来越多。 他呢喃着鬼道的咒文:“污浊之波涛……” “砰……” 冲击波连同灵压壁一起冲碎了,市丸银整个人正面挨了一记全额的风之伤。 北条诚拿着妖刀,开始大喘气了,刚才的风之伤,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啪啪啪……”烟雾中传来了市丸银清脆的鼓掌声,他从中走了出来,悠悠地笑着说:“刚才那一记攻击真是恐怖啊,要不是我吟唱鬼道,造了个临时的防护罩,恐怕就变得跟你一样了……” 妖化后的北条诚终究敌不过身体机能的过多损耗,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市丸银走到北条诚身旁,蹲了下来,掏出了记忆替换器,一个形似室内加湿器的东西,低沉地说:“把今晚的事,都忘记了吧。” 市丸银豁然地转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咻咻咻……”猫形态的夜一赶了过来,目光幽邃地扫视着糜战过后的空地。 “队长级别的灵压,看来不止来了一位。”夜一跳了跳,跳到了北条诚的身边。 她看了看北条诚身上的魔法牌,已经碎了成两半,凝重地喃喃自语:“连魔法牌也压制不了了吗?” “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保住性命。”夜一切换成人形态,露出了银白色的贝齿,肩扛着北条诚的身躯,一个瞬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 北条诚醒来的时候,发现黑崎一护胸口绑着绷带,坐在角落里,懊丧着脸。 自己也浑身绑着绷带,受的伤一点也不比他少。 “露琪亚是不是回尸魂界了?”北条诚开口问他。 “嗯。”黑崎一护叹气道。 “你打算去救她?” “嗯。” 没有一丝的语气变化,看上去露琪亚的离去对他打击蛮大的,他也就不过多地询问因由了。 他腰里的斩魄刀已经没了,说明了他现在已经灵力尽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从期待到绝望的感觉,就仿佛精心准备,请了众多基友们助阵,要向某个心仪女孩表白,结果一辆迈巴赫停在了面前,心仪的女孩子拿着车顶上的矿泉水,上了迈巴赫。 “黑崎,现在没有时间去愁眉苦脸了吧?”北条诚艰难地坐了起来。 “嗯,可我一个普通人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黑崎一护自信的双眼,布满了迷惑的雾气,就像《拳皇97》里拿铁球的陈国汉双手愤怒地拍地板:“我一点灵力都没有了,拿什么去拯救露琪亚?” “哐……” 客房的木门被拉开,浦原喜助摇着扇子,面露笑容,轻松地说:“啊啦,北条先生你终于醒啦。” “多谢相救,感激不尽。” “不不不,”浦原喜助摇摇头,“救你的,其实是你自己,挨了三番队队长那么多刀,还能自我复原,换做其他人,早就通知家属抬人了。” 他看了看情绪低落的黑崎一护,径自走到小矮桌旁,盘坐着,语气郑重地说:“两位现在要切入正题了。” 北条诚也自然明白,接下来的剧本,就是帮助黑崎一护恢复死神之力,然后就是浦原喜助制造灵子转换机,由夜一带领他们冲向尸魂界,黑崎一护不停地开各种挂,最终揭破蓝染的阴谋。 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期待感了。 “三天的时间,黑崎先生,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帮你恢复死神之力。”浦原喜助伸出了三根手指。 “露琪亚她……会不会……” “露琪亚作为重犯,要去四十六室接受审判,就算判以极刑,也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抉择,选择成为死神,直捣龙潭虎穴,还是回归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浦原喜助说得十分的郑重。 “我选择成为死神。”黑崎一护坚定地说。 “成为死神,可是有风险的,一不小心,你就会死掉,你确定要这么做?”浦原喜助再次向他确认。 “嗯。” 浦原喜助扇子一收,达成共识了,他说:“黑崎先生,你先回家报个平安,把私事处理好,再来找我们。” 看着黑崎一护离开了浦原商店,浦原喜助微微叹气。 “喂,木屐帽子,你看上去有事瞒着我们。”北条诚开口问他。 “实不相瞒,我对黑崎先生没信心。”浦原喜助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 太假了,店长的演技太拙劣了。 黑崎一护可是你们对付蓝染的杀招,你居然跟我说没信心。 北条诚当即就看出来了,蓝染的阴谋他又不是不知道,帮助黑崎一护去尸魂界,还有个原因是为了回收崩玉,其实,店长还是有私心的。 北条诚当然不会直言不讳地当面戳破他,毕竟,人艰不拆。 他感兴趣的是,接下来店长会像剧情走向那样,乖乖地只做灵子转换机,其他事都不管吗? 以他的个性,会一点备用招都不留吗? 要是那样,他何必接触北条诚,北条诚一点灵力都没有,跟死神作战会吃大亏。 “北条先生,我有件事,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浦原喜助居然卖起了关子。 “是关于如何攻略夜一小姐的吗?”北条诚带着戏谑的口吻看着他。 “砰……” 浦原喜助听完当即往旁边一倒,拍拍帽子说:“您还真是爱开玩笑啊。” “我在想,你有没有兴趣,知道一些你从前的记忆……” 第83章 尘封的回忆 从前的记忆? 北条诚仔细想了下,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孑然一身,根本没有现世记忆,只有前世的记忆。 浦原喜助居然要告诉他从前的记忆,这个话一放出来,虽然比不男足队夺得世界杯冠军,但那种复杂的情绪,还是会有些的。 以浦原喜助那副严肃的表情看来,从前的记忆,一定不怎么美丽,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犹疑不决。 见北条诚陷入了沉默,浦原喜助用扇子摇了摇,安慰他:“你不用那么大压力。” 当有个人对你说别紧张,你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会越来越紧张,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国外的心理学家倡导用把别紧张的安慰语替换成放轻松。 将词汇换一种表达方式,由表入里地转移紧张情绪的刺激点。 沉默片刻,北条诚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关于不好的回忆吗?” 浦原喜助点点头:“这部分是三番队队长留下来的,他对你使用了记忆替换器,夜一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将那部分记忆取下来了,供你选择。” 且不论市丸银留给他的记忆是真还是假,浦原喜助这就断定,那部分记忆是北条诚从前的了? 市丸银的行为肯定是蓝染幕后指使,如果店长也打自己的小算盘,他就像一颗棋子一样任人摆布了。 纵观死神整部剧,黑崎一护一直都是在不停地入局,破局中循环往复,一定要追根究底的话,大部分人都是蓝染的棋子了。 所以啊,他还是觉得,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正义。 “我选择知道。” “在那之后,你就会记起你以前的事了,和现在的生活冲突的话,可能会很痛苦的。”浦原喜助这话并非无的放矢,他也有在暗指现在的人际关系可能会因此走向崩溃。 “咚咚咚……” “请进。” 日暮戈薇将木门拉开,一脸担忧地看着北条诚。 “北条君,你真的做好选择了吗?”日暮戈薇语气温和地问他。 北条君,难道你忘记了昨天和爷爷的约定了吗? 神社现在有钱了,包管你的饭还是没问题的。 北条诚也意识到,自己昨天刚刚和她爷爷约好,以后也要呆在神社,可如果记忆里,有些东西,使他不得不选择离开的话,他就背约了。 “日暮同学,”北条诚郑重地说,“记忆里或许有些不美好的东西,我选择知道,主要是因为我想把那块不完美的空档给填上,无论它怎么样,我都不会选择遗忘你和你的家人。” “朽木露琪亚现在生死未明,我们得想办法去救她,毕竟,她救过你和你的家人。” 日暮戈薇微微一笑,点点头。 北条君不像是在撒谎,那种诚意我感觉到了。 为了相识不久的人,就可以豁出自己的生命去搭救,那才是北条君。 贪生怕死,掉头就跑,一点都不是他。 “店长,开始吧。”北条诚闭上眼睛。 “好。”浦原喜助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型的喷雾器,轻轻一喷。 记忆的长河,如同流星般向他砸来。 他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梦境,像是在播放着全息影像。 那是一个满月的夜晚,战国时代的村落,大部分都是茅草屋,村口有个了望台,亮着微光的火把。 突然听见守夜人扭头冲村子大喊大叫,还来不及躲,就莫名死于一团黑雾中。 紧接着,村落里的村民们,亮起了油灯,纷纷跑了出来,黑雾将所有的村民屠杀殆尽,鲜血淋漓。 黑雾离去之后,一个年轻的少年归来,看到诡异的场面,吓得赶紧逃离了村落。 他的身上披着一条薄如蝉翼的轻纱,竟然带着他飞向了黑夜的尽头…… 星辰更替,时光荏苒。 那条薄如蝉翼的轻纱,辗转落入了一户姓北条的人家,随后,尸魂界闹出魂魄异常现象,有死神潜力的魂魄,大量涌入现世,成了魔法师、柳生剑士、半兽人。 尸魂界下达歼灭的命令,残杀了大部分人,其中也波及到了一些无辜、有些许灵力的普通人,北条家,就在其中。 父母无辜惨死,年幼的妹妹生死未卜,自己失去记忆,四处流浪。 北条诚从梦中醒来,汗流浃背,仿佛在梦中踢了一场120分钟的加时赛。 “收获如何?”这是浦原喜助最先问他的话。 “我感觉这些记忆,比感冒冲剂还令人反胃。”北条诚抚着胸口,被累得够呛。 “北条君,不要勉强去想了。”日暮戈薇见他在梦中的样子,既抓狂,又狰狞,又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 “店长,你不会单纯只是为了让我想起过去吧?”北条诚沉声问他。 “不错,我们现在要帮黑崎先生恢复死神之力,还要训练他的同伴,为去尸魂界做准备,没有办法脱开身去处理现世的事情。”浦原喜助又在卖关子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本来我们打算制造灵子转换机,打通现世与尸魂界的穿界门,但是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 “我猜这些问题一定很棘手。” “以北条先生而言,不算很棘手,假如北条先生想要去尸魂界的话,就非得着手不可了。” 北条诚听完,有种被威胁的味道,但又特想知道其中的因由。 “据可靠线报,护庭十三队已经在流魂街各个区域设下了埋伏,只要我们从穿界门进去,就会被他们逮个正着,你和市丸银交手过,应该很清楚队长级别的实力,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因此,我们这次前往尸魂界,无法从穿界门走。” “什么?穿界门不是去尸魂界的唯一通道吗?不从那走,从哪里走?”北条诚顿觉愕然。 “冥界。”浦原喜助脸色一变,一字一句说得很郑重,“冥界是尸魂界外的另一领域,大部分善良的流魂被死神送往尸魂界,而那些恶灵在没有变成虚的时候,有些会被三途川的摆渡人送往冥界,遭受地狱般的折磨……” “你是说从冥界借道去尸魂界?” “是的,冥界深处有一个转世轮,可以将魂魄送往指定领域……” 又是冥界,又是转世轮,这趟路,不好走啊。 “恐怕没到尸魂界,都得死在半路上吧。”北条诚侧目看着他,表示这太扯淡了。 “三途川的位置,大概在恐山,只有生前作恶多端的人,死后才能看得见摆渡人。” “卧槽,你这意思是我们得先在现世成为超级大坏蛋才能去?”北条诚听得都快崩溃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了,”浦原喜助笑着摇扇子说:“传说中的三大神器,各有妙用,天星剑可以打开通往冥界的大门,生命之镜可以护住人的魂魄,使人来去自如,泉明玉可以照亮通往转世轮的道路。” “你这话说出来,就等于要我同时跟魔法师、柳生家、半兽人为敌啊。” 浦原喜助伤脑筋地拍拍绿白相间的渔夫帽。 “正因为我们现在时间紧迫,所以能依赖的,就只有你了,请你前往寻找三大神器。”浦原喜助淡淡然地说。 “姑且不论这些任务有多困难,死神害死了我的家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北条诚对现世的家人无感,他只是个魂穿者,没有那些复杂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店长的要求过分了。 “因为你是个聪明的人……” 第84章 铁碎牙与转神体(上) 浦原喜助一顶高帽子,直接扣给了北条诚,外加双手合十诚恳地拜托他,这波,猝不及防。 店长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出乎他的意料。 “我只能尽力而为了。”北条诚不好意思拒绝他。 “啊啦,我就知道北条先生一定会同意的。”浦原喜助欣喜地摇着扇子。 “砰……”北条诚愤怒地给了他脑袋来上一拳,果然,这家伙就喜欢这么跳脱。 这一点,也是他看不爽的地方,必须揍他一下泄火。 “还有日暮小姐,这件事也需要你的帮忙。”浦原喜助把目光转向了一旁倾听的日暮戈薇。 “我?”日暮戈薇显然有点受宠若惊。 “受到四魂之玉的影响,有些人会和妖魔一同作乱,就需要你的破魔之箭来发挥威力。” “我知道了。”日暮戈薇思忖了一会点点头。 “大概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浦原喜助扇子一收,就起身了,“给你们的建议是,先从魔法师那边入手,选择合作,比单打独斗要来得容易得多。” …… 夜深了,圣心教堂仍然灯火通明。 教堂外的行道树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不疾不徐地在其中穿行着,脚蹬着黑色的毛毡靴,身披着内蓝外灰的风衣、牛仔裤,赤着被太阳晒得黝黑而结实的胸膛。 他两鬓霜白,戴着一顶白色船形帽,目光在岁月的洗礼下,如猎鹰般锐利、老辣。 脚步声咯吱咯吱,有节奏地回响在寂静的街道上,他踏入了教堂,走进了魔法幻境。 “欢迎回来,源智。”神代鼓着掌,嘴角微微上扬。 “神,久违了。”叫源智的男子用独特的烟熏嗓音回答他。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我们的计划就等着你。” “我旧船上的水元素封印被人给毁了,我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源智带着不满的语气说。 “源智,”神代摊开手安慰他,“那种东西只有强大的灵力才能破坏,不是吗?” “你好像不想解释点什么?” “冷静点,我不希望我们几个月不见,就吵架吧。”神代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他,“这是为了测试我们即将新加入的伙伴。” “那是上古最繁复也是最坚固的奥义术式,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源智狐疑地看向了神代。 “你在怀疑我?源智,你这多疑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神代连忙解释道。 “也罢,大不了我再多花点时间重固一下。”源智轻哼一声,“对了,你刚才说新的伙伴。” “不错,一个灵力强大的转世女巫,一个毫无灵力的半妖。” 源智沉默了一会,女巫和半妖?两种不和谐的生物,怎么会突然凑在一块。 “他们实力如何?” “潜力无限啊。”神代喜不自禁地说。 “他们在哪?” “他们来了。” 两人往传送法阵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年和一个黑色长发的元气少女,出现了。 在一番介绍过后,源智明白神代的意思了,这两个家伙,是用来对付柳生家族、半兽人的。 “你竟然能破了我的水元素。”源智伸出左手,一团透明的泡泡在他手心滋生。 他肆意一丢,泡泡逐渐变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水元素,与他们当日在旧船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让我来试试你们的实力。”源智二话不说就要同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开战。 神代悠悠地点了根烟,仿佛习以为常一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看着。 “日暮同学,破魔之箭对付他。” “了解。”日暮戈薇从书包中,取出了店长修好的连弩,直接三发连射。 一发射头,两发钉胸膛。 庞大的水元素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化作了一团泡泡,掉落在教堂的地板上。 源智不由一震,能够破他魔法术式的,除了比他灵力更强的神代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够破除,这个年轻的少女,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将水元素给打回原形。 难道说她的灵力也在自己之上? “源智,如何?”神代不紧不慢地问他。 “哼,灵力倒是足够了,只是对能不断重生的水元素而言,还差得远呢。” 说话间的功夫,水元素又从泡泡堆里重生了。 “老头子,不要一见面就打架好吗?”北条诚打断了他。 “什么?”源智把目光瞪向了北条诚,他顿时觉得浑身一阵激灵,“那就测测你的实力吧。” “真拿你没办法。”北条诚抽出妖刀,准备迎战。 “哦?”源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把妖刀,“你这把刀,有点东西。” “把你的水元素砍坏了,我可不管赔。” “没关系的,来吧。” 北条诚一跃上前,水元素化成了一团雾气,弥漫在他的周身,待北条诚一踏入,就骤然变成了狭小的球状密闭空间,将他吞噬在里面。 “神代,这小鬼,一点灵力都没有,怎么招进来的?”源智看着在空间中不停挣扎的北条诚,厉声责问道。 “源智你老是太性急了,”神代说,“这小鬼可是能在柳生琉璃的手下成功反制对方,轻松逃脱的人。” “纳尼?”源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凭这狼狈不堪的小子,连水元素都挣脱不了,居然能从柳生琉璃手下成功逃生。 “他现在还没有找回自己的力量,手里的妖刀也还不能运用娴熟,一旦他觉醒了,恐怕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神代也不顾日暮戈薇的存在,直接当面说泄气的话。 “难以置信。”源智走到了长椅边,坐了下来。 “不妨给你看一下吧。”神代将头转向一侧,“爱丽丝。” “是。”爱丽丝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里的魔法牌闪着光芒,造出了全息投影。 “这位少年,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可以转换形态,彻底激发身上的潜能,手里的妖刀释放的斩击,足以将半座山丘夷平。”神代顿时化身成了北条吹。 源智沉着脸,看向了影像中那个发狂的少年,刀中挥舞出的斩击,几乎快要将整片山头给燃成灰烬。 这种破坏力,也只有传说中魔法——大衍术(数十人吟唱一个月的咒文,引发愤怒的红莲业火,从天而降,毁灭目标,早已作为禁术封存)能做到了。 “原来如此。”源智打了个响指,那团水元素就化成了一缕雾气,逐渐消散了。 “这回请你回来的目的,一是帮助这个少年找回力量,二是找柳生家清算。”神代咧着嘴,露出狡黠的笑。 “快点开始吧,许久没动,我浑身骨骼已经酸痒难耐了。” “爱丽丝。” “是。”爱丽丝手里的卡牌不停地翻动着,在魔法幻境中,又制造出了一片结界。 “北条先生,按照上次的约定,我们会帮你创造压制另一个你的环境,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去打败他。”神代将目光转向了北条诚,“你准备好了吗?” “嗯。”北条诚不由分说地点点头。 他身上护身的魔法牌已经被市丸银切成两半了,再不主动出击,一旦妖化,指不定又出什么乱子。 “源智,你也来帮忙吧,帮助爱丽丝稳住结界,那个家伙,可跟绝境的野兽一样难缠。”神代沉下脸来,凝重地说。 “我知道了。”源智直起身来,走到了爱丽丝的旁边,同她一起稳固魔法结界。 “可以开始了,神大人。”爱丽丝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宛如木偶。 结界的大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死寂…… 第85章 铁碎牙与转神体(中) 神代和北条诚一同踏入了那片结界。 就在咫尺之间,黑暗中,北条诚都感受不到神代的气息,结界里仿佛把他的存在也给屏蔽了。 在黑暗中,亮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光,照射在北条诚的脸上,有些许的刺眼。 片刻过后,他看见了一面通明小巧的圆铜镜,正映照着他那张俊秀的脸庞。 镜面发出微弱的光芒,镜身仿佛在剧烈摇晃着,突然,那张俊秀的脸庞逐渐狰狞,露出了猩红的竖瞳。 北条诚顿时一惊,不知所措。 “别害怕。”是神代的声音,“勇敢地面对他,他就是另一个你,生命之镜已经照出了另一个你,马上会将他实体化,做好迎战的准备。” 北条诚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看。 一个清脆的声响,整面镜子破碎掉了,借着镜片的微光,看到散落的镜片逐渐成形,一个同他一模一样,只是面容有些狰狞的家伙,伫立在他的眼前。 神代从结界之中退了出来,将生命之镜收回自己的身上,走到爱丽丝和源智的旁边,施与魔法,借着魔法的力量,众人在外面可以看到两个北条诚正面对面地伫立着。 “天呐,那就是妖化后的北条君,真的出现了。”日暮戈薇不由地露出了几分担忧的神色。 那个妖化的北条诚,破坏力之恐怖,她是切身体验过的,誓死不罢休,宛如一台战争机器。 “真是好久不见啊。”妖化后的北条诚发出的声音如同电子合成音,双手上的爪刺一蜷缩,指关节咯咯作响。 “你就是妖化后的我?” “呵呵,严格来讲,我并不是妖化后的你,只是妖刀的刀魂,铁碎牙才是我的名字。” “铁碎牙?战国犬大将的牙齿所铸成的?” “嗯。”铁碎牙点点头,“我远在战国时代,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出现在了现世,成了你的护身妖刀。” 北条诚想了想,当初四魂之玉帮助他觉醒了妖族血统,自己从系统中兑换了铁碎牙,所以它才会从战国突然出现在现世。 在那之后,系统商城空无一物,早已将它遗忘了,全凭自己手持铁碎牙四处砍怪。 “你根本不了解妖刀的使用方法,只会乱砍一通,将妖刀磨得遍体鳞伤。” “你是指风之伤吗?我已经能在面对妖怪的时候使用了。”北条诚不服气地说。 “切,不面对妖怪,你就不会使用了吗?面对弱小的人类,你竟然还被打得如此狼狈,毫无招架之力,简直丢尽了妖族的脸,比起我之前的主人而言,他是没兴趣,而你是没有天赋。” 没兴趣,没天赋,杀伤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多说无益,拔刀吧。”北条诚将手伸向了腰中的妖刀,拔出来一看。 “纳尼,没有解放。”北条诚愕然。 “那是当然了,”铁碎牙咧嘴一笑,“因为我就是铁碎牙,来吧,少年,想获得我真正的力量,就用你手里的刀来打败我。” 铁碎牙怒喝一声,妖刀解放,冲了上去,砍向了北条诚。 “砰……” 北条诚挥刀一挡,顿时觉得双手都要被震麻了,细碎的刀刃,不停地传来咯咯咯咯的声音,仿佛就要被砍断了。 “就你这种程度的水平,也想获得铁碎牙的力量,你不要自视甚高了,小鬼。”铁碎牙面目狰狞着,不断地挥砍着。 北条诚边战边退,还算勉勉强强抵挡住对方的进攻。 他心里也很清楚,铁碎牙在戏弄他,这时候的进攻,只不过餐前小菜罢了。 “可恶。这样跟赤手空拳抓子弹没有区别。”他双手紧张得流满了汗水,刀柄也越来越握不稳了。 铁碎牙高高越起,往下一砍,当即把北条诚手里的妖刀砍翻在地上,整个人应声倒地。 铁碎牙轻蔑地看着他:“你就这点水平吗?本大爷还没出力呢。” 日暮戈薇在外面看得心急如焚,那妖刀根本就没解放,完全没有力量,完全打不过啊。 双方力量简直太悬殊了。 她顿了顿,她决定去帮忙,“那个,神代先生,能不能让我进到结界里?” “日暮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生命之镜附加的魔法效果在里面,是无法让外人进去的,连我也不例外,只有本人才能破除魔法效果。”神代遗憾地跟她解释。 日暮戈薇紧张得嘴唇都干裂了,只能干看着。 神代心里也在着急,他第一次利用生命之镜做这种事,已经是违背祖宗的规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跟尸魂界的死神做个了断,他看中了北条诚,认为他是能助魔法师一臂之力的男人。 “北条先生,你可不能倒下啊。”神代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源智用那双老辣的双眼,盯着结界里的人看,第一次看见生命之镜发动,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魔法,真不愧是祖先遗留下来的神器。 “站起来。”铁碎牙催促道。 北条诚捡起妖刀,这回换他主动进攻。 “砰砰……” 拿着未解放的妖刀,就像拿着菜刀去砍屠龙刀一样,不仅砍不动,而且被震得双手疼痛难耐。 “再快一点,让我提高点兴趣行不行?”铁碎牙冷哼一声,将北条诚的斩击奋力一挡,北条诚被迫向后滑行了数米。 “果然啊,妖刀在你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铁碎牙嘲弄道。 “切,只不过是借着刀比我的锋利,就在那吹上了。”北条诚不服气地说。 “纳尼?” “条件不对等,你怎么说都行。” “言下之意,我们赤手空拳来试试?”铁碎牙将妖刀丢在一旁,活动了下双手的爪刺。 北条诚看了眼那把刀的距离,不算太远,只要对方注意力不集中,自己就可以过去把妖刀抢回来。 拿着解放的妖刀,胜算或许会高点。 铁碎牙要冲过来的时候,北条诚指着天上喊:“看,有飞碟。” 铁碎牙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回过神来,北条诚已经拿着那把解放的妖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呵呵。”铁碎牙双手一摊,“就算你拿了解放的妖刀,你就能打得过我?” “你周身缠绕着一股浓浓的妖气,只要挥刀一砍,风之伤就会炸过去,不死也能将你打残……”北条诚自信地说。 “是嘛?”铁碎牙盘着双手不急不慌地看着他。 “纳尼?”北条诚突然看着手里的妖刀,逐渐散发出白色雾气,解除了解放状态,变成了一把无数细碎缺口的细刀。 “你的想法很不错,只是很可惜,我才是铁碎牙,只有我才能主宰妖刀的解放。”铁碎牙冲他摇摇手指。 “切,”北条诚别过头去,不好气地说:“那就和你赤手空拳比试一下吧。” 话音刚落,铁碎牙已经到了他的身旁,锐利的爪刺已经闪着寒芒,劈砍了下来。 “好快。”北条诚顿觉背后一凉,迅速后撤一步。 爪刺刮到了他的袖口上,“嘶”一声,一片碎布掉在了地上。 “呵,就算赤手空拳,你还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到处逃窜,真是太令人失望了。”铁碎牙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爪刺。 那攻击速度简直跟天马流星拳一样,完全没有破绽,只能被动挨打。 只是,他攻击的位置,总是会避开北条诚要害,尽量不给他造成重伤。 就这点看来,铁碎牙还在玩,根本就没有认真在打。 唉…… 第86章 铁碎牙与转神体(下) “差不多可以了吧?”北条诚突然反问铁碎牙。 “纳尼?”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放水,难道说,你害怕把这个身体给毁了?”北条诚洞穿了铁碎牙的小心思,直言不讳。 铁碎牙默不作声,对它而言,自己只是一把妖刀,依附于人,如果主人的身体毁灭了,它就无所适从。 再要寻找到一个既是人类又有妖力的半妖,可是难如登天。 而且,心不一定正。 它可是守护人界的妖刀,一定要让主人走在正道,免堕魔道。 它占据北条诚的身体,令其失智也是迫不得已,北条诚一旦身消魂死,自己也就无所依附了。 说到底了,还是北条诚太菜了。 “少在那臭屁了小鬼,”铁碎牙举起了妖刀,磅礴的妖气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妖刀上,“哼,就算敌人是人类,我一样可以使用风之伤,受死吧。” 山呼海啸般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北条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在结界外观看的众人,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自暴自弃了吗? 非也。 北条诚将妖刀的刀鞘横立于前,风之伤冲击者刀鞘附带的强大结界,无数道血色的细丝染红了结界护罩,同金色的妖力飓风碰撞,迸发出霹雳般的轰鸣。 夺目的光芒最终将北条诚整个人吞噬于其中,魔法结界外的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纷纷焦急起来。 魔法结界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影响,爱丽丝不紧不慢地提醒:“神大人,防御结界负荷高达95%,持续震荡下去,将连同教堂的魔法幻境毁于一旦。” “我知道了。”神代再次拿出了生命之镜,呢喃着不知所云的咒语。 日暮戈薇好奇地看向了那面镜子,通体晶莹透亮,散发着淡淡白光。 但是,就她感觉而言,这个镜子好像怪怪的,并不是它具有神奇的魔力,才具有神秘的色彩,而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它是一种不祥之物。 在这个档口,大家都在驰援北条诚,她也不好说一些拆台面的话,只得默默地看着,希望北条诚能平安从里头走出来。 烟雾消散过后,北条诚浑身散发着一股灼热的蒸汽,仿佛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脚下的结界,被彻底毁灭了,露出了残缺、褪漆、燃烧着的教堂地板。 “你还挺能扛得吗?挨了一下风之伤,竟然还能屹立不倒。”铁碎牙戏谑地说着。 北条诚看来,可一点都不好,他虽然用刀鞘的结界格挡伤害,可是,还是受到了一部分冲击波。 “我虽然弱,但是能扛,可不会轻易的挂了。”北条诚擦了擦嘴角的尘烟,“今天说什么我也打服你,获得铁碎牙真正的力量。” 铁碎牙看他一副要死的样子,还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勃然大怒:“这样的话,就再接一记风之伤。” “轰……” 又一记风之伤,朝北条诚席卷而去。 他依旧将刀鞘横立,迎接着怒海狂涛般的冲击波。 铁碎牙挥击完,它愠怒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烟雾散去过后,眼前的北条诚依旧站在原地。 “北条君,够了吧?一定要这样去折磨自己吗?”日暮戈薇不忍直视,将脸别过去,不敢再继续观战下去了。 爱丽丝平静地分析道:“方才的冲击波震荡产生的负荷只有80%。” 什么?降低了?日暮戈薇顿时内心一喜,也就是说,对方的造成的伤害在减弱中,北条君有机会翻盘。 话虽如此,眼前伤痕累累的北条君,又能再扛住对方几次风之伤呢? 一想到这,她刚刚舒展的娥眉又紧蹙起来了。 “怎么了?你使出来的风之伤,比刚才弱了不少。”北条诚仍旧在死撑着,“该不会,你的体力也不够用了吧?” “少开玩笑了,一下子就把你弄死,不符合我的美学。”铁碎牙嘲弄道。 “那你就接着来。”北条诚没有任何办法,就是硬抗,没有办法就是唯一的办法。 他身为铁碎牙的主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驱动妖刀,可以说史上最弱的主人。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他拥有像圣斗士星矢那般顽强的生命力,无论被敌人干倒多少次,都会坚强地站起来。 这也是他要向铁碎牙所传达的东西。 “怎么回事?”铁碎牙内心也犯嘀咕了,这家伙就像小强一样,如此坚挺、执着。 那股毅力,连自己也快被动摇了。 “不行,不能放弃,让这家伙轻易得到那股力量,他一定不会珍惜。”铁碎牙暗暗下决心,突然,怒喝一声:“风之伤。” 释放出了第三次风之伤。 这一次,北条诚将刀鞘收回腰间,巍然而立,不做任何防御。 在风之伤到达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百会穴传到了四肢百骸,记忆就像洪潮一般涌上心头。 是铁碎牙的记忆。 一方声名显赫的犬大将,将自己的獠牙交与刀刀斋打造刀身,取下朴仙翁的枝干做成刀鞘,跟随犬大将在战国时代叱咤风云,称霸一方。 故人去,一同将名刀埋葬在冢中枯骨,寂寂了无痕。 …… “北条君,北条君。”日暮戈薇摇晃着北条诚的双肩。 北条诚感觉到了,从熟睡中醒来。 “都已经天亮了,你还在睡。”日暮戈薇娇嗔地说。 北条诚扫视着四周,神代一行人已经不在了,自己仍然躺在教堂的长椅上。 他抚摸着后脑勺问:“他们人呢?” “已经走了。” “这么说,我彻底赢了?”北条诚仍旧困惑不解,他回想起昨晚吃到了第三发风之伤,就不省人事了。 “这个他们倒没说,估计得你自己去试试才知道。”日暮戈薇叹了叹气说。 …… 两天后,浦原商店。 北条诚走到地下空间,就听见黑崎一护的各种怒吼声,双手提着一把杀猪刀形状的斩魄刀,对着眼前的浦原喜助疯狂乱砍。 “哦,北条先生,你也来了?”两人看见北条诚,也暂时停止了训练。 “哟,北条。”黑崎一护春光满面地打招呼,重新夺回死神之力,让他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焕然一新。 “看你精神不错。”北条诚简短地问候他。 “那当然了,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尸魂界里。”黑崎一护瞅着自己的斩魄刀,十分满意。 不愧是出生的牛犊不怕虎啊,浦原喜助估计没告诉他尸魂界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吧,他居然这么飘。 “北条,来跟我打一架吧,说实话,我早就想试试你的实力了。”黑崎一护燃起了少有的战斗欲望。 以前的他,对战斗还是持疑的,扭扭捏捏,犹豫不决,就他么三天的时间,让他彻底改变了。 不得不说,浦原喜助真是教导有方。 北条诚听完,也不好驳他面子,自己在结界里修炼了一番,正好拿出来试试看。 “要上咯。”北条诚低喝一声,拔出了铁碎牙,刀身上立刻传来了不一样的感觉,一股可见的妖气漩涡盘旋在刀身之上。 黑崎一护微微一笑,心说,小子,我可跟之前大不一样了,你知道这72小时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差点被灵魂锁链给自我侵蚀,而堕落成虚,我终于又杀回来了。 嘿嘿,北条诚,对于我的实力突然暴涨,你可不要吓得尿裤子哦。 于是乎,黑崎一护举起了斩魄刀,准备迎战。 轰…… 山呼海啸般的风之伤朝他身边席卷而过,将后面的小山丘炸得粉碎。 “你小子不讲武德啊……” 第87章 卑微的北条 黑崎一护愤怒地指着北条诚:“差点被你吓死了。” “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惊讶,胆子好小哦。”北条诚揶揄道。 浦原喜助在一旁偷偷地笑了一下。 “喜助,难得见你这么开心。”夜一抬起猫脸,满是问号地看着他。 “后生可畏啊。”浦原喜助开始感慨了,“想想你和我以前一起训练变强,岁月不饶人啊。” “拿你没辙,”夜一用猫爪子挠了挠下巴,“尸魂界那边,46室的决议下来了,据说是将在双殛之丘对露琪亚处以极刑。” “那帮老家伙,果然一点都不留情啊。”浦原喜助叹叹气。 “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出马,只能靠我们了。”夜一凝眸注视着前方。 在跟黑崎一护较量过后,北条诚明显发现,一护的灵压比之前升高了不少,成长速度果然快。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了,魔法师那边很快就会有动静。 北条诚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发呆。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乌泱乌泱地组成几个小团体,讨论着各种有趣的事,氛围活泼。 他在这个班也呆了两个多月了,一般团体关系,都是在入学初不久,就会因为渴望摆脱孤单、拥有某种共同兴趣爱好之类而组成小团体,后面再有人想加入,就会引得圈内的人不舒适。 除非那个人,是个人际关系处理高手。 他中途插班,早就没了初期的机会,再加上被冠上中二病的标签,就更少有人跟他玩耍了。 “北条君。”日暮戈薇和往常一样,微笑着走了过来。 后面跟着她的闺蜜三人组,由佳、惠理、步美。 经过了上次找口琴的事,三人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光是从称呼上就改口了,不再称呼他“中二病”了。 “北条同学,周末有没有空?” “大家一起去看电影吧?” “就是就是……” 北条诚听完,直接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他一想起看电影,就会联想到睡觉,想当初,心仪自己的女孩子约他去看电影,开场没五分钟,自己就睡着了,哈喇子流了一肩膀,把女生给气坏了。 回去之后,‘我想我还是再考虑看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周末得复习功课。”北条诚强挤出尴尬的笑容回应她们。 “这是各科的复习资料。” “只要你抽点时间看看,就会过了,不用那么拼。” “就是就是……” “我周末得帮日暮同学的爷爷修理神社屋顶、除杂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都做不完……”北条诚再次找借口推辞。 “戈薇,北条同学在你家地位这么卑微吗?” “都快成仆人了。” “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听完,愣成了豆豆眼,抚着后脑勺憨憨地笑:“我家可不是江户时代的土财主。” “那样的话,我们也来帮忙好了。” “人多力量大吗?” “就是就是……” 北条诚被顶到杠头上了,这三个家伙还真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啊,不过,看在那复习资料的份上,要不就应了吧。 “那倒不用劳烦各位,我跟她爷爷商量一下,抽点时间出来吧。”北条诚无奈地答应了。 三个闺蜜高兴地互相拍掌。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我有电影院恐惧症,可能会给大家留下不好的观影体验。”北条诚好心地提醒道。 “什么?难道说,电影院有核辐射,会让你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疯癫大笑?”日暮戈薇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愠怒,神色里闪过一丝冰镜般的森寒。 上次在小倩面前表演黄蓉装疯卖傻的戏码,她居然还记着呢。果然,不能得罪女人。 北条诚连忙一脸无辜地举手后仰:“那倒不是。” “既然应了,就不要找各种借口了,安心地去吧。”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卧槽,我还活着呢,别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难道戈薇你不想去吗?” “我们可没想把戈薇落下哦。” “就是就是……” “耶?”日暮戈薇突然一震,“还有我的份啊?那个,你们借我抄笔记本,我已经很感激了,突然还要请我看电影,怪不好意思的。” 由佳歪着脑袋,迟疑了一会:“没关系啊,反正观影券还有好多张,戈薇,你不用那么客气。” “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日暮戈薇双手合十,一脸满足地笑了。 …… 放学回家的路上,日暮戈薇忍不住开始抱怨:“不是应了魔法师,要等待通知吗?现在又突然答应要去看电影。” “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人格魅力放光芒呢。”北条诚不知羞耻地指着自己。 “我还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家伙。” “拜托你啊,自恋也是要有资本的好嘛,毕竟,帅是一辈子的事。”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吧。”日暮戈薇也不跟他闲扯,直接切入正题。 “那个家伙,看着有点眼熟啊。”北条诚指了指前方人行横道上,等候绿灯的橙发女生。 看上去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手里拽着一个塑胶袋,葱叶从里面露了出来。 “织姬。”日暮戈薇冲她挥挥手。 果然是她,北条诚仔细回忆了下,那个bug级别的辅助,有句非常霸气的台词:三天结婚,我拒绝。 不只是技能,人也是,洋娃娃般精致的脸蛋彰显颜值在线,秒杀芸芸众生的事业线保证婚后不会断奶,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不愧是黑崎一护看好的绩优股。 织姬走了过来,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欲言又止。 日暮戈薇觉察到了她的小心思,连忙轻抚着她的肩膀:“没关系的,有话就问吧。” “黑崎同学他……”织姬面露着担忧的惧色,细腻的脸庞有些苍白。 “他没事。”北条诚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他在哪?”织姬的卡姿兰大眼睛在盈盈打转着泪水。 北条诚直呼受不了,织姬的性格就是这样,谈不上软弱,但也说不上坚强。 她想依赖的,只有黑崎一护。 一护就是她的梦。 “如果自己能化成雨水,将那天和地连接在一起的话,就能和某人(一护)的心也连在一块了。” 这土味情话,他还记忆犹新呢。 “不用担心,他好的很呢,”北条诚想了想,那个木屐帽子好像没说黑崎一护在特训的事,不能对外人讲。 再说,织姬对他而言,应该不算外人吧。 这个阶段,黑崎一护还没觉醒恋爱脑,只是织姬单方面喜欢他而已啦。 “他很快就会回去了。”北条诚还是决定不告诉她。 “那个露琪亚酱也不见了,大家都好像不知道有过这个人似的,感觉怪怪的。”织姬将手里的塑胶袋都捏皱了。 北条诚默默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答话。 日暮戈薇在一旁安慰她:“露琪亚酱会回来的。” 织姬忧伤的神色,闪过一丝宽慰,强笑着:“太好了。” “那,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坐坐?”织姬突然傻笑着,跳脱得也太快了。 “你们家上次不是被破坏了吗?”日暮戈薇尴尬地说。 “不用担心,已经修好了,说起来,那个横纲可厉害了,用力一撞,就能在墙上开一个好大的洞……”织姬放飞自我,手脚并用,绘声绘色地讲。 真是天然呆…… 第88章 神代遇袭 两人婉拒了织姬的盛情邀请,继续往神社的方向走。 路过汉堡店的时候,日暮戈薇驻足停留了一会,在困惑着,要不要买份圣代。 北条诚看到汉堡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自称两次遇到那个怪咖柳生琉璃,汉堡店这三个字已经成了麻烦制造机,被他所抛弃。 他只有含泪地割袍断义,再也不吃这玩意儿了。 “走啦。”北条诚催促道。 “新推出了红豆芋圆圣代,看上好像好好吃哦……”日暮戈薇如获至宝般地看着门口的广告栏。 正当日暮戈薇犹豫不决的时候,佐野纯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就不能换身打扮吗?”佐野纯嘲弄般地看着北条诚。 “没办法,穷。”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果然,汉堡店的迷惑事件再次上演,麻烦不断。 “神代出事了。”佐野纯话锋一转。 ……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在佐野纯的带领下,进入了魔法幻境,映入眼帘的是,神代一动不动地躺在点满白色蜡烛,画着六芒星法阵的地板上,腹部的白色衬衫被鲜血染红了,脸色惨白,嘴唇龟裂。 在他旁边,那个饱经风霜的源智,摘下了白色船形帽,置于腰间,微微闭着眼,一副惋惜的样子。 面无表情的爱丽丝,正盘膝坐在里法阵不足五步远的地方,身前放置着一堆魔法牌,以某种不知名的顺序排列着,嘴里呢喃着咒语。 “通知家属抬人了没有?”北条诚直言不讳。 “北条君。”日暮戈薇轻声斥责他言语有失。 在这种场面下,任谁都没办法高兴得起来,除非是魔法师的仇人。 “别担心,神代还没死呢。”佐野纯大大咧咧地背靠着长椅上,无处安放、由褐色皮靴裹住的大白长腿直接摆在桌子上,泰然处之。 “纯,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难过。”源智沉声地说。 “会难过的,只有你和那个长不大的家伙吧?不对,我看她根本就不懂感情,连起码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佐野纯将视线瞥向了一旁施法的爱丽丝。 “纯,你不该这样,最起码对神也要保持点虔诚的敬畏。”源智用冷厉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神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死掉?”佐野纯摊开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全然不顾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在场,饶有意味地说:“就算他死了,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什么?”源智听完,脸部的肌肉一抽搐,将手里的船形帽给捏得变形了。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魔法师的神向来是能者居之,神代要是死了,你就是我们团队里的领袖了。”佐野纯冷笑着看他。 “你这家伙。”源智气得浑身发抖,还是强行将怒气给压了下去,“我只当你是在开玩笑好了。” 说完,他将手里的船形帽摆正,又戴回到头上。 内部的吵架,到此暂时告一段落,日暮戈薇和北条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候。 等了半个小时以后,爱丽丝将魔法牌收归囊中,从地上站了起来,呢喃着:“神大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伤情很严重,估计会昏迷几天才会醒来。” “某人的希望落空了。”佐野纯不忘嘲讽一句。 他么的,这帮家伙也和死神一个德性,喜欢窝里反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北条诚直截了当地问。 “是柳生家的剑士。”爱丽丝缓缓地说,眼神空洞呆滞。 “你们不是有生命之镜庇佑吗?怎么还会遭受柳生家的袭击。” “生命之镜的启动需要有神大人的意识驱使,神大人外出办事的时候,遭到柳生琉璃的居合斩偷袭,生命之镜已经落入了她的手中。” 神代居然会被人偷袭?也对,他们魔法师在柳生家和半兽人面前,魔法之力无法正常驱动。 这家伙还能存活下来,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 “我有个疑问,既然柳生琉璃盗走了命镜,为啥不把神代给杀了,反而还要留下活口。”北条诚顿了顿,还是怀疑地问。 “神代是当前命镜的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命镜都会为主人保留最后一丝生命气息,在外人看来,或许神代已经死了,其实他体内还残存着命镜赋予的生命力量。”源智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真是万幸啊。”北条诚不由叹息。 “现在敌人主动找上门来,你有理由出击了吧?”佐野纯坏笑着,勾人的双眼盯着北条诚看。 “你们有什么好的计划?” “柳生家有一栋dc商业大厦,在里面设置了各种守卫机关系统,用来保护一种名叫‘剑源’的东西,就是这种东西的存在,会封禁我们魔法师的力量,只要你能够潜入其中,将其破坏,我们就能同柳生家正面对抗。”源智正色道。 “剑源?”北条诚听得云里雾里的,这帮家伙就是要他去卖命罢了。 “里面的结界也是很厉害,据说能够让人产生各种幻象,分不清方向,然后莫名其妙地死在里面,无人知道。”佐野纯补充道。 “看来我没得选择了。”北条诚盘着手,尽管他很不愿意,可是,为了帮黑崎一护救露琪亚,他必须得冒险才行。 再说,神代这个家伙,真就那么弱鸡吗?身为魔法师的领袖,竟然如此不长心眼,出门就被偷袭,实在可疑。 今天发生的事,他都无法百分百地信服,对魔法师,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他决定讨价还价。 “这样的话我先走了,为了你们跑跑腿还行,如果是冒生命危险,那就又点不值当了,我还年轻,世界那么大……”北条诚半带正经半开玩笑地揶揄他们。 想让我冒险,至少得拿点诚意出来。 佐野纯弯眉浅笑,风姿绰约地走上前来,直接带球撞人,嘴唇上的热气轻轻吹着他的耳朵,悠悠道:“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大姐姐我可以跟你约会哦。” 尽管佐野纯长得海棠醉日,身材丰满,十分动人,但要做风流鬼,还是得考虑考虑。 北条诚听完连忙同她拉开距离:“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难道说,你对年纪比你大的女人有偏见?”佐野纯不由分说地将食指点点他的脑袋,这家伙不识好歹。 “我要说是的话,你会控告我歧视女性?”北条诚白了她一眼,吃过上次的亏,他就发誓绝对不和她说骚话。 “当然不会了,没想到你还挺记仇的。” “你手里的防狼电击器,我可是怕了。” “不喜欢我这类型的,那她如何?”佐野纯将手指指向了爱丽丝,陶瓷般的娃娃脸,波澜不惊的胸膛。 日暮戈薇见状抚着额头,北条君的老毛病又犯了,径自坐在一旁,懒得去理他。 年龄不对。 “那种类型,我也不太喜欢。”北条诚直接摇头。 “是因为她不够可爱,还是说,她像个呆子?”佐野纯继续跟他掰扯。 “天然呆我能接受,只是,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北条诚仍旧摇头。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欠收拾,哪有那么完美的对象,你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佐野纯掏出了防狼电击器,摁下了开关,滋滋地发出声响。 北条诚见状浑身一个激灵,不由地往后仰。 看到北条诚这副样子,佐野纯笑得花枝灿烂。 “够了,纯……”源智冷冷地打断她,“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讲出来,我们尽可能满足你……” 第89章 生意鬼才柳生琉璃 “命镜找回来之后,我们需要借命镜一用。”北条诚正色道。 “你该不会是想用命镜算姻缘吧?”佐野纯戏谑道。 “我还年轻,不需要,”北条诚不假思索地说,“我看大姐姐你比我更需要。” 佐野纯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倒也可以,命镜若能归位,也算你对我们魔法师有大恩,我们族人都会感激你的。”源智镇静地回答他。 “切,你说话的语气,仿佛自己就是魔法师的老大了。”佐野纯不满地在旁边啐他。 “随便你怎么说都行。”源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来看着北条诚,“此行万分凶险,务必小心。” 北条诚只是探探对方对命镜的重视程度,看他们的样子,的确很珍视这玩意儿。不过,自己就算把命镜找回来,他们真能慷慨一借,到时候只怕少不了动刀动枪。 跟他们交手,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当务之急,先找好同伴,定个共同目标,通力合作,比无头苍蝇的独行侠来得强一些。 北条诚应允完,打算就此离开,爱丽丝走上前来,递上一张象征命运之轮的塔罗牌,嘴里呢喃着:“命轮,象征着各种机遇,或幸运,或厄运,明白机理,方能感悟。” “整点阳间的话,可以不?”北条诚不满地看着她,“又是拿这个来监视我们的?” “不,这张卡牌不具有主动的魔法效果,只是能带你走进dc大厦,寻找‘剑源’的钥匙。”爱丽丝的话,说得越来越玄乎,也难怪,魔法师本来就是怪里怪气的,一大堆的咒语很中二不说,打扮、行事就很怪异。 “请再再解释得清楚一点。”北条诚不耐烦地说。 “dc大厦,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栋平常不过的商业大厦,普通人进去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它真正邪门的地方在于‘剑源’,将整栋大楼比喻成一枚硬币,就好理解了,正面就是常人所能看见的普通大楼,而另一面则是‘剑源’的藏匿之处,常人无法感知得到,也无法进入。”佐野纯耐心地解释道。 “看来你们也做了不少的功课啊。”北条诚凝眸看着对方,果然是精于算计,谁也不服谁。 “这些都是魔法师的成员,用血的代价换来的情报。” 无间道?有那味儿了。 北条诚就此收下塔罗牌,也不再过多地询问了,对方愿意说的,也都说了,不愿意说的,就算问,得到的,也不过是精装的谎言,还不如靠自己去挖掘了。 这张牌要是拿来监视他的,他也不惧,他也没什么需要瞒着对方的。 如果真像对方所说,对方有许多耳目分散各地,那他也藏不过来。 干脆就不藏了。 离开了圣心教堂,残阳如血,将附近的高楼大厦也染成橘红色,夕阳下的人影,被拉的很长。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日暮戈薇开口问他。 “我在犹豫,要不要带上你,毕竟那里太危险了。”北条诚露出了几分难色。 “你现在怎么还说这种话?”日暮戈薇轻轻跺脚,“为了露琪亚酱,当然要去了。” “魔法师说了,那里是针对他们设下的‘剑源’,如果这东西对灵力携带者有强烈的排斥性的话,光是踏入那个领域,就可能会直接伤到你。”北条诚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柳生家的剑士,不也是灵力操纵者吗?” “这就好比埋雷的人,肯定知道哪里有雷,不会去主动踩雷,而我们不一样。”北条诚尝试说服她。 “但是……”日暮戈薇还是不服输。 “两位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死神化后的黑崎一护,扛着斩魄刀,出现在了面前,自信地露出笑脸。 “我正瞅着没帮手去打架呢,你倒出现了,来的真是时候。”北条诚朝他点点头,“日暮同学,你先回去,我和黑崎先去探探路,因为我们比较抗揍。” “抗揍?”黑崎一护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真的要去打架的节奏? 日暮戈薇看到了黑崎一护,也不说什么了,放心地让他去了。 “务必早点回来,别让我爷爷和妈妈担心。”日暮戈薇临行前叮嘱道。 “嗯。”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告别之后,和黑崎一护结伴而行,他顺势将要去dc大厦的事,由头到尾地讲给黑崎一护听。 “这么说,我们等下要直闯龙潭虎穴了?”黑崎一护悠哉地问。 “为了不引人怀疑,黑崎,你先到dc大厦附近等我,在那之前,我得先去一个地方。”北条诚欲计闯dc大厦,亲自前往汉堡店,守株待兔。 熟悉的汉堡店招牌,人声鼎沸的店面,点了两个牛肉堡,一杯可乐,上了二楼,靠窗而坐。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填饱肚子,虽然两个牛肉堡,根本不够看,但至少能补充点热量,为大战前做些准备。 至于那只兔子,来或不来,对他影响都不大,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等。 他飞快地将两个牛肉堡狼吞虎咽入肚,小口地啜饮着冰镇清凉的可乐,看着店内的电子时钟,五点半了,他决定等到六点,不来就走人了。 那张新的魔法牌,代表厄运也代表幸运,究竟今天会出现的是幸运的千石,还是倒霉的海堂熏,他倒是有几分期待。 就在他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摇晃着饮料盒里为数不多的冰块的时候,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到了他的旁边,带着淡淡的薰衣草芳香。 他内心暗自揣测,兔来了。 抬头一看,两颗水汪汪的大眼和披肩的长发,如本栖湖洗涤过一般,没有左腿裤管的牛仔裤下露出了大长腿,光着肚脐、盈盈一握的小蛮腰,那把两米长的祈雨刀别在皮带下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前卫打扮。 果然,他是因为内心有所期待,看她今天的打扮都显得眼前一亮了。 “又是你。”柳生琉璃没有一点点生分,眉毛微蹙,径自坐到他的对面。 “是我先到的,这话应该我说你才对。”北条诚打算先跟她扯点别的,装作不是刻意来这。 “你就吃两个牛肉堡?”她瞥了一眼他餐盘里残留下的包装纸,嘴角一扬,嘲弄他,“我看根本不够填饱你肚子的样子。” “你很机车啊。”北条诚看了看她餐盘里的五个鸡腿堡,外加两队鸡翅,一个草莓冰激凌,啧啧赞叹,“你可是狠下血本了。” 果然,摘下她高冷的冰雕假面,就是活脱脱的沙雕吃货一枚。 “我偷偷地跟每天护送我的专车司机做了一笔交易。”柳生琉璃捂着嘴角,小声地对他说。 “不会吧?”北条诚眼神一飘,难道是肮脏的交易? 表面上是装作那样,他自然没有往歪处想,只是当成一个普通听众,避免冷场而作出反应。 “我要他每天固定给我买汉堡的钱,否则我就每天戳爆一个车胎。”柳生琉璃愤懑地说着。 “你这在是压榨底层劳动人民,小心将来有一天你会被大狗熊抓去擦小屁屁。”北条诚摇摇头。 “我又没让他白给钱,我降低频率到每周只戳爆一个,给他省了一大笔修理费,然后叫他以一周戳爆三个的修理费去找上面要钱,他也不吃亏,反正在和他商量这事之前,我每周都要戳爆至少三个轮胎。”柳生琉璃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你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天才,在下服了……” 第90章 剑源的结界(1) “你该不会认为千金小姐,都是喜欢骑马,擅长弹钢琴,多才多艺,品学兼优的吧?”柳生琉璃浅笑着,两腮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北条诚不否认自己有过这种美好的憧憬,源于前世观看过的各种少女动漫。 “还是趁早把那些对美少女的幻想打消吧。”她看他一副认真的姿态,似乎是确有其事了。 “你说的对。”北条诚适时把话题一引,“不过,千金小姐杀人越货这种事,还是比较少的。” 说完,他目光冷厉地看着她。 柳生琉璃愣了一下,咀嚼汉堡的动作也缓了下来,默不作声,继续啃。 “你们要命镜做什么?”北条诚直截了当地追问。 “这跟你没关系。”柳生琉璃淡淡地回答他。 “不会是也想复仇尸魂界吧?” 毕竟柳生家和尸魂界也曾结过不小的梁子,对尸魂界的仇恨值也是满满的。 柳生琉璃听完,仍旧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么说,是你们想去尸魂界?” 北条诚暗自拍桌,该死,把自己的目的给泄出去了。 按浦原喜助的话说,三大神器是去冥界不可或缺的宝物,收集它的人,自然是想去异世界。 “我们要去尸魂界救一个很重要的人。”北条诚干脆跟她摊牌了。 “哦?有多重要?能让你们为她甘愿冒生命危险。”柳生琉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北条诚哗然,内心居然有一丝的动摇。 “实话告诉你,别看魔法师把它当成宝一样对待,其实命镜是个不详的东西。”柳生琉璃摇摇头,继续解释:“它是魔法师通过炼金术制造出来的产物。”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抢夺?把它放在魔法师那里,不是会让他们气运衰减,走向灭亡吗?省得你们费精力去对付了。”北条诚持疑地问。 “魔法师一定是这么跟你说的吧,命镜是天神所赐,有上天庇佑,无比通灵吧?” “差不多。” “其实不然,那个真实的命镜早已被我们柳生家的剑士所毁,现存的只是用人命炼金等价交换后,祭炼出来的魔镜。” “那我就更困惑了,你们要这破镜子干什么?拿来梳妆玩?千金小姐的日常生活还蛮独特的。”北条诚揶揄她,企图套话。 柳生琉璃盈盈一笑,继续绕圈子说:“既然是邪物,就要放到它该放的位置。” “莫非你家风水不好,需要邪物镇压?” “别把我家形容得跟中世纪的异教会一样,我家有一处宝塔,可以用来消弭命镜的邪气,不让它为祸人间,这可是为人类消灾祈福的大事,全人类都要感激我们呢。”柳生琉璃自豪地吹捧着。 “通常那些,家里养妖怪的家伙,最后都会被妖怪所吃掉,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亏你们还有心思养妖怪。”北条诚摇头叹息,这不是蜀山派的缩影吗? “说得轻巧,里面的妖怪可都是四方鼎鼎有名,妖力强大的怪物,不是小杂鱼。” “反正届时再拜访你们,借天星剑一用了,今天算是来打个招呼。”北条诚没想指望对方会摆出好的态度来面对他。 不过,柳生琉璃的态度倒是很平静,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愠怒,仿佛根本不在乎。 “你要是能拿走,也是你的本事,欢迎你来拿。”柳生琉璃如是说。 北条诚离开了汉堡店,一个人独自前往dc大厦同黑崎一护汇合。 那个天星剑,据柳生琉璃所言,没有人成够为它的主人。而魔法师所言,由天星剑镇压着多宝塔,还有许多守卫在宅邸不论白天黑夜的巡逻着,怪不得她能那么淡定,肚里有粮,心都不慌的。 他走过几条街,到了广场附近,看到了圆形喷水池旁,黑崎一护在那扛着斩魄刀,微微闭着眼,不耐烦地跺着脚。 “呀哈喽。”北条诚也学会了这新鲜的打招呼方式。 “你可真慢。”黑崎一护睁开眼睛,望向了dc大厦的入口。 从大厅透明的落地窗看进去,里面都是一群西装革履的职场人士,步履轻盈地来来往往,再平常不过了。 “有什么发现没有?”北条诚问他。 “看不出来,我查看过这里面的楼层,电梯能到的好像只有35层,而楼层实际有37层,难道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36、37层里面?”黑崎一护说出了自己的论点。 “我想那两层,应该是类似于总裁专属办公室吧,需要坐另一部电梯才能上吧。” “是嘛?怪不得电梯小姐不让我上去。”黑崎一护听完,恍然大悟,费劲巴拉地挠着后脑勺。 “等等,你现在是死神,电梯小姐怎么会看得见你?”北条诚回过神来,看到了盲点。 “我也不知道,好像这里面的人,都可以看得见我的样子。”黑崎一护继续说。 不可能啊,死神是灵魂出窍的状态,一般的普通人是看不到的,除非是有灵力的人。 这么说来,里面的人,都是柳生家的人。 而且他们对黑崎一护这样提着长刀,头发流里流气,像个不良少年的家伙,一点都不提防,这神经也未免太大条了吧。 “北条,我们就这样直接杀进去吗?”黑崎一护问他。 “我想想,”北条诚捏着下巴思考了下,“魔法师说,里面的‘剑源’会对有灵力的人产生影响,而你进去居然没事,这说明,你进去的空间,应该是处于没有设防的状态。” 照这么说的话,只要不是踏入‘剑源’存在的空间地带,就会处于安全、来去自如的状态。 “走吧。”北条诚笃定地说。 两人朝着旋转玻璃门走了进去,顿时,两人的视野就出现模模糊糊的影像,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红布看着这个空间。 来来往往的人,与两人擦肩而过,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样,依旧有说有笑地走开了。 “果然,是魔法牌的效果。”北条诚轻声呢喃着,掏出了那张魔法牌,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这玩意还真奇特。”北条诚说着说着,看向了黑崎一护,他看上去状态不好的样子。 黑崎一护冷眼看着四周,强作镇定地说:“我感觉有股压迫感,不知从哪里袭击过来,整个人都有点不舒服。” 北条诚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双脚像踩在水面上,水波一圈一圈地往旁边扩散,本来有些吵闹的大堂,突然间陷入一片死寂,静得有些吓人。 “这个地方这么大,要从哪里找呢?”黑崎一护提问,“兵分两路?” “我是很想这么说,只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而且,‘剑源’对你有影响,还是结伴而行会比较妥当。”北条诚解释道。 黑崎一护默然。 两人沿着大门右侧的手扶梯,上了二楼,那里是电梯的入口处,两人在那等电梯。 “你看过《名侦探柯南》吗?”黑崎一护突然问。 “看过一些。” “我记得里面有一集是这样的,凶手将尸体放在电梯上面,然后柯南他们那几个小孩子,坐进去,居然超载了。”黑崎一护仰头笑了笑。 “你是想说,我们这个空间会不会和他们混同,如果我们坐进去,明明人数没超过上限,却显示超载,出现了电梯灵异事件?” “哈哈哈……这样的话,观音寺大叔下一期节目的题材就有了……” 第91章 上架感言 新人新书,感谢支持,特别感谢双鱼的求爱者大佬的打赏。 一切随缘吧。 关于一些设定的问题,风之伤,本身对人类是不起作用的,因为人类本身没有妖气,无法利用妖力漩涡来击溃对手,原着《犬夜叉》里面,犬夜叉是通过斩杀了龙骨精,才随心所欲的释放风之伤。这一点在后续与七人队雇佣兵团作战,犬夜叉频繁处于劣势就是这个原因,对方是亡灵,也不是妖怪,没有妖气,无法发挥出全力。 本篇同人里,设定主角是个穿越者,通过系统获得了铁碎牙,逐步掌握它的用法,然后现世的三大势力,陷入你争我夺的局面,同时一方面以蓝染的阴谋为主导,让主角不断变强。 大背景是现世的空座町,尸魂界,虚圈……暂时没有涉足500年前的战国,不过还是会出现一些战国的妖怪,相当于是《犬夜叉》与《死神》的混剪同人。 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了,作者是要恰饭的,请读者们轻喷,毕竟,新人新书,多多包涵,总之,千言万语化作两个,感谢,感谢…… 第92章 剑源的结界(2) 黑崎一护心态真好,紧张的情况下,还能开玩笑。 电梯门打开了,他们跟着人群走了进去,摁下了最高楼层35层的按钮。 “哐……” 电梯门关上了。 超重的铃声,并没有响起。 忙碌的上班族们,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互相聊天海侃,要么盯着手里的文件夹,根本就没去注意电梯楼层显示板下的按钮。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反而成了透明人。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监视摄影机给拍进去,我看到许多鬼片里面,张牙舞爪的鬼,会在闪光灯面前突然显形。”北条诚漫不经心地问他。 “我可不想变成鬼。”黑崎一护摇摇头说。 “死神在普通人看来就属于那一类的。”北条诚调侃他。 “是嘛,我倒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你倒看得挺开的,对于你的身份,你的同学和家人应该都不知道吧?” “只是为了帮助露琪亚代行职责而已,又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东西。”黑崎一护很谦虚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有一天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猜应该是把晾衣架放在嘴巴里那样吧?”黑崎一护思忖了一会,给出了个令北条诚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也是,死神和虚在普通人看来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不把你当中二病看待,已经算是正常了。 “叮……” 电梯在不同楼层,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35层。 两人一同走出了电梯,“哐……”电梯门关上,四周的环境,跟大堂一比,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四周弥漫着一层氤氲的白色雾气,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大,凛冽刺骨,落地窗、绿萝盆栽上笼上一层白霜。 两人沿着走廊,寻找通往上层的楼梯通道,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可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好像走进迷宫一般,找不到了楼梯通道的入口,连最初电梯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北条,你该不会是路痴吧?”黑崎一护忍不住出言问他。 “你呢?” “我也是。” 好家伙,握爪。 “估计我们走到对方的迷魂阵里了,这下好玩了。”北条诚微微叹息。 “你觉得对方放任我们不管?”黑崎一护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你是说,会像角色扮演游戏里面的情节一样,走入场景,碰见boss,把它砍了,就能出去了?”北条诚环视四周,都是一样的场景,充满着白色的雾气,跟阴间差不多。 “要不然,想办法把这空间给砍个缺口出来,我们就能出去了。”黑崎一护亮出斩魄刀,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态势。 你这想法也太骚了吧。 你见过赛亚人把自己生活的星球给打爆了吗? “笨蛋,你也考虑下实际情况啊,真的把这空间爆了,万一波及外面的建筑,整栋楼都会塌的。”北条诚拍着额头,失望地说。 “难道就这么窝囊地呆着?”黑崎一护不服气地反驳。 “要来也是我来啊。”北条诚上前一步,拔出妖刀,“反正我孑然一身,就算负债累累也没关系,你可是有家庭的人,这种欠钱不还的丢人事,还是我来吧。” “靠,北条,你这家伙,又不按牌理出牌。”黑崎一护凑上前来,拿着斩魄刀抵着他的妖刀,“我才不让你呢,太不像话了你。” “可恶,你走开,别靠我那么近。”北条诚嫌弃地咬咬牙,试着将他推开。 “你才是呢,让不认识的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两个关系很好的样子。”黑崎一护也板着脸,同他较劲。 “啪啪啪……” 白色雾气中,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绢布,不停地擦拭着亮晶晶的高脚杯,看上去像个酒保。 他的下巴留着一撇小胡子,鹰钩鼻,板刷头,双眼如同毒蛇一般冷厉。 “两位大驾光临,要不要我为两位调一杯美味的龙舌兰呢?” 果然是个调酒的。 “喂,大叔,我们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黑崎一护脸色一沉,锐利的眼睛看着他。 “两碗麦片。”北条诚下意识地开口。 “酒吧里怎么可能有麦片?”黑崎一护嚷嚷道。 “没办法,胃不好,只能麦片。”北条诚讪讪地笑着说。 “有趣有趣。”酒保手里的高脚杯不停地来回把玩着,“两位能进入这个空间,想必就是魔法师派来的细作。” “你才是奸细呢,有点牌面的要叫斥候。”黑崎一护同他争辩道。 “都一样。”酒保突然将手里的高脚杯,往地上一丢,“就请两位留下来做标本好了,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种药酒。” “风之伤。”北条诚二话不说,抬起妖刀,就是一记风之伤,完全不讲武德。 酒保飞快往旁边一跳,嘴里啧啧指责:“要不怎么说你们是贼,,狗改不了那啥,搞偷袭啊?” 北条诚细想一下,觉得不对,如果这个空间跟外面那个空间一样大的话,此刻风之伤的威力应该会引发大爆炸才对。 难道说,这个空间,和外部完全隔绝了,存在于不同次元,所以,无论怎么攻击,都没用。 “你在想为什么你的攻击没有作用?”酒保一眼看穿了北条诚的疑惑,“不错,这是个创造出来的异世界空间。” “你他么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吗?”北条诚不悦地反问。 “这就是我的能力之一,读心术,捕捉敌人的思想动向,看穿他们的攻击方式、行动路线,完美地反制对方。”酒保得意洋洋地说着。 “切,把善于逃命,说得那么清新脱俗,说白了就是苟得不行。”黑崎一护也跟着吐槽。 “大叔,我们此行的目的你也很清楚,老实地说出‘剑源’所在吧。”北条诚将妖刀对着他。 酒保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北条诚的话,在他听来像是在吹牛。 “哦?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事吧?”酒保将绢布擦了擦充满老茧的双手,随后将之一丢。 黑崎一护听完,怒喝一声,抬起斩魄刀,猛冲了上去,就是一刀斩。 “砰……” 走廊上白色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冰墙,挡在了黑崎一护劈砍的路径上。 凛冽的寒气,从斩魄刀蔓延到了他的手上,顿时感觉到一阵麻麻的刺痛感。 “这可不是普通的冰,听说过东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吗?”酒保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被寒冰所刺的黑崎一护。 “可恶。”黑崎一护看到雾气逐渐往斩魄刀上弥漫,逐渐成冰。 “铿……” 北条诚挺身而出,将冰柱隔空砍断,将黑崎一护反拉了回来。 他双手受到冰雾的影响,显得有些通红。 “真是明智的举动。”酒保拍拍手,看着北条诚:“要是任由冰雾扩散到他身上,他就会很快变成冰雕。” “你这家伙。”北条诚将黑崎一护扶好,径自走上前,怒发冲冠,忍无可忍。 “少年,你应该很清楚,你的攻击模式我已经看穿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酒保微微地笑着,语气彰显嚣张气焰。 北条诚腹诽着,这里的环境,压制了黑崎一护这种有灵力的家伙,所以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反制他。 同样是有灵力的,这个酒保身上一定有什么装置用来规避这种影响。 不然,他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东西,究竟会是什么呢? 第93章 剑源的结界(3) 耳环,戒指,手镯,这三个都没有。 口袋,皮带,领带,或者裤裆藏雷? 不咯吗? 北条诚猛烈地摇摇头。 “你是在想,我究竟会把屏蔽‘剑源’的装置,放在身上哪个部位?”酒保再次读出了他心里所想的事。 “我的确是这样想,”北条诚没有否认,“只是,我还在想,如果把你整个人切开了都找不到的话,那该怎么办?” 酒保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有趣,那就来玩一个猜谜的游戏吧,大叔我也不喜欢动刀动枪。” 北条诚还是不能确信,跟他讲条件:“你们大人向来都不讲信用,要我怎么信你。” “你说的那个装置的确就在我身上,看得见,又看不见,你可以让你的伙伴,上来搜身,不过时间只有30秒哦,超过这个时间,就算你们输,你们就乖乖束手就擒。” “要是我们找到了呢?” “装置给你们,放你们过去。”酒保十分自信地将双手张开。 “大叔,你要是把那东西,放在我们不便搜的位置,岂不是……” “大叔我保证,绝对不会有那种事发生。” “黑崎,你还好吧?”北条诚看到黑崎一护从刚才的寒气侵袭中缓过来了,还是忍不住关心一下。 “嗯。”黑崎一护走上前来,戳了戳掌心,吹吹热气,都快被冻坏了。 “少年,把你的斩魄刀放在原地,不然我担心你会偷袭。”酒保警告道。 黑崎一护二话不说,将斩魄刀立在原地,径自走了过去。 酒保的脸上依旧带着狡黠的微笑。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难道说他很有把握,在黑崎一护的搜身下,还能隐藏那个东西。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藏,只是肉眼迷惑了我们。 眼下最糟糕的,并不是他能够去猜出酒保的藏物位置,而是他就算猜出来了,也许会遭到酒保的否认。 他要是像个赌徒一样耍赖,那么这游戏打从一开始就是输的。 看得见的东西,又看不见? 太深奥了。 黑崎一护已经近他身旁了,伸手开始寻找,从上到下,寻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收获。 他失望地回头,对北条诚摇摇头。 “时间还有15秒哦,把握住。”酒保不疾不徐地说着话。 此话一出,黑崎一护就紧张了,双手不知道该搜哪里才好,时间就这样滴答滴答逐渐消逝了。 “时间到,游戏结束。”酒保双手一拍,正式宣布获胜者是自己。 黑崎一护懊丧地骂了一句。 “大叔,别高兴得太早啊。”北条诚昂起头,看了一眼黑崎一护,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难道说,你已经找到了?”酒保眼前一亮,注视着北条诚,“我的读心术告诉我,你根本没找到,你唬我?” “我并没有找到,只不过这东西,要是找出来了,恐怕你会很伤脑筋,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北条诚将妖刀对准酒保,继续说,“你能正面扛得住我的绝招吗?” “刚才的游戏,你们已经输了,现在耍赖的人,已经变成你们了,真是不乖的孩子。”酒保一脸惋惜地看着他们。 “我觉得大叔你才是出千的那个。”北条诚继续同他讨价还价。 “什么?” “正如你所言,你的确可以把那个装置戴在身上,没有藏在特别隐私的地方,可是如果把它变成纽扣、布料、皮鞋内部之类,我们根本没办法在30秒内找到,这一开始的条件根本就不对等。”北条诚直白地戳穿他。 “那就随便你们将我的衣服,怎么处理都成,看你们能否找到。”酒保轻蔑地笑了笑,这个少年看上去还挺有想法的。 “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了。”北条诚得意一笑。 “哦?” “看得见,又看不见,我想应该是隐形眼镜。”北条诚继续说,“你一开始就故意把谜底告诉我们了,接着又说装置藏在身上,可以搜身30秒,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会去细心检查你的眼睛。” “好厉害啊,北条,你咋想出来的?”黑崎一护听得不明觉厉。 “赌徒心理,让对方觉得你底牌很大,主动放弃手牌,赢得牌局,我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北条诚轻哼一声,“行了,大叔,乖乖让路吧。” “少年,你的确很聪明,”酒保一边鼓掌一边笑,“不过你也说了,大叔我是赌徒,怎么可能会乖乖认输呢?” “我也没想让你就这样轻易认输,你底牌已经露出来了,还怕你不成?” 黑崎一护返身回来,拿起斩魄刀,两人准备继续迎战。 “呀拉呀拉,伤脑筋,我也不想打打杀杀,看来是避不过去了。”酒保抚摸着自己的板刷头。 说完,他将自己的右手伸入白雾之中,白光一闪,一把透明如镜的细长冰刃,从白雾中凝结而成。 他将冰刃放置在眼前,双眼变得冷厉起来,冰刃上闪着一丝光华。 “唰……” 酒保将冰刃一挥,脚底下的地板迅速被寒气所侵,凸起了一道道锐利的冰锥,朝两人奔袭而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两边退却一步。 酒保将冰刃往地上一刮,整个人如子弹一样,冲上前来,对着黑崎一护一顿乱砍。 “铿……” 黑崎一护的灵力受到了影响,一时之间发挥不出实力,处于下风,边战边退。 冰刃,不像想象中的普通冰刀一样脆,他是集合剑士的灵力形成的,坚硬如铁,又寒气逼人,每一次挥砍,都会在黑崎一护的斩魄刀上留下白雾。 残留的白雾,就会沿着斩魄刀的刀身逐渐向两端扩散,无形间加重了斩魄刀的质量,寒气又同时侵袭了黑崎一护握刀的双手。 “可恶。”黑崎一护咬牙扛着,决不认输。 北条诚见状,拔刀迎了上去。 酒保左手一挥,将雾气喷向地面,一道冰墙耸然而立于眼前。 “风之伤。”北条诚紧握妖刀,灌注妖力,朝眼前的冰墙轰击而去。 “砰……” 冰墙在一瞬间,轰然倒塌了。 雾气腾腾。 酒保左手再一指,原本倒塌的冰墙上的雾气,再一次形成一道更大的冰墙,挡在前方。 “年轻人不讲武德。”隔着冰墙,酒保在另一边吐槽着。 黑崎一护被打得毫无办法,灵力被压制得太惨了。 跟木屐帽子训练的时候,自己明明可以打出强力的斩击,连他的帽子都给砍飞了。 哪曾想会这样。 “哼哼……你在想什么呢?打架的时候还不专心?”酒保乘胜追击,继续打压。 黑崎一护没有再说话,尽力地在回想自己训练的东西。 握住斩魄刀的时候,是一种孤独寂寥的感觉,就像生活在海底七千尺的深海鱼,只能靠着燃烧自己,产生微弱的光去寻找同伴。 白雾的侵袭,越来越严重,酒保已经在斩魄刀上砍了几十刀,整把斩魄刀的刀刃已经被寒冰所掩埋,宛如钟乳洞的奇景。 双手一刻也不敢放松,一旦放松,对方的冰刃就会刺进他的胸膛,拿刀挡,又会被寒气所侵蚀。 “唰……” 酒保将白雾泼洒过来,黑崎一护整个人弥漫于其中,浑身裹上一层淡淡的白霜,双肩咯咯颤抖着。 北条诚绕开冰墙,突到了黑崎一护身边,使出风之伤,将酒保震退。 “黑崎,没事吧?”北条诚摇摇他的肩膀,没反应? “啪……”北条诚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要是昏睡过去就死了……” 第94章 剑源的结界(4) “呼……” 黑崎一护被冻得有点意识模糊,不由地发出重重的喘息声。 “啪……” 北条诚又给了他一巴掌。 黑崎一护顿时清醒过来,抚着红红的脸颊,喝道:“你这家伙干嘛突然打我?” “不打醒你,你就永远沉睡不醒了。” 黑崎一护一脸无辜地看着北条诚,他么的,这也太尴尬了,居然在这家伙面前丢脸。 北条诚心说,黑崎,你该不会有抖m属性吧。 “哼哼……”这个时候,在一旁看戏的酒保突然发话了,“可以投降了吗?我看两位实力不凡,干脆一起为柳生家效力得了,柳生家爱才,一定不会亏待两位的。” “哟,你们还会收买人心啊?”北条诚知道柳生家家财万贯,拥有兆亿资产,在岛国可是超级大贵族,说是岛国的经济支柱之一也一点都不为过。 他如果询问过柳生琉璃,是否会有人想跟她交往的话。她很有可能会说,先送她一个国家,她或许会考虑看看。 他们能聚拢这么多的能人异士,自然有通天的本事来满足不同的要求,而绝大部分人都不太可能对钱产生仇恨。 “有什么好处呢?”黑崎一护饶有兴趣地问。 “喂,黑崎,你变了啊。”北条诚忍不住说。 “我怎么变了?” “你居然对钱感兴趣了。”北条诚揶揄道。 “我看上去像是兴趣寡淡的人吗?”黑崎一护用食指指着自己,茫然地问他。 “你看上去像不良少年。”北条诚继续调侃他。 “我这头发可是天生的,又不是刻意染得,还有这张英俊的脸庞,都是正儿八经的浑然天成。”黑崎一护同他据理力争。 “看上去凶凶的。” “那有什么办法,我笑得再真诚,别人也一定会认为我是在幸灾乐祸,等一下,现在又不是讨论我长相的时候。”黑崎一护情绪十分激动。 “哈哈哈,看来你彻底地恢复精神了。”北条诚示意自己投降,往后退一步。 “北条,你这家伙,总喜欢这样瞎搞。”黑崎一护别过脸去,啐了一口。 酒保也讶异,这两人完全没有临场的危机意识,居然当他的面吵起家常来,给他整懵圈了。 可他们两个也算有特殊才能的人,按柳生家的招募原则,能者优先,在战斗中,发现可以收买,就要优先利诱对方。 两人吵了一会,发现酒保又被晾在一边,回过神来,继续同他对话。 “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了,不妨说说你们想要的东西?”酒保沉着地看着他们。 “北条啊,我在烦恼,到底要什么东西才好。”黑崎一护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得不出答案。 “这又不是流星许愿,你用不着那么正经。” “我对现状挺满意的,只是,我欠一个人很大的人情,暂时还不上。”黑崎一护正色道。 “笨蛋,你直接说是露琪亚不就完了。”北条诚不由分说地指名道姓。 “是啊,除此之外,我暂时没有世俗的欲望。”黑崎一护凝神定志,重新握住了斩魄刀。 “黑崎你还没谈过恋爱呢吧?大小伙子,上了高中,就对周围漂亮的女同学,性感的,妖娆的,清纯的,水手服……没有一丢丢想法?”北条诚在一边对他旁敲侧击。 “你这些形容词,是在指代织姬,露琪亚,龙贵她们三个吗?”黑崎一护假装不解地挠挠头。 北条诚顿时明白了,黑崎一护压根不是情窦未开,只是单纯地对谈恋爱不感兴趣罢了。 也是,整天和男生混在一块,没事就早早放学回家,那个逗比老爸黑崎一心成天围着女儿转,动不动对他各种搞怪,只能关上门来专心学习。 这样才考到年级20名的成绩,什么随便学学就能考好,全是骗人的。 “好了,大叔,看来新一轮的和谈到此结束了,我们无法接受你的条件,乖乖让路吧。”黑崎一护将斩魄刀对准酒保,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少年,你不是我的对手,忘记刚才是怎么被我教训的了吗?”酒保平静地说着。 “那算上我呢?两个打一个,总没问题了吧?”北条诚插足进来。 “是嘛?”酒保眼神冷厉地看着两人。 气氛顿时凝滞住了,战前的平静,茫茫的白雾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中跳了出来,对着黑崎一护来了一个空中横踢。 他本能地想往旁边躲,可是,看到对方的打扮和长相,他瞳孔扩张,毛孔张开,手心激动地出汗,一时大脑短路,被重重地踢倒在地上。 来人赫然就是身着浅褐色百褶裙,白色t恤,领口系着一个齐整的红色蝴蝶结的朽木露琪亚。 “露琪亚,你这家伙搞什么?”黑崎一护像只青蛙一样在地上趴了一会,然后愤懑地爬了起来,厉声质问她。 “笨蛋,这么弱小,怎么行,跟我来。”朽木露琪亚左手叉腰,右手指着黑崎一护的鼻梁,声音比他还大。 黑崎一护顿时懵圈了,你声音大,你有理,我跟你走。 北条诚刚想出言阻止,因为露琪亚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尸魂界等待行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一定是假的。 黑崎一护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和那个露琪亚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让我猜猜看,大叔,这一定又是你的诡计吧?”北条诚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酒保。 “少年,你不妨说说看……”酒保昂着脸,志得意满地示意他往下讲。 “我听魔法师的人讲过,柳生家能操纵灵子的人有限,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死忠派,用来守卫禁地里的宝塔,怎么可能轻易招募外人进去?这是其一。” “说下去……” “既然他们不可能招募外人进宅邸,也就证明你在说谎,我听魔法师的人还讲过,‘剑源’所处的地方会让人产生幻象,而大叔你又懂读心术,你刚才是在试探我们内心的欲望,好将其引导出来,这么推测,对吗?” “说得不错。”酒保冷哼一声,“或许你长大应该可以考虑去警视厅混。” “算了吧,我对抓犯人没兴趣。”北条诚将妖刀握紧,调整站位,准备同对方一战。 “你的绝招,刚好只能破我的冰墙而已,我要是施力把墙筑得厚一点,你就没辙了。”酒保低喝一声,将手里的冰刃,往白雾里一挥。 白雾受到了灵力的驱动,滚滚而来,触碰到冰刃的雾气,纷纷化成许多块圆形的冰雹,如暴风骤雨般向北条诚砸了过去。 北条诚站稳脚跟,挥动妖刀,灌注妖力,猛力将风之伤打了出去。 “砰……” 风之伤与冰雹群炸起了一团白色的雾气,其中白芒一闪,只听得酒保冷喝一声,从中穿了出来。 借着雾气,再次挥砍。 沿途卷起了道道冰锥,袭向了北条诚。 他二话不说,朝酒保砍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难舍难分。 …… 黑崎一护跟着那个假的朽木露琪亚走进了白雾之中。 渐渐远离了北条诚。 朽木露琪亚一直领先着黑崎一护好几步,脚步一直在加快。 “喂,露琪亚,别走那么快。”黑崎一护在后面叫他。 “咚咚……” 朽木露琪亚站稳了脚步,黑崎一护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第95章 剑源的结界(5) “好久不见啊,一护。”朽木露琪亚得意地笑着回头,盘着手看着他。 黑崎一护顿时一愣,眼前的这个人,他念念不忘的家伙,竟然和从前一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久别重逢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怎么了,一护,这么久没看到我,难道不高兴吗?”朽木露琪亚双手抱肩,做了一个观音寺大叔常做的动作,“喔哈哈哈哈……” 黑崎一护看得都傻了眼,那个动作,表情,语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丝毫不带差的。 “看到你这么活蹦乱跳,我也就放心了。”黑崎一护沉积在心里的石头,顷刻间就放下了。 “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子啊。”朽木露琪亚走上前来,伸出葱嫩的小手,捏着一脸嫌弃的黑崎一护的下巴,左右乱看。 “笨蛋,被异性这样弄来弄去,谁会高兴啊?”黑崎一护抓着她的手,往旁边拉开。 顿时,他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抵触感,露琪亚的手,怎么可能这么冰。 对了,我啥时候摸过她的手,我都忘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露琪亚。 他没有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厌恶感,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寻找对方的破绽。 “对了,露琪亚,你不是尸魂界去了吗?”黑崎一护漫不经心地问她。 “是回去了啊,但是,我觉得这边好玩,就又回来了。”朽木露琪亚猛地拍拍他肩膀,跟拍狗熊似的,这力道,倒是和以前一样。 “你可是带罪之人啊,怎么可能轻易放你回来?”黑崎一护继续套她的话。 “当然是大哥、恋次他们求情了,我才免罪释放的。”朽木露琪亚越演越真,食指横抵在下唇,坏坏地笑着。 “也没错,的确是这两人带他回去的。”黑崎一护暗自思忖着,这个假的露琪亚,真的那么全知全能吗? “喂,露琪亚,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上次约好的,要和同学们一块去郊外露营,你也可以去了吧?”黑崎一护热情地说。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哪有要去露营。”朽木露琪亚反驳他。 这家伙似乎啥都知道,连这谎话也看穿了。 干脆,直接跟她摊牌算了。 不行,‘剑源’压抑着灵力,肯定打不过她,得找出她的弱点才行。 …… “呼……” 北条诚和酒保仍旧在厮杀着。 周遭的白雾,被酒保弄成了一座冰雪宫殿。 寒气逼人,北条诚不停地呼着热气,来缓解手掌上的寒冷。 “少年,还要接着打吗?我看你好像撑不住了。”酒保冷冷地看着他。 “我看大叔你也够呛,费劲巴拉地把周围都弄结冰,这样就想击溃我吗?”北条诚砍出了风之伤,将周围的冰柱,悉数震碎。 “真是遗憾,这是个密闭的空间,无论你震碎多少次,我都可以从雾气中,继续制造冰。”酒保理所当然般地回应他。 “以你的手艺,当个冰雕师倒是一绝。” “我倒是更喜欢调酒。” “不务正业。” 北条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边的环境完全不利于他,黑崎一护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灵力受限,会很危险的,得速战速决,马上去找到他才行。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同伴的死活?”酒保咧嘴轻蔑地一笑,凛冽的冰刃,闪着寒芒。 “我本来不想拿出底牌来作战,可是,现在看来,如果不用,这关是过不去了。”北条诚微微叹息。 酒保微微眯着眼睛,使用他的读心术,试图想探测出北条诚内心潜藏的东西,只是,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 “纳尼?”他顿时一惊,眼前这个少年,跟刚才不一样了。 两眼露出猩红色的竖瞳,看上去狰狞无比,手上的指关节咯咯作响。 以他为中心,卷起一道可见的白色旋风,脚下的冰块被悉数震碎,泛起涟漪,朝四周扩散。 连他手里的妖刀,都释放着一种不和谐的鬼魅之音。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我的读心术居然会失灵?”酒保瞪大了眼睛,看着北条诚。 “大叔,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双重人格这种东西存在吗?”北条诚冷笑着,发出诡异的电子合成音。 自从在魔法幻境里同铁碎牙的刀魂交战过后,他就获得了新的能力,这是他第一次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主动选择完全妖化。 而这一次,他没有失去理智,陷入疯狂,而是清醒地面对敌人,面对自己。 “少年,难道说你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吗?”酒保手里的冰刃在颤抖,似乎读心术的失灵,让他有点惊慌失措。 酒保一直都是靠着读心术,洞悉对手的作战方式,继而才能从容不迫地应对敌人。 现如今,他赖以生存的能力,居然失灵了,就好像着名钢琴家上台表演,摸到钢琴键的时候,手指突发性僵直,无法演奏。 酒保心慌意乱之际,胡乱挥砍着手里的冰刃,无数道冰锥朝北条诚袭来。 在无法洞悉北条诚的行动路线后,酒保的操作开始逐渐变形,破绽百出。 北条诚将铁碎牙一收,亮出爪刺,飞快地在冰地中闪烁穿梭着,完全妖化后,大大提升了他的速度,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酒保的面前。 酒保错愕地张大嘴巴。 “啊……”他竭尽全力地朝面前的北条诚刺了过去。 “咻……” 北条诚的影子在他面前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等他兀然地回头,发现北条诚已经,亮出手刀,朝他的后背来了一记重击。 酒保当即舌头吐出,眼球都快要掉下来,北条诚再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隐形眼镜的镜片从中飞了出来,他整个人也顺势昏死过去,倒了下来。 北条诚闪到前方,接过两个细小的镜片,泛着微光,平平无奇,跟普通的隐形眼镜没有什么不同。 那个屏蔽‘剑源’的装置就镶嵌在这里面吗?柳生家财大气粗,科研也这么吊炸天,居然能做出这种东西。 不得不说,有钱就是了不起。 他猛一拍脑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黑崎一护还有危险呢。 他解除了完全妖化,恢复到了平常模样。 可是,这个鬼地方,跟迷宫一样,怎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的感觉。 …… 黑崎一护静静地看着朽木露琪亚,一时间无所适从。 “你好像看到我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耶,一护。”朽木露琪亚美目一横,质问他。 “我哪有。” “难道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朽木露琪亚装出一副很八婆的样子,凑上前来,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没有。” “还是说,一护长大了,有心仪的女孩子了,所以变腼腆了?”朽木露琪亚用手肘怼他胸口。 “我才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黑崎一护嫌弃地说。 “好可惜哦,我本来还对你有所期待呢,原来一护是个木头啊。”朽木露琪亚伤脑筋地摇摇头。 期待?什么期待?黑崎一护回想起了那天下雨的夜晚,自己被露琪亚的大哥徒手弄断斩魄刀,两刀刺成重伤,倒在血泊里,爬都爬不起来。 他拼劲全力,揪着她大哥的裤腿,死死不放。 最后,朽木露琪亚看不下去,一脚将他的手踹开,还放下了伤人自尊的狠话:“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竟然抓着我大哥的裤腿,那样成何体统,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吧,小鬼。” 他又被露琪亚言不由衷的话给救了一次。 难道她会期待我去救她? 不只是这个问题,他还有很多问题想知道。 “露琪亚,带我去见你大哥吧……” 第96章 剑源的结界(6) “我大哥啊,他在尸魂界呢,忙得很。”朽木露琪亚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你跟你大哥关系还好吗?” “还行。” “你大哥叫什么名字?”黑崎一护突然沉下脸来问她。 “那个……”朽木露琪亚听完,脸色一变,有点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 “露陷了吗?”黑崎一护将斩魄刀对着她,“哪有妹妹会粗心大意忘记自己哥哥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啊啦,一护,你不要开玩笑啦。”朽木露琪亚捂着嘴笑,想上来拍他肩膀。 顿时,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提升了自己的灵压,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了。 “闭嘴,不要装蒜了,露出你的真面目吧。”黑崎一护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哼哼……本来还想跟你玩装老朋友重逢的游戏,现在看来,是玩不下去了。”朽木露琪亚盘着双手,后撤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也是柳生家的人?” “不错,我们是奉命守卫‘剑源’的清道夫,一旦有人闯入这片异世界的禁地,我们就会予以驱除,当然不排除使用抹杀的手段,我的代号‘幻影’。” “除了你之外,这里面还有多少个守卫?” “我的任务是守护本层,其他的我不清楚。”幻影依旧使用着朽木露琪亚的声音,外貌,动作。 “真是个令人反胃的家伙。” “别介意,少年,这也是你心中所念之物形成的,我屈身藏在这个异世界,就是会幻化出各种闯入者的欲望形态,加以反击对手,而对手往往都会死于无形。”幻影赞叹道,“很久没看到你这样的人了,游戏没玩多久,就被你戳穿了。” “你一开始就有很多机会,可以搞死我,可你为什么不那么做?”黑崎一护继续问她。 “一开始就弄死对手,游戏都结束了,岂不是很无聊,我的兴趣是将对手一步步蚕食、折磨至死。”幻影放声大笑着,笑得十分猖狂。 黑崎一护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刀砍。 幻影后空翻腾空而起,左手抓着右手腕,开始咏唱咒文:“君临者啊……” 这鬼道一咏唱,黑崎一护人都傻了,这家伙竟然还会复制朽木露琪亚的能力吗? “破道三十一,赤火炮。” 一颗硕大的赤色火焰球,轰然而至。 黑崎一护下意识横立斩魄刀,将其挡下来。 火球碰撞着斩魄刀的刀身,溅出了电光火花,吱吱作响。 这种感觉不对劲,一点都不像死神的鬼道,倒有几分像观音寺大叔的灵子弹。 “真是遗憾啊,我虽然能将欲望具现化,可终究只是幻影,无法复制本体的全部能力,进攻的手段也只能依赖自身的灵力。”幻影略带惋惜地看着黑崎一护。 “也是,”黑崎一护将赤火炮挡掉,正色道,“朽木露琪亚在现世的死神之力已经非常薄弱,你没复制她全部的能力,真是万幸,这样我还可以多揍你一会。” “真是无情啊,我好心好意把你朝思暮想的东西展示在你的面前,你却如此嫌弃,不知道感恩的小鬼,一点也不可爱。”幻影指着他,怼得头头是道。 “不要扯那些没用的,你竟然拿我珍贵的伙伴来欺骗我,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黑崎一护右手握着斩魄刀,目光如极光一般森寒,周身的灵压一直在缠绕着,没有丝毫地松懈。 这已经是极限了,受到‘剑源’的影响,灵压已经无法再提升了,他内心笃定着,这样的灵压也够了,足够砍了这个卑鄙的家伙。 “看来,你是要来真的,那我也只好认真了。”幻影见状,更换造型,换上了一袭黑色死霸装,腰间别着普通的武士刀。 这个露琪亚的死神造型,刺激到了黑崎一护,他怒气冲冲地砍了过来。 幻影拔刀轻松一挡,踩上他的右肩,回旋一刺。 黑崎一护反应神速,前倾,回身一挡。 “你反应不赖吗?”幻影嘴角微微上扬,借力脱离了黑崎一护的攻击范围。 黑崎一护立刻又迎了上来,幻影如同放风筝一般,轻松又躲开了他的蓄力挥砍。 “果然,灵压受限,让你的行动跟不上了。”幻影摇着手指头嘲弄道。 黑崎一护不甘示弱,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内心积蓄着无尽的愤怒,势必要将对方击溃才罢休。 “真是个铁头娃。”幻影食指一指,低喝道,“缚道之一,禁。” 黑崎一护的双手在顷刻间就不听使唤了,受到了强力的束缚,合到了背后。 紧接着,浑身一阵麻痹,匍匐在地上。 “那个叫露琪亚的女孩,还有这种能力,真不赖,稍微加点灵力,效果还不错。”幻影走到了黑崎一护的面前,切换成了水手服的打扮,抬起脚,踩在他的左肩上,“小鬼,认不认输?” 黑崎一护刚抬起头,就看见了不该看到的兔子恰比小裤裤,憋屈的脸颊涨红到耳根后面。 “少年,你好骚啊,居然害羞了。”幻影库库库地发出嘲笑声,“你这年纪,脸红也很正常,没交过女朋友呢吧?” …… 北条诚将那个酒保击昏以后,就守在他旁边,等他醒来。 他本来打算在白雾中寻找黑崎一护的踪迹,只可惜,附近都是一片迷宫,贸然踏入,反而救不了他,连自己也会搭进去。 那个假的露琪亚这么久没回来,肯定和黑崎一护在缠斗着,就这点看来,黑崎一护暂时还是安全的。 “咳……”酒保的嘴里发出了咳嗽声,在寂静的走廊回响着,他看上去脸色有点惨白,白雾在他的板刷头上染上了一丝很像啤酒花的白霜。 “我还活着?”酒保错愕地看着北条诚。 “大叔,这里都是迷宫,只好麻烦你带路了。”北条诚将铁碎牙抵在他的脖颈上。 “你拿走了我的装置?” “不错。” “那个东西是为剑士量身打造的,我可不敢保证,用在你朋友身上不会产生副作用。” “这点你大可放心。”北条诚不由分说地瞪视着他,将妖刀死死卡住他,面对这种狡诈的家伙,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酒保缓缓地直起身来,头脑微微后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森寒的妖刀,生怕他一不小心在自己脖颈上来上一刀。 “带路。” “是。” …… 话分两头,黑崎一护这边可就惨咯。 幻影利用‘剑源’创造出来的灵压压制装置,遏制了黑崎一护多余的灵压,使他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 这会,把他摁在地上,像个弟弟一样欺负着。 “哈哈……要不要叫姐姐啊?”幻影欢愉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黑崎一护,笑得跟个神经病一样。 “哈哈,这种剧情你是不是有过期待?刺不刺激?”幻影继续戏弄他。 黑崎一护暗自装作无法动弹的样子,一边已经悄悄用灵压冲开了双脚的束缚鬼道,这会正在冲击腰身的鬼道,只要成功,就能站起来,利用全身的蛮力强行突破双手的枷锁。 在初次和朽木露琪亚相遇的那个晚上,他就是这样突破的。 “说到底,只是个小鬼,就算成了死神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幻影摊开双手,再次切换成死霸装的露琪亚,取出了斩魄刀。 “别怪我了小鬼,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第97章 剑源的结界(7) 夕阳迫近了地平线,夏日的余热仍旧炙烤着空座町,沿着河川堤岸行走的织姬心情大好地提着面包店店长赠送的免费甜甜圈,一路轻声哼着小曲。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穿着高中生制服,身材魁梧,长相如中年人牧绅一的大块头,背影寂寥地站在了河边的草地上,眺望远处的山峦。 “茶渡同学。”织姬远远地冲他挥手打招呼。 “井上。”那个叫茶渡的大块头,转过身来,一时间愣了一下,迅速朝远处跑开。 “茶渡同学?”织姬在后面追了几步,脚步迈得没对方大,一下子就被甩得远远的,嘴里独自喃喃着,“他到底怎么了?” 织姬心里犯嘀咕,昨天和茶渡同学一起放学回来的路上,碰见一只会说话的黑猫,差点把她吓坏了。 原来那只黑猫,居然自称是夜一先生,还教他们领悟自己的特殊能力。 早在夜一找他们之前,一大堆虚突然涌入了空座町,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了拯救同班同学的生命,她觉醒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听起来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到现在她都不敢太确信。 只是,按照夜一先生的方法,她的的确确是看到了超现实的东西——盾舜六花。 “三天结盾”,由火无菊,梅严,莉莉三人组成,可以张开一个结界之盾,有极限地抵挡敌人的攻击。 “双天归盾”,由舜樱,小菖,两人组成,貌似可以为同伴疗伤。 “孤天斩盾”,由椿鬼一个人完成的利刃斩击。 她在脑海里想着想着,自然而然就陷入了发呆状态,都没看见,那六个小精灵,已经飘浮在她的身边。 “啊……疼疼疼……” 织姬的头发被椿鬼勒住马缰绳一样死死地揪住,发出了惨叫声。 暴躁的椿鬼怒斥她:“笨蛋,没事不要随便叫我们出来。” 那个穿着红衣裳,留着黄头发的舜樱,总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织姬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转瞬过后,那个发卡,又会原封不动地别回两鬓去。 她拍着胸脯稍微喘口气,手里的甜甜圈还好没有掉在地上,晚上叫龙贵过来一起学习,请她吃甜甜圈好了。 一想到这事,她就充满了活力,伸展筋骨,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哟,走。” “呜……” 没走几步,河岸边的草地上空,就传来了虚的吼叫声。 她当即就怔住了,这种令她产生永夜难消般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她看到了河岸边上还有两个玩投球嬉戏的小学生,心生不忍,驻足而望。 黑腔打开,一只形如白猿的虚从空中落下。 “砰……” 草地立刻陷进去一个大洞。 “怎么了?” “又是地震吗?” “最近地震老发生,别大惊小怪。” “继续玩。” 虚从坑洞中跳了出来,高大的身躯,立于两人面前,视之如同蚂蚁一般,举起拳头,便要向两人砸过去。 织姬见状从河堤上俯冲而下,嗔怒道:“火无菊,梅严,莉莉,三天结盾,我拒绝。” 只见两鬓雪花形状的发卡,有三道金光飞出,继而幻化成一个金色的护盾,挡在虚的攻击路径上。 “砰……” 织姬脸色一沉,感到了来自虚的灵力压迫。 身后的两个小学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坐在地上。 “快走。”织姬一边回头呵责他们,一边用双手施加灵力,巩固护盾的强度。 虚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了下来,退后一步,又蓄力打了一拳过来。 “砰……” 金色的护盾出现了蛛网般的龟裂,织姬感到了双手在剧烈颤抖着,刚刚觉醒力量不久,对灵力的掌控,还不够娴熟。 盾的强度也不足。 她在坚强地挺住,为后面的两个小学生逃跑争取时间。 稍一走神,虚的第三拳挥打过来,击碎了护盾,顺势打在她的左肩上,整个人摔了出去。 杂草上的污渍,染灰了她小腿上的白袜子,两颊两侧也有轻微的擦伤,左肩直接被撞脱臼了。 她扶着左肩,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低喝道:“椿鬼,孤天斩盾,我拒绝。”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发卡中射出,变成了一个小精灵,通体化为利刃的形态,向虚的身体砍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椿鬼如同一只苍蝇一样,被虚拍倒在地上,抚着腰,大声地谩骂着:“笨蛋女人,你都不会控制好我再上吗?这么莽撞。” “对不起,对不起。”织姬一个劲地冲椿鬼道歉。 “现在哪还有时间道歉。”椿鬼重新站了起来,飞到了织姬的肩上,指着眼前的虚,“你要看清楚对方的攻击模式,专心一致,不要分心,否则,我的攻击会出现偏差。” “我知道了。”织姬定定地点点头。 “孤天斩盾,我拒绝。” 椿鬼冲了上去,精神力是集中了,可是,眼前的虚也不弱,直接正面将椿鬼又打了回来。 “椿鬼。”织姬小跑过来,跪坐着,心疼地用双手捧着那只受伤的小精灵,两颗卡姿兰大眼睛里的泪水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椿鬼顿时有点脸红:“你这家伙,不要用那种神情看着我。” “呜……” 眼前的虚,迈着步子,缓缓走上前来,举起了拳头。 “啊……” 就在这个时候,茶渡泰虎爆喝一声,从河堤上冲了下来,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这样赤手空拳地上阵。 硕大的拳头,像沙包一样大,跟虚的拳头硬碰硬地打了过去。 “呜……” 虚和茶渡泰虎受到彼此的冲击力,都被震退了。 茶渡泰虎瘫坐在地上,织姬跑了过来,喊道:“茶渡同学,没事吧?” 茶渡泰虎出拳的右手,沾上了自己的血污,毫不在意地说:“没事。” 织姬看他又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眼神凌厉地看着面前的虚,跟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 平常的他,虽然看上去跟黑崎同学很像,属于不可靠近的类型,但是实际上,他心思很细腻、温柔,为人很好。 大概是昨天没有在夜一先生的指导下,找回自己的力量,所以一个人到了河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回,看来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她有些自责自己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打扰到他了。 “井上,你受伤了,这边就让我来吧。”茶渡泰虎不温不火地说着。 “但是,茶渡同学,你也受伤了,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吧。”织姬立刻将舜樱、小菖召唤出来,“双天归盾,我拒绝。” 形如倒扣的碗状护盾笼罩在他受伤的右手上,不用片刻的时间,他手上的伤痕,血污,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整只手,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谢谢你,井上。”茶渡泰虎依旧平淡地说着。 “我也一起作战吧。”织姬小心试探地问他。 “我一个人可以的。” 织姬轻叹,茶渡同学果然还是心里着急吗?露琪亚被抓回尸魂界,黑崎、石田同学都在秘密特训,夜一先生说她也很重要,可自己实力又不济,帮不上什么忙,又怕拖后腿。 她也很苦恼。 “啊……”茶渡泰虎怒吼一声,捏着拳头硬刚了上去。 刚才是趁虚不注意,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正面和虚硬刚,虚显然不会再上当,直接看准了他的行动路线,率先出拳,正面轰击,击中了他的侧脸。 茶渡泰虎整个人甩了出去。 “三天结盾……” 第98章 剑源的结界(8) 织姬见状匆忙张开护盾,挡住了虚的重拳一击。 他错愕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织姬,猛拍着草地:“可恶,为什么我这么窝囊?” 他看着铁索桥下,空地的阴翳,想起了国中时候的往事。 一堆不良少年围在一起,欺负他这个大个子,嘲弄他长得像挖煤的中年人。 热心小市民,黑崎一护,路经此地,从河堤上跳了下来。 一拳一个嘤嘤怪,打得这些家伙满地找牙。 事后。 “我讨厌打架。”黑崎一护对他说,“不过,看到有人被欺负,我还是会忍不住出手,你呢,你为了保护什么东西在忍耐呢?” 那句话,就像阳光穿破黑夜,照亮了他整个孤独的人生。 就从那时候开始,自己便和黑崎一护成了好朋友。 黑崎一护理所当然地收获了小迷弟一枚。 “力量的强大,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自己珍贵的东西。” 难道说,茶渡泰虎想起了那句长辈的至理名言,如梦方醒。 他感到自己的右手臂,充满了力量,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十分耀眼。 在前面施加护盾的织姬也被后方的光芒所吸引,面露喜悦,“茶渡同学……” 茶渡泰虎呆住了,看着右手臂滋生出一个黑底红纹形状的盾牌。 “这就是那天,为了保护一护的妹妹……”他独自呢喃了一会,蓦地站了起来。 脚下生风,右手盾上,绕上了一层灵压,他可以感觉到,这股熟悉的力量又回来了。 “吼……” 茶渡泰虎将浑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右手的盾牌上,盾牌上的红色刻纹逐渐如同通电的集成电路板一般充满青白色的灵压。 他整个人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以盾为武器,重重地击打在虚的胸口上。 “呜哇……” 虚发出了痛苦的哀号声,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了。 右手上的护盾,也跟着消失了,他恍然地看了看自己捏紧的拳头,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给他带来反伤。 “好厉害,”织姬看到茶渡泰虎一拳将虚给解决了,粗线条地跳到他的身边,欢欣鼓舞着,没头没脑地笑嘻嘻,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啊……疼……” 茶渡泰虎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了下来,尴尬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织姬捂着左肩,轻吐着舌头,傻笑着。 河岸对面,坐在黑色私家车后座的柳生琉璃,拿着望远镜,从头到尾,观看完了整场战斗。 她平静地呢喃着:“空座町的能人异士还真不少。” “大小姐,要不要把他们两个绑来拷问一下?”驾驶座上的女司机给出了简单粗暴的方案。 “胡闹。”柳生琉璃不屑地呵斥他,“像这种人才,留着以后会有大用。” 她指的可不是茶渡泰虎那个大块头,而是织姬,治疗能力,引起了她的注意。 …… 话分两头,黑崎一护和北条诚闯入dc大厦寻找“剑源”,到现在还没出来。 北条诚拿着妖刀抵在酒保的脖子上,令他不敢造次。 两人在白雾中,走走停停,酒保也面露惧色。 “对了,你们找到‘剑源’想做什么?”酒保小心地问着。 “这东西会屏蔽灵力,我们要把它破坏掉。” “我劝你还是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给打消。” “嗯?”北条诚侧过头来,瞪着他,“这个装置不是专门用来对付魔法师的吗?”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其实还有一部分作用,他们不知道。” “什么作用?”北条诚逼问他。 “这个装置也是大部分剑士的灵力补充来源,一旦被毁,柳生家的剑士就会失去灵力,退变成普通人。”酒保顿了顿,继续说,“不只如此,那些魔法师就能轻而易举地残杀剑士。” 这是此消彼长的意思吗?魔法师和剑士,势同水火,非要杀个干净利落才会结束?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北条诚不以为意,“你们盗走命镜,无非是想制造杀戮。” “看来说不通啊,”酒保举手投降,“可你们也别忘了,半兽人也在盯着三大神器呢。” “哦,大叔,你对半兽人了解多少?”北条诚饶有兴趣地问,“牛头人酋长,萨满祭司,风骑士,不会是这种吧?” “当然不是,”酒保昂起头,露出了自豪的目光,“早些年,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的种族生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可以化形为野兽的原始形态,也可以幻化成人,不存在混合形态。” “具体长什么样?” “我见过一些,形似猎豹,又有几分像家养的花猫。” 北条诚听完当时就不乐意了。 说的全是废话,豹也是猫科动物,和猫是近亲,能不像吗? “它们掌控了灵力,像魔法师一样,制造属于自己领域的结界,在里面生活着,很少出来。” “你是怎么见到的?” “当初,柳生家派我们去寻找泉明玉的下落,遭到了他们的袭击,差点就挂了,他们行事比我们普通人类还要凶狠,很多前去寻找的兄弟们,都被活捉摆上了祭台,活活献祭。”酒保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的哀婉,接着讲,“那个祭台上,供奉着一只巨大的,如同侏罗纪恐龙那般大小的豹子骸骨,十分吓人……” 北条诚看他说起“骸骨”二字的时候,表情带着恐惧、惶惑,有点真实的味道了。 说着说着,两人看到了黑崎一护躺在地上挣扎着,那个露琪亚的幻影,手持斩魄刀,正悠悠地耍来耍去,逗弄着黑崎一护。 “黑崎。”北条诚忍不住出声喊了他一下。 黑崎一护怒吼着,尝试解开鬼道的封印。 “哦?”幻影转过身来,看到酒保被北条诚拿刀架着脖子。 “真是遗憾,我输给了这个少年。”酒保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幻影。 “你真是弱鸡。”幻影揶揄道,“那接下来,就由我当你的对手?” 北条诚摇头笑着:“一对一,我没兴趣。” “多打一?我看你的同伴好像撑不住了。”幻影得意地笑着说。 “是嘛?”北条诚拿出隐形眼镜,朝黑崎一护那边一丢,“黑崎,把这屏蔽装置接住了。” 幻影惊讶地看着他。 如豆般大小的隐形眼镜被他一丢,飞了好远。 他以为黑崎一护会举手接的。 “笨蛋,我现在动不了,你乱丢什么?”黑崎一护趴在地上斥责他。 这下尴尬了。 就好比,百米赛跑,刚一起跑,就扯着蛋了。 “真是可惜啊。”北条诚伤脑筋地用手挠挠后脑勺。 “所以,现在你要怎么办呢?”幻影饶有意味地看着他,“束手就擒?” “你别忘了,你同伴的性命,也在我手上呢。”北条诚拿出筹码,表示不慌。 “他呀?”幻影冷哼一声,“战败了,就是要切腹的,对于失败者,柳生家是不会留的。” “这也不是江户时代,就算他是柳生家养的狗腿子,养这么久了,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北条诚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冷血的家伙。 “很抱歉,按照家主的行事流程,最多让他留个全尸,给足善后的抚恤金,算是最大的宽容。”幻影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算了吧,少年,失败了我就认了,大叔我也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家伙。”酒保在这关头居然展现出了勇往直前、慷慨赴死的气节。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大义凛然,你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我只在乎我同伴的生命。”北条诚毫不客气地说。 “你们在我面前,嘚啵嘚啵……烦不烦……”黑崎一护的双脚挣开束缚,站了起来,发出声嘶力竭般的怒吼:“啊……” 第99章 剑源的结界(9) 黑崎一护周身的灵压开始剧烈震荡。 三人诧异地看着他。 幻影的眼睛瞪得最大,他几乎完美地复制了朽木露琪亚的鬼道,加以自己的灵力改造,束缚敌人的能力,可以说比原本在现世的露琪亚还要强。 他怎么可能会自己解开。 酒保此刻最担心的还是北条诚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那股寒意裹挟而来,全凭他的意志,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他说什么捐躯以明志,全是扯淡,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少年你不会当真了吧?老子他么想活下去。 还有,那个幻影,你这家伙,见死不救也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逮着机会我不整死你? 北条诚内心暗喜,果然,黑崎一护的氪金挂又到账了吗,在这种灵力备受压制的地方也能随便开。 不得不说,猪脚的光环实在耀眼得他都睁不开眼了。 黑崎一护如同比克大魔王在憋大招,浑身的肌肉、骨骼紧绷,豆大的汗水从脸颊跌落。 只听得一声清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传来。 那一刻,黑崎一护的脸上乍现轻松之色,两眼变得炯炯有神,锐利无比。 锐利的斩魄刀,锐利的眼,锐利的少年。 “呵,我终于又活过来了。”黑崎一护讪讪地笑了,轻蔑地看着幻影,“你这个冒牌货。” “哦,黑崎,看你这样子,是不需要我帮忙了。”北条诚悠哉地对他说。 “嗯,”黑崎一护举起斩魄刀,“不过,你可要躲远点哦,不然误伤了你就不好了。” 我去,你这家伙,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啊? “大话别说破天了,少年,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被人折磨的吗?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幻影见状扭转过身来,亮出斩魄刀,对着他。 “那个,我友好地提醒你一下,这家伙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人,你最好还是选择放弃比较好。”北条诚不好气地对幻影说。 “少啰嗦了,解决了他,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幻影完全不理睬北条诚的善意提醒。 得了,多嘴了,反正黑崎一护的挂已到胀,下面挨揍的人可就是你了。 “大叔,我们到旁边的观众席看吧。”北条诚头往旁边一侧,架着酒保往旁边靠。 果不其然,黑崎一护感受到了内心充满了无穷的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广场同基力安对波的场景。 敌人是强,但老子比你更强。 “大叔,话说,等一下要是楼塌了,你们这边维修费用会不会让平常人家赔破产啊?”北条诚漫不经心地向酒保提问。 “不会,这个结界,结实得很,那可是经过千万位能操纵灵子的人测试过。”酒保在一旁语带自豪地说。 这帮有钱人,真是过分,连手底下的狗腿子,说话都这么嚣张的吗? “啊……”黑崎一护高举斩魄刀,一个猛力挥砍,一记银白色月牙状的斩击,有如九天之雷霆贯穿长空般,朝幻影的方向轰然而去。 幻影感觉到了周身灵压的异动,下意识地操纵灵子,张开一个倒扣碗状的护壁置于周身。 他双手持刀,顶在罩子的中心,稳住护壁。 这股浑浊不堪的灵压,就像是无数股旋风一般,轰炸着护壁的每一个角落,简直就像在自动追寻弱点从而精确打击一般。 他全神贯注,定力扶持。 持续了一会,护壁上开始有了一个细小的裂痕,紧接着,所有的灵压从那个口子,挤了进来。 “纳尼?” 就在幻影错愕之际,强大的灵压已经悉数没入护壁内部,发出了无数把锐利的刀刃,在他身上来回切砍。 “砰……” 月牙般的斩击彻底将护壁击碎了,由内而外的压力,产生了爆炸。 烟雾消散过后,幻影整个人浑身上下,被切出好多细碎的伤口,她倒插着刀柄,“噗……”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幻影不断地捂着胸口大喘气,这个灵压,完全超越了刚才至少十倍以上。 ‘剑源’的装置居然没有用吗? 可恶,好不甘心。 北条诚啧啧赞叹,黑崎开起挂来,一点人情味都不讲,就是简单粗暴,一刀999,砍得你站不起来。 “大叔,看到这样,你们还打算继续打吗?”北条诚饶有意味地看着旁边目瞪狗呆的酒保。 显然,那一发斩击已经完全说明了一切。 “这家伙是怪物吗?”酒保颤抖着双肩看了看咧嘴而笑,自信满满的阳光少年黑崎一护。 “幻影老哥,你还好吗?”酒保眼巴巴地看着遍体鳞伤的幻影,顿感孤立无援,愁肠百结。 幻影听到酒保的呼喊声,顿时,一口老血又从喉咙里,喷涌而出,双膝跪倒在地上。 要不投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等,要是投了,后面和酒保这厮到时候出去见家主,该怎么回话? 这层可是我做主啊,我负责回话啊。 这样回话?幻影面对强敌,不畏艰险,身先士卒,率先平乱,之后,寡不敌众,率众投降。 听上去有一丝的猥琐?不,简直是太猥琐了。 “马革裹尸还,是悍将的宿命,纵然身死,也不会认输。”幻影强忍着四肢百骸的疼痛站了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还死鸭子嘴硬强撑着。 酒保捂着脑袋痛苦不已,幻影这家伙,内心肯定早就崩了,跟了他那么久,心态最差的就是他。 要不是实力不如他,只能听命于他,我就直接带他投了。 现在是他做主,出去回话,论起背黑锅来,他肯定要背。 不过,看他那副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想背锅的样子,更像是在引诱我提投降的事,好到时候把锅甩给我,说什么人心思变,我们内部中出了个叛徒。 那怎么可以呢?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等等,他要是倒下去了,那回话的不就只变成我一个人吗,这锅还得我背,靠,完了完了,差点给忘了。 不行,两人背锅,总比一个人强。 “幻影老哥,要不,咱们投了吧?”酒保伸出左手,面露难色,看着幻影。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顿时一愣,这两人刚才不是还视死忽如归的吗?怎么突然学起东吴的张昭——主公,我们投了吧? “没有骨气的家伙,你以为投降,对方就会放过我们吗?”幻影冷眼看着他。 果然,酒保这厮也有那种想法。 倒是这两个少年,会不会手下留情呢?自己不能张口请降,还得营造出一种被迫投降的壮烈感。 “幻影老哥说的是,我们誓死不降。”酒保顺着幻影的话往下说,自己也摆出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幻影心说,真是愚夫,蠢货啊,老子装一装杯而已,你干嘛要当真了? 北条诚叹息一下,好家伙,东吴的周瑜大都督从柴桑连夜赶回来,率众发誓与曹贼不共戴天了。 “我说两位,你们要是愿意投降的话,我们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黑崎一护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表示这些豪言壮语非常刺耳,快要听吐了。 “要是你们执意要共赴九幽的话,我们也可以送你们一程。”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一红脸一白脸地对两人轮番轰炸。 “太好了,幻影老哥,我们没事了。”酒保都快泪奔了,激动地奔向了幻影,两人抱在一块。 这就是爱吧? 第100章 剑源的结界(10) 流水的庭院,生机盎然的竹子林立其中,朦胧的水汽氤氲盎然。 一番梳洗过后,柳生琉璃将如瀑般的青丝挽于后背,披着一件藏青色的浴袍,腰间别着一条红色的腰带束起窈窕妖娆的身材,祈雨长刀仍别在腰带下,跟她的打扮非常不搭。 剪水双瞳注视着手里精致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用剪刀,一点一点地把玫瑰花、山茶花、蜀葵裁剪在一块,放到瓶中。 她仔细看了看,和书上的正确操作,相去甚远,微微蹙眉,将所有的花朵,都悉数剪碎了。 “还是不要强迫自己做这种事。”她独自叹叹气,左手摁着刀柄,站了起来。 看着庭院里那些郁郁葱葱的竹子,她愠怒的心情,平缓了许多,用瓢舀着庭中的流水,轻轻浇灌着竹子。 果然,呆在家里真是无聊透了,还是出去走走吧。 “千子。”柳生琉璃回过头去,冲着走廊上跪坐等候的一位剪着平头、穿着普通常服的成年女性喊道。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千子起身,小碎步上前,声音低沉,很像男人的声音,若不是胸前还稍微点料,真会把她误认为是一个男人。 “我说,你那头发是怎么回事?”柳生琉璃从一回来就折回了房中沐浴更衣,没太在意一个下人的发型突然改变,这会儿才发现。 “现在是特殊情况,提防敌人来袭,有必要将影响作战的一切不必要因素全部剔除。”千子回答得十分沉稳有说服力。 柳生琉璃自然不会干预一个下人的发型如何,只不过和她朝夕相处,也多少有点感情,稍加关心而已,只不过,她心思没有那么细腻,不太会表达感情。 她总会将友善的关心转变成苛刻般的问责:“你这样子跟我出去,会丢柳生家的脸。” “大小姐,请放心,我会伪装成男人,贴身保护您。”千子并不在意,反而说出了更贴心的话。 柳生琉璃微微侧目,这种肉麻兮兮的感情,听起来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跟逼迫自己学插花有一拼,就好像自己偷偷跑到校外的书店里站着白看漫画,突然被熟人抓包一样。 “千子,我想出去走走。”柳生琉璃看着逐渐染上墨色的苍穹,平静地说。 “刚刚得到了消息,有两个人闯入了dc大厦的‘剑源’结界,结界里的剑士正在同他们作战……” “好大的胆子,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柳生琉璃振袖一挥,不疾不徐地步上走廊。 “是一个死神,还有一个半妖。” 柳生琉璃顿了顿,清丽的眸子闪过一丝恍然,自顾自地呢喃着:“他当真要与我为敌?” “大小姐,现在要不要派人去增援,干脆直接将他们偷偷干掉,以绝后患。” “你在教我做事吗?”柳生琉璃白了她一眼。 千子低下头去,不敢作声。 柳生琉璃暗自思忖了一会,红唇微启:“如果他们破了第一层的迷宫,进入第二层的话,吩咐第二层守卫,将他们送离结界就好了,别伤了他们性命。” “他们手里可是握着魔法牌,才能轻易闯入结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把他们牌收了,这种事还要教吗?”柳生琉璃摇摇头,被气得够呛。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老爷要是知道的话……” “现在柳生家是我在做主。”柳生琉璃不愿再与她多费口舌,“你只管照做就是,记住,切莫伤人性命。” “知道了。”千子应声道。 “我一个人出去,你就不用跟来了。”柳生琉璃匆匆从她身旁走了进去。 千子虽然应“是”,还是放不下心,偷偷地跟在后面。 …… 黑崎一护和北条诚看着两人拥在一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顿时觉得胃袋一阵抽抽,想吐。 “喂,你们两个可以了吧,要抱到什么时候?”北条诚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 两人这才松开对方。 “既然如此,我们就送你们到下一层去吧。”酒保正色道。 “下一层的守卫,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幻影微微一笑,友善地提醒他们。 “再危险的家伙,一刀不行,就两刀。”黑崎一护一击击溃幻影之后,信心大涨。 北条诚心说,黑崎,你不要这么飘,悠着点。 酒保点点头,说:“跟我们来吧。” 两人在后面跟着他往前走,依旧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分不清方向。 突然,酒保站住了脚步,手指对着眼前的白雾,像是在输入电子锁密码一样,发出嘀嘀嘀嘀的声音。 “咔嚓……” 门闩被打开的声音。 “哐……” 两扇方形的电子门,往两边缓缓移动。 白雾到此消散,视野开阔起来。 上千个电子荧屏林立于三面墙壁,脚下是合金地板,透过荧幕还能看见外面的行星轨迹,这俨然就是宇宙飞船的内舱。 难道接下来,会在飞船里碰见异形,卢克,莱娅公主? 这结界简直是太科幻了。 两人不由分说地走了进去。 “哐当……” 电子门合上,将酒保、幻影与他们隔绝开来。 两人迅速往前奔跑,四周的荧屏背景切换成了蓝色光粒,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一样。 奔跑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来了内舱的中心,四周摆放着许多类似时间胶囊那般大小的培养皿,一根根粗大的导管插入内部,连接着许多尚未成型的人形机器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没有头部,有的缺少眼睛…… 只有一个身躯完整,高高悬于空中,身穿黑色皮衣,留着中分及肩发,面色静谧的女子,一动也不动。 “这是《终结者》中的未来世界吗?”黑崎一护不禁讶异地问。 “你看过这些科幻片啊?” “国中的时候,看过不少,家里还收藏着施瓦辛格的模型呢。”黑崎一护点点头道。 “看来我们的敌人,是科幻爱好者了,又或者,他真的来自未来也说不定。” “有钱真好。”黑崎一护附和道。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四周的荧屏切换成了黑屏,顿时暗了下来,只有脚下微弱的白光。 荧幕上开始闪烁着,一大堆繁杂的代码正在刷屏着…… 巨大的引擎声开始轰鸣,内舱亮起了警示灯,并传来了瘆人的警笛声。 “发现入侵者,第一层守备系统正在启动……” “第一层守备系统启动完毕……” 荧幕上的扬声器传来了电子音。 “滋滋滋……” 培养皿里的导管开始通电,发出电流碰撞的声响。 数十个机器人充满了电能,纷纷从培养皿中爬了出来。 “黑崎,能挺得住吗?”北条诚问。 “我想没问题。”黑崎一护笑了笑,率先冲了上去。 见状,北条诚也冲向了另一侧。 两人挥刀便砍,铿锵的声音不绝如缕,大部分的机器人的动作迟缓,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两人全都砍翻在地上。 “真是连杂鱼都不如啊。”黑崎一护不屑道。 “我看没那么简单。” 北条诚看着那些倒地的机器人,重新又爬了起来,受伤的部位,露出了短路的导线,滋滋闪着电光。 黑崎一护首当其冲,蓄力一砍,一发银白色的月牙向机器人轰然而去。 北条诚也顺手打出带着飓风般强力的斩击——风之伤。 “轰隆……” 眼前的机器人,身上的零件被炸得四分五裂,烟雾弥漫着整个内舱。 “嘀嘀嘀嘀……” 红色的警示灯亮起,伴随着烦人的警笛声。 巨大的导管伸向了散落在地上的机器人零件,就像是空间回归一样,支离破碎的机器人,又完好无损地重新站了起来…… 第101章 剑源的结界(11) “这简直太讽刺了。”北条诚不禁发出感慨。 电影里的大片剧情就是人类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先进科学所击溃,导致全人类遭受核弹攻击而毁灭。 啼笑皆非。 “你说,他们会不会利用这些机器人,企图侵略地球呢?”黑崎一护讪讪地笑了。 “自己打自己吗?那倒是有趣。”北条诚转念一想,提供这些机器人活力的来源,恐怕就是那个‘剑源’吧。 纵然柳生家家财万贯,也不可能做出毁灭世界的战斗型机器人吧? 这里的结界,也只是利用灵力所创造出来的。 机器人的本质,还是由灵子组成。 趋于真实的背景,只是为了给擅自侵入的敌人造成假象罢了。 这么说来,‘剑源’很可能藏在这个内舱里了。 “北条,我看出来了,那些导管有问题。”黑崎一护指着那些硕大的导管呢喃着。 “同意。” 两人分开来,对着碍事的机器人一顿狂砍,将其击溃之后。 果不其然,警报声响起。 那些导管就自然而然地伸向了机器人,企图供应能源。 两人抓住这个机会,将面前的导管悉数破坏掉。 内舱顿时一阵巨响,伴随着舱体的震荡。 “该不会是宇宙飞船要坠落了吧?”北条诚调侃道。 “那也太脆弱了吧。”黑崎一护表示不然。 导管被两人切断之后,失去了供应能力,警报声还在持续响起。 “真是烦人,这声音。”黑崎一护忍不住吐槽。 “搞心态啊这是。”北条诚自顾自地说了句,环顾四周,机器人的零件七零八落,导管里的电线冒着蓝光吱吱作响。 “第一层守备系统,已被攻破,现在启动第二层守备系统……” 主荧幕上的扬声器传来了电子音。 四周的灯光亮起,破碎的零件,像是受到无形的吸引一般,聚合在一块。 重塑成一个宛如擎天柱那般庞大的机器人,胸口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庞大的身躯巍然而立,两颗散发着蓝光的电子眼俯视着两人。 “你说柳生家的人,干嘛费尽心思整这些玩意,拿去拍电影,票房都赚翻了。”北条诚看着眼前这个怪物,不禁扼腕叹息。 “他们家资产上亿,又怎么会在乎钱呢,钱在他们眼里只是数字而已,估计对钱没什么兴趣吧。”黑崎一护捂着额头,表示十分头疼。 “对抗这样的机器人,异世的使徒,应该出动第一、第二、第三适格者吧。”北条诚将妖刀横立,灌注妖力。 “天壤劫火也可以。”黑崎一护也凝聚起了灵力。 两人一同挥出强力的斩击,金色的风之伤、白色的月牙天冲相继而去,袭向眼前的巨型机器人。 如同燃烧的烈焰,从脚底窜升到了头顶,将整个机器人包围在内。 “成功了吗?”黑崎一护愣了一下。 “不。”北条诚微微摇头,眼前这个怪物,跟刚才的杂鱼似乎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消一会儿,灵压、妖力渐渐散去,机器人毫发无伤地从冲击中现身。 两颗桔子大的电子眼,一闪,发出两道蓝色的激光,朝两人袭来。 “噗……” 脚下的合金钢板冒着青烟,顿时被射穿两个洞。 “我去,来真的啊?”北条诚内心一怵,这玩意真是激光吗? “黑崎,小心点……”北条诚刚想提醒他,扭头一看,黑崎一护已经抄起了斩魄刀,掠阵而去了。 “别这么莽啊,老哥。”北条诚暗自叫屈,虽然我知道你有挂。 开挂不要钱吗? 这回打算氪多少啊,黑崎。 他摇摇头,也在后面跟了上去。 黑崎一护将斩魄刀砍在机器人的脚上,不动如山,空中的激光就随之而来。 他毫不气馁,踩着机器人的脚,往上跳。 “啊……” 他跳到了机器人脖颈位置,挥砍机器人的脖颈。 “噗……” 硕大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将他拍了出去。 北条诚见状迎了上去,利用时间差,砍向了机器人的脑袋。 “滋滋……” 这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铁块被磁石吸引了一般,挣脱不开。 “咻……” 机器人转过头来,双眼发出激光,射向了北条诚。 他匆忙松开妖刀,让自己下坠,躲开了攻击。 妖刀“哐当”一声,也掉了下来。 在下落的空档时间,机器人捏起了拳头,来了一记百万吨拳击,北条诚整个人飞了出去。 “真是难受啊。”北条诚挠着头皮,盘坐在地上,“喂,黑崎,你挂了没啊?” 北条诚看着眼前不远的地方,黑崎一护像只青蛙一样,趴在地上不动窝。 “还差的远呢。”黑崎一护脸贴着地,朝外面吐了口气,“看来我没我想象中的那样强啊。” “你认为你怎么样才算强?”北条诚饶有兴趣地问他。 “至少要能击败露琪亚的哥哥吧。”黑崎一护恍然道。 北条诚默然,以目前黑崎一护的实力,要想击败朽木白哉,还差几百个恋次的距离。 他还没有领悟卍解,是没办法打败熟稔卍解的朽木白哉的。 “那家伙应该很强吧,你可有得练了。”北条诚从地上站了起来。 “嗯,我几乎是被他秒杀的,我现在做梦都想打败他。”黑崎一护也站了起来,重新摆好姿势。 “你倒是一点都不避讳啊,”北条诚揶揄道,“通常惨败这种事,至少婉转一点说吧?” “要正视敌我之间的差距。”黑崎一护此刻的眼神没有失魂落魄,更多的是渴望变强。 初次和朽木白哉交手,就被秒杀的那种失落感,他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天差地别的挫败感,从他重新夺回死神之力那天开始,就逐渐转化为了不断变强的渴望。 也正是这股强烈的渴望,鞭策着他,不断地逼迫他开发自己无限的潜能。 而当北条诚在面对队长级别的市丸银时候,他早就已经清楚了双方之间的差距,自然不会对胜负过多在意。 他在变强的欲望,在这点上,会不如黑崎一护。 但两人当前的目标是一致的,为了拯救朽木露琪亚。 正是这一点,黑崎一护愿意和北条诚并肩作战。 “我究竟还能怎么样变强?”北条诚不禁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铁碎牙的能力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除了基本的风之伤,还有爆流破等等技能,他还没学会。 而对于黑崎一护来讲,学会始解,已经快要逆天了,稍加点拨,就能在三天之内学会卍解,在尸魂界秒杀大部分副队长了。 “自己也得变得更强才行。”北条诚仰望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发出了感慨。 黑崎一护双手握着斩魄刀,聚精会神,将灵力集中在一块,不断地升高灵压。 斩魄刀在颤抖着。 “啊……” 黑崎一护发出了怒吼,将月牙天冲再次打了出去。 轰隆。 机器人抬起右拳,朝月牙天冲猛烈打击过去。 “滋滋……” 机器人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力,向后退了几步,撞上了合金钢墙,内舱剧烈震动。 “果然还是不行吗?”黑崎一护豆大的汗珠滴在了脚下,气喘如牛。 “黑崎,别气馁。”北条诚双手紧紧握着妖刀,浑身打颤。 双手在和铁碎牙产生共鸣,摄人心魄的刀身传来了阵阵鬼魅之音。 “看来,你又败了呀?真是狼狈。” “少啰嗦,将妖力注满铁碎牙。” 北条诚在脑海中与铁碎牙的刀魂对话着。 “啊……” 第102章 剑源的结界(12) 北条诚怒吼一声,进入完全妖化的状态。 妖力大幅度地得到提升。 他刚才第一次完全妖化,只持续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只因徒手就轻松击败了那个爱窥人心思的酒保。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进入完全妖化的状态,具体能撑多久,还得在战斗中才能试出来。 黑崎一护当年主动虚化初期最长持续三秒,一定不能输给他。 黑崎一护愣愣地看着北条诚,内心赞叹好强大的力量,这样应该可以击败那个庞然大物了吧。 北条诚将妖力灌满铁碎牙,咆哮一声:“风之伤。” 奋力将铁碎牙一砍,撼天动地般的巨响在整个内舱不断地回响着,面前的合金地板纷纷被扬了起来,砸向了机器人。 轰。 宛如雷霆射穿天心一般,整个机器人被炸得四分五裂。 “好厉害。”黑崎一护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他看过北条诚妖化,都是徒手撕敌人,现在居然能拿刀,砍出这样的片伤,恐怖如斯啊。 眼前的敌人消失了,北条诚也在此时,回复到了平常的状态,他动了动指关节。 “怎么感觉时间越来越短了呢?”北条诚困惑地看向前方,难道说短时间内频繁地使用会缩短时长。 按道理说,不是越战越勇吗? 果然,还得练。 北条诚也没有为此而难过,反而朝黑崎一护竖起了剪刀手:“嘿嘿。” 黑崎一护眉毛一紧,暗自腹诽:“让这家伙给装到了。” 他走向了北条诚,看着眼前满地的机器人零部件,叹气道:“现在又要往哪走呢?” 北条诚望向了那个宽广的主荧幕:“估计还没完,那家伙还在酝酿杀机呢。” 荧幕上的代码疯狂刷屏着。 “第二层守备系统,已被攻破,现在启动最终守备系统——天火焚世。” “天火焚世封印解除成功……” 北条诚扼腕,果然,这奇葩一样的名字,怎么看都充满了中二气息。 “咻……”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无尽的浩瀚苍穹中坠落下来,照射在高悬在于半空之中的沉睡女子。 有如天使降临凡世一般,女子板着冷艳的俏脸,缓缓地落在中心的地板上。 她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圆咕噜地转了好几圈,最终将目光聚焦在北条诚和黑崎一护的身上。 两人这才看清她的容貌,清丽、冰冷、充满敌意,连衣衫都是为了战斗方便而特别制作成符合身体线形的皮衣短裤,热辣姣好的身材,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简直就是为了战斗应运而生的。 “天火发现侵入者两名,一名为死神,另一名为半妖,危险等级评定为b,因此启动完全抹杀模式,将敌人击溃,以上。”这名叫天火的女机器人自言自语道。 “喂,她刚才说我的危险等级是b?”黑崎一护挠挠头,向北条诚确认。 “你觉得高了还是低了?”北条诚反问他。 “嗯,你好像也是b,既然这样,大家都一样了。”黑崎一护回过神来,不算比北条诚差,能接受。 两个等级b? 天火在原地伫立了一会,伸出右手,一把绿色的激光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心中。 她顺势以自己为轴心,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卷起了一阵绿色的风暴。 燥热的狂风肆无忌惮地将周遭残留的机器零部件一同卷入其中,风暴的漩涡越来越大。 两人不敢放松警惕,摆好阵势,准备扛住敌人的第一波伤害。 绿色风暴以飞沙走石之势,带着一股强烈的灼热冲击力,朝两人席卷而来。 黑崎一护迅速升高灵压,以月牙天冲试图以对方掰掰手腕。北条诚则是利用妖刀的结界,支撑起护盾,想借此挡下狂热风暴。 只是,这股冲击力实在过于强烈,两人在之前的作战中,体力耗损不少,终究还是没有扛住。 两人被风暴震飞了出去。 “噗……” 一口逆血直冲咽喉,两人纷纷吐了出来。 北条诚暗自度着,果然还是不行,对方太强了。 要想打败对方,一定要完全妖化才行。 他匍匐在地上,紧紧抓着铁碎牙,试图用意念同铁碎牙的刀魂交流。 此时此刻的铁碎牙,却没有了回音。 他么的,关键时刻,你这家伙不会偷偷打卡下班了吧? 沟通未果,北条诚干脆把铁碎牙丢在一旁,四仰八叉地叹息:“来吧,尽情地蹂躏我吧,我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黑崎一护拄着斩魄刀强行站了起来,又吐了一口血。 北条诚侧头看着他,黑崎一护你还想着开挂吗?和对方等级差太多了,就算给你挂,也打不赢的。 越级击败敌人固然爽,如果级别差太多,还是会被秒。 这一点,黑崎一护难道不明白吗? 不,他应该明白的,这点他在被朽木白哉秒杀以后,就应该感悟到了。 或许,看着朽木露琪亚被强行带回尸魂界,他内心有愧,所以再次面临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机时,他宁愿死都要跟对方拼。 北条诚心悦诚服了。 果然,热血般的青春就是要浪一点才比较好玩,死气沉沉,坐以待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生活,只会让日后回忆起来,扼腕叹息。by北条诚无处安放的青春。 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感,站了起来,半死不活地喘着粗气。 “天火检测到入侵者体力严重不足,再来一招天火焚世,就可以将入侵者彻底抹杀殆尽。”天火没有情绪起伏地呢喃自语。 手里的激光剑再次捏紧,进入旋转状态,卷起风暴。 突然,“嘀嘀嘀嘀……”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天火闻声,停下了天火焚世的吟唱动作,左手食指抵在左边的太阳穴上,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两人见这个机会甚好,立刻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冲了上去。 “咻……” 天火的右手发出了一道激光炮,只是打在两人行进的路线上,阻止二人前进,并非朝两人正面袭去。 “轰。” 炸出了一个巨坑,两人当即愣在原地。 “天火检测到入侵者携带有魔法牌,将完全抹杀模式切换为强制驱逐。”天火喃喃自语着,突然,影子一闪,眨眼间来到了北条诚的面前。 激光剑一挥,将北条诚的衣袍割开一个口子,一张刻着“命运之轮”的塔罗牌从胸口飞了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天火以极快的速度将塔罗牌抽走,闪回了原地。 塔罗牌离开了北条诚的身体,所带来的穿界效果突然消失了,两人看着眼前的内舱和天火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渐行渐远了,直到完全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两人又回到了dc大厦的第35层楼。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错愕不已,身上的伤是的的确确存在着的,衣服也被割开了一个口子。 “呼……”黑崎一护发出了感慨,“真是个可怕的敌人,我们居然活着出来了。” “算死里逃生了。”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两人互相搀扶着对方,摁下了电梯的按钮。 他们就像两个刚打完了一场非常惨烈的仗的败兵。 两人互相搀扶着对方走出了dc大厦,此时,苍穹已如墨。 “你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北条诚看着黑崎一护踉踉跄跄的样子,还在死撑着呢。 “嗯,我没那么容易挂掉。”黑崎一护背过身去,挥挥手。 “干脆叫织姬给你治疗得了,反正她以后得经常做这事。”北条诚望着他的背影,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第103章 一护的烦恼 繁星点点,町内归家的街道显得十分安静,不时传来小狗的汪汪声。 黑崎一护去除死神化,回到自己的身躯,将义魂丸塞回那只可爱的狮子布偶里。 因为上次石田雨龙给它缝上了玫瑰花和公主裙,让魂大爷非常地不满意。 一回到狮子布偶里,魂大爷就迅速跳起来,站在黑崎一护的手心中,指着他的鼻子,颐指气使般地说:“一护,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去找那个脸色白白的眼镜宅,将我这身女装给换了。” “这不看上去挺干净的吗?”黑崎一护在dc大厦里折腾了半天,累得浑身酸痛,没有功夫同它较劲。 他双手一松开,魂大爷像只青蛙一样掉在地上,嘴里吃了好多土,愤懑地喃喃自语:“可恶,要不是我这小小的身躯,怎么会任你欺负,反正现在捏桑也不在,找个机会我要离家出走。” 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黑崎一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隐约听到里面自己的妹妹游子在哭,夏梨在旁边安慰她。 他顿了顿把门打开:“我回来了。” “哦吼……”黑崎一心抬起一脚,整个人像火箭一样冲了过来。 “砰……” 黑崎一护躲闪不及,整个人被踢飞出去。 黑崎一心得意地双手叉腰,指着他骂咧咧地说:“小子,现在都超过7点了,你不知道7点是我们家一起用晚餐的时间吗?” “笨蛋,我都已经高中了,现在哪还有家长会要求自己的孩子7点前一定要回家。”黑崎一护气愤地同他理论。 这个顽固的老头子,整天各种对自己搞怪,宠自己的两个女儿,像个老顽童一样。 “哦,莫非是跟哪个女孩子,约会去了?”黑崎一心一副吃瓜的神情看着他。 “哥哥……”游子哭得如同梨花带雨,夏梨则是一副淡淡然的神情,和她一块凑到了玄关门口。 “笨蛋,一哥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夏梨不好气地看着眼前那个幼稚的老头子。 面对家人们的灼灼目光,黑崎一护挠挠后脑勺,有气无力地说:“我先回房间去了。” 房门一关,气氛沉寂了一会。 “纳尼,一护竟然到了这年纪都不开窍,天啊……”黑崎一心擦着假泪水,扑倒在一张漂亮的妇人画像下,跪下假装嚎哭着,“真咲,我该什么办?” “幼稚的老头子。”夏梨斜眼看了下他。 “夏梨酱,哥哥他真的不会交女朋友吗?”游子同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笨蛋,以后肯定会有啦,在我看来,那个练空手道,看上去凶巴巴的家伙和那个橙色头发,一脸表情无辜的女同学,一哥估计会喜欢吧。”夏梨抱着头漫不经心地分析道。 “什么?练空手道和无辜的女同学?夏梨,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黑崎一心顿时觉得这个父亲被儿子给遗忘了,难过地捶足顿胸。 “笨蛋,你整天对着儿子搞怪,他哪有心情会告诉你学校的事。”夏梨不好气地说。 “那那……这两个人谁比较有优势呢?”游子将泪水擦干,两眼冒着星星,满怀期待地问。 “那个练空手道的,从小就认识一哥,时间上有优势,算青梅竹马,她足够了解一哥,就是脾气有点冲;而另外那个无辜脸,长得倒挺可爱,顺产型的,性格也温柔,缺点就是认识的时间短,应该不太了解一哥吧……” “真是的,搞了半天,夏梨酱也不知道啊。”游子顿时失望了。 “那种东西,还得看一哥自己选,我们瞎猜哪能知道。”夏梨说得有理有据,游子也不再往下问了。 回到房间的黑崎一护,呈“大”字型,躺在床铺上,灯也没开,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薄弱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他回忆起来,几乎是同样的时间,露琪亚从窗户那边跳了进来,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还以为是另类打劫,把他吓了得冷汗涔涔,浑身发抖。 “哐当……” 这个时候,他的思绪被打断了,玻璃窗被人打开了。 难道说,露琪亚,是她? 他立刻直起身来,往窗边看,一个矮小的身影,他顿时失望,原来是魂这个家伙。 还没等魂大爷进来,他怕屋里的冷气跑外面去了,顺手将窗户一关。 “呀呀呀呀……”黑崎一护听到咯吱一声,传来了魂大爷的嚎叫声。 魂大爷痛苦地推开窗户,跳到书桌上,指着黑崎一护,喋喋不休:“一护,好歹我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要无视我的存在。” “哦。”黑崎一护重新躺平,有气无力地说。 魂大爷见到黑崎一护一副傲慢的姿态,开始数落起他来:“真是没用,捏桑一回去,整个人就变了,懒懒散散的,要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比如说,那群穿着水手服漂亮的女同学,夏天到了,可以约她们一起去海边,跟随着浪花追逐着她们涂防晒霜……” 魂大爷不愧于绅士的美名,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要说起你们班的女同学,还要数织姬最完美了,那完美的胸……”魂大爷说起织姬的时候,抱着双手,眼有闪闪光芒,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 “啊?”黑崎一护思绪神游中,突然坐了起来,好奇地问:“你刚才说谁来着?” “啧啧啧……”魂大爷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黑崎一护那张凶凶的脸,突然有种越发狰狞的错觉,吓得双脚合拢,双手猛戳着,浑身颤抖,支支吾吾地说:“织姬……” 黑崎一护顿了顿,依旧凶恶地看着魂大爷。 魂大爷后撤一步,心想,完蛋了,不小心触雷了?不对,一护这个呆子,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女孩子? 况且,一护他每天都板着一张臭脸,再正常不过了,冷静,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魂大爷。 “哼……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说了几句织姬的身材好吗?”魂大爷指着黑崎一护嚣张地跳到床上,指着他说,“一护,反正你也目前也不喜欢女孩子……呀……” 黑崎一护看向了窗外,一个翻身起来,不经意将魂大爷拖到了地上去。 魂大爷躺在地上,抱着双手,看着天花板:“呆子一样,怎么刺激他,他都没反应,这可怎么办好呢?反正捏桑也不在了,干嘛整天跟着他,还是出去找找乐子好了。” 魂大爷转念一想,不行,上次离家出走,被一护班上那个田径部的国枝玲追得满街跑,被那个练空手道的龙贵当足球踢,被织姬当棒球打。 最惨的是,失魂落魄的时候,莫名其妙跑到了浦原商店,被一只黑猫给嘲讽。 这特么能忍?它跳起来就同对方理论。 结果,对方居然是店长的好友夜一,之后,又被浦原商店那两个小鬼暴揍一顿。 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黑崎一护上完厕所,回到房间里,对着窗外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 “时间很紧迫,一刻也不能放松。”他默默对自己说。 魂大爷见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自讨没趣,拉开了壁橱,那是朽木露琪亚在黑崎家的住所,见不到露琪亚,他只好把那个地方当成宝地了。 毕竟,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味道。 他迈着小短腿,跳了上去,在半空中被黑崎一护当场截杀…… 第104章 神代失去灵力 “魂,等一下。”黑崎一护伸进它喉咙里,将义魂丸取出来,切换成死神状态,“好好看家。” 然后,他拉开了窗户,跃了下去。 魂大爷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 北条诚饥肠辘辘地回到了神社,不得不说,自带的愈伤能力确实顶啊,这才半个多小时,就已经感觉不到惨败留下的伤痛了。 也不用将惨败的消息传给魔法师了,以他们手眼通天的能力,估计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天火最后竟然手下留情了,将完全抹杀改成了强制驱逐。 不得不说,是两人的万幸。 天火所展现出的强大破坏力,跟酒保和幻影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究竟是谁救了他们?与其说救,倒不如说是放过,这样的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谁能创造出‘剑源’? 柳生琉璃吗?如果是这样,攻略柳生琉璃,夺取柳生家所有财产这件事,就得提到主要议事日程上了。 为朋友甘冒生命之险,两肋插刀,提刀冲向尸魂界,生死未卜,中途穿插铁骨铮铮北条诚软饭硬吃的剧情,没毛病。 当然了,这只是戏言罢了。 北条诚细细一想,估计柳生琉璃只是想还他一个人情罢了,当日在铁索桥边上,自己放她一马,估计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再见之时,也许只能兵戎相见了。 不期待甜言蜜语,不主动创造羁绊,唉,看来这两条做起来都很困难啊。 自己还是容易心软。 他想着想着,已经过了神社的鸟居,看到供奉香火的堂屋还亮堂堂的,也没多想,最近的香客多了起来,也不奇怪。 他径自朝戈薇他们的住所走了过去,双层楼木制结构,用来防震很到位。 他摁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草太,他手里拿着可乐饼,双唇沾着油光,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冲着二楼喊:“姐姐,北条哥哥回来了。” “知道了。”二楼传来了戈薇的声音,不一会儿的功夫,戈薇穿着熊猫睡衣、拖鞋,匆匆下楼来,带着嗔怪的语气问:“剑源的事怎么样了?” 北条诚双手一摊:“差点回不来了。” “先进来再说吧。”戈薇摇摇头叹气,“对了,晚饭吃了吗?” “你突然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我要干十碗饭。”北条诚拳头一握,发出豪言壮语。 “没那么多了,”戈薇白了他一眼,“草太,把厨房剩的咖喱饭倒给他吃吧。” “好。”草太听完,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去。 “拜托,至少让我吃饱吧?”北条诚忍不住向她抱怨。 你这是压榨底层劳动人民。 “我是怕你胃积食。”戈薇走到冰箱旁,拿出盒装奶,给他倒了一杯,“今天突然来了几个捐赠会的工作人员,饭菜没剩多少,将就着吃吧。” “喵……”一只白白胖胖的花猫,躲在戈薇的脚下,用白爪子不停地挠着她的裤腿,像是在说,给我饭饭。 戈薇顿时一惊,“呀,完蛋了,小胖,忘记给你喂食了。” 北条诚斜眼看着它,将它抱起来,悠悠道:“唉,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啊,没饭吃咯。” 他细细掂量着这只名叫“小胖”的肥猫,继续说:“真有点分量,养得白白胖胖的,跟西凉的董相国有点像啊。” “你这什么比喻啊?”戈薇踮起脚尖,翻箱倒柜地给它找猫粮。 他掏出食指,装成逗猫棒,不停地逗弄它,小胖嫌弃地别过脸去。 呀,你还有脾气了。 北条诚不服气地撸着它柔软的后背和下巴,把它给整舒服了,就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 “找到了,”戈薇两眼一亮,顿时又苦恼,“猫粮怎么藏那地方去了?” 北条诚看戈薇那身高够不着,把猫放下,走过去将上层柜子里的猫粮拿给她。 “谢谢。”戈薇欣喜地接过去,一拆,将猫粮倒在碗里,“小胖,过来吃饭咯。” 她蹲在地上,一边看着小胖吃饭,一边伸手撸平它后背的毛。 “北条哥哥,可以吃饭啦。”草太将微波加热过的咖喱饭端了上来。 北条诚看着方形盘子里,那一小碗咖喱饭,再一瞅小胖那舒服享受高级猫粮的样子。 我特么居然输给一只猫,气抖冷。 ……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失败了。”面无表情的爱丽丝,将食指和中指夹着的塔罗牌,轻轻放在古香古色的桌案上。 一旁闭目养神的老船长源智听完,饱经风霜的脸上微微动容:“果然,外人就是信不过。” “听你这语气,好像自己出马就能成功似的。”佐野纯看不惯源智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忍不住揶揄他。 “还有一个坏消息,神大人的伤情加重了,”爱丽丝将象征死神的塔罗牌拿起来。 “对某人来说,可真是好消息啊。”佐野纯不以为然地说。 “神代是我最敬重的人,他不可以出事。”源智直接跳过佐野纯,向爱丽丝命令道。 “身为魔法师,你应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要将他体内的灵力全部抽离吗?”源智冷冷地看着她。 “这样他就会蜕变一个普通人,保住一条小命。”爱丽丝古井无波般地回复道。 “你在说什么呀,爱丽丝?神代他不能就这样死了。”佐野纯深知,一旦神代变回普通人,柳生家的人就会找上门,一刀了结他,他们是不会管你是不是普通人。 你前身是魔法师,为了防止你死灰复燃,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这样,无异于是宣告了神代的死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么做的话,他可能熬不过今晚。”爱丽丝重申道。 既然早晚都要死,多挣扎几日也是好的,也许会有转机。 佐野纯想起了自己当年,也只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却因此受到周围人的排斥。 孤独的她,只能远走他乡,不断地夹缝中生存。 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被现世的死神疯狂追杀至穷途末路。 是魔法师们救了她。 给了她新生。 找回了自信。 重新融入了平凡人的生活。 魔法师终究也只是普通人,也会生老病死,只有再次面临的时候,才会有体会。 “神代的护身结界十分强大,等下我会用水元素封住他的行动,尽量不让他受伤,剩下就交给你们了。”源智顿了顿,经过岁月洗礼过的双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 “纯,你对电流的控制最清楚了,等下你要完全断绝住他的神经元传导,封锁他的反伤结界释放。”爱丽丝侧头看了看一脸沉重的佐野纯。 爱丽丝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她并非不懂情,而是她的大脑全部用来学习掌控魔法,脑海里只有上千万种魔法术式奥义,导致她无暇理解人类的情感。 正如一句话所言,只要没有心,就不会受伤。 爱丽丝整个人活脱脱像个没有心的机器人。 “我知道了。”佐野纯定定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爱丽丝盘坐在地上,微微闭眼,呢喃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咒文,神代静静地躺在六芒星法阵中,很安详。 六芒星阵中的白色蜡烛火舌轻轻摇曳着,突然,整个法阵亮起了金色的光芒,笼罩着神代的身躯。 源智轻声咏唱着咒文,手心逐渐溢出一团水球,往旁边一丢,一只高大挺拔的水元素应声而出。 爱丽丝睁开了眼睛,将手里的塔罗牌全部盖上,重新洗牌,低喝一声:“禁。” 手上的塔罗牌,悉数飞出,在神代的周围形成一圈咒文壁,不停地旋转着…… 第105章 式神女巫(1) 发光的咒文像激光刻录一般,一字一句地从壁中脱落,印在神代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光芒笼罩之下,隐约看到神代的灵魂在和躯体缓缓脱离,灵魂如同刚烧好的陶土产生裂纹一般,趋于破碎的边缘。 源智见状,驱动咒术,整只水元素化成一团水柱,穿过咒文壁,宛如一层薄膜般将灵魂和躯体巩固、粘合在一起。 佐野纯伸出食指,探入咒文壁中,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产生了水波,向四周扩散。 她轻轻地呢喃着咒文,指尖带着一团微弱的电流,借着源智的水元素,灌入神代的体内。 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沓。 “可以开始抽离灵力了。”佐野纯低声说道。 爱丽丝没有动容,闭着双眼,继续吟唱一长串咒文。 大概念了三分钟,她的嘴唇才停止龛动,睁开双眼。 眼前的咒文壁逐渐消失,汇成了一道光,照射在了神代的心脏部位。 在抽离灵力的时候,要让神代的心脏出现瞬间停止的状态,在这极短的瞬间内,其灵体会陷入短暂的休眠,此时才能将其灵力剥离出去,如果不能在这刹那间成功,神代的反伤结界就会被动产生严重的排斥反应,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在场的三位都会受到冲击。 就像是拆炸弹一样,剪错一条线,就会连自己都炸没了,此举无异于是火中取栗,险中求胜。 源智和佐野纯两人的脸上挥汗如雨,他们一边对抗着神代自身的护身结界,另一边要将自己的灵力灌注在神代体内,维持住水元素的形状不变,控制神经元的传导,防止反伤结界通过意识直接启动。 “爱丽丝,你快点,我撑不住了。”佐野纯脸色苍白,浑身发颤,神代体内的神经元在疯狂反抗着。 源智外表虽然冷汗涔涔,他依旧保持着站在暴风骤雨中,不改其色的姿态,冷厉的眼眸没有露出一丝的疲态。 爱丽丝掐准时机,驱动咒文,塔罗牌飞向了神代的心脏部位,产生了震动,整个人如诈尸般抖动了下。 在这电光石火般的瞬间,塔罗牌发出了蓝色的光芒,从心脏部位抽取出一条蓝色的缎带。 那条缎带,受到了塔罗牌的牵引,正在飞快往外动。 眼看就要将整条缎带全部拉出,神代的反伤结界突然启动,留在神代体内的缎带迸发出了强大的能量,将三人震飞出去。 “噗……” 三人被这股能量震出了内伤。 “失败了。”爱丽丝无神地捂着胸口,摇摇头:“神代的灵力太强了,一瞬间的时间,根本无法全部抽离。” “咳咳咳咳……”佐野纯伤得最重,她刚才全神贯注地应对神代体内的神经元,如同在密切排查千万条程序代码一般,无暇用灵力护体。 源智相对好一些,他的灵力比佐野纯和爱丽丝强,只有轻微的伤,很快就缓过来了。 “不能再试了吗?”佐野纯抚着腹部,气喘吁吁地问。 爱丽丝摇摇头:“反伤结界已经启动了,凭我们的能力,无法破开他的结界,神代的生死,只能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源智默默地将震飞出去的船形帽整理好,重新戴在自己的头上。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源智沉下脸来问。 “你是笨蛋吗?人都成这样了,还管那个计划?”佐野纯白了他一眼,愤懑地反问他。 “一切如旧。”爱丽丝不疾不徐地说了四个字。 “哼……这才是魔法师。”源智沉着的脸,微微露出笑容。 “个人的生死,不能左右全族的决定。”爱丽丝补充道。 佐野纯无言以对,只觉得面前的两位像冰冷无情的野兽。 …… 黑崎一护回家躺了一会,就又出去了,直奔浦原商店。 老旧的浦原商店门口挂着一盏微弱的灯光,木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也亮着,仿佛知道他会来,为他而开的一样。 他飞快地跑了进去,浦原喜助在门内侧,仍旧穿着木屐,绿白渔夫帽子打扮,摇着扇子,悠悠地说:“晚上好啊,黑崎先生。” “木屐帽子,请继续教我变强吧……” …… 北条诚在戈薇家风卷残云过后,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那只叫胖子的花猫,昂着小脑袋,翘着小短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脚底走过。 北条诚白了它一眼,想整一整它,转念一想,这是戈薇喜欢的宠物猫,等一下,戈薇一生气,火山喷发,算了算了。 就一张碗碟,一双筷子,北条诚自觉地放到料理台,小心翼翼地冲洗干净,放回碗架上。 日暮戈薇突然凑上前,神秘兮兮地说:“今天神社里来一个奇怪的香客。” “哦?”北条诚主动接茬,示意她接着说。 “一个年龄看上去有60多岁的老婆婆,”日暮戈薇说到‘老婆婆’三个字的时候,又连忙摇摇头,“她的脸蛋看上去和二十多岁的女性一样年轻,可是,她的身材佝偻着,双手皱巴巴,双脚行动也不便,拄着一个龙头拐棍,看上去又像老人家一样,你说奇怪不?” “是很奇怪。”北条诚捏着下巴不解地点点头,“如果这个老婆婆是妖怪的话,身上应该沾染上邪气,你应该能看见才对。” “说的也是,我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的邪气,”日暮戈薇叹叹气,嘟着小嘴,小巧玲珑,“我跟她聊了一会,她说她是隔壁月见町通明神社的女巫,和捐赠会的工作人员一同过来的。” “太可疑了。”北条诚思忖着,“年龄在那摆着,怎么可能这么年轻,难道说现在科学已经发达到可以完成换头手术?事出无常必有妖。” “我也没有多想,就带她到神社四周转了一下,随便聊两句,有的没的,她就回去了。”日暮戈薇食指抵着唇瓣,水汪汪的大眼透着清灵的秀气。 “算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收集三大神器,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也没有心思去管了。”北条诚将手上的水滴甩干净。 “只能这样了。”日暮戈薇无奈地点点头。 …… 深夜,月见町,一间老旧的神社面前,周围的榉树受到海风的吹拂,发出沙沙的响声。 青石上的落叶也随着微风,扬扬而起。 神社几乎处于年久失修,无人问津的状态,梁柱上红漆褪去,留下风侵雨蚀的痕迹。 窄小的神社内,桌案上一点烛光在风中摇曳,火舌微弱,轻轻摇晃,仿佛就要吹灭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双手皱皮严重,点着两短一长的香,插在香炉上,如年轻女子般细腻的脸蛋,露出了狡黠的狞笑。 香炉前,一个粗糙的草人呈“大”字形状,倒在桌案上,她将一根烧红的绣花针,钉在草人的眉心处,一张用丹朱书写有“日暮戈薇”名字的黄纸,贴在了草人的胸口。 然后,她抓起一侧的龙头拐棍,缓缓地走出了神社的大门,嘴里喃喃着:“死是凉爽的夏夜……” 第二天一大早,北条诚从梦中惊醒,他最近天天打怪,连梦里都是在和怪物搏斗,昨晚梦见自己和一只白面金毛双尾女狐妖激烈战斗,醒来发现浑身都是虚汗。 他拉开被褥,给自己降降温。 “哐当……” 门被打开了,他下意识地把被褥拉了回来,刚想骂出口:“日暮同学,你别再来叫我起床……” 竟然是草太,他哭唧唧地说:“姐姐她……她出事了……” 第106章 式神女巫(2) 北条诚二话不说,迅速将衣服穿好,和草太冲了出去,他住的是客房,在神社的堂屋。 “我本来还奇怪今天姐姐怎么起那么晚,就去敲她的门,怎么叫都没人回应,后来我妈妈过来了……”日暮草太一边说着一边和北条诚往里屋赶。 到了戈薇的房间,雅致简约,书架上摆着几个熊布偶,手里还抱着一个兔子抱枕,脸色苍白,像个睡美人一般,一动也不动,连呼吸和心跳都没了。 戈薇的爷爷在旁边黯然地望着窗外,她母亲坐在床沿默默垂泪。 北条诚忍不住咬住自己的大拇指,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昨晚见她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人就没了? 昨天晚上神社也没有异常情况发生。 这么说,只可能是敌人远程施法,夺去她的性命? 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他仔细思量一番,只有昨天戈薇提到的那个奇怪的女巫了,在岛国,有种东西叫式神,用来杀人于无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这种东西过于危险,施法者稍有不慎,就会被式神所反噬,早就被奉为禁术,束之高阁。 没想到,竟然有人用它来谋害戈薇,其目的很明显了,就是四魂之玉。 要破解式神,只需找到禁锢魂魄的草人,拔除草人身上的式神银针,就可以让魂魄重返本体,戈薇就可以得到拯救。 “我会让戈薇平安地回来。”北条诚咬咬牙,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那个女巫在月见町通明神社,从空座町过去,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左右,路痴真是麻烦。 他跃下了神社鸟居,在商店街前,看到了黑崎一护穿着死霸装,在那等着他。 “黑崎?”北条诚诧异地看着他,这个点,他居然出现在这里。 “额,店长告诉我了,他说你有麻烦,让我在这里等你。”黑崎一护微微一笑,“敌人在哪,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次有点麻烦,敌人在月见町。”北条诚眉毛倒竖,态度有点冲。 一路上,两人全力奔跑,北条诚一边将戈薇的事由头到尾都仔细地告诉他。 “听上去挺棘手的,为什么要专门挑戈薇下手呢?”黑崎一护指出了盲点。 “我也不清楚,下手的人,应该不只是为了四魂之玉,他们估计是想引我过去。”北条诚突然意识到,对方会不会调虎离山,而袭击戈薇她的家人,立刻停下,“等下,对方要是趁我不在下手……” “别担心,店长派了商店里的那两个小鬼去神社了。”黑崎一护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奔跑了半个小时,越过町间的铁索桥,沿路打听,在小路中曲折前行,终于远远望见通明神社一隅。 破旧的神社,建在针松林里,沿途的石阶爬满了青苔和杂草,看样子是少有香客来访了,估计香火都快断绝了。 两人加快了行进的脚步,登上神社的鸟居,来到了那座通明神社前庭。 周围鸟鸣啾啾,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两人不由分说地走进了那间破旧的神社,四周脏兮兮的,空气中充满的粉尘,还夹杂着一股尚未燃烧殆尽的檀香味。 “北条,我感觉这里面有种令人毛毛的感觉。”黑崎一护侧耳一听,仿佛听到了鬼魅般的回响。 “嗯,”北条诚点点头,香还没烧完,据此估计,点香的人,应该离开没多久才对,“有股邪气。” 忽然,门外传来了拐杖有节奏碰地的声音,两人闻声走了出来。 一位年过花甲、面容沧桑的老女巫,佝偻着身躯,一手拄着龙头拐杖,一手扶着满是积灰的栏杆,目光扫视着两人一番,黯然地问:“两位到这个地方,有什么事吗?” 北条诚顿时生疑,能看到我很正常,死神状态下黑崎一护,常人是看不到的,看来,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这个女巫了。 北条诚拔出铁碎牙,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阴森的寒意裹挟而来,老女巫顿时慌张得结结巴巴:“这……这……是做……什么?” 北条诚微微侧目看着黑崎一护,难道说我们找错人了?仔细回想戈薇的描述,那个奇怪的女巫,可是长着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 面前这位惊慌失措的女巫,与描述所去甚远,像极了在拼夕汐上买的劣品。 难以置信,是这家伙在装吗? 北条诚纵然心急如焚,此刻还是强压着火气来对她施压:“我问你,这神社就你一人住吗?” “是的,一直以来就我一个人。”女巫看着脖子那口大刀,颤颤巍巍地回答。 “这里地僻民稀,光是食物、水源供给就很费劲才能拿上来,你一个人怎么在这里生活?”北条诚继续追问。 “老身身患绝症,一只脚早已踏入三途川,时日无多,在这里独居好几个月时间了,粮食饮水供给,都是请福利社的人帮忙拿上来的。”女巫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北条诚不禁愕然,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这下就麻烦大了,人海茫茫,去哪找? “北条,你冷静一点,说不定这里面,还有我们忽略掉的线索。”黑崎一护安慰道。 北条诚收回铁碎牙,立正向她弯腰致歉,反正这种时候,道歉是岛国的常态,没啥。 而且,他内心对眼前的女巫仍然存疑,她的理由固然可信,一个快死的人,对世界产生了绝望,豁然开朗,选择在深山老林,独自终老。 还有,她手里的龙头拐棍,跟戈薇描述的一模一样,身上的气息与普通人有所不同。 如果说她天天都在神社进香,久而久之就会染上一种独特的檀香味,可她身上一点也闻不到檀香味,或者说檀香味被其他东西所掩盖了。 现在的他,无法辨别真伪,怕出手会误伤好人。 “最近还有别人来过神社吗?” “没有。”女巫摇摇头。 “你听说过式神这东西吗?”北条诚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企图从中得出点什么。 “没有。”女巫仍旧摇摇头。 “我们可以在附近逛逛吧?”北条诚漫不经心地问。 “请便。”女巫说完,拄着拐棍,缓缓地朝神社内堂走了进去。 北条诚无奈,只好在附近寻找些线索,两人沿着山路走走停停,除了一大片松树林,什么也没有。 “我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黑崎一护叹息道。 “你的意思是对方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吗?”北条诚盘着手看向山下,渺小的月见町尽收眼底。 “你觉得会不会是魔法师或者剑士干的?”黑崎一护斜眼看他。 “魔法师的话,可能性不大,他们的主要成员身受重伤,应该无暇顾及这边。”北条诚捏着下巴说,“说到剑士,那天在dc大厦,他们完全可以灭了我们,或者将我们绑走,可他们没这么做,显然,也不像是他们做的。” “剩下的,会做这事的?”黑崎一护微微颔首。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半兽人? 这个想法也许是对的,但是,半兽人他们整个族群深居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自造结界,远离尘世,能引起他们注意的,也应该是三大神器,不该是四魂之玉才对。 第107章 式神女巫(3) “黑崎,我们一起去个地方。”北条诚突然灵光一闪。 “哪?” “月见町纪国伊图书馆。” “你要买书?” “不,我想去查一下,通明神社的一些事情。” 于是,两人匆忙地下了山,前往月见町纪国伊图书馆,那个图书馆是月见町内最大的图书馆,里面对町内各种地理、人文、风俗、轶事记录面面俱到。 北条诚一进了图书馆,就有种贾宝玉进国子监一样,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排斥感。 没办法,浩瀚如烟的书海,看上去就让人头疼,更别说是去从中仔细找有关神社的内容了。 “黑崎,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进图书馆。”北条诚走到综合类的架子前,忍不住叨扰他。 “行了,怨妇,既来之,则安之。”黑崎一护也不管自己现在是死神身份,拿起书架上的书就开找。 这个点图书馆的人比较少,综合类的书籍都放在偏角落的地方,也不太会引人注意。 两人找了半天,综合类的书籍上好像没有记载町内发生的事情,北条诚这才回过神来,不该在这里白用功,应该去问一下导购员的。 他走到柜台边,向正在帮忙搬货进门的男店员询问:“请问,町内志在哪一个分类?” “你是想查关于町内发生的事吗?” “嗯,越详尽越好,马上要暑假了,得写读书心得,提前来买。”北条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历史类吧。” 北条诚再次折回去,在历史类书架上,找到了一本《月见町杂事谈》,有点像nhk电台的访谈录。 黑崎一护站在北条诚的旁边,两人一块翻阅。 “北条,从这里能找出什么?”黑崎一护好奇地看着他。 “我怀疑那个女巫的身份。”北条诚将自己心中的疑惑摆出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 “刚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北条诚翻到了通明神社的记录,上面写着‘通明神社女巫神宫寺小椿于20xx年5月24日意外死于车祸,至此通明神社后继无人……’,左上角附上了一张照片,赫然就是那个年过花甲的女巫。 “这日期,是两年前。”黑崎一护诧异地说。 “我们刚才碰见的是……”北条诚话说到一半,不自觉地看向了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愕然。 两人又匆匆地赶回通明神社。 远远地看见,那个佝偻的女巫,独自坐在庭前,左手拄着拐棍,两眼定定地看向神社的屋檐。 “你们来了?”女巫淡淡地问。 “既然知道我们要来,你为什么不跑?”北条诚反问她。 “这把老骨头能跑得到哪去?”女巫轻轻咳嗽了几下。 “那你就该做好去尸魂界的觉悟。”黑崎一护插嘴道。 “死神吗?”女巫艰难地用拐棍撑起羸弱的身躯,“想不到还能在活着的时候,看见死神。” “废话少说,把戈薇的魂魄还来。”北条诚情绪激动地直接对她拔刀。 女巫沧桑干瘪的脸颊,微微一搐,语带自嘲地说:“真是讽刺,从我10岁担任神社女巫开始,我就一心一意地为世人祈福,希冀能够消灾解厄,主动请求我的师傅,希望能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可师傅竟然对我说,尽管你有志向,可四魂之玉拒绝让你成为它的守护者。” “留给我的,只能是日复一日,无尽的虚无,直到死,我也难以释怀,我的灵力是一等一的,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黄毛丫头,师傅,你为什么要偏心,为什么我不配?”女巫的脸孔越来越狰狞,将女巫服拽得如同双手一样皱巴巴。 “那个黄毛丫头,对我而言,就是多余的,她一日不死,我的恨就一日难消。”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两人看着眼前的女巫丑态毕露,宛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 “这就是你害人的理由?”北条诚冷厉地看了她一眼,妖刀一挥,“风之伤。” “小鬼,不要把我看扁了。”女巫双手振袖一挥,平地起了五道淡蓝色的疾雷,朝风之伤冲击而去。 砰。 风之伤竟被格挡掉了。 “纳尼?”北条诚惊愕地看着她。 “别小看我老人家,我的灵力,一点都没有少。”女巫冷冷地笑着,言语间带着锋刃般地戏谑。 “你的目的就为了四魂之玉?”北条诚忍不住问她。 “没错,有了四魂之玉,我就可以永远守护着它,谁也没办法把它从我身边夺走了。”女巫阴沉地笑着。 “老婆婆,你好像忘了我的存在。”黑崎一护站出来,从后背上把斩魄刀拿出来。 “死神?二对一吗?老身不怵你,再说,老身也不打算孤身一人作战。”女巫将右手遮住右眼,手里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好像在从眼珠里取出什么似的。 两人顿觉一惊,一只白面金毛双尾狐,从中爬了出来,体形逐渐变大,有如老虎一般大,猩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们,獠牙瘆人,四足均踩着一团赤红火焰。 “这是我练就的式神,鬼狐,积怨千年,怨毒无比。” “北条,你挑哪个?”黑崎一护挠挠头,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猜拳吧。”北条诚也同样如此。 “同意。” 女巫和双尾狐愣在原地。 “石头剪刀布……” 黑崎一护输了,他略带不满地说:“我觉得你在耍诈,你出慢了。” “别闹。”北条诚不好气地说,“对面哪个都不是善茬,我选双尾狐,敬老爱幼的事,就让你做了。” “嗯,虽然这话听上去有点混蛋,我认了。”黑崎一护点点头。 蹭…… 两人一同冲了出去。 “吼……” 双尾狐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赤色火焰,将北条诚团团包围住。 “咻咻咻……” 女巫的右手多了一把青白色长弓,左手拉弓,连发三箭,直接逼退了黑崎一护。 “可恶,这些是什么?”北条诚陷入了火海之中,火光之中看见一个庞大的身躯,掠过火海,朝他猛撞了过来。 他躲闪不及,被撞飞出去。 “呵……”双尾狐怒目狰狞,敌视着他。 “北条,你没挂吧?”黑崎一护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北条诚。 “你也挺狼狈的。”北条诚从地上爬起来,“看来,要使出绝招了。” 北条诚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他还要去搜集三大神器。 他双手握紧铁碎牙,将脑海里的意念灌注铁碎牙,与刀魂联合,尝试完全妖化,来提升作战能力。 在这点上,黑崎一护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他目前只会始解,还不能完全自由地掌控灵压,只有在逼到快面临绝境的时候,他才会奋起反击。 “砰砰……” 北条诚成功与铁碎牙的刀魂融合,进入了完全妖化的状态,凛冽的刀身上,缠绕着强力的妖力漩涡,正在逐渐以撼动山岳之势聚集着,“啊……” 北条诚正想用力一砍,一枚淡蓝色的箭矢,击中了他手里的铁碎牙。 顿时,箭矢在刀刃上卷起一阵轻微的涟漪,缠绕在刀身上的妖气乍然消失,解放的妖刀冒着一股青烟,刀身逐渐缩小,直至封印状态。 “纳尼?”北条诚猩红的双眼就在刹那间恢复成琥珀色般的澄澈,铁碎牙的妖力,被完全吞噬了!? “你用不着惊讶,半妖。”女巫狡黠一笑,“我手里的箭,可不普通,它具有驱邪避祟的能力,任何妖怪在它面前,都会被完全净化……” 第108章 式神女巫(4) 这下褶子了,铁碎牙的威力被封印住了。 完全妖化也不行。 只能徒手制敌了。 “老婆婆,你刚才说,你想守护四魂之玉?”黑崎一护想到了一件想不通的事,“据北条诚说,四魂之玉是他与日暮戈薇相遇的时候,才突然出现的,按町内志的内容,你在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何结仇?” “哼……老身岂是普通凡人?我已经修炼快近千年,肉身乃是凡人女巫之躯,练就式神,获得长生,在四魂之玉诞生之初,师傅却将四魂之玉转送她人。”女巫幽怨地诉说着过往。 “说白了,你就是凡人同妖怪的结合,才能获得长生,少在那自吹自擂了。”北条诚不屑一顾地说。 “长达千年的怨恨,岂能轻易罢手?”女巫两眼一瞪,眼珠子如蛛网般充血,快要凸出来了,十分吓人。 “鬼狐,吞噬他们。”女巫指着北条诚和黑崎一护喝道。 双尾狐得令,仰天长啸着,嘴里燃烧着赤色的火焰,“哗……”,如火山爆发一般,滔天的火舌,将两人困在炽热的火海之中。 “式神,地缚,解。”女巫亮出食指和中指,就地一指,大地在震颤,龟裂出数条深深的沟壑,淡蓝色的光芒,从中冲天而起,形成了无法穿越的矩形体,禁住两人。 “看啊,烧红的焰火,烧吧,烧吧,只有将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才能消除我千年的积怨。”女巫发疯般地狂笑着,周遭的鸟群纷纷被惊出山林。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纸人,轻轻地抚摸着:“真是个可人的玩意儿,只是,再过几小时,式神完全结束,你就回不去了。” “啊……”黑崎一护举起斩魄刀,不断地朝四周的障壁挥砍,丝毫不起作用。 北条诚的铁碎牙暂时失去了妖力,就像拔了牙的老虎,有力使不出来了。 炽热的火焰在外面烤着,里面就像一个超级大蒸笼,把他们当包子一样蒸得挥汗如雨。 北条诚看了眼黑崎一护,这个时候得仰赖他开挂了吗? 这也太窝囊了。 整个障壁是透明的,他不由地往外看,火舌纷飞中,瞥见了女巫手里拿着一个草人。 就是这个东西,不会有错的。 他竟然模模糊糊地看见,草人身上闪烁着日暮戈薇那窈窕的影子,若隐若现,恍如梦境。 他既然应允了戈薇的家人,他就必须做到。 “铁碎牙,那份心情,难道传达不到你吗?”北条诚看着斜插在地上的妖刀,喃喃自语。 “砰砰……” 这个声音是,铁碎牙的呼唤,凛冽的刀身仿佛在愤怒地咆哮着。 “砰砰……” 他感觉到了,心灵的感应。 他将手伸向了铁碎牙的刀柄,细长的刀刃迸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封印解除。 “喔哇……” 北条诚将妖力灌注到铁碎牙上…… 障壁外面,女巫轻轻地抚摸着双尾狐的羽毛,轻声道:“只要将四魂之玉夺过来,我们就可以归隐山林了。” “呜……”双尾狐抬起脸,温顺地贴着女巫的双手。 女巫慈祥地看着它,想起了以前的往事。 当自己还是个10岁孩童的时候,在神社里和师傅一块修行,去山上采药的时候迷了路。 一个人躲在山洞里,害怕地哭了。那个时候,这只漂亮的双尾小狐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带她找到了回神社的路。 几年后,自己独当一面了,师傅去世了,她理解不了师傅为何不让她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 她知道,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只有禁术,才可能延长她的生命,使她有希望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 于是,她翻阅了祖师留下来的“式神”禁术,式神的学习,需要和妖怪融合,修炼成功后,等于是共享妖怪的生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为了那份执念,她豁出去了。 在她打算外出寻找妖怪,练就式神的时候,那只双尾小狐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狐狸义无反顾地成为了她的式神。 如今已近千年,小狐狸也长大了,她还没有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自己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她只能选择夺取神社女巫神宫寺小椿的身体强行维持,然而青春只能维持一会,就会退回老太龙钟的老婆子。 就算只有短暂的时光也好,她也要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 轰。 突发的异响,从障壁中传来,女巫和双尾狐不由地怒目看了过去。 “怎么可能?”女巫侧目,这个半妖的妖力应该被我的灵箭给完全涤除了才对,居然还能散发出这么强大的妖力。 这个时候,她手里的草人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她慌乱地呢喃着:“不可能的,我修炼千年的式神,难道就要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破解了吗?” “咻……” 宛如流星一般,草人中的魂魄一飞冲天,飞向了天边的尽头,飞向了日暮神社。 “噗……” 整个草人,无因自燃。 …… 日暮神社。 草太、草太的爷爷、草太的妈妈围在戈薇的床边,片刻也没有离开。 突然,一道光从敞开的窗户射了进来,日暮戈薇的身体一颤。 三人吓了一跳,纷纷往日暮戈薇那边看。 长长的睫毛整齐如刷,如蝉翼般轻展,日暮戈薇缓缓睁开眼睛,亮出了可爱的卡姿兰大眼睛:“你们在这里干嘛?” “啊……姐姐,你没事了。”草太眼含热泪地说着。 “太好了。”草太的妈妈即刻起身,“我给你弄吃的去。” “嗯,我也该去收拾下神社的堂屋了,香客应该快上门了。”草太的爷爷见她没事,也走了下去。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草太好奇地问他。 “你好吵啊,”日暮戈薇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感觉自己飞向了一个奇怪的国度。” “爱丽丝梦游仙境啊?”草太继续追问。 “才不是呢。”日暮戈薇看了看桌上的电子钟,“呀,都已经两点了,我今天都旷课好几节了吧!?草太,你也是,你怎么也旷课了?” 日暮戈薇刚想把草太推出去,然后自己换校服,草太不好气地说:“今天是星期天。” “耶?”日暮戈薇双眼眯成了豆豆眼,“这样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对了,北条君那个懒鬼起床了没有?” “还说呢,你突然一睡不醒,他急火火地出去想办法了。”草太盘着双手,像个小大人似地说。 “他有没有说去哪?” “没有。” “真是的。草太,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是。”草太知趣地走了出去,把房门关上。 日暮戈薇换上了一件淡黄的过膝裙,将头发梳理整齐,正要下楼去。 “刚才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北条君,是错觉吗?”日暮戈薇喃喃自语。 …… 通明神社前。 北条诚蓄满了妖力,用力一砍,震天动地般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将眼前的障壁,碾为粉末。 燃烧的火海,被切出了一条毁灭路径,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从那个缺口冲了出来。 “你这个半妖。”女巫气得浑身发抖,愤怒之余,她亮出了灵箭,弓弦拉满,接连射出五发。 “砰……” 清脆的声响,黑崎一护挡在前面,用斩魄刀将五发灵箭砍翻在地。 “呜……” 双尾狐嘴里吐出了浓烈的火焰,北条诚在这个瞬间,扬起妖刀,释放风之伤斩击。 轰隆。 火焰被风之伤强行给吹散了。 “你还有什么招式?”黑崎一护冷冷地看着女巫。 “就这?”北条诚微笑颔首。 …… 第109章 式神女巫(5) 山风吹拂着杂草的灰烬,漫天朦朦胧胧的凄迷景致,好似雨幕一般。 女巫紧绷着沧桑松垮的脸,面露愠色,只恨自己的灵力不如当年之勇,只能被后生所欺侮。 那颗潜藏于心中强大的贪念、怨恨,就像开闸的洪潮般,喷涌而出。 远远看去,女巫的周身缠绕着一股暗黑色的邪气正在滋养她愤恨的执念。 “老身我修行千年,岂会就此罢手?”女巫发出尖锐的咆哮声,整个人浑身颤抖着,面相狰狞。 旋即,她褶皱无光的双手,逐渐变形,滋生出了如同野兽的毛发,爪子也跟着在变长。 尔后,她整个人,完全变形,变成了一只体形高达四五米,羊首兽身的妖怪,四肢如同熊掌一般,浑身毛茸茸的,两眼竖瞳怖人,散发着猩红,锐利的獠牙滴落着瘆人的黏液。 “小狐狸,你且让开点,不然会误伤到你。”女巫发出了鬼魅般的声音。 双尾狐低垂着小脑袋,可怜巴巴地呜咽一声,走到一旁去。 “老婆婆,你这是完全变成妖怪了?”黑崎一护拿着斩魄刀对着她。 “这也是式神,将妖气灌注自身,提升作战能力。”女巫活动活动如同熊掌般大小的双手,习惯习惯。 北条诚扼腕叹息,总算知道这个女巫为啥不能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了,她修炼的本身就是邪道,四魂之玉虽说是邪物,她的守护者职责就是为了净化而存在。 心灵上的纯净,才不会使四魂之玉蒙尘受污,这样的东西到了她手上,肯定会滋长她的邪念。 她被师傅所抛弃,一点都不冤,只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她,执念、怨恨累积千年,变成一个老太婆,也是够倒霉的。 人艰不拆,他就不想刺激这个老人家了。 “我算知道你为啥不能成为四魂之玉守护者了?”黑崎一护突然不屑一笑。 “什么?”女巫面目可憎地看着她,“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你一个小鬼头懂什么?” 黑崎,你确定要这么搞她心态? 虽然说敌人气急攻心,容易露出败相,可眼前这位是妖怪,憎恨可是壮大妖力的补药。 “黑崎,还是别说了。”北条诚忍不住出言打断他。 “为什么?我怕她到死都不知道,怪可怜的。”黑崎一护说得有模有样,真像一回事,连女巫都有些动容。 “到底是什么?”女巫微微前倾,愤怒地用熊掌拍地,青石塌陷,沙砾横飞。 “你的邪念太重了。”黑崎一护一字一句道。 女巫听完上下颚的獠牙紧咬着,宛如恶犬般瞪视着他。 “为什么,师傅,为什么我不能把四魂之玉交给我守护?” “我是为了你好,我已经将它交给武藏国的一位女巫守护了……” “师傅,师傅……” 回忆如潮,滚滚而来,增添了更多的怨恨。 “好恨啊。”女巫仰天怒吼一声,双脚震地,如同蹿天炮一样,跳上半空之中。 她张开双臂,红白相间的女巫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遮掩住了半片天空。 阴云遍布,雷声阵阵,煌煌天威,引动着无数条张牙舞爪的长蛇般的紫色闪电。 北条诚手里的铁碎牙无缘无故地颤抖着,他诧异地看着刀身,刚才冲出障壁,已经使用过了妖化,现在暂时无法再进行妖化了。 难道说,铁碎牙的意念自我启动了? 他清心定志,摒除杂念,用心感受铁碎牙刀身传来的意念。 大脑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传达意念的迹象,完全是错觉。 可是,这刀身在自我颤抖,又是为什么? “滋滋……” 苍穹如墨,一道紫色的天雷,迅驰而来。 北条诚不慌不忙,反手举起铁碎牙的刀鞘,利用结界企图吸收天雷的威压。 “砰……” 天雷在碰撞结界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爆炸,将他整个人炸了出去。 “喂,北条?”黑崎一护赶了过来。 北条诚从地上缓缓地爬了起来,脸上被熏成了焦炭,脑袋上还冒着青烟,骂骂道:“什么鬼,快把我的头发烤焦了。” 黑崎一护看他这副狼狈样,忍不住库库库地笑了出来。 “你是擎天柱啊?”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不是,”黑崎一护指着天空中的女巫,“像不像御坂美琴那个放电妹?” “你这样说得我以后不敢直视《魔禁》了。”北条诚望着天空那个放电的女巫,如果御坂美琴长这样,他真的会一拳将电视机荧幕给打冒烟。 “有点头疼,对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居高临下,我们怎么才能打到她?”黑崎一护用手指头挠挠耳朵。 北条诚估量了一下,女巫离他们至少有几十米高,他可跳不到那么高,黑崎一护就不用提了,暂时还没有学会瞬步那种腾空移动的高级步伐。 风之伤,月牙天冲,估计攻击距离也不够。 “北条,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黑崎一护嘿嘿笑着,指了指旁边那只双尾狐,“把它抓起来,要挟她。” “亏你想得出来啊。”北条诚骂咧咧地说,“不过,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那个女巫好像挺在乎小狐狸的。” 话音刚落,双尾狐就闻到了危险的味道,纵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之中,露出傲人的姿态,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 “都是你犹犹豫豫地,机会就这么溜走了。”黑崎一护忍不住指责北条诚。 “喂喂,想抓他也不容易吧?”北条诚的额头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这黑崎一护的脑洞确实好。 北条诚顿了下,撒丫子就开始跑。 黑崎一护当场懵逼冲他喊:“你跑什么?” “废话,打不过不跑等什么?” 黑崎一护捏起拳头,愤懑不已,这家伙卖队友卖得这么果断。 “喂,你等等我。” 女巫见状,阴沉着脸,发出森冷的笑:“得罪了老身,你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雷电不停地聚集在女巫身上,累积了亿万伏特的电压,两个羊角不断地滋生出了紫色的落雷,不停地朝北条诚袭去。 “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黑崎一护展示出了飞毛腿的实力,追过了北条诚,回头不忘嘲讽他一句。 两人沿着针松林小路往下跑,有了障碍物做掩体,女巫的天雷攻击,就没那么有效了。 她本想继续追击,可是双尾狐挡在了她的面前,摇头呜咽着,面露恳求之色。 “小狐狸?”女巫收回了天雷,微微叹气,“罢了罢了,那个日暮神社的女巫已经破了式神,同样的招式,对她不起作用了,只能另想办法了。” 她解除了式神,恢复到了人类之身。 “呜……”双尾狐听完,亲昵地靠了上来,温柔地蹭着女巫的双手。 “嘀嘀嘀嘀……”北条诚的手机来短讯息了。 他打开一看,是草太发来的,“姐姐已经没事了,o(n_n)o” “怎么了?”黑崎一护凑了上来。 “戈薇已经没事,这里的事先放一边,我们先回空座町吧。”北条诚将手机合上。 “好。”黑崎一护点点头。 …… 女巫和双尾狐回到了神社,她走进里屋,拿出笤帚,将走廊上的灰尘,轻轻扫掉。 她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手,喃喃自语:“小狐狸,恐怕以后没办法照顾你了。” “呜……”双尾狐跳上栏杆,温顺地看着她。 “那个女巫果然强大,我根本无法和她面对面较量,看来,我真的老了。” “嗖嗖……” 神社边的针松林,传来窸窣的声音。 第110章 式神女巫(6) “是那两个小鬼去而复返了吗?”女巫警觉地看向异响传来的方向。 双尾狐汗毛倒竖,身躯弓起,提高了警惕。 “小椿女巫,久仰久仰。”一个漆黑的身影,突然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此人披着一件厚厚的黑色斗篷,戴着一顶黑色兜帽和一个小丑面具,身形魁梧,声如洪钟,像个成熟的男性。 “老身不记得曾有过如此神神秘秘的朋友。”女巫悠悠地说。 “刚才不小心听到了您叹息自己的生命大限即将到来。”男子语气虔诚地说。 “你是来嘲笑老身的吗?”女巫冷冷地看着他。 “那倒不是,我们愿意助您一臂之力,完成您的心愿。” “什么?”女巫微微一震,形如枯槁的脸颊,闪过一丝期盼之色,旋即又消失了,“纵然老身当年灵力强大无比,也终究只是个凡人,斗不过时间的命轮,莫非你们有长生不老的仙丹?” 男子从斗篷下,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青瓷瓶,用红布塞住瓶口,顺手丢了过去:“这是我辈族人所饮用的神泉之水,喝下它,就可以让您恢复年轻时候的灵力。” 女巫听完,如同常年深受恶疾苦恼无药医的病人,获得了灵丹妙药一般,不由分说地拉开棉布塞,一饮而尽。 这种焕然新生的感觉,如同七碗茶一般,令人如痴如醉。 她讶异地看着自己干枯褶皱的双手,逐渐变得如同年轻女子般细腻有光泽,忙不迭地抚摸着自己的双颊,柔嫩有弹性,不由地大喜过望。 她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搂着眼前的双尾狐,泪眼婆娑:“我做梦都想不到有这一天。” “呜……”双尾狐撒娇般地舔了舔她细腻的双手。 “恭喜您恢复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抱拳祝贺。 “老身向来是有恩必报,阁下有什么要求,就请说吧。”女巫逐渐稳定情绪,正色道。 “我们族人一向在山中隐居,奈何还是有人要对我辈族人斩尽杀绝,所以,此次出山,想寻找一些有实力的人,协助我们……” 话说到一半,男子突然怔住了,那张小丑面具被一枚淡蓝色的灵箭横切开来。 男子的额头有许多条细碎的伤疤,皮肤偏小麦色,浅蓝色的短刺头,墨绿色的双瞳带着错愕。 “既然求人办事,就要坦诚。”女巫动了动指关节,“不错,灵力确实回来了。” 旋即,她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被尸魂界迫害的人。” “尸魂界?” “嗯,我们本事尸魂界具有极强战斗能力的魂魄,为了逃避死神的追杀,来到了现世,不幸的我们,被迫和野兽猛禽为伍。” “哦?你是想向尸魂界的死神复仇?” “我辈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 “抱歉,我对你们的深仇大恨不感兴趣。”女巫不屑一顾,自己都恢复年轻了,还管别的事干什么。 她的兴趣,只有那颗四魂之玉而已,过河拆桥固然不好,至少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 “忘了告诉您了,刚才给您的神泉之水,它的效果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过了时效,您的青春就会消失。”男子不急不慌地说。 “哼……你这是在要挟老身吗?”女巫张开灵弓,怒目对着他。 “您请息怒,神泉之水本来就是这样,并非我有意坑您。”男子诚恳地说,“只要您加入我们阵营,我们就会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神泉之水,让您青春永驻。” 青春永驻,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视四魂之玉如生命的女巫,也不禁为之动容,她收起灵弓,微微一笑:“是嘛?听上去挺有诚意的,我同意加入你们了。” “感谢您的加入。”男子再次抱拳道,“接下来,我们族人将会陆续前往空座町,也请您一同前往。” “好,老身届时就到。”女巫悠悠地说。 “嗖嗖……”男子听完,微微颔首,像豹子一样矫健地迅速消失在针松林中。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炽热的阳光仍旧靠将大地烤成个大火炉,沥青路仿佛都快被烧变形了。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在商店街告别了。 北条诚迅速地爬上石阶,登上鸟居,朝戈薇家跑去。 浦原商店的甚太和小雨,看到北条诚回来,偷偷从另一条公路走溜走了,省得他看见商店的人,又想过来蹭饭。 北条诚喜获了浦原商店鬼见愁的殊荣。 大门敞开着,玄关静悄悄的,他缓缓地走了进来,听到了窸窸窣窣,像是小老鼠偷吃东西的声音,往餐桌一看,是草太,他拿着可乐饼,津津有味地啃着。 “哦,北条哥哥你回来了。”草太热情地递给他一个可乐饼。 北条诚愣了一下,没有接,问:“你姐姐呢?” “在楼上。”草太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北条诚顿了顿,直接奔二楼去了。 “喂,北条哥哥……等一下。”草太刚想叫住他,可是,北条诚如同脱缰的野马,谁也拦不住似地冲了上去。 紧接着,二楼传来了,尖叫声。 “啊……”北条诚像是受到极度地惊吓,“我的眼睛。” “啊……”日暮戈薇破空般地尖叫,“变态……” “砰砰砰……” 北条诚憋着脸,鼻尖红红的,跑了下来。 “我都警告过你了。”草太摊开双手,微微叹气,下一秒,他就好奇地凑上来,用手肘轻轻敲着北条诚的小胸口,“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我不是故意想看的。”北条诚轻咳一声。 “我也不是故意要给你看的。”日暮戈薇樱唇微翘,换上了一件优雅的淡蓝色花边色长裙,从二楼走了下来。 “哇,姐姐,你好漂亮哦,再换上一双玛丽珍水晶鞋,你就可以参加舞会去了。”草太忍不住夸赞道。 “不愧是我弟弟,真会说话。”日暮戈薇轻抚着他的小脑袋,满意地说。 “嘿嘿嘿。”草太笑了笑,自觉地拿着可乐饼,到外头去吃。 “那个……对不起。”北条诚微微垂着头,不好意思地道歉。 “算了。”日暮戈薇从冰箱里拿出了柳橙汁,给他倒了一杯,“今天你也够累了吧。” “哪天都这样,早就习惯。”北条诚瘫坐在椅子上,接过柳橙汁,一饮而尽,“那个,你没事了吧,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你在关心我?”日暮戈薇露出浅浅的笑容。 北条诚顿了顿,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像不像前世的女神炸鱼塘问的问题? “我有没有让你觉得烦躁啊?其实你不用有压力的?特意来找你,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北条诚的大脑飞速旋转着,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类似无数的问题。 这种有点暧昧不明的问题,真的得慎重考虑。 见北条诚半晌都不说话,日暮戈薇就转换了话题:“算了,不用放在心上,今晚商店街有活动,全家人一块去看看吧,你最近也挺辛苦,别那么绷着,会累垮的。” “哦。”北条诚一时半会想不出答案,只好支支吾吾地憋了一个字出来。 “对了,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梦到什么奇怪的事?”北条诚想起了那个女巫所说的四魂之玉守护者。 “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飞起来了,你知道鬼斯通这种幽灵神奇宝贝吧?那会的感觉就是这样,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 第111章 商店街的庆典(1) 北条诚微微侧目,你魂都被勾走了,还这么高兴呢? “你是被人勾魂的,不是因公出差,更不是外出旅游。”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说的也是哦。”日暮戈薇食指抵在下唇瓣,两眼一飘,呢喃着,“这么说要怎么办才好呢,对方万一晚上又用这种办法。” 北条诚叹叹气,这家伙神经也挺大条的,不过,要想对付式神这种类似于华夏阴门的损招。 用九叔的办法是准备纸笔墨刀剑。 黄纸,红笔,墨斗,菜刀,木剑。 然后就是一休大师建议的,喝一缸香油;四目道长的吃大蒜,估计这两种,会让气得日暮戈薇喊几十遍“坐下”。 对了,今天误撞她在换衣服,她居然没喊,太走运了。 最后就是张大胆对付寿伯用的——黑狗血,五十颗鸡蛋? 北条诚只能想到这些了,也不知道对岛国的式神管不管用。 “为了防止有人做法害你,今天就用黄符纸贴满门窗。”这个时候,戈薇的爷爷拿着一沓黄符纸从玄关走了进来。 日暮戈薇手托着腮帮子,一个劲地叹气。 “算了吧。光是想这些东西,我晚上会睡不着的。”日暮戈薇摇摇头,揉一揉眉心。 北条诚思忖了一会,即刻起身:“我去找那个木屐帽子想想办法。” “额,那你早点回来,等下一起去商店街。” “好。” …… 北条诚出了神社,就往浦原商店里赶。 今天他来回奔跑,几乎都没停歇过,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整。 “式神?”浦原喜助听完,捏了捏下巴,“这个问题挺复杂的,我们死神只是负责送魂魄去尸魂界,从来没有强制剥离魂魄的。” “少装蒜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会没有办法吗?”北条诚不想跟他玩猜谜游戏。 “日暮小姐,能够自己脱离魂魄的束缚,说明对方的式神已经被她破解了,这种阴人的损招,无法对同一个人使用两次的。”浦原喜助愉快地摇摇扇子。 “呵呵,是嘛?”北条诚往里屋瞅了瞅,闻到了培根炒蛋、炸虾的味道,邪魅的一笑,“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浦原喜助顿时一震,敢情你这家伙,是特意来蹭晚饭的吗? 可是,人都到店门口了,也不好往回赶。 “北条先生,我这有招待券,请你吃汉堡怎么样……”浦原喜助话还没说完,北条诚就径自走了进去。 甚太带着哀怨的目光,全程盯着北条诚干饭,呆萌的小雨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饭,大鬼道长闭着眼睛装作不在乎,浦原喜助不停地喝着麦茶来平复心情,还好今天夜一不在。 “哐当……” 客房的木门被拉开,夜一将脖子上褐色围巾一抽,丝毫没有贵族大小姐的繁文缛节,直接将大鬼道长挤出桌子,亮出贝齿,笑吟吟地拍着桌子说:“喜助,我来了,给我饭。” 浦原喜助嘴里的麦茶一下子全喷在榻榻米上。 “夜一姐,请。”北条诚添了一碗饭,乐呵呵地递了上去。 …… 白吃了浦原喜助一顿晚饭,北条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浦原商店。 他没有因为白吃而感到有所愧疚,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老子为你卖命,你至少应该慷慨点。 用夜一的话说,“喜助,不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再给老娘来二十碗饭。” “嘀嘀嘀嘀……”日暮戈薇发来了短信:“等下6点半在商店街前集合。” “好。”他简短地回复。 夏日的夜晚,来得比其他季节都晚一些,临近六点还能看见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墨绿色。 靠近商店街的町内道路,总是能看见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妇人穿着不同颜色鲜艳浮凸浴衣的往商店街的方向赶,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空座町高中女生穿着上白下灰的水手服。 现在才刚刚七月初,按理说,放烟火的日子应该在八月中旬的盂兰盆节,那会才是热闹人多的时候。 印象里的烟火会,总会聚集很多小摊小贩,摆出各种吸引顾客的小玩意,像苹果糖,捞小金鱼,,章鱼丸,乌贼丸子等等,基本上所有少女动漫,都会有这种情节,男女一起约会,情感发酵,升温,推倒……老掉牙的套路了。 既然是过来放松的,就调整好心态,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沿途的稚童少女,天真活泼的女高中啊,还蛮可爱的,额,前面那几个人影,好熟悉。 北条诚定睛一看,原来是黑崎的家人。 “啦啦啦……略略略……”黑崎一心和他的两个女二,在跳舞的怪叔叔面前欣赏雷人的舞蹈,黑崎一心也跟着模仿,逗游子开心,傲娇的夏梨则显得不耐烦地看着他。 他们也来了,黑崎那家伙呢? 仔细一看,前方不远处,穿橘色骷髅头短t恤的黑崎一护正被一个蓄着咖啡色及颈短发的男同学,像水蛭一般地粘着。 黑崎一护不耐烦地将他推开,他又高兴地扑了过来。 旁边一个斯文的男同学则是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他们感情真好。 北条诚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走,到了一个卖的摊位,穿校服的织姬捧着一个超大的,嚼得津津有味,旁边的龙贵,微笑地摸摸织姬的头:“织姬怎么吃都不会胖耶。” 看到这副呆萌的样子,一个镜片闪着光芒的红头发女生,拥有和海老名姬菜同属性的腐女,扑向了织姬,抱住,袭胸,熟练得让人心疼。 心疼的是她接下来被练空手道的龙贵一拳干倒在地上。 这种三角关系,果然是最和谐的,男女都适用。 时间尚早,他提前来到了神社下方的商店街入口处等待,大概等了五分钟,才看见戈薇和她的家人一同从通往神社的公路下来。 哇,不得了,真的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他以前看日暮戈薇,只觉得她是天真无邪的二次元美少女,今晚的打扮,燃爆了。 她穿着一件花白色的浴衣,上面有牵牛花的图案,系着深红色腰带,如瀑的长发披在身后,双眼涂着淡淡的紫色眼影,微微浮凸的身材,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脚底踩着一双木屐。 看她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地靠着她母亲,似乎很少穿木屐的样子。 “草太,我们去捐赠会那边帮忙,你也过来吧。”戈薇的母亲连忙招呼他过去。 “哦。”草太知趣地跟了过去。 “北条君,戈薇就交给你照顾咯。”戈薇的母亲歪头笑着对他说。 “好。”北条诚定定地点点头。 “怎么样?”日暮戈薇张开双手,满意地瞅了瞅自己。 “嗯,还行。”北条诚平复了下心情说。 “这浴衣有点大,都快拖地了,走起路来有点不方便。”说着说着,她弯腰轻轻拉了下被木屐踩住的部分。 北条诚喉咙滚结,看见了一抹深渊的影子,立刻羞红地侧过头去。 她直起身来,看到北条诚涨红了脸,不由地问:“你怎么脸红成这样,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事。”北条诚轻轻咳了下,“今天商店街有什么活动吗?” “有啊,商家一起举办的庆典,晚上还会放烟火呢。”日暮戈薇满怀期待地说。 北条诚转念一想,岛国的夏日庆典,差不多就是那个盂兰盆节的烟火有看头了,其他时间都是热得要命,要么去海边,要么宅在家里,东奔西跑的人,容易中暑。 北条诚看着日暮戈薇不停地弯腰扯着不合身的浴袍,伸出手,挠挠头,羞涩地说:“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暂时扶着我……” 第112章 商店街的庆典(2) “耶?”日暮戈薇愣了一下,扭捏地拒绝,“还是不用麻烦北条君了。” 她内心暗自想着,真是的,妈妈怎么给我挑这样一件浴袍,走起路来别扭死了,但愿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北条诚尴尬地收回手,顺势挠挠头,缓解气氛:“那接下来,要去哪逛呢?” “嗯,你肚子饿了吗?我们先去吃海鲜炒面。”日暮戈薇指了指前方的炒面摊子,蒸汽腾腾的,中年老板熟练地用木铲子在铁板上来回翻着。 这个老板有眼熟啊?哦,想起来了,上次在他那里白吃了几块牛排,结果回去之后拉肚子了。 无良奸商,卖的牛肉是劣质品,连果汁那么坑人。 北条诚此刻就像火箭队三人组,再次碰见那个卖鲤鱼王的大叔。 “我倒是不怎么饿,你买你一个人吃的份就好了。” “你刚才去哪里吃了?” “浦原商店。” “真拿你没办法。”日暮戈薇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北条诚也一同跟了过去。 “喂,大叔,还记得我吗?”北条诚蛮横地拍着他的摊子,眉毛倒竖,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那个中年老板。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在我摊子面前,白吃白喝不付钱的少年。”中年瞅了他一眼,双手继续干活,显然也没有向北条诚讨债的意思。 “你这次卖的炒面,想害多少人拉肚子?”北条诚不好气地问他。 “拉肚子?”日暮戈薇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北条君你认识这位老板?” “哼……化为灰我都认识他。” “少年,今天是商店街庆典活动,给点面子,不要搞事。”中年老板附耳过来,悄声对他说。 “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之前坑我了?” “大不了,我请你吃炒面,算是补偿。”中年老板大大咧咧地说。 “别别,”北条诚举起双手,“我还是心疼下我的胃。” “老板,来碗炒面。”日暮戈薇肚子已经在忍不住抗议了。 “好嘞。”中年老板迅速地给她盛了一碗,“要不要再来杯特制的蜂蜜特饮,超级开胃的哦。” “我告诉你,他卖的东西,会让人拉肚子……”北条诚悄声告诉她。 “真的?”日暮戈薇愣愣地看着他,“可是,他都把炒面装好了,不买也说不过去。” 北条诚摊手叹气:“那随你了,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日暮戈薇终究还是拉不下脸面反悔,手捧着一碗炒面,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肚子就这样干饿着。 “真是的,面子那么重要吗,那老板又不认识你。”北条诚伸出手,把她手里的面拿过,方便她好走路,因为那件浴袍实在有点长,她得双手提着。 “那边卖章鱼丸子,乌贼烧,煎蛋饼,垫垫肚子呗。”北条诚漫不经心地指着左边的摊位。 “啊,好漂亮啊。”日暮戈薇相中了右边摊位五颜六色的苹果糖,忍不住买了两个,分了北条诚一个。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对这种糖果感兴趣?”北条诚了无生趣地说着。 “你才是呢,每次跟女孩子出来,都感觉北条君你很不耐烦的样子,你该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吧?果然,青山老师的建议是对的,你该坦然接受心理干预治疗。”日暮戈薇弓着身子,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太婆的话,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北条诚不屑一顾地说。 “你说谁是嫁不出去的老太婆啊?”后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矫揉造作的声音。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顿时觉得,后面有一阵凉风吹来,冰寒刺骨,令人不禁浑身颤栗。 北条诚回头一看,栗色长发的年轻女老师青山,一身藏青色和服,双手提着一个煎饼纸袋,透明得可以反光的镜片背后是眯眯眼,散发着一股寒意,嘴角微微扬起看着他。 “我们是在说动画里的青山老师……”北条诚吓得连忙后仰。 “哪部动画……”青山老师捏起拳头,浑身燃烧起来了,如同火山快要喷发一般。 “《高老庄的宠物女孩》。” “为什么我没听过这部动画?”青山老师不由分说地给北条诚来了一记美伢铁拳。 北条诚双手抱头,表示投降。 “哼……本来出来散散心,却碰到了你们这两个小鬼在背后议论老师。”青山老师抓起纸袋里的煎蛋饼,愤怒地咬了几口泄气。 “青山老师,实在抱歉……”日暮戈薇连忙傻笑着打圆场。 “罢了罢了,”青山老师气得胸腔起伏,见日暮戈薇态度不错,也就不计较了。 “青山老师还真是宽宏大量。”北条诚汗颜道。 “没说原谅你。”青山老师听到他企图拍彩虹屁,顿时大声呵斥他,脸都快扭曲了,“你对单身的女老师有很大的偏见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了?” “老师,放过我吧。”北条诚苦苦哀求着。这种情况,比看病遇上前女友主治还尴尬,他拿起刚才买的炒面,“我请你吃面。” 北条诚也不了解,这个老师,是不是个吃货,万一是呢,尴尬的局面就化解了。 “这炒面看上去挺不错的。”青山老师对这碗面的眼缘还不错,接了过去。 “那炒面是……”日暮戈薇话说到一半,北条诚就插话了:“这面可是极品,精选上等鲜虾,配上十几种秘制酱料,口感丝滑不油腻,百吃不厌,美食公主必选哦。” 北条诚心说,这一发彩虹屁我就不信你不动心。 青山老师喉咙滚结了下,闻着味道也香,顿时,微微一笑:“北条,看在这碗面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 “老师万岁。”北条诚举手欢呼。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青山老师迟疑地看了看两人,把日暮戈薇拉到一边。 北条诚竖起了“顺风耳”,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旁边造的摊位。 “你们该不会是在交往吧?”青山老师一边对日暮戈薇说着话,一边不好气地看着北条诚。 “不是不是,老师你误会了。”日暮戈薇那温润如玉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老师不是在责怪你找男朋友,只是说,那个家伙,不太靠谱的样子……”青山老师苦口婆心地对日暮戈薇言传身教。 日暮戈薇看上去十分地尴尬,又找不到理由离开,只能任凭她碎碎念。 北条诚睥睨着青山老师,心说着但愿这碗海鲜面,你能开心享用。 青山老师对她说了几分钟,日暮戈薇只能不断地捣蒜般点头,当她觉得言传身教到位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北条诚走了过去,淡淡道:“接下来去哪玩?” “庆典好像快开始了,过会就要燃放烟火,我们先去河堤那边找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吧。” 日暮戈薇买了两个煎蛋饼,两人往河堤的方向走去。 大部分的人,都在商店街逛着,河堤这边的人还没聚集起来,零零散散的也有。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北条君,你说烟花升空,从侧面看,是圆圆的还是扁平的?”日暮戈薇望着稀疏的星点,油然而生出一个问题。 北条诚双手拢在袖子里,思考着,怎么回答? 低级情商:鬼知道。 中级情商:应该是圆的。 顶级情商:烟花哪有你美,噗…… 第113章 商店街的庆典(3) “不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好嘛?”北条诚还是给出了一个直男式的回答。 “这个回答很北条。”日暮戈薇微微一笑,“你说这个时候,露琪亚酱会在干嘛?她能和我们看见同一片夜空吗?” “你这个问题,就像在问,在东京放的烟火,在大阪能不能看见?” “我也觉得很好笑。”日暮戈薇扭过头来,捂着嘴轻轻笑着,旋即,轻轻咬了一口煎蛋饼,“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救她?” “接下来……” 北条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直闯破坏剑源失败,中途又穿插进来一个妄执的女巫,柳生家那边也没有消息,魔法师那边莫名减员,可以说晋西北,乱成一锅粥。 据浦原喜助所说,半兽人也持有三大神器之一的泉明玉,届时也会同他们交战,只是贸然出击,试图破坏剑源,半兽人在空座町有安插眼线的话,应该会采取行动才对。 迄今为止,都没有同他们交战过,敌在暗,我在明,行事都得如坐针毡,步步为营才行。 “啊,戈薇酱。”织姬远远地看到日暮戈薇,一路小跑了过来。 织姬那饱满的身材,配着水手服,加上奔跑的样子,摇摇欲坠,非常吸引路人的目光。 后面还跟着黑崎一护。 真是难得一见,黑崎,莫非你开窍了? 互相打过招呼后。 “黑崎,你最近找过石田了吗?”北条诚冷不丁地问他。 “找过。” “今天是商店街庆典,怎么不拉他一起过来?”日暮戈薇露出憨憨的笑容,在她看来,他们是同学,关系应该好多了吧。 只是,石田雨龙是个臭傲娇,拒绝是常态。 这点,日暮戈薇不了解。 “‘非常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我没时间’。”织姬学着石田雨龙顶镜框的动作,一边学他说话。 “哈哈……”日暮戈薇看她学得有模有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了,那个长得像牧绅一的高个子呢,也没跟你们一起?”北条诚继续问。 “茶渡同学啊?他说这两天要独自训练,就不来了。”织姬连忙插话道。 “嗯,还挺伤脑筋的。”黑崎一护挠挠头,看向夜空,“这么多人,都想着救她,她面子可真大啊。” “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北条诚悠悠道。 “我知道她的脾气,她肯定会说,别来救我,这家伙,一直就只会关心别人。”黑崎一护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喂,黑崎,你在织姬面前,这么夸露琪亚好嘛? 北条诚看了一眼织姬,她柔情似水般地看着黑崎一护,仿佛他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而这种魅力,恰恰是从小孤苦伶仃长大的织姬所欠缺的。 虽然,织姬喜欢黑崎一护,颜值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黑崎一护这人很善良,又有正义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而且,还对她英雄救美过。 有颜值,家里是开医院的,这种男人不嫁,难不成要等下辈子再来做牛做马报答? 只是,这个时候,黑崎一护根本就没开窍,如果他有碓冰拓海一半的想法,织姬早就顶不住了,沦陷得妥妥的。 北条诚作为局外人,对男女之情,也只是看看罢了,他可不想去推波助澜,揠苗助长。 当然了,黑崎一护要是想向他取经的话,他倒是会给点靠谱的建议。 “咻……” boom! 如墨的点点苍穹,顿时被色彩斑斓的烟火,照亮了。 众人望着那片夜空,陷入了沉默。 北条诚看着日暮戈薇那张如温润如玉般的侧脸,澄澈的双眸中倒映烟火的盛况,不觉看得出奇。 …… 第二天早晨,临近退休的数学老师山田,顶着老花镜主持早会:“你们的班主任青山,请病假,早会由我来代替。” 北条诚听完,暗暗一乐,这碗海鲜面的威力,比牛肉面的梗还强。 他默默地起身,走到走廊去罚站。 “与其等下把山田老师气出病来,还不如主动点。”他心里这么想着。 山田老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呢喃一句:“孺子不可教也,上课。” 北条诚站在走廊发呆,百无聊赖地看向操场,看看有没有一大早穿短裙打网球的国中女生。 看来看去,也只有几个田径部的女生,上身穿着白t恤,下身穿的是长裤,没有看点。 跟动漫里面差太远了,不是短裤,一点期待感都没有。 “你干脆把桌椅搬到走廊吧。”这个时候,佐野纯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笑吟吟地说。 一如既往,白大褂,ol套裙打扮,妩媚妖娆,就是年龄偏大了点,自带皮卡丘体质,要做好被电鸡的觉悟,难以攻略。 噗,这种危险的想法还是不要有。 “我也有这种想法,可惜青山老师不同意。”北条诚讪讪地说。 “我听说青山老师是海鲜过敏住院了。”佐野纯叉着腰,一副黑邦狂花的样子。 “这么说,我又躲过一劫了。”北条诚暗自想着,吃了我给海鲜面,这消息可不能传出去。 不过,青山老师事后会回想起来,估计一样会找他拼命,既然早晚都要找他算账,还是能捱一日算一日。 “对了,神代情况怎么样了?”北条诚对魔法师阵营的情报,还是饶有兴趣的。 “神代已经灵力尽失了。”佐野纯长舒一口气。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嗯,毕竟,小命保住了。”佐野纯双眸染上了几分忧虑,“少了神代,魔法师该何去何从啊。” “你们没推举一位出来担当领袖的?” “暂时让源智当了。” “那个老船长?” “嗯。”佐野纯似乎对这个人有很重的偏见,“我看不到魔法师的未来了。” “未来?” “没错,源智一直都不甘心在神代之下,只是苦于灵力不足,打不过神代,这下机会来了,小人得志,用来形容他很适合。”佐野纯笑得很讽刺。 “你们都是一个阵营的,本来应该惺惺相惜才对,这么热衷于窝里反,跟那些死神一个德性。”北条诚忍不住揶揄道。 “你们寻找剑源失败了。”佐野纯背靠着栏杆岔开话题,“看来,我们得找一些潜伏在外的魔法师回来了。” “很遗憾,对手实在太强,我们势单力薄,顶不住。”北条诚无奈地说。 “你用不着在意,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指望你能迅速找到剑源,毕竟,那是柳生家倾尽多年、无数家珍造出来的堡垒,哪有那么轻易就攻破的道理?”佐野纯说着说着,从白大褂的内口袋,掏出一张塔罗牌,“这是新做好的魔法牌,可以帮助你们再次潜入。” “你们召回外面的魔法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北条诚好奇地问。 “这还用讲?跟总统宣誓就职一样,那些家伙就是回来配合源智那个老头子装模作样的。”佐野纯不自觉地笑了笑,在她看来,就像是即将看到一群小孩子在玩超真实扮家家酒,光是那脑补的画面,已经让她忍俊不禁了。 “这样看来,灵力尽失的神代,岂不是很可怜,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虽然有点不恰当。”北条诚摇头失笑。 “但愿他不会被魔法师所抛弃就好。” “何以见得?” “你以为神代是靠什么才坐到那个位置的?”佐野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给你一个眼神,自己悟。 这是即将上演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戏码? 第114章 剑源的秘密(1) 北条诚也没有多问,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如此了。 “对了,源智那个家伙,想见你一面,中午过去一趟吧。”佐野纯烦躁地掏出了打火机,看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学生众目睽睽之下,不合适,又将打火机收回白大褂的内口袋。 “我前去给他道贺?”北条诚闷声道。 “那倒不用,这家伙不喜欢整些虚头巴脑的,反正你去了便知道了。”佐野纯豁然转身,白大褂扬扬地吹了起来,背着他挥挥手,英姿飒爽地离开,“再见了。” …… 下课铃一响,日暮戈薇想找北条诚一块吃便当,他二话不说就溜出去了。 临近圣心教堂,走在行道树边上,北条诚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附近的灵力越来越密集,有灵力的人聚在一块,就会有这种独特的反应,看来多了几位魔法师到了这。 越过了古色的大门,教堂内依旧是一片和谐景象,悠扬的管风琴乐舒缓悦耳,信徒们进进出出。 走到那个隐蔽的金色传送法阵内,一阵轻微的涟漪在面前荡漾而起,他进入了魔法师制造出来的魔法幻境。 “哈……” “啪啪……” “噼里啪啦……” “噗……” 北条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他见过的那个神代吗?为什么要用见过,因为,不熟识,一知半解。神代被三个魔法师,操纵风、沙石、空气刀,折磨得遍体鳞伤,脸上青一块,肿一块。 神代倒在地上,捂着腹部,苦不堪言。 正应了那句话,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是不会屈服你们的。”神代嘴角流着血丝,红色的长发凌乱不堪,还在苦苦支撑着,像只丧家犬一般狂吼着,“我才是你们的神。” “算了吧,神代,这就是事实。”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几乎是同时开口,他们穿着一黑一白的t恤,同样灰色的七分裤,头戴蓝色的鸭舌帽,肩并着肩,斜着灰色双瞳看着他。 “我劝你还是认命吧,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说话的,是另一位有着银白色的短碎发,脸色苍白,手脚像是长期缺乏锻炼,肌肉变得干瘪萎缩,矮小的身材略显驼背,加上红色的双瞳,像只活在黑夜中的吸血鬼。 “行了,家丑不要外扬了。”两鬓霜白,阴狠老辣的源智,见下马威的戏码演完了,立刻喊停,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独特的烟熏嗓音低沉地说:“欢迎你的到来,我们魔法师敬爱的朋友——北条先生。” 话音刚落,那三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异样的神色,就像野狼看到自己的猎物。 北条诚将受伤的神代,扶到旁边的长椅上歇息,然后开门见山,直接问他:“佐野纯说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伴,这两位双胞胎,一个操纵风之术,叫神田风,另一个操纵沙之术,叫神田沙。第三位叫远山,是操纵……” “我的就不用提了,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那个叫远山的白发少年不屑一顾地说。 “远山,这位是我们的朋友,态度友善点。”源智冷厉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这态度,不喜欢可以跳过我。”远山左脚轻轻一抬,高过小桌,脚下滋生出了无数个旋转金色的箭头,在桌面上轻轻一踩,一抬,整张桌子,凭空而断成两截。 又来了几个怪咖吗?北条诚心说着,没有理睬他们,反正对他来说,要同他们并肩作战,最多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相信他们也同样如此。 “就只有这样而已吗?”北条诚没有理会那个少年的挑衅,将目光转向沧桑的老船长。 “那依你看呢?”源智将头上船形帽调整好,深沉地反问。 他是在指坐在长椅上,失去灵力变成普通人的神代,他们对待一个旧相识,尚且如此,又教人如何信服他们。 “我是不知道你们和他过去有什么过节,但既然我看到了,就稍微提个请求吧,别把人打死,说起来至少也曾经是你们的伙伴。”北条诚看到神代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勉为其难,说两句好话。 看那个老船长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致他于死地,否则,能等到北条诚来到这,再上武术表演,何不如尸沉东京湾,一了百了。 与其说他是在几个新下属面前表演,不如说是在演给北条诚看,借他的口求情,比自己法外开恩更有说服力。 毕竟,魔法师自己有求于北条诚,有些能满足的要求,就得尽量满足,否则,别人凭什么替你干活。 老谋深算的船长,抓准了这一点,睥睨两边的人,正色道:“那个半妖少年都开口了,你们不妨就卖个小小的人情给他,虽然魔法师的新领袖是我,但我还没有专制到,每件事都乾纲独断。当然了,如果你们要因此而误了我们的大事,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说完,他的手掌亮出了一团水球,往旁边的地板肆意一丢,一个身形硕大的水元素,应身而出。 北条诚心说,源智这老狐狸,直接把话的切口给堵死了,一面说的自己很开明,一面又摆出了非暴力不合作。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挺有两把刷子的。 “我是无所谓了,”那个叫远山的少年不屑捂着额头,红色双瞳从指缝间露出,多了几分阴森,“欺负一个毫无灵力的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玩久了,也没意思。” 北条诚讪讪笑了,数刚才玩得最嗨的,就是你。 “既然如此,我也罢手了。”神田兄弟仿佛有一种天生的心灵感应一般,几乎是同时张口闭口。 “好,”源智将水元素收了回来,旋即,看向了北条诚,“我们暂时召回了这几位魔法师,紧急赶来支援你们,据在外的魔法师透露,dc大厦的结界,经过你们上次的突破,已经有所减弱。” “减弱?”北条诚不解地问。 “是的,他们的结界是由剑源发出的,每一层的守卫,如果被攻破,就会减损一定的强度,”源智将船形帽取下来,整了整两鬓的乱发,“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会在后面协助你们。” “如何协助?我没记错的话,剑源的屏障,会辐射你们的灵力,导致灵力被封锁。”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针对那栋大楼实测过了,只要在dc大厦50米半径外,剑源的影响就会减弱90%,届时,我们会等你们进入结界,然后吟唱大衍术,里应外合,尝试将结界一同毁坏。” “大衍术?” “嗯,是由爱丽丝从羊皮古卷中提取出来的上古奥义术式,需要数十人吟唱一个月的超长咒文,引发红莲业火,毁灭目标。” “你们要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吟唱这玩意儿?这是不当人?”北条诚激烈地反对他们。 “不用担心,试想一下,大衍术的术式那么冗长,数十人,不间断吟唱一个月的工程量,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不是吗?” 要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估计露琪亚都凉透了。 “那你们这计划的可行性呢?”北条诚继续追问。 “我们会尽量精简术式,降低威力,不至于毁了整栋大楼,同时,到时候,也会在大楼附近,贴上‘禁止通行’的符文,阻断附近人群的靠近。”源智沉着冷静地说着。 尽量、避免,这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 第115章 剑源的秘密(2) 他是没见过大衍术究竟是何物,不过听它的咒文吟唱长度、需要投入的人员数量,大抵可以推算出,大衍术属于破坏力强、波及面广的杀招。 神代被袭而失去灵力,已经彻底激怒了魔法师,导致他们不得不搬出祖传的禁术来消灭敌人。 如果说他们的目标,只是柳生家的剑士,北条诚大可以袖手旁观,可是,他们的目标是整栋大厦及有可能波及附近的民众,情况就不一样了。 “真的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北条诚顿了顿,坐在长椅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可不想那些无辜的人受牵连,决定同对方讨价还价。 “除非你能保证在12小时以内,将剑源的装置彻底破坏,这样,我们就收回用大衍术轰炸dc大厦的决定。”源智给出了一个看似可以妥协的方案给他。 阴险的老狐狸,果然还是想自己坐收渔利。 “既然这样,我就去试一试吧。”北条诚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 “记住,今晚0点,如果你还没有成功,我们就会启动大衍术。”源智在他离开前,沉重地叮嘱他最后一句。 …… 北条诚离了圣心教堂,去附近的汉堡店,拿出从浦原喜助那坑来的消费券,买了两个汉堡一杯冰可乐,打算带回学校去吃。 午休时间有点短,就不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了。 骄阳似火,将柏油路烤得要蒸发了,一点风都没有,旁边的行道树都快和道路栏杆、路灯柱融为一体了。 他用手遮着脑袋,拿出冰可乐放在手里,一边小口地啜饮着来降温。 拐角看到一家琳琅满目的甜品店,他数了下自己口袋,兜比脸都干净,不觉加快了脚步离开。 目光匆匆从落地窗扫过,看到了坐在里面享用草莓蛋糕的柳生琉璃。 四目相对了一会,他定了定,柳生琉璃则是嫌弃般地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这没你的份,走开’。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了。 北条诚回头,拉开了甜品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走到柳生琉璃所在的卡座,他闻到了窗棂上还传来了一点淡淡的玫瑰花香,他不由分说地坐在她的对面,嫌弃的眼神,从他进来那一刻,就没有变过,双手护着大碗的冰镇草莓蛋糕,生怕他会抢过去似的。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领黑色连衣裙,领口系着一条红带子,如瀑的长发弄成了高马尾,修长的美腿裹着一双黑色及膝袜,正面看上去清秀婉约,一改初次见面那般冰山雪莲的高冷印象,身旁的两米长刀还是一如既往啊。 他第一次来这间甜品店,里面装饰格调优雅、简约,他拿起桌子上的菜单,正打算狠狠地敲她一笔,他看到菜单上的价格的时候,顿时讶异地问:“你今天抢银行了吗?” “会不会说话?我家那么富有,需要抢?”柳生琉璃听完,顿时心生愠怒,手拿着银制汤匙,就要来敲他脑袋。 “一份4万円,你可真下血本啊。”北条诚将菜单放回原处,这已经不是坑不坑她的问题了,是打劫了。 “只要多戳几个轮胎,就没问题了。”柳生琉璃理所当然地说。 “最近有什么新情报吗?”他饶有兴趣地问她。 “你指的是你们擅自闯入大厦的事?” “没错。你们不可能置若罔闻吧?” “已经加强戒备了。”柳生琉璃沉声道,黑珍珠般的双眼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我是来和你共享信息了,你说点值钱的情报呗。”北条诚双手放在桌子上,很有诚意地说。 “那你先说说你的情报内容,看值不值再说。”柳生琉璃继续埋头吃蛋糕,没有显得兴致盎然的样子。 北条诚自然是想从这小妮子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情报,可是,自己手里掌握的情报,就那么一条,今晚的行动又不容有失,这个时候告诉她,不是等于增加自己的挑战难度吗? 既然她没有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就表示她还是愿意信息共享的。 就这点看来,还不算太糟。 他决定撒个慌。 “魔法师决定几天后对你们出手了。”北条诚盘着双手,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 “魔法师都是一群秋后的蚂蚱,我们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柳生琉璃睥睨了他一眼,又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蛋糕。 “这勉强算是一条情报了吧,换你说了。”北条诚将皮球提给她。 “我已经说了。”柳生琉璃不疾不徐地说着。 “说啥了?” “他们是秋后的蚂蚱。” “这要是能算情报的话,cia每天都不用出门了,家里蹲就行了。”北条诚白了她一眼,不好气地说。 “这跟你的情报很像,不是吗?”柳生琉璃放下手里的汤匙,正眼凝视着他。 北条诚移开视线,不和她正面对视,除了心虚,还有一点就是,她的事业线过于吸睛,撑出了饱满诱人的弧线,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时间应该是三天后。”北条诚继续扯谎。 “这种情报没有意义。只要剑源存在一天,他们就永远是弟弟,而剑源的结界,他们闯进来就必死,所以我们毋须顾虑他们的存在。”柳生琉璃不屑地说。 她何曾想过北条诚会再次打算袭击那个结界,而且就在今天内实施。 “不管怎么样,我是拿出情报了,现在亏欠的人,又不是我,我心安理得。”北条诚补充道。 “那好,我也给你一个看似有点用的情报,半兽人最近来到了空座町了。”柳生琉璃轻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说。 “你对半兽人了解多少?” “就是一群成精的豹子,会幻化人形,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操纵灵力,也是奔着神器而来的。” “是嘛?”北条诚微微叹气,“你们也做好了防范的准备了?” “必须的,不过,这可不能告诉你哦。” 北条诚嗤笑一声,直起身来,“多谢你了,不过大小姐,今天没蹭到你的蛋糕,怪可惜的。” “想得美。”柳生琉璃护住了大碗,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我先走了。”他笑了笑,走出了甜品店。 过了几分钟,柳生琉璃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闷闷不乐地说:“时间差不多了,怎么千子还不来接我?” 她立刻拿出灰色的翻盖手机,拨通了电话,“你搞什么鬼,我得回学校去了,你人呢?” “对不起,大小姐,爆胎了。” “什么?”柳生琉璃顿时气得不行,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敢戳我家的轮胎,只有我才能戳,谁都不行,她当即责问,“谁干的好事?” “估计是天气太热导致的,已经叫拖车了,一时半会赶不过去了,大小姐,您就受累坐一下出租车吧。” “哼,到时候你得给双倍报销,不,四倍,否则我就说是你搞坏的。”柳生琉璃蛮横地趁机敲她一笔。 “行。时间不早了,您快回学校去吧。” “知道了。”柳生琉璃气嘟嘟地将手机收起来,望着外面快要熟透了的街道,闷声道:“瞧瞧这个鬼天气。” 哼,我才不坐出租车呢,让学校那帮长舌妇看见了,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损我。 “啊啦,我今天居然看见琉璃酱坐出租车耶。” “她们家不会是要破产了吧,哦吼吼吼……” 她沿着有阴翳的地方走,脑海里不停地脑补着各种被嘲笑的画面。 不止是出租车,就连行人好像也逐渐变少了…… 第116章 剑源的秘密(3) 这是什么鬼日子?难道今天敌人要来空袭,大家都躲防空洞里去了吗? 寂静的午后街道,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她可不怕什么流氓、小偷之类的鼠辈,敢来袭击她,她手里的两米长刀会教他们做人。 街上静得连她的脚步声都能听见,树叶飒飒地抖动着,乌鸦在树枝上瞪视着她,诡异得很安静。 突然,她感觉到了周围灵力的异动,下意识地将左手拇指顶在刀柄上。 拐角小巷的阴暗处走出来一个几乎与她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巫,五官精致,发至肩膀,手里抓着一根古色的龙头拐棍却和她的打扮非常的不协调。 柳生琉璃微微眯着眼看着对方,手一刻也没有离开刀柄。 “你是谁?”她冷冷地开口问。 “通明神社的女巫神宫寺小椿。”来人缓缓地开口,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柳生琉璃。 “小椿?没听说过。” “山野村妇,怎能劳烦贵人惦记?”女巫将手里的拐棍一听,一敲。 大地仿佛震颤了一下,灰尘如涟漪一般向四周退散了。 柳生琉璃柳眉倒竖,目光清冷,而对方则是一脸笑眯眯,似绵里藏针。 这个家伙有毛病吧,竟说一些人听不懂的话,你他么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再见。”柳生琉璃撇下一句话,就迈开步子,打算离开。 她转身的一瞬间,立刻感觉后背一阵寒意袭来,迅速转回来,推动刀柄。 居合斩,瞬杀敌人的斩击,带着强烈的剑气,将她脚下的红色瓷砖悉数卷起,以海啸张狂之势冲击而去,快如闪电,能在敌人不经意之间,就取其要害。 她的居合斩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信在府邸内,除了父亲外,没人可以匹敌。 这也是她引以为傲的技能。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就算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滋滋……” 她不由紧紧地蹙眉,强力的斩击,竟然被眼前这位女巫手里的龙头拐棍给挡了下来。 失去浮力的破碎砖块,向四面八方散落着。 “真不愧是柳生家的长女,这个斩击浑然天成,完美至极。”女巫微微笑着,像是前辈在违心夸赞后辈一样。 柳生琉璃向来直来直去,最烦别人阴一句阳一句,这些人的嘴巴就该去整形医院开几刀,再缝上,然后,反复如此,直到他们学会重新开口说人话为止。 此刻的她,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她雪白的下颌,令她动弹不得。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柳生琉璃冷冷地问她。 “我本人跟你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是上面的人,要我来抓你,我只好来了。”女巫缓缓地说。 “休想。” 话音刚落,她低喝一声,再次挥出居合斩。 吞天般的剑气弥漫,飞袭而来。 女巫跳上了旁边的路灯,龙头拐棍一挥,三道紫色的落雷,朝柳生琉璃袭去。 “砰……” 高温炙烤下的柏油马路,简直要将人的皮肤烫熟了,她奋力往马路一侧翻滚,躲开了落雷攻击。 局势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 居合斩的攻击,虽然迅如闪电,可是攻击距离非常有限,敌人要是离自己超过10米以上,效果就不尽人意了。 而现在,那个女巫拉开身位,跳上了路灯,远在有效攻击距离之外,除非自己手里有巴雷特那样的神器,可以超远程狙杀对方,不然,自己只能被动挨打。 她能想到的,只有拉近和对方的距离,释放居合斩,才有希望取胜。 她笃定地向女巫的方向奔跑,女巫露出狡黠的笑容,三道落雷,打在了她行进路径上。 她一个急刹车,挥出居合斩,将落雷的伤害抵消,愤懑地看着得意洋洋的女巫。 “很遗憾,你的攻击方式,我早已知悉。”女巫摇摇头,“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啰嗦。”柳生琉璃咬紧牙关,推动刀柄,连带将行道树、路边的栏杆一块切了起来,砸向了女巫。 “呵呵呵……”女巫高高跃起,躲开了居合斩,三道落雷穿过剑气飞扬的浓烟,随之朝柳生琉璃奇袭而去。 柳生琉璃料想不到对方行动竟然如此敏捷,攻击居然穿透了她的居合斩,一时手足无措,躲闪不及。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金色光芒的飓风从她的侧面,向半空冲击而去,紫色的落雷与金色的飓风碰撞爆炸,令整条马路、周边的建筑轰然一震。 她错愕地看向从浓烟密布的爆炸中,徐徐走来的俊朗少年,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银白色的长发在震荡的空气中飘荡着,凛冽的妖刀在肩膀上闪烁着寒光。 这小子在臭屁什么? “喂,英雄登场也没有掌声啊?”北条诚面朝柳生琉璃对自己竖起了拇指。 “哼,少臭美了,你要是帮不了我,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了。”柳生琉璃不屑一顾地说。 “北条君。”马路对面传来了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就是附带的喘气声有点大,是一位面容清丽,不加粉黛,元气满满的绿裙水手服少女。 柳生琉璃微微侧目,是那天在广场上见过,和死神在一块喝下午茶的女人。 “我不是让你呆在学校里吗?”北条诚苦恼地抱怨了一句。 “真是的,不要总想着一个人耍帅。”日暮戈薇也不生气,好心地提醒他。 见到了日暮戈薇,半空中的女巫笑容逐渐消散,就是这个女人,害得她无法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只要她存在一天,四魂之玉就无法认她做主人。 一想到这,女巫不禁浮上了几分愠怒的神色,嘴角微微抽搐。 “北条君,她好像看上去怪怪的。”日暮戈薇被那个女巫怒视得内心有点毛毛的。 “这也难怪,她是个妖怪。”北条诚摇摇头,诧异地问,“喂,老婆婆,你什么时候又换一身臭皮囊?” “哼,口不择言的半妖小鬼,我才不是换皮囊呢,我是恢复年轻了。”女巫冷厉地嘲讽他。 “我说呢,现代医学也没这么发达,发达到可以让一个老太婆将又老又皱的皮肤变得和小姑娘一样丝滑。”北条诚不吝地嘲讽她。 “你这张嘴,我迟早找根针把你给缝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北条诚沉声道,“上次你偷袭戈薇,这回就新仇旧恨一块算吧。” “哦?”女巫居高傲视着他,“这么说,旁边这个丰满的小丫头,也是你的相好?” “萍水相逢罢了,”北条诚突然大声地反驳她,“笨蛋,你哪里看出来她是我的相好?” “不是相好的,用不着这么上杆子来送命吧?”女巫揶揄道。 “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北条诚自吹自擂着。 “不可能吧?我看你不像是那种热血少年,说白了,你还不是馋人家身子,或者换个委婉一点说法,只要跟战斗扯得上关系,你就能不停地获得美人的垂青?”女巫的话语,句句戳心。 北条诚无从反驳了,她说的太有道理了,热血少年,拯救濒危少女,不都会增加女人缘吗? “不要把我说得和波塞冬一个德性。”北条诚愤怒地摆摆手,连忙否认。 “啊,原来北条君你是这种人啊?”日暮戈薇愕然。 “哈,我还以为你是个不开化的呆子……”柳生琉璃补上一刀。 第117章 剑源的秘密(4) “哟,看来你当场社死了啊。”女巫轻蔑地捂着小嘴偷笑着。 “社死就社死吧,既然这样,我也不用累死累活地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了。”北条诚干脆露出本相,猥琐笑着地看向对方。 面前这个女巫,眼点碧,唇点朱,一双勾人的丹凤眼,含春般地看着你,若不是知道对方是一位近千岁的老太婆妖怪幻化而成,小柳腰盈盈一扭,那个媚眼抛过来,换谁骨头都会酥了。 “你倒很看得开啊。”女巫的龙头拐棍一焕发紫色的光芒,数道紫色的落雷,开始龙口中聚集着。 “风之伤。” 铁碎牙上的妖力漩涡逆卷而起,形成一道金色的飓风,向女巫的龙头拐棍冲击而去。 “哼哼哼……”女巫轻哼几声,龙头上的落雷越积越多,在风之伤席卷而来之际。 落雷如同五条紫色巨龙盘柱一般,顺着风之伤的妖力漩涡反向逆行而去,借力打力。 “滋滋……” 北条诚将铁碎牙的刀鞘横立,利用结界来格挡对方的攻击,五道落雷,逆袭而来,吸收了风之伤上的部分妖力,将一次性伤害的落雷,演变成了持续性伤害。 铁碎牙的刀鞘是由两千岁的朴树精朴仙翁的树枝做成的,拥有坚不可摧的韧性能敌百妖的侵袭,其结界能为主人抵挡强大的攻击型伤害。 但结界的强度毕竟是有限的,如果敌人的攻击足够强大,还是会被摧毁。 “砰……” 五道落雷直接将铁碎牙的结界给击穿了,直击北条诚,将其轰得外焦里嫩。 看到北条诚浑身被熏黑了,快成焦炭了,女巫掩盖不住笑意:“小鬼,我这可不是幻术,我是真的变年轻了,比之前的我更加强大了,你的结界是挡不住的。” “什么?”北条诚不甘心地刀鞘放回腰间,擦擦脸上的焦灰。 “好大的邪气。”日暮戈薇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女巫,发现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暗黑色的气息,如同四魂之玉在体内附着一般,可是,那股黑色气息里面,又夹杂着淡蓝色的净化之光。 “她以前是个女巫,后来学了式神,和妖怪一起修炼,变得不人不妖的。”北条诚解释道。 毕竟是心术不正的女巫,为了一个妄执,让自己身陷囹吾,还无法解脱,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我在她周围散发的气息里,感受到了净化力量,”日暮戈薇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连弩,“如果净化力量可以共鸣的话,说不定可以驱除她身上的妖力。” 柳生琉璃瞥了一眼日暮戈薇,那个怪异的弩箭就能迸发出强大的灵力吗?看她柔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乎不会利用灵力让自己身形步法蜕变成接近死神的存在,只是单纯会将灵力灌注箭矢,来攻击敌人。 说起来,也只有魔法师、剑士、半兽人一族会将灵力运用得像死神一样,她平平无奇,看来不值得将她列入需要注意的名单内。 思考见的功夫,日暮戈薇已经摆好了阵势,将连弩的尖端对准了眼前的女巫。 “跨越千年的对决吗?”女巫不由地放声大笑,“这一刻我真是等了好久了呢,当时我得知四魂之玉落到你手上的时候,我差点就去找你拼命了。” 拼命?两个妙龄少女当街互相扯衣服,还有揪头发? 北条诚稍加想象,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不认识你啊。”日暮戈薇茫然地用食指摸摸细腻的脸蛋,尬尬地问:“我们才见过一面吧?” “是啊,我们……”女巫刚想往下说,日暮戈薇手里的连弩,就释放出了一发裂空般的破魔之箭而来。 女巫下意识地歪头,躲了过去。 破魔之箭附带着强大的灵力,直接钉入女巫身后的高墙。 这一箭,射得出其不意,连北条诚都为之震惊,他没见过日暮戈薇如此愠怒。 柳眉倒竖,双肩颤动着,脸颊憋得通红如苹果,双拳紧握,贝齿紧咬着樱唇:“不可原谅,竟然害我的家人那么担心。” “哦?”女巫不由地冷笑着,“这样就让你生气啦?就这也能成为四魂之玉的守护者,看来师傅你真是有眼无珠啊。” “咻咻咻……” 日暮戈薇接着连续射出三箭,一箭比一箭更有威力,只是距离过远,给敌人的缓冲时间过长,女巫轻而易举地就躲过去了。 她的弩箭顿时成了绣花大枕头。 “呵哈哈……”女巫笑得更欢了,“不会吧?你就只有这样的实力吗,那可太无趣了。” 轰。 一记剧烈的居合斩,卷起狂风剑气,向女巫席卷而去。 女巫挥动龙头拐杖,用落雷将其抵消。 “我不说话,你就当我不存在吗?”柳生琉璃冷冷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对方用居合斩千刀万剐。 “有趣有趣,你们两个一起上好了。”女巫悠悠地说着,内心一点都不慌乱。 “你是想把我排除在外吗?”北条诚摸了摸凛冽的铁碎牙。 “北条君,你退下。”日暮戈薇略带嗔怒地看着他。 “日暮同学,我……”北条诚刚想说点什么。 “走开咯。”柳生琉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北条诚暗呼冤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么忽然有一种天女瘦激战妖女瘦,舰娘炮轰暗黑破坏神的即视感。 北条诚自讨了个没趣,默默地走到后面去,如果附近有卖瓜子、花生、饮料,他一定买一些,找个阴凉处,坐下来静静观看。 日暮戈薇将连弩对准女巫,咻咻咻,三连发,掐准这个时机,柳生琉璃的居合斩也应声而出。 两人的攻击莫名地形成了蜜汁犄角之势,朝女巫奔袭而去。 女巫高高跃起,如苍鹰般,飞向半空之中,日暮戈薇见状,又驱动了弓弩,柳生琉璃的居合斩也随之而来。 纵然眼前的女巫拥有自由掌控灵力,使自己身形步法蜕变,她毕竟是凡人之躯,不可能无限躲闪,在腾空之后,就会有失去着力点的破绽。 两人抓准了这个时机,释放各自的攻击,试图直接击败对方。 不过,她们忘记了一个事实,女巫修炼过式神,不同于普通人,更不同于灵力掌控者,她的身形可以化为鬼魅,迅速位移,来迷惑对手。 在两人看到女巫腾空的身影,发动攻击的时候,那只是女巫制造出来虚假的幻影,真正的女巫已经落在了地面上,借着轰击来的居合斩卷起的烟雾为掩体,伏击于后。 待两人视线注意力发生转移,两道紫色的落雷隐藏在烟幕之后,轰然而来。 日暮戈薇手里的连弩被炸成了碎片,应声飞了出去,柳生琉璃虽然有所察觉,挥出居合斩,但还是反应慢了一拍,落雷与居合斩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是将她也击飞了出去。 “日暮同学,你没事吧?”北条诚连忙上前来,将她扶起来。 “喂,我也受伤了,你咋不问问我?”柳生琉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北条诚顿时有种和妹子尬聊,突然被熟人撞见的羞耻感,他真想对她说:“别搞我了,老哥,还嫌现在的晋西北不够乱吗?” 日暮戈薇倔强地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单纯好胜心被勾起来不甘心,还是因为本能地厌恶对方,日暮戈薇在面对通明神社的女巫神宫寺小椿时,非常来劲。 “你吃枪药了吗?”北条诚内心暗自想着…… 第118章 剑源的秘密(5) 日暮戈薇的连弩已经成了碎片,失去战斗能力,这场比赛胜利者是通明神社的女巫神宫寺小椿。 “这下,可以让我上场了吧?”北条诚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日暮戈薇虽然心有不甘,还是退却一步。 “等一下。”柳生琉璃美目一横,愤懑地说,“她输了,我可没输。” 果然,这家伙颇有波塞冬的潜质,见到漂亮的女孩子落难,就会忍不住和对方产生断不了的关系。 他的目的果然光明正大,又卑鄙无耻啊。 北条诚也在揣摩着。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我们是来支援你的?现在你又想单挑,闹哪样? 大小姐脾气都那么暴躁的吗? “啊啦啊啦,说到底,是友谊翻车了吗?”女巫缓缓从消散的烟幕中走了出来,语带讽刺。 “臭老太婆,你少得意,等下会要你好看。”柳生琉璃将两米长的长刀横立,缓缓地将整把长刀抽了出来,细长的刀身在烈阳下泛着清光。 她轻轻地将刀鞘,丢给北条诚,闷声道:“帮我保管一下。” 北条诚默默接住,愕然地看着她。 “这把刀挺别致的,像我们神社用来祈雨祭祀用的,不过,有点钝,光是切熟肉都费劲。”女巫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说着,内心暗自思忖着,她还有死心吗,不懂什么叫长兵器和短兵器的距离吗? 柳生琉璃双手握住刀柄,弓着身子,双瞳冷厉,杀气十足,黑色的昂贵校服将其窈窕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浮凸,宛如一尊雪山上浑然天成的冰雕。 虽然她的身材在她这个年龄段已经足够高挑,但那把长刀过于细长,远超了她半个多身位,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居然有些娇小可爱。 “咻……” 柳生琉璃低喝一声,将长刀往街道上的红色瓷砖砍了下去,顿时,周身的灵力剧烈震荡,一道如泰山压顶般的巨型剑气,从女巫的头上砸了下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斩击可以完完全全看到她挥砍的动作,刀身上散发着灵子的异动,而从空中坠落的剑气,比之前的居合斩,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脚底下的瓷砖,早就已经被先前的居合斩掀飞了,露出了黄泥土,播土扬尘,落来有声。 剑气如同泰山一般,罩住了女巫,柳生琉璃微微侧目,直接一个箭步,越过尘埃弥漫的街道,朝对方冲了过去,绝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北条诚看得很清楚,女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剑气劈下来的瞬间,有几道紫色的闪电在她周身亮起,几乎和尘烟同时炸开。 就是这个细微的变化,令柳生琉璃冲了上去。 北条诚此刻有一个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女版亚索? 烟幕消散过后,柳生琉璃贴到了女巫面前,不停地用刀挥砍着,女巫悠闲自得地拿着龙头拐棍抵挡着。 “小丫头,你还没认清差距吗?”女巫嘲弄地说。 “啰嗦。”柳生琉璃牙根紧咬,寸步不让,加快进攻的节奏,誓要将对方砍成两半才会罢休。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敌人瞧不起她,还把她当猴一样戏耍。 在柳生家拥有极高天赋的她,怎么能容忍在这种事上失败,决不认输。 女巫面露轻松之色,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眼前的柳生琉璃已经急了。 一旦急了,整个人的集中力、临场应变能力就会下降,无疑是给敌人送最大的礼包。 女巫的右眼突然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蓝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柳生琉璃如玉般无暇的脸蛋。 她微微蹙眉,那是什么?下一秒,她恍然了,她仿佛看见了瞳孔里面有一只白面金毛双尾狐的身影,如犬坐于前,龇牙咧嘴。 “战斗的时候,东张西望可不好哦。”女巫冷冷地笑着,龙头拐棍上早已蓄积了数条紫色的闪电,轰然而至。 柳生琉璃躲闪不及,将她整个人炸了出去。 北条诚顿觉形势不对,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就在柳生琉璃飞出去的瞬间,他拔刀迎了上去。 女巫的右眼跳出一只体形硕大的白面金毛双尾狐,口中燃烧着赤色的火焰,朝着受伤飞出去的柳生琉璃喷射而出。 “风之伤。” 北条诚蓄积妖力,倾注刀身,打出一道强力的金色妖力飓风,将双尾狐的赤色火焰吹向了两翼。 顿时,街道两侧的墙壁,如同赤壁一般,被烧得通天的红。 烟雾报警器也随之而响起。 没有人来灭火,因为附近的街道,都被施加了“禁止通行”的咒术,行人无法靠近。 “多亏了你啊少年,这下子,周边的房子都起火了。”女巫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反击被北条诚所破而愠怒,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反正有人赔偿就是了。”北条诚理所当然地将目光看向了呆坐在地上的柳生琉璃。 “笨蛋,又不是我烧的,我为什么要赔?”柳生琉璃推开想搀扶她的日暮戈薇,双手握着长刀的刀柄,强行站了起来。 北条诚白了她一眼,咋,听你的意思,有种凭本事烧的,为什么要赔的霸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火是会越来越大的,等下整条街都烧了,可就麻烦大了。 “喂,可以给我开个外挂吗?”北条诚感觉到了两个熟悉的人,正在往这边赶,假装大声地吆喝着。 “月牙天冲。” 马路对面一个少年怒吼一声。 一道银白色的斩击,从街道的对面,奇袭而来,将燃烧着的高楼直接摧毁,减小火势。 “双天归盾,我拒绝。” 两只小精灵,带着金色的光芒,飞向破败的大楼,张开了一个如体育馆大小的蛋壳护盾,将大楼罩住。 众人循声望去,黑崎一护和织姬朝这边赶了过来。 “这个挂,送得可还及时?”黑崎一护嘴角微微上扬,和北条诚相视一笑。 “嗯。”北条诚正苦秦久矣,好兄弟一护终于拖家带口地出现在了他面前,感动得一塌糊涂。 “井上,没问题吧?”黑崎一护看着那个巨型的金色蛋壳,想着,对井上织姬来说,会不会过于勉强了。 “嗯,没问题。”织姬双手触摸着蛋壳结界,往里面灌注灵力。 “不行的话,还是叫消防车来吧,不用过于勉强。”黑崎一护关心地说。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黑崎同学,你战斗才要更小心哦。”织姬憨憨地笑着对黑崎说。 北条诚忍不住叹息,黑崎,你要不要这么护着织姬,大中午,我可不想看你们撒狗粮,虽然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苗头,只是对单身狗的我来说,这狗粮妥妥的管饱。 “那个,黑崎同学,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日暮戈薇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嗯?” “借你的灵力用一下。”日暮戈薇勉强地请求。 北条诚忍不住打断她:“日暮同学,不要勉强了,你现在没了弓弩,没办法攻击对手的。” “北条君,我真的很生气,对这个家伙,我无法原谅她,那种心情你会理解的,对吗?”日暮戈薇温柔地看着他。 北条诚愕然,他只是个穿越者,对于那种生离死别的事,他没有切身的体会,就算是现世的回忆,对他而言,也没有过多亲情的羁绊。 “那倒是可以啦,不过,你要怎么借呢?”黑崎一护食指挠挠脸颊,困惑不解。 “把你的斩魄刀顶头上。” 第119章 剑源的秘密(6) “啊!?” 黑崎一护顿时想起了当天在广场,对抗基力安大虚的场景,那个石田雨龙居然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羞耻感倍增。 北条诚微微侧目,把杀猪刀顶在头上,那也太雷人了吧? “拜托你了。”日暮戈薇双手合十,态度十分诚恳。 黑崎一护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其实内心很温柔,这种羞耻的事,如果是女生拜托的话,他还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如果是石田雨龙那个眼镜宅的话,他恨不得跳起来,给他脑袋来上一拳才解气。 女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视着织姬这边,这个人类女孩的能力好生怪异啊。 在那个蛋壳的护盾内,所有被摧毁的物体,正在逐渐重塑,就连烧成灰烬的影印纸也能恢复原状,实在太神奇了。 她虽然修行了千年,也见过不少妖怪、能人异士,但大多都是修炼霸道的妖术来获得领地,称霸一方,而眼前这个女孩,拥有着非凡的能力,似乎可以令原本泯灭的东西起死回生,比他们还要出彩。 如果说,将她的能力用在自己身上,那不是可以永远获得年轻,这样,就不用受制于半兽人的神泉之水了,被迫帮他们做事了。 没错,比起称霸世界,永远年轻貌美和四魂之玉厮守,才是她毕生的愿望。 “你在往哪看呢,你这恶贯满盈的女巫。” 日暮戈薇发出了破空般的怒斥声,打断了女巫的思绪。 女巫回眸一看,忍不住发笑。 黑崎一护半跪在地上,将斩魄刀顶在头上,双手扶着刀身,眯着豆豆眼,时不时地把眼睛往上飘,生怕刀刃会在他充满青春活力的发丝上留下缺口,毁了整个发型。 “怎么?你们是准备加入马戏团吗?”女巫揶揄道。 “加入之前,也要先干掉你这个小丑。”日暮戈薇愤懑地回应她。 “日暮同学,我开始释放灵压了。”黑崎一护淡淡地说。 “好。” 弧形的斩魄刀,顿时笼罩着一股银白色的光芒,日暮戈薇上前,用意念感受灵压的存在。 那种暖暖的感觉,就像是大冬天坐在温暖的壁炉前,静静地小憩。 她凝神定志,微翘的睫毛,在她澄澈的双眸留下了美丽的剪影。 忽然,四野生风,灵压急剧地升高,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在四周。 女巫微微动容,这股异样的灵压,是那个死神发出来的,还是那个小丫头? 日暮戈薇左手做弓,右手拉弦,一只淡蓝色的长弓和箭矢随之而生。 “笨蛋,又是破魔之箭吗?你还没有汲取刚才的教训吗?”女巫冷冷道。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浪费自己的灵力,对女巫而言,灵力就是生命的代表,越是强大,就证明女巫的生命力越强,当一个女巫的灵力如同枯井的时候,她的生命也就快走到尽头了。 然而,眼前的日暮戈薇却在用自己的灵力强行燃烧生命,她是想提前走向三途川吗? 不过,也罢,既然对方如此坚决,自己再躲躲闪闪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痛快地与之一战。 “师傅,我就让你看看,你当年是多么的有眼无珠。”女巫愤懑地将龙头拐棍丢给双尾狐,双尾狐“呜”一声,用张开獠牙大口,轻轻衔住。 双尾狐的双眼本就是猩红的竖瞳,此刻看见女巫如此认真,也不由地眨巴眨巴眼睛,困惑不解的样子。 女巫右手为弓,也拉起了破魔之箭。 这一箭,倾注了她接近千年的灵力,她等到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她要狠狠地将那个小丫头彻底击溃,证明自己才是四魂之玉真正的主人。 你能挡得住吗? 两人四目相对,咬牙切齿,肃杀的寒意,遍布四野。 “咻……” “咻……” 两人几乎在同时松开了绷紧的弓弦,两只淡蓝色的破魔之箭如云燕般掠过了天空。 “滋滋……” 破魔之箭在半空之中相遇,箭矢的尖端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女巫咬紧牙根,内心翻江倒海般无法平静,怎么可能,我千年的灵力,居然跟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不相上下吗? 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能接受,女巫扬起右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给空中的破魔之箭倾注灵力。 “老妖怪,你不讲武德,居然还中途灌注灵力,不要脸。”北条诚忍不住拿起键盘,开喷。 “我是不可能会败的,去吧,破魔之箭。”女巫低喝一声,掌心的蓝色光芒旋即消失,女巫的破魔之箭顿时占据上方,无形的威压正在缓缓地朝日暮戈薇的箭矢上施加。 日暮戈薇水灵灵的大眼,满是不甘,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她不甘,她愤怒,输谁也不能输给眼前这个老妖怪。 女巫看着自己逐渐占据上风,对方的箭矢即将被自己的破魔之箭所击穿,自己的正统之名,即将得证,嘴角浮现出了狷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师傅,你看到了没有,谁才是四魂之玉真正的主人。” 她突然释怀地笑,笑声盘旋着整条燥热的午后街道。 北条诚不禁摇头失笑,又是一个被四魂之玉逼疯的人。 四魂之玉害人不浅啊。 为什么要说又呢?上一个是谁?死亡魔发师小倩吗? 突然,日暮戈薇周身笼罩着一股异常强大的灵力,与黑崎一护有所不同的是,这股灵力更偏向阴柔、纯净。 在场的诸位,除了日暮戈薇和女巫之外,没有人可以感觉得到。 日暮戈薇顿时脑袋被抽空了一般,像个木偶一般,眼神突然涣散了,浑身无力,昏死了过去。 而这个过程,在旁人看来,根本就不存在,此刻的日暮戈薇依旧怒目圆睁看着女巫。 仿佛是灵魂层面上发生的奇特事件,女巫突然看见眼前的小丫头突然整个脱胎换骨了一般,眼神也变了。 顿时,她觉得有股强大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眼前的小丫头,双瞳燃烧着怒火,面容与日暮戈薇完全一样,发型变成了齐刘海,用一根白色发带束起长发,上白下绿的水手服换成了上白下红的女巫服,平底鞋也换成了草鞋。 “你是谁?”女巫愕然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 “难道说,你是……”女巫瞪大了眼睛。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突然发力,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她的体内倾注而出,覆盖在箭矢上,以势如破竹之势,将女巫的破魔之箭彻底击穿了。 破魔之箭直接射向了女巫后方的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当即摧枯拉朽般地倒塌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连女巫也傻愣愣地在原地发抖。 “那个人?难道就是当年师傅托付,守护四魂之玉的女巫——桔梗?”女巫默默地含恨地咬着牙,被迫承认失败的事实,“不可能的,已经过了快千年,她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绝对不可能。” 这小丫头虽然是她的转世,承继了她的灵力,可毕竟,和桔梗是两个人。 怎么可能,我明明从那个丫头的身上,看到了桔梗的魂魄。 “好厉害啊。”北条诚不禁惊呼,看着日暮戈薇怒发冲冠的样子,真不敢相信,她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轻轻地推了下她的肩膀:“喂,给点表情啊。” 日暮戈薇恍惚了下,猛然惊醒过来,一时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回事。 无形之中,好像有个人,在默默地帮助她。 很熟悉,又很陌生…… 第120章 剑源的秘密(7) “喂,喂……” 见日暮戈薇仍然一副眼神呆滞的模样,北条诚在她眼前摆摆手,呼喊她。 “抱歉。”日暮戈薇尴尬地笑了笑。 “到底怎么了,突然间像一个没了生气的木偶。”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没有啦,我只是在发呆,为什么突然灵力就大增了。”日暮戈薇食指抵唇,眼神上飘,呢喃着。 “既然这样,这把刀可以放下了没有?”黑崎一护依然保持着半跪,头顶斩魄刀的姿势,胯下都快累麻了,瑟瑟发抖,像是初经人事的小姑娘。 北条诚连忙把他扶起来,揶揄道:“看来你得多吃点肾宝补一补了,这么虚。” “废话……”黑崎一护理所当然地抗议道,“北条,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给我长时间蹲着不起来试试,看你腿麻不麻……” “黑崎同学,抱歉啦。”日暮戈薇双手合十,笑着对他说。 黑崎一护听完,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背杆也挺直了,说话也横起来了:“小意思。” 北条诚忍不住对他颤抖的小腿,轻轻踹了一脚,他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北条,你这家伙。”黑崎一护骂咧咧地说。 “这不挺好的吗?”北条诚肩扛着铁碎牙,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一旁沉默半天的柳生琉璃,微微眯着眼,斜视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把刀鞘还给我。” “哦。”北条诚顺手一丢。 她熟练地收好,放到腰间,穿的黑色校服,没有系皮带,只能用左手摁压着。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下午的课已经吹了,回学校去肯定免不了要挨班主任的骂,然后就是告家长,享受双倍待遇。 “真羡慕这些家伙,中途逃课出来,也能玩得这么嗨。”她暗自思量着。 她抬眼看了下女巫,打不过对方,这是事实,毋庸置疑,再气抖冷,结局都是一样的,回去修炼吧。 她径自转身,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开。 “喂,北条,那是你朋友吗?”黑崎一护看了看那高挑的背影,忍不住发问。 北条是不是天生有一种厄运,碰到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会倒霉,然后就不停地结识女孩子,说起来,认识女孩子多了,也是一种烦恼啊。 “应该不算吧。”北条诚看了日暮戈薇一眼,摇摇头,“你见过朋友离开,都不打招呼的吗?” 最多就算是萍水相逢吧,路见不平一声吼吧。 “那个女孩看起来挺善良的。”日暮戈薇欣慰地望着柳生琉璃逐渐模糊的背影。 眼前的女巫,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仍然心有余悸地看着日暮戈薇。 她从戈薇的身上,读到了前世女巫的强大灵力,竟然恐怖如斯,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若不是那箭被自己的破魔之箭稍稍改变了方向,此刻,自己体内的式神,肯定会被彻底贯穿,然后自己失去青春,化为一堆白骨。 “可恶啊。”女巫一想到这里,功败垂成,恨得牙痒痒,“好不甘心。” “哼,老妖怪,还想打下去吗?”北条诚鄙夷地看着她。 “还有我。”织姬将双天归盾的施法终结,周边烧毁的建筑,已经还原成本来的面貌了。 午后的热风吹袭而来,卷起了街道上细碎的尘糜、落叶,场面仍旧处在焦灼、一触即发的状态。 “嘀嘀嘀嘀……” 女巫身上的手机响起,她打开一看,是短讯息: 任务有变,暂时撤退。 “哼……”女巫冷哼一声,伸手示意双尾狐靠过来,双脚灵活地一跳,跨坐在双尾狐的背上,“山不转水转,我还会回来的。” 于是乎,女巫骑着双尾狐,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北条诚将魔法师即将在dc大厦启动大衍术的事,悉数告诉了黑崎一护。 “怎么这样,明明已经帮他们做事了,还要搞这种飞机。”黑崎一护当即不满地抗议。 “没办法,毕竟我们力量有限,要直闯柳生宅邸,显然不可能。”北条诚摊开双手,无奈地说。 像神代所说的,柳生宅邸内守卫过千,都是精英级别的,而且那把叫天星剑的神器,封印在后院禁地的多宝塔中。 想要直接莽撞突破,实属找死。 结盟,就很有必要。 “既然如此,那下午放学后,我们就直接去dc大厦吧,”黑崎一护昂起头,露出自信的表情,旋即又迟疑了一会,“对了,你那张魔法牌不是被结界里的天火收走了吗?” “他们又给了我一张新的。” “好的,我们这次一定要成功。”黑崎一护自信满满地说。 “为了此次能成功,我建议再增加伙伴进去,那个跟你们同班的中年人和眼镜宅呢?”北条诚一句话,给两人起了两个外号。 “石田那家伙说要独自修炼,谁都不理,茶渡也是,整天不知道在干嘛,话说我又不是他们妈,我哪知道他们整天在干嘛?”黑崎一护不耐烦地说。 是啊,有了这两个家伙,中年人茶渡当坦克扛伤害,石田当射手,稳定在后方输出,阵容很合理。 “那个……”织姬冷不丁地插嘴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发现织姬扭捏地来回搓着双手,眼光低低的,像个羞涩的小媳妇,支支吾吾地说:“可以带上我吗?” “还有我。”日暮戈薇目光带着愠怒,看着北条诚,“我不说话,你们就把我给忽略过去了吗?” 北条诚暗自想,dc大厦是龙潭虎穴,结界守卫天火更是如同一架无情的末日机器人一般,大杀四方,上回差点和黑崎一护都死在它的手上。 想起来了,心里还会麻麻的。 他要是说,你们两个还是呆在外面比较,就会有歧视异性的嫌疑,然后她们就会跟你扯漫威里的黑寡妇、复仇者联盟…… 不行了,麻了麻了。 相信同伴,还是很重要的。 “黑崎,你怎么看?”北条诚直接将问题抛给钢铁直男黑崎一护,看他如何排雷。 “井上的话,我是没意见啦,要是井上觉得不妥,可以不必勉强。”黑崎一护挠挠头,说辞十分含糊。 “啊?”织姬顿时两颊浮上一抹红晕,内心窃喜着,黑崎同学,他真的好温柔啊。 北条诚注意到了这个暧昧的一幕,也不点破,“那日暮同学呢?” “现在她的武器被弄坏了。”黑崎一护看了看地上的连弩碎片,“现在修好像也来不及了。” “那就不用了。”日暮戈薇连忙打断他,“等下我回学校弓箭部去借一些。” “但是,那个木屐帽子不是说,不用连弩的话,对你的灵力消耗负担很大吗?”北条诚稍加关心地问。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小心节制的啦,再说这么频繁地把连弩弄坏,去拜托店长,总会不太好意思的。”日暮戈薇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哟,那就这样说定了,放学后我们在dc大厦前集合,在那之前,我会先找下茶渡和石田,人多力量大。”黑崎一护挥挥手,笑着和织姬一同离开了。 “哦,等你好消息。”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也同他们挥挥手。 北条诚看着手里那张塔罗牌,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这张牌能不能负载这么多人。 要是魔力不够,将一半人卡在外面,到时候就尴尬了。 …… 柳生琉璃独自朝学校走去,她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嘀嘀嘀嘀……” 手机响起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千子。 “喂,大小姐,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第121章 剑源的秘密(8) 怎么不是说,哥咱家有钱了,虽然我们家本来就很有钱。 “千子,你冷静点。”柳生琉璃不由地压低了声音,以平静的口吻来抚慰这个没头没脑,遇事慌不择路的女仆。 千子就是这样,遇到一点小事总爱咋咋呼呼的,有一次,庭院飞来一只红蜻蜓落在她脑袋上,那叫声,恨不得连池塘里的锦鲤都被吓死才甘心。 “家里遭贼了。” “好大的胆子,”柳生琉璃这个吼声,连旁边的路人都为之一颤,胸脯连绵起伏着,“谁干的?” “已经抓住了。” “好,看好他,等我回去审问。”柳生琉璃二话不说,将电话挂断。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偷谁不好,偷到你姑奶**上了,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 流水的庭院,四周种满了绿竹,雅致脱俗,秀逸超然。 柳生琉璃坐在了正中间的丹墀上,那是家主的专座,目光清冷,俯视着堂下。千子着一身黑色的女仆装,面容温和,在一旁候命。 柳生琉璃捧起了桌案上的热茶,假模假样地喝了一口,其实,她非常讨厌这种繁文缛节,私底下,她肯定会叫千子直接把冰甜点一窝端上案来。 可是,当前要面对的是私闯柳生家的毛贼,而这个毛贼的来历,还不一般,在不熟的下人面前,她总得要装装样子,不至于丢了父亲的脸面。 旋即,她朝千子轻轻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将毛贼带上来了。 “带上来。”千子冷厉地冲堂外喊了下。 两个精干健硕、穿着红色藤甲,腰挂佩剑的守卫,从走廊右侧,将一个五花大绑的魁梧男子,连拖带拽地推了进来。 柳生琉璃吹了吹手里的热茶,清丽的双眸微微闪动,低垂着目光,没去看毛贼的长相,淡淡地问:“是谁派你来的?” “魔法师。”那个男子身着白色t恤,灰色长裤,双眼疲惫,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四肢已经使不出力气,被两个守卫压服跪倒在地。 “魔法师有那个胆子吗?”柳生琉璃依旧低垂着头,心如止水,人犯到手,慢慢磨他耐心。 “此事都是魔法师所逼,我也是迫不得已的。”那个男子有气无力地说。 “有查到魔法师的踪影吗,千子。” “没有。” 她缓缓地抬起雪白的下颌,目光如极光般冰寒地看着来人,顿觉错愕。 这不是,空座町遭受侵袭那天,和那个橙色头发大胸妹在一块,长得像中年人的高中生? 后来,他还跟那个女的,在河岸边,救了几个玩投球游戏的孩子,他们似乎是一个学校的。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要闯进我家? “我见过你,那天空座町很多虚来袭的时候,你跟一个橙色头发的女孩,一块站在天桥上,看起来,你们关系不浅,你怎么可能是魔法师的人?”柳生琉璃微微动容。 “那确实是我,我来这里,实属无奈。”茶渡泰虎用低沉的嗓音回话。 “老实交代你的目的和幕后主使,或许我可以放了你。”柳生琉璃不疾不徐地说着。 虽然你是那个叫织姬的同学,但是你擅入民宅,岂可轻饶?况且,他大有可能是冲着禁地的多宝塔来的,光从他会利用灵力这点,大可以推敲出一二来。 “是魔法师神代,他让我前来搞破坏,引起你们的注意,不然的话,就要伤害我的朋友们。”茶渡泰虎重重地喘气着。 “哼……一个连居合斩都躲不过废物,也敢猖狂,”柳生琉璃暗暗想着,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即,吩咐道:“将他带下去吧,好生看管着,就以普通宾客的待遇对待,留着日后平事。” ……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 爱丽丝手里的塔罗牌,飞快地旋转着,她那裹身的蓝白修道服,显得有点大,都可以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底板,全部包裹起来了。 她凝神定志,将杂乱的塔罗牌收好,没有语气起伏地说:“源智,隐形阵法已经准备好了。” 在一旁倚靠着长椅,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脸色惨白如雪的少年远山,略带鄙夷地问:“源智,这家伙能信得过吗?” “远山,这话怎么说?”源智眯着眼,不解地问。 “她可是神代的人,留着她,不是等于留个反骨仔在身边吗?”远山不屑地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够从古文中破译出大衍术的人,整个魔法师团队里,找不出第二个。”源智解释道。 “不用担心,神大人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灵力了,对你们也毫无威胁了。”爱丽丝无神的双眼,默默地看着远山,虽然远山浑身皮肤白得像身染重病,面容狰狞,可在她眼里,似乎跟路人甲、路人乙没有区别。 远山和她对视了一会,自己倒先觉得不舒服了,以往他这副病态、吓人的尊容,让敌人看到,或有嘲弄,或有害怕,都死在他手上了,如今,爱丽丝在他看来,似乎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她那绿色的双瞳,银白色的长发,不冷不热,看上去目空一切,通明如玉一般。 “远山,别看了,那个家伙是怪人。”那对双胞胎兄弟,几乎同时开口了。 “对了,那个佐野纯?”远山漫不经心地又问。 “她去学校了,有校医的工作要做。”源智答。 “真是的,魔法师团队正忙着呢,她还有心思去工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与其说纯对那份工作爱得要命,倒不如说她是母爱泛滥了。” “少了她,大衍术的咏唱进度会慢很多吧?”远山最关注的还是这个问题。 “那倒不用担心,大衍术已经足够精简了,而且,就目前的隐形阵法来说,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咏唱完毕,并安全撤离现场。”爱丽丝面无表情地说。 “好,我们出发吧……” …… 夕阳西下,浮云几朵,都被染成了墨绿色。 dc大厦外面的广场,上班族们忙碌的身影随处可见,广场中心的圆形喷水池旁,死神化后的黑崎一护和织姬站在一块。 黑崎一护百无聊赖地昂头看着天空,一边脚指头来回蹭着青瓷砖地板。 织姬撑着一把花色蕾丝的阳伞,俏生生地时不时偷偷看黑崎一护的侧脸。 这是第一次和黑崎同学单独在一起吧,这算不算约会啊,如果算的话,我该说点什么呢? 跟黑崎同学说些搞笑的事情,比如说昨天和龙贵去餐厅吃饭,突然闯进来几个横纲,一脸严肃地朝餐厅的老板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吃太饱了’,然后,呵呵呵呵…… 她这样浮想联翩了一会,倒自己忍不住傻笑了。 “井上,你没事吧?”黑崎一护瞅了她一眼,不由地问。 “没事,没事。”织姬憨憨地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标志性的织姬傻笑,黑崎一护都见怪不怪了。 黑崎一护也忍不住迪化,是我今天发型着装不对吗? 应该不会吧,死神化之后我都一向穿这样的衣服,不像那个木屐帽子,大鬼道长穿着围裙,简约就是美吧。 还是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她一直朝我看做什么? 一定是这样的,啊,好想死啊,在熟人面前居然这么糗,不行,得在北条那个家伙来之前问清楚,不然会被那个家伙笑死的。 “井上,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第122章 剑源的秘密(9) “耶?”织姬莫名地一愣。 “那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盯着我的脸看,有什么不对吗?”黑崎一护的头扭来扭去,十分纳闷。 “没有啦,我是在看那边的小孩子。”织姬借口指了指黑崎一护身后的一位妇女,推着婴儿车缓缓地走过。 “哦。”黑崎一护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还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虽然以井上的性格,不会大嘴巴,不过,北条那家伙,就说不准了。 织姬扭过头去,偷笑着,刚才黑崎同学好像害羞了,没错,一定是,他害羞起来,就是那个样子。 自从那天虚来到她家,黑崎同学拯救了她,她的人生就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自打那以后,她觉察到自己逐渐可以发现类似于幽灵的存在,直到有一天,那种怪物告诉自己,它们是虚,为了吞噬人类的魂魄而存在。 她为了保护珍贵的伙伴,觉醒了自己的能力。 懦弱的她,从小受哥哥的保护,哥哥去世后,有了龙贵相伴,还有千鹤,到后来的,拯救她性命的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 “如果自己可以化作雨水,将天空与大地连接起来,那样应该也可以连接到黑崎同学的心吧?”她偷偷地将那份仰慕藏在心中,默默地选择陪伴在黑崎一护身边。 朽木露琪亚对黑崎一护很重要,她不愿意黑崎一护伤心,她要帮助黑崎一护,为了不让他的内心世界再下起雨。 讨厌,为什么一面希望用雨连接他的心,却又希望他的内心像晴朗的天空呢? 这个逻辑悖论,在她的内心久久得不到答案,因为这一切,取决于黑崎一护的选择。 在她陷入遐思的时候,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匆匆赶来了。 “来得可真慢啊。”黑崎一护忍不住抱怨。 “没办法,班主任太爱我了,把我拉到了办公室,进行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北条诚抚着后脑勺,憨憨地笑着,因为这些事,实在太糗了。 一听到不可描述,黑崎一护迟疑地问:“啊,什么事?” “什么不可描述,还不是你上课睡觉,旷课太多,走廊顶撞体育老师,青山老师才会让你去面壁思过。”日暮戈薇不好气地说,“害我也差点一起受罚。” “你半路逃跑,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北条诚反咬一口。 “笨蛋,那种时候,讲什么战友情,老师宽大处理,放我一马,难道我也要过去跟你一起罚站吗?”日暮戈薇强势反击。 “那个……”织姬歪着头,笑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继续吵架吗?” “井上,你不用在意,这家伙吵高兴了就过去了。”黑崎一护悠哉地说着。 “哼……”日暮戈薇盘着双手,侧过头去。 “切,”北条诚收收心,看到只有黑崎一护和织姬两人,有点失望:“那个眼镜宅和中年人没找到吗?” “石田放学就先跑了,抓都来不及。茶渡说有事要忙。”黑崎一护淡淡地说。 他仔细地回想着,放学那会,在走廊叫石田的场景。 “喂,石田……” “什么事?” “帮我们一个忙。” “黑崎同学,你这是在求我,态度好一点。” “拜托你了,帮我们一个忙吧。” “我拒绝,再见。” 他么的。我都还没说什么忙呢,拒绝得真他么干脆。 一想到这,他就愤懑不已。 “既然如此,我们只有先进去了。”北条诚叹了一口气,指着大厦的旋转门说。 四人穿过了旋转门,北条诚身上的塔罗牌,就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在眼前刻印出一个六芒星法阵,接着,听到了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十分清脆,随即法阵消失。 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红布,游荡在里面的上班族们,来来往往,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国中生和高中生而有所侧目,甚至,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见他们了。 “北条君,你说等下坐电梯的时候,会不会发生灵异事件?”日暮戈薇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是想说电梯突然超重,警报响起,探头里面拍不到人吗?”北条诚知道她的顾虑,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放心吧,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 四人走到大堂的右侧,沿着手扶梯缓缓而上,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奔跑而上。 日暮戈薇下意识地往左边一躲,看着那几个人鲁莽地冲上去,北条诚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几个人就这样穿了过去,也没有将北条诚碰到在地上。 “不用惊讶,我们现在身处在结界内部,准确地说,我们和他们不在一个次元的世界。”北条诚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这样啊。”日暮戈薇不由地长舒一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电梯出现灵异事件,给大厦的人带来困扰了。 四人进了电梯,摁下了35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北条诚暗自思忖着,那个酒保和幻影,会不会还在那边呆着呢? 上次他们演了一出张昭率众臣请降曹操的戏码,真是两个活宝,柳生家的人知道后,估计会换人吧。 这下又得重头来打了,就像打游戏打到一半,没电了,又没即时存档,气抖冷。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四人一同离开了电梯。 整个楼层还是和之前一样,充满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哦,和之前一样啊,北条,你说那个会读心术的大叔还在吗?”黑崎一护淡淡地问。 “我倒希望他在吧,这样我们可以过得轻松点。”北条诚无奈地叹气。 “读心术?是会表演拿空罐子的魔术师吗?”织姬听到读心术,立刻就兴奋地脑补了电视上的魔术表演。 “读心术可不是好玩的东西,”北条诚侧目看着织姬,“它可是会读出你心中的想法哦。” 北条诚还特意看了一眼黑崎一护,织姬顿时脸颊红了,如脂玉般的双手羞涩地遮着双颊,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黑崎一护了。 北条诚不由地叹气,这家伙还真是单纯啊,不过也好,先给她打个预防针,告诉她这里面的人都不是善类,省得她到时候会心软。 不过,话说回来,战败了,就要切腹的,那两个家伙,会被抓出去,当众处刑吗,以柳生家的财富地位,应该会尸沉东京湾来得干脆些吧。 正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走的时候,迷雾深处,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听上去,像是高档皮鞋。 “大家好啊。”熟悉的声音,白色衬衫,黑色小褂子,黑色长裤,昂贵的黑色手工皮鞋,板刷头,手里拿着白布擦拭着高脚杯的戏精酒保大叔映入眼帘。 “哦,大叔,你居然还活着啊。”黑崎一护惊讶地说。 “哼……大叔我怎么可能轻易的狗带呢?”酒保手里不停地擦拭着高脚杯,仿佛一种强迫症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大叔,这回又要演什么戏?张松力谏言请降刘玄德?”北条诚内心暗喜,酒保还在,前面的关卡就好过了。 “少年,你们也太不尊重我了吧,怎么说,我也是负责看守剑源的守卫,不要面子的吗?”酒保白了他们一眼。 “大叔,别逗了,我们赶时间呢,还是快快带路吧。”北条诚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和对方过多纠缠。 “哦?”酒保将高脚杯一丢,手伸到白雾之中,一把纤细的冰刃,从空气中凝结而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少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第123章 剑源的秘密(10) 宛如镜片般的冰刃,看似脆生,实则不然,通体散发着凛冽的灵力气息,比之前而言,强大了不少。 酒保将冰刃放到眼前,仔细翻转着,温吞地问:“我们还要多站一会叙叙旧吗?” “不用了,大叔,这是你的主场,打赢了你,你让路就好。” “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酒保就手持冰刃杀了过来,北条诚迅速拔出铁碎牙,一挡。 酒保斜向下45度角,来了个斜切,刀身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少年,你似乎也变强了?”酒保咧嘴笑了笑,随即向后退了一步。 北条诚拔刀砍了过来,他预判到了,刚好躲开。 速度比之前快了。 短短几天,这个酒保就有这样的提升,不得不说,柳生家真的有两把刷子。 是他们巩固了剑源的结界,对柳生家的守卫,施加了正向的buff吗? 酒保低喝一声,冰刃在白雾中轻舞着,顿时,四野生风,一阵冰风吹袭而过。 整个楼道染上一层厚厚的白霜,越积越多,天花板上有空调风的连带吹动,滴水成冰,宛如一个钟乳石冰窟,极寒无比。 只听得一个清脆如玻璃破碎的声响,白雾迷空,无数发冰刃从中飞了出来。 北条诚凝神定志,将妖力灌注铁碎牙,奋力一斩,金色的妖力飓风席卷出去。 无数的冰刃与风之伤猛烈碰撞。 双方不由自主地在风刃碰撞的瞬间,冲了出去,铿锵有力的刀刃声响起。 黑崎一护、日暮戈薇、织姬三人只能透过白茫茫的雾气,看见两个人影在来回厮打着,根本看不见全貌,只能凭借灵力来区分,没有灵力的是北条诚,反之则是酒保。 气温骤降,寒气袭来,令日暮戈薇和织姬二人深感不适应,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黑崎一护的死神状态,反而不惧寒暑,但在此刻,对两个妹子也是只能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织姬将鬓角的白霜,掸了掸,摸到了盾舜六花的发卡,猛然察觉,自己还有这个可以用。 “舜樱,小菖,双天归盾。”两道金色的光芒从发卡中射出,化作两个可爱的小精灵,张开了一个倒扣碗状的结界,将织姬和日暮戈薇一块罩了进去。 结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渐渐将界内的白霜逐渐消融,整个人也变得暖和起来。 日暮戈薇不断地搓着双手,呵着热气,还不如结界的光芒来得实在,惊讶地赞叹:“织姬,好厉害啊。” “没有啦。嘻嘻。”织姬浅笑着,姣好的面容两侧,有两漩若隐若现着,俏皮可爱。 黑崎一护没有出手,因为,接下来的对手不止一个,他要做好准备,跟敌人迎战。 在他的战斗美学里,以多欺少,并非正道,一对一把你干掉,才够热血,才是青春。 不过,照目前看来,北条诚那个家伙,好像比之前更强了,虽然只过了短短两天,但肉眼可见的进步,是很明显的,他初次见这个酒保的时候,打得尚且被动。 现在一上来,两人就打得有来有回,而且,那个酒保灵力也增强了不少。 以酒保作为丈量单位来看,北条诚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北条诚他似乎在压着自己的实力,如果想迅速过关,其实,只要他完全妖化,就可以将对手瞬间制服。 他选择了隐忍,大概是想把完全妖化的机会,留到最后对付那个天火。 这层守卫还有个叫幻影的家伙,之前变幻成露琪亚,几度让自己陷入绝境,这会不知道躲在哪里,伺机而动呢。 一个轻盈的脚步声,正在从迷雾深处,向这边走来。 拨开迷雾,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织姬讶异地支支吾吾:“黑崎同学?” 没错,来人就是和黑崎一护长得一模一样的守卫幻影,同样穿着死霸装,背着斩魄刀,他可以变换成侵入者或侵入者心中所想的人物,并具有克隆其所知的能力,但威力不尽然相同,是根据幻影自身的灵力而变化。 “你这家伙,上次变成露琪亚,这回又变成了我,假扮别人很有趣吗?”黑崎一护怒目圆睁地看着对方。 “你脾气还是跟之前一样冲啊,我好心扮成你心中朝思暮想的人,你仍旧这么无情。”幻影露出一副‘你不要不识好歹’的表情看着他。 噫,朝思暮想的人,露琪亚酱吗?织姬内心不由有些恍惚,果然,黑崎同学还是非常在乎她的。 讨厌,这个时候,我究竟在乱想些什么?露琪亚酱身陷险境,黑崎同学担心她,不是人之常情吗?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黑崎一护沉声道,说完,他右手伸到了后背,握住了裹满白色绷带的斩魄刀,一抽,绷带尽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是砍。 “砰……” 他一刀砍空了,深深地陷在了冰地上,幻影轻盈地跳了起来,踩了下斩魄刀背,向后空翻了几下,飘飘然地落地了。 “真是无情啊,好不容易相见了,想陪你多聊一会儿的。”幻影摇摇头,一副苦恼的模样。 黑崎一护看见那张脸,真是气得不行,要说那张脸下作,表情恶心,可那张脸又是自己的帅脸,哪个人会说自己的脸跟茅坑一样? 幻影的实力本身就一般,复制出他人的身形,迷惑对手,激怒对手,玩攻心计,玩弄对手,才是他击败侵入者的惯用伎俩。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还有,你变成别人的样子,看得就让人作呕。”黑崎一护咬牙切齿道。 “原来你连自己的长相都讨厌了啊,我瞅着还行啊,虽然面相是凶了点,颜值可是在线的,可以评定为80分以……”幻影话还没说完,黑崎一护就提刀,来了一记月牙天冲。 宛如月牙的斩击,掠地而来,将地板上的冰块凿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轰隆。 斩击砸向了左侧的冰墙,整个结界似乎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冰柱震得掉下些许细碎的冰块。 “黑崎同学……”织姬忍不住担心地喊了句。 “井上,别担心,交给我来应付,你保护好自己和日暮小姐就行。”黑崎一护背对着她们,帅气巴拉地说。 这种充满保护欲望的宣言,让原本冰天雪地的冰寒世界,注入了一道温暖的阳光,织姬只觉得此刻内心安全感十足。 “哦啊……”黑崎一护提着刀朝幻影冲了上去。 幻影见状,也从后背将斩魄刀解下,同他迎了上去。 迷雾中的北条诚也和酒保激战正酣,双方你来我往,拼得如痴如醉。 当然了,这样的对战,在尸魂界某处,偷偷窥屏的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来说,简直就像是菜鸡互啄。 不,应该是蚂蚁打架。 以蓝染的话说,打他们,如同大象踩蚂蚁一样,要想每次踩下去,都留活口,可是有挑战性的。 屏幕中闪烁着亮光,此外,市丸银双手放在袖子里,微微眯着眼,似笑非笑。旁边的东仙要则像个许三呆一样,立正站好,没有一丝的表情,在他的眼里,蓝染就是神,在神面前,必须要谦卑、虔诚,不苟言笑。 “蓝染队长,既然人已经抓回来了,是不是可以及时处刑,取出崩玉了?”市丸银笑眯眯地问。 “之前的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在大灵书回廊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单凭现在的两颗崩玉,是没办法完成融合……” 第124章 剑源的秘密(11) 市丸银听完,微微动容,浮现出了一副期待好戏上演的表情,以蓝染精明的头脑,肯定想到了解决方案。 而东仙要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理所当然地替蓝染着急起来:“蓝染大人?” “要,不要急,”蓝染双手交叉,托在桌案上,狡黠地笑了,“我已经了解崩玉的正确融合办法了,就是那个人类小女孩胸前挂着的那颗四魂之玉。” “啊啦,蓝染队长,这一圈绕得还真是麻烦,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干脆把她也抓到尸魂界得了?”市丸银嗤笑着。 “四魂之玉,目前就相当于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它还没有完全觉醒,必须有人带着它前往冥界才行,我们让46室下令严防死守各个尸魂界要道,就是为了逼迫浦原喜助从冥界借道……”蓝染的镜片泛着光芒,脸上的笑容诡秘,恐怖。 市丸银拍掌赞叹:“真不愧是蓝染队长啊。” 东仙要紧绷的脸,这才松弛下来。 “不过,还有一件令我琢磨不透的事。”蓝染继续说。 “真是稀奇啊?”市丸银抚着浅紫色的短发,笑意不止。 “你已经将记忆替换给了那个少年,按道理讲,他现在应尝试着去寻找以前的人才对,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啊啦,蓝染队长,你这是怀疑我啊?”市丸银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据我的猜测,估计是浦原喜助搞的鬼,算了,反正他们现在正按我们的计划行动着……”蓝染双手一摊,不以为然。 东仙要听得云里雾里的,又是冥界又是计划的,好复杂,但是不管怎么样,蓝大万岁。 关于蓝染所说的,北条诚恢复记忆后,却没有去寻找自己亲人这点,除非他有全知全能,不然,他是万万想不到,北条诚是一个穿越者,穿越过来,就是孤儿,莫得亲情。 这点对北条诚来说,也算是幸运,自己提着铁碎牙,斩妖除魔,如果亲人尚在,他就会有很多的顾虑。 而同时也是不幸,他没有亲人,注定只能孤身一人。 还好,他有一群肝胆相照的伙伴,一同踏上征途。 白雾之中,北条诚握着铁碎牙,琥珀色的双瞳不停地左右来回转着,酒保利用白雾为障,在之中来回游弋着,使北条诚把握不准攻击的位置。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能见度极差,只有当敌人将冰刃快要贴脸的瞬间才能看到对方,而在这种时候,几乎已经是刀架在脖子上了。 他战斗了这么久,尽管已经开始习惯用灵力的异动去感知对手的位置,但那只是感知,如果敌人移动过快,自己捕捉的速度没跟上,就会出现判断误差,身陷险境。 不过,他并没有处于下风,对方只是利用高速移动来迷惑自己,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遭受实质性的重创。 “有破绽。”北条诚捕捉到了对方向前突进的动向,挥刀向前砍去。 空了!? “天真。”酒保凭空出现在北条诚的头顶上,冷哼一声,手中的冰刃如同电闪雷鸣般,疾驰而下。 北条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从天而降的刺击,像钉子一样,钉入了冻土里,酒保整个如同倒一般,挂在冰刃上。 北条诚见机不可失,立刻想拔刀将对方砍伤,对方却比自己还快,眨眼间,冰刃就纵向切了过来,在胸口的火鼠裘上开了一道竖口子,自己往后翻一个身。 “嗯?”酒保微微侧目,“可惜了,冰刃不够长,要不然这会你的胸口该被掏空了。” “是啊,真是好险,我捡回一条命。”北条诚定定神,不由地捏了一把冷汗。 “你忘记了吗,大叔我会读心术,能看清你的攻击。” “这是当然了,所以才主动上来迎战,换了其他人,估计会被算计死。”北条诚表示赞同。 北条诚击败酒保,还是因为完全妖化,对方的读心术失灵,自乱阵脚,露出了破绽。 这回不完全妖化,等于将自己的行动全部曝光给对方看,在敌我双方力量无法估量的情况下,可以说,这是完全自爆底牌的自杀式做法。 当然了,如果自己足够强大,爆不爆底牌,都一样了,他在尝试着这种可能。 说话间的功夫,酒保继续发起进攻了,潜藏于迷雾之中,偷偷亮起冰刃,然后背刺对手。 这是他的计谋。只要自己假动作,做得足够多,就可以迷惑对手,甚至晃倒对手。 北条诚看到了正面冲刺而来的酒保身影,下意识地挥刀一砍,那个身影即刻化为一团白雾,灵力的异动突然消失了。 背脊一凉,糟了,敌人在后面。 他立刻回头,酒保的冰刃已经刺了过来,一个侧转身,冰刃的刺击刚好贴着左肋骨而来,他抓住了冰刃。 “滋……” 冰刃上绝对零度的寒意,即刻将手掌完全冻结,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满手通红,立刻变得麻木起来。 “哼哼……”酒保冷哼一声,将冰刃猛地抽回,“这下子,你的左手握不了刀了。” 北条诚看着左手指关节部位渗出了鲜血,即刻被寒霜侵袭,透过血液传播进来的寒意,如同身中了玄冥神掌一样,整个人感到浑身冰冷,颤抖不已。 “你现在连行动都困难了吧?”酒保幽幽地笑着,“也难怪,如果这冰刃直接刺入你体内的话,你的五脏六腑具碎,就立刻死亡,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活不了多久了,那股寒意会强势入侵你的五脏六腑,将你整个人冻成冰雕,感谢我吧,把你做成完美的冰雕。” “可恶,”北条诚重重呼出的气都带着白烟,浑身越来越冰冷,身上的火鼠裘,也不起作用了吗? 这种内伤,就算是火鼠裘,也没办法防范了,被对方算计到了。 “少年,就让我再给你补最后一刀,减少你的痛苦。”酒保竖起冰刃,凛冽的气息在眼前飘荡着。 北条诚已经浑身颤抖,连移动都困难了,这种情况,只要正面进攻就可以终结战斗了。 一向恶战的酒保,只想快点结束,打卡下班,从正面杀了过来。 北条诚的右手还能动,他低喝一声:“风之伤。” 四周的墙体遭受剧烈震荡而龟裂,冰块随之脱落下来。 酒保微微动容,闪到一边去,“切,还能动吗?看来还是小看你了。” 北条诚握着铁碎牙,在强撑着,他的视野有点模糊了,看酒保都变出了两个人影,寒霜入体,整个人都变得迟钝起来。 “不能拖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死在这,速战速决才行。”北条诚咬牙切齿地强撑着。 在尸魂界窥屏的蓝染,忍不住向市丸银发问:“银,上次和他交战,也是这种情况吗?” “是啊,在绝境中,他突然能力大增,像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是用高级鬼道黑棺挡住伤害,恐怕我也得受伤。”市丸银回想起当日和北条诚对战时的场景,还是略有动容。 “看这少年,好像没有变化的迹象。”蓝染饶有兴趣地说,“不过我们之前的虚化实验,也有成功控制自我的案例。” “难道说?他已经掌控了虚化的要义了?”东仙要没头没脑地插了一句。 “要,虚化是强化死神魂魄,获得虚的力量,使自己成为假面,这个少年,并不是死神,不可能掌握的。”蓝染耐心地为这个莽撞的下属解答。 “是我无知了,对不起,蓝染大人……” 第125章 剑源的秘密(12) “要,你用不着在意。”蓝染满意地说,有这么个衷心的下属,“这个少年拥有的能力,有别于死神,却和死神有点相似,可以通过类似虚化的行为,来短暂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照目前看来,他似乎已经掌握了。” “不过,看他那个样子,是不打算切换成另一种形态了。”市丸银眯着眼,看着荧屏。 “他应该是在摸索自己的上限吧。”蓝染露出了老音比的笑容。 酒保打算发起最后一波进攻,趁你病,要你命。 想起自己战败之后,怕得浑身发抖,以为要被抓回宅邸千刀万剐了。 没想到,那位如雪山上的白莲,素洁高雅的柳生琉璃小姐不计前嫌,原谅我们的罪过,派我们继续驻守,还给我们提供了更多的灵力加持,助我们一臂之力。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想到这,酒保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以死相报之。 …… 华丽的流水庭院,柳生琉璃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罩衫,只有右裤管的牛仔裤,如瀑的长发用白色发带箍成一个高马尾,将两米长的长刀别在皮带下。 昂起尖俏的下颌,目光清冷,独自一人,朝后院的禁地走了过去。 绕过一排排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屋宇,穿过一座座水榭亭轩,遥望着那座充满暗黑气息、六角飞檐的多宝塔。 多宝塔上空长期阴云密布,不时地会有落雷击打在飞檐上,也就柳生家家财万贯,能负担得起这昂贵的维修费用。 柳生琉璃莲步轻移,走过种满蜀葵、月季、芍药、海棠的花园,来到了多宝塔下方的空地。 多宝塔前本来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但是,几个月前开始,塔下的植被纷纷枯死了,只剩下光溜溜的枝干,新栽的植被也活不了,就连放置在下方的盆栽也无一幸免。 请了几个风水大师来看过,得出的结论都一样,多宝塔的邪气太重,就算宅邸属于“九五之地,紫气东来”,但是终究抵不过邪气长期侵蚀。 怪不得这些年来,生意一直不好做了。柳生琉璃想到这,反正不是我的错,虽然我戳了好多个轮胎。 六人小队的剑士守卫,正从她身旁走过,向她微微颔首表达敬意。 府上的守卫,基本上都是如此,没有过多的情感,专心于本职工作。 宝塔一层的铁门敞开着的,红漆圆柱,金漆匾额,狮型铜绿门环。 她缓缓地迈过门槛,里面站着一位鬓角霜白,五官俊朗,眼神如鹰顾狼视般狠厉,穿着黑色武士服的中年男子,背负着手,专注地看着桌案上的铜镜。 “父亲。”她樱唇轻启,发出了宛如冰块碰撞般清脆的声音。 “琉璃,你来啦。”柳生凉介没有回头,只是温和地回了一声。 “府上新抓了一个毛贼,你不过问吗?”柳生琉璃左手握着刀柄,淡淡地问。 “不用了,你随便处置就好了,我信得过你。”柳生凉介注意力全在那面通明的铜镜上,不曾移开。 柳生琉璃上前来,看着那面铜镜,自从她发动突袭,从魔法师神代那里抢回来这个神器,就一直摆放在一层的桌案上,具体功能,她还没有来得及知道。 “父亲,您有头绪了吗?”她忍不住追问。 “根据祖宗流传下来的话,命镜是可以照亮通往多宝塔顶的道路的。” “可是,多宝塔迄今为止,都没人能登上去,这命镜来历不明,我怕有危险。”柳生琉璃担忧地说。 “多宝塔上万千妖魔,碰到命镜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柳生凉介摇摇头笑着,“只是,塔顶的那把天星剑,始终无法解除封印。” “三大神器,我们已经得到两个,只要再拿到那块泉明玉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柳生凉介点点头,“对了,剑源那边的守卫,听说你又给放回去了?” “剑源只是诱半兽人和魔法师出现的计策,到时候他们会互相残杀,我们再收拾残局就好。” “嗯,如此甚好。” …… 话分两头,黑崎一护这边可就惨咯。 “月牙天冲。”黑崎一护拔刀怒砍。 “太慢了小鬼。”幻影阴森地笑着,从刚才到现在,黑崎一护就像手里的风筝一样,被自己玩弄戏耍,一点办法也没有。 冰雪世界,日暮戈薇和织姬只能呆在结界里,保护自己。 黑崎一护可是全村人的希望。 他已经战到汗如雨下,筋疲力尽了,但是,只要自己不倒下,就还有希望。 他对酒保和幻影突然变强,有了些许眉目了,剑源本身有一种压制灵力的效果,如果把这种效果全部移除,敌我双方,都能够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 也就是说,之前他们两个虽然持有屏蔽装置,但还是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玩闹到此也该结束了,我也乏了。”幻影悠悠地笑着。 蹭一声,幻影如燕子般掠过,重重地挥砍,黑崎一护应身一挡,铿锵,双手都被震麻了。 “唰……” 这记猛烈的重击,砍在了黑崎一护的右肩上,鲜血飙了出来,在冰天雪地中,化为了雪花。 “黑崎同学……”织姬压抑不住内心的忧伤,大声地喊了出来。 黑崎一护当即觉得天旋地转,四肢无力,双膝跪倒在地上,眼神涣散着,不停地大喘气着。 织姬内心一阵钝痛,如秋水般的双眼噙满了泪水,双手颤抖着施放结界,一刻也不能放松,否则,日暮戈薇和自己都会被冻僵。 虽然她想迅速跑过去为他治疗,但还是黑崎一护喝住了。 “井上,别过来。”黑崎一护猛吐了一口鲜血,“保护好自己和日暮小姐。” “啊啦,自己都快死了,还在女人面前耍帅呢,该说你什么好呢?”幻影昂着头,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嘲弄他。 “切,你懂什么?”黑崎一护将斩魄刀插在地上,强行支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 “我是不想懂哦,只不过看你这样子,有点烦人,我再送你一程好了。”幻影抬起刀,马上就要砍下去。 “呀哈哈哈……黑崎一护……”黑崎一护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怪异的声音,“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你这个弱鸡。” “噗哧……” 幻影的刀砍在了黑崎一护的左肩上,雪花飘了出来。 幻影顿时觉得有些异样,刚才一刀砍在他右肩的时候,灵力是压制对方的,而现在,黑崎一护变得有些奇怪,砍在左肩的时候,仿佛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壁垒。 “怎么了?难道砍了我两刀,你不兴奋吗?”黑崎一护突然发出怪异的嘲弄声,缓缓抬起头,褐色的双瞳变成了琥珀色,嘴角微微扬起,既嚣张又霸气。 “呀哈哈哈……”黑崎一护狂笑着,周身灵压暴涨,手里的斩魄刀一抬,幻影顿时没反应过来,一刀就被砍中了左肩,震退数米。 日暮戈薇和织姬睁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幕,我熟。日暮戈薇讶异地猜想着,难道说,黑崎同学也被北条君给传染了? 织姬的贝齿紧咬着樱唇,嘴角微微抽搐,怎么会这样,黑崎同学到底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不对,这不是平常的黑崎同学。 “刚才不是砍得很爽吗?”黑崎一护看着眼前那个一脸懵逼的幻影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肩。 “可恶。”幻影提刀冲了上来。 “太慢了……”黑崎一护高高跃起…… 第126章 剑源的秘密(13) 幻影的双瞳不由地剧烈扩张着,这他么就离谱,明明前一秒对方还在原地站着,这会儿就跳到了自己的上空。 “噗哧……”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右肩也跟左肩一样,被砍了一刀10公分长的伤口,血花四溅。 黑崎一护已经跳到了他的身后,右手提刀于肩,刀刃上还涔涔地滴着血花,逐渐凝结成冰。 “还没完呢?呀哈哈哈。”黑崎一护狂性大发,俨然如疯人院跑出来的精神病患,扬起斩魄刀,对着幻影的胸口剐上一刀。 幻影受到了如此剧烈的斩击,整个人被震退到墙角边,惊讶与恐惧地瑟瑟发抖,仿佛前世报和现世报一块出现了,自己难逃劫难覆灭前一刻的无奈和惶恐。 “对,就是这种恐慌的眼神,乖乖地上路去吧……”黑崎一护冲到幻影的面前,准备抬起最后一刀,送对面一程。 这个时候,黑崎一护突然掩面痛苦地尖叫着,好像亮瞎了他的24k纯金狗眼,无法自持。 “别来妨碍我……你这家伙没事别突然跑出来……” 日暮戈薇、织姬目瞪口呆地看着黑崎一护,以为他精神分裂了。而幻影倒在血泊之中,惶惶不安,时刻害怕着头顶上那口摇摇欲坠的铡刀会突然落下。 正在窥屏的蓝染,开始向两个部下解说战局:“看来这个少年体内的虚已经觉醒了。” “蓝染大人,您从未对这个少年进行虚化实验,为何他体内会有虚存在?”东仙要忍不住发问。 市丸银微微眯着眼,有东仙要在场,他就不用担心在蓝染面前智商不够用了,他想问的问题,基本上东仙要也会忍不住想问。他不想问的问题,东仙要也会想问。 要不怎么说这关系微妙呢?市丸银看似和蓝染比较亲,有些地方不能装得什么都知道,又或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部下要来有什么用? 有了东仙要,这种尴尬的局面就解决了。 “要,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少年有了培养的价值。”蓝染话匣子开了一半,突然不讲了,弄得东仙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培养价值?东仙要脑子又不够用了,蓝染大人行事风格还真是怪异,先是朽木露琪亚,费劲巴拉地带回来,干脆直接去现世从她体内直接取崩玉不是更省事吗? 然后是这两个奇怪的少年,明明连队长在现世的水平都达不到,却要将他们视为后生培养?难道说,蓝染大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不可能的,蓝染大人那么正义,不会平白无故地培养他们,一定是他们符合“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果然,不愧是蓝染大人,眼光独到,真厉害。 东仙要一个人陷入了无尽地迪化中。 “蓝染队长,你说这个少年会不会承受不住虚的力量被反噬了呢?”市丸银饶有兴趣地问。 “千里挑一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有独特的地方,就像我从来不会说所谓的真相和谎言,我只会说事实,是凌驾于所有真理之上的事实。”蓝染回头看了一眼市丸银,给他灌输蓝氏哲学。 “蓝染大人……”东仙要指着屏幕上的黑崎一护,十分震惊,虽然双目失明,但丝毫不影响东仙要“看见东西”。 蓝染和市丸银不由地回头继续窥屏。 黑崎一护的双手似乎在自己俊秀的脸庞上抓一个什么东西,有种奇怪的生物在试图吞噬着他,他激烈紧张的双手在努力反抗着,一股暗黑色的雾气从他脸上喷涌而出,伴随着黑崎一护声嘶力竭般地狂吼。 “哦啊……”黑崎一护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颤抖着,冷汗涔涔,终于摆脱了虚白(黑崎一护体内潜藏的虚的力量,简称虚白)的束缚,四肢乏力地瘫倒在地上。 “不要啊。”这个时候,织姬再也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悲怮,甜美细腻的脸蛋已经是梨花带雨,哭腔难掩,冲了上去,将双天归盾的结界转移到黑崎一护的身上。 失去了护盾的保护,寒意再次向日暮戈薇袭来,她忍不住打起了寒颤,角落的幻影见到黑崎一护已经倒下,杀心再起。 日暮戈薇见状拔出了破魔之箭,清冷的声音破穿透冷冽的冰雪世界:“你敢动一下,这只利箭就贯穿你的胸膛。” “呕……”幻影刚想站起来,他已深受重创,内伤再次崩裂,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吐在了面前的雪地上。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聚集多余的灵力进攻了,只能靠着体内薄弱未散的灵力来支撑着残躯。 …… 这边战场胜败已定了,蓝染一行人又开始切换视角,转向了北条诚。 北条诚这边也是奄奄一息了,酒保重新握好了手里的冰刃,准备给北条诚最好来上一刀,终结对战。 北条诚深受酒保冰刃上寒气入体的侵袭,浑身发颤,如同年幼的张无忌寒毒发作一般痛苦。 “不行了,只能拼最后一刀了,这一招接不住,只能完全妖化了。”他还在苦苦支撑着。 酒保已经开始了高速移动,为了稳妥,他放弃了正面进攻,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现在的北条诚精神力急剧下降,背刺的成功率,比正面进攻要来得好很多。 北条诚强撑着身躯,两眼扫着四周,模模糊糊的影子,飞来飞去,跟犯了斗鸡眼一样。 “噗哧……” 酒保眸光一亮,瞄准了北条诚的背部刺了出去,虽然北条诚已经转过身来,想还击,冰刃还是快他一步,刺入了腹部之中,贯穿了背部。 这下子,胜负已分了。 他不由地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报柳生琉璃大小姐的不杀之恩了。 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好久了,终于等到了。 “你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吗?”北条诚嘴角微微上扬,左手强行握着他的冰刃。 “怎么会?”酒保顿时一惊,“你的左手应该动不了才对。”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忽然能动了,该不会是又碰到你这把刀的关系吧?”北条诚低喝一声,右手的铁碎牙朝对方砍了下去,雪花飘飘,“这种近距离的斩击,你肯定躲不了吧。” “可恶,你竟然用这种方法来砍我?”酒保惊愕地看着对方,想不到这个少年居然不惜以重伤为代价,来跟他搏命。 “还没完呢。”北条诚用尽最后的力气,“风之伤。” 如此近距离的风之伤,酒保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狂暴的金色飓风,发出强大的冲击力,朝他席卷而去。 “砰……” 一声强烈的巨响,整个结界都在颤动着。 白色雾气正在逐渐消散。 幻影抚着自己的胸口,不停地大喘气,内心暗自想着,难道说,酒保凉了? 浓雾散开后,北条诚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个酒保仰面靠在墙边,不停地大口吐血,他的灵力也快用尽了,都无法布施迷雾了。 “北条君。”日暮戈薇飞快地跑了上去,想查看伤情,北条诚已经当即没了精气神,顽强的生命力还在支撑着他的身躯。 她愕然地看着北条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双天归盾。”织姬见状也跟了上来,张开了结界,开始为北条诚治疗。 在窥屏的蓝染忍不住叹息:“待他们成长起来,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只要是值得等待的猎物,不管等多久,都是值得的。”市丸银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蓝染。 蓝染默然。 东仙要一脸懵逼,只能内心高呼:“蓝染大人万岁,蓝染大人666……” 第127章 剑源的秘密(14) 北条诚苏醒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他睁开双眼,就看到日暮戈薇、黑崎一护、织姬三人欣慰地低着头围着他看,顿时,他有一种陈光蕊睁开眼后见到唐僧师徒的即视感。 他仔细想了下,自己在昏死过去之前,一招风之伤,将酒保打残了,到现在还是懵圈的,看到织姬就放松下来了,不得不说,团战的时候,带个神级辅助很重要,不然这波就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酒保和幻影呢?”他直起身来,开口便问。 “已经昏过去了。”黑崎一护背着身回答他。 “这样啊,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他努力站了起来,浑身舒坦,并没有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而感觉疲软不堪,双天归盾果然不是吹出来的,他望向了漆黑的长廊尽头,一股强大的灵力在深处聚集着。 上次来这的时候,周围都是白茫茫的浓雾,分不清方向,简直就跟迷宫一样,若不是酒保后来投降带路,他们不知道要在这里面绕多少个圈。 浓雾退散以后,只有一条宽敞的走廊可供通行,这样一来,就不用费劲去寻找出路了。 走廊两侧都是白墙,墙底是一排排晦明晦暗的红色照明灯,脚底是白色瓷砖地板,天花板光溜溜的。 四人沿着走廊奔跑了一会,来到了一扇合金电子门前,暴躁的黑崎一护直接一刀将它劈开。 门内两侧的光粒子飞速流动着,如同时光隧道一般,四人跑了进去,仿佛在进行时空穿梭。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人来到了形如太空舱的内部空间,四周的警报声骤然响起,面前的主荧幕上亮起了蓝色的光芒,一大堆程序代码在疯狂刷屏。 那个天火,真高悬于半空之中,轻闭着眼,张开双臂,宛如战斗天使一般,时刻准备迎接末日的到来。 “发现入侵者,第一层守备系统正在启动……” 电子合成音在耳畔响起。 四周零零散散的机器人,收到了讯息,电流的吱吱声,培养皿的玻璃破碎声,超长导管的抽离声,不绝于耳,宛若一个未来机械工厂。 这种杂碎,根本不需要让日暮戈薇和织姬出手,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一人一个月牙天冲和风之伤,对方就已经七零八落了。 “第一层守备系统已被攻破,现在启动第二层守备系统……” 成堆的机械零件,朝一个定点聚集起来,组合成了一个高大无比的机甲战士,如同汽车人擎天柱。 通体黑色的合金材料构造而成,四肢亮着红蓝相间的信号灯,背部镶嵌着四把冒着蓝火的加特林螺旋枪管,另外背负着两只黑色羽翼,脚底冒着白色雾气。 乍然一飞冲天,背部的四把螺旋枪管聚集着火力,在一瞬间,枪林弹雨奇袭而来。 “三天结盾,我拒绝。”织姬冲到前面,低喝一声,张开金色防御护盾。 万千颗子弹,如豪雨般砸来,碰到结界的一瞬间,铿铿的子弹壳清脆弹开,落来有声。 日暮戈薇拔出破魔之箭,正打算对飞天的机甲战士发起进攻,无奈对方张开数丈长的羽翼,来回盘旋着,难以瞄准。 “唉。”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样会丢失目标的。 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两人分兵两路,以掎角之势,从两侧夹攻,冲向了机甲战士。 机甲的双手零件迅速转换,切出了一个60口径的弹管,青白色的冲击波蓄积了一下,几乎在瞬间朝两人喷射而去。 两人不觉愣了一番,耀眼的白光带着灼热的冲击,席卷而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拿出刀来抵挡,喝退两人的同时,机甲背后的四把枪管,砰砰砰迅速连发,根本丝毫不给苟延残喘的时机,压制力十分恐怖。 “孤天斩盾,我拒绝。”织姬召唤出椿鬼,化作一道金色的斩击,穿过枪林弹雨的火力范围,砍在了机甲的肩上。 不疼不痒。 “砰……” 椿鬼被一拳干飞了。 得到了这个空档,黑崎一护释放月牙天冲,北条诚释放风之伤,两边夹击。 轰。 整个舱体内部爆发出剧烈的震动声,摇摇欲坠,卷起了一团如同蘑菇云的黑色烟幕,笼罩着机甲战士。 烟幕逐渐退散,露出了机甲身上的红蓝信号灯,双眼释放出激光炮,朝两人炸了过来。 “这家伙比之前更凶狠了。”北条诚暗自思忖着,只能用完全妖化才能打败他吗? 可是,现在就用了,下一关的天火怎么办,等于没底牌了。 不行,要相信自己,相信队友。 它的杀伤力来源主要是枪管、激光炮,可以考虑优先攻击他的羽翼,限制它的行动。 “黑崎,瞄准它的翅膀。”北条诚侧头对黑崎一护说。 “哦,我也是这么想的。”黑崎一护点点头。 “啊……” 两人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机甲手里的枪管正在蓄积能量。 就是这个机会。日暮戈薇凝眸看到了机甲停滞的一瞬间,毅然决然地射出了破魔之箭。 淡蓝光芒的箭矢,刺穿了机甲的左翼,“滋滋……”冒出了许多电光火花,电线被切开了,短路了。 顿时,机甲战士失去了平衡,枪管内的冲击波产生了偏差,射向了天空。 穹顶剧烈震荡,掉落下来许多玻璃碎片和合金碎块。 黑崎一护顺势将机甲战士后背的四根螺旋枪管砍断,北条诚切掉了机甲双手的冲击波螺旋管。 一前一后的破坏,机甲战士在顷刻间失去了重火力的输出,笨重庞大的体形无处安放。 “咻咻……” 机甲战士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两眼到处释放激光炮,是它最后的攻击手段。 黑崎一护释放月牙天冲,北条诚释放风之伤,日暮戈薇发射破魔之箭。 三花聚顶的同时,机甲战士遭受强大的冲击,被炸得四分五裂。 “第二层守备系统已被攻破,现在启动最终守备系统……” 终于要来了,最后的天火。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半空中那具娇小玲珑的女战士——天火。 她倏地睁开宝蓝色的双眼,宛如天使降临般,缓缓地落在四人的面前。 “天火发现侵入者四名,一名为死神,另一名为半妖,危险等级评定为b,两名普通人类,危险等级评定为c,为保剑源结界,启动完全抹杀模式,将敌人彻底击溃,以上。” 没有一点点的防备。她的右手里多了一把激光剑,一挥,突然,一阵强烈的高温风旋,席卷而来,如同太阳风暴一般。 众人不由地遮住眼睛。 这是她的下马威。 为了让一切敌人在天使的审判前,保持谦卑。 风旋消失过后,众人睁开眼睛,北条诚刚想挥出风之伤,天火那矫健的身躯,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激光剑砍在了他用来抵挡的斩魄刀上,强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飞了出去。 黑崎一护见状迎了上来,天火一个侧身踢,不留一丝瑕疵的小腿,在空中滑过一个完美的弧线,重重踢在黑崎一护的腹部,一个窝心脚,将他踹到在地。 日暮戈薇拔出破魔之箭,天火飞快地冲了上来,激光剑一个横砍。 “三天结盾,我拒绝。”织姬低喝一声。 刹那间,一个倒三角形的金色护盾挡在了激光剑的横砍路径上,剑刃触碰护盾的时候,如同蜻蜓点水般,泛起了许多涟漪。 天火深邃的双眸微微侧目…… 第128章 剑源的秘密(15) 在天火的印象中,自己的激光剑几乎是所向披靡的,敌人在危险评级低于b的时候,会被一剑击溃,甚至香消玉殒。 如今这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居然能释放出她一剑砍不过的护盾,实在出奇。 “啊……” 天火收起激光剑,改用两个回旋踢,将日暮戈薇和织姬踹了出去。 局势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北条诚拄着铁碎牙站了起来,这才刚开始呢,天火还没使出必杀技能——天火焚世。 “咯咯……”天火缓缓走在合金地板上,踩出了有节奏的响声朝他走了过来,脸上只有无尽的冷酷无情,俨然就是一台莫得感情的战争机器。 黑崎一护蓦地起身,从背后朝她冲了过来,眼看就要一刀砍到她后背的时候,天火迅速回身一个横切,砍在斩魄刀上,强烈的冲击将黑崎一护震到了合金硬墙上。 他肺部的空气顿时被抽了出来,猛地剧烈地咳嗽,内伤再次崩裂,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哇一声,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北条诚也从正面冲了上去,天火捏起左拳,绽放着青紫色的光芒,朝他打了过去,正好打在铁碎牙的刀身上,整个人扑到了四分五裂的机甲碎块里。 “咻……”破魔之箭从侧面射了过来,天火一个侧方位闪躲,下一秒发起了冲击。 “孤天斩盾,我拒绝。” 天火的左拳朝日暮戈薇打了过去,椿鬼飞出来一挡,当即被打飞出去,失去战斗能力。 无情地天火,单手揪着日暮戈薇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两眼直直地看着她,对她的仇恨值似乎已经达到了爆表的程度。 织姬赤手空拳,不停地在旁边拍打她的手臂,企图将日暮戈薇救离魔爪。 北条诚见状从杂乱无章的零件堆里冲了过来,天火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猛地将日暮戈薇朝旁边的织姬一摔,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好多圈,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啊……”北条诚怒不可遏,倾注妖力,取得与铁碎牙刀魂的意念相通。 顿时,双眼由琥珀色转换为猩红色的竖瞳,双手的爪刺也变长了,整个人脱胎换骨般的转变。 天火微微动容,扬起激光剑,以自身为中心,释放天火焚世,强大的绿色风焰席卷而来。 北条诚高高举起铁碎牙,奋力一砍,整个舱体内部猛烈震荡,金色的妖力飓风摧毁脚底的合金地板,烧出一条数米深的沟壑,朝着天火奔袭而去。 天火焚世与风之伤在激烈碰撞着,冲击力几乎不相伯仲,继而同时爆炸,强力的冲击波将天火和北条诚两人震飞出去。 “噗……”北条诚被震出了内伤,猛地拍地站了起来,穿过烟幕,要在完全妖化结束之前,将对方终结。 天火受到爆炸的冲击,并没有遭受重创,左脸颊被熏黑了一小块,带着冷厉的眼神,越过烟幕,迎了上去。 “铿……” 绿色的激光剑与铁碎牙纠缠在了一块,北条诚寸土不让,完全妖化给他带来了身体技能上极大的提升,使他能够同最终守备系统天火有一战之力。 天火的双眉微微颤动,这在她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对手。 在剑源的引导下,柳生家集合了名下数万名科学大拿,将她制造了出来。 诞生之后,迎来的就是无尽的厮杀,同批量制造出来的机器人角逐着,失败了,只有回炉重造的命运。 在上万个机器人中脱颖而出,习得灵力的操纵之法,再同宅邸的剑士厮杀,才有了今天的最终守备天火。 一架无情的战斗机器,堪称完美。 “月牙天冲。” 黑崎一护发动偷袭,弧形斩击从背后奇袭而来。 天火微微侧目,如冲天炮一样,一跃而起。 北条诚也不遑多让,跟着跳了起来,两人在空中互相来回搏斗着,谁也不让谁。 “井上,你们没事吧?”黑崎一护跑了过来,关心地问。 “只是些小擦伤。”织姬看着一脸担忧状的黑崎一护,忙摆摆手,硬挤出笑容来回应他。 “北条君这种状态维持的时间不会太久,如果不能在这个时间内打败她,我们就只有覆灭的命运了。”日暮戈薇正色道,拿出了第三根破魔之箭,蓄势待发。 “戈薇酱,你这样会不会太勉强了?”织姬看着日暮戈薇冷汗涔涔,连双手都在发抖,忍不住问她。 “没事。”日暮戈薇虽然这么说着,自己的精神力好像没之前集中了,大概是连续发射破魔之箭,灵力过度消耗所致。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只要大家能够平安地出去,自己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天火,接招吧。”日暮戈薇怒喝一声,松开了弓弦。 日暮戈薇的突施冷箭,天火在空中注意力被分散了,北条诚抓住这个契机,一个猛烈的挥砍,砍在激光剑上,连带她整个人,如同流星坠落般重重地砸在合金地板上。 日暮戈薇已经顶不住灵力的过多消耗,双膝跪倒在地,捂着胸口,眯着眼大喘气。 黑崎一护也顶不住了,突然内伤又加剧了,双腿酸麻,也跪了下来,不停地大喘气。 织姬连忙召唤双天归盾,护住自己和受伤的黑崎、戈薇。 北条诚从空中落下,看着队友伤的伤,疲软的疲软,只剩辅助轻伤,没有战斗力,只能给队友治疗。 我成了全村人的希望了。 他仰头看着浩瀚星宇的苍穹,发出了感慨。 天火从刚才的撞击中回过神来,缓缓从坑中站了起来,双眼依旧如极光般冰冷无情,手里的激光剑凛冽着肃杀的寒意。 尸魂界的窥屏狗三人组,躲在荧幕前开始热络起来了。 “银,这个少年进步了。”蓝染盘着双手,嘴角止不住地笑。 “持久了啊!?”市丸银微微歪着头。 “不愧是银,眼光独到,就像虚化一样,不同的人掌握的时间长度不同,从极短的三秒,到三分钟,再到随心所欲,是要经历很多的磨砺。”蓝染看了一眼发呆的东仙要。 东仙要困惑不解,为什么蓝染大人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呢?会不会被蓝染大人轻视了呢? “那个少年的绝招,也连带着加强了,跟之前一对比,有点媲美斩魄刀始解的味道,当然了,这最多是队内三席以下的水平。”市丸银毫不留情地直言。 “银,是你变强了呢。普通的队员始解自然是不如他,他还有非常大的潜质,未来能和队长级别的人物掰手腕,也是有可能的。”蓝染还是给出了积极的观点。 “蓝染大人,那个少年究竟是倚靠什么攻击敌人的呢?”东仙要直戳盲点。 蓝染心说,他么的,老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世界上莫名其妙的能力一大堆,就像我至今不知道那个少年,为什么记忆被替换之后,会不去寻找以前的亲人,他的所作所为又不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要,那不重要。”蓝染故作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啊……”东仙要愣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蓝染大人语气中夹带着的几分不耐烦,自觉失礼,连忙道歉,“对不起,蓝染大人,是我唐突了。” 市丸银捂着淡紫色的碎发,哎呀,蓝染队长,又在调戏东仙要这个呆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少年还真能扛啊,几乎又快超越他的极限了。 北条诚咬紧牙关,他已经感觉到完全妖化的效果就要消失了,最后这一斩击,将决定胜负…… 第129章 剑源的秘密(16) “请注意,目标危险等级评定变化为a。” 天火的危险级判定系统出现了偏差,眼前的这个敌人,已经跃升为a级危险人物了。 天火的完全抹杀,仅限于b级以下的敌人,而这前所未有的a级,只有一个办法。 同归于尽。 在北条诚灌注妖力,准备释放最后的风之伤时,天火也启动了最后的天火焚世,以自身为载体,灌注全部灵力,化为风焰,将敌人燃烧殆尽。 天火将激光剑收了起来,抱着双膝,整个人蜷缩成团,周身慢慢地溢出青白色的灵子,以圆球体状将她整个人覆盖住。 倏地,整个球体散发出耀眼的红光,一只青翼玄鸟从中展翅而出,周身缠绕着赤色的火焰,亮出尖锐的喙,急速冲击而来。 “风之伤。”北条诚声嘶力竭般地吼了出来,四野震荡,强大的妖力飓风奇袭而去。 玄鸟与风之伤剧烈碰撞着,燃烧的业火与飓风缠在一块,玄鸟发出了悲怮的哀鸣声,化为了风中火焰。 日暮戈薇、织姬、黑崎一护三人,看得出奇,北条诚将天火击败了,他们平安了。 正当他们要露出胜利的喜悦时,脸色骤变,虽然玄鸟已经化为灰烬,而那道风之伤,却如同受了玄鸟的诅咒一般,反向飞了回来,北条诚周身被火海包围在里面。 “啊……”北条诚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风之伤的反噬,摧枯拉朽而回,将北条诚的火鼠裘如无数把风刃般切割而过,他切身体验到,烈火焚身的痛苦。 黑崎一护拦住日暮戈薇和织姬,一个人只身跑上前来,大喊:“喂,北条,你没事吧?” 他看到了火海中一个人影蹲在地上,捂着头,痛苦不堪的样子,火势又大,也冲不进去,附近也没有灭火的工具。 没办法,只好“月牙天冲。”黑崎一护朝烈火中释放斩击,借用冲击力,暂时将火焰切开一个口子,迅速将北条诚拉了出来。 看他浑身焦黑,大喘气着,一息尚存,终于放下心来了。 “井上,拜托你了。”黑崎一护侧过头去,呼唤织姬过来。 日暮戈薇和织姬一同跑了过来。 “双天归盾。”织姬张开结界护盾,为北条诚疗伤。 …… dc大厦相邻的一栋大楼顶部,弦月已高挂于空中,汇集了四面八方的风,显得十分喧嚣。 老船长源智脱下蓝色的船形帽,两鬓霜白,目光锐利深沉地看着dc大厦。 眼看着那栋大厦的灯火逐渐熄灭,也意味着,魔法师摆下的“禁止通行”法阵起了效果,将大厦里的无辜人员全部都赶了出去。 身旁的爱丽丝一动不动,任凭烈烈的海风拂乱她那头银白色的发丝,像个精致的小瓷娃娃般,就是两眼既空灵又无神,缺乏点生气。 “爱丽丝,几点了。”源智开口问道。 “已经23点45分了。”爱丽丝平缓地回答。 “隐身法阵的时间还有多久?” “半小时。” “咏唱大衍术呢?” “二十三分钟四十五秒。” “看来时间很紧迫了,不能再等了,通知神田兄弟、远山,开始咏唱大衍术。”源智将船形帽戴回头上,郑重地说。 “他们回来了。”爱丽丝淡淡地说。 “呼……”一股小型龙卷风,带着沙砾,吹上了楼顶,双胞胎兄弟出现了。 一个佝偻枯瘦的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悠哉地沿着墙壁从1楼走上了35层楼顶。 “远山,你这样太引人注意了,被人拍到,是要吓死人的。”神田兄弟异口同声地说。 “哼……我还嫌我的长相不够可怕呢。”远山冷冷地呲牙咧嘴。 “人到齐了,开始吧……”源智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下命令。 由爱丽丝打头,众人轻轻地开始有序地呢喃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只见dc大厦的楼顶上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六芒星法阵,繁复的咒文井然有序地一圈一圈、一字一句地缓缓刻在上面。 随着咒文越念越多,六芒星的法阵半径也越来越大。 光芒覆盖在漆黑的楼顶上,整片大楼顿时变得通透起来,仿佛x光照射一样,拍摄内部最重要的骨质部分。光芒渗透进大楼内嵌的结界,一把青白色的宝剑,悬挂在35层楼的结界内部。 光芒逐渐覆盖整栋大楼,逐渐圈定了大衍术的轰炸范围。 …… 五分钟后,北条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黑崎一护心有不甘地说:“北条,臭弟弟,又让你救了一次。” 北条诚挠挠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冷不丁地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日暮戈薇掏出翻盖手机,一看:“已经23点50分了。” “糟糕,离约定的时间只有10分钟了。”北条诚甩甩手,“对了,那个天火呢?” “已经灰飞烟灭了。”黑崎一护淡淡地说,“满地都是零部件,你要拿一部分回去?” 北条诚看着散落一地的机械块,摇头叹息,真是的,做个机器人出来,也不做个性感点,像蒂法也好啊,能拿回去组合当手办。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日暮戈薇疑惑地问。 “如果说天火是这里的最终守卫的话,剑源应该在这里面了。”北条诚环伺四周,除了荧幕,就是合金墙壁、地板,杂碎的机械零件,不知道从何开始找起。 “会不会藏在主荧幕里?”织姬好奇地指着那块满是代码的荧幕,已经不在刷屏了,停在了end三个字母上。 织姬漫不经心的话,引起了北条诚的注意,从进来那一刻开始,这个荧幕就担当着指挥的工作,刷出了三波怪物来围剿他们,一波比一波强大。 难道说,剑源就是一个电脑主机? 关键是魔法师自己也没有见过剑源的本体长什么样,他们也没说,就这样让我们闯进来了。 既然如此,姑且一试吧。 北条诚刚想出手,黑崎一护就拦着他:“北条,冷静点,井上就是随便说说。” 日暮戈薇走到了那个主荧幕前,轻轻闭上眼睛,感知灵力的存在。 果然,在荧幕里,藏着异样的灵子,很薄弱,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 “没错,里面传来异样的波动。”日暮戈薇回头朝他们点点头。 黑崎一护走了上来,奋力一砍,一个月牙天冲,将整个荧幕炸开。 “滋滋……” 电光火花闪动着,里面亮起了微弱的白光,一把玲珑小巧、不足一尺的宝剑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北条,我感觉就是它了,按照魔法师的要求,一刀砍了它就任务结束了。”黑崎一护不好气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北条诚看到那把宝剑的时候,有一种亲切感,仿佛与它有缘。 “等等,”北条诚走上前来,伸出右手,轻轻触碰剑身,一股暖流的从剑身缓缓流向了他。 这个时候,他手里的铁碎牙突然无缘故地颤动着,奇怪的景象,引人注目。 宝剑突然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飞向了铁碎牙的刀身,如石沉大海般,在刀身绽开了许多涟漪,整只宝剑,没入了铁碎牙的刀身,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后,消失不见了。 …… 这个时候,在楼顶咏唱大衍术的魔法师团队,顿觉一惊,剑源的波动消失了。 这么说来,北条诚他们成功了。 那么大衍术,也没有咏唱的必要了…… “呵呵,今晚的楼顶,还挺热闹的,能不能让老身也乐一乐?” 第130章 剑源的秘密(17)(2合1) 阴冷的声音从楼顶上空传来,淡淡的月光下,一个漆黑的人影,侧坐在一只白面金毛双尾狐背上,双尾狐双眼血红,脚底燃烧着赤色的火焰,微微照亮背上人影的巫女服装扮。 话音刚落,她就举起了龙头拐棍,紫色的落雷蓄积在龙口,冒着紫色光芒,映衬出那张细腻白皙却透着阴狠的脸庞。 “噼啪……” 五道紫色落雷,如同张牙舞爪的长蛇,从空中急速下坠,劈向了正在咏唱大衍术的魔法师们。 刚刚咏唱完部分咒文的源智,左手一摊,低喝一声,一只庞大的水元素应声而显形,巍然而立,高举双手,主动将落雷引向了自己。 整只水元素,顿时成了一只落水的皮卡丘,浑身带电,滋滋地噼里啪啦响,却仍然伫立而望,似乎没有丝毫的影响,但源智感觉到了水元素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了,一心二用太勉强了。 “终止咏唱。”源智沉稳地下令。 “是,终止咏唱需要不间断再次重复之前咏唱的咒文,否则,大衍术会反噬咏唱者。”爱丽丝两眼无神地说。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远山瞪大了眼睛看着爱丽丝,凹陷的眼眶,惨白的皮肤,充血的双眼,像极了狰狞的恶鬼。 “这种突发状况,难以预料,我们的隐身阵法完美无缺,却让一个女巫给破掉了。”源智微微叹息,“爱丽丝,离完全咏唱完毕,还有几分钟的咒文?” “两分钟。” “更改目标可行否?” “不行。” “剑源结界已经消失,直接轰击大楼的话,半妖少年和他的伙伴都会死在里面,我们计划就崩了,轮流出战,终止咏唱大衍术。”源智冷厉地说着,旋即,右手一挥,凛然地指向空中女巫,“水元素,惊涛之怒。” 这意味着,魔法师们还需要从头开始咏唱咒文21分钟,而这21分钟内,要一心二用对抗敌人的突袭。 “好,先从我开始……”爱丽丝重新闭上双眼,咏唱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庞大的水元素,挣脱开浑身的落雷,张开双臂,靛蓝的脸孔肃然地昂起,露出了巨口獠牙,低吼一声,从口中喷涌而出一股滔天巨浪,逆袭而上,朝女巫冲刷过去。 女巫微微一笑,这么远的距离,用这种攻击,轻而易举就能躲开了。 双尾狐侧身迈开一步,劲力的冲浪从旁边滑过。 双尾狐轻轻呜咽一声,汗毛竖起,料想不到,恶浪掠过长空,又折返了回来。 女巫双眉倒竖,竟然有这种事?看来她是小看了对方。 诧异的功夫,水元素已经从楼顶高高腾空而起,来到了她的面前,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沁凉的寒意,挥了过来。 “往上跑。”女巫低喝一声,双尾狐立马会意,拉开距离,躲开了水元素的攻击。 女巫低头看着兵分两路朝自己冲过来的水元素和恶浪,不由地眉头紧蹙。 “看来落雷对它们不起作用,它们是没有生命的,感受不到疼痛。”她喃喃自语着。 坐着双尾狐,在半空之中来回躲闪着,身陷囹吾。 在楼顶观望战局的源智,左手握着一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水珠,将水元素切成了自动状态,在这个状态下,源智没有对它下达新的命令之前,它会维持这个形态,将视线内的敌人,摧毁殆尽。 而这个发光的水珠,则是维持水元素生命的本体,只要本体不被破坏,水元素就可以不断地重生。 “哼,不知死活。”源智暗暗骂了一句,暗自思量,马上就要轮到自己咏唱了。 “不愧是源智啊,水元素的力量还真是强大。”远山刚刚咏唱完一段咒文,侧头来夸赞他。 “雕虫小技罢了。”源智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鹰眼锐利如刃,直勾勾地盯着半空。 女巫被追得四处逃窜,只好亮出了灵子箭,将自身的灵力转化为灵子箭,效果比真正的破魔之箭威力稍微差一点,但对付魔法师的召唤物,足够了。 她右手挽弓,左手拉弦,两枚精准的灵子箭,命中了扑腾的恶浪和水元素。 “啪……” 恶浪化为了水滴,如雨般落在楼顶的瓷砖上,水元素轰然炸开,变成了五块水球。 “就这?”女巫不屑地说。 刚刚吐槽完,五块水球,被金色的光芒覆盖着,获得了魔法之力,重新凝聚成一只庞大的水元素。 “怎么可能?”女巫瞪大了杏眼,紫色的眼影在黑夜中闪动着,几分妩媚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就像当初听到师傅要将四魂之玉拱手送人一样啊。 女巫轻轻抚摸着双尾狐背上柔顺的皮毛,指着水元素,低喝一声:“上吧。” 双尾狐口中蓄积烈焰,喷射而出,如同火焰漩涡一般,将水元素团团围住,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女巫狡黠的笑容。 “啪……” 一个清脆的声响,蒸汽腾腾,宛如绽放的烟花,整只水元素被炸成无数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逸散。 “这下,你该死了吧?”女巫独自笑着笑着,下一秒,表情又怔住了,“这家伙是不死不灭之身吗?” 女巫仔细思忖着,一个召唤物是如何做到不死不灭的,这里面必然有蹊跷。 从刚开始,那个两鬓斑白的老船长,就一直在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看到他给召唤物下达新指令。 “原来如此。”女巫嘴角再次微微扬起,目光聚焦在源智手中握着的水珠子,“那就是生命的本体吗?” 她挽起长弓,射出了灵子箭。 源智正在呢喃着咒语,无法分神利用灵力做出多余的反击,只能将水珠子往空中一抛,拦住,和灵子箭相撞,庞大的水元素化成了一团水浪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要投降了吗?”女巫得意地隔空喊话,“上头交代的命令里面,可没有允许你们投降这个选项,所以,全都给我死吧。” 女巫的龙头拐棍正蓄积着落雷,一团赤色的火焰,从下方奇袭而来。 女巫躲开来,微微侧目,往下一看。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面容姣好,利落的齐耳短发,披着白大褂,蓝色牛仔热裤下的双腿又长又直,白色罩衫里的事业线傲视群雄,脚下穿着的白色球鞋,一股夜店女王的妩媚妖娆感扑面而来。 “纯。”爱丽丝淡淡地喊了一个字。 佐野纯右手持着白色阳伞,伞的尖端对着空中的女巫:“接下来就让我陪你玩玩吧。” “着实有趣,”女巫摆摆手,“我还在想,趁着这些家伙不能自拔的时候,偷袭他们,正念叨着没意思,果然来了个不怕死的。” “话别说破天了,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佐野纯一边揶揄她,一边握紧了阳伞,低喝一声,“红莲……” 一股赤色的火焰迎面而来。 “迎上去。”女巫指着那股火焰,怒喝一声,脚下的双尾狐同样口喷出,两团烧红的火焰,在空中不停来回冲击着,如同龟派气功在对波。 两人谁也不让谁,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楼顶。若不是附近已经施加了“禁止通行”的魔法,驱逐了大部分人,恐怕,这个时候,在一旁吃瓜的群众,已经人山人海。 “可恶,这家伙,还真能打啊。”女巫看着座下的双尾狐,口中源源不断地吐出火焰,有些心疼地轻轻抚弄着它的毛发,给它心灵上的慰藉。 “砰……”一声,火焰在半空之中爆炸开来。 烟幕横生,将女巫的身位掩盖起来,佐野纯辨别不出对方的位置,只能肆意往烟幕中喷射火焰。 哪曾想到,女巫已经蓄积了数十道紫色的闪电,穿过帘幕,奔袭而来。 火光中,闪烁着紫色的电芒,佐野纯避之不及,被数十道闪电击中了。 “噗……”佐野纯浑身被电焦了,整把阳伞滋滋地冒着电芒,她擦了擦嘴角的焦灰,猛吐了一口。 “不可原谅,你竟然把我的妆给弄花了,我新买的阿玛尼唇釉啊。”佐野纯恨得牙根直痒。 “哼,自己要当出头鸟,怪不得别人。”女巫仰头笑道,雪白的下颌对着佐野纯,这个动作,令佐野纯愤怒值爆表。 佐野纯二话不说,阳伞往地上一甩,赤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她迅速地飞了起来,朝女巫冲了过去。 高手对决,所有的灵力都将会用尽,女人之间的战争,最终还是近距离与对方撕扯才是王道。 佐野纯以伞为武器,女巫以龙头拐棍为武器,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地激烈缠斗着。 “纯,别冲动。”源智猛喝一声。 “哈哈哈……你以为近战就能赢得了我吗?”女巫轻松自如地应对着,不忘鄙夷地看着对方,搞心态。 “杀得你人仰马翻,抱头鼠窜。”佐野纯章法可循地进攻着,可就是找不到任何有破绽的地方,显然,对方也不是菜鸡。 “纯,快下来。”源智再次提醒她。 “别啰嗦。”佐野纯柳眉一横,怒瞪了源智一眼,自顾自地拼杀着。 虽然魔法师们抛弃了神代,取代了他的位置,不过,对她而言,只要世界上有魔法师的存在,她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魔法师们存在的地位,与那群可爱的国中生一样,是她想坚持守护的重要东西。 不管是谁,只要他敢欺侮他们,她就不再沉默,豁出性命去,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咏唱完一段咒文的源智,左手亮出了一团水球,往地上一丢,一只水元素跃然而起。 他暗暗呼了一口气,灵力水珠被破坏掉了,来不及修复,只能临时做一个,灵力差太多了。 “上吧,水元素。”源智指着空中的佐野纯命令道。 水元素张开巨口,喷射出一团水柱,朝佐野纯打了过去。 佐野纯匆忙之间,发现被队友背刺了,愤怒之余,拿阳伞去挡,愤懑地骂道:“源智,你个老不死的,你想偷袭我?” “哦哈哈哈……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吗?”女巫在一旁开怀大笑。 水柱的威力不强,但溅得整把阳伞都是水珠,佐野纯蓦地明白了:“原来如此。” “哼,你要笑就趁现在多笑一会儿吧,等下你就笑不出来了。”佐野纯冷冷地说着,手里的阳伞发出滋滋的声音,闪着青白色的电芒。 “哦?刚才被我电得麻木了吗,现在还没缓过来?该不会是被落雷给炸傻了吧你?”女巫不以为意,继续反讽她。 佐野纯冷哼一声,举起阳伞,撑开,从伞的尖端释放出一道青白色的光芒,直冲云霄。 顿时,雷声阵阵,附近的云朵强势地聚集过来,形成了一团漩涡状雨云,青白色的闪电和雷鸣声不绝于耳。 “噼啪……” 青白色的闪电落在了佐野纯的伞上,照亮了她那张妩媚含春、威严内敛的俏脸。 女巫没有趁此攻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静静地看你装,接着我再打你脸,这样爽点爆表。 “天谴灭雷。”佐野纯怒喝一声,身后的白大褂扬扬地吹了起来,神采奕奕,将伞一挥,青白色的闪电劈向了女巫。 女巫微微动容,举起了龙头拐棍,将龙口对准了闪电。 “滋滋……” 电光石火之间,青白色的闪电皆被龙头拐棍给吸收殆尽了。 佐野纯不由地呆若木鸡,只听得女巫冷哼一声,“还没完呢。” “咻……” 龙头拐棍中喷出了一道紫色落雷,朝佐野纯砸了过去,砸了个正着,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 “纯。”源智低喝一声,大事不妙了,连忙对水元素下指令。 水元素迎了上去,轻轻地接住了佐野纯,安稳地落地了。 “可恶。”佐野纯发出了无能地狂怒,猛拍着瓷砖。 “纯,你忘记了吗?雨的重要性。”爱丽丝轻启薄唇,淡淡地提醒她。 “雨?”佐野纯坐在地上,愣了一会。 “怎么了?连你也要投降了吗?”女巫居高临下,嘲弄道,这些魔法师可一个比一个窝囊啊,自身的灵力受制于人,组团开技能,被打断了还要重头再来,真是可悲。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行动像美洲豹的家伙,整天东奔西跑的,也不嫌累,干脆直接把他们连锅端了不就得了,非得让我一个人单独出马。 哼,主要是对方实在给太多了,冒冒险也是可以接受的,打不过,就溜,谁能拦得住我。 佐野纯顿时一震,猛然想起来了,轰击敌人的时候,如果敌方身上有水,伤害加倍。 可是,这个时候,上哪弄水去呢?她审视着周围,水元素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源智,借你的水元素一用。”佐野纯不假思索地说。 “随你便吧。”源智点点头。 说完,佐野纯就冲了上去,继续和女巫近战互搏,水元素张开巨口,喷出了一道水柱。 佐野纯顺势张开阳伞,一挡,水柱打在伞上,近距离喷洒到了女巫的身上。 “滋滋……” 她顺势从伞的尖端对着女巫的龙头拐棍发射青白色的闪电,淋满水滴的拐棍成了通电的导体,数到强烈的电击,近距离地轰炸了女巫。 “你这家伙。”女巫既狰狞又愤怒地握紧龙头拐棍,从中喷涌出紫色的落雷,朝佐野纯打了过去。 “可恶。”佐野纯也因为水珠的溅射,而使整把伞成了导体,紫色的落雷同样近距离轰击着她。 两人咬紧牙关,死不认输,互相伤害,场面极其混乱。 “砰……” 随着闪电在空中互相碰撞爆炸,两人被余波所震开来。 双方灵力消耗过多,忍不住大喘气,不服气、鄙夷地看着对方。 …… 雍容华贵的柳生宅邸,寸草不生的多宝塔前,柳生凉介和柳生琉璃并肩而行,往一座雅致、清净的小居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柳生琉璃的手机响起,她接了起来,听了一会,天山般冰寒的脸,清丽脱俗,双眉微微一蹙,用如同冰块撞击般清冷的声音说:“剑源已经脱离控制了。” “嗯。”柳生凉介仍旧背负着双手,泰然自若,丝毫不慌,仿佛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根据守备系统的反馈,是那个半妖少年将剑源破坏了。”柳生琉璃顿了一会,拨弄了下被风吹凌乱的秀发。 “剑源是不会被破坏的,除非有人能成为它的主人,琉璃,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柳生凉介昂起头,接住了庭院中飘落的一片榉树叶。 “这么说,那个少年就是……”柳生琉璃话说到一半,止住了,“我柳生家竟然无人可以成为它的主人,真是家族的耻辱。” “宝剑配英雄,自是要讲一个缘字,”柳生凉介摇摇头,不禁叹息一番,“或许是我们对那把剑寄望过深吧。” 柳生琉璃听完沉默了,左手按在长刀上,目视前方。 两人拨开了那座清净小居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矩形透明冰棺,里面躺着一位闭目安详的美妇人…… 第131章 剑源的秘密(18) 两人望着棺中的美妇人,表情不一。 柳生凉介背负着手,面容冷峻,岁月沉积太多的沧桑在那睿智深谋的双眸中,繁复难懂,昂着头,挺着胸,仍旧保持着一副严父的形象。 柳生琉璃那对水灵的大眼,以往充斥着冰山的寒冷,此刻也被棺中之人的安详所融化,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的泪珠在打转,瑶鼻微微一抽,就快要哭出来了。 “琉璃,不要失态。”柳生凉介每次与女儿来瞻仰亡妻的遗容,她总会控制不住情绪,每每都要提醒一回,才会收住。 “是。”柳生琉璃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 柳生凉介回想起十二年前的往事,心情百味杂陈。 流水的庭院,种着一排排翠绿的青竹,雅致、清新,是已故的柳生夫人最喜欢的景致。 “轮胎又爆了!?你这兔崽子,你要气死我,每天都要戳爆一个轮胎你才甘心?你今天,给我自己走路去上学。”愤怒不已的柳生凉介坐在丹墀上的桌案,指着台下哭唧唧的柳生琉璃骂道。 “凉介,你消消气吧,琉璃还是个孩子。”柳生夫人搂着五岁、哇哇大哭的柳生琉璃,一个劲地轻吻安慰着。 “你总是护着她,到现在她都没把剑士基本的能力掌握,这个样子怎么行?我看她是蠢的没天赋了。” “没天赋的蠢娃子也是你生的女儿。”柳生夫人猛地回呛了他一句。 柳生凉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滚出去,今天不想看见你们母女俩。” 柳生夫人微微叹了口气,轻抚着柳生琉璃的可爱的小脑袋瓜,带着她出去了。 柳生凉介跪坐在蒲团上,捂着额头,浑身发颤,气得头晕目眩,内心有股无名的火气袭来。 今天母女俩联手一块来气他了。 这股邪火不给她们压下去,以后柳生家的男人地位要一落千丈了。 枯坐在桌案前半小时,老管家形色匆匆地从外面闯了进来,大喊道:“老爷,不好了,夫人她……” 从得知夫人出事,到获悉死亡通知书,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在那短短的时间内,他体会到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感,不觉两鬓已斑白。 在他准备吩咐下人操持后事的时候,一个穿木屐、戴渔夫帽子的神秘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告诉他:“尊夫人的亡魂尚在人间,只消解开天星剑的封印,就可以使尊夫人死而复生。” 听到了死而复生四个字,柳生凉介绝望的双眸顿时一亮,但是转而一想,天星剑是祖传宝剑,百年以来,都是封印在多宝塔顶,镇妖伏魔所用,岂可轻启? 祖训代代相传,禁止柳生家的人踏足多宝塔,那片禁地凄凉如荒野,寸草不生,已经起到最好的警示作用。 “祖训有云,禁止柳生家的人踏足多宝塔,取剑之事,不敢妄言。”柳生凉介心有顾虑地说。 “这点毋须担心,届时将会有有缘人,成为天星剑的主人,不过,在那之前,你们需要设定剑源的结界,能够深入结界,获得剑源认同的人,才有资格进塔取剑。” “荒唐至极!天星剑乃我族人代代相传之物,岂可拱手让与他人?” “天星剑的庇护能力是有限的,复活过一次的人,是无法再度复活,只要死神卷土重来,你们柳生家同样要面临灭族的命运。”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家这么多秘密?” “吾乃死神,听与不听全凭你的意见,尊夫人的魂魄,我会暂时将她保存起来,以免被其他死神魂葬至尸魂界,记住,不要将秘密泄露给外人。” 说完,那个死神留下了剑源,就凭空消失了。尔后,他按照那个死神的吩咐造出了那个结界。 和那个死神对话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十二年啦,小琉璃也已经出落有致,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像极了她年轻的母亲。 “再过不久,我们一家人就可以重聚了。”柳生凉介对着棺中的美妇人情深意重地说着。 柳生琉璃鼻子一酸,忍不住捂鼻,防止自己在父亲面前失态。 …… 剑源的结界,那个酷似太空舱的舱体内部,四周散乱着大大小小的机器人零件,尘烟弥漫,合金地板裂开了许多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墙壁上的刮痕杂乱无章,一股末日降临后的废墟状。 那把小巧玲珑的宝剑没入了铁碎牙的刀刃中,北条诚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而起,流向了四肢百骸,使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和天火激战过后,留下的内伤,虽然经过织姬的短暂治疗,有所好转,但还是隐隐有痛感,这时,也都消失殆尽了。 究竟是穿越过后,自带的自愈系统,还是因为这股奇异的暖流,他也分辨不清了。 “好厉害,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知道剑源是这种东西。”日暮戈薇睁大了那双卡姿兰大眼,怔怔地看着完好无损的铁碎牙。 “我们这算完成使命了吗?”黑崎一护顿了顿,他没有日暮戈薇那种过多的好奇心,他在意的是,能不能早点打卡下班了,毕竟,现在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凌晨12点了,这个时候,要上学的孩子,都应该在被窝里吹着舒爽的空调入睡了。 “嗯,我想应该是的。”北条诚将铁碎牙插入刀鞘,收放自如。 “既然剑源都已经消失了,这个结界,要怎么出去呢?”织姬好奇地追问。 北条诚将胸口藏着的魔法牌掏了出来,往空中一抛,亮出爪刺,一砍,魔法牌亮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旋即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一眨眼的时间,那个散落着满是机器人零件的内舱,变成了空无一人、寂静昏暗的走廊,墙角的安全通道指示灯还在亮着,弦月高挂,从闭合的落地窗均匀地洒在铺满大理石的地板上。 日暮戈薇走上前去,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不一会儿的功夫,“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四人进入电梯门,到了二楼,大堂灯火辉煌,宏亮无比,织姬忍不住发出感慨:“好舒服啊,感觉好久没看到正常的灯光了。” 黑崎一护永远一副蹙着眉,凶凶的表情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大堂,诡异得很安静。 “北条君,话说现在虽然是午夜了,可也不至于空无一人啊。”日暮戈薇开口问道。 “难道说,大堂里的人,都被一群横纲一起抓去饭店吃饭了,然后吃得太多了,一起给饭店的老板道歉说,‘是我们吃太饱了’?”织姬想起了她脑海里的笑话,当即讲了出来。 “嗨……”北条诚不由地叹气,这个家伙神经也太大条了,不过,也难怪,事业线如此饱满的女孩,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当然,她运气不会差到哪去,人家可是手握最终抱得美男归的完美剧本。 “是因为魔法师的关系吧,他们在这里设下了阵法,一般的闲人,是不会在这栋大厦逗留的。”北条诚解释道。 “等一下,魔法师们说,我们在12点以前不破除剑源的话,他们就会启动大衍术。可现在已经过了12点了,可这阵法还在是怎么回事?”黑崎一护突然发问。 北条诚暗自思忖着,无外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魔法师启动完大衍术,还未来得及解除阵法;另一种是大衍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启动,导致阵法也没有拆除。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就意味着,魔法师团队遇险了…… 第132章 情书(1) 四人出了大厦,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广场的喷水池上的小孩雕塑,还在倾泻水柱。 忽然,天空中,几条长蛇般的紫色闪电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附近的大楼顶部,平地生闪电,没有丝毫的雷声,甚是奇怪。 四人往大厦的顶楼一望,北条诚不禁想说,快来看,神仙打架了。 一个手中带电,一个喷射火焰,场面极其凶残,幸运的是附近的大楼都没有受到影响。 看到那只白面金毛双尾狐,众人便有了印象,背上的主人,无疑便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 四人一同上了楼顶,看到了魔法师们正在咏唱大衍术,佐野纯一人独战式神女巫。 日暮戈薇愤懑地拉开了弓弦,朝她射出了破魔之箭,破空而过的箭矢,如同流星般,飞向了黑夜的尽头。 “哼。”女巫冷哼一声,敌众我寡,落于下风,不再恋战,抛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你们给我记住,下次再见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佐野纯悻悻地下来,骂骂咧咧地说:“这婆娘真凶狠,下次一定不放过她。” 我就听你们胡吹……北条诚顿了顿,关心地问:“你们没事吧?” “咻……”,伴随着天空中一声巨响,庞大的金色六芒星法阵上的咒文逐字逐句地消失,接着,整个法阵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没事了。”源智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见到北条诚一行人安全归来,并非喜悦,也没有释然,脸上更多的是疑惑,“你破了剑源的结界了吗?” “嗯。”北条诚点点头,他也分不清到底是破了没有,剑源的确被他带走了,就在铁碎牙里面。 源智闭目养神了,通过感念自身灵力的变化,来探测剑源的压制效果是否已经消失,不一会儿,他缓缓睁开老练的鹰眼,沉声道:“果然,那股压迫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结界和剑源并非一体的。既然得到了剑源,解除了剑士施加的禁忌效果,魔法师就能同他们掰手腕了。 “既然如此,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北条诚和他对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神,就像大海一样,看不透。 “接下来,我们会先研究柳生宅邸的位置分布图,里面剑士众多,个个身怀绝技,不能硬闯,只能智取。”源智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顿了顿,“给我们一天的时间。” “你们从哪里弄到宅邸地图?” “当年参与设计宅邸的,就有我们魔法师的人。” “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北条诚微微点头,说完,他扫视了下其他的魔法师,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的,也没兴趣去一一打招呼了,跟着日暮戈薇、黑崎一护、织姬各自回家去了。 …… 翌日,早晨,风和日丽,整个空座町像焕然新生一般,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在这爽朗的早晨,气温还未升高,晨风带着一股沁凉的舒适感,吹拂着爬上街道两侧围墙的牵牛花。 北条诚日常与日暮戈薇一同结伴去上学,经过昨夜的糜战,导致入睡困难,眼袋浮肿,两个黑眼圈像熊猫,加上缺乏dha,成了大老师的死鱼眼,懒懒散散地提着书包,一手捂嘴打哈欠。 “你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日暮戈薇歪着头,捂嘴笑盈盈地看着她。 看着日暮戈薇那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样子,真有神级学霸的潜质,昨夜归来还能熬夜写作业到两点,按时早起,居然和熊猫眼无缘,仍旧元气满满,不服不行。 “我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你不用管我了。”北条诚想着昨晚回来之后,一头栽到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作业什么的,也不管不顾了。 “北条君还需要努力才行哦。”日暮戈薇摇摇头,她知道,他昨天真的是拼得太过头了,简直就像末日的救世主,强行逆转败局,为了让他打起精神来,就说:“我妈妈昨天买了好多新鲜的食材,给你做了丰盛的午餐便当。” “替我谢谢你妈。”北条诚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抱住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桌子,好好地补一觉。 到了校门口,碰见由佳、惠理、步美三人组,一下子就把日暮戈薇给包围了,热络地聊了起来。 走到了鞋柜边,他缓缓将鞋柜打开,抽出室内鞋,一封粉色信笺,附着着大大的爱心闪亮贴纸,从室内鞋里掉了出来。 岛国的学生们,思想还是很开放的,对于爱情还是比较大胆和向往的,英俊潇洒的帅哥或者容颜倾城美女,鞋柜里隔三差五地出现情书,是很常见的事。 不过,这对于北条诚而言,还是第一次。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女生给他写情书。 女神:“对不起,明天不要给我买豆浆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没关系,他那份要甜的还是咸的?” 一想到前世有过这种回忆,他就好想死啊。 现在时来运转了,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他么的,穿越过来,这么风流倜傥胜彦组、帅气迷人赛湖歌的我,终于有女人缘了。 他一想到这,忍不住学起了八神庵掩面,偷偷地笑了笑。 由佳:戈薇酱,北条同学是不是疯了? 惠理:要不要送他去保健室? 步美:就是就是。 北条诚回过神来,看见戈薇的闺蜜三人组战术后退,靠在一起,像抱团取暖的小白兔,呆呆地看着他。 日暮戈薇则是撇撇嘴,目光移向一侧,不去看他。 “我想应该是无聊的恶作剧吧。”北条诚弯腰捡了起来,递给戈薇的好事闺蜜们,“帮我看一看吧。” 由佳:北条同学,你居然让我们鉴定情书啊。 惠理:我们太乐意了。 步美:就是就是。 说完,三个闺蜜就围成一圈,兴致盎然地拆开粉色的信封。 “这字体好独特哦。” “有点川端老爷子的味道。” “就是就是。” “你不看吗?”日暮戈薇盘着双手,有意无意地问。 “真是的,现在的学生就会给人找麻烦。”北条诚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挠挠头。 北条诚在忍着,总不能装出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那样会显得自己太土鳖了。 “不管怎么样,人家鼓气勇气给你写信,你总该有所表示。”日暮戈薇看上去有点在意,但又摆出一副吃瓜的态度。 埋头看信的闺蜜们,听到他们的对话,纷纷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 “不回复就是一种回复。”北条诚盘着手,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不会吧,不会吧,现在还有人傻傻地相信勇敢告白就能在一起吧?” “这样的男生最差劲了。”日暮戈薇冷哼一声,气嘟嘟地往教室走了过去。 “可以把信给我了吗?”北条诚笑眯眯地朝那个一脸懵圈的由佳伸出手。 由佳愣愣地点点头,递还信纸。 北条诚到了教室,将书包放好,拿出早晨第一节国语课的课本,大大咧咧地将粉色信封放在桌上。 像那种,在教室看陌生人给的信笺,会被人抢走,然后在班上大势造谣的,都是请自己的好朋友当演员,要么是为了公开撒狗粮,要么是为了炫耀自己有多受异性欢迎。 在这个班上,北条诚没有那种顾虑,中二少年的自嗨,没人会在意的,就像没人会来问他:“你知道邪龙真眼如何开启吗?” 第133章 情书(2) 他缓缓地抽出信封里面的信笺。 哟,还附了一张照片。 这是个看脸的时代,要是颜值不达标,你写的情书再感人,也最多只有两个字——谢谢。 这些都是经验之谈。他仔细地打量着照片中的女孩,长发及肩,颜色有点像由比滨结衣的那种浅桃色,两鬓各夹着一朵白色樱花发卡。 杏眼大大的,胸脯没什么料,也就比朽木露琪亚好一丢丢,未来还是很有潜力的。配一身上白下绿的风轮国中水手服,白色长筒及膝袜,身体前倾,比着数字七的手势,清纯可爱。 总体而言,魅力属于中等。 一堆肉麻兮兮的文字,还引用了某部电影的台词,“当月光照耀在海面上的时候,我思念你;当月光照耀在清泉上的时候,我思念你。” 你直接千言万语缩成一句都可以——我馋你身子了,何必这么故弄玄虚呢,表白这种行为,水太深,你一个小姑娘又把握不住,就该整些通俗易懂的…… 后面还写着ps:今天下午3点半,我在文学部社团活动室一个人等你哦,不见不散…… 北条诚看完之后,长舒一口气,特么的,真是要人老命啊,磨人的小妖精来了,他猛然想起了那几g无处安放的学习资料文件夹内关于某某文学部的mpg和rmvb,原来是藏在了电脑e盘内。 上课铃响了,青山老师抱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施施然地走到了讲台桌上,尽管她妆容有术,却还是略显疲态,看来那碗海鲜面的后劲挺强的。 她扫视了下全班,看向北条诚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使他忍不住浑身突然一阵颤栗。 “怪不得你嫁不出去,这么凶巴巴,恰北北,谁敢娶你?”北条诚暗自腹诽着。 喊完老师好,坐下……他就六亲不认地开始趴在桌上,准备补觉了。 “北条同学……”青山老师走到他的座位旁,手里捧着国语课本,面容冷峻地看着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课了吗?” “才刚刚开课一分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睡觉了吗?”青山老师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你上次请我吃的海鲜面那么美味,我还没好好报答你呢。” “哪里哪里,尊师重道,吾辈一直将它奉为圭臬。”北条诚嘴角微微一抽,感觉到了笑容背后的恐怖。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立刻来一趟教师办公室吧,我下面给你吃。”青山老师说完,用课本重重地拍了他脑袋一下,返身便走。 北条诚听完当时就虚了,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那可是教职员办公室,就算青山老师再狂野,也不能做那种事吧!? 到了12点半,午休的时间大概只有45分钟的时间,比较短,通常大部分的学生都会到食堂、便利店买午餐,或者享用自带的便当。 他忐忑不安地一个人前往教职员办公室,穿过现实充人员密集地的中庭,来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感觉背脊有些发凉,凉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害怕被老师责骂,而是她那句令人产生歪曲念头的话。 他喉咙忍不住骨碌滚结了下,我他么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能把我生吃了? 他鼓气勇气,轻轻叩门,里面传来青山老师的声音:“进来。” “是。”这个办公室,他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了前几次经验,他学会装成犯错的无辜学生,低垂着头,二话不说,眼神时不时地上飘,绝对不摆出死不认错的固执态度。 那样只会招致老师们的反感,和更加喋喋不休的唠叨,甚至连周围上年纪、群情激奋的教师也会忍不住参与进来,进行混合双打。 沉默是金。 “哟,北条同学,你来啦。”青山老师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看了下桌角的电子时钟,满意地点点头,“很准时,不错。” 我没幻听吧?她居然夸奖我,对方这是不按套路出牌了?北条诚定定地点点头,双脚并拢,保持沉默,拘谨而稳如老狗。 青山老师看他那样,有些忍俊不禁:“我今天找你来,可不是为了批评你啊,你放松点。” 果然,这套路换了,以往教师们对他的教育策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呲牙咧嘴,发现他油盐不进,朽木不可雕也,只能无奈撤退。上了年纪的数学老师山田,为了不犯高血压,学会了佛系教育。 那个人高马大的体育老师冈崎,打不过北条,只能说此子将来和武道有缘,不适合当前的教育模式,一上体育课,就让他自由活动去。 这个时候,丰腴妖娆的女校医佐野纯,从外面风尘仆仆地飘着白大褂,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看到北条诚站在青山老师的面前,一言不发的样子,忍不住嘲弄道:“你干脆把家也搬到这边来。” “这回他没犯错。”青山老师笑盈盈地对着佐野纯。 “真是稀奇啊。”佐野纯饶有兴致地倚着办公桌,“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北条诚暗自腹诽着:“我是稀有动物吗,别这么看着我。” “我请他过来吃面。” “我也想吃。”佐野纯表示想插一脚。 “在烧水呢。”青山老师摇头示意了下电水壶的方向。 “搞了半天,是杯面啊,我还以为是去吃外面的拉面。”佐野纯略显失望地摇摇头。 水烧开了,青山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碗,将袋装泡面取出放在碗里,将调料包丢在一旁,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两个蓝色的包装袋。 板蓝根颗粒!? 北条诚顿时一惊,老师,你这想法很危险。 “哦,这是什么?”佐野纯好奇地凑了上去。 “我在吃完北条同学给的海鲜面之后,上吐下泻……”青山老师露出惨白的笑容,自嘲道:“当时,家里只有泡面可以吃了,就着它吃,呵呵呵,味道好极了,我给它取名叫青山的特制料理。” 五分钟过后,掀开了盖子,露出了特制料理的本来面目,简直就像是淋洒了黑魔女的魔法药水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吃了它,老师既往不咎。”青山老师咯咯地发出冷笑,“不然,以后你的家庭作业翻倍,值日大扫除都归你。” “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北条诚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佐野纯。 北条诚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选择,也许不会太糟,至少,可以让自己以后少受点罪。 “要像品拉面一样,慢慢吃哦。”青山老师不忘叮嘱他一句。 北条诚颤抖着双手,捧起了那碗面,轻轻地抿了一口汤汁,初入口,有点甜。 “感觉如何?”青山老师催促他发表感想。 “有点甜。”北条诚意外地发现了新大陆了,这个汤汁有点意思啊。 “再吃两口。” 北条诚不由分说地拿起筷子,将泡面往嘴里送,越嚼味道越寡淡,吃了四五口之后,竟然有一股土腥的药味,令他感到有点恶心,想吐。 可是,看着青山老师和佐野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要是自己不把它吃完的话,这事肯定是没完没了。 他强忍着,一口一口地往下咽,男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怎么样?继续说感受啊。”青山老师见他不言语了,着急了,捏紧双拳直哆嗦。 “肾宝,味道好极了……”北条诚勉强挤出笑容…… 第134章 情书(3) “需要我给你开点止吐药吗?”佐野纯倚靠在厕所外的墙壁,幽幽地对着从里面狼狈不堪、扶墙而出的北条诚笑道。 “不用了,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所以才该死的有趣。”北条诚摆摆手拒绝她。 “小小年纪,总想装得跟大人一样老成。”佐野纯讪讪地笑着,霍地转身,白大褂飒爽地飞了起来。 眼睛出点问题的,看你这样子,还以为是在拍《飞天》……北条诚摇摇头:“我年纪虽小,但其他方面不一定。” 佐野纯库库库地嗔怒着,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发现这个半妖少年,也不像当初那样讨人嫌,反倒有几分可爱,就是太小了,当然了,这话不一定是指他的年纪小。 “我不跟你闲聊了,保健室还有几个发烧的孩子,我得赶回去看着。”佐野纯迈开步子,正想要离去,突然想到了些东西,又回头来,“对了,下午放学之后,直接去教堂,源智他们会告诉你如何进入柳生家的宅邸。” “他们?听上去,你和他们的关系莫非崩了?”北条诚饶有意味地看着对方。 “你觉得呢?”佐野纯盈盈一笑,扭头离去。 北条诚微微叹气,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跟魔法师们打交道,感觉里面是一群怪咖和老阴币聚集地。 中午被青山老师这么一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肚子又饥肠辘辘的。 他猛然想起了浦原商店。 看了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午休就结束了,时间似乎有点赶,下午第一节是冈崎老师的体育课,哦,那没事了。 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前往浦原商店。 …… 看到那间古朴老旧的商店,有一段时间没来蹭饭了吧!?红头发小鬼,给老子战栗吧。 “砰……” 他直接走了进去,拉开了客房的木门,面对的是红头发小鬼甚太嫌弃的眼神,呆萌小雨不解的眼神,店长意外的表情,大鬼道长强势平静的表情,看看餐桌上,没有叠满盘子,那个夜一不在! 他不由分说地将甚太挤到一边去,朝小雨吆喝,比在自己家还自在的样子:“拿饭来。” “哦,好久不见啦,北条先生。”店长放下碗筷,拿起小扇子,迅速地扇了两下。 你是在用扇子掩饰你的心疼吗……北条诚白了他一眼,接过呆萌小雨添置的饭和菜,炸虾、秋刀鱼、天妇罗、高丽菜、野泽菜泡饭,这些东西,猫跟他都想了解。 “店长,你似乎早就猜到我要来啊?”北条诚看到这些饭菜,胃口大开,恨不得大快朵颐,但还是决定慢慢来,同他交流下近况。 “能够获得剑源的青睐,北条先生也不容易啊。”店长用扇子遮住脸,光露出一双猜不透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家伙才不容易呢,太过聪明的人,总要想着去布局谋篇,每一步都盘算着得失,有时候还不如像个单纯的吃货一样快乐……北条诚夹起了秋刀鱼,咬了一口,炸得很脆生,入口爽,咸淡适中。 大鬼道长不仅擅长鬼道,连做饭都这么擅长,不当死神,去星级酒店当大厨师长都绰绰有余。 “剑源解除了,魔法师们也可以投入作战,我们入侵多宝塔,夺取天星剑的希望会大一点点,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北条诚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你是在想,魔法师们会不会趁机在背后捅你们刀子吗?” 北条诚夹了一块炸虾,点点头,立刻扭头问小雨:“有汤吗?” “嗯。”小雨呆萌地点点头,起身去拿汤了。 “我可以先告诉你,在三大神器聚集之前,魔法师们不会背叛你们,所以,放心跟他们结盟吧。”店长不疾不徐地说着。 果然,店长也是老阴币,但还算是个正面人物,这点他倒是不会对他产生疑问……北条诚轻吐了一口浊气:“主要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也许应付不过来。” 原来是怕实力不济,变相向我讨要东西吗?店长内心腹诽着,也没有明说,直接岔开话题:“你获得了剑源,意味着,你即将成为天星剑真正的主人。” “天星剑?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把剑,要是说岛国三大神器里的宝剑,应该是叫草雉剑,拿来砍八歧大蛇用的。”北条诚不解地问。 “天星剑不同于草雉剑,他们分属不同界,它是一把天命之剑。”店长意味深长地说。 天命之剑,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这逼格,听上去就很高大上。 “究竟长什么样?”北条诚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人可以形容。”店长打起了哑谜。 这个回答,很古龙,没有人可以形容那一剑的快与慢,更没有人可以形容那一剑的荣耀与风华。 若不是知道,店长是个岛国人,应该不会接触华夏武侠小说,他就要自称苗人凤,反过来问他是不是叮当猫了。 “对了,你有半兽人他们的消息吗?”北条诚想起了三大神器的另一持有者。 “姑且称他们是豹猫一族吧,”店长顿了顿,说了句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话,“他们已经潜伏进了空座町,搞不好,就在你的身边哦。” “这么说,你已经完全掌握他们行踪了?”北条诚审慎地看着他,想从他的微表情,看出点什么。 可店长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如同深海一样,难以捉摸,他淡淡地说:“有些事情,说出来不太好。” 这一点,是北条诚讨厌他的地方之一,明明已经掌控全局了,非要藏着掖着。 但同时,这也是北条诚欣赏他的地方,他懂得适时地把握好说话的时机,不至于让事件走向崩坏。 就像他知道,此行前往尸魂界,即将面对的是强大的护庭十三队,那种强大已经完全颠覆了平常人对强大二字的认知,但他还是选择隐瞒。 在这种时候,言语的描述已经微不足道,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刀光剑影的无情,认清自我,使自己变强。 这些对黑崎一护有用,对北条诚没用,他可是知晓护庭十三队牌面的实力,不需要说明,他已经明白。 “那么,尸魂界那边,露琪亚怎么样了,你总有消息吧?”北条诚继续追问。 “知道一些,朽木露琪亚被判极刑,将于一个月后在双殛之丘处刑,目前暂时在六番队的牢狱里。”店长不温不火地回答,仔细观察着北条诚的面部表情,“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难道我要哭得死去活来啊?”北条诚微微侧头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明明是你想打听的,现在倒成了我的锅?你小子坏的很,不过,他看上去比黑崎一护沉稳多了,要是个死神,该有多好。店长暗自腹诽着。 “多谢招待了。”北条诚猛干了几碗饭,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舒服地发出感谢。 “这个消息,还是不要告诉黑崎先生的好。”店长忍不住叮嘱他。 “你是怕影响他的心态?”北条诚反问他。 店长默然。黑崎一护近些日子以来,有很大的长进,都能挥出始解的绝招“月牙天冲”,离领悟卍解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转神体的存在,可以成为无形的杀招,到时候,三天教会他卍解,不成问题。 北条诚伸了伸懒腰,看了下墙壁上的时钟,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店长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扇子,临别叮嘱他:“万事小心谨慎……” 第135章 情书(4) 下午放学铃响后,学生们有参加社团的,大部分都往社团大楼去了,归家部的拎着书包归家去了。 北条诚拎起书包,打算直接前往圣心教堂,跟魔法师们讨论如何潜入多宝塔的事,毕竟,那才是正事儿。 刚一起身,正准备离开离开座位,戈薇的闺蜜三人组,就拦住了去路,一脸吃瓜的神情看着他。 由佳:“你是要去跟那个女孩约会吗?” 惠理:“不会是想逃走吧?” 步美:“就是就是。” “日暮同学,你怎么看?”北条诚捂着额头,微微叹气,侧头看向了她们身后的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美眸一怔,葱嫩的玉手来回拨弄着鬓角的青丝,吞吞吐吐地说:“不管喜不喜欢,还是要礼貌性地见一面……” “哦?”北条诚用小拇指掏掏耳洞,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三个也是这想法吗?” 由佳:“啊?真的约会?” 惠理:“那戈薇怎么办?” 步美:“就是就是。” “这不是顺着你们的想法吗?”北条诚连忙后仰,躲开三人的前倾、姨妈式地逼问。 由佳:“唉,北条同学对于感情的事,还是太迟钝了些。” 惠理:“呆头呆脑的,让人着急。” 步美:“就是就是。” 北条诚听完无可奈何,难道他一个人一张嘴,要跟六张嘴讲道理吗?他可没孔明那舌战群儒的本事。 “那就跟我来吧。”北条诚淡淡道。 一听到这句话,三个闺蜜兴奋不得了,左拥右簇地推着日暮戈薇,跟在北条诚的后面,一行人一同往社团大楼的文学部出发。 一路上,北条诚和日暮戈薇都默不作声,光听那三只小麻雀闺蜜叽叽喳喳地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 “你看,那不是疯狗吗?” “上完体育课还抡着那么粗的棍子,是在耀武扬威吗?” “就是就是……” “也就在平时咋呼咋呼,带我们班上体育课,他可就老实多了。” “对女生们也客气了,多亏了北条同学上次一脚让他飞得更高。” “就是就是……” 路过三班的时候,一位男值日生居然和女风纪委员玩起了丢黑板擦的游戏。 “笨蛋夹击妹抖(风纪委员)。”迎面就是一个板擦丢了过来。 “啊……”三个闺蜜齐齐地喊了出来。 北条诚猛地一伸手,单手握住,走到那个调皮的值日生面前,一副恶人状,龇牙咧嘴地说:“小鬼,我麻烦你们结婚去吧,别在走廊上秀恩爱了,我丢板擦的时候,冰棍才卖一毛钱一根呢!” 说完,在他身上猛拍了两下,吓得他浑身发颤,拿了板擦就溜了进教室去。 “唉,你用不着这么吓他吧?”日暮戈薇出来打抱不平了。 “有时候,吓一吓比好言相劝好用。”北条诚甩甩满是粉笔灰的右手,折进了转角的厕所。 由佳:“不愧是北条同学,与众不同。” 惠理:“……” 步美:“就是就是。” 穿过了中庭,来到了社团大楼的三层,楼梯口右转第一间,就是文学部的社团活动室了。 三个闺蜜和日暮戈薇一起猫在楼梯口,众目睽睽地盯着那扇活动室的拉门。 北条诚走到了门口,侧头去瞄了她们一眼,不是你们要来参观吗,怎么这回组团怂了。 三个闺蜜一直在冲他挤眉弄眼,捏拳示意他赶紧敲门。 “砰砰……” “不好意思,打扰了。”北条诚佯装成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敲了敲活动室的拉门。 “请等一下哦。”里面传来了娇滴滴的回声,这声音,竟然有点小萌。 北条诚听完,侧目白了日暮戈薇她们一眼,摊开双手。 日暮戈薇眯着一对豆豆眼看他,三个闺蜜则是坚定地冲他点点头,别怂,小老弟。 “哗砰……” 拉门一下子被拉开,一股劲力,向他扑腾而来,推到了栏杆上,撞得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两团软绵绵的触感,拼命地在他胸口处挤压,他回过神来,双手高举,脸颊羞红。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停止你的佐仓行为。 三个闺蜜目瞪狗呆地看着你瞧我,我瞧你。 由佳:“好厉害,这女孩还真勇敢啊。” 惠理:“初生牛犊不怕虎。” 步美:“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白眼看着他,嘴里嘟囔着:“看他还一脸享受的表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对吧,我知道你很冲动,但是我们还没了解对方,我希望感情的事慢慢来,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北条诚费劲巴拉地扶住她的双肩,将她推开,莫挨老子。 拉开距离,才发现,这个女子与照片上的女子略有不同,双眸更澄澈了,是因为有泪珠在打转,浅桃色的披肩长发,用红色蝴蝶结打了两个可爱的双马尾,右臂上戴着绿色风纪委员的袖标。 离谱的是,这胸脯跟照片里的关东平原完全不一样啊,赫然就是阿尔卑斯山的迷你模型啊,就是两边有点不对称!?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左手拉紧了袖标,轻启红唇:“你就是黑炎龙的主人吗?” “啊!?”北条诚琥珀色的双眸掠过一丝茫然,黑炎龙是什么来着,啊,难不成她是中二病!? “果然没错,我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黑炎龙的存在。”她伸出双手,捏住他的下巴,白皙的小脸凑了上来,神秘兮兮地说:“果然,你的眼睛与众不同,里面一定藏着邪龙真眼。” 这家伙,一定是中二病小说看多了吧?文学部难道不是归家部的分部吗?看里面门可罗雀的样子,可以推导出来了。 “放手啦,我可没有中二病。”北条诚不耐烦地将她的手拿开,“你找我来,难不成是为了拉我入文学部?” “当然不是,那天我都看见了,你和一个女同学,在操场上……没错,你们一定是在对抗异世界的使徒,激烈搏斗的样子,实在太帅气了。”她自顾自地颔首微笑,全然不顾北条诚的解释,陶醉在自我设定的世界里。 “砰……”北条诚捏起左拳,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笨蛋,你有专心在听人说话吗?” “疼……”她抱着小脑袋,在原地来回转圈着,“我可是能看见使徒的。” 这句话,引起了北条诚和日暮戈薇的注意,纷纷警觉起来。 “等一下,你说你能看见?”北条诚讶异地问她。 “就是这么大的一只怪物,带着白面具,黑漆漆的身体……”她比划得有模有样,简直跟当初北条诚看见的虚一模一样。 这个少女不简单! “你究竟是谁?”北条诚收起疑惑,郑重地问她。 “我叫飞世燕,跟我约会吧,邪龙真眼的主人。”飞世燕优雅地笑着,用中二的语言,诉说着约会的心思。 “真是笨蛋,我都说了,我不是了,要说几遍你才懂。”北条诚捂着额头。 三个闺蜜听的云里雾里的,终于听出了点意思。 由佳:“北条同学拒绝她了。” 惠理:“她还死缠烂打,这种行为很佐仓。” 步美:“就是就是。”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日暮戈薇,该你表态了。 “我……”,日暮戈薇支支吾吾地说,“我哪知道北条君会怎么想?哼。” 由佳:“居然知道北条君是中二病,投其所好,不简单。” 惠理:“看着挺可爱的,你看她胸脯不知道垫了多少层,妖精,推。” 步美:“就是就是。” 第136章 情书(5) “拜托了……跟我约会吧。”飞世燕抱着双手,娇滴滴地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眼里不断地冒出星星,这谁顶得住啊? “好吧,你准备干什么。”北条诚怔怔地点头,实在拗不过她。 三个闺蜜听完纷纷摇头,北条同学终究还是沦陷了,说好的,不卑不亢,男人本色呢?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飞世燕上来就双手圈住北条诚左手臂弯,不对称的触感,让北条诚诧异地看着她。 “啊哈哈哈……”飞世燕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伸手进衣领,将两个硅胶掏了出来,往文学部的社办丢了进去。 气氛顿时尬住了。 看着挺清纯的女孩,做起事来真的心机重重啊,老千层饼了,一层包一层。 “走,我们到校外去。” 走过楼梯的时候,飞世燕与她们对视了一眼,得意地搂着北条诚往下走去。 由佳:“那女人算什么啊,竟然挑衅我们。” 惠理:“哼,我们跟上去。” 步美:“就是就是……” “走啦,戈薇。”三人强拉硬拽地将日暮戈薇也带了过去。 飞世燕拉着北条诚,出了校门,往附近的公园走了过去,来到了一架自动贩卖机面前。 “我有点渴了,你要不要饮料?”飞世燕指着自动贩卖机问。 “我还行,你随意吧。”北条诚有些不习惯,忙不迭地松开她的手。 “可是,我没带钱。”飞世燕食指抵着唇瓣,娇嗔道。 “我也没带。”北条诚摸摸口袋,比脸还干净。 “这句话说出来,很减分哦,就好像,你跟一个女孩子去酒店过夜,结果都没带钱……” 要你管?我穷不行吗?北条诚暗自腹诽着,真是个奇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不过,没钱,有没钱的办法。”飞世燕转过头来,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俏皮地笑了。 少女,你这想法很危险! “我好想喝姜汁汽水,可是,没办法……”飞世燕伤脑筋地挠挠头,突然,捏起右拳,朝自动贩卖机打了过去,低喝一声,“嘿吼……” 企鹅村的怪力女孩!? 自动贩卖机的出口,掉出了四瓶饮料,两瓶max咖啡,一瓶草莓汽水,一瓶橙汁汽水,她弯腰捡了出来,落落大方地说:“有点可惜,不是我想要的姜汁汽水,算了,随便挑一瓶吧,你先来。” 如果说刚开始见面,印象有点深刻的话,这个时候,飞世燕的一举一动正在将那个深刻的印象,逐步摧毁,点点重塑。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一边静静地看着公园内荡秋千、玩沙子、溜滑梯的小孩子们,一边喝着饮料。 三个闺蜜和日暮戈薇躲在长凳后面不远处的榉树下,远远地注视着两人的行动。 由佳:“等下不会接吻吧?” 惠理:“看样子也不是不可能,北条同学已经泥足深陷了。” 步美:“就是就是。” 不会吧,不会吧,北条君不会这么随便吧? 看他那个样子,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看来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日暮戈薇一个人独自浮想联翩着。 “为什么找上我?我有那么迷人吗?”北条诚自恋般地询问对方,这种语气,俨然就是前世他对女神告白后,女神当时的心态,日出东方,唯我不败,我有鱼塘千千万。 “看来北条同学好像不记得我了?”飞世燕眯着眼,侧头对他笑着,令他不由地诧异。 “我们是初次见面吧?”北条诚讶异地看着他。 “不是。”飞世燕缓缓地摇摇头,“准确来说,我们还是青梅竹马。” 老子信了你的邪!?现在不是在玩恋爱游戏,失忆的同学,竟然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青梅竹马。 然而,自古青梅竹马皆败犬,不如天降。 “抱歉,我真不认识你,或许你认错人了。”北条诚摊开双手,表示无法接受。 “可照片不会骗人。”飞世燕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北条诚接过照片,一男一女并肩站在一座豪华的庭院前,四周开着姹紫千红的薰衣草。且不说这照片里的女孩和现在长得不一样,毕竟,女大十八变,然而,里面的这个男孩,银白色的长发,红色火鼠裘,琥珀色的双瞳,颈间的言灵念珠,腰间的长刀,赫然就是迷你版的北条诚。 “不可能。”北条诚将照片递还给她,摆摆手,不承认。 “怎么这样?”飞世燕凑上前来,都快挨着他的脸了,“名字、长相、打扮简直跟当年一模一样,不会错的。” 由佳激动地说:“啊,她a上去了。” 惠理:“天啊,北条同学会不会顶不住啊。” 步美:“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 “这么说,你认识我和我的家人?”北条诚被逼得有点脑袋短路,连家人都说出来了。 “这是当然咯。”飞世燕“嗯”了一声,“我们当时还是很要好的邻居呢。” 不对啊,北条诚仔细一想,我当时从浦原喜助那找回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叫飞世燕女孩的存在。 难道说,浦原喜助那家伙又坑我一次,我去,这糟老头子,老音币,坏得很。 “难道说,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飞世燕嘟着嘴,鼓着腮帮子,微微蹙眉看着他。 “年代太久远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北条诚随口敷衍她,搞什么鬼,难道真要我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青梅竹马谈情说爱不成,那样,我只会觉得很困扰。 “我在学校里碰到你,觉得你很眼熟,还是在你去操场和使徒作战的时候,”飞世燕淡淡地说着,“回到家,我就翻开了老相簿,发现和你当时的打扮一模一样,想去找你,又怕太唐突了,所以就改换了写信。” 你信里的内容一点都不唐突,只会让看信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对了,说起来,你为什么能看见使徒呢?”北条诚倒是对她为什么能看见所谓的使徒,本质上是虚的东西,感到好奇。 “一点都不奇怪啦,我也是有邪龙真眼的人,当然能看见异界的使徒入侵我们的领地,不过,那种等级的小杂碎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出马,适格者们已经纷纷出动将他们消灭了。”飞世燕指着自己在夕阳下闪着异光的双眼,自鸣得意地用中二病的话语阐述自己的理解。 去你呀的,北条诚定睛一看,原来这丫头片子戴了美瞳,果然病得不清,得亏她没鼓气勇气去跟虚作战,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部分的人类都看不见虚,有些能看见虚的,虽然具有一定的灵力,也不能同虚作战,很显然,飞世燕就属于这一类。 “这样啊。”北条诚淡淡地说。 “对了,你父母呢?”飞世燕歪头问他,“我上次去你们家,发现你们家都没了,一打听才知道,你们早就搬家了。” “早就没了。” “你妹妹呢?” “也没了。” “你这什么态度嘛?双亲和妹妹都没了,说得这么毫不在意的样子,以前你可不是这样。”飞世燕不解地问他。 “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彻底迷上我之前,趁早断了白马王子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北条诚漫不经心地说着,暗自腹诽,我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者吧?对宿主的双亲、妹妹,确实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果然与众不同,我喜欢。”飞世燕自顾自地打了一个响指,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双亲健在否?” “早没了,嘻嘻,开玩笑的。” 北条诚:“……” 第137章 情书(6) 夕阳西沉,染红了空座町的大街小巷。 “我回来了。”黑崎一护疲惫地说了一句,提着书包,打开门来,迎面而来一个大汉,如火箭头槌般冲击而来。 黑崎一护反应神速,躲了过去,那个大汉撞在了门口的立柱上,脸都变形了。 “唉。”黑崎一护轻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返回自己的卧室。 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透过壁橱的缝隙,照在了那只打扮花俏的狮子布偶上。 黑崎一护呈大字形,仰躺在自己的床上,良久,一言不发。 壁橱里的魂大爷,隐忍了一会,实在受不了,拉开壁橱的门,指着黑崎一护教训道:“一护,太阳还没落山呢,正是我们男人的时间,一起出去逛街和漂亮的女孩子邂逅吧。” 黑崎一护望着天花板出神,在想自己昨天打出来的月牙天冲,威力不够强大,貌似还远不及当初在广场和大虚基力安对战的时候。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有在听吗,喂,一护。”魂大爷气得两只小短脚在壁橱边缘疯狂践踏,一个不小心踩空了,整个人摔到了地板上。 不够强大的原因,还是自己灵压掌控不够娴熟,按那个木屐帽子的说法,我的灵压是相当强大的,具有超越死神界限的存在,那究竟是什么呢? “整天跟个呆子一样,一护,你这家伙,”魂大爷从地板上站起来,跳上黑崎一护的床,指着他,骂骂咧咧地说,“我再也受不了你了,我要离家出走了。” 昨天同幻影对战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失了魂,就跟北条诚以前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一阵虚幻、疲惫不堪,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役。 “哼,真是的,自从捏桑走了以后,就不再理我了,我有那么讨人嫌吗?”魂大爷双手盘在胸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想从卧室的门走出去。 “一哥,一哥。”门口传来了黑崎夏梨的声音,音调略高,带了点鼻音,有种傲娇的语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灼眼的夏娜,门一推开,露出了夏梨半边被鸭舌帽遮挡的脸,“游子做了蛋糕,你要下来吃吗?” “等会吧。”黑崎一护软绵绵地说。 “砰……”卧室的门关上了,魂大爷从地上爬了起来,抚摸着背部,嘴里念叨着:“一护的妹妹真是没头没脑,突然这么开门,差点把我撞死了。” “喂,亲爱的妹妹做的蛋糕,你都不赏脸吗?”魂大爷趾高气昂地怼黑崎一护,说话的腔调,感觉魂大爷像个妹控一样。 黑崎一护仍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蛋糕就由我吃掉好了。”魂大爷朝他拍拍屁股,伸手摸向了卧室门。 “砰……”一声,一个粗犷的喊声,“一护。” 黑崎一心直接从卧室门口,将门撞开,一个超远距离的鱼跃冲顶,朝黑崎一护的床冲了过来。 黑崎一护当即吓了一跳,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砰……”,他的脸和墙壁再次来了一个近距离的接触。 “笨蛋,不要搞这种突然袭击。”黑崎一护愤懑地抱怨着。 “不愧是我的儿子,反应就是快,”黑崎一心脸朝下,伸出拇指对着他,“游子做了蛋糕呢,快下去吃。” “真是个幼稚的老爸。”黑崎一护被搞得无可奈何,只好走出卧室,在门口的时候,不小心在魂大爷上踩了一脚。 魂大爷强忍着疼痛,不敢叫出来,黑崎一心看到黑崎一护走出卧室,立马冲了出来,又补了一脚,可怜的魂大爷差点升天了。 卧室的门被关上,魂大爷遍体鳞伤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这家人都一个神经质的样子,捏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好想被你狠狠地踩在脚下,被你玩命地蹂躏。” 没有朽木露琪亚的日子里,魂大爷觉得度日如年,再次萌生了离家出走的念头,于是,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跳上桌子,将脑袋上的一朵小红布花扯下来,学着杰克摔帽子一样,生气地把花拍在地上,拉开玻璃窗,从屋檐跳了下去。 “外面的世界可真精彩啊,远处的夕阳,公园里散步的年轻妇女,放学归家的漂亮美眉……”魂大爷越想越激动,双腿并拢,双手贱兮兮地摩擦着,都快要流口水了。 他盘着双手,走在街道上,思索着,接下来要去哪里玩才好呢?上次离家出走,跟了那个奇怪的少年去了服装店,害我被捏桑和一护混合双打,不过,还挺舒服的,天啊,我居然有抖m属性。 不得了,不得了,堂堂魂大爷,居然有这种羞耻的属性。他想了想,得意洋洋地说,现在还有人喜欢穿女装呢,这有什么的? 路过一个垃圾桶,一只瘦小的流浪狗前足倚在那里找食物吃,看到双足直立而走,长相奇特的狮子布偶从旁边经过。 脑海里顿时闪过“???”,不由地目瞪狗呆地盯着魂大爷看,魂大爷微微侧目,警觉地看向了那只流浪狗。 四目相对,气氛凝重,微风吹拂着地上的落叶,像极了在夕阳下,黄沙扬扬的荒野,两个亡命天涯的西部牛仔相遇了。 “好啦,你那个眼神是在瞧不起本大爷我吗?”魂大爷指着它喊道。 你瞅啥? “???”它摸摸脑袋,怎么回事,哪里来的人的声音,附近没有人类啊。 “看来不教训一下你是不行了。”魂大爷亮起毛茸茸、软绵绵的爪子,朝流浪狗的脑袋拍了过去。 “嗷啊啊……”瘦小的流浪狗,捂着脑袋,落荒而逃了,魂大爷离家出走的遭遇战首战告捷了。 “哼……瞧你那狼狈样,再瞧不起本大爷我试试。”魂大爷得意洋洋地冲他拍着自己的翘豚嘲讽道。 魂大爷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就像决战胜利的牛仔一样,在夕阳下留下美丽的剪影,接下来,该找一家熟悉的酒吧,让可爱的酒保,给我调一杯玛格丽特…… “我怎么没想到呢?一护的同学,织姬,善良又漂亮,被她看到了肯定会说‘啊,卡哇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然后,被她搂在那……”魂大爷忍不住又陷入了浮想联翩当中,无法自拔了。 “汪汪汪……”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清脆的狗叫声,魂大爷从万千思绪中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三只体形庞大、龇牙咧嘴、怒目瞪视的流浪狗,后面跟着一只刚才被它赶走、无辜的小流浪狗。 “哼……只不过是三只恶犬罢了,也敢在本大爷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们是不知道本大爷的厉害吗?”魂大爷指着面前的恶犬,依旧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看来,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才行了。”魂大爷沉吟一声,腾空而起,使出了“连环巴掌”,在三只恶犬的脑袋来,来回拍打着,最后在空中转体360度完美落地。 回头一望,不屑地说:“哼,知道本大爷我的厉害了吧?” 三只恶犬,犬坐于前,纷纷用后腿弹弹刚才魂大爷拍打过的地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在说,就这? 魂大爷暗自腹诽,糟糕了,忘记了,在布偶里面,实力发挥不出来。 晚了!三只恶犬已经扑了上来,纷纷用爪子压在他身上,令他动弹不得,仿佛在说“小老弟,你肿么肥似,欺负我小弟?” “啊……”空旷的街道,传来了魂大爷的惨叫声,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第138章 情书(7) 黑崎一护吃完蛋糕,返回卧室,窗户打开着,空调也没关,他想了想,刚才明明没开窗户的。 难道说,魂,他又离家出走了吗? “真是个爱惹麻烦的家伙。”黑崎一护挠挠头,换上标志性的带骷髅头的米黄t恤,空调一关,出门去了。 若不是现在要去找北条诚,需要死神化,他才懒得管魂那个家伙呢,以为经过上次海扁了他一顿,就从此老实了,没想到,跟戒烟一样,没几天瘾又上来了。 “这次一定要他好看。”黑崎一护露出了诡诈的笑容。 他离开了家,走在通往公园的街道上,按照魂的思维来想,最想去的地方,肯定还是女人比较多的地方,它是义魂丸寄宿在狮子布偶里面。 没有钱,块头又小,出门去估计连路边的流浪狗都打不过,小短腿也走不远,能满足他猥琐好奇心的地方,只有傍晚家庭主妇们云集的公园了。 夕阳的残红,洒在寂静的街道上,围墙上的牵牛花,疲惫地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 他左顾右盼着,一边小声埋怨着。路边一个倒塌的垃圾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沉思了一会,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醉汉会故意踢翻垃圾桶。 上面的烂苹果,留着类似犬牙啃食过的痕迹,垃圾桶边缘的油水渍上还有许多狗爪子的印记,嗯,是流浪狗弄翻的吗?一只普通的流浪狗应该做不到,如果是两三只抢食吃,就有可能了。 “难道说,魂这家伙跑去和流浪狗打架了?”黑崎一护捏着下巴,细细思考着,“喔,它居然这么勇敢啊。” 他移开目光,继续朝公园的方向走去,路过一家蔬菜店。 “太太,要不要买山药啊,超级新鲜的哦,拿这个炖汤,晚上你的丈夫就跟一条活龙一样。” “哎呀,讨厌了啦。” 黑崎一护把目光移到那位买菜的妇人身上,长相一般,身材走样,魂应该不会偷偷跟着她,pass。 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建筑物间的缝隙,是最快到达公园的捷径,他抖抖前胸后背上的水泥灰,放眼公园的四周,几个年轻的妇女推着婴儿车热络地聊天,几个稚童在玩荡秋千、堆沙塔,就是没有魂的影子。 “我猜错了吗?”黑崎一护不耐烦地抓抓头皮,该死,这个魂到底跑哪去了,回头我抓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 在某条街道上,魂大爷正在痛苦挣扎着。 “呀……你们这几个混蛋,快把你们脏兮兮的爪子拿开,莫挨老子。” 面对魂大爷的控诉,三只流浪狗充耳不闻,两只咬着它的左右手,一只咬额头,折腾得它死去活来。 “啊,好想死啊。”魂大爷双手动弹不得,两只小短腿四处乱踢,我再也不离家出走了,来个好心人救救我吧。 没有人能听到它的心声,可怜的魂大爷,被三只恶犬沿着街道强行拖拽而去…… …… 风轮国中附近的公园,日暮戈薇和她的三个闺蜜远远地看着北条诚和新认识的女孩子飞世燕约会。 “原来你也是孤儿?”北条诚很不想用这话来反问她,但是对方回答的语气,俨然和他一样跳脱。 “在你们搬家之后不久,他们就去世了,我就跟着叔叔、婶婶来到了空座町住。”飞世燕轻松地讲着,眼里没有一丝的忧伤,“不过,那个婶婶实在太坏了,经常欺负我。” “恨铁不成钢吧。”他随口敷衍道。 “才不是呢,她老看我不顺眼,说我是她们家的米虫,我都想离家出走了。” 莫欺少年穷,可怜的少女屡被婶婶欺负,住柴房,愤怒之下离家出走,十年之后,少女带着几百辆战车,来将他们的房子夷为平地,这剧情太热血了。 “那个,你有兴趣回原来住的地方去看看吗?”飞世燕突然这么一问。 “原来住的地方啊?”北条诚思忖了一会,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了日暮戈薇。 “你看她做什么?难道我不好看吗?”飞世燕娇嗔着,给人一种烟视媚行的感觉。 “没什么。”北条诚避开她的目光,径自起身,“我突然想起了还有点私事要处理,我们改天再聊这件事吧。” “好啊。”飞世燕大大咧咧地点点头。 北条诚独自离开,日暮戈薇在三个闺蜜的推搡下,别扭地凑了上来。 “你跟她都聊些什么?”日暮戈薇薄唇轻启,双手拽着肩包,不好意思地问。 “哦,她说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想带我回以前小时候住的庭院看看。” “你同意了?”日暮戈薇讶异地问。 “本来是想拒绝的。”北条诚顿了顿,“但是她给了一张我和她小时候的合影,让我有点好奇。” “好奇?”日暮戈薇惊讶地喊了出来。 “你干嘛那么大声啊?”北条诚用小拇指抠抠耳洞,抬着头,望向夜空,“我总感觉我家可能存在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该不会是你和她玩超真实扮家家酒的珍贵录像带吧?”日暮戈薇侧目看他。 “这种黑历史谁会感兴趣啊?”北条诚不好气地说,一扯到异性,莫名的硝烟味就扑面而来是什么鬼,“事先声明啊,我可对从天而降的青梅竹马不感兴趣,我只想去尸魂界,帮黑崎一护救露琪亚。” “谁在意这种事了?”日暮戈薇盘着双手,倔强地把目光移开。 “汪汪汪……” 两人走着走着,远远地听见,巷子里传来了狗叫声。 日暮戈薇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走在北条诚的后面。 北条诚微微叹气,遇到危险的时候,让我顶前面。 他往叫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三只黑色的流浪狗,恶狠狠地拖拽着一只脏兮兮的狮子布偶,毛绒下面的棉花都被扯出来了。 “这布偶看着有点眼熟啊。”北条诚捏着下巴思忖着,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嚣张的小短腿,小短手,可不就是魂大爷本人嘛? “去。”北条诚走上前去,怒喝一声,将三只流浪狗给吓跑了。 “好厉害。”日暮戈薇对他夸奖道。 “这种事没什么好骄傲的。”北条诚俯视着那只凌乱不堪的狮子布偶,伸出手去,从它脖子后面提了起来,阴森森地问:“你该不会又离家出走了吧?” “哦,哦,终于碰到熟人了,你不是那个谁吗?”魂大爷激动地摆动着小短腿,小短手。 我去,居然连我都不记得了。北条诚手一松开,魂大爷掉了下去,“啊……”一声,魂大爷发出了惨叫,旋即,站起来,蹦着小短腿抗议道:“都是熟人,你就不能轻一点吗,弄疼我了。”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不由地蹲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只活宝,日暮戈薇好奇地问:“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哼,明知故问。”魂大爷指着日暮戈薇说,“还不是因为本大爷我长得太帅了,遭人忌恨。”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把它留在这,等下垃圾回收车就要来了。”北条诚侧头对日暮戈薇说。 “说的也是,”日暮戈薇仰着头,看着天边墨绿色的晚霞,“那辆垃圾车要是看见街道上有这么脏的东西,肯定会把它一起运去埋掉的。” 说完,两人默契地直起身来。 “啊,不要丢下我……”魂大爷哭唧唧地扯着北条诚的裤腿。 第139章 情书(8) “哦?”北条诚瞅了瞅魂大爷,“那你肯老实地交代了吧。” 魂大爷可怜巴巴地垂着脑袋,顿了一会,说:“我离家出走了。” 日暮戈薇惊讶地问:“你这么小只,不怕被人打啊?” 魂大爷捏紧小拳头,据理力争:“本大爷是追求自由的人,纵然是荆棘遍地,险象环生,吾往矣。” “我看他这么勇敢,还是放手让他去冲吧。”北条诚摇摇头,打算转身走了。 “别别别,”魂大爷迈着小短腿,挡在他的面前,“都是一护那个家伙不好,整天闷闷不乐的,搞得我也很烦闷,就想出门走走,结果,就成这副尊容了。” “他都烦些什么呀?”北条诚继续问。 “我哪知道啊,跟个呆子一样,回来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哼,天花板上又没有美女……真是的。”魂大爷盘着双手,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惋惜着。 “老实交代,除了这次,最近还有没有偷跑出去看美女?”北条诚饶有兴趣地追问。 “也就在附近的公园转转啦,不敢跑远了。”魂大爷老实巴交地回答着,“对了,这件事,你们可要对一护保密啊。” “我们是很想保密来着,可是……”日暮戈薇用怜悯的目光指着魂大爷到处外露的棉絮。 “啊……”魂大爷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态大崩:“该怎么办?” “我倒是知道一个修布偶的手艺人。”北条诚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说的莫非是……”魂大爷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 空座町中心有一片豪华的商业区,除了知名的dc大厦外,还有一处单栋几十层高的豪华公寓,住着空座町的中产阶级们。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来到了这栋豪华公寓面前,为了防止魂大爷趁机吃日暮戈薇豆腐,北条诚把它装在一个白色塑胶袋里,扎两个孔给它透气,一路提着它过来。 “好豪华的公寓啊。”日暮戈薇忍不住发出感慨。 走到了大堂,在登记访客的名单上写上名字,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拨通了石田雨龙家的电话。 “嘟”了几声过后,一个充满磁性男子的声音应答了:“谁?” “我们是石田同学的朋友,有事来拜访他,请问他在吗?”北条诚诧异了一会,居然是他老爸,这下有点尴尬了。 “雨龙他不在,你们先上来等吧。” “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日暮戈薇小声地提醒他。 只要你不觉得尴尬,没人会觉得尴尬……北条诚对石田他父亲还是很感兴趣的,决定顺带拜访了。 “那我们就打扰了。”北条诚礼貌地回应。 “请吧。”工作人员伸手示意了电梯的方向。 两人进了电梯,摁下了7层的按钮,日暮戈薇显得有点紧张,双拳捏紧着。 “你怎么了?”北条诚直白地问她。 “哦,只是觉得来这种地方,不太习惯,还有,他父母也在,空手而来太尴尬了。” “他没妈,这点你放心。”北条诚漫不经心地说。 “耶?”日暮戈薇愣了一下,“你们的关系这么融洽了吗?他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你。” 北条诚瞅了日暮戈薇一眼,看她两眼冒星星的样子,不会是在脑海里补出了一大段bl的情节来吧。 “咳咳……这些是听黑崎同学说的。”北条诚连忙给个托词。 “叮……”电梯的提示音响起,到了7层。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素无华,宽阔的楼层,都没有其他住户,只有石田一家。 隔着落地窗,能够瞥见空座町远处的夕阳,河川,针松遍布的丘陵。 两人来到了门前,摁下了门铃,不一会儿的功夫,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戴着眼镜,银色中分短发,皮肤白皙,深蓝色双瞳的中年男子。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系着白色领带,斯文有礼,脸色看上去冰冰冷冷的,但语气温和:“进来吧。” 门的左侧是通向起居室,右侧通向厨房,面前的大厅宽敞、雅致、简约,冷气冰凉,还有一个阳台,临近河川。 “随便坐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回书房处理,你们自便,雨龙马上就回来。”石田的父亲说完这话,就转身回房去了。 桌上摆着两罐乌龙茶饮料和一些曲奇饼,挺周到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你看我看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主要是整个7层太安静了,石田的父亲又在忙工作,“哒哒哒……”光听见他敲键盘的声音了。 枯坐了五分钟,那个欠扁的家伙石田雨龙终于回来了。 穿着空座町高中的校服,胸前骚气地别着蓝色的领带,与众不同的中分头,双指顶着镜框,在门口就开始耍酷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挂了没。”北条诚直言不讳地说。 “我一定活的比你久。”石田雨龙毫不客气地反击着,换上拖鞋,走到客厅,瞅了一眼北条诚座位旁边的袋子,“又是那个好色的布娃娃?” “你猜对了。”北条诚忙不迭地打开塑胶袋,将那个遍体鳞伤的狮子布偶从中抽了出来。 “真会给人找麻烦。”石田雨龙二话不说,折回自己的房间,掏出针线盒。 线来!石田雨龙顶了顶镜框,凝神定志,两指捏针,两指捏线,熟练地穿过针眼,打上结,紧接着就是一番令人窒息又眼花缭乱的操作,空中飞出了五颜六色的线条,如同神女织帛一般。 “咻咻咻……”针头在狮子布偶上来回穿梭着。 “呀哦……”魂大爷疼得如同汤姆尾巴被烤焦了一般大声叫了出来…… “别叫。”北条诚双手捂着他的嘴巴。 魂大爷欲哭无泪,任其宰割。 经过一番令人头皮发麻的操作过后,石田雨龙针线一收,盒子一盖,顶着镜框,手指一指,冷冷道:“小菜一碟。” “好厉害。”日暮戈薇看着刚才浑身脏兮兮的魂大爷,现在居然变成一个穿着头戴紫色轻纱、身穿白色婚纱的洋娃娃,佩服地朝他竖起拇指。 “啊……好羞耻,好想死啊……”魂大爷看着这身打扮,气得两只小短腿来回踢踏着。 “对了,我们这两天,要去寻找前往冥界的神器,你要不要加入?”北条诚顺带一问。 “死神的事情,我不感兴趣。”石田雨龙傲娇地说。 “你不会是怕了吧?”北条诚对他使用激将法。 “哼。”石田雨龙冷哼一声,“抱歉,如果是为了这事,你们请回吧。” “唉呀,真是没办法,也对,你弱不禁风,上去跟人打,就是送人头的存在,我们还是不勉强你了,让黑崎一个人耍帅就好了。” “北条君。”日暮戈薇忙打断他,“这样有点过分。” “我们走吧。”北条诚直起身来,提着魂大爷就往玄关的方向走。 “抱歉,打扰了。”日暮戈薇躬身感谢。 “砰……”门关上了,只留下石田雨龙一个人在客厅。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朋友,雨龙?”石田的父亲倚在书房门口,瞅了他一眼,冷冷道。 “不关你的事。”石田雨龙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目光盯着桌子上,装着散灵手套的古老盒子,想起了死去的爷爷告诫他的话:“散灵手套能让灭却师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同时,也会让使用者使用后完全失去灭却师的所有能力……” 石田的父亲走到了阳台,点了一根烟,冒了个烟圈,嘴角微微上扬,傻小子,用了那个手套,我看你还不来求你老子我…… 第140章 情书(9) 黑崎一护搜遍了公园,仍旧没有找到魂大爷的影子,眼瞧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急忙赶往圣心教堂门口。 聆听教堂的钟声,管风琴悠扬起伏的奏鸣声,他焦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在人来人往,树影斑驳的林荫小道上,终于瞧见了北条诚英挺的身影。 他微微眯着眼,北条诚手里提着一个布偶一样的东西,啊,该死的,是魂那小子。 他愤懑不平地跑了过来,日暮戈薇愣了一下,他熟练地从脖子后面揪着魂大爷:“魂,你又跑哪去了?” “哦,一护,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魂大爷尖叫一声,小短腿在空中蹬踏着,企图逃离黑崎一护的魔爪。 “你这一身新打扮是什么情况?”黑崎一护拎着它,转过来面对他。 “唉,有苦说不出。”魂大爷垂头丧气地说。 “哇哈哈……”黑崎一护看到他穿着洋娃娃婚纱装,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过分了你,可恶,我锤死你。”魂大爷又气又急,小短手想锤他胸口,就是锤不着。 “算了,还有事要办,就先委屈下你吧。”黑崎一护眼睛突然变得凶了起来。 “难道说……呜……” 没有一点点防备,黑崎一护将手伸了进去,把义魂丸拿了出来,完成了死神化。 “乖乖回去等着,不要到处乱跑。”黑崎一护将叮嘱了他一句,转头对北条诚说,“我们进去吧。” 三人走进了圣心教堂,踏入了传送法阵,来到了静谧的魔法幻境。 苍穹上一面透明的圆镜,映衬着满月的虚幻景象。 淡淡的月光,洒在魔法幻境里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旧约里的福音辐射在每一个信徒的心灵。 除了佐野纯,失去灵力的神代,所有的魔法师都在场。 源智站在台上,一旁的爱丽丝像他的贴身秘书,形影不离,下来第一排左侧是神田兄弟,右侧是面如吸血鬼,不见阳光的远山。 “你们来啦。”源智用他独特的烟熏嗓,冲面前的三人的打招呼。 黑崎一护现在是死神,而魔法师对死神心存芥蒂,沟通方面的事情就交由北条诚出马,他和日暮戈薇在后面看着,有问题大家一起商量着。 “我们已经按你们说的,把剑源破坏掉了,该你们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来了。”北条诚开门见山地说,他没有提及剑源跑到铁碎牙里面,因为剑源对魔法师的影响确实消失了,光这点就足够了。 “嗯。”源智颔首,同意北条诚提出的等价交换原则,伸手示意,“爱丽丝。” “是。”爱丽丝丢出一张魔法牌,从中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映射出一副流光四溢的地图,有园林,假山,庭轩水榭,林林总总,密密麻麻,不尽详细。 北条诚瞟了一眼,立刻指出了其中最明显的缺陷:“这张图就目前看来,缺乏实质性的东西,比如监控,守卫分布,换岗时间……还有,最重要的东西,多宝塔的位置。” “你先别着急。”源智轻吐了一口浊气,目光锐利如刃,保持着阅历丰富的人拥有的沉着冷静。 北条诚放下对当前地图的口诛笔伐,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那张不断变化的地图上,从鸟瞰图演变成了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的精细化三维视角的地图。 不愧是土豪,占地面积这么广,斥资上亿才能打造出这么精美繁华的宅邸出来。 “多宝塔,在中部偏北的位置,塔高7层,在宅邸中是最高的建筑物,很好认,要找它并不难。”源智平静地说着,“难的是,骗过宅邸里的守卫。” “你们已经有了良策了?”北条诚试探性地问。 “有是有了,不过,说起来惭愧,有些没信心。”源智不加掩饰地说。 这话说出来,北条诚、日暮戈薇、黑崎一护你看我,我看你,这老音币又在打什么哑谜吗? “不妨说说看。”北条诚不耐烦地催促他。 “自从你们解除了剑源,宅邸内的守卫数量突然增加了,打破了我们原先预估的容错时间。” “容错时间?” “嗯,宅邸岗哨换班时间有五分钟的间隔,现在减少到了两分钟,突破难度增加了。”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只能换个思维了。”北条诚无奈地说,“你们魔法师就这么菜吗?” 远山在一旁阴沉着脸,狡黠地笑了笑:“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源智平复下心情,制止他:“远山,在客人们面前,放尊重一点。” “难道不是吗,看你们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也只有我能绕开那些守卫,说起来还真是讽刺。”远山得意地放声大笑,像极了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跑出来的疯子。 “远山,你又变成猫,跑进里面去偷腥了吧?小心你的味蕾变得跟猫一样。”神田兄弟齐声道。 “总比你们两个废物强,一进去就得挨揍。”远山不屑地嘲弄他们两个。 “够了,”源智厉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继续说,“爱丽丝的隐身阵法,可以将你们的行踪暂时隐匿,不过时间只有五分钟,在这个时间段内,你们要找到多宝塔的入口,不动声色地潜入,记住,只有五分钟。” “那你们呢?”北条诚反问。 “我们负责制造混乱。”源智扶正了头上那顶船形帽。 北条诚不禁要吐槽,特么的,又是你们在一旁看,我们去冒险的剧本,你们魔法师真不要脸。 “在去之前,我得先见一个人。”北条诚背身而立。 “谁?” “柳生琉璃。” …… 流水的庭院,雅致的小居,柳生琉璃独自坐在廊前,看着庭院的青竹,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放学归来,她就沐浴更衣,换了一件藏青色的浴袍,身形浮凸,显得别有韵味。一个人呆在这里,哪也没去,快无聊死了。 那些千金大小姐,要么去修习各种花道、茶道,要么就是骑马、参加派对,好生自在啊,她却只能选择枯坐着。 “千子。”她憋屈地冲一旁候着的,留着男性平头、阳刚的女保镖喊,“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 “是,琉璃小姐,据说宇集院议员落选了。”千子的声音也有着几分男性的磁性嗓音,若不是事业线出卖了她,真的像极了一个俊美的成年男子。 “哦?说说怎么回事?”柳生琉璃端起了一旁的金丝边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因为有人告他收了某企业好几亿円,公布入选那天,电视台还报错了名字,害他的团队白高兴一场。” “简直无聊死了。”柳生琉璃听了一半,就觉得没意思了,这个女保镖不能要求她太多,要机敏要武力值高还要有趣,难。 “嘀嘀嘀嘀……” 千子的行动电话响起,她接了起来:“喂……嗯……好……好……我知道了。” 说完,千子放下了电话。 “什么事?”柳生琉璃漫不经心地问。 “有个叫北条诚的少年,说想请您吃汉堡,被拦在了门外。”千子毕恭毕敬地如实汇报情况。 汉堡?柳生琉璃愣了一下,想来这两天,家里的专用车轮胎跑了许多公里,也该换一换了。 “千子,拿我的改锥来。”柳生琉璃两眼放光,立刻吩咐。 “大小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一周只戳一次吗?”千子同她讨价还价。 “不戳轮胎?那现在我要换衣服了……吩咐他等着,我过会就出来。” “这……” 第141章 情书(10) 北条诚站在柳生宅邸外,枯站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如同刑满释放的柳生琉璃,在两名高大、神情肃然的守卫,一左一右的陪伴下,打开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上那件标志性、没有左腿裤管的牛仔裤,白色t恤的衣摆在腹部盘成一个结,踩着白色球鞋,两米的长刀别在色泽明亮的皮带下。 白皙无暇的脸蛋,清泉入侵冰湖般冷澈的双眸,与她妖娆、妩媚的打扮格格不入。 “你找我?”她冷冷地开口,发出如同冰块撞击般清冷的声音。 “我突然想吃汉堡了,”北条诚望着远处的夕阳,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男人一生至少有10年时间白白浪费了,其中有5年是等女人换衣服。” “那另外五年呢?” “等女人脱衣服。” “咻……”柳生琉璃左手拇指轻轻推着刀柄,刮出了两道剑气,从北条诚的脸颊两侧掠过,她淡淡地说:“再出言轻薄,我就不客气了。” 北条诚笑而不语。 …… 汉堡店内,北条诚和柳生琉璃上了二楼,找了个空闲的靠窗卡座,坐了下来,北条诚知道她饭量大,绝对不是一两个汉堡可以满足的,自己也不是为了吃汉堡而来,特意点了六个,让她吃个够。 一提到吃汉堡,柳生琉璃就不客气了,尤其不会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客气,上次,他居然连100円都不肯借,小气鬼。 终于逮到狠狠宰他一笔的机会,她怎么能就此放过呢,一手抓一个汉堡,中间摆着一杯可乐,左咬一口,右咬一口,同时空档时间,还小口啜饮着可乐。 看到这副光景,北条诚不禁啧啧叹息:“你的家人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啊,堂堂千金大小姐,吃相这么邋遢。” “不愿意就别请,请了又那么矫情。”柳生琉璃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直接戳心窝子。 “你这个吃法,等下胃一下子就填满了,可乐里面有太多的气泡,容易造成一种已经饱的错觉,要不怎么叫肥宅快乐水呢。”北条诚两手空空地啜饮着面前的可乐,汉堡已经全部划入了她的势力范围,容不得他插手了。 “哼。”柳生琉璃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北条诚摇头,这个吃货幸亏是长在土豪世家,不然搁在谁家都养不活啊,吃的多,还隔三差五地戳轮胎。或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让她对快餐店的汉堡如此热衷,她吃的不是味道,而是一种向往普通人自由的情怀。 “你这么漂亮,没人追你吗?”北条诚冷不丁地问了一个怪问题。 “干嘛突然问这个?”柳生琉璃眼神有寒芒闪过,摆出厌烦的表情看着他,随后又补了一句:“我才不稀罕呢。” 说完,她的左手有往腰间刀柄靠近的动作,表示再讨论这个话题,就宰了你。 “我只是好奇罢了,千金小姐,身材又好,长相气质俱佳,追你的人,至少能占一个县。”北条诚如开闸的洪水,止不住这个话题。 柳生琉璃定定地看着他,双手的汉堡也不往嘴里塞了,嘴角残留着点芝士,咀嚼的动作也缓了下来,作思考状。 半晌,她才轻吐了口浊气,淡淡道:“想追我,扛住我三下居合斩并且送我一个国家,我可以考虑。” 一个国家?我去,你是辉夜大小姐啊,同样是兆亿身家,你还要来人遭受你的毒打,你的抖s属性很危险。 光是能扛住你三下居合斩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更别提送你一个国家了,女人,你这是要出家的节奏啊。 “对了,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吃汉堡吧?”柳生琉璃两个汉堡下肚,把纸袋一揉,丢在桌子一角,认真地问。 “难道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北条诚反问她。 “充分。”柳生琉璃盘着手,面对面,露出一抹雪白的腹部,旋即,沉下脸来:“不过,我不喜欢满口谎言的家伙。” “被看穿了。”北条诚摊开手,无奈地说,“我们破坏了剑源,你一点也不生气吗?” “那又怎样,凭你们势单力薄,能硬闯我家?”柳生琉璃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她内心倒是希望,对方赶快采取行动,塔顶的那把天星剑,是复活她母亲的唯一希望,只有获得剑源认同的人,才可以成为它的主人,驱动天星剑。 尽管她内心多么期盼北条诚一行人进塔,她还是要提防其他两股势力,魔法师和豹猫一族。 所以,宅邸里的守卫,只能多,不能少。 豹猫一族擅长伪装、隐蔽、潜行,整个空座町遍布耳目,任何明显的提示、暗示,都会被窃听,只能靠北条诚他们的实力了。 “如果可以,到时候,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北条诚顿了顿,说出了一句渣男语录。 “你这是暴露你们近期会闯入宅邸的计划了?”柳生琉璃反问他。 “当然。”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柳生琉璃不解地问。 “因为我觉得,你人很善良,我不想欺骗你。” 柳生琉璃嗤笑一声:“善良,你怕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无缘由地初次见面,就想要砍了你,你管这叫善良?” 北条诚暗自腹诽,这丫头片子,不好骗啊,一手情感牌打得稀碎。不过,也难怪,奔着人家的家传神器去的,光是出师之名,就落入下乘了。 “虽然我无法向你透露我家守卫的事,不过,关于多宝塔里的东西,我倒是可以跟你聊聊。”柳生琉璃收起了笑,侧头看向了窗外。 “洗耳恭听。” “这座宝塔存在的年限,已经有五百多年了,在五百年前,那里是一家神社的禁地,神社的主人是除妖师,将一些法力高深,无法消灭的妖怪,用符咒封印在里面。” “也许是妖怪的邪气过重,宝塔附近的生灵几乎被邪气屠戮殆尽,寸草不生。” “除妖师死后,他的弟子们,就散了,无人看守宝塔,导致符咒的封印越来越弱,妖怪从里面跑了出来,四处肆虐,生灵涂炭。据说有一位月宫来的天神,下凡历劫,重新将外逃的妖怪们锁回宝塔内,并且留下天星剑镇住残留的邪气。” “尽管如此,宝塔附近的土地,仍旧一毛不拔,荒凉至极。” 这就是所谓的浪,明明可以斩草除根,非要养妖怪,什么毛病……北条诚暗自吐槽着,不过,她所说的这些东西,只是宝塔的历史由来,跟他们此行的目的,似乎关联不大,他早已知道里面妖怪众多。 “我看你们也不想尽除妖师的职责,干嘛不把多宝塔上交警视厅,没准还有锦旗送你们呢。”北条诚热络地回应着。 “哼,普通人进那个塔,不是找死吗?里面的妖怪有多恐怖,你是无法想象的。” “这么说,你进去过?” “魔法师的命镜,可以照亮通往塔顶的光明之路,持有它的话,塔里的任何妖怪都会见之退避三舍,不敢冒犯。”柳生琉璃手放在白皙的下颌,沉声道。 “你偷袭神代,就为了把命镜拿到塔顶吗?”北条诚不禁要问。 “是的,”柳生琉璃点点头,“命镜到了塔顶,就不会被轻易拿走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柳生家自己拿到了命镜,凑齐了三大神器中的两个,只要再拿到泉明玉,就可以做他们想做的事,然而,却把命镜送往了塔顶,谁也拿不到的地方…… 第142章 情书(11) “我不明白,为何你们大费周章地把命镜盗去,又放到了谁也够不到的塔顶?难道说,除了你们柳生家的人,谁也不能自由进出宝塔,除非,一层一层地战胜塔里的妖怪?”北条诚将自己的思绪理清楚,归纳出要点来询问她。 “事实并非如此,就算是柳生家的人,没有命镜的情况下,也无法随意进出多宝塔。”柳生琉璃否认了他的推论。 “为何?” “多宝塔的每一层,四周一片黑暗,平平无奇的圆形宝塔,任何人只要一经踏入,就会陷入妖怪制造出来的幻界,要想进入下一层,就得打败每一层幻界的妖怪。” “也就是说,你们是凭借命镜,才能平安出塔的?” 柳生琉璃默然。 每一层都有妖怪啊,那么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和自己的铁碎牙可以大有发挥的空间,可是,日暮戈薇必须随身携带着四魂之玉,无异于又成了现成的唐僧肉。 况且,每一层宝塔都有着不同的幻界,等于是持久战,碰到持久战,就难免要虚耗过多的体力,受伤也在所难免,一番分析过后,还是得带个辅助。 就是不知道黑崎一护愿不愿意了。 …… 北条诚从汉堡店出来,同日暮戈薇和黑崎一护汇合,顺便将多宝塔的事告诉他们。 “也就是说,此次行动,非要带上井上不可吗?”黑崎一护面露难色地说。 “黑崎,你应该很清楚,敌人数目众多,我们需要她的恢复能力。”北条诚郑重地说。 “额……”黑崎一护陷入了沉思。 “我也不想她冒险啊,不光是她,我也不希望日暮同学跟着冒险,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北条诚无形地让他在朽木露琪亚和织姬之间做选择。 “北条君……”日暮戈薇欲言又止。 “我自己去和她说吧。”黑崎一护顿了顿,还是同意了。 北条诚知道,只要是黑崎一护的请求,织姬肯定会满足的,要求织姬加入团队的事,等于是成了。 不过,他还有些在意的事,命镜为什么有那种能力,可以让持有者直接上多宝塔顶,按照日暮戈薇所说,命镜透着一股邪气,塔里的妖怪应该对它趋之如骛才对,怎么会变成了退避三舍了呢? 难道说,命镜里透着的邪气,完全碾压塔里的妖怪,等级的压制,令它们不敢冒犯? 又或者,命镜也有相反的一面,散发着正气,从而驱邪避祟。 “日暮同学,你上次说在魔法幻境,看到神代手里的命镜,有一股邪气,除了邪气以为,还有看到别的吗?”北条诚冷不丁地问了一个年代久远的问题。 “那个……”日暮戈薇食指抵着唇瓣,眼睛上飘,细细回想着:“我那天看到神代在外面加强结界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命镜散发着邪气,或许是因为完全妖化的你造成的,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感觉到了。” 按照日暮戈薇的说法,命镜启动了,才散发出邪气的,平常的命镜,就是一件魔法师的祖传宝物,平平无奇? 可惜的是,现在命镜已经在塔顶了,无从考究了。 问不了命镜,可以问问命镜的前主人? 在最终确认进塔人数之前,魔法师要评估测算隐身阵法的效果,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完成。 他现在心中有两个疑问,一个关于命镜,一个关于自己的身世,也就是那个飞世燕带来的问题。 北条诚是穿越后,觉醒了妖族血脉,头发才变成银白色,瞳孔变成了琥珀色,而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头发是黑的,瞳孔是和常人一样的褐色,这点毋庸置疑。 飞世燕给他看的那张小时候的照片,北条诚却是银发,琥珀色双瞳,诡异的很。 “除了井上,茶渡和石田,你打算也叫上吗?”黑崎一护开口问。 “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吧。”北条诚缓缓道。 “那就这样,我先去联系他们。”黑崎一护颔首,迈步离去了。 “那,接下来呢,我们还要做些什么?”日暮戈薇看着黑崎一护远去的背影,被夕阳拖得老长。 “我打算去拜访一下神代。” …… 北条诚从佐野纯那要来了神代打工的地方,傍晚这个时候,正是他当班。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沿着鳞次栉比的商店街走着走着,两边不乏各种烧烤、面包、糕点、拉面香味扑鼻而来,刚刚陪着那位大小姐吃汉堡,自己一个也没吃上,光喝了点可乐,现在打嗝全是饿的,不是吃饱了撑的。 “刚才不是和那个富家女吃汉堡去了吗,怎么还饿着呢?”日暮戈薇忍不住吐槽。 “我就喝了一杯可乐,啥也没吃,打出来的全是气泡。”北条诚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零花钱也不多,况且你饭量大,我的钱全花了,也填不饱。” “你有多少。” “就100円。” “唉,也就凑合能买块炒面面包。”北条诚嫌弃地说。 “所以说咯,让你别抱希望了。”日暮戈薇移开目光。 两人来到了佐野纯所说的那家餐馆,原来是家拉面店啊,招牌是豚骨拉面配上秘制酱料,吃法相当丰富。 时间还早,围在餐桌上用餐的客人寥寥无几,只有几名准备去上夜班的年轻上班族,大口大口地滋溜热腾腾的汤面。 两人进到了里面,寻找神代的踪影。 “哦,欢迎光临。”一个热情的声音在靠近厨房的方向传来。 留着披肩红头发,戴着银色耳环,还是熟悉的老样子,只是那身昂贵的西装,换成了白色围裙,深不可测的双眸,换成了热情好客的阿谀奉承,一改从前霸气的神色。 “想不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再次见面。”北条诚委婉地说。 “哟,那倒不用在意,两位要在这用餐吗,我们这边的豚骨拉面可是一流的。”神代二话不说,直接切入主题。 “老实说,我们没带够钱。”日暮戈薇讪讪地说。 “啊……”神代愣了一下,按照这个逻辑,接下来应该是下令驱逐无理取闹的客人,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笑脸相迎:“两位就在这用餐吧,算我请你们的,两碗豚骨拉面,谢谢。” “我来这里,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北条诚也跟他开门见山。 “没问题,知无不言,坐下说。”神代拿出抹布,将桌子重新擦了一遍。 两人坐了下来,他又从旁边的冰柜,拿出两罐冰镇的矿泉水,专业地说:“享用我们的拉面,就得配一些清水,如果喝其他有味道的饮料,会破坏拉面本身的美味,就得不偿失了。” “谢谢。” “好啦,毕竟你们帮了魔法师这么多,请你们吃一顿拉面,算便宜了呢。”神代摆摆手,一脸笑意就没停过,这让两人看来颇为不习惯。 “关于命镜,我有一个疑问想问你。”北条诚喝了一口冰镇矿泉水,润润嗓子。 神代听完,愣了一下,旋即,“嗯”一声,点头。 “上次你用命镜帮我稳固结界的时候,日暮同学说从你的命镜中看出有股邪气在滋生蔓延,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北条诚将矿泉水放回桌角。 “命镜曾经被剑士打破一角,我们使用了祖辈视为禁术的炼金术,用他们的生命来修补,自然是有邪气。”神代思索了一会,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43章 情书(12) 果然,亡魂积怨过深,才会导致命镜在使用时散发出邪气。 北条诚仔细审视着神代,感觉不出一丝灵力的存在,真的惨,沦落到这种地步,当打工仔。 在享用完拉面之后,两人和神代道别,匆匆离去。 烧红的晚霞,逐渐抹上一层墨色,露出了弦月的影子。 织姬和龙贵从学校的空手道社走了出来,织姬着水手服,龙贵穿着白色的空手道服,今天是学校空手道社内战选拔参加县大赛的日子。 龙贵非常拼命,夺得了参赛名额,十分高兴地和织姬聊着天。 “好厉害,龙贵,恭喜你啦。”织姬眼睛里冒星星,抱着双手,艳羡地说。 “小意思啦,县大赛我要更加努力才行。”龙贵笑着笑着,手一摆,“织姬,你在走廊等会,我换完衣服我们就回去。” “嗯。”织姬点点头。 织姬看着远处的夕阳,沉入了水平线,学校内的学生,除了操场上的棒球部、足球部、网球部、田径部,还在拼命练习外,整个社团大楼都空荡荡的。 龙贵今天负责清扫场地,织姬自然而然也跟着留下来了,两人互帮互助,挨到这么晚。 夕阳照在她那微微卷翘的睫毛上,留下淡淡的光影,浅浅的笑意,恬淡娴雅。 这个时候,走廊的另一侧,靠近楼梯口的方向,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大块头,面部被建筑的阴翳遮挡住了,只留下高大魁梧的脖子以下。 在空座町高中里,这么高的个子,寥寥无几,织姬一下子就认出来对方了,欢快地冲对方打招呼:“啊,茶渡同学。” “嗯,井上同学。”茶渡泰虎从阴翳中走了过来,脚步沉稳有力,地上的尘糜溅起,回响在走廊。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吗?”织姬怔了一下,脸上还是仍旧带着笑,将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贯彻到底。 “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茶渡泰虎粗着嗓音,面无表情地越靠越近。 织姬下意识地靠后一步,歪着头,和他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怎么了?”茶渡泰虎疑惑地问。 “没什么。”织姬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人,好像不是茶渡泰虎。 “呀……茶渡同学,你也在?”龙贵换上了水手服,兴冲冲地从更衣室跑了出来,在茶渡泰虎的左手臂上拍了一下,“我今天拿到正赛名额咯。” 茶渡泰虎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怎么了?”龙贵看他样子怪怪的,身子微微前屈,仔细上下打量着他。 突然,茶渡泰虎右手举起手刀,在龙贵的后背拍了下去,龙贵当场昏迷过去。 这突发的一幕,让织姬心惊肉跳,胸脯上下起伏着,双手一推,低喝一声:“三天结盾,我拒绝。” “砰……”茶渡泰虎的手刀劈在了她的盾上。 茶渡泰虎微微侧目,看着自己右手上散发出赤色的光芒,在金色的盾前,缓缓消失了。 “你果然不是茶渡同学。”织姬双手架着三天结盾,橙红色的发丝乱舞着,毕竟,茶渡泰虎的绝招是用左手来击垮敌人。 “不愧是有异能的人类,一点小小的破绽,就被你看穿了。”茶渡泰虎收起手刀,冷冷道。 “你把茶渡同学抓到哪里去了?”织姬厉声质问对方。 “你不用知道,因为,等下你就会和他团聚了。”茶渡泰虎冷哼一声。 什么,难道说,茶渡同学已经遭遇毒手了?不可能的,这几天我明明都有看他来上学,还和黑崎同学他们出入成双成对的,关系融洽得不得了,要是有异样,黑崎同学应该会察觉的。 只是这两天作战这么辛苦,黑崎同学应该身心俱疲才对,可能这些微小的变化,他没有注意到。 况且,茶渡同学这个人本来就寡言少语,保持习惯性的沉默,大家也不会觉出有异常。 “哗……”茶渡泰虎再次举起了手刀,劈了过来。 织姬再次双手张开了三天结盾,这一次,对方加大了力量,手刀上的火焰,如同水刀一般,在试图切割三天结盾的表面。 “真是叹为观止,就连我这超强的手刀,竟然切不开如此牢靠的结界。”茶渡泰虎轻吐一口浊气,继续加大力量。 织姬双手顶住,感觉到了对方的力量不断变强,自己的灵力输送有点扛不住了。 “滋……” “啊……”织姬愣了一下,三天结盾的表面出现了皲裂的痕迹,如同蛛丝网般,迅速向四面八荒扩散出去。 “砰……”织姬抵挡不住手刀的冲击力,三天结盾被劈成了碎片,整个人往后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贝齿紧咬,环伺四周,除了空旷走廊,中庭,空无一人,没人可以求救,那种绝望感浓烈而讨人嫌。 茶渡泰虎已经迈着脚步,缓缓向她走来,右手握住了烧红的手刀,用低沉的嗓音告诉她:“不要再挣扎了,束手就擒吧。” 织姬左手捂着受伤的右臂,弓着身子,发丝凌乱着,两眼哀怨、愤怒地看着对方。 “嗯?”茶渡泰虎愣了一下,回头一看,龙贵在地上匍匐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揪着他的裤腿,不让他往前走。 她浑身无力,声音微微发颤地警告着他:“不许你伤害织姬。” 茶渡泰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里闪过一丝森寒,扬起手刀,就要朝她打了下去。 龙贵在他手刀举起的瞬间,昏了过去。 “椿鬼,孤天斩盾,我拒绝。”织姬怒喝一声,叫出了椿鬼,释放唯一的斩击技能,攻击对手。 对方的注意力被龙贵给吸引过去,趁其不备反击的好机会,织姬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做的。 椿鬼化为一道金光,如同雷霆贯穿天心般,一闪而过。 “砰……” 椿鬼的斩击和茶渡泰虎的手刀来了一个近距离的接触,椿鬼直接被手刀砍飞了。 “椿鬼,椿鬼……”织姬忍住疼痛双手接住了它娇小的身躯,椿鬼痛苦地埋怨她:“笨蛋女人。” “跟挠痒痒一样。”茶渡泰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丝毫没有感觉,“这下,你的技能都用尽了吧?” “三天结盾,我拒绝。”织姬拼劲全力,再次召唤出三天结盾,她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她能做的,就是拖时间了,等待辣个男人的出现。 “砰……”茶渡泰虎的手刀又劈了下来,这次的盾,比前两次还要脆,一下就被击碎了。织姬的体力已经不足了,精神力极度萎靡,汗水从娥眉滴答滴答坠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现在你要怎么办呢?”茶渡泰虎走到了织姬的面前,扬起了手刀,看着她那张恍惚惶惑不安的脸,盈盈地转着泪水,倔强地撑着,没有让泪水夺眶而出,“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可惜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也没办法了,再见了……” “咻……” 楼梯口处,一发青白色的灵子箭,呼啸而来,茶渡泰虎侧身一躲,灵子箭打在了空手道社木制牌子上,冒出了一缕青烟。 一个戴着眼镜,留着中分头发,穿着白袍的少年,缓缓地从阴翳中走了出来,右手握着灵弓,左手提着购物袋,脸色冷峻。 “石田同学……”织姬惊喜地喊了出来。 “嗯。”石田雨龙冷冷地回应。 “这么晚了,你还来学校?” “我来学校,是为了从家政教室拿些针线回去修补演剧部破损的布偶,可不是感觉到这里有异样的灵力,特意赶过来的……” 第144章 情书(13) 的确不是特意赶过来的,石田雨龙在和北条诚碰面之后,独自前往郊外闭关修炼灭却师的能力,因为感觉到学校里有异常灵力,特意跑到附近的便利店,要了一个购物袋,才折返回学校。 找了修补布偶回学校的借口,前来帮忙,绝对不是因为太傲娇了,不好意思说出口,关于这点,麻烦大家理解一下。 织姬看上去是呆萌呆萌,平常做事无厘头,连做菜都能做出蜂蜜芥末大葱奶油面包这种神仙料理,不过,在为人处世方面,还是拎得清状况,大傍晚的,你穿个灭却师的衣服,闯进学校来…… “额,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啦,总之非常感谢石田同学。”织姬连忙摆摆手,伸到后脑勺去,傻乎乎地笑着来缓解尴尬的局面。 “灭却师?”茶渡泰虎愣了一下,颇为意外地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灭却师存在,我还以为这种低劣的种族,早就灭绝了呢。” “什么?低劣的种族?”石田雨龙推了推镜框,沉下声来,“那躲躲藏藏,行鼠窃狗偷之事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哼……吾乃伟大的豹猫一族,春夏秋冬四部,夏之部的首领夏风……” “太长了,记不住。”石田雨龙不屑一顾地侧过头去。 “名字越长,说出来的时候就越帅,你懂个屁。”夏风骂咧咧地同他理论。 “真的茶渡哪去了?”石田雨龙摆出箭步,拉紧了弓弦,对着他。 “哦?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不过……” “咻……”石田雨龙一箭射了过来,丝毫不手软,“我没问你那么多。” “哼……我还以为,身位灭却师的你,会和我们豹猫一族有话可以讲,现在看来,族人的线报所言不虚,你果然和死神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夏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闪过一丝不屑。 “我和死神什么关系,用不着你们来评论。”石田雨龙一个飞廉脚,迈到了走廊栏杆上,居高临下,连射三箭。 夏风右手刀一抬,右手五指指尖处,凝聚出一股赤色的旋风火焰,形成了一个圆盾,将石田雨龙的灵子箭悉数挡了下来。 “真是可惜啊,现世的灵子薄弱不堪,对于灭却师好像不利啊,不过,不只如此,从你的灵子纯度来看,你最近受过很重的伤才是关键。”夏风稍加分析,就将石田雨龙的近况吐露个底掉了。 石田雨龙心有不甘,可这是事实,他好不容易才从空座町大战中挺过来,靠着爷爷遗留下来的散灵手套慢慢恢复灭却师的能力,还没完全运用娴熟。 可恶,要是再多点时间就好了……石田雨龙额头渗出了一滴汗珠,咬着牙,渊渟岳峙。 “我也想试试灭却师的能力,今天运气不错。”夏风脸色一沉,脚底的尘糜如涟漪般向外扩散,整个人化为了残影。 石田雨龙瞳孔骤然扩散,好快,夏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亮起了手刀,对准他的腹部捅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利用飞廉脚拉开身位,拉开灵弓,对准原来的位置。 “太慢了。”夏风在他耳畔如同情人般低语了一句,原来的夏风已经成为残影,绕到了他的背后,一记重重地手刀,敲在他的背上,将他打向了走廊的消防栓玻璃上。 石田雨龙如同坐位体前屈一般,正面朝消防栓的玻璃上撞,在一旁观战的织姬看来,羞耻感满满,如果黑崎一护也在场的话,他肯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背部灼热的疼痛感传来,可恶,快动啊……石田雨龙在撞上玻璃的前一刻,踢腿改变了位置,踩着边框,借力转身,朝站在走廊栏杆上的夏风射出三箭。 夏风冷笑着,指尖亮出了烧红的圆盾,顶着他的灵子箭攻击,如火箭头槌般砸了过来。 石田雨龙向走廊跳了下去,紧急刹车,单膝下跪着,冷汗涔涔,气喘吁吁。 “砰……”夏风一拳将消防栓上的玻璃打得四分五裂。 织姬趁乱,将龙贵揽到了一旁,见石田雨龙处于下风,想上前来帮忙,又害怕越帮越忙,慌乱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敌人太强大了,凭借石田雨龙和她两个人的力量,恐怕都不够他打。 她现在能做的,除了张开结界,治疗以外,已经不能攻击了,唯一的攻击手段,椿鬼已经受伤了,需要一段时间来康复。 “真是令人失望,时过境迁,灭却师竟然弱到这种程度,可悲啊。”夏风将手从消防栓里抽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石田雨龙看着自己右手上的散灵手套,再看看一旁孤立无援的织姬和昏迷的龙贵,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雨龙,你记住,散灵手套是灭却师最后的尊严,一旦解放,将会获得无比强大的能力,但会在使用之后,完全失去灭却师的能力,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解放……” 石田雨龙回想起了爷爷的话,本来还想要到大场面的时候再使用它,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死神看看灭却师有多么了不起,看来想象和现实总是有些距离,原谅我吧,爷爷…… 石田雨龙伸出左手,缓缓地靠在了右手的散灵手套上,怒目圆睁,正打算将其解放。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阵暖意从手背上传来,眼前立着一个银发红袍少年,悠悠地说:“石田同学,杀鸡焉用牛刀啊。” “北条……”石田雨龙怔怔地看着他。 “啊……找到了。”日暮戈薇从楼梯口跑了过来,看到了织姬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怎么会到这来?”石田雨龙开口问他。 “哦,我和日暮同学正要回家去,她感觉到了空座町高中这边有灵力异常,我们就赶了过来,我们是特意过来救织姬的,绝对不是特意来救你的,这点要说清楚哦。”北条诚咧着嘴,趁机调戏他一番。 “谁要你救?”石田雨龙轻哼一声,把目光移开。 “随意破坏公物的,就是这个中年人吧?”北条诚瞅了一眼破烂的消防栓,把目光聚焦到眼前那个大块头身上。 “中年人?”夏风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疑惑不解。 “他是假冒的,真的茶渡同学已经落入他们手里了。”织姬连忙解释道。 “先是灭却师,然后是半妖,接着又来了一个女巫,现世还真是有趣。”夏风欣慰地颔首,对面前空座町一行人点赞。 “呵,先不管你是谁,无故伤人这一点,就不能原谅。”北条诚拔出了腰间的铁碎牙。 “等一下。”日暮戈薇插嘴道,“北条君,这里是走廊,等下打起架来,教室怎么办?” “抱歉,我一兴奋差点忘了。”北条诚将铁碎牙扛在肩上,“喂,中年人,我们换个地方打架吧,这里都伸不开腿。” “哼……黄口小儿,一口一个中年人,烦死了。”夏风盘着手,鄙夷地说。 “啊,我以为你不在意的,茶渡同学的身高和长相,看上去就像一个中年人啊,难道不是吗,石田?”北条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日暮戈薇和织姬。 三人眯成了豆豆眼,中年人,茶渡?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却被你说成了中年人,茶渡本人听到了,也很伤自尊的。 “也好,今天爷来了兴趣,就陪你们玩玩……” 第145章 情书(14) 一伙人,齐刷刷地上了天台,苍穹如墨,繁星点点,弦月黯淡。 织姬提出要给石田雨龙治疗,他婉言拒绝了。 织姬在长椅上照顾龙贵,日暮戈薇和石田雨龙站在两侧,默默观看北条诚和夏风的对决。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豹猫一族的人吧?”北条诚开口问他。 “不错,你怎么猜到的?”夏风微微一笑。 “我听柳生家的人讲,你们一族都擅长伪装隐蔽。” “为了躲避猎人的追杀,我们一族都是住在远离人烟的地方,若不是侥幸得缘,我们一族早就灭绝了。”夏风轻哼一声,不屑地说。 “你们此次出来,也是为了夺得三大神器,去尸魂界同死神决一死战?”北条诚好奇地问。 “谁会做如此无聊、又愚蠢的事?”夏风不假思索地反问他。 无聊、愚蠢,确实,在这一点上,魔法师的觉悟还真不如他们,一心一意地想清算祖辈的血债,丝毫不管自己在尸魂界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当然了,北条诚一行人也差不多,为了去尸魂界拯救朽木露琪亚,卷入了三大神器的争夺战中,同尸魂界为敌,在这点上,谁也没有资格批评谁。 “那么说,你们的目的,只是三大神器而已?”北条诚继续问他。 “这是废话。”夏风毫不客气地说。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北条诚叹了一口气,将精神集中起来。 燥热的海风吹上了天台,带着一股咸咸的味道。 北条诚左手从铁碎牙的刀身上一抹而过,灌注妖力,解除封印,刀身变大,凛冽的刀身散发着鬼魅般的声音。 “哦?那把刀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夏风饶有兴趣瞥了一眼发寒的刀刃,赞叹道。 旋即,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半妖少年,周身散发着一股如同灵压膨胀般的压迫感。 从他身上感觉不出任何的灵力,却有着灵压般的威压,那是种什么能力,他也无从考究,他默默地灌注灵力于右手。 “铿……” 两人同时冲向了对方,手刀与铁碎牙的刀身来了一次猛烈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怎么回事,从他的刀身上,传来了阵阵鬼魅声?夏风微微侧目,他们豹猫一族,可是猫科动物中的翘楚,隐蔽、伏击、追击、捕杀对手能力是动物界的第一等,在尸魂界魂魄异动之后,他们发达的听觉可以测探到超过10万赫兹的声波。 所以,夏风可以从铁碎牙的刀身中探听到鬼魅的杂音。 这点,对于豹猫而言,既是好处,也是坏处,就像隔着浴室里的毛玻璃门,神田鸟忍和樱岛麻衣在里面洗澡,你希望它是透明的,还是不透明的? “怎么了,看你的神情,有点不太好。”北条诚咬紧牙关,和对方卯上劲。 夏风额头渗出了一滴汗水,滴在了燃烧着赤色火焰的手刀上,化为了一丝蒸汽,浮了上去。 石田雨龙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北条这小子,怎么突然之间一下子进步这么快,在空座町那天,还是个全程挨揍的蛋子,现在竟然这么勇猛,连他都打不赢的对手,居然还能占上风。 不对,不能这么想,要是这么想下去的话,岂不是我太弱鸡了,这个思想很危险,一定要踢出脑海。 他一想到这,就拼命地摇摇头,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 “石田同学,你没事吧?”织姬歪着头,温柔地看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心说,女人真是好啊,打不过对手,还有男人来救,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自己打不过,除了痛苦挨揍外,还要忍受着来自黑崎和北条的调侃。 一想到这,就觉得好羞耻啊…… “没事。”石田雨龙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大众面前露怯呢,顶顶镜框,装出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那多酷啊。 当然,这些想法和动作,也是因为太傲娇了,麻烦大家再次理解下。 铁碎牙上的鬼魅之声,让夏风有些注意力涣散,灵力不太集中,北条诚在角力之中占得上风,将其震退。 “可恶。”夏风暗暗骂道,听觉过于敏锐,到了作战的时候,居然成了负担,就好像在三星级酒店房间背诵演讲稿的时候,隔音效果明明很好,可隔壁的床板震动声、喘息声还是不绝于耳,让人心烦意乱。 北条诚稍稍放松紧绷的神情,诧异得很,对方这是怎么了,从碰到的一刹那,就感觉对方不对劲,是我太强了,导致对方害怕了? 有一种眼神,叫做灭神,猫打架的时候,只要眼神一交流,就能在那一瞬间分出胜负来。归根究底,还是气势。 可这是实战,明刀明枪的对决,靠的是硬实力,不是玄学,对方的实力明显不弱,不该如此的。 难道说,赤木刚宪的眼神杀死对手,是确有其事? 北条诚露出凶狠的目光,瞪视着石田雨龙,这家伙傲娇属性比朽木露琪亚还严重,能不能看出效果,就取决于他了。 日暮戈薇和织姬看到北条诚目放凶光,纷纷小拳拳缩放到胸口,身体往后倾,大有害怕之势。 弦月从乌云中探出脸来,淡淡的月光照射在石田雨龙的眼镜上,泛着明亮的反光,他又酷爱用指头顶镜框的动作,看上去逼格满满,非常契合他傲娇的性格。 他主动和北条诚四目相对着,瞪得北条诚两眼都发酸了,石田雨龙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北条诚心说,眼神杀死对手,这方法不管用了? “北条,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石田雨龙冷冷地回应。 果然,相信“眼神杀死对手”这句话的人,是白痴。 他眨巴眨巴眼睛,将注意力放回到夏风的身上,只见他缓缓地蹲了下来,收起了手刀,双手撑在地上,左腿在前,右腿殿后,作出了短跑赛跑时的起跑动作。 因为茶渡泰虎本人的头发浓密,卷翘,遮住了左眼,化身为茶渡泰虎的夏风,只露出了右眼,看上去莫名的冷厉、残酷。 北条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垂着头意味着视角变得狭小起来,敌人利用视角盲点进攻的可乘之机就多了起来,可夏风似乎不在乎这一点。 他前世看的动物世界也不少,春天来了,又到了……这无疑是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 轰。 一声,夏风双腿奋力一蹬踏,脚底的青砖留下了一寸厚的凹陷,碎片飞了出来,整个人如同子弹一般冲了出去。 北条诚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扑了过来,他仿佛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只凶狠的猎豹,张牙舞爪,扑食而来,强大的撞击力,冲击着他横握着的刀身,迸发出许多火花,整个人也随之被震退数米。 他愣了下,这冲击力很猛,仅仅在一瞬间,他整个人感觉都快要窒息。 然而,还没等他把气息喘匀,他发现敌人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调皮的弦月像害羞的新娘又躲到了乌云里,天台一片晦暗,可以遥望远处空座町中心繁华区域,如萤火虫微光般闪耀。 他可以听到夏风在四周来回跑动的声音,却看不见对方的身影,看到的,也只是上一个身位的残影。 渐渐的,跑动的声音,突然一下静了下来,如同海啸席卷孤岛前的片刻宁静。 “在哪里?”北条诚腹诽着,环伺四周,都没有找到,对方擅长隐蔽,就连灵力也隐去了吗? “北条君,小心后面……” 第146章 情书(15) 日暮戈薇感知到了灵力的异动从北条诚身后的天台拦阻网上传来,下意识地指着他身后大喊了出来。 北条诚回眸一看,一个残影留在了拦阻网上,作出了蹬踏扑食的动作,顷刻之间,他就感觉胸口传来了剧烈的钝痛感,如同被迎面而来的私家车撞了个正着,整个人飞了出去。 在昏暗的环境下,可视性极差,敌人又擅长伪装隐蔽,行动机敏,北条诚从开局的优势,一下子又转为了劣势。 他眯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前的夏风亮出了手刀,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胸口,看不清面容,像极了一位对着马背上的公主起誓的愚蠢骑士。 至于为什么愚蠢,没有一个骑士,会对公主亮手刀,最起码的礼仪都没有。 趁其不备。 “风之伤。” 北条诚振臂一砍,数道妖力漩涡,卷着金色的光芒,朝夏风奇袭而去。 呼啸而过的风之伤,将脚下的青砖连根拔起,卷入漩涡之中。 光芒闪烁过后,只留下几道烧焦的毁灭路径,夏风的影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好快的速度,眼睛完全跟不上,石田雨龙睁大了双眼,凭借着灭却师捕捉灵子的能力,扫视着四周,只能看见残影乱飞。 日暮戈薇的感知能力,相对石田雨龙而言,要强一些,即使她知道了敌人在哪个位置,一开口,对方的位置就已经变了,也就失去了报点的意义了。 给北条诚的感觉,就像是把双眼蒙上,走到了一个没有交通灯的十字路口中心,四面八方都是车,敌人随时都会攻过来,自己无法防备。 “可恶,对方好像一直在四周旋转着,想靠转圈圈,来转移我的注意力,再趁机偷袭吗?他难道不会头晕吗?”北条诚暗自腹诽着,眼睛再四处乱扫,连他自己也会头晕目眩。 突然间,四周静了下来,果然,要发动突袭了吗,这次会在哪,前面,还是后面? “咻……” 日暮戈薇发出了破魔之箭,从北条诚左肩疾驰而过,打向了他的正前方。 这是在帮北条诚判断敌人的攻击方向。 不是这个位置。北条诚下意识地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提起铁碎牙,往背后挥砍了过去。 空了!?在北条诚挥斩的瞬间,惯性作用,让他整个身躯偏移向了后方,将背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范围。 “砰……” 尽管日暮戈薇判断对了敌人进攻的方向,残影的迷惑性,还是让北条诚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再一次遭受强烈的冲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前一后的两次撞击,让北条诚的五脏六腑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喷涌而出。 夏风从地上站了起来,亮出了手刀,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那张冷厉的脸和北条诚狼狈不堪的样子。 “你就只有这种实力吗?”夏风对着他冷冷地说。 “哼,本来我不想用的,看来不用不行了。”北条诚拄着铁碎牙,倔强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握紧了铁碎牙的刀柄,和刀魂取得意念沟通。 夏风微微侧目,那把刀居然会说话,还是和这个小鬼,倒是个特大的发现。 具体说什么,他倒是听不出来。 围绕在这个小鬼身边的压迫感,比刚才刚才更加强烈了,还有剧烈膨胀外扩的势态。 他的样子也变了,眼神变得血红,面容狰狞了许多,像是入魔了。 怎么回事,那把刀的刀身在不停地抖动着,像是在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虚张声势吧。夏风重新摆好了阵势,四肢犁地,蓄势待发。 “砰……” 他如同子弹一样飞了出去,像之前一样扑了过去,这个速度,与之前相比,要更快,为了应对北条诚突如其来的变化,他特意将灵力提升了。 “铿……” 什么?夏风愣了一下,自己的扑击动作,竟然被他横立着的刀身挡住了。 不可能。这个少年,应该抵挡不住我的进攻才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来的出其不意,一点准备也没有。 “吼……”就在夏风的冲击力逐渐被北条诚抵消之后,北条诚亮出了爪刺,朝他砍了过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借着刀身,反弹而回,躲开了他的爪刺攻击。 北条诚将铁碎牙猛插在地板上,整个人朝夏风冲了过去。 夏风虽然是借力反弹而回,他自信自己的反应速度比对方要快多了,不然,爪刺的尖端已经插进了他后背心了。 要和豹猫一族比速度?他是不会输的,就像斜坡上,烂漫樱花下的水手服女高中生最美,不容反驳一样。 对方把防身的佩刀丢在一旁,这是摆明了要和自己叫嚣了,赌上豹猫一族的骄傲和尊严也要将对手彻底击溃不可。 他后空翻到了拦阻网上,调整角度,借力蹬踏,在空中,双手是空闲的,可以亮出手刀给予对手致命的打击。 “啊……”北条诚怒喝一声,朝对方劈砍了过去。 手刀与爪刺在空中剧烈震荡出了电光火花,如同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石田雨龙在一旁看得有点发懵,北条诚是笨蛋吗,把防身的妖刀给丢在一旁,速度一慢下来,对方就扑过来,你一点防御的手段都没了,这不等于开门揖盗吗? 日暮戈薇对此倒有不同意见,北条诚完全妖化之后,风之伤的能力大大提升,别看这是天台,可以自由pk,一旦他挥出风之伤,估计整个社团大楼都要垮掉,在针松林的时候,他挥出的效果,差点将半个山头给烧没了,那股惊天动地般的杀伤力,历历在目。 正因为他是北条诚,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才能驾驭得住那把铁碎牙。 可北条诚,并非这么想的,他的攻击策略很简单,解放后的铁碎牙,挥斩起来十分不便,除非是用风之伤来击垮对手,不然在这灵活的夏风面前,无异于用巡航导弹打蚊子,徒劳无功的同时,还会令自己行动过于僵硬,无法反击。 通过完全妖化,他的速度和反应也提升了一个档次,可以跟得上对方的节奏。 夏风虽然借着拦阻网和地板的冲击,来回伺机寻找机会攻击北条诚,但只要自己逼近他的身躯半步,北条诚便可以作出反应,亮出爪刺,劈砍在他的攻击路径上。 两人来来回回,僵持不下,焦灼了数分钟。 “该死,这少年,怎么突然变得比阎王殿里的小鬼还难缠?”夏风踏在拦阻网的间隙上,暗自腹诽着,额头不由地落下了豆大的汗珠。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对方的的确确跟上了自己的步伐,还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自己的发挥空间,伪装隐蔽高机动性带来的优势,渐渐消失了。 豹猫一族也是会使用灵力的一个种族,靠灵力才能维持激烈的战斗,在频频触发的拉锯战中,他们不具有优势,速战速决才是他们种族本身的优势。 北条诚这边也快到极限了,腹背遭受了两次重创,靠着完全妖化的能力强行续命攻击对手,此刻,精神状态也在下滑当中,锐利的爪刺在空气中颤抖着。 弦月像俏皮的邻家小姐姐,从乌云中探出了笑脸,银白的月辉,洒在了天台上的青砖碎石中。 众人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连剧烈搏动的心跳声也降噪至零,北条诚亮出了爪刺,在银辉中煜煜生辉。 夏风举起了手刀,双方的力气所剩无几,这将是决定谁胜谁负的最后一次交锋了…… 第147章 情书(16) 正当两人准备冲向对方的时候,一道青白色的光从半空之中掠过,一个黑影从中跳了下来,转瞬间的功夫,伸出一只左手,从背后将夏风的衣领提着,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突然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错愕不已,对方实在是太快了,说他比闪电还快,一点都不为过。 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齐刷刷溜走了。 来人将夏风提溜着,冲向了空座町郊外的山丘上,狠狠地将他摔在了斜坡的草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疼疼疼……大姐头,你轻一点啊。”夏风从坑中爬了出来,摸着脑袋,掸掸灰尘,一脸撒娇似地埋怨着,发出了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女人声音。 “夏风,我临行之时是怎么交代你的?”那人厉声问道,听声是个女人,却又带着一股厚实沉重的男人嗓音。 “是,大姐头,下手的时候,要快、准、狠,不拖泥带水,可是这事出有因啊……”夏风一脸委屈状,变成茶渡泰虎的样子,鸭子坐在斜坡上,十分违和。 “笨蛋,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从此你就再也见不到族里的人了。” “嘿嘿嘿……”夏风捂着后脑勺,像个偷糖吃被抓包的小孩子,企图萌混过关,言语上也去纠结过错,而是讨好卖乖:“谢谢大姐头,以后我会注意的啦。” “哼。”那人盘着手,脸上被一层黑纱蒙住,只看得见那双瞳在黑夜中散发着闪耀的磷光,“计划有变,这段时间不要去袭击他们。”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放了那个中年人。” “啊,那我岂不是要代替他被关进柳生家?” “放心吧,等他们潜入进去,我们也会跟进去。” “嘿嘿,到时候就看我大显身手了。”夏风俏皮地说着,脸凑了上来。 “不要用那个男人的样子靠近我,恶心死了……” “我就要,我就要……” …… 夏风和神秘人遁去之后,北条诚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将铁碎牙收回腰间,走上前来,询问龙贵的伤势。 “没事的,她只是被轻轻地拍了一下,昏过去了,休息下就好了。”织姬轻轻地笑了笑,无论何时,她还真乐观了,总是会挤出笑容来,不让别人担心,可是,在旁人看来那笑得很勉强。 “那你呢?不会要挂了吧?”北条诚瞥了一眼石田雨龙,调侃道。 “哼……”石田雨龙唰一下,站了起来,背对着他,顶顶镜框:“我很好。” “那人为什么要突然袭击织姬呢?”日暮戈薇好奇地问她。 “我也是一团雾水,放学后,我陪着龙贵在空手道社,准备离去,他就突然出现了,说是上面的命令,然后就袭击我们。”织姬摇摇头,也给不出答案。 上面的命令,这么说,因“你瞅啥”引发的冲突概率就少了,对方也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真是多事的夏天啊,这样一个人,岂不是很容易被袭击?”日暮戈薇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织姬是一个人住的吧?那样太危险了,还是找个人一块住吧,喂,石田,你家是开医院的,浴室房间又大,让织姬暂住你家怎么样,这样还可以保护她。”北条诚思索之后,问他们。 织姬听完忍不住憋红了脸,红彤彤的,红到了耳朵根后面。 “北条,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正经了,还有,不要刻意强调我家浴室大这一句会让人误会是色狼的话。”石田雨龙骂咧咧地同他理论。 “哦,你也知道这句话啊,耶,我还以为石田你很单纯呢,嘿嘿嘿……”北条诚用老绅士的眼神,饶有意味地盯着他看。 “不好意思,我最近要经常外出,恐怕不能随身保护她。”石田雨龙婉言拒绝了。 “那就黑崎家吧,他老爸热情好客,她两个妹妹,一个,夏梨比较傲娇一点,游子很热情,总之,不会亏待你。”北条诚拍拍脑门,就又做了一个决定。 织姬听完脸跟红了,和黑崎同学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不就是相当于同居? 啊,好害羞啊……织姬双手捂着脸,摆着鸭子坐的姿势,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说你啊,不要随便决定别人的事,起码问问黑崎同学再说。”日暮戈薇立刻出来纠正他。 “要不,把织姬安置到神社来吧?”北条诚提出第三个方案。 “耶?”日暮戈薇愣了一下,萌生出了警觉性,嘟着嘴,鼓着两腮,露出质疑的眼神,斜眼看他,“莫非,你对织姬同学,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离谱。”北条诚莞尔一笑。 “长得漂亮,又可爱,皮肤又好,而且……”她瞥了瞥织姬那发达的事业线。 “按你标准,我干脆直接去北海道牧场买一头乃牛回来养得了。”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还是不用麻烦戈薇酱了。”织姬在这个时候插嘴了。 “不会,不会。”日暮戈薇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附带说明啊,织姬比我能吃。”北条诚凑到日暮戈薇身旁,悄悄地说了一句。 啊,北条君,织姬这么能吃,你居然往我家里带,你是何居心?她傻笑着说:“既然织姬不愿意来,就不要勉强了。” “可是,问题又来了,织姬的个人安全又该如何保障。”北条诚捏着下巴继续思考。 “砰……”一声,天台的门被踢开了,黑崎一护背着一把斩魄刀姗姗来迟。 “大家,没事吧?”黑崎一护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耶?大家为什么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我在空座町找了你们半天,愣是没找到人,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动物…… 黑崎一护被看麻了,苦恼地挠着头皮,心想着自己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没有啊,我按照约定,去找茶渡、石田、织姬了。 “哦,黑崎,你来得正好。”北条诚挥手朝他打招呼,“刚刚井上同学遇袭了。” “啊?井上,没事吧?”黑崎一护大吃一惊,转而,放低了声调,带着一种没有及时赶到现场的歉疚口吻问她。 织姬轻轻地摇摇头,看黑崎一护温柔的眼神一直都没有变过。 黑崎一护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拽着拳头,问:“谁干的?” “豹猫一族,已经逃走了。”北条诚淡淡地说。 “豹猫一族,第三股势力吗?”黑崎一护陷入了沉思。 “先不说这个了,先来讨论一下,如何保护织姬的问题吧,我认为织姬需要有人保护,尽管石田家的浴室很大,他也不肯答应,剩下的只有黑崎你了。” 石田雨龙怨怼地白了他一眼。 “织姬,你不介意的话,就暂时来我家借住好了。”黑崎一护居然破天荒地开窍了。 “耶?”织姬一时没缓过神来,刚才我以为北条同学是戏言罢了,这回是,黑崎同学的亲自邀请,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种情节,简直就像千鹤看的那些少女漫画,心仪的男神主动邀请我…… 太梦幻了,我都快顶不住了…… 她又忍不住美好的幻想,捂着脸蛋,摇头晃脑,把自己给弄得头晕目眩,头上有好多只小鸟在盘旋乱飞着。 “喂,织姬?”黑崎一护看到织姬晕了过去,连忙晃一晃她的肩膀,就是唤不醒她。 北条诚无奈地长叹一声,这个织姬还真是可爱啊,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第148章 情书(17) 朦胧氤氲的浴室里,北条诚舒服地泡在浴缸里,蓝色的浴盐映衬着他那张五官精致,阳刚俊朗的脸。 他轻轻地按摩着结实的肌肉群,缓解一天的疲惫,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 魔法师那边,看似对他百依百顺,提供了各方面的支持与帮助,但是归根结底,是不同阵营的人。 柳生琉璃跟他虽然是敌人,但是两人相处起来,就跟普通朋友一样融洽,吃货的世界里,只要能吃,就聊得来。 豹猫一族,行踪诡异,居然搞偷袭,他们的危险程度比这两者都要高很多,小心防范是很有必要的。 夏风说他们豹猫一族为的只是争夺神器,而不是去尸魂界找死神复仇。 柳生琉璃对于盗走命镜的目的也是闭口不言,只是透露出命镜放置在了塔顶,同时府里的三千守卫也在等待他们过去。 柳生琉璃的目的是单纯地想引我们过去飞蛾扑火吗,魔法师与剑士的恩恩怨怨,她想趁这一次机会,将对手全面击溃,了结世仇吗? 魔法师千方百计地讨好我们破了剑源,他们真的只是想集齐三大神器,和我们一同前往冥界,再去尸魂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从何得知尸魂界的通道已经被死神封锁住了,他们根本不可能会知道,除非有死神给他们透露消息。又或者,他们只知道三大神器的事,根本就不管能不能去尸魂界。 这一切,仿佛从命镜被柳生琉璃拿走开始,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他们要准备隐身阵法,需要一些时间,趁这两天,把想了解的东西搞搞清楚吧。 疑团一大堆,脑袋嗡嗡的,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双马尾青梅竹马,身世之谜,也有待考究。 想的脑壳疼,北条诚忍不住将脑袋全部没入浴缸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对了,明天下午,去找那个飞世燕,一起去小时候的庭院看一下,没准能找到对自己有用的线索。”北条诚思忖着,用浴巾擦干左手,伸向了小凳子上的紫色翻盖手机,那是日暮戈薇淘汰下来的旧产品。 他拨通了飞世燕的手机号码,拿到耳朵边,一边用小瓢舀着热水,往宽阔的肩膀上淋洒。 嘟了三声之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了飞世燕娇嗔地责骂声:“负心人,大晚上的打电话来干嘛?” 我大晚上打电话,是有点唐突,可这负心人从何说起?现在的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大……北条诚依偎着墙壁,厚着脸皮笑道:“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是有,想约我啊?不过要等我放学,处理下文学部的事情才行哦。” “文学部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投入?” “你不懂,最近有几个学生很嚣张,看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小说,就要破天荒地想组侍奉部,把社团挨个批评了一遍,我们文学部势单力薄,但论口诛笔伐,我们不会轻易认输的……” 呵……这丫头还准备学键盘侠跟人打嘴炮吗?北条诚听完,微微叹了一口气,沉声道:“难道我在你的眼里,魅力还不如一个键盘吗?” “啊……我可没这么说啊,算了,明天我直接请假,社团门不开,除非他们拿锤子砸门,不然谁也别想踏入文学部半步,嘿嘿,明天约哪里啊?”飞世燕放下手里的案头工作,将棒棒糖放入口中,心情一下子就转换过来了。 “就是我们照片里的那座薰衣草庭院。”北条诚顿了顿说。 “好,明天下午3点40分,在校门口,我等你。”飞世燕爽快地答应了,眉头微微蹙:“你那边什么声音滋溜滋溜的?” “哦?我在洗澡呢。”北条诚瓢舀着一抹热水,浇灌在肩膀上,“要不要听听沐浴露滑过我肌肤的声音?” “才不要呢,变态。”飞世燕嫌弃地说。 …… 第二天下午,上完英语课,日暮戈薇和北条诚两人一同出了校门口。 远远就看见那个扎着浅桃色双马尾,戴着俩个蝴蝶结的飞世燕,蹙着眉,嘟着嘴,斜视着北条诚。 “下午好。”北条诚挥挥手冲她打招呼。 “嗯?”飞世燕露出了一股浓烈的敌意,不好气地说:“说好了是约会,为什么带了个小尾巴出来?” “小尾巴,我?”日暮戈薇愣了一下,作出了“食神评价厨师长相丑”,那个厨师惊讶的表情。 “你不用太在意啦。”北条诚尴尬地安慰她。 “我说你,你今天是跟我约会的,你就要帮我说话才对。”飞世燕一开始就崭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她是看那座庭院的薰衣草很漂亮,很向往,所以我顺带带她一同前去看看。”北条诚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是这样吗?”飞世燕狐疑地看着日暮戈薇,越看越觉得来者不善。 当然不是这样了,日暮戈薇的三个闺蜜听到飞世燕自诩是北条诚的青梅竹马以后,担心北条诚被飞世燕这个小妖精给勾搭走了,特意将日暮戈薇推出来与他同行,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是暗中观察小妖精的一举一动。 由佳:“现在女人太会装了。” 惠理:“上同一个幼儿园就能算是青梅竹马了,那我的青梅竹马就有两卡车那么多。” 步美:“就是就是……” 日暮戈薇回想起三个闺蜜的对话,尴尬症都犯了。 “好了,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发吧。”北条诚面对这种女人之间针锋相对的场景很不习惯,只得选择避其锋芒,疏通而不是堵。 “哼,你等着。”飞世燕娇气地跺一下脚,拿起了手机,凶巴巴地冲着电话吼:“森琦,你要我在校门口等多久?” 过了一会,一辆豪华的黑色私家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前盖上有一个女神像张开翅膀的标志。 “上车。”飞世燕露出了笑容,打开后车厢门,让北条诚先上,日暮戈薇也想跟上去,被她拦住:“你跟在我后面。” 真是个幼稚的家伙……北条诚看了她一眼,不禁摇摇头。 “郊外的伯明翰薰衣草庄园,出发。”飞世燕将日暮戈薇和北条诚隔开,愉悦地指着前方喊道。 “是,大小姐。”戴墨镜的司机毕恭毕敬地回答着。 驱车走了半个小时,离开空座町市区大概有10公里远了,远远看见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面有几头牛羊在埋头吃草,夕阳下的农场工作人员牵着他们,四处停停走走,好一副田园牧歌般的景致。 再往前开不远,就是度假村了,露营地、温泉旅馆,应有尽有,绕着水泥路往山丘上盘绕,在片片青翠的榉树缝隙间,窥见了西式别墅的钟楼,指针在余晖中闪闪发亮。 轿车爬上了斜坡顶,来到了那栋西式别墅的大铁门前,门口的守卫看见的车牌号,立刻打开了铁门让行。 越过铁门,视野就开阔起来了,只有两条通道,一条是通往别墅大厅窄小的石阶小路,一条是通往车库的单行车道,轿车在小路前停了下来,三人下了车,司机驱车前往车库。 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清香,随着海风吹拂而来,遍地紫色的薰衣草,在风中摇曳着,赏心悦目。 “想不到,你家这么有钱。”北条诚不禁对飞世燕发出感慨。 “这栋别墅不是我家的。”飞世燕否认。 “你们租的?” “不,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飞世燕微微一笑,带着一股狡黠和俏皮。 这大别墅是我的?哥,咱家有钱了? 第149章 情书(18) “这个别墅是北条君的吗?”日暮戈薇讶异地看着飞世燕,澄澈的双眸瞪得非常大。 飞世燕微微颔首。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北条诚摇摇头。 “当时这块地是飞世家族和北条家族一块购置的,也是两家人一块斥资建造的,后来北条同学的家人们出事了,他又下落不明,原来的资产都被人夺走了,就剩下最后这栋别墅了。”飞世燕看着面前这栋古香古色的西式别墅,发出了叹息。 “那这栋别墅现在值多少钱?”北条诚迫切地想知道,瞬间暴富的感觉是什么样。 “起码十亿円吧。”飞世燕骨碌地转着眼睛,一扭头就看见北条诚那垂涎欲滴的眼神看着别墅,双马尾一甩就到他脸上。 “我能就地折现吗,别墅我不想要,我比较喜欢实际的。”北条诚摩拳擦掌,尽显小市民本色。 “当然可以了,这里面至少有五亿円是属于你的。”飞世燕愉悦地说着,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关于别墅的管理费、建筑维修费、各种杂费……,算上十年的话,应该也至少有五亿了……” 北条诚听完,‘哥,咱家有钱了’,天亮了,梦醒了。 “你拿我消遣呢?”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我们两家虽然关系好,但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啊,这一大片薰衣草花园,每年花费就要上千万,很大投入的耶。”飞世燕说得有理有据,令北条诚无从反驳。 这丫头片子摆明了就是拿他消遣,算了,不跟她计较了。 不理她就是了。 “如果,你愿意现在跟我签订婚约,约定等我满18岁,我们就马上去登记结婚的话,到时候别说这栋别墅,我家都是你的了。”飞世燕不假思索地开条件诱惑他。 “您看,我还有希望吗?”北条诚暗自腹诽着,内心已经笑得不行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严肃地开口质问她:“你在教我做事啊?” 日暮戈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阔气的大小姐有钱真是任性啊,随随便便就托付终身了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虽然说北条君为人中二了点,富有正义感,偶尔还会犯男人会犯的毛病——好色,但是他为人其实很好……耶,我这逻辑怎么乱了? 北条诚见日暮戈薇脸色不太好,轻轻咳了一下,清清嗓子,沉下心来,凛然扭头对飞世燕说:“我这人很麻烦的,而且,也不愿意给人添麻烦,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去争取,别人白给,我会很不习惯的。” 飞世燕羞答答地低下头去,双手扯着双马尾,娇羞地用余光去看他:“这话说出来是中二了点,不过,听起来还挺man的。” “方便进去参观一下吗?” “当然,我家别墅可大了,你小心点,可别迷路了哦。”说完,她双眼眨巴眨巴,泛着秋波似的,妩媚地暗示他一眼。 这狐媚子,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北条诚感到一股百爪挠心的感觉,又酸又痒。 飞世燕吩咐年迈的老管家来带路,三人跟在后面,穿过薰衣草花园,沿着铺着红地毯石阶小路,登上了别墅大门口。 沉重的大门敞开,里面灯火辉煌,敞亮无比,跟欧洲电影里的别墅大堂大同小异,多的是几分清静,少的是几分热闹。 一条铺着红毯的宽阔楼梯通向二楼,四周墙壁悬挂着各色各样的现代化写意,或宏伟瑰丽,或闲情雅致…… 飞世燕吩咐老管家去准备茶点,便领着北条诚和日暮戈薇沿途鉴赏名画,她大大咧咧地解释着:“这些东西,都是赝品,摆在这里假模假式的。” “就算是假的,你不用说出来,反正我们也看不出来。”北条诚白了她一眼,暗自腹诽着。 看大堂这个样子,应该是对所有的家居装潢陈列都更新换代了,回想起浦原喜助那时候给的回忆,这边并没有悬挂着如此多的假画,四周是空荡荡的,冷清得如同一座阴宅。 其实,当时整个回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这栋别墅和人,而是一件物品,一件飘渺无形的东西,一直悬在他的心上,很熟悉,但是又摸不到,感觉它就像一切事件的源头,只要找到它,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就都能有合理的解释。 老管家将冰镇橙汁,配着蒙布朗蛋糕,一同毕恭毕敬地端上了餐桌。 “来,不用客气,坐下来享用吧。”飞世燕坐上了主人位置,见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人双手放在桌下,拘谨抵触的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把这些换掉……” “不是这样。”北条诚连忙伸手阻止老管家,“只是你突然对我们这么好,有些不习惯。” “怎么会,只不过是普通的茶点而已。” “光是这蛋糕,就上万円了,我们可没钱付。”日暮戈薇卑微地说出了惨白的现实。 原来是这样啊……两人被飞世燕刚才的别墅杂项费给吓到了,要是在这茶点上也跟他们较真……飞世燕莞尔一笑:“别闹了,就这点东西,还不够我一天的零花钱呢,我可不会计较这个,快点吃吧,吃完了,我还有事情要拜托北条同学呢。” “啊,不会吧,对不起,虽然你家里很有钱,茶点也很好吃,人长得漂亮可爱,说话又好听,但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事情就是这样,还请你容我细细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北条诚顿时被“一色伊吕波”上身,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成了发卡姬。 “北条君,你这样子太难看了。”日暮戈薇看他一副文人风骨、百折就饶的姿态,忍不住出言挖苦一番。 “北条同学,你说话太有趣了。”飞世燕忍不住低下头去,拽着双马尾痴痴地笑。 三人享用过茶点,老管家上前来收拾残局,同时端上了一壶热麦茶放于餐桌上,三个人就围着那张长型桌,开启了圆桌会议。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正题了。”北条诚把目光移向主人座的飞世燕。 飞世燕顿了顿,眨巴眨巴微卷的睫毛,一手揪着一只马尾辫,嘟着嘴,扭扭捏捏的样子。 “说吧,你要是不说,这顿茶点我会吃得很不安心。”北条诚忍不住催促她。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开始说起了,这栋别墅我们也不常来住,只是偶尔度假的时候,家人一起过来,平时都是托付专门的管理人员来管理别墅的日常事务……” “三个月前的一天我和我爸妈一块来到这里度假,本来和往常一样,看看薰衣草,到附近的农场玩耍一番,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到了晚上,我们全家都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同样的梦?难道说,岛国也有梦妖吗? “什么梦?”北条诚催促她继续。 “我们同时梦见了,在500年前的战国时代,一个村落在深夜遭受一团黑雾袭击,全村的人,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被噩梦吓醒以后,我发现自己倒在了地板上,浑身无力,都快起不来了……” “该不会是你翻身滚下床了吧?”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要只是我这样,那还好了,关键是我当时吓得去敲我爸妈的门,发现他们也是这样躺在地上,互相交流才知道,我们三人做了同样的一个梦……” 第150章 情书(19) 日暮戈薇听完,不禁脸色骤变,惶然地说:“该不会是被梦妖抬下床了吧?” 自打四魂之玉出现以来,很多怪事都出现了,要说是无稽之谈,也成了可能出现的概率事件……北条诚盘着手,仔细地思忖着:“也就是说,那个妖怪,是晚上才会出来作怪吧。” “是的,其他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在这栋别墅睡觉,自然而然就没有再梦到奇怪的事。”飞世燕小手缩到胸口,嘴里呢喃着,一回想起这些事,似乎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喂,日暮同学,你怎么看?”北条诚侧头低声问她。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留下来过夜?”日暮戈薇小声地反问他。 “比起妖怪,眼前这个小妖精,我更害怕。”北条诚嘟囔着。 “我跟你相反。”日暮戈薇一想到有妖怪作祟,双肩也就不自觉地抖动着。 “你晚上留下来吧,顺便帮我想想办法,我听佐野医生说,你解决了书法部的离奇事件,相信也能够帮我解决眼前的怪事。”飞世燕向两人摆出了恳求的态度。 北条诚缓缓叹气,原来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来这里的目的本来是想寻找下过去有用的记忆,没想到,又落入了这个小妖精的圈套里,吃人家嘴软,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是佐野医生谬赞了,那次完全是因为运气好。”北条诚想起了那个耍银枪怨灵少年,一点寒芒先到……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话说,佐野纯嘴巴也没个把门,到底是在学校怎么吹嘘自己的。 “你太谦虚了,当时,佐野医生说,你冒着被处分的危险,深夜偷偷潜入学校,与恶作剧的家伙展开殊死的搏斗,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去医院,终于将对方绳之以法……”飞世燕讲这些事的时候,眼里冒着崇拜的小星星,双手握在一起,像极了一只听英雄事迹很感动的小迷妹。 “佐野医生是这样跟你们讲的?”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不禁汗颜,还好她没有把怨灵的事说出来。 “难道不是这样吗?”飞世燕狐疑地看着北条诚,两条长长的眉毛紧蹙着。 “当时……”日暮戈薇想说,没有佐野纯描述的那么夸张。 北条诚当即打断了她,这种事,越去解释,越会产生歧义,越会让人起疑:“正如佐野医生所言。” “好激动,可以亲眼目睹北条同学勇斗小黑的场面了。”飞世燕一想到这,就激动得握着两只马尾辫,左摇右晃。 小黑?拿我当柯南了是吧?北条诚被顶到了杠头上,只好答应她:“好吧,我们晚上就留下来。” “你们?”飞世燕斜眼看了看日暮戈薇。 “有问题?” “我可只邀请你留下来啦。”飞世燕扭捏地回答。 “她没见过这么大的别墅,权当留她下来参观一晚上,也算增广见闻了。”北条诚傻笑着,企图蒙混过关,主要还是担心日暮戈薇一个人回神社会遭遇豹猫一族的袭击。 “人家都不方便,我还是别在这碍眼了。”日暮戈薇不好气地说。 “那我就不留你了。”飞世燕不客气地说。 日暮戈薇说完,拉开红木椅就想离开,北条诚左右为难,拦住她,小声对她说:“拜托了,你就留下来吧。” “干脆你也走吧,这地方看的都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日暮戈薇盘着手,别过头去置气。 “日暮同学,是我办案的得力助手。”北条诚厚颜无耻地说着。 “这样啊,既然北条同学都这么说了,我就留你晚上在这住下来吧。”飞世燕看着北条诚面露难色,也就松口了。 说完,她也从主人座站了起来,热情地说:“北条同学,我带你们逛一逛这栋别墅吧。” “好。”北条诚点点头。 别墅的一层,就是餐厅、大厅、厨房、仓库,餐厅和大厅的景致尽收眼底,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厨房、仓库由专门的管理人员来安排日常事务的,也没有进去的必要。 飞世燕领着两人沿着铺有红毯的楼梯往二楼走,左右两侧分主客房,左侧是主人住的,有四个房间,右侧是八个客房,中间有一面高墙,下有一个通道,是敞开着的,没有安置门来隔开。 二楼的阳台宽广,视野极佳,放眼望去,整个空座町、郊外的牧场尽收眼底。 “大部分时间,这个别墅都没有人来拜访,右侧的客房现在是空出来的,左侧是我和父母住的,一人一间,剩下两间也是空出来的,为了晚上照顾方便,你们就和我一起住左侧的房间吧,我吩咐管家花点时间收拾下就可以了。”飞世燕一边带路一边解释着。 “现在带我们去你房间看一下吧。”北条诚点点头。 “真是意外啊。”飞世燕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浅笑着:“原来北条同学居然对我的闺房那么感兴趣。” 请停止你的佐仓行为,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解谜,解谜……北条诚摆摆手立刻否认:“这不是兴趣,只是单纯地对已发生事实感到好奇,好奇而已。” 飞世燕小眼睛一眨巴,又在朝他放电,推开了那扇古香古色的卧室门,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从敞开的玻璃窗飘了进来,沁人心脾。卧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一张大床,遮着白色纱帐,一张书桌,梳妆台、衣柜。 只不过这些家具置物都昂贵得吓人,卧室的面积也是如此。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想娶我的冲动?”飞世燕不忘偷偷调戏他一番。 北条诚环伺四周,也没有感觉到异样的存在,空气清新,夕阳残影,如诗如画。 日暮戈薇从一进到这个房间,就感觉到了异样,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有股暗黑色的邪气藏于其中,源头无法寻找。 “怎么了?”北条诚小声地问她。 “看来真的有妖怪。”日暮戈薇定定地点点头,妖气似乎散播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反倒每一件物品都成了妖气的源头。 “这就怪了,为什么大厅外面会没有呢?”北条诚对此困惑不解。 “这个妖怪很擅长隐藏邪气,一般情况下,北条君也能察觉出异常才对,可见,这个妖怪道行高深莫测。”日暮戈薇捏着下巴,一通分析得有理有据。 “你当时滚下床的位置,是在哪里?”北条诚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正经地反问她。 飞世燕想了一会儿,指着梳妆台前的凳子脚:“在那。” 北条诚目测了一下,床和梳妆台的距离有五米远,就算是翻身滚下床,位置也不对,除非她是晚上梦游,才有可能发生。 梦游的人,第二天醒来是不会记得自己梦游的事,这一点又显得很牵强附会。 果然,是有人抬她到这边来的。 日暮戈薇顺着飞世燕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凳子脚下,似乎残留着什么东西。 她缓缓拉开凳子,如同一个“大”字的漆黑印痕,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当时醒来的时候,是发现自己像一个大字,躺着的吗?”日暮戈薇好奇地问。 “对,没错,我平时习惯蜷成龙虾一样睡觉,不会摆出那种姿势的。”飞世燕点点头,印证了日暮戈薇的想法。 “有什么发现?”北条诚凑了上来。 “确认了,那个怪异的刻痕,是妖怪留下的。”日暮戈薇笃定地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真的存在梦妖这种东西,通过邪气,潜入他们家人的梦中,制造恐怖的梦,而那个刻痕就是邪气的来源?”北条诚将日暮戈薇的所见所闻做了一个汇总…… 第151章 情书(20) “我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毕竟,四魂之玉出现后,各种妖怪都出来了。”日暮戈薇没有否认。 “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那么,在她父母的房间地板上,也应该有这样的刻痕。”北条诚盘着双手,对飞世燕说:“去你父母的房间看一下吧。” “好。”飞世燕领着两人来到了另一间主人卧室。 这间卧室跟飞世燕的闺房大相径庭,一样的梳妆台、床、衣柜、书桌,除了窗台多了一盆绿萝外,没有什么不同了。 “当时你的父母,也是倒在梳妆台前吗?”北条诚继续问她。 “是的。”飞世燕看着北条诚一副侦探破案的样子,内心按捺不住情绪,也激动起来了。 日暮戈薇盯着梳妆台前的地毯,果然,两个“大”字,刻在了地毯上,房间还是有一股莫名的邪气飘着。 日暮戈薇朝北条诚点头示意了一下,北条诚心领神会了。 “对了,住在这里的管理人员,他们有没有这种经历?”北条诚补充问道。 “员工们,都不住在这,他们住在别墅外面的,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要来这里打理,都是定期来的,或者我们有提前吩咐,他们才会来。”飞世燕解释道。 北条诚颔首,一切的问题,看来只有等到晚上才有答案了。 ……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神户牛肉、盈德大蟹、澳洲龙虾、鹅肝烩饭……白色的蜡烛点在餐桌上,银制的餐具,镶金丝边的杯盘…… 北条诚饿了一天了,顾不得什么绅士礼仪,反正大家都是老绅士,何必要装呢? 抓起大蟹、牛肉就往嘴里塞。 “真是,北条君,你稍微收敛一点吧。”日暮戈薇眯成了豆豆眼,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位企图消灭大户的家伙。 “北条同学,还真性情啊,我也不喜欢那种装出来的绅士。”飞世燕看北条诚是越看越顺眼咯。 日暮戈薇斜眼看了她一眼,果然,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就算北条君去趴窝玩玻璃球,你也会夸他比木村躲债还要帅吧。 日暮戈薇拘谨地端着一碗小小的烩饭,连鹅肝也不敢要,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享用完丰盛的晚宴,飞世燕吩咐管家沏好麦茶,准备点饭后甜品,带着两人上了二楼的阳台,吹着高原上的风,眺望夜景,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繁星浩瀚,玉宇澄清,一副安谧和谐的夜景,北条诚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有生以来,吃得最豪华的一顿晚餐。 “北条同学,喝杯麦茶,刮刮油。”飞世燕殷勤地递上茶杯。 “哦,谢谢。”北条诚客气地接了过去。 日暮戈薇手扶着栏杆,风从高原处吹了过来,夹杂薰衣草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她如瀑的长发,在风中乱舞,煞是清丽。 “当当当……”飞世燕吩咐管家将天文望远镜拿了出来,摆在架子上,她热情地问:“北条同学,你喜欢看星星吗?” “嗯,还行。”北条诚愣愣地点点头,“看星星还是挺浪漫的一件事。” “那我们一起看吧,说不定,还可以发现一颗未知的行星,到时候,就可以用我们的名字来命名了。”飞世燕不顾一切a了上来,令北条诚下意识地后仰撤退。 他很想说,富婆,我不想努力了。可是,这该死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样做。 “我希望,能够为天文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而不是为荣华富贵,虚名累人。”北条诚顿时严肃起来,沉声地说。 “北条同学,你说这话的时候,太帅了。”飞世燕握着两个双马尾,喜不自禁。 日暮戈薇在一旁微微叹气,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俏皮的弦月,映衬在她那双如清泉般澄澈的眸子里,微翘的睫毛,淡淡的光影,不加粉黛的脸蛋,恬谧优雅。 四周悦耳的虫鸣声,不是空座町内随处可闻的,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也令她放下心来,享受这美好的一切。 “当前是织女星围着牛郎星转着的,听说再过一万年,牛郎星就会围着织女星转。”飞世燕激动着地指着天空说道。 “转来转去的,不累吗?”北条诚捂着额头,“反正不管谁围着谁转,引力永远是存在的,这就意味着两人的心早就是连在一块的,不可分离的。” 这丫头片子还真会找话题调戏他,北条诚暗自腹诽着。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家乡的土味情话,宝,我生病了,在输液,输的什么液,想你的夜…… 岛国的家庭作业,没有那么繁重,三人轻松地应付过去了,时间迫近了午夜,准备回房休息了。 为了方便照应两人,北条诚请求管家搬来一张躺椅,放在房间外面,自己一个人独自守着,日暮戈薇和飞世燕两人睡一个房间。 “房门没有锁,要是想夜袭的话,要动作轻一点,别吵醒了那个小尾巴,嘿嘿。”飞世燕拉开房门,露出半个小脑袋,旋即,脸颊羞红,“砰”一声把门关上。 北条诚无奈地耷拉着脑袋,盘坐着,靠着椅背,卧室里面传来飞世燕和日暮戈薇拌嘴的声音。 “你不要靠过来啊。”日暮戈薇嫌弃地说。 “我不管,这是我的床。” “别靠那么近,把手拿开。” “嘿嘿,原来你不是关东平原啊。” “就算我是关东平原,也比你西伯利亚盆地强。” 北条诚光是想像,都能再干下好几碗饭,说到饭,他又觉得饿了,下楼去找管家要了点面包、牛奶,刚回到二楼的躺椅上。 日暮戈薇穿着熊猫睡衣,拖鞋,揉着眼,像个睡美人一样,走了出来:“几点了?” “快12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北条诚反问她。 “那个小妖精打鼾声吵得我睡不着。”日暮戈薇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北条诚将未开封的牛奶和一块面包递给她,“我看你晚饭没怎么吃,凑合着垫吧垫吧,别饿坏了。” “哦。”日暮戈薇接了过去,像只小兔子一样啃着面包。 “不是我说你,在外面,不要那么拘谨,面子是别人的,肚子是自己的。”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我才没有呢。”日暮戈薇连忙否认,“我只是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大吃大喝,而且还是那么贵的东西。” “嗨。”北条诚叹了口气,垂下头,哀婉地说:“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个饭桶啊。” 日暮戈薇听完,愣了一下,伸出食指纠正他:“饭桶也没什么不好,能吃能睡,个长得高,健康还帅。”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喜欢当一个饭桶,不过,是当一个英俊潇洒的饭桶。”北条诚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日暮戈薇被她这么一看,窘迫地拽紧了手里的牛奶盒和面包,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吃饱了。”日暮戈薇伸了个懒腰,中央空调的冷气,还是有些凉,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你这样子在这睡,晚上会着凉的。” “我身上这件火鼠裘寒暑不侵。”北条诚拍拍胸脯表示自己皮糙肉厚,不畏寒暑。 “凡事,也不要太逞强了。”日暮戈薇从卧室里拿出一件红色毛毯,递给他:“你要是病了,谁来保护我……们?” 说完,日暮戈薇迅速转身,将卧室地门关上。 北条诚愣了一下,抚着柔顺的毛毯,算了,一片好意,就笑纳了吧。 第152章 桔梗:叫我女王(1) 夜深了,四下寂静,只有墙上的秒针还在滴答滴答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在长时间的等待中,仍旧没有事情发生,北条诚背靠着椅背,昏昏沉沉地打起盹来。 忽然,天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发出淡淡微光的弦月,风从高原吹了下来,海风从山脚吹了上来,两头较劲,薰衣草摇摇欲坠,在劲风的交织中苦苦煎熬着。 北条诚进入了梦乡,如同一滴水,落在了冰冷的深潭中,平静地绽开了阵阵涟漪。 脑海中一片浓厚的黑雾,席卷而来,眨眼间,他赫然发现自己走在一条由三根榉树木简单搭设而成的木桥,桥底是湍急的溪水,四周青山环绕,田里的庄稼翠绿欲滴。 远远看见牧童坐在牛背,吹着笛子,走在小路上,只是那个牧童的打扮看上去有些新奇,穿着花麻衣布料,头戴斗笠,脚下踩着草鞋。 这是怎么回事?北条诚朝那个牧童跑了过去。 牧童见到他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从牛背上跌落下来,踉踉跄跄地沿着小路奔跑,一边喊:“妖怪啊。” 妖怪?我长得这么英俊,你居然说我是妖怪?北条诚冲了上去,从后面揪着他的衣领,提了过来,喝道:“喂,你说谁是妖怪呢?有长这么帅的妖怪吗?” 娇小的牧童急躁地双手捏拳,四处乱挥,北条诚提着他拉开距离,让他打不到,等到他打累了,气喘吁吁了,再继续问话:“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叫小枫,这里是武藏国。”牧童筋疲力尽地说。 “武藏国?”北条诚震惊了,这做梦梦回500年前的战国时代了?“那里是不是有个枫之村,村里还有个女巫叫桔梗?” “你找我姐姐有什么事?”牧童不好气地说。 “耶?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枫婆婆?” “真没礼貌,我才不到10岁。”小枫盘着手咬牙切齿地说。 北条诚将他放下来,挠挠头皮,原来是在做梦啊,有人常说,如果发现自己做梦,就在梦里大喊大叫,或者从高处跌下来,梦就会醒了。 他想了想,跳上牛背,来了一个背部着地,“砰……”一声,怎么一点都不疼呢? 难道是距离不够高?他瞅了瞅旁边的高山,刚好有个断崖,他飞快地爬了上去,那叫一个快,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感。 小枫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妖怪,他到底在做什么呀?她的瞳孔骤然扩散,随即不忍直视,小手捂住双眼。 “砰……” 她看见北条诚从高处跳了下来,砸出了一个深渊巨坑,还直冒着青烟。 “喂,你死了没有?”她亦步亦趋地走了上来,看见北条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会吧,难道摔得四分五裂了吗?她好奇地拿起旁边的碎石子,往坑里丢他。 “别闹。”北条诚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怎么一点都不起作用啊,一点疼痛感都没有,简直无敌。” 他从坑里跳了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看:“我可不是妖怪,我再次申明,我是人。” “你说你是人,可是……,你的脸就不像人。”小枫指着他的脸,诧异地摇摇头。 北条诚狐疑地走向旁边的溪流,掬起一手,仔细一看,啊,我的脸呢,我这英俊帅气的脸怎么没了?成了无脸男了,老子没练过无相神功啊。 “还好,这是在梦里。”北条诚洗洗手,听这小姑娘讲,这里就是枫之村咯,桔梗的故乡,机会难得,趁机过去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吧。 “小姑娘,带我去见一下你姐姐吧。”北条诚语气温和地说。 小枫暗自想着,这妖怪见我姐姐,莫非是想贪图她的四魂之玉吗?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来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好啊。”小枫思索了一会,笑了笑答道。 这么爽快,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桔梗可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女巫之一,有她在,村子和平,没有妖怪敢来冒犯,她要是对我动手的话?这是梦,我无敌,你随意。 小枫重新坐在牛背上,吹着牧笛,悠扬悦耳,沿着乡间小路行走。 突然,几个流浪的武士,残骑裂甲,面容狰狞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为首的那个武士,指着小枫座下的那头牛,吆喝道:“留下这头牛,绕你不死。” “这里是枫之村,你们要打劫,难道不知道桔梗大人的威名吗?”小枫毫不退让,指着那个武士喝道。 “哼,我们流浪了这么多天,回去也是死,不如吃顿饱的,哥几个上山落草去,还逍遥自在。”为首的武士,见她不退让,呼朋唤友地上来招呼了。 “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在此造次。”北条诚抽出腰间的妖刀,冲了上去,将他们手里的刀刃全部砍断,纷纷踹下马去。 “滚。” 流浪的武士们,互相搀扶着,面目可憎地看着北条诚,怨恨地离去了。 “你有没有受伤?”北条诚好心地问她。 “哼……不用你管。”小枫傲娇地撇撇嘴,继续拍着牛背往枫之村前进。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来到了枫之村的入口,入口架设着了望台,有手持长矛的村民在那守卫着,随处可见零星散布的茅草屋,抬眼望去,远处有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往半山腰的神社,神社的鸟居传来了鸟鸣声。 “哦,是小枫回来啦。” 入口处的村民们,纷纷抱小扶老地走了出来,喜出望外地看着小枫,但一看到北条诚,纷纷拉下脸来,或震惊,或恐慌。 “快,快去神社请桔梗大人。” 人群中一下子,恐慌的气氛如春雷般炸开了…… 组成自卫队的村民们,看着北条诚纷纷掏出了长矛、长弓,摆出了防卫的阵势。 “小枫,你快过来。” 小枫听了这话,立刻从牛背上跳了下来,冲入人群中。 为首的队长,两撇小胡子,半光头,留着根马尾辫,色厉内荏地喝道:“妖怪,速速离去,再敢往前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北条诚轻叹一声,为了不伤及无辜,他只好站在村外,等待那个桔梗大人的到来。 那些守卫,一个个站着,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对方的实力不明,贸然采取进攻,只会做无谓的牺牲。 过了一会,人群中有人喊道:“桔梗大人来了。” 一位身穿巫女服,青丝如瀑,蹙着长眉,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破魔之箭,声音如同泉水激石般清冷:“你是何人,来此地做什么?” 是啊,我来这里干嘛?北条诚突然被这么一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来这里干嘛,感觉我好像迷路了……想找个栖身之所,洗洗身上的风尘……” “咚……” 桔梗拔出了破魔之箭,挽弓便射,从北条诚的左脸颊飞了过去,一阵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如此之快,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在问你的名字。”桔梗冷厉地问,青丝在风中飒飒扬起,不愧是女中豪杰。 “我叫北条诚。” “北条?”桔梗微微眯起眼,北条家族的,不是都住在西国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往武藏国跑。 第153章 桔梗:叫我女王(2) “这个家伙身上也有妖气,又有人的气味,难道说他是个半妖吗?”桔梗秀灵的双眸微微闪动,眉宇间的敌对感丝毫没有减弱。 毕竟是个梦里的人,沟通起来一点都“不困难”,何况,对方还是战国时期的人物,一代人一代沟的话,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沟,是太平洋。 “你是从西国来的吗?”桔梗挽着弓,眉毛紧蹙,全神戒备。 他指的是大阪关西?可是我不会关西腔啊,要他拗口学服部平次讲话,就像鹦鹉去学亚瑟小子唱rap。 谎言一下子就会被戳穿的,在这档口,就算说谎也没用。 “算是吧。”北条诚想了想,随便搪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第三个问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愧是高岭之花,那张遥不可及的绝世容颜,连愤怒都带着一股令人陶醉的感觉。 “我不知道,一醒来就碰见你妹妹,跟着她过来了。”北条诚继续闪烁其词。 “小枫?”桔梗看了看,紧紧抓着她衣摆的小枫,“他有没有伤害你?” 小枫定定地摇摇头:“不过,他是怪人,从悬崖往下跳,砸出一个大坑,都摔不死。” 小枫一面说着,一面用双手比划坑的大小给她看。 桔梗思索了一下,看来对方是只笨妖怪,虽然可以一箭解决他了事,可是对方毕竟没有作恶,也就没有了消灭他的理由。 放他出去外面祸害人,同样会惹得村里外出劳作的人也跟着不安生,现在连年战乱,村民们苦不堪言。 看他智商不高的样子,暂且留他下来,还能帮我做点杂活,还是免费劳动力。 自从犬夜叉出现以后,我对妖怪的看法也有了改变,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善良。 “也就是说,你没有栖身之所,对吗?”桔梗眯着眼睛,微微放松紧绷的情绪。 “嗯,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在村里呆些日子吗?”北条诚好意地请求着。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是妖怪,为了防止你作恶,你需要戴上言灵念珠,否则,请你另寻栖身之所。”桔梗从怀中掏出一串墨色念珠,丢了过来。 北条诚想了想,还是接受了,直接把念珠挂在了脖子上。 “坐下。”桔梗轻轻呢喃了一句。 “砰……” 果然,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北条诚整个如栽花一样,栽倒在地上,有趣的是,这是梦,没有疼痛感。 围在桔梗身边的守卫们,看见北条诚被桔梗的念珠所困,纷纷持着长矛围了上来。 “桔梗大人,趁这个机会把妖怪消灭了吧?” “心慈手软,村民们会不得安生的。” “就是就是……” 我去?由佳、惠理、步美乱入了? 桔梗拨开人群,如白玉般的小手将两缕青丝挽到背后,居高临下地宣布自己的胜利:“那倒不用了,他已经戴上了言灵念珠,只要他滋生邪念,就会被念珠所困。” “真不愧是桔梗大人……” “桔梗大人万岁……” “就是就是……” 周围的村民们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声,如果再加上灯光和舞台喷雾效果,就是一个天后级歌手的演唱会现场了。 “从今天开始呢,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有人欺负你呢,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叫桔梗……”山风穿过茂密的树林,晃动着枝丫,吹起了她的青丝,在风中乱舞,她的声音如同寒潭般清冷。 “没事了,大家忙自己的事去吧。”桔梗对着密集的人群柔声道。 村民们得到桔梗的指示,四散开来,不再围观了。 “你跟我来吧。” 桔梗在前方走,一边浅笑着和小枫交谈,北条诚如同小尾巴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沿着石阶小路而上,望见了半山腰处的鸟居,啾啾声从两边的榉树上传来。 登上鸟居,放眼望去,整个错落有致的村子尽收眼底,一条清溪绕着村子流转,远处的湖泊与湖边的树林交相辉映,青葱翠绿,那就是犬夜叉和桔梗当年游湖的地方吗? 想到犬夜叉,北条诚就有话想问桔梗了:“那个,桔梗大人,你们村子是不是经常有妖怪来袭击?” 桔梗回眸看了他一眼,丹唇未启,就被小枫这个黄毛丫头抢了话:“姐姐这么厉害,四方的妖怪根本不敢靠近。” 说着说着,她还很臭屁地双手叉腰,昂起雪白的下颌对着他。 何止是妖怪,男人见了都不敢靠近,高岭之花就是一座冰山,随便靠近的结果就是手上生冻疮……北条诚腹诽了一番,接着问他:“你们这有一只叫犬夜叉的妖怪吗?” “犬夜叉?”桔梗微微蹙眉,素白的脸上蒙上一层阴翳,“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你直接说不认识不就完了?”小枫又擅自插话了。 “他暂时去西国了,过一阵子就会回来。”桔梗说这话的时候,隐约地透露出一种温柔,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但在外人听来,他们的关系就很不一般。 “你找他有事吗?”桔梗的脸又浮上了一层敌意,旁边的小枫也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你们不要那样看着我,我身上有念珠,啥坏事都做不了。”北条诚连忙提醒两人。 “也是,如果你敢作恶的话,我就把你烤着吃。”小枫说着说着,擦了擦嘴边的哈喇子,“对了,姐姐,妖怪要怎么吃?” “小枫,不得无礼。”桔梗轻声呵责她一句,她立刻就收敛了,像只兔子一样缩着小脑袋往桔梗的旁边靠。 我不是胡建人,别吃我……北条诚微微汗颜。 走进了神社,桌案上供奉着四魂之玉,桔梗将箭袋、长弓卸下,拿起了角落里的笤帚,开始了清扫灰尘的工作。 “小枫,你去收拾下晾干的衣服吧。”桔梗吩咐道。 “哦。”小枫一个人便走出了神社。 北条诚站在神社的走廊上,靠着栏杆,嘟囔着:“你平时就做这种事吗?” “女巫的工作,就是摆放贡品,清扫神社,接待访客,与神明沟通之类的。”桔梗没有理会他言语中透露出来讥讽之语。 “我的意思是,你身居高位,拥有强大的灵力,大可以出去做贵族幕府的座上宾,呆在这穷乡僻壤,可惜了你的才华与能力……”北条诚不加掩饰地直言。 桔梗轻蔑地一笑:“世俗之人啊。” 北条诚的本意是让她远离犬夜叉,不然她会和犬夜叉扯上一堆孽债情缘,最后还凄苦而死,成了一个悲运的女巫,这是在梦里,把梦做得美好一点,至少可以不让两人受伤。 “如果犬夜叉想要抢夺你的四魂之玉,你会心甘情愿地给他吗?”北条诚再次发问。 “守护四魂之玉是我的使命,我不容许任何人去玷污它。”桔梗不由分说地答道。 终究还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这就是命运吧,别看她现在说得那么斩钉截铁,真香警告都不管用……到时候,呵呵,真香……既然如此,她是凡人之躯,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何不顺水推舟,成就他们一段露水情缘呢…… 罪魁祸首,是那个鬼蜘蛛。只要找到他,将他偷偷干掉,他也就不会来搞事情了。 “我仔细观察过你,你不是一只纯粹的妖怪,莫非,你的父亲或母亲有一人是妖怪?”桔梗放缓了手里的清扫动作,斜眼看他。 很抱歉,你猜的不对……请接着猜。 桔梗见他不答话,也就没继续问,她会这么问,是因为犬夜叉的身世,就是如此,以此作出的推论罢了。 “姐姐,不好了,有妖怪来袭击村子了……” 第154章 桔梗:叫我女王(3) 小枫突然惊慌失措地从神社外面跑了进来,手里的女巫服、足袋散落了一地。 桔梗听完,眉毛紧蹙,放下笤帚,戴上四魂之玉,抓起了桌案上的长弓,背起了箭袋,匆匆往外跑。 北条诚也跟了上去。 “村子已经和平有一段时间,是哪只妖怪敢这么大胆?”桔梗思忖着,沿着石阶往下跑,俯瞰村子的状况。 素净的俏脸,微微发颤,从村口的了望台开始到周边的茅草屋,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一只体形庞大,黑身朱发,绿眼狰狞,巨口獠牙的妖怪,向四周的茅草房,口吐着赤色的火焰。 村民们尖叫声,哀号声,此起彼伏着。 火光冲天,人群在其中四处逃窜,手持长矛、弓箭的守卫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罗刹鬼。”桔梗紧咬贝齿,这只恶鬼本来是深居在西国境内的深山老林里,这次竟然会不远千里而来,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桔梗下了石阶,来到了村落中,一位被烟熏火燎的老人,气喘吁吁地扑倒在她面前,断断续续地嚎哭着:“桔梗大人……救救村子……” 说完,他就咽气了。 这叫我做,那也叫我做,我又不是救世主,为什么要我承担这一切呢?就因为我灵力高深吗?我又何尝不想当一个普通的人类? 桔梗百味杂陈地摇摇头,轻轻放手去将老人的双眼合上,将老人放好,从地上站了起来,火海将她素白的脸染得有几分微醺的苹果红。 “你就是那个有名的女巫桔梗吗?”罗刹鬼张牙舞爪着,收起了口中的火焰,缓缓地从铜环大的鼻孔喷出两口青烟,来舒缓胸中的怒火。 “无耻的妖怪,竟敢觊觎四魂之玉,我定叫你魂飞魄散,道消身死。”桔梗愤怒地挽起了长弓。 北条诚和小枫随后也赶到了,桔梗怒斥一句:“你们别过来,北条,你带着小枫撤退。” 不是吧老姐,你行不行啊?我看对方有点虎啊……北条诚讶异地瞅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 “快撤。”桔梗柳眉倒竖,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令人心头一凉。 “咻……”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破魔之箭,离弦而出,对准罗刹鬼的心脏部位破空而去。 看似体形庞大,行动迟缓的罗刹鬼,如同教堂大理石圆柱般大小的双脚用力一蹬踏,轻盈地腾空而起。 这一幕,桔梗清丽的双眸闪过了一丝惶惑,下一秒,罗刹鬼宛如泰山压顶之势重重地撞击地面,大地在震颤,空气在燃烧,播土扬尘,卷起了飞砂走石,朝桔梗奇袭而去。 北条诚见状,闪到了桔梗的身前,拔出铁碎牙,横立而当,如同有千八百颗子弹往身上狂扫一般,打得他喘不过气来。 “北条?”桔梗微微蹙眉,她跟他非亲非故,甚至动过要消灭对方的念头,此刻,为什么要站出来舍身相救? “你这家伙,究竟是谁?”罗刹鬼瞪着脸盆大的绿眼,闪着骇人的绿光。 “我叫远山金五郎,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北条诚挑了挑额前的刘海,认真地说。 “没听说过。”罗刹鬼恶狠狠地张开巨口,朝他喷出赤色的火焰,将他困在火海里,狞笑着:“没想到是个低劣的半妖,竟然和人类混在一块,今天就把你烧成灰。” 北条诚被一团火焰漩涡,包围住,从外看,只能看到个英挺的背影,扛着一把妖刀,巍然而立,丝毫不为所动。 桔梗恍惚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了自己不该站在一旁观战,拉起了破魔之箭,试图驱散眼前的火焰漩涡。 “咻……”破魔之箭嵌入了火海中,化为了灰烬。 只见罗刹鬼顿足捶胸,狞笑着:“破魔之箭不过如此,你的纯阴灵力,是驱散不了我的至阳真火的。” 至阳真火?桔梗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传说中,汲取了上古太阳精火,长期淬炼而成的至阳真火,可以烧尽世间一切祟物,竟然,让一只妖怪学去了? 桔梗含恨地看着对方,手足无措,手里的破魔之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逃得远远的村民们,遥望着她,她是全村人的希望,只要有桔梗大人在,他们就能够和平地生活下去。 谁都可以倒下,但桔梗大人,不行。 桔梗暗自腹诽着,我也只是女流之辈啊,我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存下去,而不是为这个守护四魂之玉的使命所累。 但是,形势已经不允许自己优柔寡断了,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守护这个村子的和平,守护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片净土。 她将背后箭袋上仅存的四把破魔之箭悉数拔了出来,架上弓。 “你的破魔之箭,对我是没用的,你还不明白吗?”罗刹鬼轻哼一声,面露凶光地看着眼前这个孤立无援的可怜女巫。 “啰嗦,这四枚破魔之箭,必定送你上三途川……”桔梗颤抖着拉满了弓弦。 “啪……”一声裂帛般的声响,弓弦断了,四枚破魔之箭散落在地上。 观望的村民们顿时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糟糕了,桔梗大人的弓弦断了……” “没了破魔之箭,桔梗大人就会被杀掉的……” “我们还是快点逃命吧……” “你们难道要放任我姐姐的死活不管吗?”忍无可忍的小枫捏着双拳怒目圆睁地反问他们。 “连桔梗大人都打不过的妖怪,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桔梗大人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快去寻找新的女巫来庇佑我们吧……” “就是就是……” “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小枫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却也拦不住一些四散逃窜的村民们。 这就是现实,残忍的现实,桔梗生活在这个群雄割据、妖魔鬼怪横生的年代,天赋异禀,代表着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高回报。 她没有去选择憎恨命运,更不会去怨恨枫之村的村民们,趋利避害,只不过是人的本能罢了,令她哀婉的是,那位知己,现在远在西国,尚不能和他见面诉说衷肠,排遣寂寞…… “哼……破魔之箭没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法宝?”罗刹鬼趾高气昂地轻蔑道。 桔梗将断掉的长弓,往后一甩,如瀑的长发,随风扬起,翩翩然,清冷的容颜,如同月阙仙子。 桔梗不再说话了,跟一只妖怪,没有什么话可以讲,她伸出了如羊脂般白皙的右手,对着空气,如同抵着墙壁一般,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聚集着。 掌心逐渐聚集着许多灵力,桔梗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灵力消耗越来越大,她也忍不住大喘气起来。 四魂之玉虽然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但是那位除妖师将四魂之玉托付给她之时,千叮万嘱,不可轻用,一旦被秽物染上,很可能招致灾祸…… 况且,为维持四魂之玉的稳定性,防止它入邪,她已打算至死都不会使用四魂之玉。 至阳真火固然强大,但对方也只不过是一只妖怪罢了,想要同自己斗,还早几千年呢。 那些自诩称霸一方的妖怪之首,死在她手下的,至少上百头了,每只来袭之时都是如此狂妄,身消道死的时候,连灰都没有留下。 “罗刹鬼,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桔梗低喝一声,掌心的灵力,倾巢而出,如同贯穿雷霆的超电磁炮,朝罗刹鬼奔袭而去…… 第155章 桔梗:叫我女王(4) 倾覆而来的灵力,如同浑身带电芒的水蛇一般张牙舞爪,直击罗刹鬼的心脏部位。 “呜……”罗刹鬼恐怖的面容越发的扭曲,如同一张抽去精元的枯槁干尸一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两只巨手的利爪,狠狠地抓着胸口,抓出了数道深深的沟壑和黑色的血污。 “果然,姐姐没那么容易会输。”小枫见状高兴地得意一呼。 见到桔梗大人逆转了形势,一些犹犹豫豫要不要外逃的村民,驻足回来观望了。 “哇,不愧是桔梗大人……” “刚才你还提议大家弃她于不顾的。” “哪有?六婶,无凭无据你可不要瞎说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他们也都是在桔梗大人的帮助下,才寻得这一块安居乐业的土地,外面战乱纷纷,盗贼蜂起,奸雄鹰扬,又有哪里是净土呢? 折衷再三,还是觉得跟着桔梗大人一起重建家园来得巴适些,虽然这种行为很墙头草,当墙头草也比丢了卿卿性命好吧? 桔梗的掌心不断地焕发雷霆之力,将体内巨大的灵力悉数倒出,几乎是一种自杀式的博弈,要么对方身死道消,要么自己香消玉殒。 香汗淋漓,素白的脸微微抽搐成惨白,清丽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迷雾,巫女服的下摆、长发随着灵力冲击刮起的旋风,英姿飒爽般地吹了起来。 “不愧是罗刹鬼,这样虚耗自己的灵力,它还能挺得住……”桔梗暗暗地骂道,该死,身为人类的自己,毕竟是肉眼凡胎,没有妖怪那般强大的生命力,筋疲力尽是战斗常态。 “呜……”罗刹鬼发出的声音凄厉哀怨,尖锐刺耳,令附近观看战局的村民们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桔梗凭借强大的灵力加身,不为这种小小的伎俩所影响。 “看呐,那个妖怪,像是要死了。” “桔梗大人,请您一定要撑下去啊。” “我们的村子安危,全仰仗您一个人了。” 小枫盘着双手,星眸止不住发出敬佩的光芒,她虽然没有桔梗那般强大的灵力,但长期在桔梗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得一些皮毛,知道桔梗此刻正在利用女巫的灵力与妖怪激烈搏斗。 意志,是女巫的本心,强大的意志,可以焕发出超越自身的强大灵力,若心存邪恶或临战怯弱,所焕发的灵力,就会微不足道。 而此时此刻的桔梗,正是心存超然的仁爱与强大的意志在驱动灵力,与妖怪进行殊死地搏斗。 这也是战国女巫的宿命,保卫一方,同邪恶战斗到死,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此刻的她,一方面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姐姐,另一方面也在仰望着超凡于普通人的神圣女巫的存在。 桔梗的双手在颤抖着,冷汗如雨般,已经浇湿了她那双如白玉般的双手,所用的灵力已经过半了,罗刹鬼仍旧没有一丝要身消道死的样子。 “这家伙,已经习惯了我的灵力攻击了吗?”桔梗蹙紧娥眉,看着眼前的罗刹鬼扭曲痛苦的神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是回光返照吗?桔梗腹诽着,一点也不像,罗刹鬼散发出来的妖气仍旧如此浓烈,周边邪气正在蔓延着,扑向植被、家畜家禽的时候,都能令其破败萎靡至死。 这家伙,难道说想以这种方式逼我就范吗?桔梗看着罗刹鬼将自身邪气朝周边滋生蔓延,目标转为了无辜的村民们。 “你休想得逞……”桔梗紧咬贝齿,低喝一声,张开灵力结界,如同两堵无形的墙立于两侧,挡住了四处蔓延的邪气,却使得本已羸弱不堪的娇躯更加地雪上加霜。 如果说桔梗刚开始是在拿一根针管抽血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是在同时拿两根针管抽血。 一方面要用灵力镇压住对方反扑的势态,一方面又要用灵力造阵挡住邪气的侵袭,桔梗的过分伟大,使自己身陷囹吾。 她已经如同强弩之末,灵力的加速损耗,已经不允许她再逞强下去了,必须有所取舍,才能留有余力来应对以后的事,否则,只有红颜薄命的选项了。 见到罗刹鬼从桔梗的攻击中抽身而出,还散发邪气进攻的村民们,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看桔梗大人形势又不对了,我们要怎么办?还是逃跑吧……” “又是你这王八犊子在蛊惑人心,兄弟们,揍他……” “哼……得罪了桔梗大人,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北条诚被困在了罗刹鬼的火焰漩涡之中,无法动弹,虽说他是在做梦,但是这团火焰也太真实了点吧,一点都不烫,但就是出不去,就像一堵电门一样,一碰就会被弹回来。 外面的状况,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个墙头草村民,小迷妹小枫,倔强的桔梗,丑恶的罗刹鬼。 这不是我想要梦,在我的梦里,桔梗绝对不应该是这样倒下去的,她值得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最好的办法,就是醒来,除了剧烈的疼痛能唤醒自己外,要么就是大喊大叫了,正所谓,输出全靠吼…… 给我来一首《死神》的插曲《no.1》,北条诚握紧了铁碎牙,深吸一口气,填满丹田。 他浑身的筋骨齐鸣,迸发出了强大的妖力,如同撕裂长空般的镭射激光,一扫面前的障碍,将火焰漩涡震散了,顿时,天朗气清,风光霁月。 冲天的金色光芒,将火焰冲散,仅在一瞬间,就消失了踪影,还未等桔梗和罗刹鬼缓过神来,北条诚已经跳出了漩涡的禁锢,上前来,抓住桔梗的手腕,微微施力,迫使她放弃灵力的输送:“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你不懂,这是女巫的宿命……”北条诚的突然打断施法,令她有了喘息的短暂空档。 罗刹鬼也一样。 不用片刻的功夫,她又聚集灵力在掌心,对罗刹鬼施加攻击。 北条诚叹了一口气,捂着额头,高岭之花都这么傲娇的吗?明明自己都撑不下去了,非得装得一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大义凛然样。 也难怪,桔梗生于乱世,从小就冠以最强女巫的盛名,她一直是不负这个盛名,斩妖除魔,维护正道,如今要她放弃坚持已久的使命,又怎能轻易做到呢? 在她的世界里,或许对自己的命运有所不满,向往成为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但是,在面对妖魔入侵的时候,她时刻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这个兵荒马乱、妖孽横行的世界可以没有桔梗,但是不能少了那份爱。 强者是倍感孤独的,渴望爱,又需要爱,在这个矛盾遍地的世界,她无从选择,从她拿起弓箭到空手搏斗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做出了为爱牺牲的选择。 一想到这,北条诚一个大老爷们,鼻子都要泛酸了,他更不能看着她无辜送死了。 “既然要除魔卫道,何不算上我一份,莫非你歧视身边的每一个人或妖?”北条诚第二次打断了她的施法。 桔梗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有一瞬间是惶惑的,到恍惚,再到诧异,面前这个无脸的半妖,竟然有一片刻,令她感到心暖暖的,那是一种在汪洋中孤舟而行的旅客碰上了同样漂泊的旅人…… 我在收服他进村开始,就从没想要过他去冒险,他居然如此大义凛然,选择要去救一群见面伊始就对他刀剑相向的陌生人…… 第156章 桔梗:叫我女王(5) 在北条诚自愿戴上念珠之后,桔梗就视他为枫之村的一员,只要他不作恶,他就可以享受和村民们同等的庇佑。 只是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出现了反转,要她成为被保护的对象,她的内心一瞬间显得有点接受不了,就像悬壶济世的神医,被一个的突然出现的江湖郎中拦住说‘你需要由我治疗了……’ 桔梗大人秀丽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氤氲,那股高傲的自尊心与期待与之同等实力的伙伴出现的渴望感,在内心展开了猛烈的拉锯战。 北条诚的轻松臣服,让桔梗没有花费多大的心力去鉴别他的实力高低,在自己的庇佑领域内,让一个新来的家伙所救,实在是太羞耻了,以后还如何有脸保护村民们? “桔梗大人,不要想那么多了,既然你收留我,我就算这个村子的人了,我也有责任为村子的安全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难道不是吗?”北条诚背对着桔梗而立,主要是那张俊朗英挺的脸没了,不然,他一定用柔情似水的目光去企图撩一撩对方。 桔梗愣了一下,这点小心思,居然被对方给猜破了,果然,不能小看他。 “你居然……从我的至阳真火里跑出来……不可能的……”罗刹鬼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位无脸的半妖毫发无伤地站在它面前,顿时,心生畏惧。 令它生畏的还有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妖力,如同一股强烈的漩涡,似要连同它一块吞噬了一般,灼灼逼人。 桔梗捂着胸口,灵力消耗过大,令她筋疲力尽,精神力在下降,为了村民的安危,她顾不得那份该死的自尊心了,舒缓一口气,沉声道:“你小心点,我已经用尽大部分灵力,封锁住了它体内的至阳真火,要想消灭它就尽快,否则,等它缓过来,我们就打不过他了。” 高岭之花,终于展露出了她温柔的一面,令人如沐春风般心旷神怡。 “好了,该回到深山老林里去长眠了,你这老妖怪,没事别乱跑。”北条诚双手握紧了铁碎牙,灌注妖力,奋力地打出一道强有力的斩击。金色的飓风,如同排山倒海之势朝罗刹鬼冲袭而去。 所到之处,底下的至阳真火,皆被吹散殆尽。 “啊……”罗刹鬼发出了尖锐的嚎吼,整个身躯被炸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北条诚突然间展现出的强大破坏力,令桔梗和周遭围观的村民们错愕不已,还来不及缓过神来,那只兴风作浪的罗刹鬼已经身消道死了。 桔梗内心大为震撼,如同龙卷风一般,措手不及,就结束了。 “不是吧?连桔梗大人都无法击杀的罗刹鬼,就这样轻易被他给一刀斩了?” “不要他,他,他的好吗,它也是妖怪耶。” “桔梗大人会不会制服不了他,他以后要是发起狠来,我们都会被杀掉的。” 小枫隐忍了许久,实在忍无可忍:“喂,你们,难道一点感谢的话都不会说了吗?你们这样也配做枫之村的村民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要我们去感谢一只妖怪吗?” 闲言碎语在村民之间弥漫开来,北条诚听得都耳朵起茧了,不管在哪个时代,偏见是很难改变的事实。 他也不指望去改变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他又不是桔梗,没有那么多的偶像包袱要背负。 桔梗感觉到罗刹鬼的妖气正在一点点溃散,紧蹙的娥眉,微微松弛下来,素白的脸挂满了汗珠,朱唇泛白干裂,典型的虚脱状态。 她很在乎自己在村民面前的崇高形象,如同神明般,不容质疑,但此刻她已经摇摇欲坠了,用软濡低哑的声音轻轻呢喃:“帮我叫小枫过来……” 细细的声音,宛如情人在耳边低语,北条诚知道她在硬撑着维护自己的形象,特意走到她身后,背对着她,把铁碎牙暂时给她撑着,冲人群吼道:“喂,那边那个小屁孩,桔梗大人有请。” 小枫一听到北条诚喊她小屁孩,嘟着嘴,露着两颗小虎牙,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你个半妖,再这么称呼我,我把你嘴巴缝上。” 小屁孩,小屁孩……北条诚在心里又多说了两句,小枫绕到他背后,看到了苦苦支撑的姐姐,连忙上来扶她:“姐姐,你?” “别吭声,我们去湖边。” “好。” 小枫扶着桔梗往村子附近的湖泊走去。 “桔梗大人究竟怎么了?” “是啊,不知道啊。” “难道说桔梗大人要吩咐小枫准备后事了吗?” “胡说八道,桔梗大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苟代。” 人群中又议论纷纷,北条诚冲上前来,稍微地恐吓他们一下:“老实呆在村里,不要乱跑,不然出去就是给妖怪当晚餐哦……说的就是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家伙,妖怪最喜欢了……” 村民们经北条诚一吓,再也不敢轻易说逃走的事了,主要还是忌惮面前的他,连罗刹鬼都能杀掉,何况几个小小村民呢。 北条诚循着小枫和桔梗远去的方向寻找她们,罗刹鬼所过之地,一片末日降临的场景,百废待兴……远远看见山下一个二三十丈宽的圆形湖泊,在夕阳下波光潋滟, 那个冰山美人,坐在湖泊边上的小木桥,挽着青丝,慢条斯理地解下白色发带,青丝如瀑般落下,素净清冷,如同一位飘然出尘的仙子。 那个脾气够呛的小枫,见到北条诚到来,骂骂咧咧地说:“你帮忙照顾下我姐姐,我去去就回。” 北条诚和她保持五步远的距离,坐了下来:“这边的夕阳可真美啊。” “时节没到,到了红叶飘落的季节,湖泊会更美。”桔梗轻轻地捋去头发末梢沾染的灰尘,若有所思地说。 想起来,她和犬夜叉游湖的时候,应该是枫叶满天飞的季节。 “你这样活着难道不会觉得累吗?我指的是,每天紧绷着一个脸,整天端着,做一个虚伪的自己。”北条诚漫不经心地说。 桔梗缓缓地转过身来,清冷的双眸凝视着他:“虽然看不清你的长相和表情,但你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担忧的。” “抱歉,我没那么细腻的心思。” “每一个人,在战国时代,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宿命,而我的宿命,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我必须强大,才有能力庇佑村民们免受妖魔的袭击……”桔梗的双眸蕴含着几分凄苦,又带着几分倔强,苦的是百姓苦于战乱久矣,倔强的是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容许失败和过度自我,“那么,你的宿命是什么呢?” “我呀……”北条诚望着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湖面,刚想继续话题,那个小枫就回来了,提着竹篮子,里头放置着桔梗的巫女服。 “姐姐,给。”小枫将篮子里的巫女服一件件放在她身边,包括令人看了羞耻的贴身衣物…… “谢谢你了,小枫。”桔梗冰冷的声音丝毫没有改变。 “哪里,能为姐姐分担点事,身为妹妹的我感到很荣幸。”小枫在桔梗面前乖得像一只小巧的西施犬。 桔梗将足袋解下,露出白皙的脚丫子,轻轻一跃,跳进了波澜不惊的湖泊,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片刻的功夫,从水底下钻了出来,轻轻搓着素白的俏脸,甩了甩青丝上的水珠,一时之间,心情舒畅,刚想脱下衣物…… “等一下,姐姐。”小枫出言打断了她的动作,看向了北条诚。 第157章 桔梗:叫我女王(6) “看我干嘛,我连眼睛都没有,如何偷窥你姐姐洗澡?”北条诚不好气地说着违心的话,怎么可能看不见,我又不是瞎子。 “谁知道呢,你会不会偷偷用妖术来观看呢?”小枫一手叉腰一手愤懑地指着他。 “那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你们,顺带把我整个脸蒙上可以了吗?”北条诚的求生欲望很强。 “小枫,不得无礼……”桔梗清冷的声音如同环佩争鸣。 “姐姐,你可是我们枫之村高贵的女巫,不容任何人玷污,别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听见你刚才跳入湖中的声音,光是晚饭估计都能多干好几碗了……”小枫得理不饶人地说。 “何止晚饭,住在这湖边,光喝水,我能一辈子都不吃饭。”北条诚反呛道。 桔梗投来了如同极光般的目光。 咲太师傅误我啊……梦之所向,都跟现实生活有莫大关联,这就是现实串梦了……北条诚自讨没趣,只得起身,离开湖边,躲得远远的。 对了,那些村民要是乱跑的话,不就容易来到这地方,为了防止村民偷窥,作为一个有志青年,这个护花使者的任务必须搞起来。 “喂,说你呢,往哪走呢,前面是湖泊,你是不是想去偷窥桔梗大人洗澡?”北条诚骂咧咧地对着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年轻妇人斥责道。 妇人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自己都觉得自己像白痴了,北条诚沿着山间的小路往上走,尽量远离湖泊。 突然间,整个山体剧烈晃动了一下,他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如同一个球一样从半山腰滚落下来。 “啪……”一声,整个人砸在了湖边,桔梗刚刚披上巫女服的一角,露出一半香肩,香肩以下被小枫的身体挡住,桔梗冷冷地看着他,小枫气鼓鼓地看着他,气氛尴尬地凝滞住了。 怎么解释? “呵呵……你们村的路,有点滑……”北条诚憨憨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傻笑着。 …… 弦月高挂,村子陷入了寂静之中,被罗刹鬼烧毁了部分草屋,村民们在着力修复中。 在这个时代,没有各色各样的时蔬,大部分都是靠挖野菜,一种蕨类植物,虽说也有大米种植,可那对贫民百姓而言,是奢侈品,一顿饭能吃一小碗米饭,配一粒大枣已经算很铺张了。 大部分都只能靠野菜充饥了,再就是偶尔吃点煎鱼块。 北条诚、桔梗、小枫坐在一间茅草屋内。 虽然北条诚听到了桔梗淋浴撒水的声音,能多干下好几碗饭,可面对眼前这个窄小的吊锅,零星的炭火里面煮着稀碎的野菜,几块萝卜,配咸鱼干,实在没有食欲。 况且,他也没有饿的感觉。 “你不吃点吗?”桔梗淡淡地问,语气有了点缓和,不再像之前一样冷冰冰。 “我不饿。”北条诚摆摆手,缓缓挪到了角落,微弱的炭火光,将桔梗素白的脸染红了,显得更有生机,不再是冷冰冰的冰山美人。 “姐姐,别管他了,妖怪怎么会肚子饿呢?”小枫倒是漠不关心,自顾自地用木勺舀起了多一点汤递给桔梗,又把自己的鱼干加到她碗里去,“嘿嘿,姐姐,你劳苦功高多吃点。” 原来小枫是姐控啊…… “小枫,你……”桔梗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责怪她,毕竟,她不爱吃鱼干,总是挑出来,在北条诚面前,竟然成了一副姐妹情深的假象。 “妖怪,你不吃的话,敢偷偷跑出去吃村民的话,我就把你煮了吃……”小枫扬起下颌,气势汹汹地说。 妖怪也是人啊……妖也是妖他母亲生的,你这样好吗?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一个女士,带着一只宠物狗上了公交车,霸着两个爱心座位,有老年人上车了,要她让出一个,她居然怒怼:“让什么让,狗也是人啊……” 北条诚摇摇头,见这个小丫头片子年龄太小,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桔梗用餐完毕,轻轻地用贴身手绢擦擦薄嫩的唇,和妖怪大战过后,元气大伤,此刻还有些煞白,她将清冷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你来枫之村,就真的没有目的吗?” “真的没有。” “难道你不想要四魂之玉?” “不想。” “半妖被人歧视的感觉很不好吧?我有个半妖朋友就是这样……”桔梗说这话的时候,如同在诉说一个朋友的亲身经历。 你的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犬夜叉吧?北条诚暗自腹诽着,我们那个时代,称自己是半妖,多半会被认为是中二病,倒不会被歧视,只会被社死…… “只可惜,四魂之玉只有一颗,否则,你也许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着……”桔梗一边说着,一边夹了几块炭进去。 “就像你说身为女巫的宿命一样,我也不觉得当一个半妖是什么羞耻的事……”北条诚盘着手,漫不经心地说。 “是吗?”桔梗顿了顿,“这一点,倒是和我那个朋友不一样,他从小就受尽周遭人的冷眼旁观,视为异类,他渴望成为一个真正的妖怪。” “我想那也是宿命,如果换作是我,我也许会跟他一样。” “在我的劝说下,他决心去西国了却一些私事,然后回来……”桔梗说这些事的时候,脸上凛然的寒意消失了,浮现出一种幸福的憧憬。 “你是想用四魂之玉让他成为一个普通人?” 桔梗愣了一下,幸福的憧憬消失了,浮上了一丝惶惑:“你知道四魂之玉的秘密,却又不对它感兴趣?” 半妖也是妖,这就好比,一个星级厨师,对如何做出美味佳肴不感兴趣一样,令桔梗大为困惑。 “如果我喜欢桔梗大人,可她心里又装着别的男人,难道我要去横刀夺爱不成吗?”北条诚沉声道。 “你……你……”小枫听完,气抖冷,“你居然敢亵渎我们高贵的桔梗大人……” 莫非下一句就是“得罪了方丈还想走,没那么容易?”或者“你啊……简直是有辱斯文……” 急了,急了。 “我是说如果,你那么心急火燎的干嘛?”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桔梗沉思了一会,没有为刚才的戏言所困惑,久久低吟一句:“是嘛?” 过了一会,突然,有个村民慌慌张张地在门外求救:“桔梗大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 “罗刹鬼的身躯,都不见了……” 桔梗微微蹙眉,刚才她确实是确认过罗刹鬼的妖气散尽,枯灯耗尽才前往湖泊沐浴,尸身被炸得四分五裂,按道理说,不可能会那么快复活的。 可也说不准,她打算过后再处理它的尸身,看来,还是晚了一步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看看。”桔梗说话间的功夫,就起身了,拉开帘幕,走出了茅草屋。 北条诚、小枫也跟了过去,来到了罗刹鬼身死的位置,那几个身体残躯,已经不翼而飞了。 桔梗利用女巫本能,探测了下妖气,果然,罗刹鬼是假死状态,然后金蝉脱壳。 “你当时打算怎么处理它的尸身?”北条诚询问道。 “我打算将它的尸身埋在深山里,在它心脏部位建一座神社,供奉破魔之箭,镇住尸身,防止它死灰复燃……毕竟,罗刹鬼道行高深,要彻底消灭,得花上一段时间……”桔梗仰着头,看向了西边的天空。 “那里有深意?” “有。”桔梗点点头,“现在只能去西国了,趁它心脏未完全复原,彻底将它消灭……” 第158章 桔梗:叫我女王(7) “你要离开枫之村,前往西国?”北条诚忍不住问。 “是的。”桔梗微微颔首,朱唇轻启,“等到它完全复活的话,我们就打不过它了,这家伙体内的至阳真火,会越加旺盛……” “姐姐,你真要去吗,那村子怎么办?”小枫一脸担忧地问。 这种鸟不生蛋的村子不待也罢……北条诚腹诽着,没有说出来,他可不想被桔梗极光般的目光扫射。 “我也不想去,可是,不去不行……”桔梗沉声道,望向了广阔无垠的夜空。 星芒黯淡,弦月变成了猩红的满月,天生异象了。 平地开始起风了,吹动着四野,扬扬地吹着她的青丝,她露出了少有的怜悯目光:“西国的灾难即将降临了。” “灾难远在西国,你能做些什么?”北条诚摇摇头问。 “四魂之玉的感念很强烈,身为它的守护者,义不容辞。”桔梗素白的俏脸表现出了不容置疑的态度,“四魂之玉,我戴在身上,那些妖怪自然也会跟着我来,就不会来骚扰村子了。” 现成的移动型唐僧肉?北条诚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桔梗愕然地看着他,久久不语。 …… 荒凉的山丘,四下一片寂寥,寸草不生,只有月亮的余晖普照着大地。 一处不知名的山洞内,六个盗贼借着微弱的烛火,摸进了山洞,浑身脏兮兮,衣衫褴褛,个个眼圈发黑,颧骨深陷,瘦巴巴,像是一具具移动的干尸。 他们已经寻找传说中的宝藏有半个月了,仍旧一无所获,这次再找不到宝藏,就要在深山喂狼了。 盗贼首领,是一位后背曾经被大火灼烧出一片蜘蛛形状,在战国,令许多村民闻风丧胆,人称鬼蜘蛛的响马。因为长期进行打家劫舍的恶行,在西国引起了许多村的不满,招致各城的通缉,只好转行搞盗木。 在之前不久,被北条城主所擒,谎称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愿意为北条家族前往探明,献上宝藏,就可睥睨群雄。 北条城主深受诱惑,勒令他前去寻找,并且限期半个月,如果找不到宝藏,就要将鬼蜘蛛所住的村落屠尽泄愤。 倒霉的鬼蜘蛛,刚刚奉命出来寻找宝藏,就在西国的深山老林里触了霉头,碰见了一只黑身朱发绿眼的罗刹鬼,只好骗称武藏国的女巫桔梗生了重病,正是窃取四魂之玉最佳的时机…… 从罗刹鬼手中死里逃生过一回,他暗自庆幸一番,真是个笨妖怪,和那个愚蠢家主一样。 鬼蜘蛛引着他的小弟们,进了山洞深处,烛火敞亮,望见了一处中古世纪遗留下来的祭坛,四周摆放着无数的骷髅,祭坛上,有一高台,高台之上供奉着一块通透圆润,如鲛人之泪的宝玉,通体散发着纯白的光芒。 “老大,我们终于找到传说中的宝藏了……” “这下子,我们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再也不用四处流浪了……” “老大威武……” 鬼蜘蛛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块宝玉,喜不自禁,径自踏上了高台,用长满老茧的双手,将其裹住,捧在手心,纯白的宝玉顿时变得浑浊不堪,如同黑珍珠,他高兴地喊:“有此神物,真乃天助我也……” 鬼蜘蛛在高台之上,放纵地开怀大笑着,底下的小弟们也跟着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山洞中不断回响着。 突然间,“额……”鬼蜘蛛的笑容凝滞住了,宝玉突然消失了,如同被人掐住了咽喉,瞳孔扩张,两眼泛白…… “老大,你怎么了?” “老大,你没事吧?” 小弟们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常常有流浪的旅人,误入山中,然后几天不见踪影,最后横尸于野,妖魔鬼怪的传言不绝于耳。 虽然他们贪念强烈,但是求生欲更胜一筹。 见形势不对,纷纷转头,争先恐后地从山洞往外跑。 鬼蜘蛛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抓出了十道深深的血痕,企图让自己挣脱束缚,能够喘口气。 没过多久,他已经气绝身亡了…… 五个小弟跑出了山洞,瘫倒在荒凉的土地上,望着猩红的月亮,气喘不已。 “今天不是初三吗,怎么会是满月?” “天啊,我们真的碰上妖怪了。” “老大肯定已经遭遇不测了……” “呜……” 过了一会,鬼蜘蛛从山洞里缓缓走了出来,借着浓浓的月光,众人看清楚了他的脸,仿佛焕发了青春,凹陷的颧骨、枯瘦发黄的身体变得红润有型,结实的肌肉展现出了强壮的体魄,嘴角带着狞笑,和方才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老大,你没事?” 鬼蜘蛛轻哼一声:“不但没事,我现在已经重生了。” 小弟们将信将疑地围了上来,伸手触碰他那虬结的肌肉,颇有质感,没有一丝的水分,这种焕然新生的质感,掺不得假。 “老大,那宝玉呢,如果没有宝玉,我们就不能交差了,我们盗贼村也会被屠。” “哼,不用担心,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鬼蜘蛛邪魅的一笑,令小弟们微微颤动,终于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了,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殷实感。 喜悦、激动、互相抱住、欢呼…… 在下一瞬间,他们就怔住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更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因为他们已经成了死人。 …… 艳阳高照。 西国的深山老林,一脉清泉从丛林深处流淌而下,鬼蜘蛛牵着瘦弱的老马,在途中劫掠了路过商旅的衣帛,换上了一袭黑色的劲装,焕然新生地去见一位“老朋友”。 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洞门口,他微微一笑,看到周围的植被长势很好,便猜到罗刹鬼可能已经身消道死了,正合他意。 他牵着马匹,正打算离去,天空中一团乌云靠近,从中跳出了一只身躯庞大的黑身朱发碧眼妖怪。 “砰……” 大地为之震颤,周遭的草木砂石,皆被震飞。 “鬼蜘蛛,你竟敢欺骗老夫,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罗刹鬼龇牙咧嘴,火冒三丈,扬起了大手,正打算将对方拍成粉末。 “慢。”鬼蜘蛛不慌不忙地说。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快点说。”罗刹鬼冷哼一声,倒要看看这个家伙还有什么话说。 “罗刹鬼,你道行有多少年了?” “五百年。” 鬼蜘蛛听完,摇头失笑。 “有什么好笑的?”罗刹鬼怒目瞪视着,令人见了毛骨悚然。 “看你这样,长期躲在深山老林里,静静修炼,可以长生吗?”鬼蜘蛛顺势把话题一引,拐到了能否长生的问题上。 罗刹鬼暗自思忖着,自己道行过了五百年,在妖怪中已不算差,再往上的千年大妖,尚且都会成为冢中枯骨,更别提自己了,一旦自己大限到来之时,也只有扼腕叹息了。 莫非他的言外之意,有长生之法门?哼,怎么可能,一个凡人若有长生之法门,为何不自己用或者拿着它去哄骗各国城主们,还能换取颇多功名利禄。 且不论他所言是真是假,死到临头,我看他唇红齿白,能说出如何不堪入耳的话。 “你且说来听听,若合我心意,饶你不死,若敢骗我,定要你当场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罗刹鬼微微收起了愤怒的情绪,闷声道。 “你可听说过天仙羽衣?” 第159章 桔梗:叫我女王(8) “未曾听过。”罗刹鬼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发出了如同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 “那就听我给你讲一下天仙羽衣的来历。”鬼蜘蛛将马缰绳,拴在一棵古树下,坐在罗刹鬼面前,开始讲故事:“从前有个月宫的仙子,传言是因为犯了天规而被贬谪到凡间,以贤淑、孝悌闻名于世,感天动地,后得到了天神的宽恕,赠予天仙羽衣,助其羽化而重登仙界,修成长生不死之身。” “哼,莫要将三岁小孩都知道的辉夜姬故事再讲给我听……”罗刹鬼愤怒瞪视着他。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且问你,你知道月宫之中有多少位仙子吗?天神当中又有多少位正神?”鬼蜘蛛的灵魂拷问,给智商不够用的罗刹鬼问懵圈了。 “这……”罗刹鬼摇头,被问题给绕进去了,你话多,你牛比,自然气也没那么大了。 “天仙羽衣是仙家之物,却并非只有一件,长生的辉夜姬,也不止一位……”鬼蜘蛛继续忽悠对方。 “嗯……”罗刹鬼陷入了沉思之中,闷着头想,到底有多少位正神呢,自己还有机会吗? 看到罗刹鬼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鬼蜘蛛心里暗自腹诽,终究只是个妖怪,智商不够用,不过,这正合我意。 “罗刹鬼,我看你苦于修行也很久了吧,如果有天仙羽衣助你,你就能够荣登天界,位列仙班了。”鬼蜘蛛邪魅地笑了笑。 “你说,我还有机会嘛?”罗刹鬼被他这么一忽悠,被挠得心里痒痒的。 “当然了,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骗你?”鬼蜘蛛悠然道,“要想得到天仙羽衣不难,只要吸引月宫仙子下凡,再伺机掠夺她身上的天仙羽衣,就可以了。” “你快说说,如何吸引仙女下凡?”罗刹鬼迫不及待地追问。 “当年辉夜姬下凡,其实是为了寻找上古丢失的三大神器,生命之镜,天星剑,泉明玉的下落,很遗憾的是,她一件都没有找到,就重返月宫了,有了三大神器任何一件,便可以开疆扩土,诸国称雄,当前所知的天星剑落在了一位西国大妖手中,下落不明。” “生命之镜、泉明玉目前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那你说的那么多,岂不是在脱裤子放屁?”罗刹鬼的智商突然上线了,愠怒地看着对方。 “我之前奉北条城主的命令,前去寻找宝藏的下落,无意中得到了一种炼金法门,可以仿制出三大神器,吸引月宫仙子下凡。”鬼蜘蛛阴着脸,露出了狡黠的笑。 “难道说,是要用人命祭炼出来的?”罗刹鬼大胆地猜测。 “不错。”鬼蜘蛛颔首。 …… 初四,满月,散发着猩红的光芒,星光黯淡。 围山而建的土城,藤甲守卫兵在北条城主府邸周围来回巡逻着。 一阵尖锐的马嘶鸣声划破了寂静的街道,停在了府邸前,鬼蜘蛛翻身下马,跑到门口:“劳烦通报城主,鬼蜘蛛已寻到宝藏,请求见面详谈。” 守卫匆匆转身进门去,过了一会,返身回来,淡淡道:“城主有请。” 守卫引着鬼蜘蛛,穿过走廊,来到了城主歇息的院子庭前,门口立着四个守卫,四处可闻虫鸣声,里面亮着一盏油灯,城主背身捏着茶碗啜饮,隔着帘子,问他:“宝藏在哪?” “宝藏的事,只能说与城主一人知道,请城主屏退周围的人。”鬼蜘蛛毕恭毕敬地说。 哼,入了我府邸,谅你插翅也难飞,胆敢说谎,就立刻将你五马分尸。 城主挥挥手,示意守卫暂退。 鬼蜘蛛进去之后,跪坐在城主面前,悄悄说了几句,城主听了十分对味,凑了过去。 突然,城主的眼神怔住了,布满了血丝,气绝身亡了。鬼蜘蛛咧嘴一笑,沉声道:“终究只是个凡人,就用你当傀儡来成就我的大计。” 第二天,北条城主便下令,令鬼蜘蛛带领城中兵丁,前往西国的盗贼村,一举铲除盗贼,还西国百姓一片安居乐业的净土,举城欢腾。 …… 离北条城50里远的一座山丘的半山腰,有一座香火不旺的寺庙,住着一位高僧,名叫弥范法师,手握金漆禅杖,身穿蓝黑色袈裟,不戒荤腥,不戒酒色,有着一张桃花泛滥的脸,更给了他不剃度的理由。 凭借一身降妖除魔的本领,在西国颇有名望。这夜,他夜观天象,见红月当空,灾象已现,是时候下山了,更主要的是,最近香火不济,缺钱花了。 看那北条城主,家大业大,这回就去那边忽悠吧。 次日一大早,弥范法师戴上斗笠,披着蓝黑色袈裟,握着禅杖,有模有样地下山了,直奔北条城。 还没走到一半,便看见一队藤甲兵,声势浩大地骑马赶了过来,怒喊着:“别挡道。” 为首的那个将领,看着还蛮英俊的,眼里透着股狡黠,肤色也泛白,没有长期在户外暴晒留下的黝黑,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暗黑色的邪气,不像个活人。 弥范法师微微侧目,虽然缺钱花,不过,除魔卫道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职责,怎么可以中道崩殂呢。 他凭借着法力,偷偷跟在了大队人马的后面。 …… 桔梗和北条诚离开了枫之村,在路上,抢了流寇的马匹,一人一只马,和往西国带货的货郎同行,赶了三天,终于进了西国境内。 烈日当空,大地如火炉般,两人赶了许久的路,见到前方有一条清溪,桔梗便掏出水壶袋,打点水。 “老实讲,我对你抢马匹的行为很不满。”桔梗将水壶袋装满,仍旧计较着三天前北条诚干的好事。 “屠龙者终成恶龙?”北条诚盘手坐在鹅卵石上,不好气地反问她。 “什么意思?”桔梗秋水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 “行侠仗义多了,就变成了打家劫舍。”北条诚用最直白地语言跟她解释。 桔梗大人就是与众不同,明明骑得那么熟练,嘴上还要跟人犟,靠走路,要猴年马月才能到西国,真香,就是死不承认。 “我们现在已经进了西国境内了。”桔梗拿起水壶袋,轻轻地啜饮一口,然后递给北条诚,如同冰山般清冷地说:“接下来的路,就不好走了。” “怕什么,此行而来,又不是没看见这世道不太平……”北条诚条件性地接过水壶袋,刚想入口,乍一想,这算间接接吻吗?这一口下去,狗子不是绿了? “我不渴。”北条诚摇摇头,把水壶袋还给她,自己用手掬着溪水喝。 桔梗不由分说地将木塞拧紧,放回到马背上。 北条诚顺势清洗下疲惫的脸,清醒清醒,问:“对了,我们直接去找罗刹鬼吗?你知道它在哪吗?如果不知道的话,是不是该找人打听打听?” 桔梗突然眉毛蹙紧,她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知道对方是冲着四魂之玉来的,只要带着四魂之玉,妖怪闻着味就过来,就没有考虑到妖怪躲起来这一选项。 不是吧,桔梗大人,你不会不知道敌人躲在哪吧……北条诚暗自腹诽着,看她半晌一言不发的样子,果然是这样了。 “桔梗大人,你有带地图吗?”北条诚问。 “地图?” “哦,就是西国周遭山脉、村落、城池分布图。” “我从来不带那东西的,我看不懂。”桔梗冷冷地说着,眼神盯得北条诚有些发寒。 三足金乌不识数,桔梗大人是路痴? 第160章 桔梗:叫我女王(9) 一想到这个问题,北条诚就脑壳疼了。 桔梗大人居然是路痴,完了,完了,好在,我也是,这样就不会和她产生疏离感了。 得亏是沿途有货郎指路,不然,就漂洋过海了,犬夜叉直接不演了,改演八十块钱环游世界了。 “有路就直接走吧,前面我望见了一个村子,今晚就到那里借宿吧。”桔梗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手放在眉梢,眺望着山脚下的村落。 “遵命,女王陛下。”北条诚热络地回着话,翻身上马。 “女王陛下?” “相当于你们这个时代的国主。”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巫,别那样称呼我。”桔梗自谦道。 “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北条诚如同复读机般连续称呼了三遍。 桔梗拗不过他,随他去吧:“你就叫我女王陛下吧。” 好像一只卑微的舔狗啊……北条诚暗自腹诽着,两人朝着山脚下的村落,正准备策马狂奔。 “两位请留步。”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侧边的榉树林传来,阳光稀疏地照在树叶中,风中飒飒抖动着,掩映着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 “在下弥范法师,有礼了。”弥范法师走出了榉树林,仰起头审慎地看着马上的两人。 弥范法师?我去,你这张脸不就是那个好色的弥勒法师吗?北条诚在内心吐槽着,这个梦已经槽点不断了。 “大师留我们做什么?”桔梗没有下马,冷厉地看着对方,从眼神看出来,对方藏着敌意,多半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个半妖。 “人和妖本是殊途,为何身为女巫的你,要与妖怪为伍?”弥范法师脸色沉重地问。 “喂,那个好色的法师,你不是应该借着问题,趁机上手,然后询问她,你愿不愿意为我生个孩子吗?”北条诚不好气地反问他,腹诽着,你该不是法海请过来的逗闭吧。 弥范法师不禁脸色羞红,暗自骂了一声,卧槽,我什么时候声名远播到连一只半妖都这么了解我了。 “大胆妖怪,莫要口出污言秽语,冤枉贫僧。”弥范法师在高贵的桔梗大人面前当场社死,恼羞成怒,指着北条诚愤懑地骂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看你,急了,急了。”北条诚贱兮兮地戏弄他一番。 “够了。”桔梗冷冷地看了北条诚一眼,“这个半妖救了许多村民,我和他一同来西国,为的是铲除罗刹鬼。” “罗刹鬼?” “大师可知罗刹鬼身在何处?”桔梗追问。 “嗯……”弥范法师捏着有些小胡子的下巴,陷入了苦思,“罗刹鬼躲在深山,那边有数千个山洞,它又善于隐匿行踪,要找他恐怕很难。” “莫不是要给大师来一波造人计划,或者沽上一壶美酒,才会告知罗刹鬼的下落。”北条诚继续戏谑道。 我去,这半妖深知我心意啊,若不是要在女性面前矜持,保住我英明伟岸的高僧形象,我就……“小小半妖,可笑可笑,休要胡言,否则定要你灰飞烟灭。”弥范法师轻咳一声,微微带着愠怒道。 桔梗见获取不到罗刹鬼的行踪,便放眼山脚的村落,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大师,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且慢。”弥范法师将目光移向了桔梗胸前的四魂之玉,“虽然我不知道你带着四魂之玉的缘由是什么,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四魂之玉是不祥之物,切莫使用。” “多谢大师忠告。”桔梗和北条诚一同告别了弥范法师往山脚的村落赶了过去。 弥范法师微微叹气:“糟糕了,形势无法控制住了,再加一枚四魂之玉进来,恐怕性命都难保了。” 两人骑马来到了山脚下的村落,房子破败不堪,地里的庄稼都荒芜了,村里的人个个破衣烂衫,面黄肌瘦,贼眉鼠眼,见到两人牵着马,就如同看到了金银财宝一样,垂涎三尺。 但村民们也感觉到了,面前的两个人不是普通人,就算心有歹念,也不敢上前来。 “盗贼村。”桔梗看着村门口石碑上,顿了顿,“这就是传说中西国,无恶不作的盗贼聚集地吗?” “现在换村子还来得及,太阳还没下山。”北条诚好心地提醒道。 “我感觉到了,这村子里面充满了妖气,但是又看不到邪气的来源,很是奇怪。”桔梗蹙紧眉毛。 “女王陛下,现在还是除妖的时候吗?我在为您的人身安全着想啊。” “不必惊慌,我们就暂时留下来查看一下情况。” 女王陛下直接一句我去洗澡了,就结束了北条诚的示好……北条诚莞尔一笑,不大在意,反正这些村民最多就是战五渣。 两人正打算往村子里走,突然间,村子对面的山脉,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一道混浊、暗黑色的妖气,冲天而起。 “罗刹鬼的气息。”桔梗冷冷地说。 “你确定?” “嗯,不会错的。” 北条诚和桔梗改变了行程,趁着天还没黑,前往村子对面的山脉,寻找罗刹鬼的行踪。 弥范法师,一个人登上了山顶,俯首而望,大好河山,就要面临灾祸了。 他不由地扼腕叹息,世人的贪婪,一点都不亚于妖魔,终究还是来了。 他从袈裟内,取出了一串佛珠,里面倾注着历代高僧的修为,拥有无上伏魔降妖的法力,如今,他也准备要将自己毕生的法力倾注于内了。 他想起了寺中还有美酒未饮,山下溪边浆洗衣物的妇人们对他景仰无比,唉,有时候当偶像也是累得慌。 就在北条诚和桔梗离开盗贼村不久,鬼蜘蛛就率领城主的兵丁,杀进了盗贼村,将所有人都屠戮殆尽。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鬼蜘蛛命人造了一个祭坛,汲取村民的鲜血,放置在一面新铸的圆铜镜上,从身体掏出山洞中获得的宝玉,轻轻一点,顿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镜面中射出,直冲云霄…… 正行在半路的北条诚和桔梗被这道奇异的光芒所吸引,那个方向,正是盗贼村。 “糟糕,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北条诚直呼上当了。 桔梗冰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天空。 “这么快又见面了……”罗刹鬼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两人的面前,“哦,连四魂之玉都带过来了,真是心够诚的,看在你这么心诚的份上,我就留你个全尸,山那边有樱花树,来年给你葬在那,死得体面些。” “败军之将,还敢言勇。”北条诚翻身下马,与之对峙,“没想到让你苟了一命,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回就让你化为粉末。” “哼……若不是上次被这女巫封住了部分法力,岂会被你这半妖所乘,有本事来一对一单挑啊。”罗刹鬼挑衅道。 能打团就不要浪……北条诚轻蔑一笑:“这又不是比武招亲,我干嘛跟你讲公平,您说是不是啊,女王陛下?” 北条诚思忖了一会,倾听着,等桔梗搭腔,可桔梗半天都不吭声。 喂,喂,女王陛下,我这样摆姿势很累的,你好歹吱一声啊? 他顿了顿,看见桔梗双眸惶惑地看着那束冲天而起的光,风将她的秀发吹了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女王陛下?”北条诚出言打断了她。 “哦,既然如此,你就跟他打一架吧……”桔梗冷冷道。 what? 第161章 桔梗:叫我女王(10) 风儿甚是喧嚣,道路两边的树木,被吹得压弯了腰,尘糜夹杂着碎石吹得迷人眼。 桔梗在风中泰然处之,宛如一朵冰山之上绽放的雪莲,清冷又孤傲。 “哈哈哈……看来长生有望了。”罗刹鬼望着那道光,狞笑不已,五百年了,五百年了,它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光。 “长生?”北条诚不解地问。 “是啊。”罗刹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将鬼蜘蛛所说关于长生的事,都悉数说了出来。 “那道光,就是指引仙人下凡的吗?”桔梗眉头紧锁,素净的脸微带着困扰与讶异。 “这世上还有这么单纯的妖怪。”北条诚听完不禁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罗刹鬼本来狞笑的表情,骤然消失。 “人家把你当工具人了,哦不,应该是工具鬼,人家早都在那等着享受胜利的果实了,你还在这边干苦力,是该同情你,还是可怜你好呢?”北条诚嘲弄道。 哼,关键时刻,就要拖住这两个家伙,让鬼蜘蛛把仙人请下来,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了,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罗刹鬼反讽道。 果然,它渴望成仙,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了,这个时候,再怎么策反它也无济于事了。 “女王陛下,看来事态很严重,我们得先把它解决了再过去。”北条诚拔出铁碎牙,蓄势待发。 “恐怕来不及,我得马上赶过去,阻止那些愚蠢的家伙。”桔梗冷冷地回答,立刻拉动缰绳,“这边你先顶着。” 说完,她就打算策马而去,火冒三丈的罗刹鬼,看到桔梗如此轻视自己,气得冲天而起,张开巨口,喷出至阳真火,拦在道路前方。 四周陷入了一片火海,雷霆贯穿长空,降下来瓢泼大雨,却也浇不灭这片火海。 “想走?没那么容易。”罗刹鬼在半空之中,仰天长啸,狰狞的面容在电闪雷鸣中显得更加扭曲恐怖。 北条诚望着半空之中的罗刹,扼腕叹息,终究只是个半妖,没有死神那种瞬步,腾空的能力,一旦出现地对空的战斗,就陷入了被动。 桔梗大人虽然是强大的女巫,也终究是个凡人,也无法腾飞,所仰赖的只有手里的破魔之箭。 看着她素白的俏脸落下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火海中射出破魔之箭,一箭箭地淹没在火海中,内心只能干着急。 “有胆就下来单挑啊。”北条诚扯着嗓子冲空中的罗刹鬼喊道。 “你说的,能打团就不要单挑,我下去让你们两个打,吃亏啊,你教我的啊。”罗刹鬼直接现学现卖了。 激将法不管用啊,反倒教了对手一招。 “你不是想成仙吗,我教你啊。”北条诚抛出了诱饵,就看它上不上钩了。 “成仙?莫非这小子,也知道成仙之法?”罗刹鬼将信将疑地缓缓下落,“你且说来听听。” “唉,我知道你成仙心切,可你想过没有,这种抢夺天仙羽衣的做法,会带来什么后果?”北条诚见它有兴趣了,兴致也来了。 “后果,不是我成仙了,然后长生了吗?”罗刹鬼不解地反问。 “错,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那么追求过,可成功的人却寥寥无几,再者,就算成功了,到了天界,还不是从低端的打工仔做起,让你看守城门啊,打扫厨房啊,跑腿啊,最底层的存在,整天看人眼色过日子,哪有做妖怪舒服?” “要是你侥幸当了看门的还好,万一下凡的仙子,刚好在天界有什么相好的,你把人给拆散,上天去,不是自找死路吗?”北条诚将前世看的修仙小说,胡编一通说给它听,也就骗骗这种没见过世面,单纯,智商不够用的妖怪。 桔梗冷眼看着北条诚,你接着编,故事听着蛮有趣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可是有志向的妖怪,到处吃人已经增加不了我的道行了,只能尝试其他办法了,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否则,我不会放弃的。”罗刹鬼看似坚决,内心已有所动摇。 “你可知遥远的西北方,有一座圣山,名唤昆仑山。” “我从未听过西国境内有这座山?”罗刹鬼大为震惊地说。 “此山仙气缭绕,高耸入云,直插九霄,上通天界,下通三川,只要得到山中仙人的指点,便可羽化而登仙,哼,比你在这跟人争天仙羽衣来得轻松多了。”北条诚不屑地戏谑着。 “我的天啊,世上竟然有此仙山。”罗刹鬼大喜过望,垂涎欲滴,恨不得此刻就飞到昆仑山去,“昆仑山咋走?” 北条诚内心腹诽着,果然是只笨妖怪,这就忽悠瘸了。他还是要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背手而立,义正辞严地说:“不足为外人道也,对修仙的态度,仙人是会看在眼里的,若你的心足够虔诚,往西北,一直飞,飞到天边的尽头,你就能看见昆仑山,龙飞凤舞,仙音袅袅……” “恩人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呢。”罗刹鬼喜不自禁,就要腾空而起。 “哎,稍等一下。”北条诚叫住了他,“将这片火海消了去,仙人见你向善,点化你的几率会更大。” “好说,好说。”罗刹鬼一施法,张开巨口,一阵强有力的吸气,将底下的至阳真火悉数吞回肚中,打了个饱嗝,青烟从粗鼻孔中喷出。 说完,罗刹鬼抱拳感谢一下,驾起黑雾奔了遥远的西北方。 北条诚见到罗刹鬼扬长而去,忍不住捧腹大笑。 桔梗清丽的双眸,没有丝毫的动容,用如冰块撞击般的声音问他:“你在诓骗它,对吗?” “这不挺好的吗?至少,我们降服了一只妖怪。”北条诚实在忍不住,笑得肚子都疼了。 罗刹鬼腾云驾雾,心情舒畅,想不到自己修行五百年,终于有希望得到仙人的指点,不禁加快了脚步,朝着西北方快乐地飞。 然而,它还没飞出一里远,盗贼村山顶上的弥范法师就发难了,他看见黑雾中混浊的妖气冲天,默诵佛经,胸口的佛珠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一圈圈地放大。 无数个*字,缠绕在弥范法师的身边,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倒霉的罗刹鬼,正巧不巧地撞在了那道金光上,摔了下来。 “瞎了你的狗眼了,竟然胆敢挡我的路。”罗刹鬼骂咧咧地从坑中站了起来,眼前盘坐着一位闭目诵经、法相庄严的法师。 “妖孽,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弥范法师闷声道。 “老子就要赶去成仙呢,你别碍老子的好事。”罗刹鬼指着面前这位喋喋不休的法师咆哮着。 “妖怪就是妖怪,还敢夸口妄言成仙,简直是贻笑大方。”弥范法师冷冷地嘲讽道。 “臭和尚,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还要赶去昆仑山成仙,你少管闲事,否则,我就叫你尸骨无存。”罗刹鬼怒不可遏,没招你,没惹你,你半路出来拦着我,还要砍了我才解气,属实过分。 “匹夫好大口气,看我今天就收了你,送你成佛。”弥范法师怒目圆睁,挥出了金色禅杖,同罗刹鬼打了起来。 罗刹鬼想成仙,秉持着心善的态度,一再忍让弥范法师的进攻,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 罗刹鬼怒吼一声,张开巨口,朝弥范法师喷出了至阳真火…… 第162章 桔梗:叫我女王(11) 风在吼,马在叫,罗刹鬼在咆哮。 狂风吹走落叶,豪雨击打残花,鬼蜘蛛站在十尺见方的简易祭坛前,双手扶着高台,双眸闪烁着贪婪与邪魅,嘴里止不住地对着狂风吼着:“以吾之名,召唤你,现身吧,月之守护者……” 冲天的淡蓝光芒,将苍穹的乌云卷成了旋涡状,好像要掉下来了一样。 周围的兵丁们,虽然身处兵荒马乱的年代,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在他们印象中,最多就见过女巫祈雨,还不一定灵验,如此夸张,超越认知的场面,使他们互相顾盼着,讶异地说不出话来。 越是靠近盗贼村,风就强烈,如利刃般扑面而来,桔梗观察着那团冲天的清光,散发着妖异的气息,很难想象,这样一种东西可以引来仙人下凡。 她从前倒是有听人提起过一些外国的请神异术,造一高台,焚香祭拜,踏罡布斗,掐诀结印,便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不过,这类异术相当于是强行消耗召唤者的生命,一旦神魂离去,便会留下后遗症,轻则精神失常,重则一命呜呼。 “女王陛下,看见村口了。”北条诚指着盗贼村的方向,吼道。 桔梗眯着秋水般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天啊,村子的活人气息没了一大半,雨水冲刷着尸骸的血污,流到了山脚边的清溪。 “活人献祭,来减轻召唤者的离魂之伤吗?”桔梗蹙眉下马,从背后的箭袋抽出了破魔之箭,村子里面妖气冲天,跟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两个样子。 老旧的马厩,经不住疾风骤雨的敲打,已经垮落下来,上面的茅草吹得到处都是。 北条诚也跟着下马,两人将马拴在村口的了望台边,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走。 贼眉鼠眼的村民们,已经各个四仰八叉,或带着惊恐,或带着愤懑,或带着恍惚地死去了,本已破败不堪的盗贼村,此刻俨然成了一座死城。 两人顺着村口的小路往里走,望见了那座高台上的祭坛,鬼蜘蛛仰天狞笑着,底下的藤甲兵们,全然没了戒备之心,大雨冲刷了他们的意志,带给了他们萎靡,纷纷窝在一个尚能遮雨的茅草屋下,不解地看着鬼蜘蛛于风雨中自嗨。 “啪嗒啪嗒……” 桔梗和北条诚踏过水洼的声音,发出了与周遭不和谐之音,引起了那股藤甲兵的注意,纷纷拾起身边的长矛站了起来,露出了恶狠如狼的神情,鬼蜘蛛也看到了他们,只是轻蔑一笑。 “鬼蜘蛛,果然是你。”桔梗隔着雨帘冷冷地对着高台上鬼蜘蛛说,冲天的蓝光将他的脸染成靛色的恶魔一般。 “哼,桔梗,罗刹鬼居然没能杀了你,夺走四魂之玉,算你命大。”罗刹鬼轻声嘲弄道,转而,露出了凶狠的目光:“不过现在,你已经来晚了,仪式已经完毕了,仙人很快就下凡了,你挡不住我的。” 桔梗不屑地看着对方,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流寇,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野心,不对,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对方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三魂七魄都已经散了一半,残存在他身上的,只是一股莫名的邪念。 “桔梗,现在这个天气真是好啊,看你那张如莲花般纯洁的脸,在暴风骤雨中,痛快地撕开你的女巫服,会是多么美的享受啊……”鬼蜘蛛口吐芬芳,污言秽语相向。 北条诚轻哼一声:“不愧是天生的流寇,行事风格,果然下作不堪啊。” “你又是哪跟葱……”鬼蜘蛛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没脸的半妖,如广寒仙子般清冷的桔梗,居然和半妖同道而行,说出去会让人笑死的。 “在下越后光卫门,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兄弟们,他们两个觊觎城主的宝藏,想据为己有,拦住他们。”鬼蜘蛛果断挥手下令。 一股藤甲兵,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各个生得人五人六的,肤色看上去比蜡黄的村民们要好很多,一看平时伙食的保障就比较好,将两人团团围住。 “女王陛下,敌人把我们包围了,这可如何是好?”北条诚佯装害怕地说。 “油嘴滑舌,还不拿出你的本事来。”桔梗同他背身而立,冷冽地说着,有如神谕般令他内心荡漾出一种舒畅感。 在桔梗大人面前,北条诚才知道,自己也是个抖m。 “遵命,女王陛下。” “别伤他们性命,我留着他们问话。” “是。” 北条诚快如闪电地冲了上去,一个刀背旋转横扫,卷起了劲风,长矛尖端被砍断,藤甲纷纷溃烂,兵丁们被震飞了出去,瞬间丧失战斗力。 “啊……”北条诚将力道拿捏得很稳,不死不残,伤得就是一个寸劲,令兵丁们无法作战,只能暂时躺在地上不起。 “没用的废物们。”鬼蜘蛛低声呢喃着,没有一丝的愠怒,毕竟,这些士兵只是普通人,再训练有素,也打不过半妖。 “好了,女王陛下,要问话,就问吧。”北条诚热忱地拉着一个酷酷哀嚎着的兵丁,推到桔梗面前,恐吓道:“老实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然我就吃了你。” 兵丁吓得跪在地上,湿泥沾满了双手,一个劲地瑟瑟发抖,不敢大声吭气。 桔梗沉默了一会,仍旧没有开口,她睁着冷冷的双眸,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祭坛前的鬼蜘蛛身上,对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步,他就这么自信,能从我们手里逃走? “桔梗,看来你和半妖真的很投缘啊。”鬼蜘蛛讥讽道,“先前跟着一只半妖,现在又新来一只,你们武藏国的女子风俗蛮别致的吗,不如再加上我怎么样?” “卑劣的贼匪,我有着自己守护的东西,不像你这条落水狗,走到哪,就被人到处喊打。”桔梗不以为然,反击道。 “哼,身为神圣女巫的你,不也曾动过凡心,想将四魂之玉交给一只半妖,和他一起双宿双栖,却碍于身份,迟迟不敢……跟你相比,至少我敢大胆追求我想要的金钱、女色,比你坦然,不像你,那么虚伪……”鬼蜘蛛句句珠玑,口吐莲花。 桔梗冷笑道:“一个身份低贱的匪寇,也竟敢妄言污秽的贪欲为正道。” “同样是声名远播,我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罢了。”鬼蜘蛛没有被她一口一个恶人搞破防,反倒引以为荣,“我倒是很期待,你把四魂之玉给了那只半妖后,半妖弃你而去时的场景。” “咻……” 淡蓝色的光芒,弥漫在箭矢的尖端,破空而过,射向了祭台上的鬼蜘蛛。 很显然,这句话,令桔梗古井不波的心荡起了波澜,而且是波澜壮阔的那种。 她最在乎,也最害怕的事,曾经无数次地在脑海里幻想过,幻想过有一天能和那个半妖白头偕老,也幻想过被抛弃。 终究还是,感情不够深,只停留在了交浅言深的地步。 “噔……”箭矢没入了祭坛旁边腐朽的门房上,飒飒抖动着。 “女王陛下,冷静些,不要被这个家伙给蛊惑了。”北条诚算是看出来了,鬼蜘蛛也是一个嘴炮输出型选手,但凡是反派,总想在哲学领域两开花。 这是病,得治。 桔梗此刻的脸上微微抽搐,看见一颗豆大的水珠落下,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澄澈的双眸里,蒙上了一层愤懑的阴郁,如白玉般的双手紧紧拽着长弓…… 第163章 桔梗:叫我女王(12) 桔梗大人生气了。 话分两头,罗刹鬼这边可就惨咯。 本来智商就不够用,被鬼蜘蛛忽悠去取四魂之玉差点丧命,这回被北条诚忽悠去寻找昆仑山,总算逃离了可能被月宫仙子的相好斩杀的命运,却又在途中遭遇这个蛮不讲理的好色法师。 它真是有苦说不出,当一个凶恶的妖怪,人人都怕它。现在,忽然想当一个好妖怪,去昆仑山寻仙,却被弥范法师当成掉牙的老虎,气死了,不当妖了。 等下,这难道说是,冥冥之中,是昆仑仙人在点化我,给我的考验? 它犹豫了一番,口中吐出的至阳真火,如同打火机点火一般,只小小的一股,令弥范法师诧异了一下:“妖孽,莫非是要束手就擒了?” “大师,为何苦苦相逼?”罗刹鬼闷声道,恨不能将胸中不平之事倒出。 “这……”弥范法师沉吟了一会,倒也是,妖怪自有它的道要走,不过,为善除恶,是我辈应尽的职责,岂可荒废。 “我将要前往昆仑山寻得仙人点化,此后再也不会四处作恶了,请大师放过我吧……”罗刹鬼说得十分虔诚,令肃然的弥范法师有几分动容。 妖怪居然想向善?破天荒的事啊,他们不把诸国吃个底朝天都已经算是嘴下留情了,竟然想去寻仙,呵呵,这昆仑山又是何地,为何连我没听说过。 定是这厮胡编乱造出来骗我的,我定不容你。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大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罗刹鬼再次恳求。 “如此甚好,相信你也有心向善,此后不要再到处作恶,否则,我定叫你灰飞烟灭。”弥范法师微微闭着眼,让罗刹鬼以为他入定了,在闭目养神。 “那大师,我走了?”罗刹鬼出声询问,“大师,大师?” 弥范法师口中轻声诵念着法术,一手轻轻挥手示意它走,罗刹鬼放松身心,内心大喜。 果然,这是仙人的考验,我成仙有望了。 说话间的功夫,它纵身而起,化作一团黑雾,朝西北飞了一段路程。 突然,它望见了前方金光四溢,仙雾缭绕,难道说,前方就是昆仑山了? 它不由地加快了脚步,纵地金光,冲天而起,将他包围在内,如同一道天然的障壁,使它动弹不得。 它刚刚碰了个头昏脑胀,正后方飞来一把金色的禅杖,只听得罗刹鬼痛苦地哀嚎:“你这老秃驴,竟然阴我……” “啊……”罗刹鬼应声而从云端坠落下来,生死不明…… “我最恨别人骗我了。”弥范法师睁开明亮的双眸,望向了山脚的村落,“看来,是时候了。” 金色禅杖回到手上,他就离开了山顶,朝盗贼村跑了下去。 …… 暴雨如帘幕,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盗贼村内,一群藤甲兵倒地不起,北条诚和桔梗正和祭坛上的鬼蜘蛛对峙着。 “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呢,桔梗?”鬼蜘蛛阴笑着,邋遢的胡渣不掩那股卑劣。 “将你送给城主处决。”桔梗愤懑地说。 “呵……天真,我此次出行,就是奉了附近北条城主的命令。”鬼蜘蛛不以为意。 “城主?”桔梗狐疑地看向了北条诚,眼神中包含着几分的怀疑。 北条诚愕然,那个城主也姓北条?这是巧合,不会令桔梗大人误会我是内鬼吧? “北条,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桔梗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她内心动摇了。 果然,在这个时代,信任这东西,是珍稀品。 “没有。”北条诚果断地否认了。 “哟,这不是北条城主的侄子吗,虽然你爸爸跟狐妖私奔了,但是城主说了,只要你好好帮忙护送宝藏,他就还认你这个侄儿。”鬼蜘蛛在一旁煽风点火。 侄儿?我姑父是娄知县的话,还需要跟你低调? 可桔梗此刻的脸上,被焦虑、惶惑写满了。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本泽马,都是他的错。 “女王陛下,这是反间计,千万不要上当。”北条诚提醒道。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桔梗,你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鬼蜘蛛沉声道。 北条诚拔出铁碎牙,冲上前去,直接想一刀了解了对方,省得对方再口出流言蜚语,令桔梗大人心生芥蒂。 “砰……”一声,一道倒扣碗状的青白色光罩,挡在了面前。 “什么?”北条诚讶异地看着对方在光罩内谈笑风生。 “半妖就是耐不住脾气,一股脑就冲上前来,难道算不清敌我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吗?”鬼蜘蛛悠悠地说。 “砰……” 光罩发出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将北条诚整个人弹了出去。 “既然这么想打,我就陪你玩会……过后,再把桔梗抢回去当压寨夫人。”鬼蜘蛛露出了邪魅的笑。 突然,祭坛上,铜镜发出的光芒消失了,那颗混浊的黑玉,回到了鬼蜘蛛的手中,转瞬间和他融为一体了。 正当他想出手的时候,怒吼的狂风停了,暴雨消了,天空中,恢复到了风光霁月的景象。 周遭万籁俱寂,明明是白天,却星辉黯淡,苍穹如墨,浮现出一轮玉盘大的猩红之月,满月。 如此异象,令打算出手的鬼蜘蛛,停手了,三人纷纷遥望着那轮诡异的满月。 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披着广袖流仙裙,腰间盘负着一条素白的缎带,婀娜超凡的倩影,纵地金光,飞向了西北方的村落。 “怎么会这样?”鬼蜘蛛错愕地看着那道光,“为何跟古文上说的不一样?” “看来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就算是仙人,看来也无法精准定位到点对点传送。”北条诚不禁揶揄道。 “哼……不过是稍有偏差吧……我这就去……”鬼蜘蛛说罢,化为了黑雾,追了过去。 桔梗呼了一口气,淡淡道:“我们也走吧。” “是的,女王陛下。” 一口一个女王陛下,叫得可真欢,桔梗乍一听,觉得挺怪的,又不太适应,听久了,好像还不错,越听越顺耳。 …… 竹取村,是一个安静祥和的村子,地僻民穷,典型的贫民窟,连流寇都不屑光顾。 村子周围长满了青竹,便以此为名。 村民们,正在地里劳作,忽然狂风大作,暴雨降下,纷纷回村躲去。 风消了,雨停了,刚要下田劳作,就遮天蔽日的,还飘出了一轮红月,着实把这些村民折腾得够呛。 正当他们荷锄而歇,围在一块,煮点麦茶,唠嗑话闲言的时候,突然看见一道金光降落在村口的竹林小道上。 “天降祥瑞啊……”两鬓斑白的老村长,指着那道金光。 村民们纷纷扶老携小地围了上前来观看。 “这这这……” “神仙下凡啦?” “快来看神仙啊……” 映入村民们眼帘的,是一位头顶挂着紫色扇形发饰,身披紫青色广袖流仙裙,烨烨生辉,白皙的脖颈戴着黑白念珠,黑发过腰,仙裙曳地,一条素白色的天仙羽衣缎带,缠绕在她的身上。 仪态优雅,眼神清冷,与世不容,超凡脱俗。 “不知仙人下凡所为何事?”老村长携着村民们屈膝下跪。 “吾乃月宫仙子,此次下凡是为寻得生命之镜的踪影,无关者请起来吧。”仙子轻轻龛动朱唇,仙气袅袅。 “我们在此居住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生命之镜这东西,还望仙人明察……”老村长碍于仙威,不敢轻起。 仙子凝眸观望,四下寂静,落针可闻,唯独没有生命之镜的气息…… 第164章 桔梗:叫我女王(13) 仙子不由地蹙眉,对月兴叹:“刚才的确是生命之镜的光芒,为何突然消失了,这归月之程,怕是不好走了。” “这位仙人,若是不嫌本村地僻民穷,且留下来住上一晚,听听村民们的愿景吧。”老村长唯唯诺诺地说。 仙子暗思,毕竟自己是天神,凡人好不容易碰见回天神,多半是想祈求福荫泽被子子孙孙之类的,图个吉利,也罢,算是和他们有缘。 仙子微微颔首。 老村长弓着身子,在前方恭敬地引路,仙子周围被热烈的村民们包围着,期盼、仰慕、惊讶的神情不绝于眼。 在清冷的月宫,何曾有过如此这般热情的招待,天神众多,底下的信徒虽多,拜自己的,却是少得可怜,更不用说什么过节福利了。 这要我布施,那也要我布施,天神也是忙得很的,哪有时间都照料周全的…… 自己还要屈尊降贵,亲自下凡寻找神器的下落,天神们,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 潺潺的流水声,引起了仙子的注意,侧耳一听,原来是村中的温泉,骨碌地冒着水汽。 仙子细细思量,自己羽化登仙许久,也不曾下凡来,温泉的感觉早已被月宫的清冷所麻了,不记其味了。 “村长,能否借温泉一用?”仙子沉默了半晌道。 “仙子请用。”老村长吆喝着,“快,屏退泉中的村人。” “泉中无人在用……” “仙子,请……” 仙子屏退众人,许下会布施众愿的承诺,轻解下流仙裙,天仙羽衣,披挂于树枝上,温泉水质软,一扫多年月宫之中积郁的清冷。 雾气袅袅,仙姿绰约。 “这种担色,属实百年一见。” “可不是吗?皮相又好,细皮嫩肉,一开口,准叫男人浑身都酥软了……” “那如何做呢?” “一刀开膛,一刀破肚,简单明了。” 仙子微微动容,这是何意,莫非这村子是匪寇集聚地?怕不是把自己当成待宰的羔羊了? “我就怕它到时候挣扎,我们控不住。” “不需要担心,拿迷香熏一熏,保管浑身无力,不能动弹。” “香在哪呢?” “跟我去拿……” 仙子自思,已经多年不下凡间,对凡间光景早已生疏,还停留在以前人民安平乐业的年代,却不知现在世代已变,人心不古了。 不得不防,仙子伸手够到了紫青色的流仙裙,束于腰间,抬手想够天仙羽衣之时,却发现,天仙羽衣已经不见了踪影,天仙羽衣可是仙家之物,是她回归月宫的唯一法宝,不可丢失。 轻风拂动,树枝摇晃,叶影绰绰。 果然是贼人村,方才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原来是请君入瓮,别以为盗走我的天仙羽衣,就能令我就缚。 愤怒的仙子,直接破开了温泉的木门,翩然地立在门口,发梢上的水珠还在涔涔下落,她素白的脸染得有几分红,不知是愠怒还是水蒸气所致。 “仙子,为何不多享受一会,这么快就出来了?”老村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老匹夫,竟敢害我?”说话间的功夫,仙子玉手一掐,直接扼住了老村长那条细小满是褶皱的咽喉,“速速交出天仙羽衣,饶尔等不死。” “仙子且慢……”老村长快喘不过气来了,老脸憋得通红,双瞳扩张。 仙子放下他,令他喘口气,听他解释:“我们哪敢有那种下作的想法,我们还等着您布施给我们呢。” 仙子正摇摆不定,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村民作案,这时候,一团黑雾,飘进了村子。 “哈哈哈……仙子何必手下留情,只不过是几条人命,贱如草芥,况且,哪个贼人会说承认自己是贼人呢?”那团黑雾在狞笑着。 仙子丢失了天仙羽衣,失去了庇佑,听到了黑雾的古惑,顿时,清灵的双眸,泛起了猩红,失去了神智,将眼前的老村长掐死了。 村民们见老村长被仙子所杀,四散逃窜,仙子如同恶灵附身一般,飞扑过去,将所有的村民屠戮殆尽。 仙子看到两个屠户,躲在牛棚中,正讨论着如何下刀宰牛的问题,丝毫不手软,两条生命又终结了。 仙子走了出来,瞳孔中的猩红,骤然消失,缓过神来,才发现村子里面尸山血海,紫青色的流仙裙和素白的双手沾满了血污,讽刺的是那两位村民是在商量如何宰牛的事。 更讽刺的是,仙子所丢失的天仙羽衣,正挂在一位稚童的手上,他呆呆地站在村口,手里的天仙羽衣还啪嗒啪嗒地落着水滴,原来,天仙羽衣被风吹落了,稚童怕弄脏了,去村口的小溪边清洗干净,正要往回送…… “哈哈哈……憎恶吧,仙子,我需要你的憎恶……”黑雾化为了人形,从空中缓缓下落。 “我……我究竟做了什么?”仙子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不能自持。 “你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鬼蜘蛛笑吟吟地说。 “是你,是你蛊惑我……” “仙子莫要悲伤,你不就是为了生命之镜而来的吗?”鬼蜘蛛掏出圆铜镜,丢在地上。 那只是一面普通得再也不能更普通的镜子。 真正唤她而来的,是鬼蜘蛛身上那颗污浊暗黑的泉明玉。 仙子凭借着神力,洞穿了这一破绽,虽然她有神力,奈何泉明玉乃上古神器,非她一般神力所能敌,况且,她又丢失了珍贵的护身法宝——天仙羽衣,故而中招了。 “原来是个骗局,你究竟想做什么?”仙子蹙紧娥眉,愤怒凝视着对方。 “我馋仙子的身子……”鬼蜘蛛露出了垂涎之色。 “无耻之徒,看我灭了你……”仙子捏起兰花指,准备掐决施法,痛击鬼蜘蛛。 “怎么回事?”仙子突然怔住了,身上的法力施展不出了。 她霍然睁眼,鬼蜘蛛手中的泉明玉散发着黑雾,侵袭着华光四溢的她。 广袖流仙裙,只是一件装点衣物,并无特别的法力,没有天仙羽衣的加持,自己相当于暴露在敌方箭矢之下了。 “仙子别怕,待我吃了你以后,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我们手牵手,共赴长生,岂不美哉?”鬼蜘蛛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一步一步地靠近被黑雾裹挟的仙子。 仙子自觉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恐不能完成下凡的使命,唯有那件天仙羽衣,断不能落入此贼手中,她用尽身上最后一点法力,掐出法诀,通灵的天仙羽衣,如展翅一般,将稚童的纤腰一缠,带离了村子,飞向了远方…… “哼,天真,你以为我想要那件天仙羽衣吗?有了你这长生之躯,再寻找其他两件神器,到时候,别说是人间,就是天神也得臣服于我……”鬼蜘蛛阴险地凑到仙子身边,粗糙的手在仙子细腻的下颌轻抬一下,“这漂亮的脸,我能玩一年,可惜,时间不等人了……” “咻……”一道金光从村口射了进来,鬼蜘蛛警觉地后撤一步,眯眼看向了村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好色法师,莫非你也馋她身子,想来第二发?”鬼蜘蛛讥讽道。 弥范法师手持金禅杖,体挂蓝青色袈裟,不疾不徐地走到仙子身边,微微躬身施礼:“仙子,弥范这厢有礼了。” 说完,他掏出佛珠,散发着金光,驱散了周围的黑雾。 仙子紧蹙的娥眉,刚一解脱,感谢话说到一半,精致细腻的脸蛋凝滞住了:“多谢大师了……” 额?你这法师把手放哪里了…… 第165章 桔梗:叫我女王(14)(2合1) 这个好色的法师,仗着自己有点法力,竟敢上手了,若不是我现在法力为泉明玉的黑雾所丧,必然让你知道,此间乐,远不及西方极乐。 只见那个有着桃花泛滥、英宇不凡的好色法师,目光灼灼,一手掐着仙子的纤纤玉手,一手挽着她的蜂腰后豚,面上一副微言大义的模样,口中的请求却手动滑稽:“尊贵的仙女姐姐,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务必为我生个孩子吧。” “额……”仙子那对如海洋般泛着碧光的双眸,顿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郁与羞耻,稍微恢复点血色的素脸又变得热胀而彤红到耳朵根后面,一股闷气叠在嗓子眼里,欲哭无泪。 这个男人也太普信了吧,虽然你皮相姣好,但总不能第一次和女人见面就要求跟你去共赴巫山吧?况且我可是高贵的月宫仙子,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身份。 可恨,可悲,可叹……奈何我竟然沦落至此了吗?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弥范法师眯着眼睛,轻抚着左脸颊上玉手留下的温热泛红的巴掌印,陶醉般地呓语着:“这个巴掌我会记一辈子了。” “哈哈哈哈……仙子,看见了吧,就连自诩正道的高僧,也如此肮脏不堪,内心充斥着凡尘恶念,你又何苦强撑着,不如放下身份……”鬼蜘蛛见到弥范法师刚一上手,就来了一出“钟鼎未食餐刀剑,功成未褒血染衣”,不禁开怀大笑,仍不忘蛊惑蛊惑对方。 鬼蜘蛛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那副身躯,已经修成神果的身子,说馋也好,说占有也好,他恨不得此刻便能得到。只是,仙子的决心和他获取的难易度息息相关。 若是仙子决议一死相抗,他得到的不死之身,效果将大打折扣,会留下一个致命的弱点。若是成功完美地蛊惑仙子,让其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便可以高枕无忧,永绝后患。 “弥范法师,请你助我除了这个妖怪,待他日我重返月宫,定然不会亏待于你。”仙子收起了暴戾的情绪,她内心告诉自己,自己绝对不是一个随便轻易就生气的仙子,全然都是这个尘世的错,还有这个好色法师的错,她在月宫之中,最多只是每天浇浇花,修修草,养点小动物,过着顾影自怜般的生活,虽有怨,但也不会像个怨妇一样,天天发泄怒火,自己仍是一个倾国倾城,气质超然的仙女,不容置喙。 “仙子别急,我定然帮你除妖,只是,有个愿望,希望你能应允我。”弥范法师挨了一巴掌,顿时变得老实巴交起来了,说话的语气也不轻佻了,带着几分虔诚,着实让仙子有些动容。 “是帮你生个儿子吗?”仙子紧蹙娥眉,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 “不劳仙子大驾了,只需要你保证我未来的孩子是个男人就行,我家族不能绝后。”弥范想起刚才那记响亮的巴掌,仍然心有余悸,可不敢造次了,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你一个出家人,为何如此轻佻,还敢破戒,不知佛门诸戒律?”仙子虽深居月阙,但也知道一点佛门之事,这个家伙,简直是佛门中的酒肉和尚,耻与为伍的类型。 “我又不是菩萨、活佛,自然做不到六根清净,请仙子应了吧。”弥范法师深深地一鞠躬,二鞠躬…… “行了,行了,看你救我有功的份上,应了应了。”仙子甩甩手,手里的流仙裙跟着飘荡了下,翩翩起舞。 “多谢仙子成全,贫僧愿为你宽衣解带终不悔,魂销魄死仍相伴……”弥范法师脸上浮现出一股迷之自信,嘴角微微上扬。 仙子听着他的豪言壮语,仍旧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只能摇头失笑,暗自腹诽:“他莫不是个疯子吧?” 说完,弥范法师手持金禅杖,乍一撞地,如暮鼓晨钟般震慑四周,一股清气如涟漪般从禅杖中散发开来,将仙子的长发、衣摆吹了起来,仙子眯着眼睛,看他施展神通。 “鬼蜘蛛,你曾是一名乱世中的流浪武士,当匡扶正义,扶危济贫,怎奈你自甘堕落,为邪念所驱使,甘愿屈身为奴,制造盗贼村惨案,致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如今又蛊惑仙子误杀竹取村村民,你业障滔天,今日贫僧就要为民除妖,你觉悟吧……”弥范法师左手腕缠绕着一串佛珠,右手握紧金禅杖,准备施法。 “哼……说盗贼村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认了,可这竹取村,可不是我干的,是你身后这位冰清玉洁的仙子干的,身为仙子如此多疑,经不住闲言蛊惑,难道她就一点错也没有吗?”鬼蜘蛛冷眼讥讽道。 “法师莫要听信鬼蜘蛛的谗言蛊惑。”仙子仿佛遭遇了网恋奔现失败,被亲友看见,当场社死,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身上的仙气黯淡无光。 “觉悟吧……”弥范法师双手合十,口诵经文,道道金光从佛珠之中迸发而出,渐渐将其包裹住,他怒目圆睁,法相庄严。 通体的金光,如同破云霁月般的阳光,射向了团团黑雾缠身的鬼蜘蛛,刹那间,黑雾便扑袭而来,与金光在半空之中激烈对峙着,发出了闷雷般的巨响。 四周竹枝摇曳,风,平地而起,煞是猛烈。 鬼蜘蛛和弥范法师两人凝神定志,靠着体内的法力施展,与对方互搏。 仙子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想不到一个平平无奇、行为佻达的法师,竟然有着和三大神器之一的泉明玉互相拼劲的法力。 能够泰然自若,与神器之灵打得有来有回,这法师也算是有造化。 趁着这个机会,我掐决召回天仙羽衣,便能恢复部分法力,助法师灭了这个妖怪。 仙子拈起兰花指,闭目凝神,稍有红润之色的唇瓣轻轻龛动,过了半晌,她乍然睁开清灵的双眸,却又在那一瞬间,失了神。 “天仙羽衣,弃我而去了……” …… 话分两头,说到北条诚和桔梗,将那个智商不高的罗刹鬼忽悠走了之后,半路杀出个好色法师,截了胡,弄得罗刹鬼生死不明。 两人星夜骑马奔腾,沿途追寻鬼蜘蛛的气息,忽然,见到一道青白色的光如同彗星般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半空之中掠过,两人诧异地看了一眼。 桔梗勒紧缰绳,停驻观望了一会,用清冷的声音道:“扫帚星?最近的不祥征兆实在太多了。” 北条诚很想解释说,那只是普通的天文现象,跟灾厄扯不上边,可在神秘学领域,又不能说它一点都无关,还是有一定的理论基础的,就像桔梗作为一个村民景仰的女巫,有着自己的职业体系,不容置疑,只叹一句人艰不拆。 正当桔梗准备驱马前行之时,那道青白色的光,又飞了回来,从中带出了一个稚童,青白色的光的真身竟然是一条素白色的缎带,灵气四溢,非妖邪之物。 稚童还未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两只马匹脚下。 “喂?你是谁?你旁边的缎带是何物?”北条诚翻身下马,定睛一看,对方已经陷入了傻愣的状态,不由地提高声调来唤醒他。 稚童猛地一惊,回过神来,看到眼前一位无脸、银发妖怪在开口说话,吓得瘫倒在地,冷汗涔涔,畏畏缩缩,不言不语。 见到这个情况,桔梗也翻身下来,缓缓走到稚童身边,蹲下来,一手轻轻地抚着他的小脑袋,一手拉着他的小手轻柔地安慰着:“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饿了吗,我马上有麦饼,要不要吃?” 桔梗大人平时给人以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主要是因为她高贵的女巫身份,以身居高位庇佑村民,才产生了距离感。如今看到桔梗大人不经意间露出了如此亲民的微笑,展现出了身为女性温柔的一面,北条诚不禁嗤笑一声:“女王陛下,您这个笑容我能守护一辈子。” 桔梗大人闻言,侧过清冷双眸瞪了他一眼,北条诚不由地收起笑容,毕恭毕敬地说:“这个怒视,我也可以。” 桔梗大人任他嬉皮玩笑,也不去在意了,只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受惊的陌生稚童身上,北条诚识趣地走过去将马背上的水壶袋和麦饼一并拿了过来,递给她。 稚童在桔梗大人的抚慰下,渐渐地,如同炸毛的猫回归主人温暖的怀抱,此刻只有安心,接过了水壶袋,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我竟然败给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孩子?哦不,我这叫尊重桔梗大人,桔梗大人才是永远的神……北条诚腹诽着,想了个理由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村里……来了……一个……”稚童缓缓受惊的情绪,可一提起自己方才所见所闻,顿时,又悲从中来,话没说完整,就忍不住啜泣起来。 “没关系,慢慢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好不好?”桔梗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孩子了,他们欠缺的是食能果腹和人情温暖,越是爱哭爱闹的孩子,她就越会选择用耐心去包容他们,这也是她的天性之美所在。 半晌,稚童才又稳住了情绪,断断续续地说:“村里来了一个……仙女,她把全村的人给杀了……” 霎时,桔梗那双明净柔和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恍惚,屠村这种贼寇之举倒不少见,但是,始作俑者是一位仙女,这个就是亘古未闻了。 “慢点说,把事情说清楚点。”桔梗即刻转变恍惚的神色,怕把自己的情绪也带给了对方,掏出自己的手巾,为稚童拭去如花脸猫的泪水。 “就在刚才,有位仙女来了,我们全村人都很高兴,也很欢迎,老村长正要领她进屋……仙女看到了温泉,就想去使用,那会,我在温泉外面,看到一条白色的缎带飘落下来……”说着说着,稚童抬头指着半空中迎风飘荡的天仙羽衣。 “我担心这条缎带弄脏了,仙女会不高兴,就偷偷拿到村边的小溪,想把它洗干净了,再拿回来还给仙女,洗完回来,刚走到村口,就发现全村人都被仙女杀掉了,她身上的裙子、双手都沾满了鲜血……”说到这,稚童的情绪再次失控,掩面而哭。 “后来呢?你怎么逃出来的?”桔梗轻声问。 北条诚瞅了瞅那条素白色的缎带,下了推论:“想必是这条缎带通灵,带他离开村子的。” 稚童不语,默默地点点头。 “你们的村子在哪?”桔梗追问。 “竹取村,翻过那座山头就是了。”稚童遥指着西北方的暮色。 …… 竹取村内,弥范法师正在和鬼蜘蛛正面硬刚。 周围的茅舍被法术碰撞的威压所震塌了,青翠的竹枝被余波切出了平滑的切口,如同高超的武士挥刀而斩过一般。 风起云涌,尘土飞扬。 “这个好色的法师,居然有如此高深的法力?”鬼蜘蛛有着泉明玉加持,在现世应该横行无忌才对,没想到第一战就碰钉子了,实在令他难以接受这个可耻的事实。 弥范法师暗自腹诽着,这可不是普通的佛珠,这是得道高僧留下的舍利子幻化而成,拥有无上的伏魔降妖的能力。自己终究是福缘浅薄,慧根不够,无法将其中的法力完全释放出来,否则,定能将对方一举击溃。 弥范法师偷偷地回头看了仙子一眼,那剪水双瞳,目光澄澈,充满了希望,自己怎么可以令仙子失望呢?纵然是身死道消,也要把这个比装完。 弥范法师不由地凝神定志,稍加施力,使尽浑身解数,意图将舍利中的法力全部释放出来,鬼蜘蛛也预料到了对方的行动。 这时,鬼蜘蛛断喝一声,浑身筋肉骨骼齐鸣,体内的泉明玉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压,在顷刻间,势头压过了弥范法师,一道漆黑的能量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弥范法师和仙子震了出去。 弥范法师因为手里有舍利加持,能稳住身形,减少冲击,只飞出去五米远,而法力被消的仙子,如同凡人之躯,毫无招架之力,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飞进了竹林,不见了踪影。 “仙子……”弥范法师捂着胸口,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突然,一阵剧痛感从胸口传来,腹如火烧,猛呕出一口淤血在地上。 “哼……放心吧,她可是我的人,我怎么舍得她死呢,倒是你,现在自身难保了……”鬼蜘蛛狞笑着缓缓朝他走了过来,每一个脚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弥范法师猛咽了口唾沫,抓起禅杖,将佛珠缠绕在双手,口中诵念经文,为自己护法加持,顿时,一个大如同铜钟般的金色光罩子,以他为中心,覆盖了五米远的范围内。 鬼蜘蛛靠了过来,如碰障壁,发出了清脆的钟响,他不禁失笑:“好色法师,你就拿这个来阻止我?” 弥范法师紧闭双眼,心神专一,口中诵念不断,不理睬鬼蜘蛛的冷言嘲讽。 这是他保命的技能了,一旦自己碰上危险,便可以用他来抵挡敌人的进攻,有如神助般的法术,遗憾的是,这个法术不具有进攻性,就像龟壳神功一样,别人不点穴了,你防谁? 深谙这点的鬼蜘蛛,把苗头直指落难的仙子,阴险地笑了笑:“看来,今晚要和仙子一同在竹林共度良宵了,好色法师,要不要来见证奇迹的时刻?” 弥范法师听完,顿时,心神再也不能沉静了,宛如迎面来了一个闷棍,没有章法可循,打得他晕头转向,无法自持。 经文诵念频繁出错,维持光罩的法力出现了破绽,鬼蜘蛛冷笑一番,伸出了一只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大手骤然变形,生长出了无数根条状的腐败枯枝。 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响,如同初春凿冰般,整个光罩化为了无数的金光碎片,落在地上。 “我看你还有什么法宝?”鬼蜘蛛肆意地笑着,抽回大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法师。 弥范法师睁开双眼,握着金禅杖,发觉对方的威压收回了,自己也得以喘息,站了起来,看着那串古香古色的佛珠笼上了一层黑雾,如同酸水侵蚀金属般,正在蚕食其中的法力。 他尝试着诵念经文,驱动佛珠中的法力,但是没有了回应,那层黑雾已经切断了联系,法力再也无法从中流出了。 “难道说,这就是宿命吗?”弥范法师不由地仰天对月长叹一声。 “好色法师,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枯燥的西方极乐世界,我会让你永远活在黑暗里,见不得天光,哈哈哈……”鬼蜘蛛兀自狞笑着。 弥范法师摇头苦笑,看着手里最后两颗佛珠即将走向腐蚀成水的悲运。 “咻……”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村口射了进来,两匹马,马背上一个红衣少年,一个素白女巫和懵懂稚童…… 第166章 桔梗:叫我女王(15)(2合1) 鬼蜘蛛邪恶的双瞳里闪过一丝惶惑,困惑的不是两人何时到来,而是桔梗的突施冷箭。 他承认,刚才自己放纵大笑,一时之间都没有设防,疏忽大意,如果桔梗这一箭对准了他的心脏,恐怕,他就要再死一次了。 泉明玉占据了他的身躯,邪念在滋生蔓延,蕴养着残存的一丝魂魄,破败的身形,一旦破魔之箭入体,净化之光就可以在顷刻之间,将邪念一并涤除,自己将无所依附而含恨死去。 他不由地冷笑又讥讽天真的对手:“你失去了一次杀我的好机会。” 桔梗蹙眉下马,扶好那位稚童,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潭水碰撞环佩:“鬼蜘蛛,你不用着急,死亡,在前面等着你呢。” 说时迟,那时快,那枚破魔之箭是奔着弥范法师手中被黑雾腐蚀,冒出酸水一样物质的佛珠去的,净化之光的力量将残存的最后一颗佛珠保住了。 黑雾碰到破魔之箭的一刹那,便兀自消失殆尽,佛珠也恢复了以往的晶莹透亮。 “多谢桔梗小姐。”弥范法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认识我?”桔梗芝兰般秀气的双眸浮现出一丝错愕。 “普天之下,能有如此强大驱邪避祟的净化之力的女巫,也只有武藏国枫之村的桔梗小姐了。”弥范法师毕恭毕敬,十分有礼。 “你们弥勒一族,降妖伏魔才是主力,我只不过是一介女流罢了。”桔梗有礼地点点头。 两人各自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 北条诚煞是诧异,弥范法师居然不跟桔梗提生孩子的请求,这跟他好色的本性严重不符合啊,难道今天来的是弥范法师的玩具替身? 北条诚忍不住跑到他面前,摇头晃脑,前俯后仰地细细查看一番,斯文的外表,熟练地上手才是他的本相,莫要被他这副得道高僧的伪装给骗了。 “这位兄台,不要再在我面前晃悠了,我刚刚和这厮苦战,此刻,精神力不佳。”弥范法师沉默了半晌,瞅着北条诚有点烦了,忍不住出言制止。 “咋,你对男的也有兴趣?”北条诚反而揶揄他一下。 “那倒不是。” “北条,不得无礼。”桔梗轻声呵斥道。 “是,女王陛下。”北条诚爽快地应允了。 “女王陛下?”弥范法师黑曜石般的双眸闪过一丝疑惑,这什么玩法?听来颇有新意,不行,我可是出家人,现在大敌当前,怎么能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这位法师,你还能作战吗?”桔梗凝眸注视着鬼蜘蛛,双眼莫名燃起了火焰,恨不得用手里的破魔之箭将其一箭穿心而死。 弥范法师暗自思量,自己的全部法力几乎消耗殆尽了,佛珠里蕴藏舍利留下的法力有限,之前的十六颗佛珠已经被黑雾所侵蚀,只有残存的一颗佛珠,法力恐怕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 如此看来,自己在鬼蜘蛛面前,宛如马背上那个无辜可怜的稚童,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我们一族,一向是降妖伏魔,站在第一线,从不言退,纵然身死道消,也要维护我辈的声誉。 话说回来,桔梗小姐跟传闻中的一样,眼睛如碧水清光,绝世容颜,在她面前,怎么可以退缩呢,哎呀,我这该死的老毛病又犯了。 “桔梗小姐,你只管保护好你们自己,我自有定论。”弥范法师大义凛然地说着。 北条诚方才过去观察弥范法师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苦苦死撑的局面,简而言之,他已经支离破碎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为了想在桔梗大人面前耍酷,博取好感罢了。 这点舔的路数,北条诚算是见怪不怪了,前世的久病,成就了这世的良医罢了。 “真是一位除魔卫道的法师,面对妖怪丝毫没有退让,仍然把凡间的幸福勇敢系于自身,独扛大旗,不愧是我辈的楷模啊。”桔梗大人望着弥范法师勇敢奔赴第一线的背影,禁不住有些感动。 北条诚私认为,这个鬼蜘蛛,不是弥范法师所能处理的存在,不能看着他上去白给,毅然决然地拔出铁碎牙,纤细的刀身顿时解除封印,成了一把宽长的妖刀,上面阵阵的鬼魅之声,不绝于耳。 “等一下,”弥范法师伸出了金禅杖,挡在了北条诚胸口前,义正辞严地说:“你暂且退下,由我来除了这个孽障。” 你退下,我来装完这个比……弥范法师露出的嫌弃神情,不停地用细眉挤眼说明了一切,北条诚拗不过他,只等他撞个头破血流,才知道,装,是需要水平和代价的。 鬼蜘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个法师莫不是真想寻死了吧,一个半妖我都不惧,会怕你一个快要没有法力的法师? 不屑之余,他暗自驱动了体内的泉明玉,迸发出黑雾,笼罩全身,粗糙的大手集聚着暗黑法球。 弥范法师冷笑一声,少年,你看好了,你别以为我装不了,你在第一层,我可是在第五层。 弥范法师宁心定志,从最后一颗佛珠汲取为数不多的法力,同鬼蜘蛛较量。 一发快如闪电的暗黑法球直接,砸了过来,他躲闪不及,直接炸飞了出去,倒在了五米外的泥地上,捂着胸口,口吐鲜血不止。 桔梗见状,匆忙地跑了过去,将其扶了起来,凝眸要给他号脉看伤情,只见他气喘如牛,轻轻将桔梗如玉般的手推开,大义凛然地说:“桔梗小姐,莫要浪费了精力在我身上,可惜,除魔卫道的使命我怕是完不成了,我已经是一脚踏进了三途川,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西方自在地了……” 话没说完,他饱满深意地冲眼前的北条诚挑挑眉毛,便倒在了桔梗的怀里,在淡淡的清香中,睡去了。 桔梗先是蹙眉,继而见他仍有喘息之气,便将他轻轻放了下来。 北条诚此刻已经快要炸毛了,我去,这波装的,我不服不行啊,是个狠人啊,用生命来装,这哪个顶得住?他只能赞叹,这波,我鞭长莫及。 “哼……法力那么差,名气倒不小,什么世道?”鬼蜘蛛不屑地朝旁边吐一口痰,吐槽弥范法师的英勇就义。 …… 竹林中,竹枝摇晃,竹叶婆娑,如同鬼影憧憧。 银白的月辉照在竹林间的鹅卵石小路上,两旁挂着几盏残烛灯笼,摇曳着指引着温泉的方向。 方才被鬼蜘蛛的法力震荡,击入竹林的仙子,躺在小路上,四肢俱废,动弹不得,唯有一口胸中闷气,在气喘着。 她仰望着大如玉盘的圆月,绽放着奇异的光芒,想起自己在月宫之中的凄凉,与此刻孤立无援,坐以待毙的自己竟有几分相通之处。 一团黑雾飘了进来,仙子凝望着黑雾,浑身无力,再无暇去忿恨了,只认自己倒霉了,接了这个苦差事。 “哈哈哈……仙子莫要着急,等我解决了外面那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再来与你相会……”黑雾中传来了鬼蜘蛛阴冷的笑声。 说完,这团黑雾又飘了出去,四下只剩吱吱摇晃的竹枝响声。 “这家伙究竟是谁……”仙子瞅见了一个黑身、朱发、绿眼,巨口獠牙,涔涔冒着黑血的庞然怪物,那颗冰凉如冬的心,简直要进了冰河时期。 “我好恨啊……”仙子咬牙切齿,却也无计可施,自己法力尽失,毫无反击的能力。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罗刹鬼体虚不已,喘气都很艰难。 “吾乃月之守护者,下凡来寻找神器……”仙子还没开口,对方却先开口了。虽然动弹不得,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种傲视凡人妖魔的凛然。 “天亡我也啊……我一心求仙,欲飞往西北的昆仑山,求得仙人点化,却被一个满口仁义,实则背地龌龊不堪的法师给暗算,得亏我福大命大,侥幸脱逃。”罗刹鬼瘫坐在仙子面前,并非屈膝下跪,只是,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弥范法师给打碎了。 现在,他只靠着百年的道行,在苦苦续命支撑着,等待他的,只是油尽灯枯的结局罢了。 仙子听完不语,只是冷笑。 这就是命吧,一个妖怪,竟然有修炼成仙,荒诞不经的念头,说出去简直是贻笑大方,殊不知,神与妖,势同水火。 然而,如今,落魄的她,却和这个妖怪,沦落到同一惨状。 “本来,我想帮助鬼蜘蛛,抢夺仙子身上的护身法宝天仙羽衣,然后羽化而登仙的……”罗刹鬼如同孀局多年的老人家,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 仙子见四下寂静,枯等无聊,听这个半死不活的妖怪讲讲故事,倒也能打发时间。 说来,这个妖怪的想法还真是单纯,夺了我的天仙羽衣,你就能成仙?这就好比刚学会开卡丁车,竟然想直接去开一架飞机上天一样离谱。 “唉,幸运的是啊,我碰到了个明白人,他告诉我,昆仑山有仙人,去那边接受点化,就能长生不老,不用抢仙子的天仙羽衣,更不用上天去给人打杂的,看门的,或者被仙子的相好打死……”罗刹鬼独自念叨着,丝毫没有顾忌。 相好的?仙子一听便觉得不对,自己清白之躯,何来相好一说,你侮辱我成天不务正业,只顾养花修草,不攒功德倒也罢了,现在竟然侮辱我清白,她羞愤不已,怒斥道:“无耻小妖,胆敢侮辱我清誉,不怕被万道九天玄雷劈死吗?” “抱歉,不应该说相好的,应该说爱人。”单纯的罗刹鬼没有get到仙子话中的含义,越扯越离谱。 仙子羞愤难当,但也无可奈何,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惹怒了对方,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现在本应该在昆仑山寻仙的,可我现在呢,却在竹林小路里坐着……”罗刹鬼见仙子不言不语了,当一个忠实的听众,自己的唠叨,有人听了,倒也敞开心扉,绘声绘色地控诉着,“那个阴险的好色法师,若不是怕我的至阳真火伤了他,过不了仙人的考验,他肯定打不过我……” 至阳真火?仙子听到这四个字闪过一丝恍然,莫非是上古太阳神淬炼出来的至阳真火,用来灭世重创之用的?这小小妖怪怎么会习得至阳真火。 “至阳真火,你是如何习得的?”仙子诧异地问他。 “我出生不久,跌进了火山口,竟然不死,从此之后,便能口吐真火……”罗刹鬼没有隐瞒,毫不犹疑地悉数告诉她。 至阳真火,乃是圣火,可以涤除一切邪恶,肯定也能同泉明玉掰手腕,可我现在法力尽失,无疑已经是待宰羔羊了,若是吞了至阳真火,会死,可是,不吞的话,等待她的,同样也是死亡。 “哈……”罗刹鬼的故事讲完了,无奈地耷拉着挺大脑袋,扼腕叹息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 看这个妖怪智商堪忧,不妨忽悠它一下,让他充当至阳真火的鼎炉,自己也能恢复部分法力,来同泉明玉一战,如此,他日回归上界,也好有个交代。 “喂,小妖怪……”仙子冷厉道。 “仙子有何吩咐?”罗刹鬼恭敬地问。 “把我吃掉,能让你获得长生。” 罗刹鬼听完,半晌都说不出话。 …… 竹取村内,桔梗和北条诚同鬼蜘蛛对峙着。 桔梗手拉长弓,表情凛然,面对血债累累的鬼蜘蛛,唯有将其除掉,才能洗清他的罪孽。 北条诚横握铁碎牙,他还不急着完全妖化,对方还未在他面前露出底牌,自己也要谨慎些。 鬼蜘蛛,一打二,他内心向来是贪生怕死,是一个暗藏韬晦的权谋师,打家劫舍,凭借的是他的各种阴险的计谋、毒辣的手段,就连谋夺四魂之玉,制造假神器骗天神下凡,都是他一手经营策划的。 现在,所有的猎物,都已经集聚到他的面前了,他却形单影只,纵然有计谋压身也该有所忌惮,可有了泉明玉,他不再有所顾忌。 可是,眼前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这个神秘的少年,无脸的半妖。 “嗖……”一声,北条诚提起妖刀,冲了上去,朝鬼蜘蛛砍了下去。 鬼蜘蛛冷哼一声,张开粗犷的双臂,虬结的肌肉盘根错节,如同体态臃肿的老榕树,双臂突然滋生出无数条树根,形成包夹之势,朝北条诚飞了过去。 “砰……”一个清脆的声响,北条诚的刀刃砍在了鬼蜘蛛制造出来的黑色障壁上。 自己反而被无数条树根死死缠绕着,不得动弹。 “哼哼哼……不过是个半妖,竟然如此狂妄……”鬼蜘蛛冷厉的双眸,绽放猩红之光,如同雾中的天狗一般,黑雾顺着枝蔓攀附而上,袭向了北条诚。 “咻……”后面射来一束淡蓝色的光芒,掐断了所有树根脉络和黑雾,北条诚得以逃脱。 “鬼蜘蛛,你仗着有神器护身,便心无忌惮了吗?”桔梗冷冷地说。 “桔梗,你……”鬼蜘蛛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枯败枝条,被渐渐烧成了灰烬,她的话,不是在恫吓,若不是自己及时切断了树根脉络,自己估计要被顺延而上净化之力烧死。 纵然自己有上古神器加身,算是百无禁忌,可这女人的破魔之箭,偏偏是自己的命中克星。 不过,你身为女巫,也同样有致命的缺点。 “桔梗,你想不想知道犬夜叉的下落?”鬼蜘蛛阴沉着脸道,老狐狸般狡诈地看着对方,捕捉对方情绪的变化。 “犬夜叉?”桔梗顿时一懵,她一路往西国而来,只为了消灭罗刹鬼,如今碰到了屠村的鬼蜘蛛,便要一并涤除,忘记了犬夜叉一事。 可是,经他一提醒,她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犬夜叉去哪了?当日,犬夜叉和她告别之时,说是去西国了却一些私人之事,便会回到枫之村和她双宿双栖。 既然他在西国的话,以他的鼻子,不可能会闻不到自己的气息,以他的秉性,知道自己来了西国,必定会来找她,可他呢,为何迟迟不来? 这个问题,在她内心骤然开始发酵。 “女王陛下,鬼蜘蛛擅长蛊惑人心,你不要被他的话所蒙蔽。”北条诚见鬼蜘蛛故技重施,再一次直戳心窝地扰乱桔梗的心神,忍不住出言提醒。 “哈哈哈,女王陛下,高贵的桔梗小姐,你居然喜欢这种调调啊。”鬼蜘蛛听完哈哈大笑。 桔梗顿时觉得羞耻感十足,忙不迭地朝鬼蜘蛛射出了破魔之箭,冷厉道:“少在那挑拨离间。” 鬼蜘蛛轻松地躲开了,那只箭几乎失了准头,钉入了后方的木板,看来攻心术对桔梗大有作用。 只要将她内心击溃,她就不足为虑,甚至还可以利用她来制造杀机。 “实话告诉你,我曾经见过犬夜叉……” 第167章 桔梗:叫我女王(16)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奇怪吗?”鬼蜘蛛顿了顿,手指着桔梗身边的北条诚,“这个家伙,除了没脸,从头发,身形,到身上的火鼠裘,哪一样不是和犬夜叉一模一样?” 桔梗如梦方醒,秀眉微蹙,经他这么一说,本来在她内心不大在意的小事,突然如同串成一条线,这打扮,再到半妖的身份,着实让人不得不怀疑。 难道说,犬夜叉遭受了他的毒手?不会的,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看得出来,北条诚这个人看上去是和普通人有所不同,言谈间总是带着死皮赖脸,可他所作所为,却是由心出发地充满正义感。 桔梗只是牵挂着犬夜叉,才会有所猜忌,便不由地对自己多疑感到惭愧,星眸里闪过一丝恍惚,素白的脸在月色下看上去更加清冷了。 北条诚见她陷入了沉思,怕是对自己有所误解,而误会的源头就是鬼蜘蛛这张大忽悠的嘴,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战斗,来表明对桔梗大人的忠诚。 “女王陛下,请稍微往后靠一下。”北条诚迎风而立,姿态飘然,左手从泛着白光的刀身一抹而过,鬼魅之声从中刀身中隐隐传出,铁碎牙也在发怒了。 桔梗稍移玉步,抓紧了手里的长弓,明亮的眸子里,洋溢着不可思议的波澜。 这个半妖,居然还藏着东西呢?莫非,他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在倒头酣睡的弥范法师,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正在周边盘旋着,如同漩涡一般,荡起了一圈一圈的劲风,卷土扬尘,涤荡着竹取村内破败的茅草房、斑驳的竹枝。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诧异地看向前方,是那个半妖,强大的妖气是从他身上发出来了,这股无形的威压,堪比鬼蜘蛛体内的泉明玉。 “他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半妖。”弥范法师摇头呢喃道,跟他一比,自己之前为了耍帅而倒地,显得有些本末倒置了,帅,是一辈子的事,熊,也是一辈子的事,又帅又熊的事,就像纳豆、芥末、酱油一块放,吃起来没了纳豆本身的美味了。 鬼蜘蛛见自己的嘴炮不起作用,本就不屑地看着对方,可一察觉到北条诚周身散发出来的妖气突然暴涨,大有冲天之势,不由地心生忌惮。 虽然泉明玉给足了他同仙子战斗的勇气和力量,但是破魔之箭的威力又让他认清了可耻的事实,如今的泉明玉,只因蒙上秽物,所展露出来的神力,怕不及原来的万分之一。 一旦泉明玉恢复神识,也就是自己生命到头的时候了。 可是,他也无从躲藏了,好不容易骗来了月宫仙子,千载难逢的机会,总不能功败垂成。 他怒喝一声,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那张狰狞的脸越发地扭曲,清晰可见的黑雾盘绕在他周身,骤然,他身上的红色藤甲,如同万箭穿心般裂开了无数个口子,无数条树根从中刺穿而出,猛扎在湿冷的泥土中,溅起了坑中浑浊的水花。 反观北条诚这边,他已经将妖力注满了铁碎牙的刀身,对方同样散发出了别样的妖气,那些如触手般的树根正扑袭而来,北条诚断喝一声:“风之伤。” 霎时,铁碎牙刀身绽放金光,一道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大刀影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三道金光撕开了眼前的泥土,卷起了如刃的飓风,朝鬼蜘蛛奇袭而去。 无数根触手,在接触到金色飓风的刹那,皆化为了粉末。 鬼蜘蛛双眸大惊失色,脑海里不停地向泉明玉发出求救的信号,然而,就连泉明玉也没有料到的招式,如同摧枯拉朽之势,已经冲向了鬼蜘蛛。 “啊……”鬼蜘蛛发出痛苦地哀号声,泉明玉紧急张开的结界,也被这三道金光撕成了碎末,连同鬼蜘蛛的身体,贯穿裂开了三道口子。 “砰……” 一声,爆炸声,烟雾弥漫,看不清状况,一团黑雾飘向了远方,四下飘落着鬼蜘蛛残存着残躯碎块,一颗混浊如黑珍珠般的泉明玉,悬于半空之中。 “女王陛下,快,净化那颗玉。”北条诚指着泉明玉紧急地催促道。 桔梗开弓射箭,箭矢带着净化之力,冲向了泉明玉,泉明玉发出一道十字镖的黑影,飞向了破魔之箭,箭矢在空中裂成了两半。 啪嗒而落的箭,插入了泥土中,光芒黯淡,北条诚错愕地看着桔梗,希望能得到专业人士的讲解。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桔梗身上的女巫服在风中飞舞飘荡,风姿超然,动人心魄。 “女王陛下,您怎么看?”北条诚直截了当地问。 “泉明玉是上古神器,自然有神灵附身,虽然被秽物所染,但也不是一般凡人所能涤除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桔梗轻轻叹了口气。 言外之意,泉明玉需要天神动手,方能涤除秽物了。 “不如让我试试吧。”弥范法师翻身起来,手里抓着那颗黯淡无光的佛珠。 “原来你还活着啊。”北条诚假装意外地笑着对他说,就知道这好色法师没那么容易狗带,实力有了,该怂还是怂了,拿命来耍帅,终究还是自己错误地迪化了对方。 弥范法师盘膝而坐,干裂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那张英姿勃发的脸还是一副皂白的模样,看来还是有些体虚血弱啊,口中诵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手里的檀香佛珠,绽放出一抹金光,如涟漪般扩散,发出了无数个*字,朝泉明玉飞了过去。 这就是传说中,化生寺的独门秘技,唧唧歪歪? 泉明玉暴喝一声,把弥范法师座下的蒲团,抽出来一把火,连同房子一块点了,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砰……”泉明玉发出了暗黑能量,将所有的*字悉数打回,变成了回头经,将定心而坐的弥范法师一震。 “噗……”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弥范法师再次吐血,捂胸而叹息:“在下道行不够,无法超度这家伙。” 北条诚顿了顿,说:“既然你们没办法,不妨试试我的办法吧。” “你的办法?”桔梗暗自腹诽着,凝眸看着对方,他有什么好办法不成?这可是神器啊,凡间之人,没有得到其中神灵的契约,是无法触碰的。 弥范法师半哀怨半惋惜地看着北条诚,一碰到这个家伙,自己在女人面前的魅力,突然骤减了一大半了。 再让他把神器一收拾,他就成了自己这辈子鞭长莫及的存在了。 可这也没办法,神器蒙秽,苍生遭殃,有有志之士出来拯救苍生便是求之不得,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半妖,在现世比人低一等的存在,都能有此觉悟…… 唉,看来是装不过对方了,我叹服了。 “把它给毁了。”北条诚指着泉明玉,一字一句,说得很笃定。 话一说出,弥范法师和桔梗皆为之震惊。 早有传说,三大神器是天神赐予用来庇护天下苍生,虽然这些愚蠢的诸侯为了神器争得你死我活,民不聊生,可神器的存在,就相当于是天下的命脉,不可毁灭,一旦毁之,就会招来天神的怒火,到时就是天火焚世,世间万物将会化为灰烬。 “不可以。”桔梗和弥范法师齐刷刷地脱口而出。 “有何不可?”北条诚指着泉明玉,义愤难平地说,“正因为它是神器,所以就有了存在的理由。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有多少人因为它的存在而颠沛流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谓的庇佑,就是这样的吗?它非但不是幸福的来源,反而是一切灾难的祸根。” 弥范法师微微闭着眼,叹息不已,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苦于这乱世,却也无从改变。 桔梗沉默不语,微翘的睫毛在月色中留下淡淡光影,冰冷的双眸为这番破天荒的见解所惑,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闪着盈盈的清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枫之村的女巫,家国天下,对她这个女流之辈而言,太过遥远了,此刻,她却少见地露出了心系苍生的忧伤。 北条诚那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并非浑然天成的,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被命运的锁链牵着鼻子走,尽管过了战国500年了,人民安居乐业,却仍旧对三大神器,你争我夺,明枪暗箭。 他成了当中的一员,恨不得将三大神器毁了才开心,这样大家就没得争了。 “我知道了,北条,你去吧,神器有灵,相信你的心意,能传达给它。”桔梗细眉一展,眼波如水。 弥范法师默默地点头不语。 北条诚抹过铁碎牙,灌注妖力,威压四起,荡起狂风,双手握刀,正要抽身而起,施力劈向了空中的泉明玉。 “住手。”远处的竹林中传来了一个如积雪般幽冷的声音。 三人的目光,移向了漆黑的竹林。 来人踏出了竹林,玉步摇曳,翩然而来,在朦胧的月色中,照见了那抹如惊鸿般的倩影。 “仙子?”弥范法师瞪大了眼神,为眼前的仙子打扮所迷,迷的不是超然脱俗、绝尘凡世的气质,而是她那身火辣的打扮。 只见仙子神色凌厉,素白如玉兰的眉梢上多了两抹红色的眼影,黑发略显蓬乱,紫色的扇形笄变成了四根金色发簪,流仙裙变成了妖冶鲜红罩衫铠甲,往日的脱俗,不复存在,宛如带刺的蔷薇,胸前饱满,令弥范法师大饱眼福。 妖艳的红色斗篷迎风而起,杀气腾腾冲星宇,赫然是一位游弋于热带丛林之中的亚马逊女猎手。 “泉明玉是天神之物,区区凡人也敢妄动天威?”仙子的双眸弥漫着红蔷薇的妩媚,言语间带着站在鄙视链顶端的不屑。 “你是谁?”北条诚只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她的模样,乍一看很惊艳,如同当年在大学生活会中看到的那位打扮前卫,穿着白色罩衫,热裤,黑丝,踩着白球鞋在舞池中央大跳撩人椅子舞的学姐。 “吾乃月之守护者,神久夜。” “辉夜姬?”北条诚仿佛没听清楚,岛国的月宫之主长这样? “神久夜(和辉夜姬发音很像)。” “啊……”北条诚诧异地看着对方,终于记起来了,是那个吃了天女的妖怪,指着对方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妖怪。” “妖怪?”弥范法师尚不知情,为眼前的美色所迷惑,就算神久夜告诉他芥末沾蜂蜜吃最香了,额,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指着他教训道:“你不要胡说,冒犯天威,仙子大人高高在上,怎么会是妖怪呢?” “哼,我可不是胡说,就是她将下凡的仙子吃掉了。”北条诚选择直接戳穿她伪装的假面。 弥范法师露出了好色的本性,他仔细盯着眼前的神久夜一个劲地猛看,恨不得连下一代的名字都想好了,却也看不见妖气。 “仙子,您还记得应允过我的事吗?”弥范法师再次旧事重提,也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是妖怪伪装的。 “帮你生个孩子?”神久夜撩拨了下凌乱的秀发,纤薄的紫色唇瓣娇嫩欲滴,令弥范法师深深痴迷。 “仙子,您还记得啊,那我就放心了。”弥范法师微微颔首,恭敬地感谢。 桔梗从一见到神久夜开始,就感觉到了一股不适感,正所谓,美女两相遇,终有一台戏,一个是圣洁如仙、清丽脱俗的桔梗大人,一个是妖冶惊艳、妩媚婀娜的神久夜,四目相对,内心戏便已经展开了。 桔梗倒不是出于嫉妒对方的身份高贵,而是一种天然的警觉性,越是美丽可疑的女性,就越有可能是妖怪伪装的,常常有流浪的武士,在森林中迷路,碰见了妖怪变成的美女,就不能自持,导致曝尸荒野。 此刻,她看不见弥范法师口中所称的仙女散发出的灵气,只有一股如同女猎手般的狂野放荡,试图以此来掩盖些什么,无法通过自身的慧眼识破,极为可疑。 “鬼蜘蛛呢?”神久夜凝眸望着弥范法师,幽幽地问,不时地向他含魅般地示意着,令他心神荡漾。 “他已经死了,遍地都是他。”弥范法师微微闭着眼,指着满地的碎块。 神久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兀自轻笑着:“死的好,竟敢亵渎天女,死不足惜。” 从始至终,北条诚都对着眼前这位神久夜产生着敌意,神久夜也察觉出来了,故不说破,只是由着他去,她还有事要做,暂时不想招惹是非。 “谁做了这个惊天壮举?”神久夜扭头问弥范法师。 “是这位半妖。” 神久夜那对凌厉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虽说鬼蜘蛛是凡人之躯,不如妖怪,但是背后有神器的助力,就连自己也上了他的当,险些遭辱,这个半妖竟然能逆天? 有趣,有趣。神久夜盘手而望月,事业线浮凸惊人,傲然而立,无疑,她是月阙中最美的存在,放在凡间,同样如此。 “多美的月亮啊,多么希望,以后每一天都是满月,这样,凡间的人,就会永远记住我这位天神了。” “纵然不是每天满月,我对您的思念,仍如月常相伴。”弥范法师不忘见缝插针,来上一句土味情话。 神久夜凛然而立,不作回应。 一阵轻风吹拂而过,仲夏时节,竟然从天飘零地落下朵朵粉色樱花瓣,淡香袅袅,樱花下的神久夜翩然而起,仿佛要羽化而归月。 她闪动着微卷的睫毛,凝眸俯瞰着这片支离破碎的村庄,一条素白色的缎带,在村口,马背上的稚童腰上缠绕着,她诧异地腹诽着:“有了天仙羽衣,吾就能主宰这个世界了。” “不,还差一件东西。”她的目光移到了半空之中,如黑珍珠般的泉明玉,“这东西,固然可人,只是用它当武器,未免太寒酸了点。” 湿泥中,一面朴实无华的圆铜镜,在月辉中,泛着凝凝清光。 她拈起兰花指,口念法诀,缠绕在稚童身上的天仙羽衣,得到了神久夜的召唤,轻飘飘地飞向了她,将她纤细的蜂腰,轻轻一束,助她重归本位了。 正当三人准备要目送神久夜返回月宫的时候,悬于空中的泉明玉却飞向了神久夜,玉中散发出邪恶的气息将其包围住,准确地说,是神久夜在吸收泉明玉中的邪气,突然发生的一幕,令三人当场讶异不已。 最激动,当属弥范法师了。 “仙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弥范法师大声地问,本来差点被泉明玉所侵袭的她,居然主动将自己拱手让与泉明玉,这不是典型的羊入虎口是什么? “无知的凡人啊,你们这群卑微的蝼蚁,怎会知道我的心愿。”神久夜一手指着地上泛光的圆镜,圆镜缓缓腾空而起,飞到了神久夜的手上。 “吾要将让凡间陷入永久的黑夜之中……” 第168章 桔梗:叫我女王(17) 神久夜高悬半空之中,绯色披风在猩红的月色下如血般鲜红怖人,失去了清灵的仙子形象,取而代之的是满是邪念的妖气。 她对着底下的三人发出了惊世骇俗般的宣言。 “哼,我就说她是妖怪了。”北条诚鄙夷地看着天空中那位假天女,真妖怪。 弥范法师摇头叹息,仍然想为神久夜洗白:“怕是仙子之前遭受了黑雾的侵袭,使其本心也乱了吧。” “好色法师,别再天真了,除魔卫道的职责还等着你呢。”北条诚半揶揄半正经地说。 弥范法师仰望着夜空之中的神久夜,幽幽道:“看着那张惊艳的脸,实在不忍下手啊。” 站在一旁,久久不说话的桔梗大人,长身而立,开弓射箭,一气呵成。 “咻……” 一道淡蓝色的净化之光,朝空中的神久夜奇袭而去,神久夜轻蔑地一笑,玉手从发髻中的四根金簪,抽出一根,掐动法诀,金簪绽放清光,幻化成一把细短金剑,轻盈一挥,一个清脆声响,便将破魔之箭当空切断。 “纵然你有破魔之箭又怎样,我有天女的不死之身,又有仙家之物天仙羽衣护体,你奈何不了我的。”神久夜妩媚一笑,腰中的素白缎带发出清光,整个人乍然消失了。 下一瞬间,她已经来到了桔梗大人面前,瞄准了她的心脏部位,就要刺进去,北条诚预判到神久夜阴险毒辣,肯定会睚眦必报,早已率先跟进,架起铁碎牙,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铿……”金剑与铁碎牙迸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重重的威压从神久夜的金剑上传来,北条诚奋力地抵挡着,只感到紧握着地双手被震得发麻。 不对啊,我不是在做梦吗?按道理,我是无敌的,为什么会感觉到疼? 难道说,这不是梦? “你手上这把刀,蛮有灵性的吗?竟然能挡住我的玄天金剑。”神久夜冷哼一声,半似称赞半似讽刺地说着,“不过,到此为止了……” 北条诚格挡之余,已经是相当吃力了,神久夜的双眸闪过一丝寒光,金剑泛着清光,竟然从刀锋中间,撕开一口,如同没入水面般,两翼的刀刃避开了铁碎牙的刀身,化作两根尖锐之物斜斜地刺穿北条诚的胸口。 “噗……”两点猩红濡湿了火鼠裘,北条诚的肺部仿佛被刺穿了一口,艰难痛苦地大喘气着。 神久夜不屑地说:“不自量力的半妖,也敢跟我斗?”说罢,她拔出金剑,抽身离开几步,鲜血如注般从北条诚的胸口喷涌而出。 北条诚当即拄着铁碎牙的刀柄,半跪强撑着,咬着牙,愤懑地看着神久夜。 “北条?”桔梗大人上来想扶住北条诚,他摆摆手,坚强地说:“我没事。” “别担心,我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你们死的,身为凡人,竟敢冒犯天神,当千刀万剐。”神久夜薄嫩的紫色唇瓣扬起一角,如同一朵黑玫瑰。 “少在那边自吹天神了,说白了,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半妖。”北条诚口吐鲜血,不忘语带嘲讽,激怒对方,将神久夜的愤怒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忘记刚才桔梗的突施冷箭。 “什么?”神久夜凌厉的眼神透着错愕和一股无名的焰火。 “妖就是妖,就算你涂脂抹粉,把天女吃掉,也改变不了你是妖这个事实。” 神久夜被这一番话,刺激到了,纵然自己吃掉天女,仍然是妖吗?她气冲斗牛,涨红了脸:“既然如此,我就杀光你们,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就可以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天神了,凡间终归永夜的我支配了。” 神久夜掏出怀中的圆镜,两指一捻,将泉明玉轻轻在镜面上一点,泛起了阵阵涟漪,原本平平无奇的镜子,仿佛脱俗通灵了,变得更加通透明亮起来。 神久夜双手持镜,口念法诀,腰身缠绕着天仙羽衣,如同游龙鸾凤一般,围绕着她转着圆圈,晶莹透亮的镜面中,泛起金光,绘出了一个五芒星阵法。 镜面仿佛有了呼吸,三人感觉到了它发出了颤动声,就在顷刻之间,神久夜厉喝一声:“明镜止水大法。” 在那一瞬间,五芒星法印飞了出来,三人的五感全部被剥夺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心脏在跳动,仿佛世间万物都是静止的。 只留下神久夜一人在樱花飘落的半空中,独自冷笑:“你们就在那个无尽的黑暗深渊品尝永夜的恐怖吧。” 笑声刚落,只见北条诚突然从出现在她脚下,安然无恙地站着。神久夜秀美急蹙,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动,倒是始料未及,竟然有人能逃脱她的明镜止水大法。 这绝不可能的,在我五芒星咒术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逃脱的,除非是不属于当前世界时间的物体。 北条诚讶异地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疼了,伤口也不噗噗地冒血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也没搞懂,挠着头思考着。 他猛然发觉,弥范法师和桔梗大人都不见了,难道是刚才那道金色五芒星之光? “他们被你带到哪里去了?”北条诚厉声质问道。 “哼……他们在无尽的永夜深渊,再也回不来了。”神久夜眯着眼,嘴角上扬,得意地说。 北条诚毫无办法,敌人太强大了,完全是凌驾于他的存在,这该如何是好啊,连铁碎牙都能被她的攻击反制。 不过,这不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桔梗大人和好色法师估计就回不来了,况且,自己若不如对方,外有天仙羽衣,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砍死。 横竖都是死,干脆拼了,还有一丝的希望。 空中飘落的粉色樱花瓣,诉说着凄凉的命运,神久夜凌驾于空中,带着阴险的笑,俯视着这只如同蝼蚁的半妖,思考着该如何折磨它呢。 “先逗他玩一下。”神久夜祭起玉剑,口中呢喃着法诀,剑尖开始凝聚着一团赤色的火焰,夹杂着紫色的落雷,雷火交加,定能教这个半妖中了之后,外焦里嫩。 北条诚运用妖力,蹬踏而起,脚底下的湿泥溅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直接朝神久夜冲了上来。 神久夜露出狡黠的微笑,火球夹杂着落雷,灼灼而来,北条诚内心一寒,这不是佐野纯那家伙的雷火魔法奥义吗,怎么会,这该死的又串梦了? “轰……” 北条诚试图将铁碎牙将雷火球驱散,眼见小小的火球,在他施力劈砍之下,骤然变大,将他吞噬了。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真真实实地外焦里嫩了。 这真实的疼痛感,让他再次确信了,这不是梦,如果是梦,未免太过真实了。 他十分不解,自己只不过睡了一觉,竟然和传说中的大妖怪神久夜陷入了血战。 不,严格来说,是一边倒的局面,就目前而言,他没有丝毫的胜算,一直在被动挨打。 团团的樱花,将神久夜全身簇拥着,在那一瞬间,她消失了踪影,下一瞬间,她便来到了地面上,她想搞清楚,究竟是何原因令这个半妖逃脱了她的明镜止水大法。 是那把刀的缘故吗?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半妖,你那把刀蛮有趣的,不妨来砍我一下试试?”神久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身份却屈尊降贵的怜悯状看着对方。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用这把刀亲自砍了你。”北条诚遂了她的意,迅速冲了上前,挥刀便朝她砍了过去。 神久夜伸出左手,轻轻一抓,五指微微施力,便将宽长的妖刀捏得动弹不得。 她眯着眼,俯瞰着刀身,刀身传来阵阵鬼魅之声,如同地狱恶魔的低语。 罗刹鬼的记忆里,有关于西国一只大妖的传说,天生俊俏、气质高雅,手持着三把天地人霸道之剑,纵横西国,开辟自己的领地,却和一个人类的公主相恋,最终身死道消。 那三把剑,也同这个大妖的殒落,而下落不明。 莫非,这把妖刀,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才能护住他,使他免堕永夜深渊。 北条诚用力挣脱不开,只由着她沉思着发呆,久久没话,他抽出一只手来,亮起爪刺,朝她挥砍过去。 “砰……” 爪刺砍在了圆形结界上,震荡开来。 神久夜冷冷一笑:“果然是把好刀,只可惜,用的人,没天赋。” “用不着你多嘴。”北条诚忿忿地说。 神久夜将刀身甩开,手握圆镜,喃喃低语着,霎时,光洁的镜面中蒙上了一层紫色的光晕,数十条长蛇般的光鞭从中奔袭而出。 “让我再测试一下,这把刀究竟有没有传说中那样传神,一刀可斩百敌。”神久夜心说着,光鞭已经朝北条诚打了过去。 北条诚挥刀抵挡一鞭,从四面八方又飘来了许多,带着闪电,敲打在他的手腕上,整个人都快麻了。 “风之伤。”北条诚凝聚妖力,灌注刀身,愤怒地挥出一道强有力的斩击。 神久夜微微动容,看着那数十条光鞭,在顷刻之间,变成了灰烬。 “这就是那把刀的威力吗?”神久夜疑惑着,从刚才释放的斩击来看,妖力不纯,没有将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这点属实不够看,我想看的,是真正的威力,摧枯拉朽,山呼海啸的那种。 莫不是因为半妖的关系,让他的妖力,不够纯正,所以才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让他彻底蜕变成妖怪。 “你的实力,就只有这样吗?”神久夜语带嘲讽地说,“果然是个悲哀的半妖啊,血统不纯。” 北条诚无从反驳,剩下的,只有完全妖化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了,正好,桔梗大人不在,不用担心自己英明伟岸的形象会在她心里面崩塌,也不用担心在好色法师面前社死了。 他撸起袖子,将铁碎牙猛插在地上,微微闭着眼,开始与铁碎牙的刀魂,产生意念沟通,来唤起完全妖化的力量。 一阵熟悉的暖流,从铁碎牙的刀身流向了他的双手,再到双臂,额,不对啊,怎么感觉有点烫? 他睁眼一看,神久夜手握着玉剑,嘴里轻蔑地笑而不语,脚底烧红了火焰,淬炼着整把铁碎牙,意念沟通失败了。 不对,不是因为神久夜的关系才无法与铁碎牙产生意念沟通,而是一开始,就无法沟通,难道是因为这是战国的关系?如果自己真的是超脱于这个时代,那么与铁碎牙的共鸣,就不复存在。 自己完全是因为掌握了铁碎牙的风之伤,所以才能使用,而完全妖化就无法使用了,因为那是后来的神代利用结界助他完成的。 这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 无尽深渊,永夜无限。 桔梗胸前的四魂之玉煜煜生辉,感觉到了守护者的危险,兀自产生了通灵,绽放灵力,恢复了桔梗被封闭的五感。 通灵的四魂之玉,如同黑暗中明火,照亮了桔梗眼前的视野,她猛然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神久夜。 四周弥漫着莫名的黑雾,却因为桔梗身上的破魔之箭,不敢近身。 “法师?”桔梗侧头一看,那位弥范法师,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在地上,手上捏着一颗檀香佛珠,一动也不动。 想必他也是被剥夺了五感,桔梗拿起了四魂之玉,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仍然纯净,没有被周围的黑雾所侵袭。” 她不由地安心了许多,接下来,要如何恢复弥范法师的五感呢? 她暗自思忖着,身上的破魔之箭,并没有发挥力量,在神久夜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那么,唤醒她的,就只有胸口的四魂之玉了。 “四魂之玉是不祥之物,不可轻用。”弥范法师曾经这样对她说过。 当然,说这话的,也不只有他一个人,当时,除妖师将四魂之玉托付给她的时候,也这样说过。 但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若没有四魂之玉的帮助,是无法脱困的。 “四魂之玉,你若有灵,便听吾之心愿。”桔梗微微蹙眉,捏着晶莹的四魂之玉,低语着。 清丽的双眸倒映着淡紫色的四魂之玉,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四魂之玉内,流动着一股奇特的灵力,似混浊似清灵。 弥范法师皱着眉头,眯着眼,缓过神来,讶异道:“这是什么地方?” “果然,我们都中了神久夜的明镜止水大法了,只能呆在这个黑暗深渊里了。”桔梗摇头叹息。 “我记得我是被剥夺五感的,什么也看不见,更感觉不到,你是如何挣脱的?”弥范法师急切地追问,看着她手上的四魂之玉,略带惋惜地说:“难道是它?” 桔梗缓缓地点点头。 “万事休矣。”弥范法师仰天叹息,“桔梗小姐,这四魂之玉一旦对其许了愿,就如同一脚踏入泥沼中,当中的邪气会与岁而俱增,终有一天会迸发出来,引发更大的悲剧。” “我也是万不得已,或许这就是四魂之玉的宿命吧,现在天降大妖,苍生不宁,若不及时除去,我们哪有未来?”桔梗无奈地说。 “桔梗小姐,心系苍生,令人佩服,要想除去此妖,其实也是有办法,只是需要的东西,恐当世难寻。”弥范法师面露敬佩之色,又转而露出难色。 “法师何出此言呢?” “桔梗小姐,你有所不知,当年辉夜姬因罪下凡,竹取翁为其寻找夫婿,煞费苦心,终究没能遂其愿,只是因为辉夜姬对来提亲的豪绅贵族提出了难以达成的心愿,一是高僧的佛陀石钵,二是蓬莱玉枝,三是火鼠裘,四是龙首玉,五是燕子的子安贝。” “这和神久夜有何关系?”桔梗追问。 “此五件宝物,世间难寻,乃是阻碍辉夜姬登仙之物,若是寻得这五件宝物,便可以借五宝之力,封住其神仙之力,届时,纵然神久夜有通天能耐,也无法挣脱五宝的束缚,便可将其被永久封印住。”弥范法师耐心地解释着,时不时地发出叹息。 “这么说,有此五宝,便能封印神久夜?”桔梗问。 弥范法师定定地点点头,“也许这就是当世的命运吧,神久夜会令凡间陷入永夜,直至世间一切生物都奄奄一息,再次迎来天神新一轮的天火灭世。” “法师,你莫要忘了,我们还有四魂之玉在手。”桔梗坚决地将四魂之玉从脖子中取出,“我直接许愿四魂之玉,令神久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可胡来,且不说四魂之玉这样做了之后会不会引来更大的灾难,神久夜目前有不死之身和神器加持,你这样单纯地许愿,是不可能会实现的。”弥范法师连忙喝住桔梗冲动的举措,这实在太冒险了。 “法师,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桔梗声音清脆笃定,如断冰切雪一般…… 第169章 桔梗:叫我女王(18) 夜色寂寥,竹枝摇晃,月影憧憧。 仲夏之夜,却满天飘零着粉色樱花,余香袅袅,仿佛蚕食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豆大的汗珠,从北条诚的额头缓缓滚落下来,他双手握着铁碎牙的刀柄,试图与刀魂产生意念沟通,完成完全妖化,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从而与神久夜决一死战。 可惜,他失败了,丢失了一张可能翻盘的重要底牌,不甘和紧张浮上了心头,浑身打颤。 神久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眨着红色的眼影,妩媚的眸子里,满是嘲弄和不屑,区区一个半妖,拿着一把战力爆表的妖刀,却不得其法门。 紫色的唇瓣轻轻龛动,双手一挥,如血的大氅在樱花之中翩然自舞:“你是在想完全妖化吧?” 简短的一句问话,如同一道焦雷在北条诚的脑海深处炸裂开来,眼前这个敌人简直离谱,完全妖化这种事,没几个人知道的,她居然能洞察我的心思。 既然被看破了,索性就不装了,反正,自己也无法完全妖化,不如戏弄对手看看。 “是啊,”北条诚顿了顿,吓唬道:“你可不要小看我完全妖化的力量,轻轻一挥这把妖刀,就可以将这里的竹取村夷为平地。” 神久夜抹嘴轻蔑一笑,如黑玫瑰一般艳丽:“好大的口气啊,那就赶紧让我见识见识吧。” 糟了,装不了了,北条诚这下褶子了,只是随便说说的,对方居然信了? 恐怕不是如此,对方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故意这么说,来刺激我的,估计先前骂她是半妖,被她记仇了。 “快点啊。”神久夜冷哼一声,反过来要看北条诚出糗了。 北条诚拿起铁碎牙,低低地叹了口气,说:“抱歉,我不喜欢用它来随便破坏东西,莫非,你有了无上的法术,就为了拿来糟践东西?” 神久夜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本想看看他手中妖刀的真正实力,对方却一点都不配合,她微微低下头,眯着眼,幽幽道:“也罢,如果你不愿意主动妖化,那我就来帮你。” 什么?北条诚内心一震,她居然还有这本事? 神久夜取出铜镜,口念法诀,将镜面对着北条诚,北条诚只觉得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 神久夜的双眸如同缭乱的樱花,掩映着刀光剑影般的杀意,洁白的镜面上,缓缓亮起一道白光,骤然射向了北条诚。 北条诚心神一恍惚,仿佛躯体和灵魂要发生质壁分离了一样,一种莫名的能量,正在一边吸引一边将他体内的魂魄抽离出来,整个人如同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浑身裹住,动弹不得。 越缩越紧,剧烈的疼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他拼命挣扎之余,无意中看到了原本空无一物的镜面,竟然倒映出了他的模样,镜中的他,爪刺尖锐细长,利齿獠牙,双目猩红,极其狰狞扭曲,这便是他完全妖化后的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完全妖化的自己。 神久夜轻笑着:“原来如此,你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妖怪啊。” “胡说八道。”北条诚痛苦挣扎之余,同她辩驳:“这才不是我的愿望呢,我的愿望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神久夜不屑道:“果然是个血统不纯的妖怪,还保持着人类那些低贱可悲的想法,妄图通过祈求天神的恩赐来实现。” “才不是呢,人类才没有你想的那么无能,这一切,只不过是你这只半妖,企图瞒天过海,臆想出来安慰自己的话罢了。”北条诚咬牙切齿,隔空嘴炮。 “闭嘴,别再把半妖两个字,挂在我身上,从今以后,我可是永夜的守护神——神久夜,明白吗,你这低劣的半妖。”听到半妖二字,神久夜情绪有些反感,本就凌厉的眼神,愈加地扭曲起来。 镜中飞出两条紫色的雷电长鞭,往北条诚身上鞭笞了过去,疼得他几乎无力发出嘴炮。 北条诚突然摇头苦笑。 “你笑什么?”神久夜厉声斥问他。 “实在太……好笑了,”北条诚不停地发笑,引得神久夜又气又恼,妩媚的脸微微抽搐,如同美妆出门的小公举,正高兴逛街,从天而降一盆冰水,浇得她气抖冷。 “你口口声声自称天神,别人说一句半妖,你就破防了,纵然哪天你位列仙班,也改变不了妖怪的暴戾本性。”北条诚毫不客气地指摘神久夜的弱点。 神久夜微微颔首,本来气得发抖的脸,停住了,恢复了往常的明媚,反而冷笑道:“呵,区区半妖,如同蝼蚁一般,想玩命踩他,又不想把他一次踩死,也是需要很大精力的。” 北条诚知道神久夜强行岔开话题,半妖就像她心里的一根刺,恨不得将其拔除,却又毫无门道,只要她是神久夜一天,就永远也改变不了半妖这个事实。 北条诚不管不顾,反正这个时候,我也打不过你,过过嘴瘾也好,就像打团打不过对面,面对对方的嘲讽,也要拿起手里的键盘经天纬地、口吐芬芳。 “人形的半妖啊,毫无自尊,只擅长依存在她人体内的寄生虫,只有胸上营养充足的无脑生物,这是何等的不要脸啊。” 神久夜紧咬贝齿,眉毛紧蹙,手里的铜镜跟着她的双手在颤抖着,看来气得够呛,她也是挺能忍的。 要不是为了看看那把妖刀的真正威力,此刻我已经让你在三途川上骂骂咧咧了。 神久夜再也不想听到自己被一个半妖说自己是半妖,掐动法诀,镜中伸出了两条紫色长鞭,欲伸向了北条诚,将其口缚住,令其无法再出言辱骂他。 “如何,这两条长鞭一上,你就再也骂不出话了。”神久夜抬起雪白的下颌,趾高气昂地说。 “哼。” “乖乖地臣服吧,你这个低劣的半妖。” “哼,我凭什么要臣服于你?” “你打不过我,还不服气?”神久夜冷嘲道。 “我是打不过你,可我就是不服,你能拿我怎样?”北条诚不屑地用周巅式不服来还击对手。 神久夜玉指一挥,两条紫色长鞭,便将北条诚的伶牙俐齿彻底封死了。 “这下,你再也说不出话了,看你能奈我何?”神久夜重新凝神定志,轻念法诀,北条诚企图挣开束缚,但未能成功。 神久夜的长鞭将其死死绑住,令他面向镜子,映照出一个狰狞的自己。 随着神久夜口中的法诀越念越长,镜子再次发出白光,将北条诚整个人覆盖住,一时间北条诚仿佛再次失了神,在完全失去神智的刹那,他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不再狰狞。 英气俊朗,黑发飘飘,面容和善,依旧是一个双眸澄澈的少年,奔跑快如闪电。 “啊……”北条诚发出了声嘶力竭般的狂吼,响彻了整个寂静的竹取村,竹影晃动,樱花缭乱。 手握铜镜的神久夜,嘴角的笑意不止,这个半妖终于完全妖化了,让我来看看你这把刀真正的威力吧。 她笑吟吟地将铜镜收起来,镜面上清晰刻画出一个金色的五芒星阵印,将理智的北条诚封印在内。 “感谢我吧,半妖,是我将你变成纯正血统的妖怪。”神久夜笑得灿若蔷薇。 完全妖化的北条诚,亮出了锐利的爪刺,比普通形态下的要尖锐许多,行动更加敏捷,杀伤力更胜几筹,一般的妖怪,根本用不到铁碎牙,就可以利用爪刺将对方撕成碎片。 显然,刚刚妖化的北条诚,骤然得到了强大的妖力,注意到了眼前敌人的存在,便驱步向前,欲直取对方命门。 神久夜看着那股冲天的妖气,微微颔首,果然,跟之前一比,大有提升。 接下来,有看头了。她轻哼一声,祭出了一道紫色的光膜,覆盖周身。 “铿……”北条诚的爪刺,砍在了光膜上,丝毫无损,迸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完全妖化的你,竟然不懂得拿刀吗?”神久夜出乎意料地看着眼前的北条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神久夜从蓬松的发髻上抽出一根金簪,口念法诀,手中的金簪便幻化成了一把红柄金剑,她一手倒握着红柄,一手轻轻抚摸剑身,像是在给金剑进行某种仪式。 霎时,金色的剑身绽放出一股如同海啸般的怒涛,连同狂风一起吹起,天仙羽衣在纤细的腰间乱舞,怒涛吞天而起,串出了光膜,砸向了北条诚。 强大的冲击力,将北条诚席卷到乱石堆里,砸出了许多烟幕。 妖冶的神久夜,此刻俨然化身成了女武神,手中的金剑凛然,剑气凌人,咒术渺渺,随心所欲地操纵着一切万物。 北条诚失去心智,完全妖化后,便如同一架无情的战争机器,只有战斗至死方休,又岂会有强弱的分辨能力,他从乱石堆中冲了出来,再次将锐利的爪刺伸向了神久夜。 “不自量力。”神久夜冷眉一横,金剑一挥,滔天巨浪,汹涌而来,北条诚宛如暴风骤雨中,海上的一叶孤舟,几欲倾倒。 北条诚高高跃起,凭借着爪刺,想撕开防线,神久夜不停地手抚金剑,口中念动法诀,源源不断的巨浪从剑身中迸发而出。 骤然,她隔着光膜,望见巨浪之上,那个半妖,竟然用双手顶住了自己的攻击。 她微微蹙眉,自己的攻击竟然被他化解了,我并没有减少力度,这么说来,是他的妖力还在上升吗? “有趣。”神久夜轻蔑一笑,仿佛看到了蝼蚁展现出了更加顽强的生命力,好让自己的踩踏更加肆意。 她将剑身旋转过来,正握着红色剑柄,改变法诀,玉手轻轻掠过剑身,金色的剑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陡然间,白霜迅速大面积覆盖。 从剑身迸发出来的巨浪,聚结成冰,无数根锥形冰刃,如枪林弹雨般朝北条诚打了过去。 北条诚的爪刺抵挡不过来,被无数的冰刃如销魂蚀骨般切割着,身上的火鼠裘碎了满地,整个人从空中重重地摔在了湿泥地上。 神久夜手里的金剑一挥,五把冰刃将北条诚的四肢裹挟住,令他动弹不得,冷冷道:“这些冰刃可是极寒之地,万年不化之冰,你如何能打得碎?” …… 无尽的永夜深渊。 桔梗取出了胸口的四魂之玉,盈盈泛着淡紫色的光芒,微带着一丝混浊。 弥范法师在一旁手握着佛珠,闭目养神,因为桔梗小姐,已经作出了她的选择,他竭力劝过了,可她太执着了。 桔梗从身后的箭袋,取出了一支破魔之箭,平平无奇的箭,经她一触及,箭矢便蒙上一抹淡蓝色的净化之光,会同四魂之玉的光芒,微微照亮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如落雪般冰冷的双眸迸发出了坚强与笃定。 “四魂之玉,上古女巫翠子的英魂,愿你能听吾辈之言灵,通天大妖,横生灾祸。遮天蔽日,永无白昼。凡间将乱,黎民不保,后辈武藏国枫之村的女巫桔梗,在此虔诚请求您的英魂显灵,助吾除妖,赐吾……” “山中湖,龙首玉。此弓之力,箭可屠龙,取其首级之宝珠……” “精进湖,蓬莱玉枝。华丽之词,假几可乱真,奈何玉枝非俗物……” “本栖湖,火鼠裘。苦恋之火,不能燃此裘,今日逢君泪始干。华美之裘,炽火了无痕,徒有虚表枉用心……” “河口湖,佛陀石钵。微露之光,怎敢与月争辉,大概取自小仓山之上……” “西湖,燕之子安贝。此生之待,燕之子安贝,缥缈之说可是真……” 桔梗祷念完毕,举起破魔之箭,将箭矢的尖端对准了四魂之玉,轻轻地扎了下去。 霎时,淡紫色的四魂之玉迸发出夺目的七彩光芒,桔梗不禁微微眯起了眼来,避开光芒。 待光芒消失过后,四魂之玉恢复了原来焕发着淡紫色的光芒,只是玉中仍旧带着一股不可磨灭的混浊,破魔之箭箭矢的尖端迸发的淡蓝色光芒消失了,箭矢被玉中的混浊之物所侵蚀,化为乌有了。 弥范法师睁开双眼,看着桔梗手握着破魔之箭,摇头叹息:“玉中的混浊,已经弥漫开来了,破魔之箭被侵蚀就是最好的证明。” 桔梗将其丢掉,把目光注视在脚下泛着清光五宝,顿时,娥眉紧蹙。 一颗泛着金色光芒,云纹繁复的龙首玉。 一支泛着碧光的蓬莱玉枝。 一抹泛着深蓝光芒的燕之子安贝。 一个泛着紫色光芒的佛之石钵。 少了一块火鼠裘。 五宝缺一,这可如何是好? “如此看来,四魂之玉并不能实现人类的愿望。”弥范法师将地上的四宝捡起,递到了桔梗面前,“桔梗小姐,此乃天意,你明白了吗?” “纵然我是个灵力强大的女巫,也不过是个区区凡人,要像法师参悟命理,还是过于勉强,”桔梗顿了顿,紧蹙的娥眉微微一展,凝眸冷冷地看着弥范法师,“法师除了酒色不空以外,其他东西倒都看得很开。” “桔梗小姐高抬我了。”弥范法师对这番商业互吹表示很欣慰,终于有人能理解他了。 “可是,我们毕竟是凡人,属于这世间,为何要听凭命理的安排?”桔梗想起了北条诚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引用延伸,“固然我身消道死,我也要试图挽救这个濒临灭亡的世界,而不是当一只任人践踏,不敢还击的蝼蚁。” “既然如此,吾愿助你一臂之力。”弥范法师在绝境之中,本就被绝望给弄得古井不波了,可如今,桔梗一番感人肺腑的真言,如同当头棒喝唤醒了他那除魔卫道的正义感。 “法师,你知道如何使用这五宝吗?”桔梗微微眯着眼,带着几分希冀和期盼看着他。 “此五宝,对应着阴阳五行之阵,凡天地万物,皆在五行之内,无不为其所缚。且不论它是否能应对其他天神,但对神久夜而言,足矣。”弥范法师摩挲着手里的佛珠,继续说:“龙首玉属金,蓬莱玉枝属木,燕之子安贝属水,火鼠裘属火,佛之石钵属土,五行相聚,便可克世间妖邪秽物。” “现在四宝缺一,唯一能用火来代替的便是人的心脏了。”弥范法师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桔梗不禁露出少有的诧异之色:“法师何出此言?” “心脏乃火之本。” “我已经有辱守护四魂之玉的使命,死不足惜,就用我的心脏来凑齐五宝。”桔梗话音刚落,便要从背后的箭袋取出破魔之箭…… 弥范法师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令其挣脱不开,正色道:“桔梗小姐,请不要这样。” 第170章 桔梗:叫我女王(19) “法师,不要再阻拦了,我意已决。”桔梗略显急促地说。 “纵然你灵力高深,你的心脏,取出也无用。”弥范法师义正辞严地说,“此心脏,必须由纯阳男子,方可代替。” 桔梗秀眉微微一展,浮上了一抹失望的神色,刚看到希望的曙光,刹那间,又化为了泡影。 她失望地说:“天亡我辈……” “桔梗小姐,不必失望,我就是那个纯阳男子。”弥范法师沉声道。 桔梗先是一喜,后便一惊,虽然有办法,但却要是用人心来血祭五宝,这本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更何况是要用一位除魔卫道的高僧的性命。 “桔梗小姐,莫要难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弥范法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准备慷慨赴死的模样。 “法师,恕我直问,你可有子嗣了?”桔梗看了他一眼,凛然地反问他。 “这……”弥范法师停滞住了,一时间答不出话来,自己好酒色臭名远扬了,就连这枫之村的女巫都知道了,想用它来撩一波妹都当场社死了。 啊,实在太羞耻了,好想死啊……弥范法师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桔梗转念一想,对于一个高僧而言,修得正果尚且困难,又何况要在凡尘俗世中的种种诱惑里守得住清规戒律,自己在没碰到犬夜叉之前,尚且能守住,遇上他之后,便有了各种期待。 不得不说,这个弥范法师果然是个高人啊,竟然还守得住纯阳之身。 这个反转,令两人始料未及,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桔梗小姐,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我们来想想如何出去吧。”弥范法师将话题一转,望向了周遭无尽、阴森森的黑暗。 “我们入了神久夜的阵法当中,在我们被送入深渊之前,我观察过那面镜子,里面刻着五芒星阵法,要想从这出去,恐怕要找出阵印,加以破坏,方能解脱。”桔梗思忖了一会说。 “我想,她的阵法,就是五行阵,明镜止水大法,言灵之意,便是让世间万物皆为她所主宰,为之所缚。”弥范法师附和道。 “我们所能仰仗的东西,也就只有这四宝,四魂之玉,破魔之箭了,至于如何找出阵法,周遭一片黑暗,根本无所找起。”桔梗尝试用灵力感知附近的阵法,却被黑暗所蒙蔽。 弥范法师拿起了最后一颗檀香佛珠,若有所思地说:“但愿最后一颗佛珠,能够助我们脱困。” 说罢,他摩挲着佛珠,口中轻轻诵念经文,佛珠绽放出一道道金色结印,射穿了黑暗,照亮了一个晦明晦暗的五芒星阵法。 阵中每角都刻着不同形状,繁复的云纹,弥范法师解释道:“这便是五宝所在的方位。” “法师,现在只有四宝,又如何能解开阵法?”桔梗不由地蹙眉。 “你且看这刻纹,最上为木,左为火,右为水,左下为土,右下为金。”弥范法师细心地解释着,“要想破阵,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五宝直接上,现在缺一,意味着,破阵的效果可能不尽人意,但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这么说,直接将四宝放置于上,即可?” “并非如此,这样,便是顺了五行相克之道,更无出阵的可能了,得用颠倒五行来逆转方位。”弥范法师指着右下的刻痕,沉声道,“由水生金,将属水的燕之子安贝置于这方位。” 桔梗将燕之子安贝,轻轻放置上去,本应为金位的刻痕骤然碎裂开来一角,继而闪动着深蓝色的光芒。 “金生火,将属金的龙首玉置于这方位。” “土生木,将属土的佛之石钵置于这方位。” “木生水,将属木的蓬莱玉枝置于这方位。” 桔梗听完,一并照做了,原本缺少火鼠裘压制的阵法,竟似活泛了过来,阵中的五芒星不停地旋转着。 只听得清脆的声响,五芒星阵印,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阵中的四宝,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挤开,回到了桔梗的手中。 顿时,眼前的黑暗随阵印的消失,一扫而空了,映入眼帘的是,浓浓的月色下,尸山血海的竹取村,满天飘落的樱花,一个完全妖化的少年被五道坚冰所缚,还有手握金剑,翩然立于半空的神久夜。 “什么?你们居然破了我的明镜止水大法?”神久夜红色的眼影微微闪动,冷厉的眸子满是错愕。 两人不语,严阵以待,提防对手再次使出明镜止水大法。 可是,旁边的少年,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看上去跟之前不太一样,手里的爪刺更长,身上散发的妖气更加浓烈了,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糟了,这个半妖怕是中了神久夜的咒术,迷失了本性。”弥范法师看着神久夜怀中的铜镜,上面映衬着一张俊朗少年的脸。 “是那个镜子吗?”桔梗向他确认。 “是的。”弥范法师笃定道,“咒术的来源,就是那面铜镜。” “原来如此,你们居然用四宝破坏了我的阵印,我该夸奖一下你们。”神久夜微微颔首,轻笑着,嘲弄道:“不过,真是可惜啊,你们只有四宝。” 说完,神久夜正握金剑,掐动法诀,白霜贯天,凝结着不合时宜的樱花瓣,骤然成了万千冰刃,如同瓢泼大雨般,朝两人砸了过去。 弥范法师巍然而立,捏紧了佛珠,口诵经文,绽放金光,结下了一个倒扣碗状的防护罩,用以抵挡万千冰刃。 神久夜冷冷地嘲弄道:“哼,我倒要看看你这防护罩能称多久。” 桔梗口中轻轻呢喃着,纤纤右手一指,指尖凝聚起青白色的光球,破空般地从结界内部射了出去,直袭神久夜。 神久夜勾人的紫色唇瓣微张,正等着这个时机呢,掐动法诀,铜镜中伸出了数条紫色的雷鞭,顺着那个光球射出的缺口,冲击而去。 白色的光球同紫色的雷鞭在空中炸出一声闷雷,将乱舞的樱花烧得一片又一片。 “桔梗小姐,我们现在力量不够,还是想办法先帮半妖脱困。”弥范法师苦苦支撑着结界道。 桔梗蹙眉看向了那个挣扎不开的半妖,面露怜悯之色,本来这件事就与他无关,竟然将他扯了进来。 那五道坚冰,恐怕也是咒术,既然是咒术,可以用破魔之箭来涤除。 她定定地点点头,从后背的箭袋取箭,挽弓射箭,一击射中了其中一道坚冰。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支没入坚冰之中的破魔之箭,光芒黯淡,莫非已经被咒术所侵蚀了? “女巫,你还没明白吗,这是极寒之地万年不化之冰,坚不可摧,凭你的灵力是摧毁不了的。”神久夜在一旁不忘揶揄桔梗一番。 说完,神久夜看着玉盘大的满月,仰望叹息:“多美的月亮,今晚我也腻了,这就送你们上路吧。” 桔梗听到这话,不由地再次取出破魔之箭,弥范法师正用他残留不多的法力,维持着结界的稳定性。 神久夜从发髻上又取出了一根发簪,口念法诀,又一把金剑在手,手持双剑,纤腰上的天仙羽衣颜色随之变化成了雍容的紫金色,她一手正握金剑,一手反握金剑,同时念动法诀。 左手的金剑布满了冰霜,又手的金剑尖端蓄积着雷火球,随着她低喝一声。 参天而来的万千冰刃,夹带着一颗硕大的雷火球,以摧枯拉朽之势,朝两人席卷而来。 弥范法师微微一怔,感受到了滔天威压,手里的结界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不止是这样,恐怕连结界里他和桔梗两人都会被波及。 桔梗在那一刹那,记忆的碎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闪而过。 依山傍水的枫之村,可爱的妹妹小枫,懦弱的村民们,除妖师托付的四魂之玉,犬夜叉…… 一切,都要尽归尘土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桔梗轻叹一番,细眉一展,坦然地接受香消玉殒宿命的到来。 这个时候,四宝仿佛有了共鸣,绽放出了四色光芒,绿,蓝,金,紫,煞是夺目。 就在那一刹那间,北条诚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丹田流窜至四肢百骸,异常舒服,周身束缚的五根坚冰在暖流的催动下,骤然冰消雪融,浑身轻松跳脱,筋骨齐鸣。 眼见神久夜的咒术水、雷、火混合攻击便要袭至,北条诚纵身一跃而起,拔起了缚地的铁碎牙,为之开封,迸发出强大的妖力,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如同雷鸣炸穿天心般,一下子就解去了积郁胸中的闷气,铁碎牙刀身金光灿灿,席卷出三道金色的飓风,与神久夜的咒术于空中相碰,夺目非常,令桔梗无法直视,两者碰撞炸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好厉害。”桔梗在心中腹诽着,先前都不曾见到北条有如此强大的妖力,先前与罗刹鬼一战,虽然令她眼前一亮,刷新了对半妖的认知,可这次,与先前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想不到,竟是一只半妖挡下了一切。”弥范法师眯眼叹气。 “他叫北条诚。”桔梗的声音如同断冰般清冷。 弥范法师微微一愣,明白了桔梗话中的含义,虽然正邪不两立,但也不乏有心善之妖,不该一棍子打死,北条诚的存在也略微改变了弥范法师那誓死卫道之心。 更主要的一点是,他么的,老子现在法力卑微,只能唯唯诺诺啊,不然怎么活命,山下的姑娘那么拥簇我,我还不想过早成佛。 “北条先生,果然不同凡响,桔梗小姐对其循循善诱,日后定能为这乱世带来福泽。”弥范法师深谙处世之道,更知道该如何讨富庶的城主们欢心,这话一出,连高高在上的女巫也会为之动容,受用不止。 “法师谬赞了,”桔梗语气虽然带着自谦和冰冷,也不乏几分自豪感,慧眼如炬,识得良驹,“多亏法师,我们才能出了无尽深渊。” “哪里哪里,桔梗小姐冰雪聪明、微言大义才是。” 两人不由地商业互吹一波,各自受用。 神久夜如同一朵冷艳的醉日海棠,高悬于半空之中,红色的大氅,紫金色的天仙羽衣,随着簌簌而落的粉色樱花瓣起舞着。 紫色的唇瓣微微抽搐,凌厉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阴郁,刚才那股通天的妖力是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半妖竟然挥出了山岳崩塌之势的斩击。 这具身躯虽是新成,由蕴含着月之仙子上千年的道行,外加罗刹鬼屈指可数的五百年道行,融合了至阳真火淬炼而成。 这种感觉,就好像新入门的和尚比老和尚还会念经,那种诡异泛酸的挫败感,令神久夜浑身战栗,仲夏时节也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万年坚冰,竟然被你一手摧毁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神久夜赞叹一声,悠悠地看向北条诚身上的红袍,红色的眼影如同娇媚的玫瑰闪动着,骤然目光凝滞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令其惶惶然的东西存在。 “怎么了,看到我身上的火鼠裘,居然让你这么害怕吗?”北条诚冷哼一声,沉声反问她。 火鼠裘?桔梗和弥范法师两个小伙伴皆惊忙,正瞅着五宝无法凑齐,原来最后一个五宝竟然就在北条诚的身上。 说话间的功夫,北条诚轻轻从胸口扯下一块火鼠裘,毕恭毕敬地递到桔梗面前:“女王陛下,为您献上火鼠裘。” 桔梗怔了怔,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诧异,细眉微展,希望之风,扬扬吹起她那如瀑的青丝,素白的脸清丽动人。 弥范法师沉吟了一会,道:“神久夜,人算不如天算,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哼……臭法师,少在那边蛊惑我,月宫之清冷,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体会,天神众多,逢年过节,多有香火,唯独我一人空守月阙,悲舛的命运,竟要我只身寻找三大神器,要不然我何至于此?我定要这凡世,永远的记住,永夜的美。”神久夜振臂一挥,英姿飘然,煞是凄美。 弥范法师长叹一口气,掐紧了最后一颗佛珠,歉然道:“如此说来,即使我遭受天谴,为了天下苍生,我也只有得罪了。” 霎时间,弥范法师浑身绽放金光,夺目非凡,从那颗檀香佛珠中迸发出了奇异的能量,以弥范法师为中心,圈地画出半径足三丈三尺宽的圆形法阵,边缘点缀着许多*字金印。 少顷,圆形法阵被分成的五等分,各个顶点,亮起了金、绿、紫、红、蓝的光芒。 神久夜见状,额头上渗出了一滴汗珠,滚落而下,蹙紧了娥眉,斥道:“法师,你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了吗?” 弥范法师不管不顾,自顾自地诵念经文,纵地光芒具起,桔梗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暖意,五宝在手中像是感念到了什么,蠢蠢欲动的样子。 不待桔梗将五宝奉上弥范法师,五宝便如同脱兔般,飞离了控制,各自注入到了弥范法师所设的法阵当中。 龙首玉归金位,蓬莱玉枝归木位,燕之子安贝归水位,火鼠裘归火位,佛之石钵归土位,五行归一,绘制出了完美的五芒星阵印,阵中玄妙无比。 弥范法师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每况愈下,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如纸,气喘如牛,仿佛身体快要被掏空了一般。 神久夜惴惴不安,眼看着弥范法师脚下的五行封印之阵即将成型,盛气凌人的神色不由浮上了几抹惶恐,她身为天仙,都害怕哪一天身死道消,香消玉殒,可她口中所称的蝼蚁们,居然连死都不怕。 神久夜掐决施法,便要驱动天仙羽衣,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紫金色的天仙羽衣,流光四溢,轻盈飘荡,神久夜便向百步之外的竹林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五行封印之阵迸发出了五色光芒,就在短短一瞬间,追到了百步之外的神久夜,她仿佛一块磁铁,受到了强烈磁场的吸引,被硬生生地拉扯回去。 “可恶。”神久夜被五行之阵所困,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四肢及头被缚在五个阵印之中,如同一朵即将被暴风雨摧残的末路蔷薇,天仙羽衣绽放着紫金色的光芒与五行阵对峙着,但很快紫金色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折服了。 桔梗眉头一展,素来那颗古井不波的心,竟有了几分波澜起伏,可她仍旧不喜形于色,只是樱唇微启,眼波如寒潭水一般注视着一切。 北条诚得益于五宝的共鸣,恢复了在妖化时的心智,内心叨咕着:“这好色法师果然深藏不露啊,这么牛的技能都会使?” 只听得弥范法师突然断喝一声,须发戟张,左手捏紧右手腕,右手食指和中指掐紧了佛珠:“开。” 这声断喝,如雷鸣般在神久夜脑海炸开,双瞳扩张,辛辛苦苦重生而来的她,就要葬身于此,不见天日了吗? 她不甘心,内心如同波浪滔天汹涌着,愤怒的狂潮涤荡着那颗封存的善良之心,体内的泉明玉,感受到了愤怒、怨恨、恐慌的情绪,以此为养,愈加地发黑…… 第171章 桔梗:叫我女王(20) 狂风呼啸,樱花飞舞,缭乱。 月光在樱花瓣上泛着夺目的清光。 五行封印之阵大开,弥范法师巍然而立于阵中,被法阵缚于空中的神久夜目光哀怨惶恐。 随着弥范法师的断喝,右手掌心激射出一道金光,射向虚空,虚空之中,顿时漩涡阴云沉积,连接了异世界的大门,神久夜侧头看了一眼大门的尽头,里头冰寒之狱、炼狱火海,交织着二重天的世界,不由地心生畏惧。 “神久夜,在冰山火海之狱弥补你犯下的罪孽吧……”弥范法师右手上的檀香佛珠,又射出一道金光,无数个*字在漩涡之门处盘旋着,像是要将神久夜魂引而去。 神久夜只觉得浑身颤栗,五行阵的封印已经将她的天门、道行悉数封锁,施展不出丝毫的法力,整个人仿佛要被抽离了一般,随着五行阵一同朝漩涡之门徐徐迈进。 “法师,住手,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怕死。”神久夜神色狰狞,做着最后的挣扎。 弥范法师去意已决,摆出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胆色,表面上气定神闲,凝神定志,内心已经在崩塌了,他承受着如同万千利剑凿心般的痛楚。 古书有云,凡起五行阵者,必将被五行阵之力所反噬,此阵一出,纵然天神下凡,也无力起死回生。 他已经一脚迈上了三途川,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妖孽,乖乖成佛吧……”弥范法师满腔怒火,倾泻而出,五行阵已经带着神久夜的一只手进了漩涡之门。 “法师,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虚空之中,传来了神久夜娇媚婉转的声音,如果说弥范法师施法时承受的是翻江倒海般的痛苦,那么,这句话,如同天塌地陷,将他的身心意志一并摧毁了。 太致命了,太致命了。 修为高深的弥范法师,终究抵不过一个色字,霎时脸色一变,心头一暖,如同心仪已久的女神突然告白一般,风停了,雨霁了,天朗气清,只想与之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噗……”弥范法师心神荡漾,形神不聚,失了佛心,一口逆血倒行而上,呕吐而出,脚下的金光五行阵顿时化为了泡影。 挣脱五行阵束缚的神久夜,大氅一甩,扯起一阵风,藕臂在月色中泛着清光,面露悦色,揶揄道:“好色法师果然名不虚传。” “你……” “噗……” 弥范法师听完,原来女神的告白是在梦里,又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他愤而拍地,羞愤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色上。 “我愧对祖宗,愧对佛祖。”弥范法师低声说道。 “法师。”桔梗缓缓地走上前来,看着他面如土色,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露出哀婉的神色,不知如何劝谏。 北条诚看到这个好色法师还苟活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沉声道:“法师,你也别在意,多情自古空余恨,天下谁人不识君?” “五行阵已破,我已经无力再战了,奈何我法力低微,怕是要让这妖孽为祸人间了。”弥范法师说完,趴在了地上,直接当场打起了呼噜。 神久夜见到弥范法师这一祸患倒下,不由地更加喜形于色,手中的金剑在月光中泛着森然的寒意,微微扬起勾人的嘴角,道:“现在就剩你们两只蝼蚁了。” “不要蝼蚁,蝼蚁的一直叫行不,我一直叫你半妖半妖,你会爽吗?”北条诚反呛道。 神久夜微微收起笑容,腰中的天仙羽衣重新绽放光芒,变成了深红色。 她悠悠地抚摸着天仙羽衣道:“鲜红的颜色,如同鲜血滋润的樱花,才会开得缤纷迷人。” 说话间的功夫,她已经纵地金光,闪到了桔梗的面前,这一举动,令北条诚猝不及防。 刹那间,神久夜手中的一把金剑已经刺进了桔梗的胸口,白色巫女服染上了一抹殷红,桔梗骤然失惊的表情如同时间静止了,凝固了,胸口的一点红,只有一点,凝结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苦,也没有片刻的挣扎,如同月光下伫足而立的断臂维纳斯,让人心生怜悯。 “桔梗大人……” 北条诚愤怒地抬起铁碎牙,灌注妖力,斩出了风之伤,三道金色飓风朝神久夜奇袭而去。 神久夜微微一笑,冷媚的一笑,掐决一指,周身升起了一个暗黑色的结界,悉数吃下了风之伤。 北条诚陡然一惊,这是什么怪物,自己完全妖化之后的风之伤,竟然不能伤她分毫。 “女王陛下……”北条诚怒吼一声。 “闭嘴,你这可怜的蝼蚁,下一个就解决你。”神久夜叶眉一横,声线冷厉。 “呵呵呵呵……”神久夜手中的金剑流光四溢着,从桔梗的体内不断地汲取灵力,嘴角一扬,煞是满足:“不愧是当世最强女巫,体内的灵力如五湖之水一样。” “你这……半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桔梗从失神中缓了过来,身体被咒术所缚,无法动弹,怒目圆睁地看着对方。 “当然是汲取你的灵力了。”神久夜毫不掩饰,“为了成为真正的月之主人,我需要更强大的灵力。” “一个泉明玉的奴隶,还妄想成为月之主人?”桔梗不吝唇枪舌剑对她。 “是又如何,或许和光同尘,才是我要走的路。”神久夜没有置喙桔梗的冷嘲热讽。 “没用的,我体内的灵力,根本远远不够,真正灵力强大的,是我胸口的四魂之玉。”桔梗凛然道。 桔梗知道,神久夜汲取她体内纯净灵力的目的,是为了涤除泉明玉带来的邪气,这样就可以恢复仙身,重归月阙。 一个妖怪,为了成仙,也是煞费苦心,机关算尽,如果神久夜吸收了四魂之玉的力量,那她就永远不可能重归天界了。 四魂之玉亦正亦邪,心存恶念,便会被浊气所侵蚀,神久夜将完全与天神绝缘,沦为一只丑恶的妖怪。 “小小女巫,还想算计我?”神久夜微微沉吟了一会,道,“四魂之玉灵力虽然强大,当中的污浊之气,已然显现,吸收之后,岂不是自毁我容颜。” 桔梗不由暗自腹诽着,看来四魂之玉无法令其动心,这下真的是计无可施了。 良久,北条诚手持着铁碎牙,在神久夜制造的障壁外,疯狂乱砍,障壁如同金钟罩一般,丝毫裂痕不见,反而震得自己虎口溢血,十指淤青。 “放开女王陛下……”北条诚焦急地一边砍,一边喊。 桔梗微微叹气:“北条,你走吧,我们打不过她的……” 神久夜见到桔梗这番肺腑动听之言,不由露出了戏谑嘲弄般的神色:“最好走的远一些,不然我的天仙羽衣一下子就追上了。” 话音刚落,专注于汲取灵力的神久夜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好色法师存在,弥范法师刚才假装酣睡,实则运用本门的龟息驻养之术,在短时间内酣睡,恢复部分法力。 此刻,他已经翻身而起,掐紧了手里的佛珠,射出了一道金光,打在了神久夜制造出来的障壁上。 整个障壁,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她微微动容,对付半妖用的障壁强度是够了,对于这法师,仍然不够。 就在金光要射穿障壁的一刹那,神久夜怀中的铜镜诧然而出,泛起一道涟漪般的清光,旋即,露出一个星宇浩繁的黑洞,竟然将金光悉数吸收殆尽。 弥范法师汗如雨下,抵不住这番法力消耗,屈膝而跪,手里的佛珠再也发不出丝毫的法力。 “法师,留着点法力,多喘几口气吧,很快,你就要踏上三途川了。”神久夜源源不断地汲取桔梗的灵力,一边戏谑地嘲弄筋疲力尽的弥范法师。 神久夜侧过头来,得意一笑:“倒是你,手中的妖刀,不是凡物,我很中意。” 北条诚愣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铁碎牙,虽然神久夜制造了障壁将他挡在外面,是为了汲取桔梗的灵力,可是,一旦自己再次挥出风之伤,难免神久夜会突然撤去障壁,届时,桔梗大人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就在他犹犹豫豫之际,神久夜玉手捏着铜镜的一角,言语间透着不屑:“你在想我会不会突然撤去障壁?天真的半妖,既然你不攻过来,我就要进攻了。” 话音刚落,她便又掐动了法诀,铜镜中飞出了数条紫色雷鞭,快如闪电地扑了上来。 北条诚蓄力一斩,风之伤应声而出,将紫色雷鞭打得粉碎,炸起了浓浓的烟幕,正想喘口气,那些雷鞭又透过烟幕,奇袭而来,眨眼间,已经将他手中的铁碎牙紧紧缠绕着。 “滋滋……”雷鞭与铁碎牙上的结界不安稳地剧烈碰撞着,发出了摩擦声。 强大的电流通过铁碎牙,流向了北条诚,使之浑身战栗,不能自已。 “还是把有脾气的妖刀,刀上的结界莫非就是‘魔拒之声’吧?”神久夜浅浅一笑,拿捏得死死的,“果然是这样,若非是这半妖身份,恐怕我也拿不起这把妖刀。” “说来真是讽刺。”神久夜掐动法诀,意图顺势抽回铁碎牙,眸子顿时一亮,“哦?半妖,想不到你还有力气挣扎。” 北条诚双手死死地握住铁碎牙的刀柄,咬定青山不放松,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 神久夜眨巴眨巴红色的眼影,眸子夺魄勾人,紫色蔷薇般的唇瓣轻启:“我最佩服不怕死的人了,因为除了死,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停下执着的事。” 话音一落,她一手汲取桔梗的灵力,一手握着铜镜一角,口中直接念法诀,四根金簪自下一根,向空中祭起,顷刻间,幻化成一把金色巨剑,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北条诚头顶上。 “慢。”桔梗清冷的声音,让神久夜微微侧目。 “你要同情一个半妖?”神久夜反问她。 “神久夜,你取我的灵力,无非是想重登仙界,犯不着跟一个低劣的半妖怄气。”桔梗冷目看她,丝毫不惧。 神久夜不得不佩服,死到临头,眼前这个女巫竟然毫无惧色,该说她神经大条,还是说她临危不惧。 “所有妨碍我统治永夜的人,我都会杀得一干二净。”神久夜不掩饰她的宣言。 “我有一法,可以助你取得无尽的灵力,直到足够你重登仙界。” “哦?”神久夜眯着眼,看着她,对这个办法颇有兴趣。 “在遥远的西北方有一座仙山,名唤昆仑山……” 北条诚听完,乍然有一种网恋奔现失败的羞耻感,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只想对桔梗大人乞求道:“师傅,求求你别念了,悟空知错了。” 没等桔梗说完,神久夜就当场打断她,厉喝道:“小丫头,你当我是罗刹鬼那种愚蠢的妖怪吗?” “方才只不过是戏言,”桔梗沉声道,“我知道你内心,其实很想取得四魂之玉,只不过,你碰不得四魂之玉,一旦触碰,便会被邪气侵蚀,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取出四魂之玉中的灵力……” 神久夜口嫌体正直地盯着她胸口发光的四魂之玉看:“四魂之玉这种东西,我才不屑呢。” “你也看到了,都这么久了,我就算灵力再强大百倍千倍,也有枯竭的一天,可这源源不断的灵力……”桔梗轻轻一笑,与神久夜那带刺蔷薇不同的是,她的笑带着一股暖意,如同雪莲般绽放出希望。 神久夜细细触摸手里的金剑,灵力从这女巫体内流出不假,可这不合常理,凡人之躯的她,不可能在自己的咒术下支撑这么久,早就已经灵力尽丧。 “莫非这四魂之玉另有玄机?”神久夜想到这,不由地蹙紧眉头,稍稍改变了语气,但仍旧带着一股凌人、冷厉的态度:“你且说来听听。” “四魂之玉有灵,里面分直灵和曲灵,四魂,顾名思义,拥有四种魂魄,为幸魂,和魂,荒魂,奇魂,分别对应爱、亲人、勇气、智慧,善者使用为直灵,恶者使用为曲灵,要想成为四魂之玉的主人,必须有着四魂之一。” “不只如此,四魂之玉一旦认主,这一生,便会追随主人,任何妄动邪念抢夺四魂之玉的人,都会被邪念所噬,成为曲灵的奴隶。” 神久夜听得津津有味,叶眉一挑,妩媚不已:“那种肮脏的东西,我碰它做什么?” “我是四魂之玉的主人,只有我才可以将四魂之玉中的灵力取出,以此为介,你便可以获得强大的灵力,岂不美哉?”桔梗清冷一笑,与之博弈。 神久夜细细思量,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放眼凡间,又上哪去找灵力高深的家伙,在她眼里,全是战五渣,自己苦苦修行千年,方得道成一小仙,当中艰难,有谁能知?若是再行苦修,只怕重登仙界的那天真就遥遥无期。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神久夜饶有兴趣地问她。 “解开你的咒术,我先净化四魂之玉,引出灵力,届时供你吸收。”桔梗冷冷地看着对方。 “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神久夜掐决施法,金剑中释放出来的咒术禁锢,从桔梗身上涤除。 神久夜正要抽出金剑,却没有料到,桔梗突然将两只羊脂般的玉手紧紧握紧了金剑,顿时,一阵殷红布满了手心,涔涔留下。 神久夜大为错愕:“你敢耍我?” “是你太贪婪了。”桔梗怨恨地看着对方,一手捂住胸口的四魂之玉,鲜血染上了洁净的四魂之玉,在那一刹那,四魂之玉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邪气。 桔梗体内的灵力,由金剑传入神久夜手上,四魂之玉上的邪气也一并跟了过去。 一切就像龙卷风,来得太快,神久夜猝不及防,手里的金剑已经被邪气所侵蚀,笼上一层暗黑色的氤氲,她连忙松开金剑,防止邪气侵蚀自己。 她原本以为,四魂之玉中的邪气不足为虑,没想到,比泉明玉还可怕,若不是她果断弃剑,此刻就已经容颜尽毁,变成了又老又丑的妖怪。 桔梗突然驱步上前,殷红的左手握着右手腕,青白色的光芒中从右手掌心射出。 神久夜感觉到了被凡人冒犯的耻辱感,声色俱厉地一挥背后的绛色大氅,一阵劲风扑来,她已经挥掌而出,朝桔梗打了过去。 强大的冲击力,从掌中迸发而出,桔梗遭受重创,整个人飞了出去。 “该死的蝼蚁,竟如此狡猾,险些上了你的当。”神久夜冷哼一声,庆幸自己留了一个心眼。 “女王陛下。”北条诚连忙跑过去,将桔梗轻轻扶了起来。 “我没事。”桔梗久违地露出了嘲弄般的笑,“不过,她就不一定了……” 第172章 桔梗:叫我女王(21) “我看您这样,不像没事。”北条诚看着桔梗胸口那把逐渐被邪气侵蚀融化的金剑。 “这个是神久夜的咒术,不碍事的。”桔梗冷冷道。 “女巫,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告诉我,你想怎么死吧。”神久夜扬起雪白的下颌,趾高气昂的看着他,在女人间的争斗中,北条诚显得存在感薄弱。 “我不急着去,倒是你,估计很快就会去了。” “什么?”神久夜叶眉一横,死到临头,还要冒犯于我,其罪难饶,她取下发簪,掐决施法。 在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了异样,是从天仙羽衣上传来的。 “你这蝼蚁,刚才做了什么?”神久夜愤然质问桔梗。 “哼……天仙羽衣,要是染上了邪气,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发挥出法力。”桔梗毫不掩饰道。 原来如此,神久夜表情微微一搐,除了容貌以外,天仙羽衣就是她最为重视的东西,如今居然被桔梗摆了一道,弄得法力无法施展。 神久夜转念一想,忽然又放声狷狂地笑了:“为了消弭天仙羽衣的法力,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可那有什么用呢?我的法力来源,并不只有天仙羽衣而已,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桔梗在北条诚的搀扶下,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站了起来,与神久夜冷冷对视着。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站起来。”神久夜揶揄道。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杀你。”桔梗从箭袋捏起一支破魔之箭,拈弓便要射。 “就凭这凡俗之物?”神久夜冷冷一笑,只觉得这个女巫有点执着,破魔之箭对她是不管用的。 “咻……” 桔梗放开弓弦,破魔之箭穿透了无数缭乱的樱花瓣,朝着神久夜奇袭而去。 神久夜冷哼一声,掏出发簪,幻化成金剑,挥手便砍,在金剑触碰破魔之箭的一刹那,她微微动容,看着碎成两截的破魔之箭,再看看手里冒着青烟的金簪。 “你该发现了吧,你能免疫破魔之箭的原因是天仙羽衣的庇护,使你体内的邪气皆被掩盖,破魔之箭无法涤除,现在,失去了天仙羽衣,你的邪气早已外露,你防不了我的破魔之箭的。”桔梗冷冷地看着对方,这波理解,我在第三层,你在第一层。 原以为神久夜被桔梗一介凡人逼到如此田地,定会心态大崩,面部扭曲成狰狞的老妖怪,可神久夜听完,只是微微眯着眼,闪烁着红色的眼影,不失妩媚娇艳的仪态。 “原来,破了我的天仙羽衣,居然让你这么开心啊,真是无知的凡人,可笑又可悲。”神久夜将手里冒着青烟的金簪,丢在地上,折了两根,发髻上还有两根。 “觉悟吧,神久夜。”桔梗不由分说地再次射出了破魔之箭。 只见神久夜不慌不忙,神色自若,祭起了铜镜,拈指念诀,镜面如同一汪寂静的湖水,澄澈透亮,带着淡蓝色光芒的破魔之箭,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镜面中,泛起了一阵涟漪后,便没了踪影。 桔梗不由地蹙紧娥眉,煞费苦心,却功败垂成啊。 “无知的凡人,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这镜子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就算天地日月,在它面前,也不过渺小如沙砾,只要我稍微施法,它就会被传到镜中的世界去,纵然你的破魔之箭再厉害,在它面前,也是徒然。”神久夜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桔梗,谁才是羊,谁是虎? “天仙羽衣,暂时失去了法力,过后我就能修复,可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法宝,或者,我该先踩死哪只蝼蚁好呢?”神久夜眯起眼,戏谑地看着他们。 “噗……”桔梗捂着胸口,一口逆血上行,呕了出来。 “女王陛下,您还是先歇一歇吧,这里先由我来撑一撑场面。”北条诚扶着桔梗靠坐在茅草房的台阶边上。 “你?”桔梗诧异地看着他,并非她对他有什么偏见,或歧视,只是神久夜阴险毒辣,她不希望他枉送性命。 “您心系苍生,天下百姓都会以您为荣的,您可要保重身体才是,这种苦力活,就先让我来吧。”北条诚逮住机会,就是劈头盖脸的彩虹屁。 桔梗倒是听得很受用,只是不愿将悦色表现出来,她从脖子上取下了污浊的四魂之玉,从箭袋中取下破魔之箭,满手是血地用力一刺,霎时间,四魂之玉表面的污浊散去,重新恢复了洁白的淡紫色光芒。 “拿上它吧。”桔梗捂着胸口,重重地喘着气。 “您这是?”北条诚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你同样是除魔卫道,在这点上,我们没有高低之分,四魂之玉是通灵之物,能辨人心善恶,我现在身负重伤,已经无力再战了,一切就交托给你了。”桔梗清冷的眸子里,眼波如秋水般,露出了少见的期盼之色。 北条诚轻轻地捏着线头,不敢直接触碰四魂之玉,怕自己凌乱未定的心会污染洁白的玉,霍然转身,低语一句:“女王陛下,您可不能就这么去了,那个半妖还等着您呢。” 桔梗微微一笑,脸色苍白如纸,捂着胸口,默默地祈祷着,没有回复他。 北条诚一手提着四魂之玉,一手曳地拖着铁碎牙,感受到了四魂之玉的味道,刀身传来阵阵鬼魅之声,妖气蠢蠢欲动。 “感谢你们的神吧,卑微的蝼蚁们,没让你们在刚才谈话之际化为灰烬,已是我最大的仁慈。”神久夜在桔梗和北条诚对话的空档,已经抹去了天仙羽衣上的污秽,天仙羽衣又重新焕发出绛色的光彩,束着眼前这朵带刺的红蔷薇。 桔梗轻轻叹息,四魂之玉并不能实现愿望,若非如此,刚才神久夜暂失天仙羽衣法力的时候,就可以许愿将其消灭,可还是徒然,四魂之玉上的污浊之力,愈发强大了。 如今,生死存亡的关头,桔梗将四魂之玉交与北条诚,助其除魔,会不会变成引虎驱狼,犹未可知。 桔梗可以确定的是,神久夜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四魂之玉已经彻底觉醒了,尔后必将大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合时宜的樱花瓣,簌簌地落满了一地又一地,北条诚凝神定志,看着神久夜。 神久夜眯着眼,伸出玉手,接了几片樱花瓣,轻笑道:“半妖,你说,今晚的樱花美,还是我美?” “今夜的樱花,在桔梗大人面前都黯然失色。”北条诚不加掩饰地说。 “油嘴滑舌,怪不得那个女巫会为你所骗啊,竟然将最重要的四魂之玉交付于你。” “这不是骗,是出于信任。” 神久夜听完,微微低头,戏谑地看着北条诚。 “唰……” 北条诚纵身一跃,手持妖刀,强大的妖气盘旋而起,猛力一斩击,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砸向了神久夜。 神久夜依旧泰然自若的模样,冷艳的脸庞,没有丝毫的变化,拈手一指,一个倒扣碗状的结界加身,便轻而易举地震开了北条诚的斩击,将附近的茅草屋震得倒了一大片。 北条诚迅速后退,重新摆好姿势,神久夜轻声一笑:“又是风之伤吗?” 北条诚不由分说地灌注妖力,金光四溢,三道金色的飓风裂地而去,凿出深深的沟壑,这回,他几乎是倾注了全部的妖力于铁碎牙中,没有后退之路可言了。 神久夜冷哼一声,口念法诀。 她巍然而立于结界之中,祭起的结界稳如城墙,根本不惧这半妖的斩击。 三股强大的飓风,以排山倒海之势不停地冲击着结界的防线,神久夜先是冷冷一笑,这半妖还没明白什么是实力的差距吗,还在做着困兽之斗。 也罢,就陪他玩玩。神久夜继续掐决,这回,她想让这个无知的半妖尝尝自己绝招的威力。 就在她口念法诀的时候,结界之中,忽然布满了无数个金色的*字,排列有序,赫然就是那个法师故意留下的阵印。 她想利用结界反弹风之伤的法术,被弥范法师方才的佛珠金光,射穿障壁,留下的阵印所封印。 此刻,发挥不出反弹的效果,神久夜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些蝼蚁的手段真是花里胡哨。 眼看着三股飓风就要击穿结界,神久夜怒喝一声:“半妖,不要小看了你们高高在上的神。” 如同炸弹在车厢内爆炸一般,整个结界被风之伤的三股力量炸得粉碎,神久夜不逃也不躲,伸出一只手,就硬接风之伤的轰击。 “砰……” 耀眼夺目的光芒过后,升起了朦胧的烟幕,弥范法师坐在地上,眯着眼看这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烟幕未散,但他还是能从那烟幕之中,感觉到神久夜的气息,这也许就是好色法师的本能吧。 桔梗眸子清冷,贝齿紧咬,完全不行,神久夜的道行实在太高了,根本无法将其杀死。 神久夜轻移玉步,翩然而出了烟幕,如同浴火之后,愈加娇媚的一只火凤凰,身上毫发无损,神情自若,轻捻食指和拇指,对着大口喘气的北条诚悠悠道:“可惜,穿过结界的风之伤,威力就如同挠痒痒,就这么点。” “可恶,已经没有办法了吗?”北条诚看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双手,头晕目眩,虽然完全妖化,但也几近筋疲力尽,已经快连站住的力气都没有。 “四魂之玉,最后的希望了。”北条诚将目光移向了那块晶莹透亮,带着一点污浊的四魂之玉。 “北条,放心地用吧,不战胜神久夜,连现在都没了,还能管得了未来吗?”桔梗看穿了他的犹豫,断然出言鼓励他。 见到桔梗如此坚决,自己也不再犹豫了,对于四魂之玉的可怕,他已经见多了,不过,亲身体验还是头一次。 纵然用四魂之玉强行提升自己的妖力,恐怕还不足以和神久夜一战,她的防御障壁、铜镜、金剑,恐怖如斯,要利用四魂之玉,还是得从兵器着手。 铁碎牙是人界守护妖刀,具有通灵性,应该能从四魂之玉中汲取强大的妖力。 不过,这对持刀的人,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就如同烈马还需英雄驯,能不能驾驭点缀四魂之玉之后的妖刀,将是北条诚即将面对的巨大考验。 神久夜不言不语,只是饶有意味地挑挑眉,耐人寻味的勾人眼神,如深海一般埋藏着无形的杀意。 她也很想知道,究竟四魂之玉和铁碎牙融合在一块,会发生什么,强烈的好奇心使她站在了极佳的位置,凝眸注视着一切。 弥范法师缓过气来,命虽然保住了,但是此刻的他,却发不出一点的法力,全屏自身长年累月锤炼出来的体魄支撑着,檀香佛珠,不再散发出光芒,黯淡无光。 四魂之玉,已经启用了,若是使用者心术不正或者耐受不住玉中的妖力,便会沦为其奴隶,而不是控制四魂之玉。 “得想个办法,万一半妖不能控住,得把他的命吊回来。”弥范法师的大脑如同八核处理器,飞快运转着,深思着祖宗留下的典籍。 《战国各城分布图》、《城主闺女侍女图》、《西国十大美女图》……不对,有点歪了…… 北条诚将四魂之玉附着在铁碎牙的刀身上,骤然,刀身泛起了一阵涟漪,整颗四魂之玉感受到了刀身散发出的妖力,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没入进去。 以四魂之玉为中心,向刀身散发出如同人体通红血管般纤细的长条,整个刀身泛着红霞光芒,异常夺目,鬼魅之声如同闷雷般,连同强大的结界一同释放,顿时震得北条诚握刀的手掌泛黑,整只手臂直发麻。 “铁碎牙?”北条诚握不住铁碎牙,茫然之际,掉在地上,刀尖碰地,顿时,强大的妖力漩涡场兀自形成,以吞天之势直冲云霄,殷红的刀身就像是铁碎牙的怒火,阻绝了北条诚靠近。 见到如此一幕,神久夜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嘲弄:“脆弱的半妖,就连你的妖刀,也要弃你而去了,知道你有多弱小了吧?” 这一番话,着实地杀人诛心,令北条诚愣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散发着怒火的铁碎牙,只身无法靠近。 那摄人心魄的鬼魅之音,就像是九幽的冤魂在声讨这个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年代。 象征着人界之剑的铁碎牙,竟然发出了强大的怒火,北条诚仿佛可以从他的双眼里看到,铁碎牙在忍受着剧烈的煎熬,四魂之玉与它八字不合,它正在拼尽自己的气力,拒绝着四魂之玉。 “桔梗小姐,情况好像不对,还是用破魔之箭,暂时涤除四魂之玉的妖力为好。”弥范法师尽管预料到四魂之玉会带来许多麻烦,倒没想到,刚刚使用,麻烦就来了。 桔梗眯眼看着漩涡之中的铁碎牙,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妖刀,竟然自成通灵,展开了结界试图拒绝四魂之玉的入侵。 不过,她很清楚,无论对方怎么强大,四魂之玉只会比他更强大,只要对手拥有贪恋之意,就会被四魂之玉乘虚而入,最终折服对手。 事态已经无法阻止了,就算她此刻能够释放破魔之箭,涤除四魂之玉的入侵,他们也会被神久夜所杀。 况且,神久夜对这把妖刀展现出来的浓厚兴趣,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死手,就这点看来,事情还有一丝转机。 因此,桔梗只是默默地观望着,没有回应弥范法师的请求。 北条诚注视了良久,从开始看到铁碎牙刀身绽放出怒火,到现在,铁碎牙仿佛在哭泣,就像一只调皮的波斯猫,在他的心头一直挠,令他躁动不安。 这一切,都是这把通灵的妖刀,带给他的直观感受。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北条诚恍惚了一下,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向那团冲天的漩涡妖气。 神久夜不由地讶异一番,四魂之玉果然强大,这股散发出来的通天妖力,简直让世间妖邪为之发颤。 只可惜,不能为她所用,神久夜自诩为天女,怎会吸收此等妖力,与她高贵的身份互不相容。 看着北条诚缓缓向那道漩涡走去,神久夜冷眼旁观,怕不是去给四魂之玉当点心,就是成为妖刀的下一个亡魂。 北条诚伸手,缓缓朝那股妖气触及,顿时,妖气漩涡迸发出了“滋滋”的结界,震得他浑身发麻,不能自已。 见到此状,神久夜露出了狷狂的笑:“半妖,你还是放弃吧,留着多喘几口气。” 北条诚心已坚定,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看到了铁碎牙在挣扎,在痛苦,是他带给它的。 想来这把妖刀,护着他在现世的空座町斩妖除魔,大行其道,如今却要它承受四魂之玉的侵蚀。 这不就是典型的,刚念完经,就要打和尚吗? 不行,说什么他也要亲自来了结这个错误,将铁碎牙从四魂之玉中拯救出来…… 第173章 桔梗:叫我女王(22) 北条诚驱步上前,妖力漩涡的排斥愈加地强烈,如同万千把刀刃般在他伸出的手掌上不停地来回切割着,蚀骨灼心般的痛楚从中传来。 “轰”一声,一股强大的冲击破从妖力漩涡中喷涌而出,如同涟漪般扩散,方圆十里的土地,茅草房,竹林,顿时化为了焦土。 神久夜、桔梗、弥范法师各有护身之法,安然无恙,北条诚离冲击波最近,整个人被震出了十米外。 “这就是你的怒火吗,铁碎牙?”北条诚匍匐了一会,从地上站了起来,冲击波虽然强,但对他还不至于致命。 “这把妖刀还真是稀奇。”神久夜大加赞赏地看着周围冒着青烟的焦土。 “不愧是半妖,生命力就是顽强啊,普通人受到这样的冲击,不死也残了,他居然还能站起来。”弥范法师轻叹一声,微闭着眼,口中自顾自喃喃着经文。 桔梗那张素白的脸笼罩上了一层阴郁,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四魂之玉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更何况一个半妖呢? 北条诚全然不顾身体发出危险的信号,像着了魔似的,两眼僵直地盯着漩涡中的铁碎牙,气喘如牛,一步一步地继续向漩涡走了过去。 还有五步,四步,三步…… “轰……” 铁碎牙再次迸发出怒火,这次的冲击波比上次还要强大,桔梗释放自身的灵力,将冲击抵消,弥范法师祭起金罩,神久夜就地一指,改变了冲击的方向。 北条诚直接被强大的冲击,震飞出二十米远,当场吐血,连吐好几口。 他脸色苍白如纸,却目光如炬,燃烧着坚定的意志,驱使他扛着即将分崩离析的残躯,从地上站了起来,嘴角挂着血污,却露出冷笑:“铁碎牙,要想我放弃你,是不可能的,你这点冲击根本不算什么?” “半妖,你是疯了吗?”神久夜不顾自己矜贵的天女身份,放纵地大笑,笑声盘旋在整个支离破碎的竹取村上空。 弥范法师、桔梗皆无言以对,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北条诚,全村人的希望,就是他了。 北条诚继续靠近那股妖力漩涡场,“轰”一声,铁碎牙迸再次迸发出了怒火,发出了强大的冲击波。 这一次,北条诚没有被震出去,而是巍然地站在漩涡之中,银发飘飘,稳如泰山,滔天的冲击余波在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断喝一声,伸手摸向了铁碎牙的刀柄。 尽管妖力漩涡仍然如同千万把利刃切割般地袭击他,他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是麻木了还是免疫了,他已分不清楚了。 一股暖流,从铁碎牙的刀柄传来,乍然支开了强大的结界,千万把利刃如同雨水打落在玻璃窗上,丝毫无损。 见到此情此景,弥范法师又惊又喜,这个半妖果然与众不同,天下苍生有望了。 桔梗紧蹙的娥眉,微微一展,露出了少有的宠溺般的微笑,旋即,又随着那孤高的气质,埋藏在清冷的俏脸中。 神久夜微微沉着头,眯着眼,盘着手,身后的绛色大氅飘飘,凌厉的眼神霸气外露,俨然如同一位战场上的女武神。 她的心在颤动着,宛如看到了可以令她认真一战的对手,这冲天的妖力,跟刚才相比,先前只不过是勉强松快筋骨罢了,正餐马上要开始了。 “居然是个半妖。”神久夜喃喃着这句话,令她嗤之以鼻的半妖,如今竟然创造奇迹,强行突破了四魂之玉的控制枷锁,保持着心智,获取了四魂之玉的力量,拔刀而起,要同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女挑战。 “有趣。”神久夜眨了眨那对如同红粉蝶般的眼影,微卷的睫毛,在月光中留下了勾人的剪影,她冷冷地看着妖力漩涡逐渐消失,从中走出来的北条诚。 他手中的妖刀曳地而行,像是笨重不堪,提不起来,刀身镶嵌着一块淡紫色的四魂之玉,通体殷红,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的细丝遍布其中。 “神久夜,你觉悟吧。”北条诚低着头,看都没看她一眼,抓着妖刀的右手,便捏得更紧,以他为中心,激荡起了强烈的妖气,震慑着周遭的一切。 神久夜丝毫没有为之动容,多件法宝加身,又何惧你一区区四魂之玉?虽然桔梗和弥范法师都冒犯过她,她并没有怎么生气,尤视之如蝼蚁般。 而现今,这个半妖,不停地用半妖这个词来侮辱自己,妄图挑战天女的神威,属实该死。 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蹂躏蝼蚁的游戏,到此也玩腻了。 她从略显凌乱的发髻上,将仅剩的两根发簪取下,掐动法诀,幻化成两把金剑,握于纤纤玉手中,腰中的紫金色天仙羽衣迸发出光芒,整个人消失在了樱花簇簇的空中。 桔梗和弥范法师皆惊忙,神久夜哪去了?他们看不见清她的动作,已经快如闪电,但是她独特的妖气仍在这片焦土上,就代表她还在这,没有离开。 正当两人错愕不已的时候,神久夜已经从乱舞的樱花中现身,立于北条诚面前,一记重重的斩击,疾如风,断空而下。 实在太快了,快到无法形容。 眼见北条诚就要被这一剑猝不及防的突袭所重创,他的身形没有丝毫的改变,保持着一手曳地拖长刀,一手轻轻垂下,低低着头,额头的刘海被这一劲风微微吹动。 “砰……” 一阵涟漪般的妖力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形成了一个薄薄的防护罩,抵挡住了神久夜的这一记斩击。 “什么?”神久夜微微侧目,她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因为四魂之玉本身蕴藏着强大的妖力,可以大幅度提升半妖的妖力,最起码的警觉反应、临场防御是本能,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根本不配她提起兴趣一战。 然而,下一刻,神久夜那对凌厉的眸子,就凝滞住了,蒙上了一层惶惑的氤氲。 北条诚顺势伸出爪刺,一手捏住了她手里的金剑,奋力一掐,整把金剑断成了两截。 “低劣的半妖。”神久夜怒不可遏,抽身拉开距离,掐动法诀,滔天巨浪、雷火球,从金剑中奔袭而来。 北条诚双手握紧了铁碎牙,蓄力低喝一声:“风之伤。” 三道金光飓风,纵地而去,如果说先前完全妖化的风之伤足以将一座山丘夷为平地,这记附着四魂之玉妖力的风之伤,将神久夜的咒术摧枯拉朽地湮灭后,贯穿了整个竹取村背后的山脉,直接将方圆十里的山脉皆碾为了粉末,焦土、青烟、余火仍然在十里外的山脉中不断蔓延着。 神久夜依靠腰中的天仙羽衣提前预警,避开了这一记强大的斩击,她的娥眉渗出了一滴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冷艳的脸庞,想起刚才的冲击,现在竟然心有余悸。 若非天仙羽衣,恐怕自己也要被那道斩击所吞噬了。 “天啊。”弥范法师望着十里外冲天的火光,慈悲之心涌上心头,如此大的破坏力,这个四魂之玉不能留于这世啊,怪不得天下妖怪、诸侯都争相想要四魂之玉,虽然觊觎,却不敢轻易出手。 桔梗虽然深知四魂之玉的强大,但如此近距离、真实地感受到四魂之玉的杀伤力,还是头一次。 当年除妖师将四魂之玉交托给她的时候,讲过了妖怪与四魂之玉融合之后会妖力大增,沦为四魂之玉的奴隶,失去自我。 然而,除妖师并没有讲过,如果有人可以控制四魂之玉,又不为它所束缚,那发挥出来的妖力有多强大。 今天,她看到了,她却一点也不想看到,因为这样的杀伤力,对这乱世而言,实在太过于残忍了。 “怎么了,神久夜?”北条诚抬起了头,望向了空中一向冷静的神久夜,此刻她脸上蒙上了一抹恍惚,“在你眼里,如此卑劣的半妖,竟然让你不得不借用天仙羽衣逃走?” 神久夜蹙紧了娥眉,这是天大的侮辱,想自己成仙已久,虽然深居简出,在天界,也是受众仙尊敬的,这个半妖,居然如此亵渎自己。 “不能原谅。”神久夜火冒三丈,冷艳的脸庞,显得有几分扭曲。 她将手中的金剑,往地上一丢,化作了一支金簪,落入了焦土中,从怀中取出了铜镜。 一手持镜,一手掐决施法,那颗污浊的泉明玉从掌心缓缓浮现,轻轻地点缀在铜镜之中,通透的镜面,顿时有了灵性,泛起了涟漪般的白光。 “半妖,有胆你就来吧,这回我不躲也不逃。”神久夜双手握着铜镜,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嘲弄般的笑。 北条诚遂了她的愿,双手握紧了铁碎牙,再次挥出了风之伤,三道金色飓风,裂空而去,袭向了神久夜。 神久夜轻哼一声:“天真的家伙。” 说完,她将铜镜往前一推,镜面中白光四溢,夺目非凡,风之伤如同受到了镜面的吸引,悉数朝镜面打了过去,镜内宛如黑洞,吞噬着宇宙万物,一并将风之伤吞噬于其中,丝毫不留。 随着镜面的白光消失,映照出了眼前这片焦土的荒凉。 “什么?”弥范法师惊得拍地而呼,这也太离谱了吧,四魂之玉的力量都打不败她吗?大地将陷入永夜,苍生黎庶将为其统治。 桔梗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恍惚,如同被抽离般,定定地看着那面平平无奇的铜镜。 北条诚连续挥斩出风之伤,体能消耗有点大,先前就已经是在筋疲力尽的边缘了,现在伤上加伤,内伤如疮破裂,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再次呕出了一口鲜血,强行拄着铁碎牙的刀柄支撑着身体平衡。 “半妖,不管你来多次,结果都是一样的,这面镜子能够吸收无尽的伤害到另一世界,对我而言,都是毫发无损。”神久夜重新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抬起雪白的下颌,高高在上地蔑视着地上焦躁不堪的蝼蚁们。 “可恶,那面镜子真致命。”北条诚拄着刀柄,骂咧咧地说,眼瞧就要给予对手重创了,却功败垂成。 他暗自思忖着,自己最多再使出一次风之伤,这次要是不成功,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就只有躺下的份了。 神久夜微微一笑,悠悠地说:“现在就将你们三人的魂魄吸入这面铜镜里吧,感谢我吧,给你们留了个全尸。” 说罢,她祭起了铜镜,掐动法诀,镜面再次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却骤然消失。 神久夜凌厉的神色怔住了,美眸扩张,冷艳的脸庞微微抽搐,像是碰到了什么障碍,阻止她使用铜镜。 “怎么会这样?”神久夜神色乍然恍惚,无法平静下来,铜镜无法发挥力量了。 “天佑苍生啊。”弥范法师长身直立,蓝黑色的袈裟在风中飞舞着。 “法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桔梗错愕地看着他,不解其意。 “我原本以为,我们当时困在无尽深渊里,借用四宝破除神久夜的法阵,侥幸脱逃,原来,那个所谓的阵法就是神久夜手里的这面平平无奇的镜子。”弥范法师耐心地解释着。 “那又如何?我们离开法阵以后,她的镜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发挥威力,并没有什么不同。”桔梗仍存疑问。 “你忽略了一个细节,当时的四宝,发挥出来的威力,只是和阵印旗鼓相当,并不能完全解除阵印的存在,消除镜子的灵力,方才,北条使用风之伤之时,将身上的部分火鼠裘借用风之伤的力道,注入了镜子的世界中,与四宝残存的灵力产生了共鸣。”弥范法师两眼放光地看着那面镜子。 “也就是说,镜子之中的五宝集齐了,破除了阵印的存在,镜子的灵力被限制住了?”桔梗思忖了一会,试探地问。 “正是如此。”弥范法师点点头。 桔梗微微抬起如水般的眸子,注视着那洁白的镜面,缓缓地浮现出金、紫、绿、红、蓝五个阵结之点,产生共鸣,刻画出了一个金色的五行封印之阵。 法阵迸发出金光,照射而出,浮现在虚空之上,神久夜见到五行阵,便大惊失色,仿佛一朵抽干了养分的蔷薇,失了魂。 “为何五行之阵会重现,这不可能。”神久夜咬紧贝齿,一脸诧异又惶恐的神色,如同比克大魔王看到了魔封波的电饭锅。 这个时候,她下意识地想用天仙羽衣遁去,可是腰中的天仙羽衣却自行解开,化作一条薄如蝉翼的白色轻纱,伴着满天的粉色樱花从空中缓缓下落。 “真是遗憾,神久夜,刚才我只是随便试试,想你镜中的世界过于单一,便放点别的东西进去,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掉出了一个大家伙。”北条诚沉思了一会,顿时,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你们这群卑微的蝼蚁,竟敢对天神不敬。”神久夜冷艳的脸庞骤然冷汗涔涔,褪去了天仙羽衣,她的法力失去大半,为五行封印之阵牢牢地束缚住,无法动弹。 北条诚双手握紧铁碎牙,正要施展风之伤,却看到了一股强大的邪气从神久夜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了两股可见的银色旋风,他不解其意,挥刀便将风之伤斩了过去。 可是,风之伤并没有化成三道金色的飓风裂空而去,而是幻化成两道银色旋风,尖端如同锥体,强烈的旋风,顺着邪气逆流而上,精准地打在了神久夜身上。 顿时,神久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整个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烟幕滚滚,身消道死了。 “结束了。”弥范法师长舒一口气。 “结束了。”桔梗兀自叹息。 “自己也是个半妖,为什么老针对我?”北条诚摇摇头,这么漂亮的天女就这么没了,还是有点惋惜的,不过,想起神久夜那糟糕的性格,就浑身打颤,只觉得不想再碰见她,你一路走好吧,来年中秋节赏月,我一定多吃几块月饼。 浓烟渐渐褪去,一道漆黑的残魂,仍然在空中飘荡着,那颗污浊的泉明玉,悬在空中,散发着邪气滋养着这团残魂。 “滚开,你这恶毒的妖怪。”残魂自顾自地说话,声音很像神久夜。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让我上哪里去?”神久夜冷冷一笑。 “凡人们,请你们认真听我说的话,我迫不得已与罗刹鬼融合,想要夺回天神之力,料想不到,这一切却是鬼蜘蛛设下的圈套,他借用残魂早已遁去,又在罗刹鬼体内埋下邪气,趁我与罗刹鬼融合之际,受其邪气污染,以至于滋生出神久夜这个妄图使凡间陷入永夜之中的奸佞妖邪……” “说我是妖邪?呵呵呵,堂堂天女,竟然占据妖怪的身躯来恢复天神之力,你也好不到哪去。” “闭嘴!五行之阵已经开启,我罪不容恕,再也无缘上天面对天界众神,我早已修成不死之身,凡间万法无法消灭吾身,请速借五行之阵余力,将此残魂彻底封印,以免日后给凡间带来灾难……” 第174章 多宝塔(1) “剩下的,就交由我来善后吧。”弥范法师兀自驱步向前,手指摩挲着那颗光华、古朴的檀香佛珠,一脸苍白,却强作镇定。 “法师,你法力已几近全丧,又如何做这善后工作?”桔梗皱起眉头,清冷的声音宛如玛格丽特酒杯中的冰块撞击般悦耳。 “我早已说过,五行之阵一旦开启,便是一脚踏上了三途川,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就让我用最后的法力,给天下苍生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吧。”弥范法师剑眉星目,大义凛然。 “法师,既然如此,你是否还有心愿未了?” 重头戏来了……北条诚在一旁睥睨着这个好色的法师,下一刻,他要是敢对桔梗大人上手,一定亲自送他上三途川。 弥范法师偷偷地瞄了北条诚一眼,看他满脸敌视护食的样子,便收敛了佻达的作态,惋惜般地说:“只可惜,天女姐姐答应帮我生个儿子,这个愿望怕是不能实现了。” “一点也不可惜,你这好色法师,这时候还想些不正经的。”北条诚捂着额头揶揄道。 桔梗摇摇头,娇羞地移开目光,看向了空中那缕残魂,自己虽然灵力高深,却对妖魔封印之术知得甚少,看来,日后得在这方面多学学了,一方面可以心存善念,不必赶尽杀绝,留下像北条诚这类善良的半妖,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凡人们,请你们快点出手,我的意志快要被泉明玉污染殆尽了,届时神久夜将会重生,你们再也阻止不了她了。”空中传来了天女的娇斥声。 “哈哈哈,法师大人,我还想着为您生个儿子呢,您看我还有希望吗?”神久夜嘲弄般地笑了。 “妖孽,休要再来扰乱我的佛心。”弥范法师忍不住拭去额头的汗水,这句话杀伤力不高,却侮辱性极强。 刚才北条诚挥出与前不同的斩击,将神久夜的肉身彻底毁灭,却毁不了天女的残魂,那条天仙羽衣早已飘零在焦土之上,仍旧洁白无垢,那面普通的铜镜受到如此强大的斩击,竟也完好无损。 弥范法师看着那面铜镜上残留下的五行阵印,以他为数不多的法力,只能将神久夜的残魂封入镜中了。 “妖孽,你觉悟吧。”弥范法师怒斥一声,张开双臂,浑身散发出金色的佛光,夺目非凡,射向了空中的那抹残魂。 “呵呵呵……蝼蚁们,今天算我认栽了,你们别想着事情会这么结束,好好过着你们为数不多的和平日子吧,永夜到来之时,就是血祭你们的那一天……”神久夜放纵狷狂地大笑一番,被那道佛光引向了镜中的世界,关进了永夜的无尽深渊…… 天上猩红的月亮,渐渐消去,褪成了光洁的上弦月,这片焦土的荒凉,却丝毫无变。 金光消逝,弥范法师像是被人从后背来了一记玄冥神掌,当场倾吐出一口殷红的血,瘫倒在地上,两眼睁不开,大声地喘气着。 “法师……”桔梗连忙上来要扶住他,北条诚抢先冲了上来。 “法师……”桔梗清冷的声音却透着几分焦急。 弥范法师无力睁开眼睛,可他的双手却很不老实地想上手。 “喂,我是北条,不是吧,男的你也想啊?”北条诚诧异地看着弥范法师抓着他的手不放,看来是神志不清了,这lsp,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想错过。 “我死了以后,你们将那面铜镜,交给武藏国梦心寺的住持梦心法师,嘱咐他务必要找个背水阴凉之处,建一座小庙,供奉它,镇住它残留的邪气,千万不要近火,否则,后患无穷。”说完,弥范法师双手软弱无力的垂了下去。 “法师……”桔梗喊了几声,还是停住了。 “女王陛下,您放心,他还没断气呢。”北条诚善意地提醒桔梗。 桔梗微微露出怜悯之色。 “那天仙羽衣如何处理?”北条诚话音一转,瞥向了焦土之上的羽衣。 “也许日后会有天神下凡,将它取回,也犹未可知,先带着它吧。”桔梗轻轻叹口气道。 北条诚起身走了过去,将那条掉落在地上的天仙羽衣拾起来,骤然,素白色的天仙羽衣,绽放出白光,紧紧地将他裹于其中。 这一突然发生的一幕,令桔梗和北条诚瞠目结舌,两人对视一眼,北条诚便与天仙羽衣,一同消失在月色之中…… …… “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北条诚嘴里不停地呓语着,突然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悲从中来,眼角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他仍躺在一张摇椅上,胸口盖着日暮戈薇昨晚递给他的毛毯,眼下已是白昼,晨光微熹,庭院中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跟着调皮的山风送入鼻中。 正当他感慨之际,一条素白色的缎带,漂浮在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呢喃着:“天仙羽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梦,这也未免太真实了,那一连串的冒险经历都历历在目,几乎像完整的影片,没有一帧的空白,完全与梦的性质相悖。 可如果不是梦,那为何自己身上的伤,在眨眼之间就好了,就算自己有强力的自我修复能力,也该有仍有残存的钝痛。 以上都没有。 北条诚无法解释这一切的发生,天仙羽衣悬于空中,绽放出了银辉,射向了他的双目,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了他被天仙羽衣从战国时代带回到了现世,不断在时空隧道中穿梭的景象。 他笃定地睁开眼,看来不是梦,他是真的穿越了。可是,战国时代的天仙羽衣,是怎么跑到现世,将他带回战国时代呢? 天仙羽衣再次绽放白光,令他再次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夜,北条诚卧在摇椅上酣睡,封存于大堂一副《辉夜姬登仙图》的假画中,天仙羽衣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趁夜将其带回了战国时代。 “那么,你想我为你做什么?”北条诚直白地问它。 “帮我找到我的主人。”天仙羽衣开口说话了,声音婉转如莺。 “你的主人不是已经被封在那面铜镜里了吗?”北条诚反问她。 “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你只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后来发生的事,你却一点也不知道。”天仙羽衣的音色不像天女那样高高在上,倒有几分像邻家小妹一样,带着一股撒娇般的活泼。 “那么,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鬼蜘蛛并没有死,神久夜也是,罪魁祸首泉明玉仍旧尚存,污染着这片大地,不日将天降灾祸。”天仙羽衣说得有理有据,一点也不像是在危言耸听。 “为什么是我?”北条诚捂着额头,痛苦地叹息着。 “来过这栋城堡的人,我都尝试过带他们去,可是,他们早就被那个年代的妖怪吓得抖似筛糠,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了,只有你才能担此大任。”天仙羽衣不假思索地来了一发彩虹屁。 “谁让我这么有正义感呢?”北条诚兀自冷笑着,“对了,事态如此严重,你都不曾想过向天界汇报情况,请求支援吗?” “不瞒你说,我只是天女的护身法宝,没有天女的携带,是不可能飞登仙界的,更不用提求援一事了。”天仙羽衣委屈吧啦地说。 “那,你一个人,在这城堡躲了多久了,就没出去找有缘人吗?”北条诚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人家暂时没想到有那个方法呀。” 真是个耿直的girl,北条诚暗自腹诽了一番。旋即,他又接着问:“那你知道你主人现在的下落吗?” “已经不知道了,自从她被封入镜中的世界,后来也因为奇怪的原因,我也记不起来一些关于主人的线索,只记得,神久夜、鬼蜘蛛、泉明玉会为祸人间,我需要找有缘人,才能救出主人,助她重返仙界。” “当时,天女也说了,自己肉身尽毁,怎么可能重返仙界?” “已经过了数百年,说不定,主人已经重新修成肉身。” 也就是说,赖上我了,是吧?北条诚轻轻叹气,这该死的人格魅力。 “行了,我就算想拒绝,你也会缠着我不放,我还不如爽快点答应你。”北条诚摆摆手,示意她停下滔滔不绝的话口子。 “少侠,果然仁义,届时主人重登仙界之日,我必定报答于你。”天仙羽衣喜不自禁,在空中上下起舞着,发出银铃般悦耳之声。 “你来点实在的,不要给我画饼,你们这些天神,最靠不住的就是那张嘴。”北条诚表示不想听她讲空话大话。 “那少侠……当下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天仙羽衣嗫嚅道。 “你会些什么呢?”北条诚饶有兴趣地盘着腿,望眼欲穿地看着天仙羽衣,希望从她口中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比如道门玄功、不灭金身、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之术。 “那个……经过这么多年,我呆在这个地方也很少修行,功力消退不少,”天仙羽衣吞吞吐吐地说着,“恐怕会让少侠失望。” “不打紧,你露两手来看看。”北条诚催促道。 “那就给少侠展现一下,腾云驾雾之术吧。” “嗯,不错,这是神仙最基本的法术了……”说话间的功夫,天仙羽衣已经轻轻飘了过来,在北条诚腰间一缠绕,北条诚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内心恍惚一下,不禁要大喊:“芜湖,起飞……” 天仙羽衣缠着北条诚,缓缓了离开了那条摇椅,浮上了空中,“少侠,看不出来,你还挺健壮的。” “小嘴抹蜜了?” “嘿嘿……呀……”天仙羽衣娇喝一声。 “喂……”北条诚突然失去了浮力,整个从离地两米高的地方自由落体而下,“咔擦……”那张摇椅,当场壮烈了。 “哎哟,我的臀部……”北条诚心疼地来回抚摸着,天仙羽衣连忙挣脱开来,飘到半空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法力不济。”天仙羽衣忙不迭地似撒娇似惭愧地一个劲道歉。 弄了半天,是个半吊子,以后的苦日子,可有得过咯……北条诚暗自腹诽着。 “发生什么事了?”日暮戈薇拉开卧室的房门,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坐在地上,捂着屁股,一脸难色,旁边的摇椅坍塌了。 “哦,没什么,做噩梦而已,梦见自己从山上滚下来了。”北条诚忍着屁股的疼痛,强挤出一点笑容。 “真是的,北条君,这样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日暮戈薇打了个哈欠,眼袋有些浮肿,熊猫眼更是显而易见。 北条诚煞是好奇,天仙羽衣飘在她眼前,她好像视而不见的样子,还是说,她压根就没看见。 “那个,昨晚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北条诚小心地试问。 “没有,那个家伙,呼噜打得震天响,我都熬出黑眼圈了。”日暮戈薇指着两个熊猫眼,自嘲道。 “那再回去好好休息吧。”北条诚深表同情。 “这栋房子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快收拾收拾,我们准备上学去吧。”日暮戈薇捂着额头,一边叹息,一边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日暮戈薇离开后,北条诚好奇地问:“话说,她为什么看不见你?” “那是我的隐身法术,是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我藏在这个地方。”天仙羽衣答道。 “你到底有没有一些靠谱的技能?你刚才的表现,令我实在很相信,这居然是神仙的法宝?”北条诚失望地问。 “抱歉,刚才的表现是有些拉跨,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找回法力。” “可是,接下来,我将要去闯多宝塔,里面凶险万分,你也要跟着来?”北条诚诧异地问她。 “别的我不敢说,如果是多宝塔,非我莫属了。”天仙羽衣自豪般地说。 …… 收了天仙羽衣,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回到了风轮国中,继续上学。 课间,佐野纯来告诉北条诚,晚上放学以后,圣心教堂见,一同利用隐身阵法,进入柳生宅邸。 上午的课一结束,北条诚便趁着午休的空档,一个人离开了学校,前往浦原商店。 他是不会放过白吃浦原喜助的机会,这个家伙,很多事情都藏着掖着,不跟他挑明了说,他就不告诉你,着实地可恶。 天仙羽衣大摇大摆地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的后面。 天神是天界的神仙,那么死神,就是地界之神,按品阶来看,都是神属,除了一些贵贱之分外,没有过多的差异。 浦原喜助能知道的事情,肯定也包括了天仙羽衣,所以,他根本不用在意,直接闯进去。 甚太和小雨,一如既往在商店门口扫地,说是扫地,其实就是拿着笤帚在那嬉闹。 “店长,那个白吃饭的家伙又来了……”红头发小鬼甚太看到北条诚,就浮现出了一种不耐烦的神色。 看上去总是呆呆的,像个布偶般无神的小雨,则是有礼貌地躬身道:“中午好,北条先生,欢迎光临。”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得不说,这两个门神设置得还挺有创意的。 “哦……好久不见啊,北条先生……”店长戴着白绿相间的渔夫帽,手握着折扇,脚踩着木屐,咯吱咯吱地撩起门口的布帘,走了出来,热情地说。 “前两天不是见过吗?”北条诚不好气地说着,径自往里走了,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 三人看着他身后跟着一条素白色的缎带,视之为无物,甚太和小雨仍旧嬉闹着,店长则是看似伤脑筋地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渔夫帽,旋即,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客房中,大鬼道长奉上热气腾腾的麦茶和一些时下的甜糕点,便毕恭毕敬地退到了墙角边待命。 “浦原店长,今天来呢,一是为了蹭饭。”北条诚直接开门见山地睥睨了一眼桌上的甜点,一脸恶霸抢食的姿态。 “这个好说,铁斋,把午饭端上来。”浦原喜助将扇子一收,便即刻吩咐。 “是。”大鬼道长立刻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再来呢,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北条诚沉下了脸。 “请说。” “通往尸魂界的大门,真的全部被死神看守住了吗?” 此话一出,浦原喜助一向沉着冷静的眼神,顿时闪过了一丝惶惑之色。 “北条先生,此话何意,莫非认为,我在欺骗你们吗?”浦原喜助收起了惶惑,反问他。 “你说,集齐三大神器,便可以通过冥界的转世轮,传往尸魂界,是也不是?”北条诚继续问。 “不错,正是如此。”浦原喜助仍旧强撑着,不松口。 “据我所知,三大神器现存的仅剩下泉明玉和天星剑,而所谓的生命之镜根本早已失踪,魔法师所拥有的命镜,根本就是假的。”北条诚直言不讳地拆穿他。 “你还知道什么?” “天星剑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泉明玉是污浊之物,满身邪气,试问,这样的东西,如何护住我们,保我们在冥界无虞?” 第175章 多宝塔(2) 其实,北条诚压根不知道生命之镜是否真的失踪,他只在天仙羽衣的带领下,穿越去了战国,看见过鬼蜘蛛制造了一个假的命镜吸引天女下凡,而又在圣心教堂里见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命镜,甚是好奇。 他今天来找浦原喜助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也不是为了来打脸,只是发生了这么多出乎意料的事,他作为当事人,有必要知道一些对自己利弊的情报。 “北条先生,魔法师所拥有的命镜是真的。”浦原喜助见他所知不少,但仍然给出了令北条诚惊讶的答案。 如果说,魔法师手上的命镜是真的,那果真是麻烦不断了。 光是想想那个泉明玉先后污染了鬼蜘蛛和天女,后来又令他们陷入苦战之中,几乎到了生命的危险边缘,现在都不寒而栗。 “我不明白你们死神居然能够放任如此危险的神器为祸人间,你能给我个解释吗?”北条诚淡淡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天仙羽衣的来历,就应该清楚一件事,三大神器,涉及了天界,我们尸魂界就不能越俎代庖。”浦原喜助轻轻摇动扇子,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你看得见它?”北条诚指了指在他脑袋上兀自飘动的素白色天仙羽衣。 浦原喜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半晌,才继续道:“天仙羽衣是天界赐予天女登仙的信物,羽衣从此便和天女寸步不移,如今离了身,就代表天女已经遭遇不测。” “她肉身已毁,只剩下一缕残魂。”北条诚没有提及天女被封印一事。 “那个天女在天界众神之中,地位也不重要,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怜惜的,况且,尸魂界和天界,向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浦原喜助说得很平静,也很坦然,这件事在他眼里仿佛根本无足轻重。 倒霉的天女,被假命镜骗下凡,千年道行一朝丧,还是个地位卑微的打工仔,没人管她的死活。 “你就不想问问我怎么知道天女肉身已毁的事?”北条诚属实好奇。 浦原喜助刚想开口,大鬼道长捧着几条略微烤焦的秋刀鱼,番茄汤,炸虾,蛋包饭,推开了客房的木门,于是顿了顿,才说:“天女之事,大可不必对人讲。” “你指的该不会是黑崎一护吧?” 浦原喜助听完,脸色骤然一沉,两只熊猫眼本来就看上去睡眠不足有几分倦怠,此时,多了几分阴沉。 你小子是个明白人,怎么老说糊涂话?浦原喜助知道黑崎一护也是个热血少年,为了救朽木露琪亚,可以甘愿牺牲自己,若是知道天女曾为了拯救凡间,情愿被封在命镜中,岂不会趁着搜集神器的机会,拼了命把她救出来?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蓝染筹谋崩玉多年,锋芒已现,只是尸魂界还蒙在鼓里,他的计划虽然天衣无缝,可仍旧是变数不断。 这位突然出现的半妖少年,无法融合崩玉,尚需的四魂之玉,都是蓝染始料未及的。 他并非有心要欺瞒北条诚,只是让他少些困惑,做起事来不会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况且,黑崎一护虽也是对抗蓝染的秘密武器,现世并不是他成长的好地方,所以在现世,只是为了让他有足够动力,增加他的参与感,才请求北条诚一同加入。 “既然北条先生心知肚明,我也就不赘言了。”浦原喜助一挥扇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这家伙比蓝染还老硬币,心思缜密得跟渔网一样,脑洞大得跟星斗一样,斗不过,斗不过。 “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说。” “泉明玉已经被污染,这就意味着豹猫一族的人,很可能是受到泉明玉的污浊意志在行动,今天下午我们就要闯入柳生家的多宝塔,我担心豹猫一族的人,会趁机捣乱,若是对戈薇的家人出手……”北条诚将饭菜晾在一边,一想到这,就觉得蹭来的饭,也不香了。 “你是想让我出手保护她的家人吗?” “这点小小的要求,店长不会拒绝吧?” “好说好说。”浦原喜助微微颔首。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还有?”浦原喜助料到了他会担心戈薇家人的事,可这一件事,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估计豹猫一族的人,也同样会对柳生家的人下手,我跟他们接触过,他们的行动异常敏捷,非常人所能敌,柳生琉璃虽然居合斩炉火纯青,也未必能占得便宜。”北条诚话就说到这,没有继续往下说。 “北条先生,是担心柳生琉璃的安全?” “算是吧。” “这倒令我很意外,琉璃小姐当初是想杀了北条先生为快的,如今,北条先生却要我去保护她,莫非,你心仪她?”浦原喜助饶有意味的小眼神盯着他看。 要不怎么说你们尸魂界护庭十三队都是一群奇葩?整天不是聚众喝酒,就是见彼此不顺眼,然后日常内战,尸魂界的四大贵族,也没见你们几个懂得去舔的,活该一辈子当打工仔。 远的不说,就说夜一,店长你也太不上道了,都认识几百年了,早点把这碗饭硬吃下去,用得着在现世流放吗,早就是贵族中一员,再也不用看护庭十三队那帮鸟人的眼色过日子,不香吗? “琉璃小姐,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家里有钱,谁见不怜?要不怎么说你们尸魂界,无趣得很。”北条诚打起了太极,愣是不回答。 浦原喜助也看出来,这家伙腰杆挺得直直的,愣是把吃一碗软饭,说成了英勇就义。 这个时候,在一旁沉默的天仙羽衣,有些困惑地问:“你说的这个琉璃小姐有我主人漂亮吗?” “你主人是天女,凡人哪比得了?”北条诚无奈,只好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了。 天仙羽衣听完,在一旁咯咯地笑得像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北条诚微微叹息,一定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的话,一个是能玩,一个是玩得爽,柳生琉璃属于后者,她身材比例占优。 主要是柳生琉璃有附加属性buff,家财万贯,这碗饭吃起来特别香。 当然了,这是随便想想罢了,他只是一个热血,充满正义感的好少年,脑子里,怎么可能装着那种世俗的想法呢? 他跟柳生琉璃的关系,就是在汉堡店碰面,刚好差100円买汉堡,死也不会借给对方的那种,一则北条诚穷得叮当响,二则柳生琉璃是富婆,出手向人借钱很丢人,这种事,只发生过一次。 “店长,琉璃小姐她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保护她,我进塔的时候她什么样,出来的时候,她就得是什么样,我不希望她有事。”北条诚用一种相当虔诚的语气在恳求他。 “本来小孩子打架,大人是不该插手的,既然我也有求于北条先生,那么北条先生的请求,我就义不容辞了。”浦原喜助收起折扇,往渔夫帽上一敲,事情拍定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北条诚得到了店长的答复,富婆这碗饭算是有了希望,眼前茶几上,秋刀鱼的滋味,他就想去了解了解。 饱餐过后,北条诚留下了杯盘狼藉的客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浦原商店。 …… 放学之后,北条诚叫上日暮戈薇,本打算直接就奔了圣心教堂,日暮戈薇却说:“我要先回家拿点东西,就一点点。” 北条诚想来也是,说什么也得回去跟戈薇的家人知会一下,哪知日暮戈薇却得心应手,熟练得很:“你在想到时候怎么和我家人说,对不对?那种事,你不用伤脑筋的,我早都已经说清楚了,他们也同意了。” 北条诚暗自唏嘘了一番,她的家人这心也忒大吧,先不说多宝塔是否妖孽横行,光是这种前路漫漫,危机遍布的旅程,总会让爸妈有一个人先崩溃,然后扬鞭就想打,不禁想起了前世情窦初开之际,因为好奇游戏厅里的拖衣麻将,一时兴起,玩得忘记了时间,回去就被毒打一顿。 北条诚觉得要正值风华的日暮戈薇冒着这样的险,内心不禁对戈薇的家人们浮上了几分愧疚感,一个人杵在门口看着风吹着御神木的枝桠,没好意思进门去。 过了几分钟,只见戈薇背着一个米黄色的背包,里面鼓鼓的,装着很多东西,像小兔子一样地跑到门口,冲着门内热情地喊:“那出门了。” “路上小心咯。”她妈妈以同样的热情来回应她。 北条诚顺势伸出手去,朝她接过了背包,仔细掂了掂,分量还不小,说:“看这架势,是要远行啊,里面装了啥?” “只是一些野外生存用的应急食品,小工具,ok绷之类的。”日暮戈薇努努嘴。 北条诚听完,也不细加追问了,两人沿着神社的台阶往下走…… 黑崎一护家。 “游子,夏梨,这两天我约了和启吾他们一起出去野营,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黑崎一护放学之后,回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哥哥,这两天要不在家了,呜哇……”游子听完,抽了抽鼻子,捏着小粉拳,泪如泉涌。 “一哥,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野营的。”夏梨则是摸摸鸭舌帽,双手枕着后脑勺,两眼疑惑地盯着他看。 黑崎一心听完,倚靠着沙发,微眯着眼,捏着那下颌为数不多的小胡子,突然目光灼灼,似深思熟虑似揶揄地说:“一护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不好意思问,当爹妈的还不好意思说,原来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不要把你那种龌龊的念头,代入给你的儿子。”黑崎一护不好气地说。 “一护,你这话说的,老爸我可不像你说的那么古板。” “拜托,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那个花俏的遗像给换了?”夏梨不好气地指摘。 “这不就恰好证明了,老爸我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吗?”黑崎一心得意洋洋地说着,下一秒,夏梨就抄起了沙发底下的拖鞋,朝他丢了过来。 “笨蛋老头子,一哥才没有那种奇怪的心思。”夏梨立刻给黑崎一护站脚助威。 黑崎一心熟练地用手挡下了拖鞋攻击,维持住了和睦的家庭氛围,漫不经心地朝他丢出一个护身符,说:“既然如此,记得小心点,不喜欢的话,回来的时候,再还给我。” 黑崎一护没再逗留,只身回了卧室,关上门,望了下趴在书桌上一面埋首欣赏绫濑遥的户外写真集,一面抖着两只小短腿的狮子布偶魂,暗自思量自己不在的话,魂肯定会又会管不住自己,借着他的身体到外面去拈花惹草,搞得他声名狼藉。 到时候,纵然自己有千百张嘴,恐怕也洗不白了。 “呼……” 突然,一阵劲风从敞开的窗户扑面而来,浦原店长倚靠在窗沿,把拐杖对着黑崎一护,悠悠地说:“黑崎先生,接下来几天,琐碎的事,就交给我吧。” …… 织姬拎着大包小包,从711超市里走了出来,她今天早早地辞了龙贵,没有陪她在空手道部训练,她今天要去见黑崎同学,虽然旁边还有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人,不过,这个时代,也流行四人约会啊。 “我怎么又想歪了呢?”织姬摇摇头,打断这个奇怪的念头。 不过,终究是和黑崎同学在一块,那种感觉很奇妙,黑崎同学那对凶凶的眼神,给人的安全感十足,说话也很温柔。 “我做的便当,会合他的心意吗?黑崎同学会喜欢蜂蜜芥末饭团吗?”织姬呆呆地站在街道旁的电线杆兀自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一只黑色的猫咪,翘着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夕阳将它美丽的剪影映在了街道水泥地上。 织姬恍惚了一下,立刻回头看:“夜一先生?” “不是约好了要去圣心教堂吗,你怎么还在这?”夜一闪烁了下泛着碧光的猫眼,问她。 织姬将自己想做蜂蜜芥末饭团的事,告诉了夜一。 夜一听完不禁弓起了猫背,汗毛竖起,你这想法太危险了,自己虽然变换成猫,可以在现世自由穿梭,不会引人注目,她还是尝试过用猫形态去品尝食物。 只是,猫舌头太特殊了,太烫的吃不了,前段时间,心血来潮吃了只香辣蟹,结果腹泻了好几天。 可是,织姬毕竟是好意,自己也不好意思当面驳了她,从另一个角度对她旁敲侧击:“织姬,你们这番行动,可不是去观光旅游的,黑崎一护也需要你的保护。” “耶?”织姬听完卡姿兰大眼一怔,仿佛自己听错了,小声地嗫嚅道:“黑崎同学他……需要我?” “如果说,一护是一把神兵利器,再厉害的利器,也是需要藏锋的,你愿意做守护他的刀鞘吗?”夜一转换了角度,让她的心思移到了一护身上。 “夜一先生,您过奖了,我只怕实力不济,反要他保护才是。”织姬内心虽然愿意,但脸上红彤彤的如晚霞,细细思虑,拖后腿的,是自己才对,还是微带着一种无形的自卑感。 “织姬,你拥有非凡的治愈能力,光是这一点,在现世就可以睥睨一群人,你就并不比其他人差。”夜一引出了话题,却又让织姬陷入了自卑,她很是困惑人类这些麻烦的情绪问题,还是尸魂界干脆,一言不合就开干。 “莫非,你在胆怯?”夜一小心地试探问,“你若是害怕,可以退出了,没必要勉强自己。” 夜一嘴上这么说,内心则是一百个不希望她退出,她对整个团队作战都弥足轻重。 “不是这样的,夜一先生,您就当我是在胡思乱想吧。”织姬收起了情绪,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对了,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有和茶渡泰虎在一块吗?”夜一问。 “没有,我最近都在上学,放学就回家做功课,在学校就见过几次,他的性格就比较内敛含蓄,很少说话的。”织姬思忖了一会答道。 “那些天,我约你们做特训,之后,他就没有来过了,我以为他气馁了,还特意找过他,我感觉他跟之前不一样,简直对答如流。”夜一舔了舔猫爪子说。 “夜一先生,有件事我忘了跟您说,茶渡泰虎好像觉醒了力量,那天我在河边遭受虚的攻击,是他救了我。”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最好,虽然他去不去多宝塔不重要,但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也好。” “可是,后来发生了假茶渡偷袭我和龙贵,是豹猫一族的夏风所为,真的茶渡同学又如常地出现在了学校,他似乎对一切都不知情。” “是嘛?你们此行,小心为上,如果茶渡泰虎也依约前往了,多多留心他的行动。” 第176章 多宝塔(3) 告别了织姬,夜一在空座町的街道使用瞬步,跳了几下,眨眼之间就来到了浦原商店的房檐上。 她微微眯起了碧波猫眼,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杉树林,树叶闪动,散发着许多灵力的气息。 “看来事情有点棘手了。”她独自呢喃着。 这个时候,浦原喜助摸着渔夫帽,拿着拐棍,踩着木屐,咯吱咯吱地走到了庭院。 “喜助,你要去哪?”夜一叫住了他。 “我得去一趟柳生家。”浦原喜助说得很不情愿。 “我们不是说好了,让那个半妖少年处理了吗?” “话虽如此,他也是有条件的。” 浦原喜助把北条诚关于如何把柳生琉璃这碗饭硬吃而不失尊严的计划告诉了夜一。 夜一微微低着猫头,作沉思状,乍一抬头,叹息道:“当年那个白哉小弟,也是要了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最后不得善终。” 浦原喜助沉着镇定道:“话虽如此,你也感觉到了,杉树林那边异样的灵力波动。” “嗯,似乎来得不少。”夜一收起了忆当年的情绪,转而以一种戒备的姿态,观望着远处的杉树林。 …… 圣心教堂门口,正值盛暑,临近傍晚的夕阳,仍旧带着一股毒辣之意,恨不得将街边的行道树和柏油路一同融化。 北条诚,戈薇,一护,织姬先后到场了,大家寒暄了一阵,正要迈开步子,走进教堂。 这个时候,一个身形魁梧,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映在了教堂入口。 “茶渡?”一护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嗯,一护,也带上我吧。”茶渡泰虎语气如常,带着一股粗犷大叔的嗓音,和他高中生的年龄,中年人的长相很搭。 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态度摇摆不定,对先前被假茶渡偷袭一事,有些难以忘怀。 “我们正愁找不到帮手呢,你来得正好。”北条诚骤然露出微笑,朝他伸出右手,主动示好。 织姬左手揪着右手,两颗卡姿兰大眼直愣愣地看着北条诚和茶渡泰虎。 她想到了夜一先生刚才嘱咐她的事,如果茶渡泰虎来了,务必要更加小心谨慎。 茶渡泰虎显然也被北条诚的主动弄得迷茫了,缓缓伸出手去,支支吾吾地说:“额……谢谢。” 是他。织姬狐疑了一会,通过她这番观察,她笃定了,眼前的茶渡同学是本人,羞怯内向的性格,不擅交际会紧张的反应,不会错的。她这才稍稍放下了戒心。 “要是石田雨龙也一起来的话就好了。”北条诚惋惜地说。 “来之前,我特意打电话邀请过他。”黑崎一护学着石田雨龙的样子,用手顶了顶镜框,侧头看他,“他说‘抱歉,我对拯救世界没兴趣’,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这动作,这语气,非常符合石田那傲娇的性格。 北条诚失望地摇摇头,一行人进入了教堂,由于魔法师们事先在教堂附近设下了禁止通行的魔法,今日的教堂显得空旷无比,放眼望去,只有魔法师团队的那几位,在台前的长椅各自安坐着。 “你们这么做,也太冒险了,不相干的人万一闯进来,计划不就曝露了吗?”北条诚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 “我们的魔法,你大可以放心,隐身阵法较为特殊,不能在幻境里进行。”两鬓斑白的老船长源智,目光锐利如洗,语气淡然地说。 北条诚不加诘问,扫视了下面露虚色,白得像面粉的远山和依偎在一块的神田兄弟,还有那个盘坐在台上,一脸静谧的爱丽丝,周围三色卡牌乱飞,脚下金色的六芒星法阵,气息波动如水。 “佐野医生呢?” “她忙现世的事。”源智目不转睛地盯着爱丽丝脚下即将完全成型的阵法,语气平静地说。 所谓现世的事,在他们看来,就是除却魔法师以外,工作、生活之类的琐碎事务,弃之如弊履,只有佐野纯这个怪咖,才会那么热衷。 北条诚没有细加追问,找了条长椅,兀自坐了上去,一行人也坐在他旁边。 茶渡泰虎那大块头的身影,在源智面前晃了一下,乍一看不以为意。 细看之下,源智也诧异了:“他是谁?” “他是一护的同学。” “看着不像啊。”源智左瞅右瞅,虽然他穿着高中生的校服,可是那身高和长相,怎么看都像一个大叔,派这种人去做高中生卧底,是会被人打死的。 北条诚忙止住他的浮想联翩:“到此为止,他是来帮忙的,这点就足够了。” 源智眯起那对鹰眼,仔细地察看着茶渡泰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灵力的气息,也是一位有灵力的人类,这才让他略微放心,毕竟,柳生宅邸,不是普通人能乱闯的。 突然,盘坐在阵法之上的爱丽丝,睁开了双眼,一脸疲惫的倦怠感,缓缓开口道:“阵法准备好了。”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围了上去。 “踏进这个阵法。”源智淡淡道。 众人纷纷跟了进去,爱丽丝将三色牌,嵌入了六芒星的六个顶点,一道蓝色光束从阵法中射出,光彩夺目,眼前教堂的庄严景致,瞬时换成屋宇华丽,守备森严的柳生宅邸门口。 北条诚不禁要问:“既然能传送,为何不直接传送到多宝塔入口?” “免费的骨灰盒,你要不要来一对?”源智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 “施法距离有限,如此庞大的阵法,过分强调距离的话,会露出破绽。”爱丽丝像一个提线木偶般嘴唇轻轻龛动,兀自地呢喃着。 “我们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要看你们自己了。”源智不由分说地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自己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 “我说呢,你们哪有这么好心,一起跟我们传过来,敢情是为了在旁边看白戏。”北条诚嗤笑一声。 “这点你放心,我们不会白看戏,帮你们制造混乱,我们还是很在行的。”源智说着说着将目光转向了双胞胎神田兄弟俩。 “交给我吧。”两人有心灵感应,异口同声。 “不过,你们要记住,进去以后,一定要避开柳生凉介,他是柳生家的家主,隐身阵法对他不起作用,会被识破。”源智接着道。 北条诚缓缓点头,表面沉着冷静,内心早已开始骂娘了,这帮三孙子,平时就会苟,一点正事也不会办,开个隐身阵法,还有拼夕夕的属性。 现在隔岸观火,瞧着热闹,不管我们在里面斗得你死我活,他们一点都不亏,一想到这些,北条诚就恨得牙痒痒。 “替我谢谢你们魔法师全家。”北条诚抱拳致意。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源智点点头,不加拒绝地,收下了北条诚友好的问候。 源智一挥手,神田兄弟得令,口念咒文,顿时,二十米开外,平地生起了沙暴,如同山呼海啸之势,朝柳生宅邸席卷而来。 门口的两个守卫,还没缓过神来,就已经被沙暴所吞噬,遍体鳞伤地倒在了地上。 沙暴连同宅邸的围墙,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细碎的沙砾、尘糜撒得到处都是。 门口传来的异响,也引起了宅邸内部警备之声的轰鸣,窸窸窣窣的步履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源智看了一眼远处不断迫近的灵力反应,泰然自若地说。 你个老硬币,我们明明可以直接走进去,你非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好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来了,是吧?……北条诚在心里暗自吐槽着。 北条诚摇摇头,道:“我们走吧。” “真的没有问题吗?”黑崎一护疑惑地问。 北条诚率先跨步而出,独自迎了上去,碰见了前来支援的一小股守卫,那群守卫,视之为无物,径自越过他,将门口的守卫,抬了起来。 北条诚向黑崎一护挑挑眉,摊开手示意。 一行人,这才放下心,跟了上去。 “源智,我们就在外面等消息,什么都不做吗?”远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源智从口袋中掏出香烟,放到嘴角叼着,刚要打火,立刻又放了下去,悠然道:“没那么简单,有人要来了。” 话音刚落,周遭树枝不停地摇曳,沙沙作响,数个黑影,从中跃然而出,齐刷刷地伫立在柳生宅邸的门口。 “什么人?”为首的守卫,腰负佩剑,须发戟张,厉声喝道。 “看门的狗,乖乖地给我滚开。”说话的是一位发如针松的冷艳女子,一对猫耳看着极其醒目,左肩有个骷髅臂章,身披无右袖的青色和服,一手摁着腰间的长刀,一手挑动着碧绿的发丝。 在冷艳女子左侧,有一位红色长发女子,两鬓夹着白色樱花发卡,白色绣花和服,两只猫眼灵动可爱。 在冷艳女子右侧,站着一个2米高的大个子,额头有许多细小的刀痕,浅蓝色的短刺头,披着厚厚的、不合时宜的豹纹衣,身形粗壮,袒露的双臂肌肉虬结,面相温和,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随行的其余六个,披着豹纹衣,按甲束手,在一旁纹丝不动。 见来者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为首的守卫,不敢贸然上前,立刻对行动电话呼叫救兵:“南门告急,速来支援。” “大姐头,他在找救兵耶?”那个2米高的大个子,捂着后脑勺,看似伤脑筋地说。 “冬雪,这些杂碎,让你来吧。”名叫大姐头的冷艳女子,嗤笑一声。 大个子听完,喜不自禁:“多谢大姐头赏脸,嘿嘿,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冬雪捏起双拳,各处指关节咯吱作响,双臂一振,灵压如同波浪般乍现,整个人化作一团黑影,朝门口的守卫冲了过去。 只在眨眼之间,门口的所有守卫,被散发出来的灵压震得朝四面八方飞了出去,哀叫声连连。 冬雪无奈地摇摇头:“秋星,早知道柳生宅邸的守卫这么不中用,我们就该早点来了,你说是不是?” 双目秀灵可爱的白色和服少女,秋星,眨了眨如漆双眸,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旁边的大姐头,玉手掩嘴轻笑:“大姐头智冠超群,怎会不知?” 大姐头莞尔一笑,轻轻地敲了下秋星的小脑袋:“少在那吹捧我,我们赶紧进去吧。” 说完,一行人也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豹猫一族的春雨,秋星,冬雪,到柳生宅邸来做什么,这三个人一向无宝不到。”远山遥望着雍容华贵的宅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道。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爱丽丝,使用魔法追踪,监测他们的一举一动。”源智处变不惊道。 “是。”爱丽丝点点头,操纵三色牌,汲取阵法的灵力,循踪而现,将北条诚一行人的行踪,具现在一面平平无奇的铜镜上。 深邃的鹰眼,浮现过一丝的不安,源智捏了捏头上的船形帽,但愿他们不要碰上才好,他可不希望看到他们变成三明治。 北条诚一行人进了宅邸,四周亭轩水榭,九曲十八折,像是入了迷宫一样,再加上他本人也是个路痴,更加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方向了,只记得多宝塔是七层建筑,在宅邸里最是好认。 现在一想到这句话,他就恨不得将说这话的源智臭揍一顿,这四周建筑都差不多,就没看到有宝塔。 对了,天仙羽衣,我怎么没想到?他脑海里想着,天仙羽衣兀自漂浮在他的脑袋上方,如夜莺般叽叽喳喳地说:“我也不知道宝塔在哪里。” “神仙当成你这样子,干脆不要当算了。”北条诚小声说着,反正天仙羽衣也听得见。 “我本来就不是神仙,只是仙灵而已。”天仙羽衣娇哼一声,不以为然。 “只怕等下我们要是碰上高手了,你要怎么办?这里可是富贵人家,他们最喜欢稀世珍品了,没准把你逮了做擦脚布去。”北条诚恐吓她。 “啊……这家人也太坏了吧,我还是溜之大吉吧。” 北条诚摇摇头,本来想吓吓它,看它有没有什么未施展的法力能帮助他,岂料到这个仙灵还是胆小鬼,临阵就要跑路,这谁顶得住? 他连忙说:“你要是隐着身,谁看得见你啊?” “说得也是,嘻嘻。”天仙羽衣开心地在他头上扭动着身段,说白了就是一条缎带,加个天仙,看上去有逼格,其实,是个战五渣,北条诚表示太难了。 转了几圈,四周的景致,仍然是围墙,亭轩,池塘,假山,众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我们该不会是陷入某种阵法里了吧?”黑崎一护率先停下了脚步,扼腕作思。 北条诚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比如,隔壁美女家的浴室很大,洗着洗着就迷路,把这个想法转换一下情境,这里着实的大,让人难以忍受。 “应该不是,四周的守卫,仍然朝我们进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就代表那边有情况发生,若是他们发现我们了,不可能中这调虎离山计。”北条诚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只是,剑源结界一行,让他不敢小看柳生家的实力,创造出惊为天人般的天火守卫结界,几乎让他们步入绝境,险象环生。 现在看来,应该是方向的问题,主要是对宅邸的分布不熟悉,加上路痴属性,简直是天崩开局。 苦想踌躇之余,周围的守卫突然来了一句:“南门情况告急,分两队人过去就可以了,重点盯防多宝塔,你们跟我去多宝塔。” 北条诚听完顿时眼前一亮,搭这个顺风车,不比无头苍蝇似地瞎逛强多了? 众人正要跟上去,后面传来了守卫们的哀叫声,灵压来回震荡,守卫们顿时停住了脚步。 一个面带血污,浑身是伤的守卫扑倒在面前,气喘如牛:“不好了,豹猫一族的人,杀进来了。” “他们真是狗胆包天了?”一声冷厉的斥责,从亭中小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隔着珠帘子,一个俏佳人拈杯品茶的倩影,随着潋滟湖光影影绰绰着,左肩斜靠着一把两米的长刀。 旋即,那个俏佳人,感到了异样的灵压已经朝这里迫近,轻轻地放下茶杯,抚弄了下脑后的单马尾,闪烁着冰山般的双眸,撩起了珠帘子,走了出来。 静如处子,动若疯兔,把两米长刀扛在了肩上的柳生琉璃,顿时失去了大家闺秀的温婉,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的杀意。 “那个大小姐的做派,还是和之前一样耶。”戈薇不禁咂舌地看着她,在外面是一边无裤管牛仔裤,加衣摆打结露小腹,在家里还是一样,洋溢着青春的热情与奔放,却与那张如冰山寒潭的脸格格不入。 柳生琉璃意识到了敌人的到来,警觉地将两米长刀别回腰间的皮带上。 第177章 多宝塔(4) 柳生琉璃的目光显然不是在注视着北条诚一行人,而是他们身后的人。 梭梭。 几道黑影,连环跳跃,乍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春雨,秋星,冬雪,豹猫一族来此有何贵干?”柳生琉璃左手已经摁在了刀柄上,掐算着有效的攻击距离。 “小丫头,竟敢直呼大姐头的名讳,我们实际年龄比你要大多了,称呼放尊重点。”大块头冬雪见到柳生琉璃对大姐头不敬,顿时心生怒意,上前一步斥责道。 “未上请帖,主人未允,打伤我门人强行闯入,你们的所作所为,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柳生琉璃不屑地反驳道。 冬雪虽然膘肥体壮,可智商不高,对方说得有理有据,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得歪头苦想了一下,轻叹一声,退了一步。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速速让开,不要误了我们取宝。”秋星一摆长袖,脸色红润,嬉笑一声,戏谑味十足。 冷艳的大姐头春雨,双手抱于胸前,嘴角微微扬起笑意,由着秋星先来热场子。 “那你们怕是要空手而归了。”柳生琉璃冷笑一声,左手拇指轻轻推了一下刀柄。 断空的剑气,凭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眼前的秋星。 只在刹那间,秋星整个人就化为了一道残影,如同一只矫健的雌豹,跃上了假山的顶端,远远地看见那道剑气,将亭中小筑切成了两半,细碎的珠帘,如雨般落得遍地都是。 柳生琉璃内心暗自捏了一把汗,该死,这么近的距离,都被她躲开了。 “真敢下狠手啊,喂,暴发户,这里真是你的家吗?”秋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用诘难的语气问她。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美国大片都喜欢在剧中制造大规模的爆炸场景吗?”柳生琉璃柳眉倒竖,反过来问她。 秋星捏着下巴,虽然他们豹猫一族深居深山老林,但也是与时俱进,一些新科技消磨时间之类的,他们还是很受用的,比如她最喜欢的按按乐。 冬雪那个大块头喜欢拳击类的节目,夏风则是喜欢魔术节目,春雨大姐头喜欢美食类节目。 电影,她看过不少,不过都是消遣罢了,这种深奥的问题,她没有细细想过,倒也挺好奇。 柳生琉璃见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屑地道:“以你的智商,当然想不明白了,这样才能强烈体现制作费。” 秋星仍旧百思不得其解,娇小的身躯,微微弓着,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四脚挤在假山顶端。 “别以为,这是我的家,我就撑不开手脚来修理你,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柳生琉璃话音刚落,再次推动了刀柄。 平地卷起了一股旋风,夹杂着泥块、碎石,向秋星席卷而去。柳生琉璃试图以攻心战,令行动敏捷的豹猫一族行动陷入迟滞,让自己的进攻变得更有效。 在她挥出了居合斩的刹那,她就已经意识到了秋星的位置,变得飘渺难测,数道黑影,在她面前左右反复横跳,上下撺掇着。 速度实在太快了,北条诚暗自赞叹,之前他和豹猫一族的夏风交手过,对方的速度尚且没有眼前的秋星来得快。 如果一定要做个比较,夏风有着动车200时速,秋星足足有400,这也跟她的体型有很大关系,夏风比她高大一些。 打吧,打吧,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跟他没关系,最好他能浑水摸鱼。 柳生琉璃是他池塘的鱼吗? “唉,我们走吧。”北条诚摇头叹息,迈开步子,就想离开,柳生琉璃还是那么暴躁,以她的实力正好能帮他们拖时间。 “北条君,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戈薇两眼不相信的神色,看着他。 “我怎么了?”北条诚诧异地问。 “照这个情况打下去,这个大小姐,估计撑不住。”黑崎一护补了一句。 “这跟我们有关系吗?我们是来闯多宝塔的,柳生家知道了,一样会砍了我们,我们难道还要在这边观光旅游?”北条诚嘴上这么说。 他内心可一点也不淡定,这该死的木屐帽子,不是说好了,会来帮忙吗,关键时刻,跑哪里去采灵芝了? “别忘了,还有个朽木露琪亚在尸魂界等着我们去救呢。”北条诚接着说。 “你好啰嗦耶,要走你自己先走好了。”戈薇率先唱反调,“我决定留下来看看。” “我也是。”黑崎一护补了一句。 织姬、茶渡纷纷附议赞同。 “你们看到了,是你们不让我走,我少数服从多数,不要说我个人主义太强咯,我很有团队精神的。”北条诚嘴上骂骂咧咧地,其实,内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仔细想了下,该不会是戈薇她早就知道我的想法,故意跟我唱反调,然后给我一个不损失尊严和面子的方式,知悉团队的意见。 我去,这种方法也太妖孽了,何必这样,我早知道直接开口说在这停留一会不就完了。 真丢人啊。 日暮戈薇诧异地思量着,刚才北条君,真的那么狠心,看着柳生小姐陷入危机而不管不顾吗? 如果是那样,未免太差劲了,如果不是那样,自己岂不是让他平白无故地丢脸了? “啊,这就是你说的柳生琉璃啊,跟我主人比,差远了。”在一旁忍着不出声的天仙羽衣,突然对北条诚说。 “你主人全家都是天仙,当然比不了了。”北条诚略显不耐烦地支应她。 “也是。”天仙羽衣听完更加得意了。 在天仙羽衣眼里,她主人和柳生琉璃相比,简直就是拉低身份,让仙女和巫婆相比。 可天仙羽衣不懂的是,就大部分男人而言,天生丽质,绝尘脱俗在可以把玩的性感奔放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还是那个问题,只能远远地看着仙子,自行把玩,一个是玩得爽,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在一来二去的交战中,柳生琉璃的家传居合斩,出刀速度纵然快如闪电,也丝毫没有办法在身轻如燕的秋星面前占得丝毫的上风,不断地出刀,家中的庭院景致,被摧毁得一塌糊涂。 昂贵的维修费在普通人看来,早就已经是心在滴血了,她仍然面不改色,释放着剑气,逼迫着秋星不停地转换位置,来回奔跑。 硝烟过后,头顶上的风暴也暂时停止了,豆大的汗珠,从秋星的额头滚落下来。 难以置信,她居然被逼到了这份上,她的行动在豹猫一族里是数一数二的,除了大姐头以外,没有人的速度可以与之媲美。 她所忌惮的,并不是柳生琉璃居合斩的速度,而是她的挥斩频率,几乎是无缝衔接,如同一把加特林,源源不断地冲她开火。 两人就像是在f1赛道上的竞逐的对手,秋星虽然能够以速度的优势来躲过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可是,她要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油耗和轮胎的磨损度。 众所周知,豹子在短跑上很有优势,可是,一旦长跑,体力不支的弱点便暴露出来。 有着豹子基因的秋星,显然不擅长应对持久战,在这一点上,柳生琉璃则表现出了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更重要的是,柳生琉璃家财万贯,不在乎再来更多的大规模爆炸来体现这场战斗的制作费,这点可以让她放纵地挥刀,直到将对方砍成碎片为止。 “柳生琉璃果然名不虚传……”在一旁静静观战的大姐头春雨,放下抱于胸前的双手,一手摁在了腰间的长刀,双目闪烁着一丝碧光,竖起瞳孔,杀意骤起。 刀光闪过的一瞬间,北条诚才看见,春雨腰间的那把长刀鞘,只是虚晃一枪,抽出的是一把不过其肘部的短刃,紧贴着春雨那线条流畅手腕。 骤然之间,就已经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柳生琉璃的注意力正盯着假山上的秋星,料想不到春雨会突然出手袭击,一时之间,没有防备,短刃迸发着灵压,直接朝她心脏的要害部位出手,手段极其凶狠。 北条诚正想出手暗助,从远处湖面上,飞来三枚十字镖,带着银色的寒芒。 春雨的残影,飞至离柳生琉璃半尺之余的距离,收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躲开这几枚飞镖的反制。 “柳生凉介。”春雨冷笑一声,望着湖面上,负手背身,踏在莲叶上的一个黑衣武士。 “想不到,豹猫一族还有人记得我。”柳生凉介没有转身。 “你就是化成灰,豹猫一族,只要有一人尚存,也要将你千刀万剐。”春雨松了松捏紧的短刃,嘴上一点都不饶人。 “好一个千刀万剐,不过,你们首领早已过世,就剩下你们四支分部,就凭你们几个,想置我于死地,未免把我想得太简单了点?” “今时不同往日。”春雨说完,叱然一声,亮出了短刃,朝湖面飞了过去。 柳生凉介侧身一躲,抽出腰中长刀,此刀长度相对适中,三尺有余,不像柳生琉璃的长刀,只是为了亮出一截,打出极快秒杀般的居合斩。 灵活多变,抽刀一出,便轻易将春雨手中的短刃攻击,抵挡下来,他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恍惚,短刃中附着着一股暗黑色的光芒,他下意识地问:“泉明玉?” “哼?没想到吧,当年你妄图踏入我族境地,抢夺泉明玉,却无功而返,如今泉明玉已经苏醒过来,我们得到了其中的力量。”春雨说着说着,短刃扬起,又猛砍了下来。 柳生凉介闪开身位,避开了攻击,双手握刀,驱步向前,从春雨一行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仇恨的怒火在燃烧着。 一阵巨浪从岸边卷了过来,柳生琉璃也不讲武德了,在春雨僵持之际,挥出一道居合斩。 “竟敢偷袭我家大姐头。”呆在一旁,站脚助威的大块头冬雪,捏紧拳头,拳风抖动,朝柳生琉璃挥了过来。 在假山上喘气的秋星,从和服袖中,抽出了一条长鞭,在右手腕缠上一段固定住,扬鞭而来。 局势瞬间从一对一,变成了二对一。 守卫们见状,纷纷拔刀相向也同豹猫一族的随行们打了起来,整个庭院乱成了一锅粥。 在一旁吃瓜的北条诚一行人,茫然地看着他们,北条诚想起了源智叮嘱的话:“见到柳生凉介,最好赶紧走,隐身阵法对他不起作用。” 北条诚摇摇头,方才柳生凉介背身,算不算在他面前?既然如此,还是走了吧,有柳生凉介在,不会放任他的女儿不管的,趁乱走更好一些。 北条诚将自己的想法,跟团队商量了一下,众人同意了,一起离开了现场,继续摸索着多宝塔的位置。 一行人在宅邸又绕了几圈,再次听到守卫们提及了宝塔的词汇,跟在后面,悄悄前行,不一会儿的功夫,终于望见了那栋七层碧瓦飞檐,如同大雁塔般的多宝塔。 楼阁高束,入口处的大门,红漆绿环,紧锁而闭,旁边的守卫森严林立。 “这可如何是好?”黑崎一护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我们一开门,守卫不就跟着蜂拥而入了吗?” “老规矩。”北条诚一手摁在了妖刀上,准备出手了。 “我看你是打算直接把附近的人全都打倒?”黑崎一护愣了一下,问。 “有何不可?这也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了,我们没那么多精力疲于应对这些人了。”北条诚认真地说。 “嗯,说得也是。”说完,黑崎一护和北条诚背靠着背,握紧了手里的刀,一个风之伤,一个月牙天冲,将附近的守卫,悉数都打翻在地。 “快,冲呀。”北条诚趁着乱劲,率先冲到了宝塔的入口,打算一脚直接踹开,却被一道金色的*印光芒给反震出来,倒在地上,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 “什么情况?”黑崎一护看着那扇不起眼的大门,平平无奇,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施加奇怪的阵印,就是一扇被上了锁头的红漆大门,这在一些老神社里,也是有见过的,大多是用来做仓库用的。 织姬、茶渡站在一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日暮戈薇以她的直觉,捕捉到了塔身外围布满了闪闪发光的金色阵印,夺目异常。 这也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港口的旧船上,破坏水元素的重生阵印一事,如果说破魔之箭能涤除阵印的灵力,那应该也可以解除眼前的阵印。 北条诚从地上站起来,想骂人了,魔法师太不靠谱了。 在宅邸外面,透过铜镜观看的魔法师团队,也是一脸错愕。 “源智,多宝塔外面居然还有封印,这一点在我们的最新情报里,并没有提及啊。”远山冷哼一声,骨瘦如柴的苍白脸显得异常的阴森。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情报有差异,且看他们如何处理吧。”源智作为首领,还是表现出了冷静平和的态度来。 “那个阵印,看上去也只是普通的灵力阵印,只要稍加破坏,就可以进去了。”爱丽丝眼神空洞,说话平缓,有气无力的。 “豹猫一族和柳生父女正斗得火热,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除掉他们算了。”在一旁的双胞胎神田兄弟异口同声地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出手还为时尚早。”源智轻吐一口浊气,锐利的鹰眼,望向了远处刚刚升起的上弦月。 …… 多宝塔前,北条诚捏着下巴,来回踱步,他已经用铁碎牙砍了那个阵印砍了有十下,阵印仍旧坚如磐石,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虽然周围的守卫已经被他们全部撂倒了,可是,过段时间,其他守卫就会赶来,偷偷潜入宅邸一事就会曝光,接着,就会有更多的守卫蜂拥而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日暮戈薇有了那次破除阵印的经历,这次就大胆地站了出来,拔出了破魔之箭,对准了门上的阵印,拈弓便射。 整只破魔之箭,散发着蓝色的光辉,直击阵印,众人屏息凝神,见证这决定性的瞬间。 “啪……” 箭矢在碰上阵印的瞬间,被一道金光所包裹,凭空出现的灵力,将破魔之箭掰成了两截,跌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日暮戈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破魔之箭竟会当场折断。 北条诚暗思了一会,也许多宝塔前的阵印,并非邪恶,而是以前某位高僧布下的,阵印纯净,不含任何污秽之物,所以破魔之箭无法发挥作用。 “羽衣,你怎么看?”北条诚小声对头顶的天仙羽衣问。 “嗯,从外表看来,门口只是一个普通的阵印,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整座宝塔外面都覆盖着一层金色罩子,把里面围得水泄不通,从这阵印设下的年代来看,是战国时期的西国法师布下的。”天仙羽衣沉吟了一会,才回答他。 “那你有破除方法吗?” “没有。” “废物。” “哼。” 北条诚问了一圈,得出了无计可施的结论,原来是西国的法师啊。 有了。 第178章 多宝塔(5) 北条诚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值得一试的方法。 他不由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大摇大摆地上前去。 “北条,什么事那么高兴?”黑崎一护茫然地看着他。 他摇了摇手指头,神秘兮兮地说:“我想到了破阵之法了。” 说完,一个人径自上前去,走到了离阵印咫尺之间的距离,再往前走半步就会被阵印的结界所震退。 “天女说了,她答应为你生个孩子了,还不快打开阵印?”北条诚小声地在阵印前叨咕了几句话。 话音刚落,只见阵印顿时抖似筛糠,外围的障壁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蛛丝裂痕,摇摇欲坠。 北条诚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阵印必然是战国时期弥勒一族的人设下的,他们一族是出家法师,大多都好色,而能够对天女产生共鸣的,细想来看,也就只有那位弥范法师了。 一行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简直难以置信,北条诚在阵印前悄声说了几句,竟然就让整个结界面临崩塌的局面。 “北条君,到底怎么回事?”日暮戈薇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北条诚悠悠地说:“我只不过用了嘴盾,告诉他,我们此行入塔是为了降妖伏魔,匡扶正道,没想到,阵印如此通灵,竟然自我解除了。” “就这么简单?”日暮戈薇狐疑地看着他,满是‘我信了你个鬼’的表情。 北条诚额头冒了点汗,心思,我总不能说,好色法师馋天女这件事吧,说出来也得有人信啊。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塔里去吧,过会守卫就来了。”黑崎一护缓过神来,猛然想起了当下最要紧的事,不是在门口耍贫嘴了。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塔外的阵印就落得七零八碎,那把老旧的锁链和红漆门,形同虚设,北条诚一下子就推开了,一行人冲了进去,红漆门当即又自动关上了。 塔内的面积大概有一百多平米,两米高,也只是第一层的,穹顶透明,竟可见弦月当空,数点星星,布罗其中,光线敞亮,不显森寒阴冷之色。 脚下是榉木地板,四边有四根打满*印的金漆圆柱,直拱上层,墙上挂满了黑字白符,银辉洒在塔的中心地带,空气中的尘糜浮于半空,清晰可见,四周一片死寂,除了一行人的呼吸声外,空无一物了。 “不是说,这里面有很多妖魔鬼怪吗,怎么一只都没看到?”日暮戈薇小声地呢喃着,嘴上虽这么说,害怕的心情却无法掩饰,生怕声音高一点真会引来什么妖怪。 “我也很奇怪,当初神代给我看那影像的时候,透过宝塔的窗户,能看见许多竖瞳红眼妖,狰狞凶恶,可现在,却是这样的光景。”北条诚摇摇头,不知所以然。 “听你的语气,好像还很失望?”日暮戈薇不好气地看着他。 “哪有?”北条诚翻了下眼,重新打量着四周,看看有什么异常状况,如果说一层什么也没有的话,那就代表可以径直往二层去了,那样还省事一些。 可是,四周都是贴满白符的墙壁,根本没有通往二层的楼梯,这就很蛋了。 正当众人伫立而望,无所适从的时候,月亮的银辉之下,飘来一缕青烟,逐渐成人形,化为了一个光头白髯,面容沧桑如皱纸的青衣老僧,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说:“阿弥陀佛,几位擅入多宝塔不知所为何事?” 北条诚瞅着他,虽然年岁已大,体形佝偻,目光却温和带笑,没有丝毫的敌意,问:“你是谁?” “老僧是多宝塔第一层的塔灵,用来引导迷路的擅闯者出塔的。”老僧说得很淡然,古井不波。 “那倒不用,我们想去第二层,你可以帮忙吗?”北条诚直接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 “几位莫非是为了天星剑而来的?”老僧捏着白髯,微微皱着眉。 “既然知道了,就不用再说要送我们出塔的事了。”北条诚警觉地将手按在了刀鞘上,随时准备与对方一战。 “老僧虽然乐于帮助几位,可奈何多宝塔的规矩难破,”老僧瞅了瞅众人一副严阵以待,咄咄逼人的阵势,“几位不必大动干戈,只需要回答上老僧一个问题,便可以到第二层去了。” “出吧。” “请听题,有一天,你在公司开会,正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跳着ppt讲策划,突然跳出了一张你收藏已久的不雅美女(帅哥)图片,这个时候,你要说些什么来面对台上台下的尴尬。” 北条诚仔细一想,这有点像前世的面试题啊,开会的时候只有三瓶水,却来了四个领导,怎么分有面子? 可这种题目,他看到的时候,都会觉得出题的人,多多少少带点脑残,所以他选择当了宅男,把三瓶水都自己当场喝掉了,干脆大家都别喝了。 日暮戈薇心说,这下不就社会性死亡了吗,还有什么脸接着讲下去,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拉倒。 织姬听到不雅图片四个字,脸蛋红彤彤的,像桃吐丹霞,善于脑补的她,已经把台上的人物代入给了自己,台下的其他同事都是一筐萝卜,唯有面前坐着一个眼神凶凶的,剑眉倒竖,那头发如同刺头一样扎眼。 “糟了,黑崎部长看见了,怎么办?这个月的奖金会被扣得光光的,没有办法买意大利的最新洋装了,不止如此,还会被公司给开除的,啊,怎么办,好想死啊……” 织姬一想到这,双手不禁捂着脸蛋,低垂着头兀自地烦恼着。 黑崎一护耷拉着脑袋,如此尴尬的场景,要怎么想答案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于是,也陷入了沉思。 他睁眼一看,台下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朽木露琪亚,穿着熟悉的水手服,双手抱于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她需要一个解释。 “喂,露琪亚。”他冲露琪亚喊了下。 露琪亚没有回答他。 “这真的是个误会,我有在认真地做策划,昨天10点半下班回家,就埋头写文案,到了凌晨三四点才写完,这张图片究竟是谁放进去的,我一点也不清楚,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黑崎一护心悸流汗,双手挥舞着,拼命地喊着,喉咙都快喊破了。 可台下的露琪亚,显然一副充耳不闻,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厉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改变。 “怎么会这样?露琪亚一向都很通情达理的,偶尔还会开他的玩笑,这下子岂不是和魂那个家伙步入一样的行列了,她一定以为我是那样猥琐的人,表面上是个正义热血少年,内心却是个下流的lsp。”黑崎一护一想到这,便惴惴不安,惶惶然,不知所措。 茶渡泰虎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肌肉虬结,强壮有力,这种题目他不擅长应付,在学校也就只有一护,启吾,水色几个朋友,在他们也很少开口说话,大家都习惯了。 启吾倒是每天都会在课间、吃午餐的时候跟打鸡血一样,异常活跃,讲一些电视上的冷笑话来活跃气氛。 大家成绩不错,除了启吾,误以为大家会不学习,考50名以外的成绩,结果就他一人,怪可怜的。 如果是启吾发生了那样的事,大家肯定不会惊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新宿一丁目,二丁目,他肯定是常客,就算当众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还是能很快站起来。 因为他是启吾啊,从来不会有情绪负担,所以答案很明显,停顿一会,一笑而过,继续讲。 在一番各自的头脑风暴过后,北条诚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如果台下是一群同道中人的话,他大可以对着ppt,不屑地来一句:“一般货色。” 这样,就可以达到抛砖引玉的效果,一群按捺不住的lsp就会骚动不安,举起手来,加入讨论图中女主的三围、身段、五官的行列当中,这样死气沉沉的会议,便会活泛起来。 话虽如此,那可是会议啊,台下坐着的,可是有领导的,有男女同事,女同事可不一定吃这一套,垂涎漂亮女同事的男领导,也会把持住,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态。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去思考,怎么想,都是会得罪人的,因为,你挑战了大众的羞耻心底线。 想着想着,北条诚也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样一来,只有日暮戈薇和茶渡泰虎两人算是对这个问题,有所领悟,没有过多追根究底问题的本源,而北条诚,织姬、一护三人则是陷入了无尽的头脑风暴里,难以自拔。 戈薇见其他人似乎都想自己的答案,试探性地问一句:“请问,这个答案,是每个人都答一次,还是集体答一次?” “都可以,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回答,只要有一个人答对,就行,错了没关系,可以接着想。不过,想不出来的话,可就要一直困在这塔里面了。”老僧微微颔首。 “那么,我先说我的答案吧。”戈薇捏了捏拳头,让自己稍稍镇定下来,“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我会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这个回答不足以解决问题,尴尬的场面仍在继续,请再仔细想想吧。”老僧摇摇头。 “那换我来吧。”茶渡泰虎上前一步,“如果启吾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会当场讲一个冷笑话,上国小的时候,他发现了单身已久的舅舅被家里催婚,就灵机一动将漂亮的班主任介绍给他舅舅认识,结果班主任一高兴,多给了他一沓暑期作业本。” “以冷笑话来缓解尴尬吗,那样会雪上加霜,令台下的人哭笑不得,这个答案也不对,还请再想。”老僧仍旧摇头。 戈薇和茶渡双双率先败北,戈薇将目光转向了北条诚,他见多识广,应对这种问题,应该三两下就解决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发声? 她困惑地走到北条诚旁边,发现他像个罗丹的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目光仿佛失了神,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北条君?”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北条诚没有动弹,仍旧一副思想者的模样。 “井上同学,一护?”茶渡泰虎在一旁看着两人也是如此,像是中了邪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日暮戈薇脸色煞白,一下子就急了。 “阿弥陀佛,两位不必担心,他们三人只是陷入了沉思,去明悟问题的答案,只要他们从问题中挣脱出来,自然就会恢复原状了。”老僧说着说着,席地而坐,一副入定的模样,微闭着双眼。 “老和尚,立刻将他们恢复原状,否则,对你不客气。”日暮戈薇柳眉一横,从背后取下破魔之箭,拈弓瞄准。 “世人的执念还是太强,若是他们不执着问题的本源,自然不会为烦恼所困,这就是所谓的自寻烦恼。”老僧没有理会戈薇的威胁,泰然自若。 “若不是你创造的难题,他们岂会着了你的奸计,你们口口声声说的普渡众生,竟然是这么肤浅吗?” “这是多宝塔的规矩,谁来了,都得遵守。” “哼,我怎么听说,柳生家的人,将命镜带上了多宝塔顶层,他们又是如何闯过你这一关的?”戈薇质问他。 “柳生家的人,世代看守多宝塔,自然不是外人,而你们破坏阵印,强行闯入,自然要以敌人的标准来应对。” “既然如此,我就与你一战。”日暮戈薇拉紧了弓弦,怒目而对。 “转世女巫的破魔之箭?”老僧微微睁眼,旋即,又闭上了。 “你既已知道,就快快放人。” “恕难从命。” 日暮戈薇松开了弓弦,破魔之箭离弦而去,径自射向了席地而坐的老僧。 眼瞧,那箭矢带着淡蓝色的光芒,就要戳到老僧那骨瘦如柴的身躯了,却在眨眼之间,老僧身上散发出了一道金光,一层薄膜笼罩住了他。 箭矢没入薄膜的一刹那,便如同打在了海绵上,凹陷进去不足半寸,就被一股强大的阻力拦截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银辉、尘糜的地板上。 “规矩就是规矩,莫要再为难老僧了,请再好好想想答案吧。”老僧摇头叹息了一句。 日暮戈薇见用强的不行,眼下也只能再仔细思考了,可是,那和尚也说了,只要深入追究问题的答案,便会沦陷进去,无法自拔。 这才是最要命的,一方面给你机会思考,一方面又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制造无形的杀机。 她现在是想也不是,不想也不是,进退维谷。 茶渡泰虎见日暮戈薇的攻击对老僧没有效果,那层金色的薄膜,蕴藏着诡异的力量,就足以阻绝外界的攻击,自己自然也放弃了以武犯禁的想法。 他仔细想了下,他刚才思考问题的时候,是以好机油启吾来代入问题的,所以自然而然地从陷阱中挣脱出来。如果是以这种思维来继续想问题,那么也不会有危险。 他也不能确认,这种方法能否使用两次,万一老僧已经洞察到了,接下来就将这种方法封死,自己也会着了道,有了这层顾虑,茶渡泰虎也变得踌躇不前,犹犹豫豫了。 北条诚身陷沉思当中,台下的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一个短平头,挺着大肚腩的中年老板,旁边坐着浮凸玲珑,呼之欲出,妖冶无比的女秘书,其他的男同事女同事长得跟路边的野花杂草一样,唯有老板和女秘书的模样可见。 “北条,这是怎么肥事?”老板当场指摘他的粗心大意。 “这……”北条诚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看来你这996的生活过得不幸福是吧?” “他昨天晚上还没来开会呢。”妖冶的女秘书在旁边补了一刀。 “你看看你多没出息,公司正在积极向上,就你一个人给公司拖后腿,业务部的山口,发烧40度,依旧顶着日头在外面到处拉业务。” “他说亲戚要结婚了,就没来。”女秘书接着补刀。 “不就结婚吗,天大地大,有公司大吗?没有公司养着你,你就要上街讨饭了,公司才是你的上帝,才是你爹妈。” “听说,公关部的久美子,早晨请了半天产假,下午就直接奔巴黎谈合同了。”女秘书悠悠地说。 “是啊,看看别人,看看你,我们公司看来是留不住您这位爷了,公司这碗饭,你也是吃到头了。” 北条诚光看着老板和女秘书在台下唱双簧,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天天996,经常无缘无故地克扣工钱,逮住一点小错,就往死里怼。 “放你十八代祖宗的狗臭屁。”北条诚拿起桌案上文件夹,愤怒地往台下的老板脸上一扔…… 第179章 多宝塔(6) “老子不干了。”北条诚将胸口的名片夹,往地上一拍,骂咧咧地拉开会议室的门,一摔。 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如烟般消散,只见他冷汗涔涔,两眼惶惑,从中解脱出来。 居然有一种入了苏星河摆下的珍珑棋局的感觉,一道看似简单的问题,细细思考,就会让人迷失自我,乱了心神。 他抬头一看,日暮戈薇和茶渡泰虎正在盯着他看,连忙说:“嗯,我没事。”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日暮戈薇担心地问。 “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形容不过来。”北条诚摇摇头,旁边的织姬和一护还身陷其中,尚未解脱出来。 说到少女情怀总是诗,织姬的幻想世界,充满了浪漫色彩,织姬独自站在台上,满脸错愕和无辜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台下的黑崎部长。 只见黑崎部长,将藏在黑色西装下的紫金色领带一扯,松快松快,拉到了外面,双手一展,紧贴着后背的桌子往后靠,微微抬头,剑眉星目,面露不快。 “部长,这……”织姬吞吞吐吐地说。 “井上啊,那位是你的意中人吗?”黑崎部长冷冷地问。 “啊……部长,不不不,怎么会呢?”织姬听完怔了一下,拼命地矢口否认。 “原来井上喜欢这样类型的男人啊。” “不是这样的,部长。”织姬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本来看你工作刻苦认真,想把你调到总部来跟着我干,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黑崎部长捂着头,一脸失望地垂下去。 “部长,我否认,我不是,我没有……”织姬连忙来了一个否决三连。 黑崎部长迈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一手将她壁咚到幻灯片荧幕前,她像只受惊的小猫咪畏畏缩缩地往后靠。 “那,你倒是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黑崎部长的帅脸都快贴上来了。 “部长,我的心里,真的没有别人……”织姬羞怯得脸颊绯红,两眼紧闭,小脑袋垂了下去。 “那你睁开眼看着我。” “我……”织姬眼神低低地,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敢抬头看他。 “他,他,他,黑崎部长a上来了……”这是织姬梦寐以求的事,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不对……”织姬猛然想起来了,黑崎同学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这样撩拨她,他不是真正的黑崎同学,她大声地尖叫着,奋力将其推开:“不要啊……” 随着尖叫声响起,眼前的黑崎部长,连同会议室化为了泡影,她从中挣脱出来,潮热出汗,心跳加快,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惊喜感,又有一种抓不住所望的怅然若失感。 “织姬,怎么了?”日暮戈薇同为女性,较为敏感,走了上来,拉着她的双手。 “没事。”织姬摇摇头,无法将刚才所发生的事吐露出来,因为实在太过于羞耻了。 北条诚看了看织姬那神情,有点明白老僧的想法了,直击你内心的羞耻面,让你无法大胆吐露所想之事,就会在团体中,产生一定的疏离感。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僧在千方百计地阻止他们去第二层。 眼下,就剩下黑崎一护仍然身陷其中了,一护看到了朽木露琪亚,就像重新看到了太阳一样。 那个百感交集啊,想问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可是,台上的他,却面临着一个难以解释的囧境,这种感觉就好像魂大爷在他的卧室偷看绫濑遥的沙滩写真,两个妹妹突然闯进来,看到了书桌上摊开的写真集,立即侧目看着他一样。 “露琪亚,我可以解释的,一定是魂那家伙干的,这家伙,总是爱给我添麻烦,他平时恨不得就扎到女校门口,装尸体偷窥过路女学生的裙底。”黑崎一护挠着头,强作解释。 “额,你说魂做的啊,你自己比划比划,魂的手指头,怎么做都是握拳的样子,他要怎么敲键盘呢?”露琪亚双手抱于胸前,微微颔首,眯着眼睛,一副戏谑的作态看着他。 “这……”黑崎一护想把锅甩给魂,这招也不顶用了。 “是啊,我们的一护也长大了,是该找个女朋友,不过,你这样子大庭广众地撩拨上司,可是职场性骚扰啊。”露琪亚擦了擦鼻子,翘起了二郎腿,抬头微笑着对着他。 “我没有那个意思,这真的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鬼了。”黑崎一护又急又上火,一拍桌子,加重了语气。 “你居然敢吼你的上司?”露琪亚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没有。”黑崎一护急忙辩解。 “那你就是在顶嘴。”露琪亚冷眉看着他。 “没有。” “我说你顶嘴,你说不是,这不就是在顶嘴吗?” “啊……”黑崎一护拼命地用双手抓挠着脑袋,快要崩溃了。 “你看,你又在吼我了……”露琪亚指着黑崎一护指摘道。 黑崎一护一头栽倒在讲台上,喘着气,心想着:“怎么会这样?露琪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脾气秉性都变了,搞得我也变了。” “黑崎,站起来,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露琪亚斥责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黑崎一护有气无力地说。 “呵呵……”露琪亚掩嘴轻笑着,“我们的一护,还是太小了,这话不一定是指他的岁数小。” “那是指什么?”黑崎一护好奇地问。 “你说呢?”露琪亚走上讲台,她的身高有点矮,快要和那张讲台平起平坐,一手伸了出去,将黑崎一护胸口的蓝色领带一揪,一只脚抵在他的胸口,将他拉了过去。 黑崎一护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如此大胆举措的露琪亚,她身上也是女士西装,幸好那对a还是如关东平原一样,波澜不惊,不然此刻,他的内心就要跟着翻江倒海了。 “对不起,我道歉,我错了,我有罪。”黑崎一护的两眼安分地上飘,不敢往下游移。 “好孩子,有错就要认,还有下次要撩妹的时候,不要大庭广众的。”说完,露琪亚玩味地笑了笑,松开了领带。 黑崎一护痴痴地看着露琪亚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啪一声,门关上了,整间会议室,除了一片野花杂草,就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 “不该是这样的。”黑崎一护侧过头去,冲着那扇门大喊着:“露琪亚,你回来,你回来……” “黑崎同学,黑崎同学……” 黑崎一护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乍然醒来,只觉得浑身颤栗,口干舌燥,几乎魂不守舍,再一看,眼前是织姬,带雨梨花般地看着他,露琪亚却已杳然无踪了,方知是幻觉。 “阿弥陀佛,梦境再美终是幻……各位想必也已经从这个问题中寻得了几分道理,各位强闯多宝塔,图谋天星剑,就如同强行解题一般,只是虚妄一场,劝各位不要过于执着,还是由老僧送各位出塔去吧,莫要误了卿卿性命。”老僧喟叹道。 “老和尚,看你的意思,你不用问我们几个的答案,就已经知道我们要答什么了?”北条诚问他。 “是的,各位思考问题的时候,所入的幻境,都会在老僧脑中呈现,所得出的答案,都不是正确的,当然,各位若要强行再次破题,老僧也不会拦着,只是怕各位届时身心承受不了,死在塔内,就不好了。”老僧语气中夹杂一种自信。 “看来阁下有读心术,而且对自己的智慧很有信心。” “不敢不敢,老僧可不会读心术这种东西,只是活得比别人长一点,见识多一点罢了。”老僧自谦道。 聪明的回答,实际就在自吹——要论智慧,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少在那自我吹捧,你既然对自己的智慧很满意,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北条诚昂首挺胸问道。 “不知这位少年要和我老僧比拼什么?” “我问你答,如果你答不上来,就放我们上去。” “老僧应战。” “好。”北条诚踏步向前,围着老僧周围转,大脑如同8核cpu一样飞快旋转,一定要想一些妖孽的题目来难为他。 “有诗曰:‘玄女娘娘,恭行天律,部领雷兵。如有下界精邪,北阴午酉,出没岩穴,蟠踞山林,窥阚家庭,损伤人命,神威所到,一切扫除,福佑生人,肃清魔魅’,此诗乃是赞颂天界的某位天女。”北条诚念到这,停顿了一下。 “少年,你是想问老僧,这位天女是何人吗?”老僧不为所动,闭目颔首。 “哼,错,你回答错了。”北条诚指着老和尚,大喜不已。 一行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北条诚,光是听他念那堆不知所云的话,就够难理解,现在又说老和尚错了,他还没作答呢,怎么就错了? “我何错之有?”老僧睁开双眸,带着几分岁月洗练过的沧桑看着北条诚。 “你刚才说了‘这位天女是何人吗?’,你只消回答,是与不是?”北条诚突然厉声问道。 “是。” “那就对了,在我给出对应的问题之前,你就已经抢答了,那么你听好了,我的问题是,是谁偷看了这位天女的俩个侍女洗澡?”北条诚沉默半晌,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少年,你这是巧言舌辩。”老僧沧桑的双眼浮光一闪,乍现困惑之色。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我也只是效仿老和尚的套路罢了。”北条诚不屑道。 “效仿,此话怎讲?” “你方才问了我们那个问题,问我们,在上台主持会议的时候,播放幻灯片时,出现了不雅图片,如何解决台上台下的尴尬?” “不错。” “无论我们如何给出答案,反正你都可以矢口否认我们的答案是错误的,因为尴尬是无处不在,每天都有人社死,都会在内心留下一段黑历史,试问,如此尴尬的事,在片刻之余,怎么可能完全抹去?”北条诚步步紧逼。 “你错了,方法还是有的。”老僧毫不示弱。 “愿闻高见。”北条诚收起了情绪,假意谦虚地问。 “只消轻笑一声,问:‘诸位还困否,不困的话,我们继续……’,尴尬便可化解。”老僧泰然地给出答案。 “哼,”北条诚冷笑一声,“老和尚,你可以试想一下,现在你就是台上的那个人,幻灯片也是你做的,我就是台下的人,若我是你的部长,你猜我现在听完你的答案,最想做什么?” “做什么?” “来人,叉出去,绑上石头,给我沉到东京湾去。”北条诚青筋暴起,断喝道。 “尴尬的情况已经出了,就算把我丢到东京湾里,也于事无补。”老僧摇头道。 “哼,你才知道吗?如果那是重要的会议,分分钟几百亿的合同,就有可能因为你的过失而跑掉,你说那个老板难道不会想宰了你吗,你说这个尴尬你化得了吗?”北条诚越说越激动。 “那依少年所说,此题无解?”老僧诧异地问。 “有个屁解,世界上的难题要都像你所说的能那么容易解决,地球还会如此骚动不安吗?”北条诚反问他。 “这……”老僧一时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 “什么这呀,那的,敢情你一开始就故意偷兼耍滑。”黑崎一护经过刚才的幻境,正有气没处撒呢,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这是多宝塔的规矩,老僧也只是依例行事罢了。”老僧直呼冤枉啊。 “那你肯放我们过去了吗?”黑崎一护质问他。 “还不行。” “你想耍赖?”黑崎一护把手放到了斩魄刀上,怒目相对。 “刚才我也被这位少年摆了一道,老僧对智慧向来有自信,轻易不服输,方才就算我们扯平了,如果要想过关,请各位在智慧上,胜我一筹就可。”老僧目光如炬,微微抬头。 “既然如此,老和尚,你不介意再次出题吧?”北条诚轻蔑一笑,对刚才成功戏耍对方很有成就感。 “行,你只管出题。” “好,请听题,假设,从前,西国有一个男子,叫高桥,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美雪,”北条诚一边学着说书人的姿态,抑扬顿挫,有模有样地走起来了。 “适逢战乱,民不聊生,本来相当殷实的家底,被流寇贼匪掠夺一空,变得一贫如洗啊。” “那一天,高桥萌生了到武藏国做货郎,跑生意,来维持家计,跟娇妻美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别了,只身来到了武藏国,跑起了货郎的生意。” “家里的娇妻,日子过得可就艰难了,靠着街里街坊的接济,再做一些苦工过活。”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过两年光景,高桥在武藏国业务跑得勤勤恳恳,终于赚了点小钱,细想一下,自己离家也已经有两年了,思念家中娇妻,恨不得健步如飞,一瞬间就飞回去。” “他日夜兼程,跋山涉水,朝登红尘,暮踏紫陌,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赶到离家不足十里的石桥边,见四下无人,当下又流寇丛生,盗贼蜂起,身上带着这么多钱,万一被人中途劫去,岂不是白瞎了这两年。” “于是,他就把钱,全部藏在了石桥洞里,往上盖了一堆枯草和泥土,急匆匆地赶回家,到了家门口,欢快地敲着门,大喊:‘美雪,我回来了,快开门啊。’” “他,足足叫了有五分钟,才听见窸窸窣窣地有人来应门,开门一看,娇妻脸色泛红,发髻松散,衣服还有些凌乱,忙问:‘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娇妻笑道:‘我闹肚子,刚才去茅厕来着。’高桥不加多疑,两年不见,小别胜新婚,恨不得就醉卧美人膝,搂在一起,电锯都锯不开。” “一番亲热过后,高桥心满意足地对娇妻说起这两年赚了点小钱,未来几年,都不会为生计发愁了。娇妻掩嘴轻笑:‘就你我还不了解,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高桥得意地说:‘美雪,我把赚来的钱,都藏在十里外的石桥洞下了,明天早上,咱们就去取。’”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梳洗完毕,吃过早饭,就兴致勃勃前往石桥,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扒乱的杂草和几块碎泥以外,空空如也,钱,长了翅膀,飞了。” “高桥慌乱地前往当地的社奉行报案,处理案件的人一听,立刻就知道犯人是谁了,那么,问题就来了,犯人,是谁?” 北条诚洋洋洒洒念了一大堆,一来,给那个老僧制造庞杂的干扰信息,使他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作出判断,干扰信息一多,二来,干扰信息一多,对方就会容易基于干扰信息产生判断误差。 这一堆话说完,一行人听起来都费劲,纷纷蹙着眉,叉着腰,看着北条诚,你继续,我们就默默地看着你。 老僧耷拉着脑袋开始思考,莫非是周围的邻居听去了,就趁机偷走了? 第180章 多宝塔(7) 要论起世界未解之谜,那是数不胜数,比如哮天犬半夜为何惨叫连连,九天玄女的侍女洗澡时到底是谁在偷窥,玉帝的哪个儿子不识数,这诸多原因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谁也不知道。 北条诚所出的难题,无非是添油加醋,掐头去尾,从评书里摘出来的,玩味性十足,目的就是为难眼前这位自称智商卓绝的老僧。 除了老僧以外,戈薇他们几位,也忍不住想这个问题,当下的岛国,最红最火的侦探,就数那个人称天煞孤星,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命案发生的江户川柯南了。 没吃过猪肉,自然也见过猪跑,什么图书馆杀人事件,蓝色古堡事件啊,扣人心弦,看多了,碰到问题,就会忍不住以侦探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他们自然也不例外,多多少少耳濡目染过,纵然是少看过柯南的,想必也读过一些文选漫画,像芥川龙之介,金田一之类的,而像戈薇和织姬两位少女,自然会接触少一点,毕竟,打打杀杀的,女孩子不爱看。 可这也不妨碍她们试图以正常的侦探思维来思考问题,有人藏钱了,钱被偷了,小偷是谁? “话中所出的人物,从头到尾也就夫妻两人,要论小偷的话,岂不是只有这两人可以选了吗,那个丈夫归心似箭,害怕钱被流寇抢去,所以藏钱,自然没有必要来一出贼喊捉贼的把戏,那么排除法一用,剩下的嫌疑人就只有他妻子一人了,还用想?” 一想到这,日暮戈薇不禁蹙着眉,吧嗒吧嗒嘴:“北条君怎么会出这么简单的问题,估计5岁孩童都猜得出来。” 织姬的恋爱脑,就不这么想了,她的逻辑是这样的:“两人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照北条诚的说法,丈夫的确把钱藏在了石桥洞底下,妻子盼望丈夫归来,简直望穿秋水。” “他们一整晚都呆在一块,肯定如胶似漆,哪还有心思和精力去偷偷把钱给挖出来呢?况且,两人也没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和动机,这样一想,准是路过的人,偶然发现,起了贪念,趁机偷去了。” “想必最后的结局,应该是有人举报,将小偷绳之以法,金钱归主,小两口重新过上了甜蜜的幸福生活。”她自己小小地脑补了一番。 再来看看黑崎一护的,挠挠头皮,捏着下巴思考:“话中出现的人物,的确只有夫妻二人,但层层迷雾的背后,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似只有两人,其实并非如此,一笔带过的邻居,是妻子在落魄之际所求助的对象,而路人,这词在话中并未出现,却也是一大疑点。” “路人犯案,那就是生人作案了,这在《名侦探柯南》里面是不可能出现的,都是伪装成生人犯案的熟人作案,越是大案要案,熟人犯案的概率至少高达90%。”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妻子最为可疑了,先是穷困潦倒,独守空房,后来得知丈夫回来,又等了很长时间才开门,丈夫问起来,脸色潮红,衣衫不整,还说是上厕所去了,这个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吗?” 独守空房两年,半夜,丈夫突然回来,衣衫不整,关键词一出来,黑崎一护顿时眼前一亮,果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第三个人。 黑崎一护再结合那个战乱的年代背景,稍加思考,那个妻子见异思迁的可能性极大,若是他猜想不错的话,那个丈夫头顶着一片大熊牧场的大草原了。 所以,事情很可能是这样的,半夜丈夫突然回来,撞见了妻子偷人,慌乱之际,推搡情夫逃跑,情夫一时之间没处去,躲在了房内的某个角落,偷听到了夫妻夜话,起了贪念,就趁机盗走了丈夫藏的钱。 “真是令人发指啊,玩人老婆,还偷人钱。”黑崎一护一想到这,恨得牙根都痒了。 茶渡泰虎对此没有深究,兴许是石桥底下涨潮了,把钱给冲走了,看似是人为,其实意外的可能性也不低。 老僧左思右想,前思后想,双手合十,轻轻叹口气:“阿弥陀佛,少年,我已经有答案了。” 北条诚嗤笑一声,并不对老僧能猜出答案有所惊讶,毕竟,他出的题目,比《哈姆雷特》可简单多了,没有几千个形象。 “请作答。”他冲老僧伸手,来了一个张伟律师的手势。 “因为少年你给的信息暧昧不明,所以老僧的答案,自然也就会有数个。” 好家伙,变成了开放性题目作答了吗? 北条诚微微颔首,这一点他也不意外,侦探世界里面,总是要有毛利小五郎出来做排除法的,不然怎么凸显柯南智商高? “第一种情况是意外,石桥洞底下涨潮,钱被水冲走了。” “第二种情况,路人偶然发现。” “第三种,妻子所为,因为她长期独守空房,心生怨妒,疑心丈夫日后离去没了保障,想给自己留后路。” “第四种,情夫所为,丈夫归来当晚,妻子很久才开门,举止慌乱,衣衫不整,想必正在偷情被撞见,情夫无处可逃,暂躲屋内,听见了夫妻二人谈话,趁机盗走。” “第五种,邻居所为,邻居起夜,偷听到了藏钱一事,遂起贪念,前去盗取。” “不知少年,老僧说得可对?”老僧得意地一笑,看着北条诚。 “答得相当好,正常人也能想到这些情况,不足为奇。”北条诚戏谑地笑了笑,双手抱胸,丝毫没有因为老僧的作答而显得气急败坏。 “北条君,你没事吧?”日暮戈薇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大家面临着困难,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我没事。”北条诚微微叹口气,接着说:“老和尚,你给的答案就是这五个吗?” “正是。” “不改了?” “不改了。” “确定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了。” 北条诚转过身来,问:“各位,你们刚才应该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们的答案是不是也有路人,妻子,情夫,意外?” 一行人点了点头。 北条诚又转过身去,看着那位老僧:“老和尚,你作弊啊,我方才心里所想的也是这五个,我算是明白了,整座多宝塔的一层,都是你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你可以探识一切生灵的所思所想,从而得出答案。” “你并非智冠卓绝,自诩聪明过人,敢与人问答较量,实则你可以探识对方,从而得出答案,你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因为入塔的人,如果对你出题,自然会出一些自己已经知道了的答案。” “如果出一道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题目,岂不是等于认输了?” “少年,你不必强词夺理,老僧所思所想不一定要探识你们,凭借老僧的智慧,也能想出这些答案来。”老僧目光闪动,死不承认。 “哈,有哪个贼会愿意承认自己偷东西,纵然是侦探小说里的罪犯,也要用证据将罪犯逼得退无可退,他才会认罪。”北条诚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少年,你现在所说,无非是在逞口舌之高强,老僧已经按照你的题目给出了答案,你却要反悔不认?” “我说过你给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老僧微微低头,眼神闪过一丝惶惑之色,不应该啊,我的答案应该是完美无缺的,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绝对不会有疏漏的。 “老和尚,我给你一个机会,主动放我们上去,此事就此作罢,我们也不是多嘴饶舌的人,不会到处散播你的事,你的智冠超群,仍然常伴你左右。”北条诚看似危言耸听地说。 老僧想了想,是不是还有答案疏漏了,最后一个情节是去社奉行报案,难道是社奉行的人? 不可能啊,社奉行的人是最后才知道钱被盗走的,怎么可能事先预谋呢? 莫非这个少年在混淆视听,企图骗过我?老僧偷偷探识北条诚,只见他身上缠着一条素白的缎带,绽放清光,虽然他是佛门高僧设下的阵法,也毕竟是凡尘俗物。 北条诚身上所缠之物,乃是天仙羽衣,神仙的东西,虽然法力缺失,但作为护身法宝,还是有一定的屏退作用的。 北条诚起先不知情,没有呼唤天仙羽衣,在他从老和尚所出的“倒胃口”面试题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明白了老和尚可能拥有探识所知所想的能力,他就留了一个心眼。 在“是谁偷窥了天女的侍女洗澡?”的问题下,北条诚摆了一道,让老和尚入套,让对方下意识地认为,北条诚出的题目相当妖孽,不可以用常理来判断,令对方多疑。 出题的时候,故意将题目中的一些重要信息去掉,使这个题目看上去缺乏唯一性,更具开放性。 也因此,老僧内心就变得更加地多疑,就开始在内心迪化了,一道看似简单的问题,自然而然会深思熟虑,深耕挖掘。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老僧所想的答案,也怕存有纰漏,就探识了众人的所思所想,再结合北条诚自身所思所想的五个答案,因而确定了最终答案有五种可能性。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五个答案,就是北条诚故意想出来,主动递给他的烟雾弹。 在他想要再次探识答案的时候,北条诚已经呼唤天仙羽衣,使他的探识能力无法知晓北条诚真正的所思所想。 老和尚现在面临着一个窘迫的情况,北条诚已经指出老和尚利用探识能力偷偷作弊,他矢口否认了。 可是,北条诚一旦给出了合理的答案,他就当场身败名裂,智慧之名便会扫地。 如果一口咬定北条诚给出的答案是错误的,那么就要证明老和尚自己的答案就是正确的,怎么证明? “你刚刚脑海里想的正确答案,明明就是这五种情况,不会有错的。” 老和尚要是这么狡辩,此话一出,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作弊的事实,相当于出老千啊,在过去,这是要砍手的,狠一点的,把你丢到东京湾里淹死。 就在这个档口,北条诚给出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此题作废,题目都废了,此题的答案也就无足轻重,正确与否,也无关紧要,老和尚主动放人,彰显对后辈的慈爱与仁义,一世英名也守住了,可算是尽善尽美的做法了。 北条诚双手抱胸,成功地给对方下了套,作为一个聪明人,老和尚知道该如何选择。 “老秃驴肯定气炸了。”天仙羽衣咯咯地窃笑道。 “气不气的无所谓,就怕他再次耍赖,我们难以过关,而对于此处的法阵,无法强行突破,才是最要命的。”北条诚小声说道。 “进了多宝塔,我感觉法力好像回来了一些。” “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老硬币。” “嘻嘻。”天仙羽衣像个小姑娘一样乐得合不拢嘴,突然来了一句:“什么是老硬币?” “就是喜欢躲在暗角阴沟,偷袭人的坏蛋。” “那你现在这么做,不也是老硬币?” “我……”北条诚被反呛得说不出话,行行行,看来我也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老和尚思忖了一会,也许对方在跟他玩心理战,有时候,并非敌人过于强大,而是内心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他在塔中也待了有数百年的光阴,进来的妖魔鬼怪,牛鬼蛇神,数不胜数,自己随便出一个题目,就可以让那群妖怪想个几十年,而妖怪们不服,给他出题。 他不消一会儿,就能让妖怪们气得头拱地,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想出塔?想都别想。 心怀不轨的人闯进来,大都闯不过题中的陷阱,容易就此沦陷,最后央求他放人出塔。若是心肠歹毒的妖魔闯进来,同样如此,为了防止妖魔作恶,他可就不会放任不管了,而是将妖魔放上去,让其自生自灭。 反正塔上,自有人可以收拾他们。 这可不是慈悲,二层往上,就会有更强大的妖魔,以妖镇妖,是常有的事,各自占据地盘,谁也出不去,无非就是谁向谁臣服的事,老和尚也管不着。 他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竟然还有柳生家以外的凡人敢闯进来,如今还把他逼迫到这份上,不禁喟叹:“少年,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上塔。” “正是。”北条诚笃定地回答他。 “老僧慈悲为怀,不忍看你们枉送性命,你们如今却执迷不悟,也罢也罢,少年,说出你所谓的正确答案,让老僧输个明白,再放你们上塔也不迟。”老和尚长吁短叹,一脸无奈。 北条诚微微动容,这跟他想象有些出入了,本来以为老和尚会是个小心眼,好面子的人,断定不会在智慧的问题上坦然认输,如今态度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莫非,老和尚看破了我在跟他玩心理战,料定我手上没有了筹码,就干脆allin了。 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北条诚不由地慎重起来,大脑飞速旋转起来。 玩心理战就是这样,一方面要猜对方下一步的行动,又要在对方的行动上胜对方一筹,一旦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心理战如同风云一般变幻莫测。 这也是北条诚始料未及的,他这么坦然就想摊牌了,那还能怎么办,压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了北条诚这边。 虽然北条诚手上已经有了稳操胜券的筹码,他还是要稳,稳得跟大师兄一样,不能在这种时候栽跟头,他从设局,到将老和尚成功拉入局,再到步步紧逼。 机会也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成功,下次再这样的套路,就会被老和尚事先看穿,也就不起作用了。 “老和尚,他难道想翻盘?”天仙羽衣窃窃私语道。 “没那么容易。”北条诚小声道,捏着下巴,一个劲地沉思着。 日暮戈薇看着他一脸严肃的神情,也不禁怀疑:“难道说,刚才北条君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织姬睁大卡姿兰大眼,注视着前方。 黑崎一护叹了一口气,有点失望的表情,看到北条诚如此,他也明白了,北条诚刚才所说的正确答案并非五种可能性,其实是在瞎咋呼,只是为了迷惑老和尚的。 现在被顶到杠头上了,老和尚真的要看底牌,北条诚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茶渡泰虎没有深思,只是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一动也不动。 “老和尚,你真的想知道正确答案?”北条诚仍旧在装腔作势。 “少年,”老僧语重心长地说,“为人要诚实,若你无法说出所谓的正确答案,便要乖乖认输,由老僧送你们出塔去。” “哈,哪里哪里,我怎么可能会认输,我只是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次。” “多谢了,老僧心领了。” “那好,我摊牌了……” 第181章 多宝塔(8) 北条诚打算将整个故事从头到尾,再讲一遍,讲了一半,老和尚就打断了他:“少年,你大可不必如此拖延时间。” 北条诚摇摇头,笑道:“老和尚,我可不是在拖延时间,我只是想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省得你说我欺负老年人。” “不必了,老僧的答案早已给出,不再做改变了。”老和尚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好,”北条诚微微颔首,道:“你可记得我故事开头说了什么?” “假设,从前,西国有一个男子叫高桥。” “老和尚记忆过人,晚辈佩服,可故事的脉络就是从这里起,‘假设’二字。” 老和尚听完,目光闪过一丝亮光,表情略显错愕。 “你虽然把故事中的可能都考虑到了,可谓十分周全,但是你忘了这两个字‘假设’,如果以下的事实都是我虚构的,那么就不存在所谓的小偷是谁,也就是,根本就不存在罪犯,这种可能性,你没有考虑进去。”北条诚负手而立,踌躇满志。 “哈哈哈哈……”老和尚听完,忍不住大笑了,一个劲地摇头:“黄口小儿,竟然编出了如此荒诞不经的题目来考校老僧,可谓十分妖孽,老僧服了。” 北条诚虽然又摆了一道,他自然不想胜之不武,可入了多宝塔,又不是来参加非常6加1的,比谁知识面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里面步步惊心,也只有选择兵行诡道,方为生存之道。 “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不敬之处,望老和尚见谅。”北条诚毕恭毕敬地说。 “无妨无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僧确实不该坐井观天,既然少年在智慧上胜了老僧一筹,依照约定,老僧便送你们上去吧。” 老和尚席地而坐,闭目养神,双手合十,口诵经文,西南处的金漆柱前,亮起了一个金色的法阵, “踏入法阵,便会传送至二层,前路危机重重,各位保重吧。”老和尚叹息一声,再次入定,整个佝偻的身躯,化为了乌有,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茶渡泰虎看着眼前的金色法阵,将信将疑地问:“会不会有诈?” 北条诚沉思了一会,才说:“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一行人踏入了金色的法阵,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睁眼一看,眼前的景致全变了。 本来只有百来平米的多宝塔,变成了幅员辽阔的山脉,眼前冷风如刀,白雪霏霏,山如玉簇,林裹银装。 一行人只觉得一股寒意刺骨般地袭来,令人忍不住想打个寒颤。 “前面好像有人家。”黑崎一护指着不远处,一户亮着两颗豆大般灯笼的住宅。 一行人循着灯笼的方向往前走,来到了一户冷清的宅邸,大门紧闭,门上的红漆有些脱落,匾额上的字被磨灭得难以辨析,外面的雪一寸压着一寸。 北条诚正踏前一步,把手放在门环上,准备叩门。 “有种毛毛的感觉?”日暮戈薇吞咽了下口水。 “何以见得?”北条诚止住了动作,回头看着她。 日暮戈薇脸颊被冻得有些彤红,语气颤颤地说:“在大雪天里,迷路的人,总会在深山老林里碰到豪宅。” “这不是《金田一事件簿》里的标配场景吗?”北条诚反问她。 “不是这样的,传说这样的豪宅里,会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主人,热情地款待迷路的人。” “豪宅和漂亮的女主人,这也是标配啊。” “然后,第二天,迷路的人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躺在了雪堆里,周围的豪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织姬听完,本就已经很大的卡姿兰大眼,瞪得更大了。 “这是雪女的传说吧?”北条诚捂着额头,忍不住打断她,这一路上碰到的奇葩事还少吗,就算是雪女,他也不会再感到惊奇了。 “我们还要在外面继续闲聊吗,双手双脚都快冻麻了。”黑崎一护轻吐一口浊气,都快能成冰了。 “咚咚咚……”北条诚叩响了大门。 过了一会,有人前来应门了,打开一看,是五位行装诡异的少年少女,来人顿时一震。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中年妇人,鬓角的鱼尾纹极为显目,淡青色的和服,身材丰腴,容华稍有褪去,涂白点朱。 “几位是什么人?”中年妇人开口问道。 “我们路逢大雪,想来这躲一下,不知主人是否方便?”北条诚搪塞了个理由,这你信吗,反正我是信了。 在多宝塔的世界里,出现了冰天雪地的景致,而这茫茫的大地中,竟然有豪宅出现,任谁都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 中年妇人眨巴了下红色的眼影,思忖了一会,站在一侧,半弯着腰:“几位请吧。” 一行人连忙走进来,一条中庭甬道直达内院,院落冷清,枯枝败石,淋霜侵雪,销蚀过半。 内堂亮起了点点红光,越来越近,温暖如春,隔着白鹤屏风,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屏风上映着一位长发女子的倩影,端正跪坐着,静如处子。 中年妇人领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内堂,拿出了五个蒲团,让他们席地而坐,吩咐道:“我家小姐正在礼佛,请各位稍等下。” 说完,她往旁边小炉上,舔了几块黑炭,将砂壶中的热水,倾倒在木制的茶杯中,分成了五份,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请用。” “谢谢。” 中年妇人微微颔首,施施然地转身,步履轻缓地走到了屏风后面,屈膝而跪,俯首在屏风后的女子耳边,窃窃私语了一会,那女子徐徐点头。 “不知几位是从何而来啊?”屏风后的女子声音婉转如莺,悦耳动听。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一时迷路了,有幸来到贵府,真是上天垂怜啊。”北条诚编起了瞎话。 “咯咯咯……”屏风后的女子抬手掩嘴,浅笑一番,道:“这冰天雪地就我一户人家,怎么可能还有外人呢,公子莫要说笑了。” 得了,直接就装不下去了……北条诚思忖了一会,等等再摊牌,再装一会:“这里天寒地冻,这位小姐,竟然住得下去,难道就不寂寞吗?” “奈何这是祖宗留下的家业,纵然是赴汤蹈火也要守住。” 妖怪居然也有产权观念,这倒是很新奇……北条诚捂着茶杯,稍稍温暖下冻僵的双手,继续说:“家大业大,只不过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转瞬即逝,小姐是礼佛之人,这种道理,又怎会不懂呢?” “都说佛门只渡有缘人,没有点财产,怎么渡?” “佛门还说无可渡化之人呢。”北条诚搭腔道。 “这位公子,远道而来,难道就是为了和我参悟佛法吗?”屏风后的女子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同道中人,理当坐而论道,岂不美哉?”北条诚撩拨了下自己的银色发丝,自信地说。 “同道中人,理该如此,可公子并非我道中人,只怕徒增三千烦恼丝。” 北条诚无话可说了,暂时歇菜。 屏风后的女子,见北条诚哑火了,继续开口:“那位黑色长发的少女,可是转世女巫?” 转世女巫?日暮戈薇沉思了一会,连忙回答:“我只是个普通的国中生。” “国中生?”屏风后的女子表示听不懂这个词汇。 “我不是什么女巫。”日暮戈薇赶忙解释。 “你不是女巫,你身后的破魔之箭是何物?” 日暮戈薇无言以对。 屏风后的女子瞅了几眼织姬、一护、茶渡,便收回目光,没有诘问,一副兴趣索然的模样,严肃地转头又对北条诚质问:“这位公子,你们大老远而来,莫非是为了谋夺我的地盘?” 妖怪争地盘,美名为保护祖传家业,这说得通了……北条诚摇摇头道:“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想法。” “我们想到多宝塔的顶层去。”黑崎一护双手抱胸,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去塔顶做什么?莫非弥范法师心一横,想要将多宝塔给毁了吗?”屏风后的女子,语气稍显急促,带着点慌乱。 “你认识弥范法师?”北条诚不禁好奇地问。 “岂止是认识,这个好色法师,负心薄幸,竟然狠心将我永远锁在了这片冰天雪地里头。”女子说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北条诚联想到弥范法师,路遇一个女子,就会迫不及待地询问“请帮我生个孩子吧?”,这种事,他居然也做得出来。 “说,是不是弥范法师派你们来的?”女子恨恨地问。 “不是不是,你在这呆了多久了?”北条诚连忙否认。 “我早已忘了年岁。”女子感慨道。 “你所说的弥范法师,恐怕早就已经死去多年了。”北条诚直白地挑破了。 “也是,他一个凡人之躯,也不过匆匆数十载。” “时过境迁,小姐还是不要过于沉溺才是。”北条诚好心劝慰道。 “哼,若不是我……不提也罢。”女子微微垂首,正色道:“你们要上塔,也容易,在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则来。” “哦?”北条诚饶有兴趣地问。 “不瞒你说,这塔上垂涎我美色的妖怪,能从这排到大门口去,我一个弱女子,在这呆得是步步惊心。”女子突然惋惜般地说。 你这话骗鬼呢,几百年来都能保持单身,要说你没点手段,谁信啊……北条诚就大胆语言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了:“莫非你想借我们的手除妖?” “正是。” “你怎么相信我们能帮你忙?”北条诚好奇地问。 “身无命镜,却能从一层上来,可见你们的本领也不一般,要想让我帮忙,你们得先帮我。”女子悠悠道。 “你不怕我们把你当妖给除了?”北条诚揶揄道。 “这里的出口,只有我知道在哪,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得在这里面陪葬,一条命换五条命,怎么算都不亏。”女子嗤笑一声,丝毫不惧。 北条诚顿了顿,转头问同伴:“你们怎么看?” “她说的也没错,我们从进来开始,就是处于被动的局面,按她的规则来吧。”黑崎一护耷拉着脑袋,无奈地说。 “她会不会是雪女啊?”日暮戈薇问。 “不是吧,你的关注点在这啊?”北条诚摇摇头,一脸失望地说。 “我同意一护的话。”茶渡泰虎淡淡道。 “我也是。”织姬也附和道。 大家的意见也很一致,在困难的局面里,也只有同心同德,方有破解之法了。 “好,我们答应你了。”北条诚回复道。 “多谢公子。”女子致谢道。 “那么,你具体要我们做什么呢?”北条诚继续往下问。 “此处往北二十里,有一荒无人烟的村落,村落中有一湖泊,栖息着一条蛇妖,你们先去收服他,证明你们的能力,我再送你们上塔,不然,你们即使上去了,也是其他妖怪的餐前小菜。” “那妖怪有什么弱点吗?”北条诚好奇地问。 “没有,冰天雪地的环境,他应该常年在湖底下冬眠呢,你们只需要斩下蛇首,取下蛇胆,摆到我面前就可以了。” 这娘们够狠的啊,那只蛇妖常年冬眠,都要去砍了他,还要取下蛇胆,怪不得把弥范法师那个lsp给吓得连夜买了站票跑路。 “恕我直言,那只蛇妖和小姐有什么仇怨吗?”北条诚试探性地问。 “没有,之前他一直缠着我,我烦了。” 这个缠,它正经吗? …… 柳生宅邸外的一根电线杆上,浦原喜助手持着扇子,轻轻挥着,左肩上站着一只黑猫——夜一。 “喜助,果然是豹猫一族的人。”夜一开口道。 “看来他们的行动,比魔法师还大胆,敢公然闯民宅了。”浦原喜助拿着扇子敲了敲额头上的渔夫帽。 “从他们身上的灵压看来,比以前增强了不少,一般的死神估计打不过他们。” “尸魂界那边有行动吗?” “没有。” “和我想的一样。”浦原喜助长叹一声,以往这种异常的灵压波动,都会招来死神的注意,可如今,尸魂界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泉明玉的问题果然很大,照这样发展下去,迟早会把尸魂界的死神给招来。”夜一发觉了事态的严重性。 “有蓝染那家伙在,尸魂界不可能轻易出手的。” “干脆我们出手吧,不然……” “绝对不可以。”浦原喜助打断了夜一的话,长舒一口气,然后说:“我现在是戴罪之身,一旦出手,尸魂界就会派队长级别的死神过来,到时候场面就更加难以控制了,我们的计划也会受阻。” 尸魂界的队长级别死神,除了山老头,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蓝染以外,其他队长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 虽然其他队长是小屁孩,却也可以将这池春水搅得天翻地覆,一发不可收拾。 “照这样看来,我们也只有在一旁观看的份了。”夜一微微叹气。 “都几百岁的人了,就不要跟年轻人抢风头了。”浦原喜助手抵着额头,望着柳生宅邸内,正在激斗中的众人。 豹猫一族的春雨、秋星,冬雪,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在面对柳生父女的时候,占了一丝上风。 春雨善于使用短刃,进行迅速贴身刺杀,刀刃上裹挟着泉明玉赋予的力量,有异于平凡的刀刃,旧时用于刺杀用的短刃,大抵都是锋刃无比,吹毛断发,并且要在刃尖上淬毒,方能达到见血封喉的目的。 而柳生凉介,是身有灵力的能人异士,普通的短刃淬毒刺杀显然不足以威胁其生命。 他可以凭借自身的灵力,站在一片荷叶上,滴水不沾。在面对春雨的贴身突袭,也能从容不迫地在水上如蜻蜓点水般自由来回。 他的武器,是一把长刀,比春雨的短刃还长上两寸,比起女儿柳生琉璃的祈雨长刀而言,较短,更加易于掌控防守的尺度。 说白了就是攻守兼备,比起柳生琉璃那种无缝衔接的居合斩来说,更契合瞬息万变的战场。 可泉明玉毕竟是神器,它所赋予的力量,有别于普通短刃的淬毒作用。 在长时间的短兵相接里,柳生凉介竟然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这股寒意的来源并非春雨自带的灵压所造成的,而是那股琢磨不透的诡异气息。 刀,看似是普通的刀,刀刃上却不断地散发着诡谲的气息,像是妖魔在渴血,不安分地咬牙切齿着。 柳生凉介抽身跃起,躲开了春雨的转身回刺,手里的长刀顺势往下一挡。 两刀相撞,迸发出了激烈的火花。 柳生凉介微微蹙眉,这刀刃上传来的力道感,有些差异,是对方的力道加强了吗? 这骤然的变数,使柳生凉介心中起疑,但见春雨整个人轻飘飘地站在荷叶上,翩然自若。 “你在想,我是不是提高了灵压?” 第182章 多宝塔(9) 豹猫一族的大姐头春雨,两颗猫眼如同碧海凝着清光,手腕上刀刃散发着瘆人的寒意。 离她五步远的柳生凉介,微微蹙眉,骤然沉默。 只见她轻轻一笑,道:“你猜错了,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提高灵压。” 柳生凉介那双老练的眸子满是错愕,在他过去的印象里,豹猫一族身处在深山老林里,一直都是过着远离人烟的生活,与人接触的时候,大都有着动物本能的戒心。 因此,他们不会大规模地经常与人类频繁密切地往来,就算有往来,也都会化成人类的模样,他们精于算计,隐匿行踪,很少留下可循的踪迹。 若不是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发现除了他们剑士和魔法师外,还存在着第三种具有灵力的种族。 当时,他带人前往豹猫一族栖息地寻找泉明玉的时候,发现他们的灵力普普通通,跟他府上的剑士相差无几,能跟他过招的,根本没有一人。 那时候,还没有眼前的春雨、秋星、冬雪三人。 如今,豹猫一族的人找上门来了,想要一报还一报了,说起来真是讽刺。 “哼,就算没有提高灵压,这就能让你为之一笑吗?”柳生凉介不禁冷嘲着这个后辈的张狂。 “原来你还没看出端倪来啊?”春雨把短刃放到嘴边,用小舌头灵活地舔了舔,悠悠道:“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怎么施力,手里的这把刀另有玄机。” “哦?”柳生凉介微微眯着眼,仍然不信,“那就让我看看吧。” 他半弓着身子,双手握刀,往后退了一步,骤然地挥出一道强有力的斩击,半池的水掀起了一道剑气,一片莲叶被隔空切断一同飞向了春雨。 春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平静如老狗,掐紧了手里的短刃,刀刃上附着的泉明玉气息,宛如一股青烟迅速地冒了出来,形成了一道黑色的矩形障壁,挡在了她的面前。 剑气袭向了障壁,如同石沉大海般,没了半点声音,就满天落雨珠帘,泼在了池上。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春雨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带着蔑视的眼神看着柳生凉介。 “看来你们得到了泉明玉真正的力量了,真是可惜啊。”柳生凉介惋惜地看着她。 “看你的神情,是一脸嫉妒吧?有了神器的助力,我们向你复仇,就会如鱼得水了。”春雨嘴角一抽,眼前的这位大叔,不过是在掩耳盗铃罢了,如今兵临城下,还死鸭子嘴犟。 “你们真的违背了祖训,擅自使用了泉明玉。” “那又怎样?” “我当年为了个人目的,是找过了你们豹猫的麻烦,而且我也找到了泉明玉,我记得你们供奉泉明玉庙宇前的警示‘泉鸣之时,寸草不生;明人速避,莫入黄泉。’”柳生凉介顿了顿,继续说:“当时我还不相信,进了你们庙宇,观看了壁画。”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壁画居然通灵,我见到一幕幕使用泉明玉的人,最后都死无葬身之地,便动了恻隐之心,我可不希望那么多人跟着我一起死,就放弃了那个念头,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违背祖训,还拿它来复仇。”柳生凉介不由得扼腕叹息。 “是又如何,总之今天,就要跟你清算一下过去的血海深仇,我们族人的许多冤魂早就在九泉之下无法长眠,很快就送你过去血祭一番。”春雨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复仇。 “是嘛?你也不要忘记了,我们也有神器。”柳生凉介冷笑一声。 “神器?一件早已锁在多宝塔里出不来的东西,我们要是不事先调查清楚,敢这么贸然地上门来寻仇吗?”春雨比他还嚣张。 “代代相传的神器,怎会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知道,你们踏进宅邸的那一刻,早进入了神器的领域。”柳生凉介不疾不徐地说着。 此话一出,春雨不由地微微动容,两颗猫眼顿时有些恍惚,手上的短刃微微颤动。 与柳生琉璃交锋的秋星和冬雪,听到这话,也停下手来,愣了愣神,看向了柳生凉介。 “父亲?”柳生琉璃清冷的声音,宛如落雪堆树。 她完全没有料到,柳生凉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说柳生琉璃平时被抠门的父亲整得要戳自家轮胎来榨取零花钱,但是,父女之间的感情可没有淡漠。 对于神器的事,她父亲也一直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把天星剑是镇守多宝塔的神器,能够拯救天下的生灵,然而这把神器,已经自我封印多年,就连她父亲也无法解除它的封印。 而如今,她父亲竟然说,我手里也有天星剑,这不就是在说,他可以使用天星剑吗,剑被封印的事,是假的咯? 怎么能这样,把自己的女儿也蒙在鼓里了吗?柳生琉璃不由地蹙眉,白腻的脸蛋仍然冰山般清冷无比。 柳生凉介没有理会女儿的困惑,在这个档口,也来不及跟她细说了,只见他背手而立:“泉明玉是邪祟之物,我劝你们还是在它没有完全侵蚀意识的情况下,尽早脱身吧,否则,到时候就不止是死几个人的事了。” “不用你多嘴。”春雨低喝一声,池面上闪过一丝清光,纵身跃了出去。 “果然如此。”柳生凉介拿刀一挡,就看见了春雨短刃上的邪气,伺机在向外蔓延,企图侵蚀他的长刀,方才那股突然激增的力道,就是邪气控制意志的最好证明。 “若不是力道的差异,让我觉察出来,我几乎都快要陷进这个骗局了。”柳生凉介同她拉开距离,从胸口掏出了一块拇指大、类似于白玉般晶莹透亮的碎屑,轻轻往刀刃上一抹。 滋生在他长刀上的邪气,缓缓地消散了。 春雨见到此景,不禁要皱眉了,这个老狐狸,居然还藏有这种破解之法,天星剑应该没有解除封印才是,不然他早就拿出来,拿她来试剑了。 可是,封印没有解除,他这个奇怪的碎屑是从何而来的? 春雨苦思冥想,终究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不要惊讶,这只不过是先祖的庇佑罢了。”柳生凉介摇头一笑,“我们抢了魔法师的命镜,自然能登上了塔顶,在那里,我们见到了祖传的天星剑。” “这片碎屑,就是包裹在天星剑身上的一片污泥罢了。” “什么?”春雨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抬高了声调:“少在那开玩笑了,就凭这东西,便能除去泉明玉上的邪气?” “别说是你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天星剑的威力。”柳生凉介收起了那片碎屑,重新把刀握好,“现在,你们还要接着打吗,你们可没有底牌了。” 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骑着白面金毛双尾狐,从宅邸外的空中掠过,嘴角扬起了笑意,一挥手里的龙头拐杖。 五道紫色如蛇的闪电,在空中齐刷刷地炸开。 晴天看闪电,春雨望着天空中的闪电,惶惑的目光,顿时豁然开朗,微微垂眸,嘴角也扬起了笑容,自言自语道:“这样啊……” 她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短刃,当即毅然决然地下令:“秋星,冬雪,我们撤退。” 秋星和冬雪听到了大姐头的命令,心领神会地跟着大姐头一同离去。 柳生琉璃遏制不住胸中的怒火,我家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柳生凉介上来,摁住了她腰间的长刀,沉稳地说:“算了,追不上的。” 柳生琉璃愤懑地看着豹猫一族的人消失在自家的庭院,嘟着嘴,不满地说:“父亲,我需要一个解释。” “正如你所见到的,这不过是一点污泥罢了。” “我不是指这个,您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们还是来聊聊最近轮胎为什么又爆了。” “请不要转移话题……” …… 多宝塔内,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北条诚盘坐在温暖的厅堂内,望着外面白雪霏霏,百无聊赖地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 “你在想什么呢?”日暮戈薇拎起了茶壶,在他的碗里倒上了半杯热水。 “我在想,我们已经入了敌人的圈套,要怎么脱身才好。”北条诚手托着下巴,缓缓道。 “那能怎么办?” “我以前看过一步电影,如果你发现你在做梦,又醒不过来,就跑到很高的地方,然后往下跳,或者大喊大叫……”北条诚沉稳地说。 “别说得那么吓人了,万一我们不是在梦里,摔下去不是命都没了吗?”日暮戈薇瞪大了眼睛,否决了他的想法。 “这个说法我也试过,结果第二天,我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了地板上,浑身酸痛。”北条诚毫不在意,莞尔一笑。 “你还真是胆大。”日暮戈薇翻了个白眼,将茶壶放回了小炉上,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室内的温暖,让她冻得发红的脸颊,重新恢复到正常血色,白腻活泼。 “我又突发了奇想。”她突然说道。 “这倒是个新鲜事。”北条诚微微一笑,示意她继续说。 “你还记得我们在一层的时候,那个老和尚让你们想问题,想到无法自拔吗?” “刚刚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会忘?” “所以,我就在想,多宝塔内的妖魔,会不会是一种执念幻化而成的,就像人类的七情六欲,对应着世间百态的某一种,只要消弭了他们的执念,就能通往上一层。” 日暮戈薇的突发奇想,让北条诚将疑惑解开,如果她猜得不错,这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天寒地冻的环境,就像被弥范法师抛弃的屏风后的女子。 她的世界里,只有恨。 “我觉得你说得对。”北条诚肯定地朝她点点头。 “嘻嘻。”日暮戈薇笑而不语。 “你们考虑得怎么样?”屏风后的女子突然发话了。 “我们这就出发。”北条诚整整衣衫,站了起来。 “且慢。”屏风后的女子,跟那位中年妇人窃窃私语了几句,过了一会,中年妇人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青色鳞片,递给了北条诚。 “这是蛇妖身上掉落下来的鳞片,可以帮助你们寻找到它的踪迹。” 北条诚一行人向宅邸的主人要了些御寒的衣服给了织姬、戈薇、茶渡,便离开了,前往北边的村落,寻找蛇妖的下落。 漫天飞雪,朔风凛凛。 “这条狐裘大氅好暖啊,不过,这边还真是冷啊。”日暮戈薇呵着热气,两只小手相互戳着。 “比起北海道来,还是差了点。”黑崎一护悠哉悠哉地说。 “黑崎同学,你去过北海道吗?”织姬饶有兴致地问。 “没有,”黑崎一护撇撇嘴,“那些纪录片上的东京人,都说到了北海道,穿几件棉袄也还觉得冷,不是吗?” “这就是所谓的,习惯清酒的东京人,不懂鹿儿岛烧酒的风味吧。”茶渡泰虎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本就冻到极点的环境,变得更加冷了。 一行人没有再闲聊了,再往外冒热气,就是在消耗过剩的精力,他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这么个鬼天气,那只蛇妖居然挑这种地方居住,不就等于往死里睡吗,估计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茫茫的雪地里,就只有他们五人的脚印,走进了一个破败的村落,里面各种千奇百怪的残骸堆积,体形庞大,不像是普通的动物。 “这里面没有人居住,看来,这些都是妖怪的骸骨了。”北条诚大胆地预测。 如果说这里面有活人,那大概也会被妖怪给吃掉,或者饿死了,毕竟,多宝塔的历史也有数百年了,超过了正常人的存活年限。 “这里就是那个女子说的村落了,附近的湖,就是蛇妖栖息的地方了。”黑崎一护目光移向了远处的湖泊。 北条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两侧雪山堆积,底下一湖,平滑如镜,看样子有点类似于山崩,久而久之形成的湖泊,不是很大。 一行人离开了村落,沿着小路,往湖泊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一座大理石铸造的小庙前,一尊两尺高的前倒地藏菩萨雕像,倒在了路中间。 北条诚刚想查看一下情况,就听到日暮戈薇说:“不要碰它。” “为什么?” “传说前倒地藏菩萨伏地是为了降妖除魔,把它扶起来,会招来灾祸的。” 这是什么神仙传说?北条诚被她说得都不想碰了,望着光秃秃的湖面,一层厚厚的冰裹在上面,那只蛇妖躲哪里去了? “这里这么大,要怎么找?”黑崎一护伤脑筋地扶着额头。 “干脆把湖面剖开来。” 黑崎一护微微一怔,这个方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倒也不是不可行。 黑崎一护踏前几步,从后背取下了斩魄刀,缠在刀上的绷带自然一解,双手握好了刀,蓄积灵压,怒喝一声:“月牙天冲。” 一道白色月牙状的斩击,有如断冰切雪,从湖面疾驰掠过,无数的碎冰,筛糠般地往外冒。 本以为一道斩击就能切开半湖的碎冰,惊动湖底的蛇妖,黑崎一护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碎冰和几寸深的沟壑。 不应该啊,就算天气再怎么恶劣,最多就湖面上结着一层冰,底下的湖水依旧翻涌着,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在冬天凿冰钓鱼呢? “我明白,第一刀都是手法偏冷。”北条诚走到黑崎一护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意味深长地说着。 黑崎一护冷眼看着他,你小子拿我开涮呢吧,这是在吐槽我不行? 黑崎一护不服气,对着湖面又来了一发。 凿开更深的沟壑,仍旧是冰,不见一滴湖水。 “该死。”黑崎一护咬咬牙,不服气地说。 “冷静点,黑崎。”北条诚蹲坐下来,仔细观察着湖面,“依我看来,这里的湖泊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是说,整个湖泊都结冰了?” “恐怕是这样的。”北条诚捡起了一片碎冰,细细观察,又丢到了地上。 “啪”一声,碎成了好几片。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黑崎一护听得一愣一愣的,北条是什么魔鬼,从一块冰就能看出端倪来,明明只是个国中生。 “我瞎猜的啊。”北条诚这一句话,令黑崎一护心里舒服多了,不然他就觉得北条诚过于妖孽了些。 “戈薇,你能从这碎冰上看出什么吗?”北条诚指着地上的碎冰问她。 日暮戈薇瞅了半天,只是摇头:“看不出来,如果说碎冰底下有蛇妖栖息,那么碎冰应该会多少沾点邪气,没有理由察觉不出来的。” 戈薇也看不出端倪来,这下子够呛了,如果说蛇妖真的沉睡在湖底下,那么就得把整个湖面都凿开,才有机会将其击杀,工程量可想而知有多大。 换言之,这只蛇妖,居然能够隐藏在湖底,连戈薇都无法从碎冰上看出一丝邪气,可见这只蛇妖道行高深…… 第183章 多宝塔(10) 细雪缓缓飘落在湖面在,渐渐地将凿出的沟壑填上。 众人对着湖面发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北条诚双手抱胸,仔细地思考着,一般的引蛇出洞,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的老窝给烧了,这招叫做釜底抽薪,效果拔群,只是作战成本偏高了点。 如果他们可以像修仙者一样,一剑破万古,两剑斩乾坤,就不用对着湖面发呆了,直接开炮就完事了。 他摩挲了下那片青色鳞片,表面粗糙,如同牛舌一般,他不知道那个女子将鳞片交给他是什么意图,就目前看来,平平无奇,没有一点作用。 “会不会跟附近的东西有关系?”茶渡泰虎冷不丁地说了句。 附近的东西?北条诚扫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 一定要说有特别的,就属那尊倒在路中间的前倒地藏菩萨了。越是耸人听闻的传说,就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里面,按照这个逻辑来思考的话,那尊雕像或许另有玄机。 “将它扶起来的话,就会招致灾祸。”他猛然想起刚才日暮戈薇说的话。 “你怎么看?”他小声地问天仙羽衣。 “以我的慧眼看来,那尊雕像似乎封印着某种东西。”天仙羽衣不假思索地说。 “等于没说。” “我是照宣直言,隐约地看见某种金色的净化之力包裹在周身,前倒的方向,指着湖中心的一个避魔圈。” “避魔圈?”北条诚大脑飞快旋转着,取经路上,孙猴子老是画地为牢给唐僧,磨人的女妖精找上门,唐僧总会不安分地出来搞事情。 “依我看来,应该是某个高僧施加的第二层封印。” 二层封印?北条诚想起了那位好色的弥范法师,虽然好色,但是却精神可嘉,豁出性命去都要降妖除魔。 他竟然把除妖工作做得淋漓尽致,滴水不漏了。 “有办法祛除避魔圈吗?” “我想把前倒地藏菩萨扶起来,改变净化之力的方位,应该就可以使原来固有的封印阵法脱落。” 有了天仙羽衣的注解,北条诚就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径自地走到那尊雕像前,屈膝下来,双手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了指尖的麻痹传到了身体的四肢百骸。 “怎么了,北条君?”日暮戈薇关心地问。 “这尊雕像周身似乎有结界存在。”北条诚甩了甩发麻的手。 “结界?”日暮戈薇也蹲下身来,伸出了小手,前去触摸,她高兴地笑道:“你看,一点事都没有啊。” 北条诚摸着下巴思考着,看来这个结界很针对妖魔,即使是他这个半吊子半妖,碰了雕像也会被拒绝。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结论可以合理解释,如果非要追根究底的话,就要把同是人类的织姬和茶渡拉来一一实验,茶渡自然不用说,大老爷们,碰伤了就伤了,织姬可是女的,有个好歹,黑崎也会崩溃的。 自然而然,就把这个想法摒弃掉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将这尊雕像扶起来,改变净化之力的方位。 “把这尊雕像扶起来吧。”北条诚请求道。 “你不怕招灾啊?”日暮戈薇还在想着传说的事。 “我们一路上的灾也不少,不差这一件。”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日暮戈薇说话间的功夫,双手将那尊雕像轻轻地扶了起来,“哇,好轻啊,我以为这种石灰岩做成的雕像应该会很沉的。” “方位改变了,湖中心的避魔圈有变化。”天仙羽衣连忙对北条诚说。 北条诚手扶着额头,遥望着湖中心,看不出什么异动来,只是手上粗糙的青色鳞片变得细腻光滑起来。 他定睛一看,鳞片的毛糙正在急速地脱落着,蜕成了一片深红色的玉胚,不停地闪烁着微弱的赤色光芒。 众人被这一异状吸引了过去,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 “避魔圈马上就要完全消退了。”天仙羽衣提醒道。 “大家往后靠一点。”北条诚下意识地喊道。 突然,湖中心传来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将周围的残冰积雪炸开了一个四丈宽,深不见底的窟窿。 北条诚手上的红色玉胚,发射出一道红光,射向了那个窟窿里,宛如黑洞吞噬星球一般,意图将那道光给吞噬殆尽。 红色玉胚,源源不断地发出红光,玉胚的大小也在随着道道红光的释放,而逐渐缩小,直至肉眼下可见的一颗微粒,光芒消逝殆尽了。 风一吹,没了。 “就这?”北条诚简直无法相信,这鳞片就这么没了,没了后续了吗? 湖面上,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细雪飘飘。 正在大家以为这场骚动要平复下来的时候,突然之间,整个大地在剧烈颤动,湖面上浮冰不安分地碰撞着,产生了清脆的声响,一阵低沉诡谲的闷雷声,从浮冰下传来,仿佛史前怪物正在苏醒。 浮冰不停地碰撞破碎,原本凝结成冰的湖水,在闷雷声响的作用下,重新融化成水,湖中心卷起了一阵漩涡流。 白茫茫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宛如宣纸上的一抹泼墨。 只听得,“哗”一声,无数浮冰在顷刻之间仿佛被什么怪物给冲碎了,漆黑的湖面上,闪烁着两盏暗绿色的明灯,说是明灯,却煞是奇怪,灯心处却映着摄人心魄的竖瞳,透着一股令人从头到脚都冒汗的凶意。 天色突然一暗,大家都看不清楚这家伙究竟长什么样,但凭那对凶神恶煞般的眼神,便能嗅出强敌的味道。 本来气温低,天气寒冷,嗅觉比平常而言,都会因为空气流滞的关系而有所下降,可是湖中心飘来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下雨后的泥土味道相似,却异常地呛鼻。 日暮戈薇和织姬闻了之后,就受不了,用狐裘捂着鼻口,不停地咳嗽着。 不战而屈人之兵,眼前这只怪物,一出场,便凭借着恶臭味,令北条诚队伍里的两位妹子直呼味太冲。 黑崎一护毫不犹豫,举起了斩魄刀,挥出斩击,借着泛着白色微光的月牙天冲,众人才稍稍地看清了那只怪物的身形,一条白色巨蟒,体宽有四丈,体长有数十丈,口中的红色蛇信滋滋地吐着凉气,也有五尺长,双眼如同巴掌大。 只见它侧身一动,将蛇身一摆,硕大的尾巴将月牙天冲一甩,便将之拍到湖面上,炸起了许多水花、浮冰。 “是何人惊扰孤王修行?”蛇妖吐着蛇信,愤懑地一吼,将周遭的浮冰、细雪一同吹散。 这家伙起床气还挺大的……北条诚遥望着那只庞然大物,看着它周围的浮冰逐渐融化成了湖水,心想着:“在水上作战显然不利,得想办法把它引导岸上去。” “黑崎一护,死神,即将来取你的性命,你觉悟吧。”黑崎一护手握着斩魄刀,满脸怒容,看到了它的登场使织姬难堪,便气不打一处来。 “死神?”那是什么东西,新的除妖师职业吗?蛇妖表示没听懂,在它的认知里,没有死神这个概念,只能暂时将他和除妖师联想到一块了。 既然是和除妖师穿一条裤子的,也就是敌人了。 “是嘛?”蛇妖闷声道,“让我见见你的本事吧。” 黑崎一护抄起斩魄刀,踏着浮冰,便莽了上去,北条诚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已经向那只蛇妖砍了过去。 贸然选择在水上与蛇妖决战,如同脚底下绑着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把自己给轰了,水下更是蛇妖的地盘,便可利用地形优势,神出鬼没。 可眼前的蛇妖并没有选择蛰伏于水下,而是龇牙瞪视着来袭的黑崎一护。 一个甩尾,便与斩魄刀正面交锋,将眼前的浪花震出了数丈高。 黑崎一护咬紧牙关,试图用力道来压制对方,可是,蛇妖的长尾如同一堵硬墙,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刀锋,令他无法向前半步。 “没有带符咒,法宝,打扮也不像一个除妖师,身上也没有一丝人类、妖魔的气息,你究竟是何人?”蛇妖两颗幽冷的大眼瞪着他。 黑崎一护没有回答,选择了将斩魄刀收了起来,往后撤退几步。 身形飘渺,奇怪的武器和打扮,蛇妖疑惑难解。 “啵……” 北条诚踩着浮冰,也从后面杀奔上来,顺势来了一记风之伤,掀起许多碎片,袭向了蛇妖。 蛇妖灵活地一摇身躯,一猛子扎进了水下,便消失了踪影。 滔天巨浪,哗哗地砸向了对岸,将积雪一个劲地冲刷洗涤。 “成功了吗?”黑崎一护愣了下,问。 “不。”北条诚摇摇头,窥见了湖面底下,亮着两颗巴掌大的明灯,忽明忽暗,湖水曳曳生波。 “唰……”一声巨响,蛇妖从中乍然跃出,彻底将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两人颠覆。 强大的冲击力,从脚底下袭来,两人手足无措,直接被掀了起来。 愤怒的蛇妖,急速地晃动着丈余宽的身躯,来了一个猪突猛进,将两人撞飞到岸上。 “黑崎同学……” “北条君……” 织姬和戈薇二人同时喊了出来。 蛇妖趁势追击,踩着浪花便冲了上来,茶渡泰虎挺身而出,握紧了右拳,红色的盾牌朝它砸了过去。 “砰……”蛇妖没有闪躲,而是接着冲力,连同茶渡泰虎也撞飞出去,自己稳住了,挺着数十丈长的身躯,凌厉地俯瞰着他们。 日暮戈薇拔出了破魔之箭,拈弓瞄准。 “你是桔梗?”蛇妖看着那枚发光的箭矢,声音更加地冷厉。 “我不是什么桔梗,我是戈薇。”日暮戈薇厉声道,松开了弦。 离弦的箭矢,破空而去。 蛇妖纵然铜皮铁骨,面对破魔之箭也要忌惮几分,不敢正面接下来,一扭蛇身,躲开了。 那股净化之力,仅仅是从它的身旁掠过,便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侵入他的肌骨,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战国时代的桔梗,妖魔都闻之丧胆,如今又看见她的破魔之箭,岂有不胆寒心栗? 只是,唯有今日破魔箭,不见当年冷美人。 “实在太像了,那张冰冷的脸,那对冷厉的眼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蛇妖咂舌暗思道,“想来也是,桔梗肉体凡胎,不过数十年光载,早就不在人世了,是自己多虑了。” “可这的的确确是破魔之箭,那股净化之力骗不了人,不能兀自的杯弓蛇影,我已经修炼了几百年,早已不是当年那只怯弱的蛇妖了。”蛇妖昂起了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位娇滴滴的少女。 “原来如此,她承继了桔梗的强大灵力,才能发出破魔之箭,就她本人而言,根本没有掌握桔梗的其他灵力,如此看来,根本不足为惧。”蛇妖从方才的错乱中幡然醒悟过来。 “你们后退点。”北条诚和黑崎一护挡在了前面,气势汹汹地拿刀对着蛇妖。 “想不到,还有半妖。”蛇妖冷笑道,“我还以为是来抢地盘的。” “乖乖地束手就擒吧。”黑崎一护道。 “哼,是那只狐狸精派你们来的吧?”蛇妖不为所动,冷冷道。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沉默以对。 “多狠心的女人啊,诱骗我上床,想趁机取了我的道行金丹不成,竟狠心撕下了我的鳞片,如今又勾搭外人来,骚扰我修行。”蛇妖一说到着,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面面相觑。 茶渡泰虎受了蛇妖的一记冲撞,当即倒在了地上,手腕手臂上都是血,织姬释放双天归盾,为其疗伤。 “哈……”蛇妖乍然一吼,口吐芬芳,刺鼻的浊气袭来,丈宽的蛇尾,猛一拍打水面,溅起了数十米水花,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顿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绵延不断的身躯,几乎将半空遮蔽,在云海中翻腾起伏着,时而现身,时而隐入云海蛰伏。 对空而战,一行人都表示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面前耀武扬威,散兵游勇。 “愣着干嘛,上呀。”天仙羽衣看了半天,终于发话了。 “我又没有长翅膀……”北条诚刚想怼回去,天仙羽衣就缠住他的腰,整个人骤然变得轻飘飘的。 他轻盈一跳,竟然轻松地腾空而起。 “北条?”黑崎一护见状,不禁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其他人也是如此。 北条诚虽然是半妖,但不会飞,如今他却妖孽地超越常理,如同神仙一般,在空中自由地腾飞,这就很离谱。 “没想到,你这半吊子终于派上用场了。”北条诚沉吟一会,不忘揶揄道。 “你再多咂舌几句,我就把你丢到水里去。”天仙羽衣不好气地反驳道。 北条诚俯瞰着到处浮着碎冰的湖面,蚂蚁般大小的同伴们,释然地笑了:“起飞了。” “等你把蛇妖干掉再炫耀也不迟。” 北条诚收起了笑容,飞入了云海之中,寻找蛇妖的踪迹,一挥铁碎牙,打出了风之伤,朝云堆里轰炸。 本来蛰伏在云海之中的蛇妖,受此震动,倏然跃出,看见眼前一位银发少年,手持着妖刀,上天来了。 蛇妖看不到天仙羽衣的存在,自然诧异,翻云覆雨,腾云驾雾的本事,只有道行高深的大妖,方能做到,观眼前这个少年,年岁尚且不过二十,竟然有这通天的本事。 “你觉悟吧。”北条诚见对方现身了,挥起铁碎牙便朝它砍了过来。 “砰……” 一刀砍在了蛇妖的身躯上,坚硬如铁,震得北条诚手都要麻了。 蛇妖的双目释放一道诡异的光线,转啊转,砸向了北条诚。 就在那一刹那,北条诚仿佛失了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眼前一片黑,整个人竟变得软弱无力,随时要倾倒了。 蛇妖趁势迎了上来,亮起了长尾,猛烈地左拍右打,上摔下碾,将他来回鞭笞着。 北条诚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那道诡谲的光线,迷惑住了他,使他无法抵抗蛇妖的进攻,就连痛觉也失去。 天仙羽衣缠身护体,强行用微弱的法力,消弭那些致命的打击,在一通乱打过后,蛇妖愤懑地将北条诚从空中打落下来。 北条诚如同炮弹坠地般,扎进了冰冷的湖泊中。 岸上的同伴们,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目光焦灼,面对天上摇头摆尾的蛇妖,却什么也做不了。 彻骨的寒意,从脸颊传到了脑尾骨,顿时一阵激灵,北条诚猛然醒来,发现四周一片幽暗,浑身疼痛难当,腰间缠着的天仙羽衣绽放光芒,束紧了腰身,将他拉出了冰冷的湖泊。 “啪……”北条诚整个人,四肢伏地,如同青蛙一样,摔在了岸边。 这就是装比不成,反扯着蛋了……北条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双天归盾。”织姬低喝一声,两只小精灵便飞了过来,张开了金色的结界。 第184章 多宝塔(11) 本应该是踏碎虚空,斩断苍穹,这剧本不对。 北条诚重新坐了起来,耷拉着脑袋,两眼都变成了金鱼眼,盯着空中的蛇妖看。 “话说,北条君,你居然还会飞啊。”日暮戈薇见他情绪低落,就歪了歪头,想夸奖他,来给他打气。 噗哧……北条诚只觉得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戈薇这句话,又给他无形地补了一刀。 黑崎一护微微叹气:“这家伙还真是难缠,躲在天上,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椿鬼,孤天斩盾。”织姬扶着两鬓的樱花发夹,低喝一声,一道漆黑的身影,疾如闪电,冲上云霄。 能够支持对空作战的,也就属日暮戈薇和织姬了,戈薇的破魔之箭虽然能对空,可是攻击距离有限,超出范围,就收效甚微。而织姬的盾舜六花之一椿鬼,能够自由翱翔,与敌人作战。 只是,战斗力堪忧。 如同舔狗泡绿茶,结局不复杂。 腾空而起的椿鬼,在云海中,见到了那只庞然大物,蛇妖那对森寒的双眼一瞪视,椿鬼在他面前,如同蚂蚁比大象。 椿鬼自是不怯弱,亮起了手刀,挥出了一道斩击,两者实力悬殊,在碰撞的一刹那,椿鬼便被碾压式地击溃了。 从高空直接坠落下来,一猛子扎进了湖水中。 “椿鬼。”织姬焦急地喊了出来。 椿鬼气急败坏,冲了过来,揪着织姬的头发,一个劲地骂道:“笨蛋女人,都不会看场上形势的。” 织姬的对空作战,也因此败北了。 戈薇看着手里的长弓,不禁叹气,若这把长弓是神物,可以将手里的破魔之箭射向云海深处就好了。 她失望地摇摇头,除非了是神话本里的后羿再生,不然怎么可能做到如此荒诞的事。 说话间的功夫,她感觉到长弓上传来了一阵异常的暖流,定睛一看,暗灰色的长弓上,竟然银光一闪,煞是夺目,却转瞬即逝了。 “你们看见了吗?”日暮戈薇讶异地问。 “什么?”黑崎一护错愕地看着她。 “刚刚这把弓上面,闪过一丝光芒。” “没有看见。”黑崎一护摇摇头。 “我也没看见。”织姬附和道。 北条诚和茶渡泰虎也跟着摇头。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日暮戈薇不禁起疑,她并没有犯糊涂,一直都很清楚着。 上次在空座町救柳生琉璃的时候,和那个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交手过,几乎被逼到了绝境,最后却莫名其妙地将式神女巫给打败了。 从她慌乱的神情看来,似乎是从破魔之箭中看出了什么可怕的事,不然也不会慌不择路地开溜了。 “转世女巫?”日暮戈薇再一联想到这个词汇,似乎听过不少次,每次他们一这么说,内心其实是很反感的,我就是我,别把我跟别人扯到一块去。 但是,转念一想,破魔之箭,具有神奇的净化之力,若不是有强大的灵力支撑,根本就无法驱邪避祟,这么说来自己真的是前世的某个灵力强大的女巫转世,这太荒诞了。 “头疼死了。”日暮戈薇扶着额头,想着一连串的问题,想得快要崩溃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我真的可以用破魔之箭射穿云海不成?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带的不多,必须珍惜啊,不然没了箭,自己就超级兵都不如,会成为队伍的累赘,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事。 “长弓有灵的话,就实现吾之心愿吧。”日暮戈薇暗自思量着,拈弓对着天空。 骤然,长弓上焕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日暮戈薇错愕地看着,向旁边的伙伴们确认:“你们看到了吗,长弓在发光?” “嗯。”北条诚一行人愣愣地点头。 “奇迹出现了。”日暮戈薇低喝一声,“上吧。” 离弦的破魔之箭,逆着朔风,扶摇直上,那速度,丝毫不亚于方才的椿鬼,拖着淡蓝色长尾,朝云海深处飞了过去。 只听得云海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 “呀哟……” 本在云海中蛰伏的蛇妖,突然被这一箭惊得三魂不见七魄,差点没吓死,从云海中跳脱出来,浑身涔涔地冒冷汗。 再俯身一看,岸边的一位少女,拈弓搭箭,怒目圆睁地朝着他这边看。 “欺妖太甚了。”蛇妖口吐着浊气,从方才的惊慌中缓了过来,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定要生吞了你们这群小娃娃。” “呵……”蛇妖口吐一道青光,射向了湖中心,卷起了巨浪,滔天的余波,向两岸扩散,细雪乱飞,碎冰崩裂。 迎面而来的余波,将岸上的众人都吹倒在地,蛇妖放大招了。 日暮戈薇见破魔之箭对它有效,就决定故技重施,那只蛇妖暴跳如雷,忍无可忍。 卷起了一浪接一浪的湖水,夹杂万千碎冰,如同雨夹冰雹一般,拍击而来。 日暮戈薇在这种情况下,无法站稳脚跟瞄准,四周风浪尽起,蛇妖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凛冽的至冬气息,袭面而来。 北条诚、黑崎一护、茶渡泰虎三人一同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排,一同阻止蛇妖的进攻。 疾驰而来的冲击力,是远远超乎他们的承受能力的,四丈宽的身躯,加上数十丈长的身躯,迅速冲击而来,不啻于一辆重型卡车迎面撞来。 他们三人也卯足了劲,奋力一挡。 蛇妖撞向三人之前,陡然改变了朝向,一个小跃起,庞大的身躯,竟然越过了三人。 北条诚顿觉一怔,这下糟糕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蛇妖的目的竟然是身后的日暮戈薇。 他正要抽身回去,蛇妖的尾巴一甩,就将三人拍打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哈……”蛇妖怒目瞪视着戈薇,口吐浊气,蛇信滋滋着,撞向了戈薇的左肩,当即就把她撞翻在地。 如此强大的冲击力,日暮戈薇当即就昏厥过去。 “该死的女巫,竟然偷袭我。”蛇妖拖动蛇尾,就想把日暮戈薇卷起来。 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织姬,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跑过来,双手一交叉,朔风凌乱了她那头橙色的长发,低喝一声:“三天结盾。” 一面倒三角形的金色结界,挡在了蛇尾拖动的路径上,卡住了。 蛇妖回过头来,看着织姬,见尾巴竟然卡在了一道结界上,顿时生疑,这道结界好生奇怪。 织姬双手支撑着结界,汗水沿着脸颊滚落下来,这还只是蛇妖没有蓄力的情况下,尚且如此了,一旦蛇妖蓄力一拍,自己连同三天结盾估计都会被打碎。 这个短暂的空档,给了北条诚、黑崎一护、茶渡泰虎三人喘息的机会,从地上站了起来,往戈薇这边靠。 蛇妖顿时失去了耐心,尾巴蓄上了力量,奋力一抽,织姬便无法支撑住三天结盾的结界,整个人也飞了出去。 黑崎一护跳了上来,将她稳稳地接住。 北条诚不敢直接挥出风之伤,怕蛇妖一躲,伤到了它背后的日暮戈薇,选择了行之有效的策略,强行吸引它的注意力,就是直接提刀从后面偷袭。 蛇妖一看北条诚从背后偷袭,愤怒值已经爆表了,扭身过来,直接正面与北条诚来了一个冲撞。 北条诚直接被蛇妖顶着腹部,掠过了湖面,吃尽了无数碎冰袭骨的刺痛,蛇妖将他往湖水一甩。 “砰……” 水花四溅。 蛇妖显然不想就此结束,整个身躯没入了湖水之中,到了水里,就是他的天下,而北条诚便会行动受阻,无法自由施展。 岸上,织姬连忙张开双天归盾,治疗昏厥过去的日暮戈薇,她的左肩靠脖颈的位置染红了一片,所幸的是,小命保住了,只要通过织姬的治疗,便可以痊愈了。 令人担忧的是,被摔进了湖水里的北条诚,生死未卜,黑崎一护和茶渡泰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却什么不能做。 “可恶,这样下去要怎么办,敌人出奇得强,占尽了天时地利。”黑崎一护愤懑地朝湖水,砍了一刀,除了水花,还是水花。 “相信他会逢凶化吉吧。”茶渡泰虎没什么可说的,他也不擅长做过多的对白,只好简短地说了句安慰话。 水面下的蛇妖,两颗巴掌大的眼睛,如同幽绿的明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灯塔,忽明忽暗,庞大的身躯娴熟地在水中穿梭着。 北条诚想要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腰上的天仙羽衣便传到意念给他:“不要怕,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这不是助不助力的问题,在水下作战,他的肺活量没那么大,支撑不了多久,现在就已经开始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整个人快背过气了。 天仙羽衣散发出一股蓝色的光芒,被这道奇异的光芒沐浴的北条诚,只觉得胸中郁结,顿时,缓过来许多,竟然不再感到缺氧带来的重度压迫感。 舒展一下筋骨,只觉得身体轻盈,居然可以在水中自由地行动,如履平地,简直是太神奇了。 再一看腰中的天仙羽衣,颜色幻化成宝蓝色。 北条诚并不是第一次见天仙羽衣变色了,那回与神久夜交战,素白的天仙羽衣在神久夜身上,变成了深红色,妖冶非常。 神仙之物,就不要苛求过多了,北条诚也顾不上此刻的形象问题了,眼前的蛇妖张牙舞爪般地扑了过来,誓要将其剥皮抽筋,碎尸万段才会解恨。 他将铁碎牙横刀而立,挡在了前面,蛇妖显然更为愠怒,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其吞噬。 北条诚将铁碎牙一卡,整个人卡在了蛇妖的上下颚之间,蛇妖口衔着如此异物,顿时痛苦不堪,拼命地摇着身躯,加大了咬力,誓要将北条诚咬成两半不可。 北条诚只感觉身体的肌肉骨骼各处传来压迫感,越来越重,这家伙太难缠了,再这么搞下去,自己会真会被它给咬成碎片的。 蛇妖如同芒刺在背,水下的坚冰在它苏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它融化了大半,都是冷水居多,在底下晃荡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把他甩出去。 蛇妖改变策略,卡住了北条诚,往湖面上游,冲破了湖面上的浮冰,露出两只凶狠的眼睛,凫于湖面上,反正它皮糙肉厚,不怕细碎的攻击,借用浮冰不断地侵蚀着北条诚。 黑崎一护见北条诚陷入了危机,立刻抽刀迎了上去,怒喝一声:“月牙天冲。” 蛇妖根本就不接他的茬,翻动身躯,一扭而过,避开了黑崎一护的正面袭击。 黑崎一护不甘心,踏着浮冰,追击蛇妖。 北条诚忍受着万千刀刃,刮肉剔骨般的疼痛,强行地扛住了蛇妖一波接一波的攻势。 “黑崎,别过来。”北条诚瞥见了一护冲了过来,吼了一声,怕等一下,蛇妖风头一转,反将他拖进水里,事情就麻烦了。 “我就不信,你不会疲软。”北条诚咬定青山不放松了,死扛着就是不松开。 虽然蛇妖口中吐着了黏稠恶心的唾液和刺鼻的腥臭泥土味,他一刻也不能放松,一旦放松,就会被压垮,拼的就是意志,等到蛇妖也疲软的那一刻。 他就可以顺势,来一个致命的打击。 计划想得很完美,操作难度也很高,蛇妖,数百年的道行,哪有那么容易就屈服的,拼体力的话,它可一点也不输给北条诚。 北条诚虽有天仙羽衣护体,但也并非真的有神仙之力,像不死不灭,纵地金光,来去自如的本事,他可没有。 蛇妖见浮冰攻势,对这个半妖一点都不起作用,就又改变了策略,这下,它要来一个更狠的。 它冲向了岸边,甩动大尾,刨开细雪,露出一大块坚硬的石灰岩,如同刀尖般锐利的棱角。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北条诚扭头看了看,果然,这也太狠了。 不能玩,玩不起……北条诚无法再支撑下去了,这下子,褶子了,还以为对方是砧板上的肉,现在反过来了。 自己想要出来,就要放松,一旦放松,蛇妖的两颗尖锐的毒牙就下来了,不出来,那把尖锐的石刀,就要插进自己的后背心了。 “怎么办?”他的大脑飞快地旋转着,思考着脱身之法。 只见,对岸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奔袭而来,又是突施的冷箭,蛇妖简直要气疯了,蛇身狂舞,剧烈摇晃着。 趁着它分神的时候,北条诚连忙抽身从蛇妖的巨口毒牙下,跳了出来。 蛇妖躁动不堪,一个甩尾,从后背将北条诚拍了过去,整个人被拍到了岸上去,想溜,没那么容易。 黑崎一护踩着浮冰过来,茶渡泰虎绕着湖岸也追了过来,日暮戈薇刚刚醒来,就碰见了北条诚陷入了危机,强忍着肩膀的疼痛射了一箭,几乎浑身无力,在织姬的搀扶下,强行站稳了脚跟。 “织姬酱,能不能扶我过去?”日暮戈薇微微眯着眼,审视着对岸的距离,离目标还是稍微远了一点。 都说一个神枪手,是用几百匣几百匣的弹药喂出来的,其实,要想不丢失目标,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枪口顶在目标上。 按照这个逻辑稍微延伸一下,尽量的拉近距离,某种程度上,可以让日暮戈薇更好地将破魔之箭钉入敌人的要害。 虽然蛇妖体型庞大,但是行动一点也不迟缓,宛如一条活龙一般,灵巧诡秘,天上,湖底,都是它的栖息蛰伏之地。 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将其击杀,它又会溜到别处去,他们就得跟着东奔西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戈薇,你不要紧吗?”织姬虽然治疗能力超强,但毕竟时间还是太短了,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将她从昏厥当中把命吊了回来,完全无法预测,她是不是在逞强。 可是,眼观形势,黑崎一护他们陷入了苦战,丝毫不能占到一丝的便宜,唯有戈薇手中的破魔之箭,方能让那只蛇妖为之胆寒。 戈薇她不仅不能倒下,还要步入战场。 日暮戈薇笃定地摇摇头,活泼的元气脸上,素净白皙,透着一股少女独有的坚强,只听她轻笑道:“我们说好了,还要去救露琪亚酱呢,不是嘛?” 织姬本来忧愁的神色,被她那股坚强自信的微笑给融化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冲她点点头。 “可恶,竟敢将孤王逼到这种境地。”蛇妖咬牙切齿着,环伺四周,前有北条诚,后有一护和茶渡。 北条诚发现有了天仙羽衣护体后,自己承受的伤,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以往打到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气喘如牛,快要嗝屁了。 而现在,他遭受了蛇妖三番五次的轮番轰炸,尚且能若无其事、气定神闲地安之若素。 蛇妖咔咔吐着唾液,刚才被北条诚这么一整,还是有些糟心的,吐些唾沫来,将口中的污秽一同清除出去,与他们瞪视着。 日暮戈薇在织姬的搀扶下,沿着湖岸也赶了过来。 第185章 多宝塔(12) 寒风吹着细雪飘过,手里的妖刀泛着殷红的微光,扑通扑通的搏动声在胸膛跳动着。 眼见已经将蛇妖逼入绝境之地,就要更加小心谨慎,提防它的最后反扑。 “乖乖束手就擒吧。”北条诚沉声道。 “想要孤王投降,哼,少做梦了。”蛇妖冷哼一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卷起了狂风,如同冰刃般迎面而来,盘旋而上,宛如一条挣脱封印的巨龙冲上了天空。 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方才差点隔空射杀了蛇妖,使它不敢选择在空中蛰伏,想借机开溜。 看着岸边的众人逐渐如同蚂蚁一般渺小,蛇妖刚想要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你会不会把我们想得太好骗了点?”北条诚轻轻叹了一口气。 蛇妖两颗慑人的竖瞳瞪得更大了,这半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就在自己冲天的那一刻,还发觉他们呆在原地,像土狗木鸡一样。 “哈……”蛇妖张开血盆大口,森寒之气从中吹袭而出,口中骤然凝着青白色的光芒,宛如镭射光炮一般迅速轰击而来。 北条诚整个人没入了那道青白色的光芒当中。 “轰隆……”青白色的光芒轰向了对岸的山丘,山摇地动,振起了巨大的声响,碎石伴随着细雪滚落下来。 天空之中,细雪茫茫,寒风凛冽,俨然没了北条诚的身影。 “北条?”黑崎一护冲着空旷的湖泊上空,吼了一声,四周回声袅袅。 日暮戈薇拈弓搭箭,受伤的手臂在颤抖着,无法静下心来瞄准空中的蛇妖。 “哈哈哈哈……该死的半妖,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把孤王惹到这种地步。”蛇妖嘶嘶地吐着蛇信,愉悦地大笑着。 “哦?这样啊。”北条诚缓缓从更高的上空下落,立在蛇妖的面前。 “怎么可能,中了孤王的决死光,你居然还活着?”蛇妖怔怔地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北条诚,容光焕发,一点都不像遭受过重创。 “很简单,我没有中招,自然而然就没有受伤,没有受伤,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苟带呢?”北条诚扶着额头,伤脑筋地说。 “你这家伙……”蛇妖咬着两颗毒牙,两颗幽绿的眼睛充血得都快掉出来了。 “本来我还对斩杀你,怀有一丝愧疚之心呢,从刚才那一击看来,这种顾虑是多余的。”北条诚温吞地说。 “少在那狂妄了,想赢我,再过几百年吧。”蛇妖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便扑了过来。 北条诚双手握紧了铁碎牙,意念给与铁碎牙,完全妖化! 双手的爪刺变长,琥珀色的双瞳充满了殷红的血色,一股强大的妖力在体内流窜着,凛冽的铁碎牙散发着阴森、渴血的气息。 “哗……”北条诚周围卷起了狂风,把刀一挥,三道的金色斩击,汇聚成了一道,冲向了迎面而来的蛇妖。 蛇妖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道强力的斩击卷入了妖力飓风当中,如同万千利刃,刮剐着它那身铜皮铁骨。 “砰……”随着空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响,蛇妖的身躯被炸得四分五裂,往湖面下落。 北条诚解除了完全妖化,从碎块中找到了蛇妖的脑袋,摔到了岸上。 “这下可以交差了。”北条诚回到了岸上,终于感觉到了身躯有些疲惫,手拄着刀柄,站稳了脚跟。 众人看着蛇妖的残躯到处乱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是,那个蛇胆呢?”黑崎一护怔了一会问。 “估计一起碎了,都掉湖里去了,找起来也困难,有了蛇妖的脑袋,应该足够了。”北条诚将气息喘匀了,才回答道。 北条诚拖着蛇妖的脑袋,和同伴们一起回到了那个山庄。 “笃笃……”黑崎一护走到了大门边,叩响了门。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那个中年妇女前来开了门,见到了蛇妖的脑袋,猝然一惊,再看,它的双瞳已经涣散,口中都是细雪,已是死去多时了。 “几位请进,我这就去禀报主人。”中年妇人平复了下心情道。 入了厅堂,隔着那扇白鹤屏风,中年妇人盈盈施礼,沉声道:“主人,他们已经回来了。” “沏茶。”屏风后的女子慵懒地吩咐道。 “是。”中年妇人拿起了木制茶具,分派完毕,端起了小火炉上的砂壶,开始泡茶。 “几位真是勇武过人啊,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打败那只蛇妖。”屏风后的女子娇声道,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北条诚也不跟她玩虚的,把蛇妖的脑袋,丢到屏风前,正色道:“你要我们做的,我们已经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屏风后的女子沉默了半晌,直起了窈窕高挑的身段,施施然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身着绣有浪潮浮世绘的藏青色和服,一手举着白鹤折扇,遮掩着脸,露出宝蓝色的双瞳,白色的发丝长到拖地,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上流贵族的气息。 她徐徐上前,对着北条诚一行人,半躬着身子施礼,轻声道:“承蒙各位大恩,奴家小梅无以为报,只盼来世报答各位。” 得亏小梅此刻没有屈膝下跪,不然北条诚一定像窜天猴一样,冲破屋顶,逃了出去。 一行人也是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额……这倒不用,只需要你带我们去下一层就可以了。”黑崎一护憋红了脸,这个大礼,令他有些羞怯。 “各位不必心急,在奴家府上稍做休息,奴家对多宝塔的各种机关陷阱更为熟悉,等奴家将这蛇妖的脑袋祭奠先人过后,便陪同各位一同上路。”小梅轻笑一声,对情窦初开的黑崎一护的表现,觉得好玩又好笑。 一行人也没说什么,席地而坐。 小梅伸手一指,和服袖中便飞出了一条细长的天蓝色缎带,将蛇妖的脑袋紧紧地缚住,她顺势一拧,便轻松地拖着蛇妖的脑袋,往屏风后面走去。 中年妇人毕恭毕敬地从后面跟了上去。 “你们觉不觉得奇怪啊?”日暮戈薇见两人离去了,小声地说。 “奇怪?”织姬不解地问。 “是啊,那个叫小梅的主人,见面的时候,跟我们说,蛇妖是因为垂涎她的美色,嫌它太烦人了,所以请我们帮忙,现在又说是祭奠先人,这么说,他们之间,不止是情感纠纷那么简单咯?”日暮戈薇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里的人,哦不,是妖怪,都怪怪的。”黑崎一护盘着手,闭目养神道。 “可能是因为情感纠纷这种事,比较好开口吧。”茶渡泰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确实,以岛国武士道来讲,血海深仇,都要自己亲手报才是,岂有请外援的道理。”北条诚想了想,倒也是这样,理论上是这样,可这里的主人,并没这样做,怕是力所不能及吧,又报仇心切。 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了。 “或许,她们有难言之隐吧。”织姬对戈薇说。 一行人默默地在厅堂等候着,事情究竟是如何,也不得而知,现在所做的,无非是头脑风暴,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与其在那瞎猜,不如等主人出来了再做询问。 过了一会,后堂传来了一阵爆炸声,只见那个中年妇人,形色匆匆地跑了出来,浑身发颤,脸色煞白,颤巍巍地说:“各位恩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行人毫不迟疑地起身了,跟着中年妇人,穿过了屏风,檐廊,来到了后堂。 只见后堂的门窗,炸出了好几个窟窿,冒着青烟。 小梅手持着白鹤扇子,凝着双眸,怒视着前方,在她的前方的供桌上,盘踞着一条白色巨蟒。 “蛇妖还没死?”日暮戈薇瞠目结舌道。 “这怎么可能?”北条诚也诧异了,当时明明将他炸得四分五裂,此刻竟然又复活过来了。 不对,这条蛇妖跟湖里的那只不一样,虽然浑身雪白,幽绿的双瞳,但是身躯比例不对,小了很多,更像是蛇妖的迷你版。 “小梅,你好狠的心啊,竟然勾结外人要来害孤王。”蛇妖吐着白气,怨愤地说。 “哼,你害死我的家人,还想霸占我,此仇不共戴天。”小梅低喝一声,华丽的藏青色和服下,宛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出了两条金色的长毛尾巴,现出了狐狸原形,面色白腻如雪,双瞳湿润如红玉。 北条诚不由分说,抽出了腰间的铁碎牙,冲到前面去。 “你这可恶的半妖,几乎毁了我的肉身,纵然是身消道死,我也要跟你们同归于尽。”蛇妖狰狞着面容,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恩人,还请你退下,奴家与它有血海深仇,必须由奴家亲手了结。”狐妖小梅语气诚恳地说道。 北条诚愣了一下,收起了铁碎牙,退到了后面。 供桌上,燃烧着三柱檀香,青烟缓缓地盘旋而上,墙上挂着一幅丹青画,画着狐妖小梅家的五人,均是白面金毛双尾狐,其中一只身躯较为娇小的小狐狸,极其醒目。 狐妖小梅口中吐出三团白色的狐火,飞向了供桌上的蛇妖,蛇妖直接向上跃起,撞破了屋顶而出。 小梅飞快地踏上供桌,借力扑了上去,众人连忙退出后堂,走到庭院中,观看两妖的对决。 “咱们多年不见,还没好好叙旧呢,这么快就动手?”蛇妖虬在屋檐柱上,幽幽地对她说。 “我跟你无话可说。”说话间的功夫,小梅又吐出了一团狐火。 蛇妖扭动着脑袋,轻松地躲过了:“就凭你这半生不熟的狐火,能伤得了我的铜皮铁骨?这些年,我可没少修行。” “未免把我想得太简单了点?”蛇妖怒吼一声,口吐青光,疾如雷般,飞向了狐妖。 狐妖吐出了三团狐火,硬接蛇妖的反击,只听得“砰”一声巨响,屋檐上,烟幕横飞,不见了两妖的踪影。 过了一会,狐妖从烟幕之中飞了出来,匍匐在地,身上带着数块黑色的焦痕,目光灼灼地望着屋顶,微微龇牙,抽搐着嘴角,满是不甘。 烟幕散去过后,蛇妖巍然立于屋脊之上,俯瞰着下方的狐妖小梅,闷声道:“认清现实吧,凭你微弱的道行是威胁不了我的。” “可恶,我以为只要斩下他的一个头,便有机会杀了他,没想到还是徒然。”狐妖小梅不甘心地垂下了头。 “这只蛇妖是不死之身吗?”北条诚讶异地问她。 “并非如此,数百年的道行,滋生出了另一个脑袋,就算是身躯被炸得粉碎,只要他的脑袋还在,就可以在短暂的休眠后,重新复活,不过,他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原来的功力。”狐妖小梅仔细地解释了一番。 北条诚听完觉得很蛋,这话你刚开始就应该早点讲,我们早做提防不就没这出了吗? “抱歉,我没想瞒着各位,只是,想亲手报仇,只好如此,望各位见谅。”虽然受了伤,狐妖小梅还是保持着贵族的仪态。 “现在说道歉也没什么用了,你不妨说一下,如何解决这个妖怪,会比较好一点。”黑崎一护突然插嘴。 “湖边那座前倒地藏菩萨雕像,是用来封印蛇妖大部分法力的,本来他没有如此滔天的法力,但是一旦雕像的位置改变,封印阵法的效果就会大大降低,蛇妖也会恢复九成功力,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尊雕像重新归位。” “那要如何归位呢?” “很简单,将雕像重新倒放,把它的头,对准湖中心,一旦归位成功,湖中心就会亮起一个金色的避魔圈,到那时候,蛇妖的法力就会大大减弱,也是擒杀它的最佳时机。”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吧。”黑崎一护微微颔首,主动自告奋勇。 “你不行。”狐妖小梅看了他一眼,便摇摇头,道:“那尊雕像是高僧所铸造的,蕴藏着佛门的修为,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灵,都会被结界所拒绝,虽然我看不清你的真实身份,但你现在的形态也不是普通人类。” 北条诚本来也想开口的,可想到了当时被那层结界拒绝得手都麻了,就没提这个,况且,现场需要他和一护来稳住战局。 “那就由我来吧。”茶渡泰虎突然开口道。 “快去快回吧。”狐妖思忖了一会,也只好如此了,点了点头。 …… 多宝塔外,守卫们从北条诚和黑崎一护的突袭中缓过来了,柳生凉介和柳生琉璃也一同赶了过来。 “报告家主,小姐,有人闯进了多宝塔。”为首的守卫抱拳,半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汇报情况。 “伤员情况如何?”柳生凉介捏着下巴,微微蹙眉询问。 “守卫们都没怎么受伤,对方似乎手下留情了,只是将守卫打昏。” 柳生凉介扫视着四周,从微薄的灵子变动中,觉察出来了,有魔法师的隐身阵法踪迹,其中有死神,人类,豹猫一族。 他万万没有想到,死神竟然也参与了进来。 “父亲,这不像豹猫一族的作风。”柳生琉璃横着美目,声音低低地说。 “嗯,他们行事一向谨慎,不会留下活口,看来应该不是他们闯进去了。”柳生凉介也是生疑。 豹猫一族的人不会如此仁慈,而魔法师的隐身阵法中又捕捉到了豹猫一族的灵子变动,魔法师与豹猫有着敌对关系,断然不可能合作闯入。 可是,其中又捕捉到了死神的灵子,这关系就很微妙了。 以尸魂界的尿性,根本不必遮遮掩掩,要想来灭他们,早就可以大张旗鼓地来,何必偷偷摸摸。 前段时间,柳生琉璃曾在空座町广场看见过大虚入侵,亲眼所见,是一位死神少年硬生生地将大虚逼退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死神来自于现世,并非尸魂界。 这么说来,死神本身对这件事就不感兴趣,可能只是过来查看情况的,他之前在妻子出事的时候,见过一回死神,说未来会有人闯多宝塔,解除天星剑的封印,届时,就可以复活她的妻子。 打那以后,就没和这位死神见过面,也许这两位死神有莫大关联也说不定。 再者就是结合女儿柳生琉璃的情报,她曾经说过,有半妖试图想闯入宅邸,一直在寻找机会。 如果那个半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半妖、人类、死神借助魔法师的隐身阵法,潜入宅邸,打昏守卫,然后揭开封印,闯入多宝塔。 可是,隐身阵法中又有豹猫一族的灵力,难道说,豹猫一族派人混入了他们的队伍中? 他不敢完全断定这个事实,如果是那样,情况就危险了,多宝塔中有许多特殊的阵法,他们根本不知道。 而这一些,在那个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眼里,简直跟自己家的后院一样熟悉。 “唉,但愿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吧。”柳生凉介思考良久,微微叹气。 第186章 多宝塔(13) 柳生宅邸外的一根电线杆上。 浦原喜助扶着渔夫帽,俯瞰着辽阔的宅邸,远处紫色雷电闪闪,将他那张深藏不露的脸映照得更加神秘。 站在他左肩膀上的黑猫,开口道:“看来豹猫选择了战术性后退,选择了更加激进的方式。” “那个式神女巫,完全进他们的圈套了。”浦原喜助微微叹息道。 “喜助,不阻止他们,这样好吗?” “没关系的,那个半妖少年手里的筹码也不少,”浦原喜助乍然凝视远方,“他是个聪明的人。” 远方的杉树林中,紫色雷电闪闪,豹猫的春雨引领着秋星、冬雪一众,奔赴而来。 “哦,小椿女巫,久违了。”春雨如同旋风一般,飞速而来,卷起了林中的落叶,秋星、冬雪紧随其后。 神宫寺小椿坐在一只白面金毛双尾狐上,握着龙头拐杖,语气悠然道:“豹猫的现任首领春雨,真是难得的邂逅啊。” “俗事缠身,方能亲自见上一面,倒也想与你喝上一杯烧酒,看来时间不允许啊。”春雨双手抱胸,盈盈一笑。 “我只喝清酒,烧酒就算了,”小椿沉下脸来,显然对春雨的交际应酬话语不耐烦。 春雨也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毕竟,让式神女巫加入他们阵营,用的是损招,如此欺骗对方,多少会让对方不情愿而抵触。 她深谙对方所想之物,便以此诱之:“我小弟冬雪,先前对你多有冒犯,身为大姐头的我管教不周,怠慢了,此番合作过后,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向我们索取泉水,使你的青春永驻。” “呵呵……”小椿不由地眯着双眼看她,这种漂亮话,说的时候,都很容易,兑现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反问道:“莫不是给我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吧?” 春雨见对方仍然有戒心,从袖口中,掏出一瓶容量大概100毫升的青色瓷瓶,朝她抛了过去,正色道:“这里面的量,每次一滴,够你使用好几年了。” 小椿接过小瓶,起了木塞,一股淡淡的奇香从瓷瓶中溢出,光是闻这味道,便能令她整个人热血沸腾,筋骨活络,是熟悉的香味,错不了了。 与其争那张空头支票,不如选择当下讲条件,逐一利来得实际些。 “看在这瓶的面上,我就暂且相信你的承诺。”小椿将青色瓷瓶收了起来,神色骤然凝重,沉声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虽然我知晓多宝塔内的机关陷阱,不过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里面的妖魔都变成什么样了,我不能保证你们此行顺顺利利。” 肌肉男冬雪,陡然盛怒地斥道:“当时说好了,此行绝对没问题的,现在又突然变卦,是欺我们豹猫没人吗?” 小椿冷笑道:“哪里来的疯狗,能不能把链子拴好?” 冬雪抡着胳膊,抚摸着引以为傲的肌肉,上前一步:“信不信让你当场死在这里没人知道?” 秋星轻咳了一下,微闭着双眸,道:“冬雪,稍安勿躁,大姐头自有安排。” 冬雪回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想呛她一句,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大姐头春雨眯起了眼神,嘴角微微翘起。 他不禁感到后脑那一丝凉意,迅速传遍了四肢百骸,大姐头很少笑的,上次正常笑的时候,还是知晓式神女巫同意合作,不正常笑的时候,就会血光之灾。 他额头冒汗,连忙躬身道歉:“对不起,大姐头,是我鲁莽了。” 春雨只是缓缓睁开双眸,猫眼闪烁着碧光,凝视了他一番,冷冷道:“退下。” 大姐头一发话,岂敢忤逆?冬雪就差跪下来了,捂着脑袋,低着头,像个小麻雀一样,回到春雨的身旁。 春雨内心对面前的女巫所言,自然有不满,追根究底两人的不满,来自于信任度不够。 不过,她也能折衷地接受这个结果,多宝塔内危机重重,她就有所耳闻,能够得到式神女巫的帮助,已经少走了很多弯路,光是塔外的那重会自然回复封印和一层的智慧老僧,就足以让他们绞尽脑汁。 有了式神女巫的帮助,他们便可以越过一层,直接踏入二层。况且眼下,他们已经有了先锋人物,在塔内作战,只需要跟随潜入,来个里应外合,成功夺取天星剑,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按照你说的做吧。”春雨正色道。 “果然胆色过人。”小椿悠悠道,从双尾狐背上跳了下来,取出一个古文繁复的黑木罗盘,上面的指针在急速地旋转着。 春雨煞是好奇地看着那个罗盘,问:“这个东西,真有用吗?” “信者,命也,五分实,五分虚,取决于本心。”小椿手托着罗盘,在杉树林里缓缓踱了几步。 众人见这女巫神秘兮兮的样子,拿着罗盘不知道在干嘛,内心充满了疑惑,碍于大姐头的威严,也没有人敢贸然吭声。 “是这里了。”小椿沉声道,看着罗盘上的指针缓缓地停滞下来,“这个方位,便是当时多宝塔建造之时的隐兑风位。” “什么是隐兑风位?”春雨凑上前来,好奇地问。 “如果把多宝塔比作一间密室,隐兑风位就是能够进入密室的那把关键钥匙所在。” “很是深奥。” “外行人不懂也罢,现在只需要在这里施法,等待你们塔内的人,触动对应的机关,就能开启传送法阵。”小椿摇摇头道。 …… 多宝塔内,北条诚一行人正在和蛇妖对峙着,茶渡泰虎已经动身前往湖边,重固前倒地藏菩萨的避魔圈封印。 狐妖小梅微微喘着粗气,双目瞪视着蛇妖,再想到自己所受的伤,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无法亲自斩杀蛇妖,为家人报仇,两眼不禁湿润如玉。 “呼……”她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各位,我现在恐怕已经无法再战了,接下来只能将这烂摊子交由你们处理了。”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自觉地上前一步,把手握紧了各自的刀,纵地跃起,砍向了屋檐上的蛇妖。 蛇妖的体形虽然变小了很多,可是,它的活动,却比之前灵敏多了,徒见屋脊碎了一个大洞,冒了许多的烟。 蛇妖已经跃空而起,躲开了两人的斩击。 狐妖小梅看着后堂屋脊破了个大洞,华丽的琉璃瓦片掉得满地都是,雪花飘飘从那个窟窿,掉入了后堂。 “这样子没关系吗,小梅小姐?”日暮戈薇看着那昂贵的建筑就在一瞬间失去了柔和美,惋惜地问。 “没关系的,比起血海深仇,一间房子而已。”狐妖小梅大大咧咧地说。 紧接着,北条诚和黑崎一护沿着屋脊,同蛇妖在各处堂屋顶上,来回拉扯作战,打得瓦片横飞,廊柱断裂。 只听得一个振聋发聩的轰鸣声,一间堂屋在激战之中,壮烈了。 “你们两个也小心点吧,这是小梅小姐心爱的山庄。”日暮戈薇有些看不下去了,冲着北条诚和黑崎一护喊道。 这蛇妖也很狡猾,就是各种躲,也不跟他们正面交锋,绕着山庄一直跑。 在这期间,毁坏了十几间堂屋,一片青色的琉璃瓦片,从远处飞来,正巧不巧地砸在了狐妖小梅的头上。 看着那泛着微光的碎瓦片,狐妖小梅垂下了脑袋,皱着眉,紧咬着牙齿,低声恨恨道:“冷静,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啪啪啪啪……” 紧接着,四片琉璃瓦又砸在了她的面前,她再也不能冷静了,抬头怒斥道:“你们是在打架还是在拆我家啊?” 北条诚一脸委屈样,道不出苦啊,是你要我们帮你报仇的,现在又这样子,好人真难做啊。 黑崎一护也一脸懵逼,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日暮戈薇扶着额头,伤脑筋地摇摇头:“果然,约架也是一门学问。” 织姬目光一亮,想到了自己手里还有椿鬼可以作战,双方正在胶着战中,如果椿鬼来一个突袭,可以来个出其不意,令蛇妖陷入被动。 她毅然决然地唤出了椿鬼,低喝一声:“孤天斩盾,我拒绝。” 鬓角的樱花发卡,飞出一道金光,飞向了混战之中的蛇妖。 蛇妖心说着:“这两个笨蛋,还跟在我后面,被我耍得团团转呢。” 迎面而来一道金光,几乎亮瞎了它幽绿的双眼,“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蛇妖如同当头被打了一棒,向后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而那个椿鬼则是被震飞出去。 织姬见状,连忙小跑上来,用双手接住椿鬼,防止它掉在地上摔伤。 织姬这番冲动之举,使自己陷入了危机之中,蛇妖扭动着身躯,骤然晃动而来,眨眼之间,两颗毒牙已经快要咬向她。 刹那之间,日暮戈薇拈弓搭箭,一发破魔之箭劲射而出,快如闪电,飞向了蛇妖。 只是,日暮戈薇的肩膀有伤,准确度不够,从蛇妖的头上穿梭而过。 蛇妖仍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箭所震慑,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了织姬。 说时迟,那时快,狐妖小梅一跃而起,扑向了蛇妖,锐利的前爪,直扑蛇妖的脑袋。 “噗……”狐妖的爪子,划破了蛇妖的脑袋,殷红的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她浑身的金色绒毛,白茫茫的雪地。 “啊……”蛇妖惨叫一声,甩动蛇尾,将狐妖狠狠地拍到了地板上,口凝青光,喷涌而出。 “轰。”一声,庭院的积雪,被四散炸开,升起了热腾腾的白雾。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从后方追上来,蛇妖又狡猾地接着跟他们绕圈子跑。 “小梅小姐。”日暮戈薇朝着那团白雾跑了过去,拨开雾气,只见狐妖趴在了地上,身上皮毛多处焦痕,混杂着蛇妖的血,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织姬双眼湿润了,手里捧着受伤的椿鬼,茫茫然而不知所措。 “我不要紧的。”狐妖小梅喘着粗气,强行支撑着,气血翻涌,不由地从腹中吐出一口带淤黑血。 “织姬酱,麻烦你快过来。”日暮戈薇连忙呼喊道。 织姬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花容失色,由于自己的想当然,差点让狐妖小梅命丧黄泉,她内心惭愧不已,每走一步,都觉得像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 “你不用感到难过,”狐妖小梅那双温润如红玉的眸子敏锐地洞穿了织姬内心的愧疚,平复了下气息道:“你们为我身赴险境,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日暮戈薇轻轻地拍了拍织姬的肩膀,鼓励道:“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蛇妖,我们不能在这倒下。” “嗯。”织姬定定地点点头,祭起了双天归盾,一道金色的结界覆盖在狐妖小梅的身上。 狐妖小梅诧异地看着周身的这个结界,煞是诡异,她只觉得浑身被一股暖流灌溉着,四肢百骸都在重新焕发着活力,方才激战过后的疲惫、痛楚,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这是?”她不禁抬起头问。 “治疗术。”日暮戈薇用最简练的语言来替织姬解释。 “呼……真是太神奇了,在我们以前生活的战国年代,哪有这种法术,到了我这步田地,离死也不远了,现在竟然能起死回生。”狐妖小梅不禁感慨地望向白茫茫的天空。 日暮戈薇只觉得眼前这只狐狸,挺可怜的,承继着家人的仇恨,孤身与中年妇人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寡居,旁边还蛰伏着一只垂涎于她美色的蛇妖。 听说是被好色的负心汉法师给关进来的,真是无情啊,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气抖冷。 “哈哈哈……来追我啊。”蛇妖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来嘲讽北条诚和黑崎一护。 北条诚心里的火真无处撒,这家伙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自己都有些跟不上了,简直属狗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黑崎一护跟蛇妖周旋了,等待茶渡泰虎将避魔圈的封印重固,到时候,蛇妖就会法力大失,成了瓮中之鳖。 且说茶渡泰虎离了山庄,便往湖泊的方向奔赴而去,大块头,腿长,步子迈得也快,虽然是雪天,视线不太明了,可是,雪比起刚而言,相对小了很多。 循着之前归来的脚印,很快就来到了镇压蛇妖的湖泊岸上。 那尊地藏菩萨雕像,还完好无损地立在风雪之中,一动也不动。 茶渡泰虎连忙跑了过去,企图抱起雕像,却被雕像的结界所震退。 “手都麻了。”茶渡泰虎轻轻地动了动发麻的指关节,坐在地上,深邃的双眸望向了湖面。 “果然,高僧设下的结界就是强大,看来,只能用式神女巫说的方法了。”茶渡泰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副肠衣手套,缓缓地戴上。 他再一次地靠近雕像,心情忐忑不安,虽然式神女巫小椿曾经说过,塔内的结界要用这副手套来破解,他也是首次尝试,一旦失败了,就会妨害到豹猫一族的计划。 本来此次自告奋勇,当了急先锋,怎么能以失败告终,到时候不止自己面上过不去,大姐头也很难跟族人交代。 “神灵保佑,一定要成功。”茶渡泰虎双手缓缓地伸向了那尊雕像。 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如同探入水中一般,泛起了一阵金色的涟漪,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金色的结界骤然由外而内地粉碎了。 他不由地长舒一口气,将雕像重新放倒在地上,把雕像的头部,指向湖面。 湖中心乍然亮起了忽明忽暗的金色避魔圈,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直到避魔圈散发出的光芒不再闪烁。 “看来,封印已经重新固好了,这下子,大姐头她们,应该可以从外面赶来支援了。”茶渡泰虎轻轻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山庄那边的事情也快结束了,我得赶紧回去。”茶渡泰虎独自呢喃着,迈开步子,往山庄里赶。 就在这时,避魔圈的封印重固,蛇妖正在和北条诚、黑崎一护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玩着玩着,突然,身躯传来了一阵剧痛,幽绿的双眸瞪得如面鼓。 “怎么会这样?”蛇妖顿时法力大丧,从空中坠落下来,腹内剧痛无比,在雪地里疯狂地打着滚。 “可恶,难道说,有谁碰了那个封印?”蛇妖一边翻滚着,一边哀嚎着。 这才猛然想起来,那个不起眼的大块头,早早地就不在山庄了,自己只顾着和狐妖小梅叙旧,竟然忘了这茬。 “哼,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狐妖小梅在织姬的治疗下,重新站了起来,一展背后两条金色的尾巴,傲然地对着他。 “别以为人类就能信得过你,没了多宝塔,到时候,你连容身之处都没有……”蛇妖不由地哂笑她一番。 狐妖小梅怒火直升,亮出了两只锐利的前爪,趁着蛇妖法力殆丧的时候,就此亲手结果了它。 白色的庭院,落满了血花…… 第187章 多宝塔(14) 茶渡泰虎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很久,狐妖小梅眼含热泪,面对着后堂的废墟瓦片,遥相祭拜家人。 收拾残局过后,狐妖小梅恢复了人形,命中年妇人到客厅摆茶。 一行人回到了客厅,屋内温暖如春,屋外寒冬飘雪。 “茶渡,你在途中有没有碰见奇怪的事?”织姬冷不丁地问他。 “没有,我按照你们说的,将雕像弄好就回来了。”茶渡泰虎摇摇头。 北条诚和黑崎一护猫在一块,一想到后堂的屋子,倒了许多间,内心多少有些愧疚,眼前的茶也不香了。 “他们怎么了?”茶渡泰虎见状忍不住问。 “龙卷风袭击了停车场,罪过大了。”日暮戈薇捧着茶杯悠然自得地说。 “要想除妖,就得有损坏。”北条诚同她辩解道。 “你们那是除妖吗,那是拆房子。”日暮戈薇戏谑地笑着说。 “哼。”北条诚自己理亏,也就无言以对了。 过了许久,狐妖小梅回到了屏风后面,隔着屏风对众人再三言谢。 北条诚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接说:“那么,请小梅小姐带我们去三层吧。” 狐妖小梅沉默了半晌,轻声道:“各位,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三层。” 众人不解。 狐妖小梅接着解释:“多宝塔看上去是一座七层的佛塔,其实里面的世界,并非外面看起来是分层而设的,除了第一层的智慧僧是负责看守上层世界,其他的妖怪都是在这里面。” “你的意思是说,天星剑也在这个世界里吗?”北条诚小心地求证道。 “不错。” “那么,请你直接告诉我们天星剑的所在。” “看你们只身闯进来,又一无所知的模样,怕是手上没有生命之镜吧?” “生命之镜?”北条诚愕然地问。 “生命之镜,可以屏退众妖,直接前往封印天星剑的结界之内,没了此物,只能与途中的妖魔厮杀,强行通过了。”狐妖小梅惋惜地说。 “这倒无妨,你告诉我们怎么去就行。”北条诚直截了当地说。 “此地往东有一座飞云阁,阁中藏有魂之精,一对兄弟在那驻扎,常年吸食魂之精,日益强大,比起以前,恐怕更加凶狠,残暴;此地往西有一间极乐寺,寺中藏有魄之结,一对情侣负责看守,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你的意思是,取得这两件宝物,才能破除封印天星剑的结界吗?” 狐妖小梅轻轻地点头:“除非你们还有命镜,否则,那层结界谁也破不了,多宝塔本来关押的妖怪数不胜数,许多贪婪心起的妖怪,都死在那层结界外面。” 黑崎一护听完,直挺挺地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 “各位不必着急,且先歇息一晚,我准备一下对付妖魔的法宝,让你们带去,可保无虞。”狐妖小梅见一护起身,忙不迭地止住他。 一护自己想了想,与其在这里面像无头苍蝇似地乱转,还不如有人指路帮忙的好,便也就重新坐回位子上。 北条诚心说着:“话说晚餐怎么整?” 还没想的时候,不觉得饿,一想起来,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如烧开的水壶一样叫了。 黑崎一护听到他的肚子在叫,微微眯着眼,斜眼看他,戏谑道:“哟,北条,我还以为你从来都感觉不到饿呢。” 北条诚脸色一沉,反呛道:“这话说的,好歹我也是人啊,会饿是正常的,倒是你现在呢?” “我反而一点都不觉得饿呢,说来也奇怪。”黑崎一护饶有意味地嘴角上扬,扬眉吐气,老硬气了。 可恶,被他装到了,死神这灵魂形态挺扛饿的……北条诚不慌不忙,来呀,互相伤害:“也是,死神只要吃个苹果就行了。” 黑崎一护微微蹙眉,这老阴阳人了,居然用死王笔记里的梗来调戏我。 “你们饿了是吗?”织姬见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互相揶揄起来了,猛然想到自己的背包里面带来了一些食物,就翻开那个较小的旅行包,掏出了自己白天做好的蜂蜜面包,另外还有几包芥末酱,腌酱瓜,野泽菜,桃子罐头,小鱼干,袋装牛奶。 日暮戈薇见状轻轻叹息,扶着额头,道:“不就是吃东西吗,这也能比啊?” 说完,她打开了自己的旅行包,比织姬的大一点,一样的流行款式,上面有兔子恰比的毛绒图案,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买了一样的,只是大小不一样。 旅行包里装着各种味道的杯面,豚骨、鲜虾、红烧鳗鱼,还有几盒稍微加热就可以食用的咖喱饭。 织姬一见到戈薇的旅行包,立刻眼前一亮:“哦,恰比,你也买了它?” “是啊,超可爱的说。”日暮戈薇柳眉弯弯地笑着。 “上次和露琪亚逛街,也看到了这个,就买了小一号的,本来想和露琪亚露营时候带去的……”织姬激动地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远在尸魂界被囚禁的露琪亚,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耶,是啊。”日暮戈薇怔怔地点头,笑容逐渐凝结,她也本来想暑假的时候约她出去的。 “等一下,这东西怎么吃?”北条诚拿起了织姬包里的桃子罐头,用力一扯,甜汁溅得到处都是,沿着罐口舔着。 “你已经在吃了。”黑崎一护叱道。 “打架也是个力气活啊,不吃饱怎么行,我可不是某某人,都不会感到饿。”北条诚趁机揶揄他。 “你是在说我不行吗?”黑崎一护站起来,抓起另一个罐头,用力一启,猛地往嘴里送,跟他较上劲了。 北条诚见他卯足了劲头,也不服输,你争我抢,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本来陷入想念露琪亚的日暮戈薇和织姬两人,被这一动静给打断了,茶渡泰虎默默地拿着一片蜂蜜面包,猫到角落里,像耗子一样窸窸窣窣地啃着,看着他们这番幼稚、丢人的举动。 “吃啊,北条,蜂蜜面包富含蛋白质、碳水化合物。”黑崎一护抓起一片蜂蜜面包往北条诚嘴里塞。 “你也吃吧,黑崎,腌酱瓜富含各种维生素,发育所需要的钙质,我看你也该吃点呢。”北条诚也反击了。 “这是小鱼干,富含二十二碳六烯酸,最有益于大脑发育了。”黑崎一护掰开小鱼干罐头,抓了一把,目光凶凶地盯着他。 “这是牛奶,补钙,安神,助眠,防止缺心眼。”北条诚也雄赳赳,气昂昂地对着他。 “那个……”织姬欲言又止。 日暮戈薇隐忍了一会,脸色从白皙,憋得彤红到耳朵根后面,牙根都要咬出血来了,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道:“坐下。” “呀……”北条诚胸前的言灵念珠发出了光芒,受到咒力的影响,他整个人栽倒地上。 “真是,吵架也看一下地方啊。”日暮戈薇扶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北条诚。 “我忘了这茬了,可恶。”北条诚坐了起来,舒展下筋骨,黑崎一护飘来一个得意的眼色,嘿嘿,我赢了。 “这家伙,气死我了。”北条诚双手拢在袖子里,背过身去,不去看黑崎一护。 “哈哈……”屏风后面传来了狐妖小梅宛如门檐上风铃摇动的笑声,“山庄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真是丢脸啊。”日暮戈薇摇摇头。 “戈薇酱,这是我做的蜂蜜面包,还有芥末哦,可以一起吃。”织姬将蜂蜜面包递了一片给她。 “芥末就不用了。”日暮戈薇接过面包,憨憨地笑着拒绝了芥末。 “很遗憾,山庄里面,只有清茶,没有美味佳肴可以招待各位,不然小梅一定重谢各位。”狐妖小梅深感遗憾地说。 除了北条诚和黑崎一护浪费了点食物,日暮戈薇和织姬两人吃得也不多,一人一袋牛奶,两片面包,其他的杯面都没动。 北条诚也不像在外面坑浦原喜助那样,敞开肚皮死命吃了,稍微垫吧垫吧就行了,毕竟,食物就这么多,未来还得撑几天,不能这么早就吃完了。 他还以为山庄内有存粮呢,唉,玩得兴起,就忘了,大意了。 “茶渡同学,你就吃点面包,这样行吗?”织姬关心地问。 “嗯,没事,我不怎么饿。”茶渡泰虎淡淡道。 “想来也是,茶渡也没怎么耗费体力。”北条诚补了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黑崎一护扭过头来,不满地问他。 “没有啊,照宣直言而已。”北条诚摊手耸耸肩。 “茶渡,从湖边到山庄来回跑,体力也消耗不少呢,再说,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不该这样揶揄彼此。”黑崎一护正色道。 啊,是啊。刚才揶揄得比我还起劲的,不就是你吗。 果然,这会还能说点团结人心的话,不愧机智如你啊。 北条诚不好气地斜眼看他,说:“那就把吃的再给他点,我怕他中途嗝屁了,就不好了。” “茶渡。”黑崎听完,拿起一袋牛奶,丢了过去,沉声道:“吃好喝好。” 茶渡泰虎掂量了下份量,半天憋出一句:“等我饿了再喝吧。” 说罢,他就把袋装牛奶,丢在了一旁。 夜色降临,狐妖小梅命中年妇人带领他们去客房歇息,一间房子用推拉式的木门隔成的两间,角落里搁着小火炉,几床厚厚的被褥,也够他们几人歇息一晚了。 暖暖的房间,豆大的烛光微微摇晃,虽然氛围比不上露营的时候,晚上裹着睡袋,拉开帐篷看星星,外面鹅毛雪纷飞,屋内众人笑语连连,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日暮戈薇、织姬也觉得困顿了,众人便商量着晚上该不该有人守夜的问题。 “这种事,就交给我吧。”黑崎一护自告奋勇地说。 还是死神好啊,这死神状态,可以少吃很多饭,还可以熬夜做肝帝,恐怖如斯啊。 “只是,你一个人的话……”织姬想说一个人守夜,容易走神,最好轮换,她不想黑崎一护一个人太辛苦。 “井上,我不要紧的。”黑崎一护温柔地说着,从他的眼神里,就洋溢着一种暖暖的感觉,让织姬看了都觉得怜惜的那种。 北条诚一拍手:“露琪亚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没必要自己扛这么多。” “这话我同意。”日暮戈薇读懂了北条诚话中的含义,立刻附议。 “就是这样。”茶渡泰虎也应声点头。 黑崎一护也觉得自己是用力过猛了,轻轻叹气道:“那依你们的意思呢?” “你、我、茶渡三人轮流换岗,织姬和戈薇不在考虑范围内。”北条诚正色道。 “那就这样吧,你的意见呢,茶渡?”黑崎一护答道。 “可以。”茶渡点了点头。 “等一下。”日暮戈薇顿时就急了,“凭什么把我们排除在外?” 北条诚扶着额头,不是吧,这也要锤我? “哪个说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日暮戈薇质问道。 “这话不是我说的。”北条诚悠悠道,主意虽然是我说的,反正这锅我不背,团队这个概念是刚才揶揄茶渡的时候,黑崎讲的,要锤就锤他吧。 “办法不是你想的吗?”日暮戈薇气势上来了,同他较劲。 “想又没罪,岛国法律不是说保护公民的想法自由吗?”北条诚连忙把祸水东引给黑崎一护。 “算了,戈薇,你肩上还有伤,不要逞强。”织姬拉住她,不让她接着辩驳。 “那就这样吧,我第一班岗,然后茶渡,最后一护。”北条诚一拍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是夜,隔着一道木门,日暮戈薇已经哈哧哈哧地入睡了,织姬也想睡,可是内心的小激动,就是按捺不住,她好想出来看一看黑崎一护的睡相,可她又不敢,一直就这么憋着。 北条诚倚靠着墙壁坐着,痴痴地看着外面,一片漆黑,寒风呼啸着,一点浪漫的情节都没有。 小火炉上冒着微光,时不时地发出噼啪的声响。 百无聊赖的他,只好轻轻地拉开木门,到外面来走走。 有寒暑不侵的火鼠裘傍身,自然不会觉得冰天雪地的环境有多恶劣,独自一人坐在檐廊下。 主人的卧房,隔着几间,和客房也算挨着,微微亮着烛光。他倒想过去和狐妖小梅聊聊魂之精和魄之结的事,白天未尽事宜。 转念又想到,深夜过去,一来这边没人守夜,二来孤男寡女相处多有不便之处,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似乎把我给忘了。”飘在北条诚周围的素白色天仙羽衣开口说话了。 “进了多宝塔,你的法力好像恢复了许多。”北条诚赞叹道。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塔内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法力,在涌入我的身体。” “这么说来,塔内还曾封印着你的法力不成?”北条诚也甚是诧异。 “这个我也说不清,”天仙羽衣沉思了半晌,继续说:“只要找到天星剑,一切都会有答案。” 实话,也是屁话……北条诚不否认天星剑跟天仙羽衣有莫大的关系,只是答案过于神秘,费神费力,还捉摸不定,无从考究。 唯一能肯定的是,天仙羽衣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未来披荆斩棘不是问题。 入了多宝塔二层,这里面的世界,便彻底颠覆了外人原本的观念,玄妙的世界,难以琢磨的妖怪。 他并非天性多疑,多宝塔内都是妖怪,生活了几百年,几乎是成精的类型,他们的心机或许比人类还要深。 不止是小梅,就连那个所谓的中年妇人也是如此,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 当时在和蛇妖缠斗的时候,狐妖小梅几乎受了重伤,那个妇人就在旁边,一动也不动,也不担心狐妖的伤势是否会致命。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所发生的一切都全然不屑一顾,简直可以用冷血来形容。 在狐妖面前,中年妇人又是一个仆人的身份,毕恭毕敬,待客的礼数周到,没有含糊怠慢之处。 “哐……”主人卧房的木门被拉开了,又关上了,借着檐廊下的灯笼光,看见狐妖小梅着一身淡蓝色和服,发髻盘起,插着玉簪,扭动着丰腴的身躯,施施然地朝他走了过来。 “恩人为何还不睡,莫非是山庄有什么怠慢的地方,令您感到不适?”狐妖小梅轻声地问,口吐幽兰,扮相也极具诱惑。 “那倒不是,”北条诚撇开话题,“山庄的景致别具一格,与我们外面的世界大有不同,趁夜欣赏欣赏。” “莫要招奴家笑了,”狐妖小梅轻掩着嘴,“这荒野山庄哪有什么景致可言。” “小梅小姐为何也不睡?”北条诚反问她。 “素来如此,习惯一个人看着夜景,到黎明,方能小憩一会。”狐妖小梅叹气道。 “如果小梅小姐不介意的话,能否讲讲魂之精和魄之结的事?” “这倒是可以……”狐妖小梅垂着头,眉目低低的。 第188章 多宝塔(15) 烛光摇曳,庭中落雪无声。 狐妖小梅伸出了玉手,接了一片雪花,轻轻揉捏着,半晌,才道:“所谓的魂之精,乃是战国时期,一只在武藏国到处肆虐的青龙精的心脏,当初那只青龙精无恶不作,屠戮生灵,后来发现被人用不化之冰贯穿心脏,钉在了一座孤山之上。” “自此那只青龙已经陷入了沉睡,无法再作恶,但是,当时战局混乱,青龙精的部下们蠢蠢欲动,想要试图揭开不化之冰,唤醒青龙,于是,那个好色法师就联络当地的除妖师,一同深入孤山,将青龙的心脏取出来。” “本以为取出心脏,便可以自此除掉青龙,永绝后患,可麻烦又来了,法师和除妖师们,都对这颗心脏束手无策。” “这是为何?”北条诚蹙眉问道。 “那颗心脏已经被一团莫名的邪气所侵染,无论法师、除妖师们的除妖手段、法器如何高强,都无可奈何,只好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入了多宝塔内,能镇压多久是多久。”狐妖小梅喟叹道。 北条诚莫名地觉得多宝塔就好像一个垃圾回收站,什么样的东西往里丢。 “那何为魄之结呢?”北条诚接着问。 “这就牵扯到西国当时的妖怪巨头们争地盘了,柴犬妖、豹猫妖,因为犬妖一族当中出了一位天才,背负着天地人三剑,强势无比,一举便将豹猫的首领彻底击溃,尸山血海中,之留下一具没有血肉的巨型枯骨。” “传言,那位首领的枯骨也是被人带入多宝塔中封印起来的,便成了魄之结。” “它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北条诚不解地问。 “其中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来这座塔的时候,那些事情早就过了很久了,也没人可以讲得明白。”狐妖小梅摇摇头道。 如此说来,豹猫一族潜入柳生宅邸,并不只是为了报昔日的血海深仇那么简单了,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夺取那位旧时首领的枯骨。 “可如今看来,豹猫一族似乎对多宝塔的封印束手无策,并无可行的手段潜入。”北条诚稍一思考,联想到了蛇妖临死前对狐妖说的话,‘多宝塔没了,届时你也没有容身之处’。 言外之意,多宝塔可能会崩塌?他不由地皱眉,向狐妖提及这句话。 狐妖小梅微微一怔,料想不到蛇妖那一句话,竟然让他如此在意,沉默了一会,摸了摸鬓角的青丝,看着空庭积雪,目光如水,轻声道:“多宝塔的存在,全仰赖于那把天星剑,一旦天星剑的封印解除,宝塔也就失去了维持存在的基础,自然会就此崩塌。” “也就是说,塔内的生灵,都会就此罹难?”北条诚试探地问。 狐妖小梅转过头来,欲言又止,只是点点头。 北条诚也怔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这下子,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了吧,我也是为了自我解脱。”狐妖小梅轻移莲步至庭中,细雪如花般缓缓飘落在她挽起的发髻上。 难不成此行进来,却是十死无生了,北条诚忍不住想大骂浦原喜助这个大坑货。 原路返回?不存在的,进了二层,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不然可以让那个智慧僧送他们出塔,这个世界是死是活,也不关他的事了。 他没办法表现出古井不波,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畏惧死亡,也是人的一种本能。 狐妖小梅见他顿时失了神,轻声笑道:“若想活着出塔,也不是没有办法。” 北条诚仿佛在茫茫大海之中,抓到了一个救生圈,求生欲望极强,眼睛顿时来了高光:“什么办法?” “成为天星剑的主人。” “呼……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原来指的是这个。”北条诚失望地摇摇头。 “你们夺取魂之精和魄之结后,破除了外层结界,便是直面天星剑的最终试练,具体如何,谁也不知,百年以来,天星剑只自我冲破封印一次,过后便继续沉睡,不再有回音了。” “这么说,当时也死了很多妖怪?” “没错,不然宝塔内,怎么会像现在如此冷清?”狐妖小梅摇头叹息。 北条诚有句话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狐妖小梅是一只白面金毛双尾狐,自己又在式神女巫那见过一只与她同属的小狐狸,没准是她的亲人,而如今还没有办法出塔去,该不该给她努力活下去的希望? 谈了许久,北条诚返回客房,将茶渡泰虎叫醒,跟他换岗,之后,一夜也没事,天就亮了。 出发前,狐妖小梅将一个古香古色的罗盘,交给了北条诚,嘱咐道:“这个罗盘可以帮助你们寻找魂之精和魄之结,一旦距离很近,罗盘就会有所反应,你们跟着罗盘的指针前行就对了。” “你不跟我们一块去吗?”北条诚问道。 “不了,我跟那些妖怪无仇无怨的,现在的我,只想多留点时间在这山庄多呆一会是一会。”狐妖小梅眼神中期盼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早点斩落,大仇虽得报,却像一副生无可恋,失了主心骨的空壳。 北条诚仔细一想,反正到时候还得折回来,那时候看形势再告诉她吧。 于是,众人告别了狐妖小梅,出发前往东方的魂之精所在地。 根据狐妖所言,魂之精在飞云阁内,那里驻扎着一对兄弟妖怪,凶狠残暴无比。 众人往东不知行走了多久,风消雪霁,天色逐渐亮了起来,阳光普照,眼前一望无际、白皑皑的冰天雪地俨然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大地,山丘、平原混合。 遥望着远处的山丘,一座碧瓦飞甍的楼阁特别醒目,穿过平原,步入山谷,沿着清幽鸟啾的山路而上,便来到了飞云阁。 遍地狼藉,堆积着虚多空酒瓶子,烂肉、酒渍、呕吐的秽物夹杂着腐烂的臭味十分刺鼻。 飞云阁的廊檐下,互相交叉着身躯,斜躺着两个身影,一大一小,正打着呼噜,怀中抱着酒坛子,做着不为人知的美梦。 北条诚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指向了阁内,便确信了魂之精应该是藏在了里面。 趁这两只妖怪酩酊大醉,不动声色地偷偷潜进去拿走就算了,还免得费力气打架。 他收好罗盘,用手势指了指那两只熟睡的妖怪,又指了指自己,小声道:“我潜进去偷魂之精,你们不要吵醒他们。” 说完,北条诚便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往前走,走到了廊檐下,正要跳上廊檐,那两只妖怪却突然醒来。 “谁?” 其中一只妖怪,身形较为娇小,两眼炯炯有神,脑袋圆圆的,得西片同学有点像,头发上竖着一根呆毛,像极了比企谷八幡的妹妹,白袍青色铠甲,手里拽着一杆三叉戟。 另一只妖怪,体形较大,显肥胖笨拙,眼睛如同青蛙,脑袋上光溜溜的,只剩屈指可数的几根头发了,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蓝袍青甲,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如同鸭掌的大手,捂着口打着呵欠,道:“飞天大哥,这些人是谁?” “满天,这些人是来抢我们东西的。”飞天警惕性地握紧了三叉戟,两条眉毛倒竖着,两颗虎牙露了出来,似笑非笑。 “啊……”满天愣了愣,还没从宿醉中醒来,揉了揉两颗大眼,见到一行人都像不速之客,乍然惊呼:“大哥,我们今天有肉吃了。” 我们成唐僧了?北条诚咧嘴一笑:“我也不用装得偷偷摸摸了,直白地向你们要了,识相的话,就把魂之精交出来吧。” 飞天驱步上前,三叉戟在地上拖曳出道道金光,灼烧出了一道小小的灰烬,语气同样张狂:“哼,好大的口气,你们这些行走的肥肉,等下就用爷的三叉戟来烤。” 满天戳了戳鸭掌大的小手,口水直流三千尺:“飞天大哥,我们有多少年没见到肥肉了?” “耶,都记不清了,那肥肉的鲜美,爽口,想起来都忍不住。”飞天说着说着,自己口舌生津了。 “太好了,飞天大哥,我们今晚就来炸着吃。” “笨蛋,这么鲜美的肥肉当然是,拿来烤最香了,用上等的炭火,再加点佐料,保证回味无穷。” “只是……” “听我的……” 说着说着,两人就意见不合了,当场吵起架来了。 日暮戈薇见到两人竟然把他们当晚餐了,不由地心生不满,搭起了弓箭,破魔之箭,破空而出。 “笃……”檐廊下的柱子,一阵震动声响,打断了这两个馋肉的兄弟。 飞天扭过头来,微微眯着眼,道:“满天,看来,今晚的猎物,好像有点皮。” “是挺不安分的,不过,这样狩猎才有趣啊。”满天拍着两只鸭掌,两只小短腿在走廊上轻轻地蹦着,就是蹦不高。 “满天,不要在走廊上蹦,房子会塌的。”飞天扶着额头,一脸无奈的表情。 “你们兄弟聊完了没有?”北条诚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洞,不耐烦地说。 “行走的肥肉,要你来多嘴?”飞天断喝一声,抓起三叉戟,整个人如同箭一般朝他冲了上来。 北条诚拔出铁碎牙,挥刀一挡,震得火星四溅,力道旗鼓相当,两人都卯足了劲头,想要在占得先机。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两下子的。”飞天怒目圆睁,语气中仍旧夹带着一股浓烈的嘲讽味。 “这话说的,能到这里来的人,至少都不弱吧。”北条诚毫不示弱,战斗和嘴炮,都不想认输。 说完,飞天借力往后退了几步,得意地笑了笑:“满天,看来今晚的肥肉够分量。” “大哥,那样真是太好了,小弟我也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满天一个屁股蹲坐在走廊上,五短身材想要舒展筋骨,体位前屈,奈何腰间赘肉太多,几乎都动不了。 “满天,你以后换一种热身的方式吧,这样看起来好丢脸。”飞天捂着脸,表示无法直视了。 “这是母亲交代,要我勤练减肥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满天对此有不同意见。 “可是效果显然不咋样,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瘦下来。”飞天叹了叹气,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膘肥体壮,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满天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了。 满天在坐在地上活动了一会,重新站了起来,拍拍手:“你们哪个先来?” “我来。”黑崎一护踏出队列,冷冷道。 “等一下,一护,”茶渡泰虎突然道,“我也来帮你。” “你们是没听清楚我弟弟的话吗?”飞天摇摇头,抚摸着三叉戟的尖端,猛弹了一下。 “我们人数占优,何必跟你们单打独斗?”北条诚遗憾地说。 “是吗?”飞天眯起双眼,从白袍中掏出了一件不起眼的塔状模型,往空中一抛,口中默诵着法诀。 霎时间,从天而降一座巨大的金色塔状结界,落在茶渡、戈薇、织姬三人身上。 黑崎一护猛然回头,见三人被困在塔内已经昏死了过去。 “别担心。”飞天将三叉戟倒插在地上,双手抱胸,悠哉道,“那座宝塔只是暂时让他们在里面睡会,毕竟,行走的肥肉也要保鲜,现在,可以来谈谈单打独斗的问题了吧?” “你这家伙。”黑崎一护咬牙切齿地拔出了斩魄刀,冲了上去,看似体型笨重的满天,却像炮弹一样冲上来,挡在了飞天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满天将鸭掌一拍,直接挡住了黑崎一护的冲击。 “多谢了,满天,这家伙就交给你了。”飞天拔起插在地上的三叉戟,目光火热,轻舔了舔嘴唇,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地看着北条诚。 一阵轻风吹拂而过,林中落下来几片枯黄的榉树叶,沙沙地连尘带土地吹到了北条诚的脚下。 北条诚依旧一副巍然不动的模样,他在揣度对方的进攻方向,从刚才第一次交锋,他的冲击速度,显然只是餐前小菜。 虽然如此,北条诚刚才招架的速度也不慢,算得上旗鼓相当,但也没占到一丝的便宜。 令他在意的,并不只是他的速度,而且他身上的法宝也耐人寻味,平平无奇的塔状模型,竟然是一道阻绝内外的结界。 “你在想什么呢?说来听听。”飞天见他半天不动,大抵是在惊叹自己的法宝,却又不提。 “我在想怎么拿魂之精。”北条诚毫不掩饰地说。 “就在门内。”飞天将三叉戟指着飞云阁的红木门,趾高气昂地说:“有本事踏过我们兄弟两人的尸体,否则,你们想都别想。” “话虽如此,你们就这么有自信,守得住?”北条诚骤然沉下脸,挥刀上前。 飞天灵活地向后退了一步,身子一侧,三叉戟从左边收回,却从右手边刺出,杀了北条诚一个措手不及,险些被刺中胸口。 这一突袭,使得北条诚顿时处了下风,只能被动地格挡飞天左右变换花式地捅刺。 一时之间,他没了办法,招式如同幻影,从左进,从右出,从右进,又从左出,时不时地左右同时进出,眼花缭乱,几乎分不清方向。 北条诚只能在躲闪和格挡之间不断徘徊着,也想不出什么妙招来破解。 飞天见他一个劲地狼狈后退,不由地猖狂大笑:“你的实力难道就只有这点程度而已吗?” 北条诚无言以对,一直后退,见身后便是一片榉树林,杂草乱石堆积,道路狭窄,便心生一计。 他果断提刀往榉树林里跑,飞天见他掉头跑路的姿态,不由地内心暗爽,那种令猎物陷入自己设下的陷阱中,四处逃窜,却一脸无助的恐慌感,在他看来,正是狩猎久违的快感。 他捏着三叉戟,跟在后面追,留点力气,跟猎物好好地周旋一番,给他一点希望,再让他绝望,那种两极反转的发展,简直不要太舒服。 北条诚率先踏入了榉树林,断枝、落叶撒满了一地,刀与戟的交锋,飞沙走石。 北条诚以为,飞天进了榉树林,手里的三叉戟会因为场地的狭小而施展不开,没想到,对方仍然可以游刃有余地在其中耍的有模有样,气势一点都不减,反而,更加凶狠、残暴。 “可恶,怎么会这样?”北条诚咬牙切齿,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 “你的想法很不错,想通过地形来限制我手里的三叉戟,不过,你再仔细看看。”飞天看出了他的计谋,直面地挑破。 北条诚匆忙之间,瞥见了飞天手上了那杆三叉戟,竟然变短了许多,简直是为了适应这个场地,而特意缩小成了合适的尺寸。 戟相较于刀的优势就是在于长度,可以更快刺入敌人的要害部位,失去了长度的优势,刀未必就不如戟。 而在飞天的手上,他的三叉戟并非只是单纯利用长度来制敌,更多地是通过速度打压制来令敌人措手不及。 第189章 多宝塔(16) 黑崎一护将斩魄刀砍在了满天那双如同鸭掌大小的手上,便觉得斩魄刀像砍到了泥潭里,软绵绵,却又动弹不得。 满天嘿嘿一笑:“你手里这把刀做工好粗糙啊,拿来刮胡子都讨人嫌。” 黑崎一护用力一扯,硬是扯不出来,那双手如同施展了某种妖力,将斩魄刀紧紧地箍住,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颊两侧滴在了地上,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这只长得像青蛙的怪物。 “哇……”满天陡然张开大嘴,喷出绿色粘稠的液体,淋得斩魄刀湿漉漉的。 整把刀冒着热腾腾的白色水汽,仿佛强酸正在腐蚀金属一般,浓烈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眼见那些毒液就要顺着刀刃蔓延到了自己手上,黑崎一护立刻松手,往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斩魄刀虽然没有事,滴落的毒液沾到了草地上,顿时,草枯土化,陷进去一道充满灰烬的暗沟。 “真是明智的决定。”满天阴险地笑道。 黑崎一护不由得一惊,若是自己刚才没有松手,怕是双手也要被融成了灰烬。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嘴里竟然能喷出这种剧毒无比的液体。 满天两颗大眼像熬夜好几天不睡,肿得很大,显得低光无神,疲惫不堪,说话的语气却是嘲讽味十足:“这下子,你没了这把刀,你要拿什么跟我打呢?” 黑崎一护顿时也迷茫了,没了斩魄刀,用什么武器?鬼道? 他右手一挥,将左手搭在又手腕上,有模有样地嘴里念动着咒文:“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真理与节制,不知罪梦之壁垒,仅立其上,破道三十三,苍火坠!” 满天见他一板一眼,咏唱咒文、熟练的动作、凝练的眼神,煞有介事的模样,不敢有丝毫的携带,双手合在一块,铸出了一道金色的结界,用以抵挡黑崎一护的进攻。 呼……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草木灰烬,半晌,也不见黑崎一护手中发出什么神奇的咒术朝他打来。 满天见黑崎一护仍旧左手搭着右手腕,一副凌厉的眼神,手里却连蓄积力量的痕迹都没有,方知这家伙是唬人的。 “哼,原来你也只是虚有其表。”满天不屑道,“就一张脸有用,其他的一无是处。” 满天那个恨呀,眼前这么废的家伙,却长着一张桃花泛滥的脸,身边还跟着两个美女。 再想想自己,一身的本领,完全地碾压眼前这个渣渣,就是长得着急了点,却不受欢迎,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切。”黑崎一护收起了动作,自己学得有模有样,也没有办法,终究是唬人的,他根本不会蓄积灵力,运用于鬼道,准确地说,虽然见过猪跑,但没亲自吃过,浦原喜助那边也没教他这些。 一时之间,没了斩魄刀,就如同头顶没了天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说了,眼前这只妖怪,如果再朝他口吐毒液,自己要拿什么来应对? 他的大脑像8核处理器一样,飞快地旋转着。 只听得满天闷声道:“直接把你融了,那多没意思,我要一点一点地折磨死你,要怪,就怪你长得太俊了。” 黑崎一护骤然瞳孔扩张,满天已经像子弹一样冲了上来,虽是赤手空拳,那鸭掌大的手掌,左拍右打,如同一阵小旋风,黑崎一护不敢懈怠,左躲右闪,疲于奔命。 “砰……”一声,黑崎一护躲到了一块秃石后面,满天直接一掌,将石头震得粉碎,碎末如面粉一般刷刷落地。 黑崎一护骤然明白了,这家伙看上去笨重,行动一点也不落下风,出招都如此狠厉,不留后手,招招都是奔着夺命而来的。 “该死,没了斩魄刀,就没有攻击的手段了。”黑崎一护咬着牙,强忍着。 “呼呼……”黑崎一护比起对方而言,消耗的体力更大,已经开始喘气了。 满天则是志得意满地昂着青蛙脑袋,道:“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闯到这来。” 黑崎一护狼狈地擦拭了下脸颊的汗渍,四周扫视着,看还有什么障碍物可以躲藏。 四下一片狼藉,翻倒的枯木,草灰,碎石的粉末,风一吹,咻咻地飞起,茫茫的一片。 几乎已经没有障碍物可躲,再躲只能往树林里跑了,可是,北条诚那小子正在和飞天决战,我这副模样去了,岂不是让他笑话? 不行,坚决的不行,太丢人了。 这个时候,那个困住戈薇、织姬、茶渡三人的金色结界引起了黑崎一护的注意。 “喂,你是说,你的力气在这个世界,是最大的吗?”黑崎一护缓住了气息,小心地试探他。 “那是自然,只要我高兴,随便拍两座山都没问题,就是大哥不让,说什么到时候没地方睡觉。”满天见他说起了自己擅长的东西,不由地自我吹嘘一番。 “那,比起你大哥,又如何呢?” “我大哥?当然是我力气大一点了,不过,大哥那么聪明,又那么疼爱我,当然是大哥最棒了。”满天一脸诚实地说。 “耶……这样啊?”黑崎一护假装叹气。 “你小子好像有什么不服气的样子?”满天顿时拉下脸来瞪着他。 “是有点。” “有什么好不服气的?这就是天赋。”满天冷哼一声,瞅着他都别扭。 黑崎一护缓缓地走到结界边上,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那我站在这里,不动,有本事,你一拳把我给击倒了,我就承认你力气最大如何?” “什么?臭小子,刚才被我打得到处乱跑,现在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吧?”满天听到这番猖狂的发言,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你小子有种站在那里别动。”满天摩拳擦掌,小短腿奋力一犁地,“蹦”的一声,仿佛大地在震颤,扬起了许多尘糜,双手一拍,“啪嗒”清脆的声响。 满天断喝一声,如洪钟般炸响,扰人耳蜗,陡然冲了上来,黑崎一护嘴角微微一咧,计划通。 就在满天那记强有力的重拳挥过来的时候,他掐准时机,往旁边一个翻滚。 “轰。” 满天收拳不及,直接全部的冲量都打在了那道金色的结界上,嘴里惊慌地呼道:“不好……” 结界表面突然起了一丝裂痕,紧接着,如同蛛丝网般向外扩张,清脆的声响如同玻璃碎裂。 整个结界在他的重拳轰击下,崩塌了。 “可恶,卑鄙的外乡人,你居然敢欺骗我。”满天颤动着那只出拳的右手,嘴里的牙根咬得咯咯直响。 “兵不厌诈。”黑崎一护长舒一口气。 “啊……”满天气得疯狂用小短腿跺着地。 远在榉树林与北条诚交战的飞天,察觉到了自己设下的结界被震碎,出于小心谨慎,还是收起了三叉戟,撇开了北条诚,往回赶。 “喂,你想逃吗?”北条诚在后面追赶。 “哼,留你多喘会气,少得意忘形了。” 飞天赶回飞云阁一看,结界的碎片散得到处都是,满天气得直跺脚,出口便问:“满天,究竟是怎么回事,结界怎么会碎了?” 满天用那双鸭掌捂着脸,羞怯地说:“大哥,都是这个卑鄙的家伙。” “他打碎的?”飞天猛然一惊,两条小眉毛几乎竖成了一条线。 “是他骗我打碎的。” 飞天不禁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碎了就碎了,你也别在意了。” “大哥?呜……”满天两眼热泪盈眶,扑倒了飞天的怀里。 飞天搂着他,一个劲地抚摸着他那只剩几根头发的大脑袋,安慰道:“没事,没事。” 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把目光移开,看向结界之内的织姬、戈薇、茶渡。 三人先后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正茫茫然不知所措,见到飞天和满天两兄弟搂在一块,都嫌弃地撇开眼神。 “你们没事吧?”北条诚关心地问。 “嗯,没事,只不过,好像昏睡了很长的时间似的。”日暮戈薇挠挠头道。 “很长的时间?” “就是,做了许多个梦。” “我也是。”织姬补充道。 “茶渡,你呢?”黑崎一护问。 “一样。”茶渡泰虎淡淡地说。 “幸好大家都没事。”北条诚长舒一口气。 飞天放开了满天,两人齐刷刷地瞪视着北条诚一行人。 “满天,狩猎游戏我也玩腻了,这就送他们上路吧。”飞天阴沉地挑了挑细眉。 “大哥,正合我心意啊,这些卑鄙的家伙,我一刻也不想留着他们。”满天一想起刚才被黑崎一护秀智商,气就不打一处来。 飞天踏前一步,将三叉戟猛插入地面,将掌心朝下,奋力地朝着三叉戟的尖端拍了下去。 尖端蓄积出一道青白色的光芒,破空而起,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风云变色,顿时,乌云密布,天色暗了下来,雷声滚滚,电芒闪闪,云团中无数道青白色的落雷无处安放,如张牙舞爪的大蛇一般肆虐地朝大地砸了下来。 众人不解其意,只见飞天那张本就怒目横生的脸,黑暗中,在闪烁的电芒中,增添了几分狰狞与恐怖。 “嘿嘿嘿……”满天见状,也跟着一起狞笑着,张开了大嘴,口中如开了一道漩涡激流,像是要吞噬天地万物一般,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将周遭的飞砂,碎石,连同落雷一同下肚。 飞天见施法完成了,拔起了三叉戟,一跃而起,直冲云霄,整个人在半空之中,疯狂地沐浴着无数道雷电。 “这家伙是疯了吗?完全不怕雷击的吗?”黑崎一护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等下他身上的雷电全砸下来,我们会变成碳烤里脊。”北条诚凝视着飞天,拽在手里的铁碎牙,咯咯作响,手心直出汗。 论生命力,他可以比小强都顽强,可是,他的同伴们,并非都是铜皮铁骨。 一想到这,他叮嘱了一句:“我上去对付他,你们小心点。” 说完,他就借着腰间的天仙羽衣,也冲上半空,与飞天对峙着。 “呵呵……小心点?还是先担心下你们自己能不能承受我的雷击吧。”一边蓄积雷电的满天,一边还能开口说话。 他那个大肚腩就好像镇元大仙的乾坤袋一样,闪电无限地往肚子里吸收,竟然不见一丝隆起。 “趁他还在吸收的时候,攻击他。”黑崎一护率先冲了上去。 茶渡泰虎紧随其后。 两人正要靠近满天,他的身体周围突然释放出静电,将两人屏退了。 强大的排斥力场,令两人无法靠近。 “再来,再来,让我看看你们挣扎的样子。”满天越电越开心。 他猛然想起了斩魄刀,飞身过去,想要捡起来,但是,刀身上还淋洒着满天之前吐出的毒液。 织姬见状连忙跑上前来,轻声道:“黑崎同学,这种问题交给我吧。” “双天归盾。” 随着织姬低喝一声,鬓角飞出两道金光,形成了一道结界,覆盖在斩魄刀上。 沐浴着金色的光芒,斩魄刀上的毒液,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快点啊。”黑崎一护心急如焚,暗自思量。 织姬见他表情凝重,脸颊出汗,怕是已经焦灼惶惑不安,便施加了更大的灵力,加快修复。 日暮戈薇再也站不住,对准了满天,拔箭怒射,迅捷如电的光芒,疾驰而来。 满天也早有准备,将覆盖在周身的雷电,祭出一道结界,挡在前面。 破魔之箭,被这道结界所阻,断成了两截。 “什么?”日暮戈薇显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破魔之箭,蕴藏强大的纯净之力,居然被妖魔的结界所阻绝。 “你们还有什么法宝,统统使出来吧。”满天周身的雷电越来越多,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双天归盾覆盖下的斩魄刀,缓缓恢复了昔日的光泽,黑崎一护再也按捺不住,重新拿起了斩魄刀。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黑崎一护重新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充满着杀戮的怒火。 “月牙天冲。”他断喝一声,奋力地挥出一道强有力的斩击,一道青白色的月牙光,疾驰而过,袭向了满天。 满天微微一怔,旋即,将口中的雷电一同释放了出来。 轰隆一声,震天响,场地上炸出了巨大的火坑,阵阵青烟从中冒了出来。 浓烟遍布,众人看不清黑崎一护和满天两人,只是凭借着灵力的反应,知晓黑崎一护本人还活着。 在半空之中的北条诚,听到了这大动静,下意识地往下一瞅,眉心一皱。 “不用担心,那小子还没死透呢。”眼前的飞天浑身噼里啪啦的雷电响,呵斥着他:“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北条诚回过神来,抄起了铁碎牙,往他身上砍了过去。 飞天一个侧身躲开,将三叉戟回刺过来,尖端滑过了铁碎牙的刀身,顿时,无数道雷电顺着刀刃传导过来,北条诚只觉得浑身发麻,四肢百骸都在疯狂地抽搐着。 “我倒挺佩服你的勇气的。”飞天咧着嘴嘲弄他,“你倒是说说看,是谁给的你勇气。” 说完,飞天又是一枪,他不必往要害部位刺,在这档口,北条诚已经乱了方寸,光是身上的雷电,都能让他痛不欲生。 北条诚没有躲闪,就是用铁碎牙硬扛着雷电吃下这波伤害,他身上还缠着天仙羽衣,自然有恃无恐。 只不过,天仙羽衣发挥出来的防御效果,似乎和他的预期有点差距,说到底,还是天仙羽衣的法力尚未完全恢复,使他还是吃到了部分伤害。 不过,这可比以前,强多了,当初面对佐野纯、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的时候,被他们释放的雷电整得可惨了,就如同小智一样,被皮卡丘电习惯了,也就不那么难搞了。 北条诚拿捏不准飞天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他只有靠着天仙羽衣的防御手段,亲自去测试,这是一种相当冒险,却又行之有效的办法,事实也与他所料相同,他的雷电比起佐野纯和小椿来说,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下子,他对飞天的实力,便有了新层次的理解。 如果对方的实力,只是如此的话,那么,他现在选择完全妖化,就足以让对方倒下了。 于是乎,他握紧了铁碎牙,意念沟通,灌注妖力,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妖力漩涡,直接将飞天的闪电攻击给震开了。 飞天顿时一惊,往后退了几步,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妖,竟然变得面目狰狞,与之前所不同。 加上他身边的妖力漩涡开始变强,不由地沉下脸来,抓紧了手里的三叉戟,怒目圆睁地看着对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那把森寒的妖刀,散发出了摄人心魄的鬼魅之音,令飞天感到有些发毛。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把妖刀,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阵势,就连他的三叉戟,也只是受到魂之精的开光而有所明悟。 这把妖刀,怕不简单…… 第190章 多宝塔(17) 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北条诚凭着天仙羽衣立于半空之中,进入了完全妖化的状态,眼神溢满了猩红,双手的爪刺咯咯作响。 铁碎牙的刀刃裹上了一层殷红的薄光,旋即,周围的妖力漩涡,向铁碎牙上翻滚,庞大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铁碎牙中。 飞天见此情形,转动着手中的三叉戟,闻着那股异常变动的妖气,便知道对方此次攻击,非比寻常。 北条诚断喝一声,将铁碎牙中的妖力倾泻而出,斩出了一道足以踏破虚空般的风之伤。 飞天怔了一下,两眼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立刻将浑身吸收的所有雷电悉数释放出来。 剧烈的爆炸声响,扬起了浓黑的烟雾,遮蔽了半空。 两人在这次对轰之中,都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被震退了。 浓烟渐渐褪去,北条诚那俊朗挺拔的身躯,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半空。 与之相对的,飞天也是如此,手持着三叉戟,表情略有动容,皱着眉头,一滴汗珠从鼻梁上滚落到上颚,他轻轻一舔,露出了森寒的笑容:“真是好险啊。” 北条诚不由地沉下脸来,最开始的完全妖化,打出来的风之伤,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毕竟是消耗巨大的体能,挥出的斩击,再往后打,效果就会明显地打折扣。 这家伙竟然硬是将风之伤给扛了下来,可见他也不是宵小之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道斩击,已经几乎快用尽你的全部力气了吧?”飞天冷冷道。 北条诚默不作声,无从否认。 “这么说是你的极限了?可我还没使出全力来呢。” 北条诚听完顿时错愕了,这家伙还有后招? “也罢,都多少年了,也不见人来,好不容易逮到几个活人,就让你们开开眼界吧。” 说完,飞天将身上的白袍一甩,低喝一声,两眼殷红,脸颊抽搐,眉心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再往外蹿。 “咕噜咕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突然间,“啪”的一声,他的眉心裂开了一个拇指大的口子,里面竟然是他的第三只眼。 看似瘦削的身躯,也稍微壮大了起来,细小的胳膊上,肌肉开始虬结而起,青筋血脉翻涌着,各处关节咯咯作响。 双脚之下,踩着两道一青一白的火焰,一切准备就绪,他缓缓地露出了瘆人的狞笑。 “呼……”他抓起了三叉戟,摇身刺来,脚底的两团火焰,就像是助推器一般,使他飞行的速度,更加迅捷。 若不是北条诚进入了完全妖化的状态,这个时候,那杆三叉戟,恐怕已经从他的前心贯穿到后背了。 “砰”的一声,三叉戟的尖端顶在了刀刃上,北条诚脸色骤变,不循常理的攻势,简直过于霸道。 他再次处于了下风,近距离的格挡,令他的双手颤颤巍巍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裹挟而来。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飞天狞笑一声,眉心的第三只眼,骨碌地转了一圈,突然射出一道精光。 “咻……”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朝他砸了过来,北条诚应接不暇,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 飞天乘胜追击,对着他下坠的方向,连射了好几发。 大地“轰隆”的声响,接连不断地传来,众人顿觉一惊,见半空之上的飞天一脸得意的笑容,却不见北条诚的身影,方知他出事了。 可眼前的黑崎一护与满天的对决,也是处在胶着的状态,众人也不好全部都跟过去看情形。 日暮戈薇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朝着北条诚坠落的方向赶了过去。 离北条诚坠落的地点越来越近,周围的植被就越显破败,滋滋冒着青烟,刺鼻的浓烟四处扩散着,她捂着鼻口,强行前进。 猛的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扑倒在地上,往前一看,竟然是一个宽数米,深十余米的大坑,周遭还遍布着大大小小,错综复杂的凹陷。 北条诚几乎像只青蛙一样,五体投地般地趴在了坑中,铁碎牙还插在他的左侧,是生死是死,却犹未可知。 这副凄惨的模样,就如同日暮戈薇在御神木前,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 “北条君,没事吧?”日暮戈薇冲他喊了好几声。 都不见有回音。 她顿时就有些慌乱,顾不上裙裾、白色裤袜上沾上了许多泥灰,顺势就沿着坑坑洼洼的墙壁跳了下去。 来到了坑中,她轻轻地用手摇晃着他的肩膀,北条诚仍旧没有丝毫的回应。 她左手颤抖着,伸向了他的鼻口,顿时,一阵激灵,“呀,都没有呼吸了……怎么办才好?” “对了,织姬……”她刚起身,就发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三叉戟凛冽的寒意,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我还是太小看你了,原来你就是桔梗女巫的转世。”飞天冷冷地笑着。 借着昏暗的光线,日暮戈薇缓缓转过身来,见到了飞天那张令人惊悚的脸,顿觉心惊肉跳。 “桔梗?”日暮戈薇听了很多次,但终究不知这个人是谁。 “看你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知情啊,难怪你手里的破魔之箭,如此的脆弱。”飞天摇摇头,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点蠢。 “我就是我,我不是别人。”日暮戈薇愤怒地反呛他。 “看来,你也就继承了不到一成的灵力。” 日暮戈薇毫不犹豫地抓起地上的长弓,拈弓搭箭,对着他。 “哦?都这种情形了,你居然还敢动,真不怕我这三叉戟,直接穿了你的喉咙?”飞天冷哼一声,稍加施力,三叉戟的尖端已经抵在了她脖颈的肌肤上。 “反正也是死,不如拼一下。” “旁的我不想多说,识相的话,就交出四魂之玉,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飞天威胁道。 “哼,交了四魂之玉,我们还能活着出去?”日暮戈薇也不蠢,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将四魂之玉双手奉上。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飞天见她如此顽固,收紧了三叉戟,便要一刺。 这个时候,北条诚的双手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引起了飞天和日暮戈薇的注意。 “挨了我那么多下攻击,竟然都打不死你这个半妖。”飞天骂咧咧地嘲讽着。 “咳咳咳……”北条诚只觉得咽喉一阵呛,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北条君,你还没死啊?”日暮戈薇欣喜地说。 “你盼我死呢?”北条诚猛抓着头皮,悻悻地起身,这一连串的轰击下来,体力消耗了大半,连妖化都给解除了。 再看看眼前飞天这副模样,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雄姿英发,属实有点气人。 妖化都打不过你,北条诚几乎都要绝望了,猛地一瘫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半妖,识相的话,就叫这个女人交出四魂之玉。”飞天见到北条诚已经陷入萎靡的状态,也稍稍放松了警惕。 “日暮同学,四魂之玉这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他既然这么想要,你就给他呗。”北条诚破天荒地屈服了。 “什么?”日暮戈薇顿时花容失色,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岔子,再次小心地问:“我没有听错吧?” 北条诚挠挠脑袋,瞅瞅四周,喟叹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等一下,那东西交出去,岂不是助纣为虐吗,我们哪还有活着的希望?”日暮戈薇咬牙切齿道。 “得过且过呗,我们带进塔里的食物也不多了,现在又打不过对方,最后还不是得饿死,干脆破罐破摔得了。”北条诚表示已经放弃治疗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消极了……”日暮戈薇气急败坏,对他喊:“给我坐下,坐下,坐下……” “砰”,三声,北条诚受到言灵念珠的影响,直接头拱地,砸出了三个大包。 “你这家伙……咋听不懂我的话呢……”北条诚愤懑地拍着地,无可奈何。 “砰”一声,飞天将三叉戟插入坑中,怒斥道:“你们吵够了没有,再吵我就将你们两个埋在这,让你们到黄泉去吵个痛快。” “你很烦啊……”日暮戈薇扭过脸来,瞪了飞天一下,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飞天不由地一怔,现在到底谁才是刀,谁是鱼肉?这个女人也太刚了吧,还是该说,她脑子也坏了? 日暮戈薇渐渐地感觉到北条诚刚才的话里,似乎藏着什么耐人寻味的东西,待她细细咀嚼,便起了疑心。 以往来说,别说是被敌人打得吐血连连,就算是被拿着武器顶在脖颈上,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这种人,怎么可能说变就会变,以往也有此种情况发生。 故意争吵,让敌人看笑话,最后,他突然起来,将敌人一举击溃。 “真是的,这种计划,太低级了,实在受不了他。”日暮戈薇想到这,暗自叹了口气,明白了,要配合他演戏。 北条诚此话也并非是无的放矢,经过刚才的激战,他已经明白,即使是完全妖化,单凭风之伤,仍然无法将飞天击败。 到了飞云阁这边,北条诚发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两兄弟虽然是妖怪,但是所谓的妖气并不浓烈,这和里面的各种结界的封锁估计有很大的关系。 之前阴差阳错,被天仙羽衣带回了战国时代,借用了四魂之玉的力量,将神久夜的不死之身炸得粉身碎骨,最后将其残魂封入命镜,使用的,并非风之伤。 他已明白了那个招式的奥义,但是,这个奥义的前提,需要敌人散发出强大的妖气,这样的奥义反制,才会有效果。 虽然他大可以找日暮戈薇拿四魂之玉,注入铁碎牙中,但是,反噬效果实在太强的,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失去心智,届时,可能连同伴都会陷入危险。 因此,他不能拿同伴的生命去赌,必须稳中求胜。 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明说,选择旁敲侧击,全靠日暮戈薇的配合了。 “四魂之玉我可以给你。”日暮戈薇思考了一会,正色道。 飞天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北条诚暗暗地来了一个歪嘴龙王的笑脸。 “我有个条件。” “女人,你搞清楚了,你们现在的处境,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飞天冷哼一声,抓起了三叉戟对着她的脸。 日暮戈薇见对方兵戈森森,仍旧面不改色:“你信不信你再拿这杆鱼叉指着我,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四魂之玉。” “鱼叉?”飞天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在趁机调侃他,骂咧咧道:“这叫三叉戟,像极了海神波塞冬的神器,你个乡巴佬。” “哼,在我看来,就是拿来烤鱼,或者烤鸡翅膀用的。”日暮戈薇不依不饶,继续嘲讽。 北条诚听得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妹子咋突然这么凶,是长期压抑已久的情感,得不到宣泄,导致这个时候破罐破摔吗? 不过,还好,日暮戈薇总算是在配合他演戏。 “呼……”飞天拗不过她,只得咬咬牙,憋着一口闷气,恨恨道:“说吧,什么条件。” “拿了四魂之玉,放我们走。” “就这样啊,我同意了。”飞天阴险地笑了笑,暗思,拿了四魂之玉,就把你们全宰了,谁让你们要跟妖怪讲条件。 “我在上面等你们,谅你们也跑不了。”说完,飞天就一跃出了这个坑,留下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人。 “北条君,你还可以动吗?”日暮戈薇关心地问。 “我还行。”北条诚缓缓地站了起来,将铁碎牙拿了起来,将刀鞘一端递给她,努努嘴:“拽着这个,我送你上去。” 日暮戈薇心里暖暖的,娇怯地顺从了他的想法,白玉般的小手拽紧了刀鞘,北条诚纵身一跃,便带着她飞到了坑外。 飞天领着北条诚和日暮戈薇走回了飞云阁前,只见满天泪流满面地跑了上来,痛哭流涕:“大哥,我不活了。” “满天,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飞天不由地皱眉,轻轻抚着安慰。 满天推开飞天,指着自己的脑门上,仅剩的一根头发:“我仅有的几根头发,现在就只剩下一根了,再这样下去,就无法变得和大哥一样英俊了。” “究竟谁干的?” “是她。”满天难过地指了指满脸彤红的织姬,旁边飘着一个小精灵椿鬼。 “那个……是个意外,真是对不起。”织姬强挤出笑容,用食指挠了挠粉腻的侧脸,刚才使用孤天斩盾出现了偏差,没砍到满天的脑门,倒替他理了理发。 “多么丧尽天良的举动啊。”飞天满腔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着,若不是要拿四魂之玉,他肯定当场就发飙了,那几根头发,可是弟弟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竟然说没就没了。 “满天,不哭,哥哥一定为你做主。”飞天强压着怒火,牙齿都要咬碎了。 一行人见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平安回来了,便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四魂之玉,拿去。”日暮戈薇低喝一声,从胸口取出了四魂之玉,往地上随手一丢。 此举一出,除了北条诚以外,各位都讶异地看着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四魂之玉可是宝物,怎么可以随便乱丢呢?万一砸到……敌人手上,可就糟了,这不等于抱薪救火,送羊入虎口吗? 脱手的四魂之玉,此刻还仍旧散发着淡紫色,晶莹的色泽,净化之力的效果还残留在上面。 飞天瞥了一眼四魂之玉,果然是四魂之玉,那股若隐若现的妖力,是骗不了人的。 他知道一些四魂之玉的传闻,贸然接触使用,会让使用者成为四魂之玉的奴隶,失了心智。 他小心谨慎地从胸口掏出了一条白色的巾绢,裹在手上,轻轻地拿了起来,细细地观察着四魂之玉的色泽,这东西在他看来实在太可人了,几乎爱不释手。 “大哥?”满天也一同将目光移了过来,他好奇的是,大哥怎么突然变了。 以往的大哥,见到他受委屈,恨不得将敌人剥皮抽筋才会解恨,如今竟然为了一块玉,如痴如醉。 他竟然有一种失宠的怅然若失感。 北条诚鄙夷地看着他,怎么大男人还用女人巾绢?不过仔细一想,岛国的包容性还是很强的,碰到女装大佬出行的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飞天捧着那条巾绢,嘴角一扬:“多亏了好色法师留下来的东西,不然,此刻我就沦为了四魂之玉的奴隶了。” “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满天再次打岔。 “当然了,”飞天将四魂之玉收入囊中,立刻来了一出川剧变脸,脸色阴沉,骂道:“今天,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走。” 北条诚立刻回嘴:“卑鄙的妖怪,说话不算话。” 日暮戈薇假装也跟着骂:“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飞天哈哈大笑:“骂的好,骂的好,尽管多骂几下,反正你们快发不出声了。” 第191章 多宝塔(18) 黑崎一护一脸懵逼,怎么日暮戈薇和北条诚,居然会急了。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是好奇的很。 飞天摆出了一副刚念完经,就要打和尚的神情,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织姬见他们怒目相对,茫茫然地联想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误,差点给满天剔成了光头,虽然他那几根头发迟早会掉完,但这就挺秃然的。 茶渡泰虎一脸冷静,刘海遮住了他右眼,单单露出左眼,看似深沉,实则也是迷惘不安。 “大哥,我们要怎么修理他们?”满天一听到飞天怒发冲冠要为他报仇雪恨,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小短腿在地上蹦来蹦去,就是蹦不高。 飞天咧嘴一笑,把三叉戟对着织姬:“你们都得死,除了这个漂亮的女人,要留下来做满天的老婆。” 众人听完,顿觉一惊。 织姬的情绪起伏,如同浮世绘里的江之岛海潮,此起彼伏,听到死字,有点失落,听到被夸奖漂亮,仿佛被丢了一颗糖果,再听到要给这个两百多斤的妖怪当老婆。 用石上会计的一句话总结,就是:好想死啊。 黑崎一护当机立断,立刻涨红了脸,还没开口发泄情绪,日暮戈薇就比他更先一步发难了,左手插着腰,右手愤怒地指着飞天的脑门道:“她漂亮不用死,难道我不漂亮吗?” 北条诚本来听完飞天的话,一愣一愣的,再听到日暮戈薇这一番发言,不由地哭笑不得,这孩子脑回路是咋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吃什么赶不上热乎。 飞天见日暮戈薇颐指气使的模样,煞是好笑,却一时半会,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没有那个红头发,表里表气的女子发育的好,不过,论姿色,身段,却不输给她。 只是,她这股争强好胜,咄咄逼人的气势,怕是以后自己这个弟弟婚后要吃瘪,家庭地位减一。 他斟酌再三,得出了一个结论——此子断不可留。 “就是属于该死的那种。”飞天没有正面驳斥她的美貌,而是换了个独特的角度。 黑崎一护忍了一会,终于爆发了:“你这个可恶的妖怪,不要随便保媒拉纤。” 此话一出,织姬那双卡姿兰大眼,湿润得如一抹汪洋,翻滚着对黑崎一护满满的崇拜感。 “你们没有别的选择。”飞天抓紧了三叉戟,眼神布满了殷红,杀气腾腾。 “慢着。”日暮戈薇举起右手,打断了飞天,凛然道:“我不想死,我也想留下来。” 飞天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的满天,则是高兴地拍拍手,大哥,太棒了,一下子,就给他讨了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什么?”北条诚瞪大眼,责问她。 “我说,我要留下来,服侍那个满天。”日暮戈薇扭过头去,冷冰冰地对北条诚说。 飞天眯着眼,看了她一会,扭过头来问:“满天,你的意思呢?” “大哥,我太高兴了,我终于有女孩子喜欢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满天面露喜悦,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飞天展颜笑道:“你高兴,大哥自然也就高兴了。” “我绝对不同意。”北条诚也急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日暮戈薇娇哼一声,便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这家伙,光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家乡爷爷,母亲,弟弟?”北条诚直接来一出转移火力,把自己的情绪,转移给不在现场的戈薇的家人。 “生死有命,我想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日暮戈薇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逐渐无情。 北条诚憋红着脸,恨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多谢大哥,为我指婚。”日暮戈薇双手抱于胸前,缓缓地走到了满天的旁边,轻轻地抚摸着满天脑门上那根头发,弄得他心痒痒的。 “哈哈哈……半妖,这个结局真是想不到啊。”飞天将三叉戟倒插在地上,双手抱胸,狷狂地大笑着。 北条诚紧咬着牙根,咯咯作响,牙齿都咬碎了,飞天见他这副模样,是越看越高兴。 已经说反一个了,接下来,该是那个浮凸玲珑的顺产红发女了。 “那你意下如何呢?”飞天假意礼貌性地一问。 织姬两根食指抵在一块,脸色红得如同晚霞,羞怯地说道:“很高兴你能这样抬举我,只是……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飞天听完,脸色骤然一沉,厉声道:“不识好歹的家伙,就先拿你开刀。” 说完,飞天抓起来三叉戟,冲了上来,黑崎一护抽刀一挡,火星四溅,自己整个人也飞了出去。 北条诚和茶渡泰虎见形势不妙,也赶了上来,同飞天厮杀在一块。 “你这根头发,还挺别致的。”日暮戈薇轻轻地抚摸着满天的最后一根头发。 “真的吗?”满天越听越高兴了。 “我们家乡有一种神奇的药,只要在你的脑门上持续敷上一段时间,就能够让你的头发重新长出来。” 满天听完之后,只觉得心花怒放,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和女孩子接触,说着如此温柔的甜言蜜语,还要想办法让他脑门上的头发浓密起来,她简直就是天神派下来的使者。 正当他轻闭着眼睛,喜不自禁的时候,突然,“噗哧”一声,他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旋即,连同心口也痛了起来。 他睁开眼一看,一枚破魔之箭,从后背贯穿到了胸前,箭矢的尖端散发着淡蓝色光芒,殷红的血在滴答滴答地下落着。 抬眼一看,只见日暮戈薇握紧了箭尾,表情冷厉、厌恶,全然已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啊……你……”满天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将日暮戈薇震退,颤巍巍道:“为……什么?” 日暮戈薇从地上站了起来,毫不留情地从后背的箭袋中再次取出破魔之箭。 在前方混战的飞天,觉察到了满天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胸口插着一把箭,在涔涔地冒血,立刻从混战中抽身跑回来。 “孤天斩盾,我拒绝。”织姬低喝一声,椿鬼化为一道斩击,朝飞天打了过来。 飞天敏捷地躲开,椿鬼的斩击,却正巧不巧地落在了满天的脑门上,那根仅有的头发,也被切成了两半。 北条诚立刻挡在日暮戈薇的面前,提防飞天突然袭击。 满天被日暮戈薇来了一记背刺,脑门上的头发又挨了一发斩击,连头发都掉了,心如死灰,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两颗青蛙眼,噙满了泪水。 “满天……”飞天搂着满天,担心地呼喊着。 “大哥……我不想活了。”满天伤心地看着他。 “说什么傻话,大哥,一定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呢。” “我原本以为,只要有头发在,就可以变得和父亲、大哥一样帅,就会有女孩子喜欢我,看来我还是遗传了母亲,生来就没几根头发,也没有人喜欢我……”说到这,满天口中“哇”地吐了一口血。 “都怪大哥,是大哥太心急……” “不怪大哥,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大哥……”说完,满天将胸口的破魔之箭一拔,又奋力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当场气绝身亡。 “满天,满天……”飞天喊得撕心裂肺。 一道疾雷将他身旁的一块石头劈得粉碎,电芒闪烁的刹那,见到他了那张阴沉的脸,眼神变得比之前还要恐怖。 说起他眼神的恐怖,却不及他接下来的举动之万一。 无论他怎么喊,满天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满天,哥哥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 “啪啪……”又一道疾雷,砸了下来。 “咔哧咔哧……”飞天竟然张开嘴巴,开始啃噬着满天的尸体,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他吞入腹中。 在场的人,无不侧目,这是什么样超越人类理解的情感,他们无法理解,除了反胃,就是恶心。 织姬那颗脆弱的心,不由变得波涛汹涌,捂着眼睛,不忍直视。 北条诚也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竟然将一只妖怪逼疯了,简直比唐僧还厉害。 飞天拍拍手,抓起了三叉戟,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断喝一声,挥舞着三叉戟,一道弧光掠过,飞云阁的大门被切成了两半。 他飞快地跑了进去,众人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日暮戈薇渐渐觉察到周围的妖气在异常变强,提醒道:“大家稍微后退,离飞云阁远一点。”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飞云阁内,传来了飞天闷雷般的吼声。 众人连忙迈开步子,往外跑了一小段路程,视野内,飞云阁逐渐地缩小。 一道浊气,突然从飞云阁的顶端,冲天而起,狂风大作,风雷涌动,偌大的飞云阁,摇摇欲坠,掀起了琉璃瓦四处乱飞。 “啪嗒啪嗒”的声响,砸得满地都是。 “吼……”一声,飞云阁轰然倒塌了,一只长着两颗脑袋的黑龙,撞开飞云阁的废墟,四脚踏着碎石瓦片,震天动地而出。 体形之庞大,竟然比飞云阁还要高出许多,张着巨口獠牙,猩红的眼,吐着乌黑的浊气,背生两翼,延展数十丈长。 一展双翅,庞大的身躯,纵地而起,卷起了超强狂风,飞沙走石,袭击而来。 北条诚、黑崎一护、茶渡泰虎挡在前面,织姬祭出了三天结盾。 黑龙没有一丝的忌惮,发狂似地猛撞而来,将四人撞翻在地。 旋即,扬扬地拍着翅膀,盘旋而起,调整角度,准备再来一次冲撞。 日暮戈薇仔细地观察黑龙的身体,果然,在他翅膀下面,发现了那颗四魂之玉,周身布满了邪气,已经被完全污染了。 他不慌不忙,拔出破魔之箭,对准了黑龙。 “哈……”天空中的黑龙,口吐浊气,振翅而飞,陡然,两张巨口獠牙,释放出了两道青白色的火球,炸了下来。 日暮戈薇只觉得夺目刺眼,无法直视,眼见那两道火球,就要砸向了日暮戈薇。 北条诚纵身而起,斩出了风之伤,将其中一团火球打散于半空之中。 自己却被另一道火球打了个正着,摔在了地上。 “噗……”北条诚的腹中有如火烧,翻腾汹涌,不由地作呕,竟然呕出了一口血。 日暮戈薇连忙跑上前来,北条诚喘着气,问她:“四魂之玉被污染了没有?” “嗯,他已经用了,就在他的翅膀下面。”日暮戈薇不疾不徐地说。 他听完,立刻盘坐起来,严肃地说:“帮我争取一会时间。” “一会,是多久?” “正常喝完一罐max咖啡的时间。” “这……恐怕有点困难。”日暮戈薇看了看那只发狂的黑恶龙,直接摇头。 黑龙从天而降,黑崎一护趁机跳到了他的后背上,一个劲地疯狂乱砍,那坚硬毛糙的鳞片如同金刚石一般,愣是一点划痕都没有。 黑龙展开羽翼,身躯疯狂上下翻腾,试图将如芒在背的黑崎一护给甩下去。 黑崎一护紧紧地用斩魄刀,卡在黑龙的鳞片缺口上,双手握刀,保持平衡。 甩了一会的时间,黑龙失去了耐心,两只龙头,扭过来,张开巨口,亮出獠牙。 如同虚闪一般的青白色火球,喷涌而出,黑崎一护直接失去平衡,从空中坠落下来。 日暮戈薇见北条诚仍然在原地盘坐着,一言不发,也搞不懂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争取时间。虽然有点冒险,但却值得一试。 “飞天,有本事冲我来吧。”日暮戈薇昂着头,指着空中的黑龙,气势汹汹地喊道。 “戈薇,太冒险了。”织姬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她除了破魔之箭,几乎没有防御手段的。 两人虽然是半斤八两,可在防御上,织姬是半斤白银,戈薇则是八两黑铁。 况且,从刚才的交战来看,织姬的三天结盾在黑龙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连一下都挡不住。 “北条这家伙,他到底在做些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放任日暮戈薇这么做,是很危险的举动吗?”黑崎一护捂着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怏怏不乐地看向了北条诚。 说话间的功夫,空中的黑龙,已经闻到了那股挑衅的烟火味,愤怒地在空中嘶吼了一会,然后,振翅而来。 北条诚盘坐在地上,仔细地回想着当时与神久夜交战时的记忆,也就在之前不久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恍如隔世。 “这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北条诚不由得皱眉,明明在之前不久,能回想起来,怎么这时候,却又如同断片一般。 “天仙羽衣?” “唤我何事?”天仙羽衣回应他了。 “我为何突然之间,回想不起来和神久夜交战的情景了。” “这个问题,我能解决。” 北条诚只觉得腰间的天仙羽衣,散发出了一股暖流,迅速地传向了四肢百骸。 在那刹那间,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与桔梗女王、好色法师一同血战永夜公主神久夜的场景。 桔梗将四魂之玉注入了铁碎牙,散发出了强大的妖魔之力,在那一刻倾泻而出,神久夜的天仙羽衣断然离去,神久夜被自己强大的妖力和四魂之玉的妖力一同反噬,不死之身被炸得粉碎,只留下一缕残魂。 那是一种与风之伤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如果说风之伤利用两股妖魔之力碰撞,产生出的金色飓风来打出强有力的斩击,那么,击败神久夜的那种斩击,正是反向利用两股妖魔之力。 吸收两股妖力的作为杀伤力来源,借此悉数反击给对手,无论对方的妖力如何强大,吃到了超过自己全部妖力的反噬,必然无法招架。 想起了那个招式的用法,现在,就是来感受那股妖气的来源了。 “三天结盾,我拒……。”织姬挡在了日暮戈薇的前面,话还没说完,黑龙就已经将她的盾给击碎了,连同两人扑飞在地。 茶渡泰虎、黑崎一护两人也被方才的冲击,震倒在地,匍匐着,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 眼下,黑龙已经收起了双翼,迈着震天响的步伐,缓缓地来到了日暮戈薇的面前。 那两颗龙头,冒着猩红色的光芒,森然地俯视着日暮戈薇,口中时不时地发出震慑人心的嘶吼。 “哈……”黑龙口中凝聚起了青白色的火焰,朝她吐出。 轰隆两声,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突袭而来,黑龙倾吐火焰的方向,出现了偏差,砸向了远处的树林。 织姬和日暮戈薇抬眼一看,北条诚以完全妖化的姿态,拿着铁碎牙,往黑龙的脑袋砍了过去。 第192章 多宝塔(19) 日暮戈薇睁大了眼睛,讶异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像极了屠龙勇士与恶龙激战的情景。 黑龙一个趔趄,四脚着地,都无法稳固身形,直接侧摔到了地上。 卷起了一阵尘糜。 北条诚背身而立,完全妖化的他,两眼猩红,却不愿与戈薇和织姬面对面,只是朝后面竖起了个拇指,向戈薇致谢。 日暮戈薇见状,只是轻笑一声,还挺喜欢耍酷的。 织姬站了起来,小跑到戈薇的身边,诧异地问:“戈薇,他不要紧吧?” 日暮戈薇知道织姬并非第一次见北条诚完全妖化,不过,见北条诚这样玩背身而立的样子,怕是与以往跳脱的形象背道而驰,令单纯的织姬,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 “没事,”日暮戈薇摇摇头,“他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织姬不解其意,只觉得眼前这对少年少女似乎变得和刚才又不一样了,两人明明吵得很凶,现在,却又默契地互相回应彼此。 她越来越分不清,两人是在逢场作戏,还是真情流露了。 黑崎一护和茶渡泰虎,则没有像她那样去思考这个问题,两人只想着如何保护同伴们的安全,待北条诚过来的时候,三人各站了三个方向,企图将黑龙裹挟在内。 黑龙从地上爬了起来,猛跺了跺前足,地面剧烈震动着,树干摇晃着,口中嗷嗷地吐着煞气,双眼狰狞。 北条诚有了天仙羽衣的助力,他渐渐地感觉到了黑龙散发出来的强大妖气,只是波动很大,忽强忽弱,很难抓住那个最强的点位。 他的反制奥义,一定要在妖气达到峰值的时候释放,才能一举将对方击溃。 是他开始的时候有些想当然了,将四魂之玉主动奉上,虽然能加强妖魔自身散发出来的妖气,但同时也给对方可承受的妖力反噬提高了上限,如同在水里加了油,沸点提高了,意味着温度越高,热油炸伤人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天仙羽衣,要怎么做,才能逼迫他将妖力凝聚到极点?”北条诚小声地问。 “将对方逼入绝境。” “那可真有点难搞。”北条诚咧嘴一笑,本来就靠着这反制奥义来打伤害,现在对方不用全力,都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这不就是要等孩子饿死了,才来奶? 龙之逆鳞,触者杀之?飞天与四魂之玉融合后,失去了心智,现在就是在凭借妖怪的本能作战,满天的死,并不会让他愤怒到极点,就像是一只饿虎看到了猎物,只有最原始狩猎的本能。 当然,如果这个反过来将饿虎逼入绝境,那么,情况又不一样了,它必定会倾尽全力、殊死一搏,那也许妖力最盛的点。 北条诚仔细观察了下黑龙的构造,颈间下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鳞片,呈月牙状,这就是所谓的逆鳞吧。 黑龙眼见三人以包夹之势,分立而站,两颗脑袋,来回地瞻前顾后着,森寒的眼睛冒着凛凛的敌意。 北条诚率先拔刀向前,黑崎一护和茶渡也跟着一起上了,黑龙顺势直接扶摇而上,离开了地面,茶渡扑了个空,黑崎一护砍到了尾巴骨,铿锵一个清脆的声响,黑龙丝毫没有影响。 北条诚料定它必然会向上逃跑,凭借着天仙羽衣,直冲云霄,追了上去。 黑龙一到了空中,便如鱼得水,展开数十丈长的羽翼,正如龙出升天之势态,肆意翱翔,猛然回过头一看,北条诚却已经跟了上来,怒目横生,口聚青白色的光芒,倾吐而来。 你有鹏程万里之势,我有天仙羽衣加持,北条诚有恃无恐地追了上来,顷刻之间,便已经近了黑龙的身。 黑龙忌惮地不断口吐青光,在阻止北条诚的靠近。 可是,北条诚在它那庞大的身躯面前,动如脱兔,不论,他的青光攻击如何之快,却总是慢了半拍,无法击中对方。 两人在空中缠斗了起来。 四处狂轰乱炸的青光,不断地从空中下坠,方圆十里内的榉树林拦腰折断,碎石尘埃乱飞。 日暮戈薇在底下看得十分揪心,那种破釜沉舟式的打斗,完全是不把对方看在眼里了,也是凭借着本能在作战。 青光不停地坠落,黑崎一护和茶渡泰虎在一旁掩护,织姬祭起了三天结盾,保护大家的安全,以防万一。 转眼间,北条诚已经踏上了黑龙的后背,毛糙的鳞片如同荆棘丛林一般,踩着很不舒服,再者,越靠近黑龙,就等于对方的攻击视角变宽了,而北条诚作为攻击目标,可躲闪的空间被压缩了。 北条诚眼瞧黑龙的口中已经蓄积了不少青光,随时发射,便灌注妖力于铁碎牙,猛力地斩出了风之伤,三道金色的飓风,刮蹭着龙脊,朝着龙头而去。 轰隆一声,黑龙口中的青光也迸发而出,炸起了一阵烟幕,北条诚紧紧地将铁碎牙卡在龙鳞片上,稳住身形,疾风一吹,黑龙背上竟然丝毫无损。 “这家伙的防御力,果然到了神龟的级别了,刀枪不入啊。”北条诚内心暗自思量。 可是,在它背上打出风之伤,它都无动于衷,妖气的起伏,跟刚才相比,几乎没有明显的波动,这就很头疼了。 要想触及它脖颈间的逆鳞,就得近距离地接触那两颗冒着加特林蓝火的脑袋。 他正苦于无法触及逆鳞的时候,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地上射了上来,北条诚一惊呼,吓得来了个战术后仰。 是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要死啊,这是痛击友军的节奏? 北条诚看着那把破魔之箭飞向远方,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好主意。 他立刻离开了龙脊,跳了下来,黑龙顿时有如芒刺已去,舒展一口气,缓一缓。 北条诚迅速来到了织姬面前,指着黑龙脖颈间的月牙状白色鳞片说:“等一下,我上去吸引黑龙的注意,然后,你召唤椿鬼出来,趁机攻击那块鳞片。”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黑崎一护瞅着那大块头,脑壳也疼,“根本打不过他呀。” “相信我吧。”北条诚诚恳地说。 “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的。”织姬笃定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龙之逆鳞,触者杀之,是这个意思吗?”茶渡泰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黑崎一护不解地问。 “我在书上看过的,有人用来激怒青龙,届时,青龙就勃然大怒,疯狂消耗自己的体力毁灭一切,直至筋疲力尽为止。”茶渡泰虎答道。 黑崎一护顿时沉下脸来,这不是相当于耗子给猫捋胡须,强行作死吗? “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不是吗?”北条诚看穿了黑崎一护的顾虑,直白地说。 黑崎一护愣愣地点点头,眼前的黑龙,真就是碾压一切的存在,如同脱缰的野狗,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带我上去吧。”日暮戈薇踏前一步,正色道。 “我知道你的破魔之箭厉害,黑龙口中的青光可是不长眼,这样太过冒险了……”北条诚反对了她的意见。 “你是在轻视我吗?”日暮戈薇撇撇嘴,用狐疑的目光瞪着他,要是北条诚,再说下去,估计就是“给我坐下”警告了。 “如果你非要上去,我也没办法,只能从了你,不过,上面风很大的……”北条诚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再直白地讲下去。 “风大没事,我不怕冷……”日暮戈薇笃定地说。 北条诚扶着额头,这家伙神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条了,他也不想避讳了,直接来一句:“你以为你的裙子是反重力裙啊,牛顿看了都会气死的那种。” 此话,一出,戈薇愣了一下,旋即,脸颊浮上了一抹绯红,自觉言语有失偏颇。 如此说来,确实不太方便。 娇怯恼怒之间,却又有些欣慰,北条诚平时看似大大咧咧,一副事不关己,便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细如针,颇有安全感。 北条诚再也不想看到日暮戈薇这一副少女怀春般的样子,反正,别人评价他,肯定是为人很好,很有安全感,都像是橱窗里的商品标签一样,熟稔得不得了。 黑崎一护挠了挠脑袋,出来暖场:“如果日暮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可暂且回避,方便她加入战斗……” 北条诚下意识地就想回他,你礼貌吗,说这话?这话就跟‘我只蹭蹭’一个属性,战局错综复杂,万一要来个紧急支援,岂不是真坦诚相见了…… 织姬心里犯嘀咕了,黑崎一护果然是少根筋,这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而是发生了,就很丢脸,跟在场人数无关,就像黑历史一样,洗不掉的。 这个时候,黑龙已经缓过来,在半空之中嘶吼着,像是在挑衅下方的众人们。 北条诚叮嘱一句:“织姬,看好时机。” 说完,他便催动了天仙羽衣,整个人飞了上去,与黑龙厮打起来。 “孤天斩盾,我拒绝。”织姬低喝一声,命令椿鬼出动,一道金光纵地而起,飞向了黑龙颈间的白色鳞片。 “铿”一声,椿鬼受到了强烈的反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空中坠落。 与此同时,黑龙浑身颤栗着,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嚎叫声,“蹭”一声,往上蹿了一段距离,不停地扭动着龙身,口中肆意地不断喷出青光,任意地朝四周轰去,目标不再局限于北条诚身上。 北条诚定睛一看,黑龙周围盘踞的妖气,骤然上升,以四股暗黑色妖气飓风,缠绕在他的周身。 “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吗?”北条诚仍然不敢确信。 “愤怒已经成了四魂之玉的养料,与此同时,四魂之玉也在源源不断地给它输送强大的妖力。”天仙羽衣回答道。 北条诚巍然而立于半空之中,双手握着铁碎牙,凝神静气,感受着那几股妖气飓风,他冥冥中也感到了铁碎牙刀身中不安分的鬼魅之音。 那是一种如临大敌,不破楼兰终不还一般的杀意。 眨眼间的功夫,铁碎牙的刀身已经滋生出了一小股妖力漩涡,与北条诚完全妖化后的散发出来的妖力漩涡,逐渐地融合在一块。 众人不明所以地望着天空,北条诚迎风而立,面色安详,似有明悟,手中的妖刀正在颤颤地抖动着。 “感觉到了吗?对方那几股看似若有若无的妖力飓风,将帮助你迸发妖力,毁灭对手。”天仙羽衣凛然道。 “嗯。”北条诚缓缓地睁眼,周身的妖力漩涡与铁碎牙散发出的妖力漩涡已经融合完成。 黑龙狂怒了一阵,心中的怒火未消,见北条诚仍旧在他面前晃动,张牙舞爪般地扑了过来,誓要将其撕个粉碎。 北条诚明悟了铁碎牙上的奥义,握紧了铁碎牙,挥出了一道强有力的斩击,周身的妖力漩涡,裹挟在刀刃上,以电闪雷鸣之势态席卷而去。 黑龙顿觉错愕,自己周身的妖力漩涡,竟然突发异常,跟随着那道斩击,形成了五道妖力漩涡,轰击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顷刻间,黑龙被那五道妖力漩涡,反噬得灰飞烟灭,乌黑的四魂之玉和一块殷红,如巴掌大,表面黑色纹理清晰遍布的石头,一同落到了地面上。 日暮戈薇上前去,拔出破魔之箭,将箭矢对准四魂之玉,猛力一刺,净化之光,便将污秽,涤除得一干二净。 她狐疑地捡起了那块殷红的石头,一行人围了上来,仔细观看。 “这就是魂之精吗?”织姬欣喜地问。 北条诚从空中缓缓下落,一碰到地面,整个人就瘫软地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北条君,我们拿到魂之精了。”日暮戈薇欣喜地将那块石头递到了他的面前。 北条诚望着那个可人的小玩意,真有种老白得到免罪金牌的狂喜,恨不得捧在手里,细细地把玩一阵。 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累得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高兴了。 …… 冰天雪地。 蛇妖居住的湖泊,岸边,前倒地藏菩萨雕像倒在了路中间,指着湖中心的避魔圈。 就在离雕像不远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个淡蓝色光芒的法阵,随着涟漪般的波动,数十双充满野性的目光,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法阵之内。 豹猫一族的领军人物,大姐头,春雨,双手抱于胸前,目光凛然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沉声道:“料想不到,塔内的世界,竟然是这副光景。” 大块头冬雪新奇地看着四周,努努嘴:“大姐头,真就放任那个女巫在外面驻守?” “呵呵呵……老身这把年纪了,这种恶劣的天气,怕是挨不过半小时。”式神女巫隔着法阵,给塔内的豹猫一族传递讯息。 “说得有道理啊,你帮我们留意外面的动静,也是可以的。”春雨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内心早有嫌弃之意,他们既然已经入了塔内,就不用再好言好语地对待她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除了那把天星剑以外,还有就是豹猫一族前首领的骸骨。 现在,他们已经拥有了泉明玉,只要再取回首领的骸骨,便可以使首领复活,届时,光大豹猫一族,就指日可待了。 一想到这,春雨那张凛然的脸,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了,他们也不全然没有顾虑,他们一行人公然出动,死神们,竟然选择了袖手旁观。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了,首领复活,就遥遥无期了。 秋星甩了甩衣袖,嫌弃地说:“这里面都是雪,弄得人家的新衣裳都要湿了。” “就你麻烦,大姐头都没发话呢。”大块头冬雪撇撇嘴道。 “你个大老粗,又不懂女孩子的浪漫。”秋星别过脸去,娇声道。 春雨转过身来,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再抱怨了,秋星,还记得我们祖先是怎么过来的吗,冰天雪地,照样出来猎食吃,拼的可就是顽强的生命力,适者生存,这点,说的一点都没错。” 秋星小声地嘟囔道:“连大姐头你也这么说。” 春雨替她掸了掸肩上的雪花,正色道:“夏风可还等着我们呢,我们得赶快过去接应他。” “嗯。”秋星笃定地点点头。 柳生宅邸外的电线杆上,浦原喜助仍旧站在那,遥望着远处的夕阳,肩膀上站着一只黑猫。 “喜助,已经一天半了。”夜一开口道。 “我知道。”浦原喜助扶正了渔夫帽,脸色泰然,丝毫没有情绪起伏。 “说来豹猫一族也是运气好,碰上了露琪亚被抓回尸魂界的空档。” “一切早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不是吗?”浦原喜助轻叹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结果会怎么样?”夜一突然抬起头,两颗猫眼闪过一丝的惶惑。 “你相信命吗,夜一?” “我不信。” “所以,我也不相信我们会失败。”浦原喜助笃定地说。 第193章 多宝塔(20) 就在同时,尸魂界,第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电波测量研究中心里。 数据监测仪器,琳琅满目,三个队员对着屏幕前的键盘,飞快地敲击着。 突然,监测空座町的屏幕,亮起了红点,发出了一阵“嘟嘟嘟”,急促的讯号声。 屏幕前的死神,当即瞪大了眼睛,表情逐渐扭曲,像是看见了史前怪物一般,仓促地拨通了第三席官阿近的视频连线。 “咚……”一声,信号屏幕上出现了阿近的身影,额头上长着三个小尖角,是开玩笑自己装上去的,只是一看到队员慌张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家伙,在开发局,少的,也都呆得几十年了,空有死神的模样,却没有死神该有的冷静与从容。 稍微一想,他又觉得像是在暗示某个脾气暴躁的死神,年纪轻轻就当上队长,却是稚气未脱。 “怎么了?”阿近冷静地问。 “空座町的多宝塔,传来了异动。” “什么?”阿近听到这个消息,冷静的面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也是一种少有的惶惑。 几十年了,除了一些大虚入侵人界,偶尔需要尸魂界的队长劳师动众以外,基本上大家都是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摸鱼的摸鱼,各番队虽然有些彼此看不顺眼,少不了摩擦,却也都相安无事。 而多宝塔这个异动,却是即将会撼动尸魂界的和平的导火索,可谓是十万火急。 “密切监视多宝塔的异动,我这就去找副队长汇报。” “是。” 阿近结束了视频通话,便起身从监测中心的靠椅起身,跑向了一道电子门,迅速地输入电子锁的密码,再将手印一盖,打开了电子门,闯了进去。 他内心踌躇着,发生了麻烦的事,就要跟那个队长打交道,他实在是头疼,因为这个队长,每次都会容易被对方打乱自己的节奏,甚至会让自己气急败坏。 简单点来说,就是队长太聪明了,每次都被智商碾压,鸡蛋里能给你挑出骨头,辩得你哑口无言,还得闷着头回去老老实实地做事,就连技术宅,也存在着鄙视链,队长以下,都是鄙视链底端。 所以,为了防止跟队长来一次正面交锋,他还是决定,先来知会这个副队长涅音梦。 “咚咚咚……”他礼貌性地敲响了副队长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涅音梦的回复,声音带着一股小小鼻音和慵懒。 他推开了副队长室的门,礼貌地鞠躬:“副队长,刚才监测科发来报告,说空座町的多宝塔发生了异动。” 涅音梦那双水灵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到什么波动,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了茧利大人。” “是,有劳您了。”阿近毕恭毕敬地说,心里却暗自佩服自己的明智。 “茧利大人,”涅音梦立刻传音给了十二番队的队长涅茧利,如实地禀报情况。 “这样啊?你和阿近一块进来。”涅茧利看到了阿近,阴险地一笑。 阿近千算万算,没有料到,队长会亲自召见他,看来今天的尴尬又躲不过去了。 涅音梦领着阿近,来到了队长室,涅茧利看了监测科刚刚发来的报告:“做的不错,阿近。” 阿近听完,顿时一愣一愣的,我没听错吧,队长在表扬我? 涅音梦双手交叉着,毕恭毕敬地立在涅茧利的身边,一言不发,就像是他的贴身女秘书一样。 阿近直面副队长和队长,还是有些紧张的,又听到队长表扬自己,一时之间,口干舌燥,答不上话来,只得挠挠发麻的头皮。 “阿近,继续密切监视异常的波动,报告定期交给我。”涅茧利盘着双手,满意地说。 “嗯,好的。”阿近傻了半天,明白了语多必失,捣蒜似的点点头来回应。 “茧利大人,要不要将这份报告,交给总队长?”涅音梦开口问道。 “也是,也是,好久没碰到新鲜事了,正好也让尸魂界热闹热闹。”涅茧利露出了一副期待好戏上演的表情。 十二番队将异常波动的报告上报给了总队长,总队长又吩咐将这份报告上交给四十六室和各番队的队长、副队长,就差上报给王族机动队了。 六番队队长,阿散井恋次,是朽木露琪亚青梅竹马的好友,这一天得到了这个消息,穿着平时酷爱的花俏粉红的浴衣,踩着木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前往监牢,会见露琪亚。 夕阳的余晖暖棉棉地照进了铁窗内,朽木露琪亚坐在椅子上,脖颈套着一根限制灵力的红绳,低垂着头,身影寂寥,面如死灰。 见到昔日的青梅竹马,落魄到这种地步,恋次内心怜悯万分,表面上却要装得冷酷无情,像是来奚落她的:“哟,露琪亚,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这里的饭,比朽木家的差远了吧?” 朽木露琪亚听完,仍然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仿佛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觉得了然无趣。 露琪亚早就习惯了他那副外冷内热的性格,又怎么会在意他的说话方式。 见露琪亚半天不吭声,他不由地皱起眉来。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恋次微微嗔怒道。 “我听见了,”露琪亚拗不过他,只得淡淡地回答,语气中全无生气,“你回去吧,恋次,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男人闯入了多宝塔,还使多宝塔发生了异常的波动,你也不肯跟我说话吗?”恋次冷冷道。 露琪亚听完,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脑海里瞬间就炸开,两颗眼珠子瞪圆了,怔怔地看着恋次那张伪装得冷酷无情的脸。 “你……你……你刚才说什么?一护,他……”露琪亚满眼不相信地瞅着他,企图从他嘴里得出否定的答案。 恋次也不知道是出于嫉妒还是单纯的反感,只是随便一提“他”字,露琪亚就心领神会地自然而然地想到黑崎一护,这令他看来,十分不爽。 这段日子以来,把她关在监牢里,根本就没有作为一个罪犯,好好地忏悔自己的罪过,而是变本加厉,越陷越深。那个人类,到底有什么好的? “开发局的情报,还能有假吗?”恋次失去了耐心,懒得再同她解释了,抬腿就想走。 “慢着,恋次。”露琪亚出声叫住了他。 “嗯?”恋次侧目看着她。 “尸魂界打算怎么做?”露琪亚眼神里流淌出了怜悯的泪水,却不是为他而流。 “在现世呆上一段时间,就让你抛弃了死神的高贵,变得跟人类一样低贱了吗?”恋次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反问她。 露琪亚没有反驳,默默地等他回复。 恋次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还没有作出决议,等四十六室有了决定,估计总队长就会下令了。” 露琪亚知道百年以前,尸魂界的改造魂魄曾经出现魂魄异常的问题,导致现世出现了许多灵力异常者,演化成了魔法师、剑士、豹猫三族。 当年四十六室无情地下令围剿,却无法一举歼灭,三族各有天界遗落的神器庇佑,死神的计划,也只执行了一半。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搁置了。 面上说是尸魂界手下留情,实则是忌惮神器的存在,百年以来,一直都是密切监视着三神器的一举一动。 而如今,黑崎一护踏入了多宝塔,必然是寻求神器的帮助,一个区区的黑崎一护是不足为虑,若是加上多宝塔内的神器,死神们,就要提高警惕,以防有变了。 “你应该明白,一个死神,踏进了那种地方,就意味着什么。”恋次严肃地看着她。 “醒醒吧,露琪亚,他现在已经是死神的公敌了。” 多宝塔内的神器,究竟有多厉害,她是没有亲眼见过,据当时的伤情报告来看,死了几十名死神,就番队队长都重伤了好几位。 “那个笨蛋,真的蠢到不顾自己的命,要公然反抗尸魂界吗?”露琪亚的内心除了震撼,更多的还是内疚。 恋次见她皱着眉头,脸颊轻轻抽搐着,自然就知道,这会她又在自责了,每次都是这样,老是为别人考虑,从来不想想自己。 越呆在这里,他就越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沉湎在记忆长河中的,某种曾经他视之如命,现在却又令他极度反感的东西,正如一双鲜红的血手,在企图抓着他的裤腿往河里拽。 自从露琪亚被朽木家族收养,自己便决心进了六番队,却长年累月地活在了那个冷傲孤高的男人阴影下,有如野狗仰望星星一般,与露琪亚之间,仅存着过去那点守望相助的友情。 现在看来,他好不容易,逮空望见了她那熟悉的身影,却随着行刑日一天天的到来,一点一滴地在他脑海里逐渐模糊起来。 “可恶的黑崎一护,你要是敢来尸魂界,我第一个就宰了你……”恋次恨恨地离开了监牢。 夕阳下,监牢中,仍旧伫立着一张素白、失了光彩的脸庞和一个萧索的背影。 …… 多宝塔内,飞云阁前。 黑崎一护猛地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打破了一行人少有闲暇之余的宁静。 “黑崎同学,没事吧?”织姬率先关心地问。 “嗯,没事。”黑崎一护只觉得刚才突然阴风阵阵,突然冷不丁就想打喷嚏。 “死神原来也会打喷嚏啊,这倒是个新鲜事。”坐在一旁休息,刚刚从激战后疲劳缓过来的北条诚,见状揶揄他一句。 “哪条法律也没规定,死神不能打喷嚏啊?”黑崎一护微微眯着眼,同他拌嘴。 “说的也是啊,不过,据我所知,死神打喷嚏,可是死亡的预兆哦。”北条诚接着戏弄他。 “什么?”织姬听完,当时就以为是真的,断然道:“双天归盾,我……” 织姬还没喊完,黑崎一护就拦住她,拆穿道:“北条这家伙,就喜欢胡咧咧的说话,井上你别听他乱讲。” 织姬瞅了一眼北条诚,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担忧道:“有病还是早些治疗好。” “这家伙上次还跟我说,午夜12点,对着镜子削苹果,会看到贞子,我信以为真,连苹果核都削完了,啥也没看见,就知道这家伙在耍我。”黑崎一护直接当场揭露自己的黑历史,来和北条诚对着炸。 你想极限一换一?我可以考虑……北条诚不慌不忙道:“黑崎,上次去你家,你往美乃滋里加牙膏,请我吃特制的意大利肉酱面,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呢。” 织姬听完简直不敢相信,黑崎同学居然还有这么活泛跳脱的时候,少女芳心一颤动,不由地对一护的生活更加地感兴趣了,趁机引导美食话题:“黑崎同学会做肉酱面吗?” “那是当然了,黑崎一护,人长得又帅,书读得又好,料理更是一流的,简直棒棒哒。”北条诚忍不住对黑崎一护吹捧一波。 说完,北条诚意味深长地向黑崎一护挤眉弄眼。 黑崎一护这下吃瘪了,本来想趁机戏谑下北条诚的,却被织姬引到了美食话题上,看她那副像小孩子期盼心仪的玩具的表情,这个时候,要是扫她的兴,免不了,之后也许会偷偷落泪。 真是拿她没办法,谁让我这么温柔又有正义感呢?黑崎一护内心不由地翻江倒海起来。 说到料理,其实,那一天,只是为了整一下北条诚罢了。他根本就对料理不怎么上道,家里的家务事,都是两个妹妹和幼稚的老爸在操持,自己根本就是个甩手掌柜。 怎么办,我要是如实地说,我做的肉酱面,连附近的野猫都嫌弃,直接当场社死;我要是说一般或者相当可以,北条诚等下来一句,跟薄荷的味道差不多,那么,我依然社死。 啊……一想到这,黑崎一护干脆就想一死了之了。 “黑崎同学……”织姬见他半天不说话,轻轻地扯了下他的袖口,企盼地追问。 “那是我吃过,印象最深刻的肉酱面,这辈子我都忘不了。”北条诚阴险地一笑。 黑崎一护整个人都要脱线了,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低低着头。 “美乃滋加牙膏做的肉酱面,味道有这么棒吗?”日暮戈薇闻言,一时也来了兴趣,忙不迭地问。 “比岛国的豚骨高汤拉面还棒。”北条诚继续吹捧。 “真的吗?黑崎同学,下学期林间学校的时候,一定要露一两手给大家看看哦。”不明真相的织姬说着最暖心语言,给了最强烈的暴击伤害,全砸在黑崎一护的脑门上。 “好说,好说……”黑崎一护无奈地撇撇嘴,侧过头去,不甘地瞪视了北条诚一眼。 北条诚得意地一笑,今日的胜负是——黑崎一护败北。 日暮戈薇开启了另一个话题,问北条诚:“对了,你刚才是用什么打败那只黑龙的?” “铁碎牙啊,你不是看见吗?”北条诚随意道。 “总感觉你用的招式和之前不一样。”日暮戈薇努努嘴,狐疑地说。 “是嘛?我怎么没感觉。”北条诚兴趣索然地回答,那个招式,他是第二次用出来,对付妖魔的效果确实拔群,但对自己的体能消耗也是甚大。 相当于是,将自己的妖力,统统释放出来。 “总感觉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日暮戈薇不好气地说。 “我发誓,我真没有瞒着你们。”北条诚亮出了四根手指头,真的发四了。 黑崎一护耷拉着脑袋,渐渐从刚才尴尬的局面中缓过来,听着北条诚这番话,他内心也是鲜有地波动了。 自从恢复了死神之力以后,跟着北条诚一起行动,寻找可以帮助他们前往尸魂界的神器,他见到了这家伙,正在逐渐地变强中。 从只能在平地作战,一跃就上天了,在空中都能自由翱翔,简直是起飞模式。 再看看自己,仿佛在原地踏步,丝毫没有长进,进塔以来,都是靠着北条诚一人在支撑着团队的前进。 拯救露琪亚,本来是自己义不容辞的事,现在,是别人拖着他前进,自己竟然还如此的弱小,内心免不得要着急起来。 北条诚见黑崎一护那副落寞的样子,仿佛看到了露琪亚当时在忏罪宫内,心如死灰的表情,令人唏嘘不已。 他明白,死神在现世作战,无法全面地撑开手脚,尸魂界,才是他畅游的天地,如今的他,就像是蛰伏于深渊的一只巨龙,待他入了尸魂界,便是鱼入大海,龙出升天。 “黑崎,别想太多。”北条诚有意无意地安慰了他一句。 黑崎一护抬眼看他,悻悻道:“知道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往哪走?”日暮戈薇思忖了一会,还是把话题转移到最重要的问题上。 北条诚拿出了狐妖小梅给的罗盘,看着指针转动了几圈,指向了西边。 他遥指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望着彤彤晚霞当空,淡淡道:“极乐寺。” 第194章 多宝塔(21) 一行人沿着罗盘的指针,折返回来,夜半时分,才赶回到了狐妖小梅栖息的山庄。 朔风凛凛,寒雪霏霏。 “风雪好像大了起来,我们还是先歇息一下吧,肚子都饿得走不动了。”日暮戈薇蹙眉道。 北条诚听罢,觉得也有些道理,便停了下来,问:“黑崎,茶渡,井上,你们怎么看?” 黑崎一护挠挠头道:“我倒是不觉得饿。” 你当然不会饿了……死神状态下,不吃不喝几天没问题,白问了。 茶渡泰虎愣了愣神,缓缓道:“我还行。” 织姬强挤出笑容,憨憨地笑:“我还能坚持一会……不过,戈薇的话……”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织姬的腹中传来“咕”一长串的声响,打破了风雪中的宁静。 众人尴尬地看着她。 织姬一边用小拳拳打了打腹部,一边强笑道:“你们不用在意的,它平时就这样。” “我们还是停下来歇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吧。”北条诚微微叹了口气,白气成霜的即视感,实在不适合再赶路了。 “同意。”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敲开了山庄的门,中年妇人将众人引向了客厅,里面烛光摇曳,掩映着屏风后面狐妖小梅,那婀娜的身段,角落的小火炉上,微弱的炭火舔舐着陶瓷茶壶的底端,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恭喜各位恩人得胜归来。”狐妖小梅扭动着慵懒的身躯,轻声道。 一行人循着中年妇人,事先安排的座位坐了下来,仿佛她们早就知道北条诚一行人会这个点回来似的。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回来?”北条诚手捧着温暖的茶杯,轻轻润湿了嘴唇。 “是罗盘告诉我的。” 北条诚并不奇怪,手里的罗盘是狐妖小梅赠送的,自然有她的神通在里面,提早知道他们得胜的消息,一点也不足为奇。 就是感觉,行踪仿佛被人盯上了,有点不自在。 “夜已深了,我们就不叨扰了,请容许我们在这歇上一晚。”北条诚见大家状态不好,精神也接近萎靡,就不再与她聊下去。 “各位请便。”狐妖小梅淡淡道,便招呼中年妇人,带他们前往客房休息。 简单地食用一些杯面,零食,各自也就睡下了。 一夜无事,翌日早晨,风消雪霁,一行人告别了狐妖小梅,便顺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向西而行。 走了不知道多久,离了这片冰天雪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飘着氤氲雾气的竹林,一条鹅卵石铺设而成的小路,蜿蜒地伸向远方。 顺着指针的方向,沿着小路而行,隐约地听见了远处传来了钟罄之声,此起彼伏,节奏悠扬舒缓,令人浑身不由地放松。 再走了一会,来到了山脚下,一条石阶,通向了半山腰的寺庙,两侧毛竹林立有序,树叶肥美葱嫩,枝干挺拔,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想必,那里就是极乐寺了吧?”日暮戈薇指着山腰的寺庙,高兴地说。 北条诚看了看罗盘的指针,确实是无误地指向寺庙所在,点点头:“但愿是吧。” 登上台阶,来到了寺庙入口处,寺门敞开,红漆金字的匾额,刻着极乐寺三个字,入口处不远的青铜香炉中,飘着袅袅的青烟,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北条诚扫视着四周,几乎到了纤尘不染的地步,光华四溢,纯净无比,这么个清静之地,居然会有妖魔栖息,属实奇怪。 他又感觉不到妖魔所散发出来的妖力。 据狐妖小梅所言,极乐寺里藏着一具战国大妖的遗骸,凝成了魄之结,是破解天星剑结界的关键之一。 可现今看来,这么小的寺庙,如何能藏得下那么庞大的骸骨? 他内心不由地起疑,却又无从考究。 “先进了寺庙再说吧。”黑崎一护提议道。 一行人迈着步伐,正要踏入寺门,突然之间,一阵刺目的金光闪过,门口骤然祭起了一道金色的结界障壁,拦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冥冥之中,听见了一个声如洪钟的怒喝:“何人敢闯极乐寺?” 一行人连忙后退了几步,警觉地看向结界。 障壁之中,荡漾起了一阵涟漪,一个头戴斗笠,面容愠怒,身披蓝黑色袈裟,手持金色禅杖的僧人,着芒鞋,踏出了结界。 随着金色禅杖一跺地,扬起了一小股灰尘,僧人怒目而视,充满敌意地看着众人。 北条诚见来者不善,也丝毫不怵,傲然道:“识相的话,就快快让开,我们只想取魄之结,与旁人无关。” 僧人见北条诚头发银白如雪,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琥珀色瞳仁,加上他自身散发出的一些妖气,便勃然大怒:“小小半妖,不知死活。” 说完,他便从蓝色是袈裟中,取出一沓白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便朝北条诚撒了过来,金禅杖一指,断喝一声:“金刚伏魔。” 众人还没缓过神来,僧人便已经疾风迅雷般地发起了攻击,杀得北条诚一个措手不及。 无数道符箓,经口中的经文一祝祷,便如同万千利刃,朝北条诚席卷而来。 北条诚刚想拔出铁碎牙来防守,便发觉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阵金色的光圈。 淡淡的光芒中,隐约中,仿佛听见了扰人清梦般的梵唱之音。 他的四肢竟然不听使唤了。 “啊……”北条诚直接正面把伤害吃了个正着,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黑崎一护见状连忙同茶渡泰虎迎了上去,戈薇拈弓搭箭,织姬召唤出了椿鬼。 黑崎一护挥出了月牙天冲,茶渡亮起了右拳,打了出去,僧人不慌不忙,祭起了一道结界,挡下了他们的攻击。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后方奇袭而来,射穿了那道结界。 本来怒目而视的僧人,脸色骤然一变,眉毛微微一颤,讶异道:“破魔之箭?” “桔梗是你什么人?” “桔梗?”日暮戈薇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比虫洞还深奥,“我不认识什么桔梗。” 僧人仔细打量了下日暮戈薇那张脸,确实与桔梗相似,那着装,发型,却是不同,忙不迭地问:“你那破魔之箭从哪里偷来的?” “在你喋喋不休向我们发问之前,你又是何人?”北条诚从刚才的袭击中缓了过来,把气喘匀了,打断了他的问话。 “吾乃高僧留下的舍利子灵,负责保护极乐寺的一切。”僧人不屑地看了北条诚一眼。 “也就是说,战国大妖的骸骨,就在极乐寺里了?”北条诚反问道。 “有本事就来拿吧。”僧人脾气上来了,扯开半边袈裟,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气势汹汹。 果然是暴躁老哥……不过,北条诚也因此稍稍放松了下,至少,他们找对了地方,没有耗费多余的时间在找的路上。 “我刚才听说你提到了武藏国,枫之村的桔梗。”北条诚故意挑起了这个话题。 僧人微微动容,道:“你知道她?” “那么有名的女巫,谁不知道?”北条诚抬高了声调,同时朝日暮戈薇挤眉弄眼。 这又是在暗示我配合他表演吗?日暮戈薇柳眉一横,可爱地嘟着嘴,露出了几分不情愿。 “那她的破魔之箭,从何而来?”僧人指着日暮戈薇道。 “只有桔梗女巫本人,才能射出破魔之箭,你说她的破魔之箭从哪来的?”北条诚冷笑道。 面前这位奇装异服的女人就是桔梗吗?僧人下意识地作出了这个判断。 在多宝塔里呆了很长的时间,他都不知外面的年岁,只依稀记得桔梗面孔和她手里那些驱邪避祟的破魔之箭。 “你真的是桔梗?”僧人狐疑地再次打量着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看了看北条诚,把目光收了回来,定定地点头,内心却是羞耻心十足。 “可是,刚才我提到桔梗,她却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这又作何解释?”僧人仍然将信将疑。 “桔梗大人在同妖魔作战的过程中,不小心摔下山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为了不让她过多回想过去的痛苦,我们一直都在避讳这个称呼。”北条诚喟叹道。 日暮戈薇眯着一副豆豆眼,看北条诚这鬼话越讲越像真的。 其他人也是听得一愣一愣,桔梗是谁,他们也不知道,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真是天佑好人啊,桔梗女巫,一生降妖伏魔,乃是吾辈之楷模啊,小僧自愧不如。”僧人不由地仰天长叹。 “人还没死呢,你在那惭愧什么?”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僧人收起了情绪,正色道:“既然是桔梗女巫远道而来,小僧自然不加阻拦,这就带领几位,前往寺后的镇妖谷,请随我来。” 北条诚心想,这么痛快就让我们过去了?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只是,镇妖谷,三个字,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以他的认知,带着这种名字的,大概都是封印着道行高深的妖魔鬼怪。 同时,这也意味着,离魄之结越来越近了。 僧人引着一行人,进了寺庙,穿堂过院,来到了寺庙后面的一条鹅卵石铺设的小路,随着逐渐深入,两侧栽种的青竹,颓败之势渐露,枝叶枯黄、破败。 走了许久,眼前竟是一道断壁残垣,数十丈宽,百丈余高,怪石嶙峋,谷中蒙着一层黑色薄雾,久积不散,看不见底下的景象。 僧人正色道:“底下便是战国大妖的尸骸。” “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日暮戈薇只看见那层薄雾,散发着一股邪气。 僧人从袈裟中取出一道白色符箓,捏在手上,口中念念有词,旋即,往下一丢,符箓平地自燃,冲散了谷口的黑色迷雾。 一具庞大的妖怪残骸,坐落在谷底,身上还披着战国时代的黑色盔甲,尖嘴獠牙,骸骨鳞次栉比,虽然没有血肉之躯,但仍旧散发着一股令人畏惧、胆颤的寒意。 北条诚看了看脚下的焦土,不由地问:“都死了这么久了,它的戾气还这么重吗?” 僧人摩挲着金禅杖,缓缓道:“此妖生前作恶多端,戾气滔天,纵然身死道消,仍旧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谷口的生灵,都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景象。” “那么,魄之结何在?”北条诚直截了当地问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不会是说,这整具骸骨都是魄之结吧?”北条诚脱口而出。 僧人沉默了。 众人也沉默了。 这他么的,是要他们扛着山走?北条诚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二当家把蜘蛛当成至尊宝,扛着到处跑的画面。 “只是体力活的话,我们倒可以试一试,不就是把那尊骸骨扛着走吗?”黑崎一护首当其冲,跃跃欲试。 “黑崎同学这么大力气啊?”织姬听完他这番发言,两只卡姿兰大眼冒出了许多崇拜的小星星。 “我说过要你们扛了吗?”僧人困惑地反问他们。 “那你这话,说半截,大喘气做什么?”北条诚不禁骂咧咧地说。 “我是说,要想获得魄之结,还需要得到一人的认同。”僧人打了半天哑谜,终于说出来了。 “谁?” 北条诚话刚说完,便感觉到了,有一股奇怪的灵压,飘了过来,还没看清楚他那缥缈的身影,就已经来到了众人旁边。 只见此人左手按着一把橙色刀柄,暗灰色刀鞘的长刀,居然一袭黑色死霸装裹身,黑色长发飘飘,背身而立,没有裹着队长羽织,看来只是一位普通的死神,从窈窕的身段来看,是位女性。 不对,死神怎么会在多宝塔内!? 这个时候,尸魂界已经下令封锁了通往现世的通道,死神是不可能会过来的。 “闯入多宝塔的,就是你们几位吗?”声音如铃,确定是女性了。 “正是,你是谁?”北条诚反问道。 “叫我弥歌就行了。” “你是死神?”北条诚接着问。 “你们之中,也有一位死神,你看我们俩的着装,和我腰间的斩魄刀,就应该明白了。”弥歌轻声道。 “死神怎么会在这里面?” “听你的意思,你很了解死神?”弥歌嗤笑一声,反问他。 那当然了,我动画看了366集,漫画全追完……北条诚暗自讪笑着,正色道:“当然。” “那么,请你说说,尸魂界护庭十三队现任队长都是谁?”弥歌突然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护庭十三队? 众人沉默了,只从浦原喜助那里听说过,尸魂界有这么一个组织,实际情况,也不了解,更不用提队长的名字了。 “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黑崎一护笃定地给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看来,你跟这位队长,有些渊源。” “我去尸魂界的目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要打败他。”黑崎一护不由地又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浑身乏力,瘫软地倒在血泊里,两眼无助地看着露琪亚被朽木白哉强行带回了尸魂界…… “你的目的,就是这么肤浅吗?”弥歌忽然转身过来,脸蛋白皙,五官精致如刻,带着点责问的语气。 “身为哥哥,竟然为了尸魂界的规矩,要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上处刑台,我去阻止他们,有何不对?”黑崎一护反问她。 北条诚看到了她的容貌,还有那把橙色的斩魄刀,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是又不太确定。 为了不让黑崎一护把话题带偏,他决定中途插嘴:“其他番队的队长名字,我也可以说出来。” “你说。” “一番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二番队,隐匿机动,碎蜂;三番队,支援队,市丸银。” “四番队,医疗队,卯之花烈。” “五番队,救援队,蓝染惣右介。” “七番队,护卫内廷,狛村左阵。” “八番队,情报队,京乐春水。” 北条诚说着说着,弥歌也听着听着,脸色从平静如水,渐渐地有了些许波动,变得惶惑起来,他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九番队,通讯队,东仙要。” 北条诚正要往下说,弥歌突然怔怔地问:“你说,要……啊,不,东仙,他……” “你认识东仙要?”北条诚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那把橙色的斩魄刀,看起来和东仙要手里的斩魄很像。 据说当时,东仙要是从他挚友遗留下来的斩魄刀,倾注自己的灵力,并以此为新的斩魄刀,时刻带在身边。 “嗯……”弥歌不由地喟叹一声,“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们一起在流魂街长大,虽然他双目失明,却一直很细心照顾我。” “我跟要说,要为了正义,而成为死神,后来嫁给了一个死神,为了规劝自己的丈夫,却被他给杀了,沦落到了这里。”弥歌说着说着,脸上拂过一丝唏嘘的惨笑。 “倒没想到,要,他竟然当上了队长。”弥歌说到这,嘴角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 “他果然在实践我们所向往的正义。” 倒不是我想泼你冷水,你要是知道,东仙要当了反骨仔,你可能会气得浑身发抖。 第195章 多宝塔(22) 对于弥歌的遭遇,北条诚想起了前世一个段子,一个妖怪,俗称巡山的小旋风,有一天,被天庭给捉了去,无论天兵如何拷问,它就是不招。 第二天,天庭派了一个漂亮的仙女过来,他就招了。 第三天,他还想招,结果,被拉上了斩妖台,一刀砍了,只好到这荒郊野岭做一个可怜的妖怪了。 从死神到死神,从妖怪到妖怪,就是换了个地方,跟自罚三杯有什么不同? 不过,原着里面,东仙要的挚友,的的确确是死透了,不然,东仙要也不可能心理变态到那种地步。 然而,令他惊奇的是,眼前这位女子,赫然就是东仙要那个已死的挚友。 “据我所知,死神一旦死亡,魂魄是不能往生的,会化作尸魂界的一缕灵子,随风飘逝。”北条诚顿了顿,开口问她。 “你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地了解死神,”弥歌微微眯着眼,继续说:“我嫁给死神之后,我并没有成为死神,而只是流魂街中地位卑微的魂魄。” 北条诚思索了下,死神如果死去,斩魄刀也就会随之消失,从理论上而言,东仙要是不可能拿到她的斩魄刀,除非她的斩魄刀并非真正的斩魄刀,只是徒具形状而已。 那么,东仙要思忆旧友,取走一把徒有其表的刀刃,灌注自己的灵力,修炼成自己形状的斩魄刀,就符合常理了。 “你的魂魄,应该会正常投胎为人类,重新开始你的人生,怎么会流落到多宝塔内?”北条诚万分不解地问。 “这个问题,迄今为止,我也无法解释,当我的魂魄从尸魂界返回现世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强光被笼罩,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座塔内了。” “然后,你发现自己的魂魄和记忆仍然存在,就修炼成死神?”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不痛恨那个夺走你生命的死神吗?”北条诚反问她。 “不会,他只是一个被家族名利遮蔽了双眼的可怜虫罢了。”弥歌轻笑了笑,仿佛若无其事。 真是够圣母的,别人砍她一刀,都能一笑而过。 日暮戈薇狐疑地走上前,眼神惶惑地看着他,小声道:“北条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死神的事?” 有问题找店长啊……北条诚果断甩锅给他了。 “那么,请你告诉我们,魄之结在哪里?”黑崎一护忙不迭地问。 “魄之结,就在我体内,只要杀了我,就可以拿到了。”弥歌风轻云淡地说,没有一丝的嘲讽与不屑,可这看上去,却又像是一种另类无形的嘲讽。 黑崎一护显然有些踌躇了,面对妖魔、虚,他有提刀战斗的觉悟,可面对一个无仇无怨,把正义贯彻奉行至上的落难死神,他却提不起战斗的意志。 他右手捏着后背的斩魄刀柄,手心汗涔涔,表情轻轻抽搐,就是无法动手。 连黑崎一护都无法下手,更何况日暮戈薇、织姬这两个弱女子了,北条诚也犯嘀咕,摇摆不定。 茶渡泰虎脸色凝重地问:“为何魄之结会在你身上?” “多亏了魄之结,我的魂魄才能重塑,保持完整到现在。” “原来如此。”茶渡泰虎失望地垂下了头,还希望可以有别的方法可以取出魄之结,又能让她存活下去。 看来是不可能了。 “那你也知道我们此行而来的目的了,多余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有没有两全齐美的办法?”北条诚在折中找补。 “没有。”弥歌摇了摇头,坦然地说。 “为了天星剑,我们只好一战了。”北条诚无奈地说。 “是为了正义?”弥歌眼神泛起一点转瞬即逝的光。 北条诚不语。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了救一个人,后果是要牺牲很多人的性命。” 众人听完,无法反驳,便接着听她讲。 “一切的争斗,都源于人心本身的欲望使然,倘若各位能放下心中执念,不再执着于天星剑,那么,灾难就能避免。”弥歌轻叹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想都别想。 “我们拿不到天星剑,出不了塔,言外之意,是要我们死在塔内?”北条诚冷笑道。 “天星剑,解开封印,必然牵连广泛,莫说现世的人类,就连远在尸魂界的死神,都会罹难。”弥歌说这话,像是在危言耸听,却又有几分的道理。 北条诚摇摇头,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弥歌见说教不管用,只能把手伸向了腰间橙色的斩魄刀刀柄,悠然道:“为了让你们明白正义的意思,我只好得罪了。” “鸣叫吧……” 还没听清楚后面的内容,北条诚就感觉仿佛听到了麦克风传来了一声“哔”的杂音,随后,身体各处传来了异样。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眼前的画面骤然变了,脚底下升起了一个横竖交叉的棋盘,黑子和白子星罗棋布于内,四周立着十六跟红漆廊柱,一片漆黑,只剩下他和弥歌两个人。 “这就是我斩魄刀的能力,可以自由剥夺敌人的五感,你现在还有听觉和视觉,应该能清楚地看见,我在做什么。”说话间的功夫,弥歌已经握着斩魄刀,闪到了他的面前。 雪白的斩魄刀,裹挟而来的寒意,他却感受不到,只能看和听。 “咫尺之间,我要取你们的性命,易如反掌,即便如此,你们还敢扬言谈正义吗?”弥歌凛然道。 “哼,你口中所称的正义,只不过是你自己的,跟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北条诚不屑道。 “果然是执迷不悟,我以为那个死神会不好说教,没想到,你比他还执拗。”弥歌轻笑道。 “那你就杀了我们,贯彻你的正义感。”北条诚冷笑着,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着。 “人应该求生,不应该求死,怎么你就不明白呢?”弥歌继续展开说教。 “笑话,我们既然进塔来,就已经有了那种觉悟。” “你们竟然可以为一个认识不久的死神,献上自己的生命,这份勇气和执着,真是令人佩服。” “你不用说那么些片汤话,快点动手吧,我都已经等不及了。”北条诚在试图激怒对方。 弥歌听完,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地把斩魄刀收了回来,淡淡道:“看来你是有恃无恐,并不是真的视死如归。” “怕死,是每个人的本能。”北条诚活动了下手臂,腰上的天仙羽衣散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想不到,一个半妖,竟然能得到天界的宝物,真不简单。” “你识得此物?” “我在夫家的图志中见过,”弥歌沉吟一会,道:“不过,此物一直都是天女的护身法宝,怎么会流落到你手上,莫非,天女出了意外?” 北条诚瞅着四下无人,笃定开口,反正告诉她也无妨:“天女被妖魔侵蚀,肉身已经毁了,只剩下一缕残魂,被封印了。”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弥歌皱了皱眉。 从她的表情看来,尸魂界应该是不知道天女的事,当然,这也不排除她地位卑微,无法获得这种高级情报。 “现如今,三大神器之一的泉明玉,已经侵蚀豹猫一族,很快有可能就会将魔爪伸向人类,我们这也是为了求得天星剑的帮助而来的。”北条诚说得十分认真,仿佛真的确有其事。 他隐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天星剑是何物,他根本一无所知,既然一无所知,又怎么会晓得天星剑可以完全地克制泉明玉呢?虽然在这之前,柳生凉介曾经拿了一小块剑上的尘糜碎屑,解除了泉明玉的侵蚀,不过,那也只是一部分。 500年前是联合桔梗、弥范法师才破解的,500年后,泉明玉的本体究竟如何强大,还犹未可知。 “天星剑一旦脱离封印,塔内的生灵都会失去栖息之所,人类的生命是生命,难道妖怪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吗?”弥歌反问他。 北条诚讪笑一声:“自保是人类的本能,微言大义一点用也没有,我行我素,我却也不想反驳你的任何观点。” 说着说着,北条诚拔出了铁碎牙,运动体内的妖力,准备迎战。 “原来如此,你选择了是朋友的生命大于一切,既然这样,我也只好选择一条流血最少的路而走了。”弥歌波澜不惊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冷漠。 就这句话看来,她跟东仙要真的很合得来。 弥歌翻动了下手里的斩魄刀,刀柄之上,嵌着一个圆环,“哐当”的触碰作响,发出了一阵如同蟋蟀鸣叫之声。 北条诚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这种被剥夺五感的痛苦,要想让敌人清楚地品尝一下,就得留下他的触觉和知觉,不然就是在捅一块猪肉。”弥歌驱步上去,一剑从北条诚的左肋,贯穿到了后背。 北条诚浑身一激灵,痛苦的感觉接踵而来,斩魄刀刺穿了一个口子,鲜血喷涌如柱。 这招捅刺,没有刺中他的要害,单纯的皮肉之苦罢了。 显然是餐前的开胃小菜,剧场的序章。 北条诚无法知悉对方究竟是从哪里攻击过来,除了触觉以外,他什么感觉不到,就像一个沙枪上的准星摆着。 “噗哧”又是一刀,从右肋贯穿到了后背。 北条诚脸色抽搐了下,痛感如期而至,如影随形。 “慢慢的,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就会弥漫四周,除了你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别人。”弥歌抽出了斩魄刀,甩了甩刀尖上的血滴。 北条诚捂着胸口,大喘气着,双腿顷刻间,一阵酸麻,便瘫倒在地上。 近乎于碾压之势的操作,北条诚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更木剑八那样的铜皮铁骨,更没有那股野性的作战本能,光是两刀,便已经超出了他的生理极限。 弥歌见到北条诚已经倒在地上,轻叹一声,缓缓地将斩魄刀收了起来。 敌人已经爬不起来了,她就没有补上最后一刀的欲望了。 “弱者卑如蝼蚁,唯有正义贯彻吾之始终。”弥歌假模假式地自我安慰了一句,便想抽身离去。 “敌人还没死,你就放松警惕,这样好吗?”北条诚乍然开口道。 弥歌顿了顿,转身回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北条诚,悠然道:“依你现在这样,已经没有作战能力了,何必要垂死挣扎?” “垂死挣扎的前提是双方实力悬殊,一方惨败。” “难道不是现在的你吗?”弥歌反问道。 “我可没那么容易倒下。”北条诚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着地盘,强行盘坐着,嘴角带着惨笑。 “你所谓的正义,就是送死吗?”弥歌继续问他。 “我说过,我不会置喙你的正义,也请你不要来置喙我的正义。”北条诚咬牙道。 “原来如此,流血最少,看来无法成全你,那么也只有做到让血不再流淌了。”弥歌重新把手放在了斩魄刀上。 在那一刹那,北条诚腰间的天仙羽衣飞了上来,缠住了她的手,一时之间,她无法动弹。 弥歌微微皱眉,这件看似平平无奇的飘带,居然有这样神奇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我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你。”北条诚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弥歌故弄玄虚道。 “作为斩魄刀的使用者,你应该很清楚斩魄刀的能力,这把刀的能力是创造一个封绝的场景,剥夺敌人的五感,然后击杀敌人,但有一点就是,使用者必须时刻拿捏着斩魄刀。” “斩魄刀,就是支配五感的核心来源,握着刀的人,五感便不会遭受封绝场景的影响,在我碰到你的刀鞘的时候,我便看清楚了你的位置,所以我下了这个判断。” “你的心很细,只是,我不用斩魄刀的话,也能够让你站不起来。”弥歌轻笑一声,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只听她轻轻地龛动嘴唇,手指一点,食指中发出了一道白色的疾雷。 鬼道之白雷,北条诚躲闪不及,直接被轰得外焦里嫩。 青烟袅袅,北条诚的气喘得更重了。 他驱使天仙羽衣离开身体,束缚住敌人的行动,来洞察敌人的方位,与此同时,也让自己变成了靶子,伤情严重,且无法自由移动。 “你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得惊人,又好战,你很适合加入十一番队。”弥歌微微低头,像是讽刺地说。 “多谢抬举,十一番队确实看上去嗜血好战,却也有着强者的仁慈。” “是嘛?”弥歌直接顺着天仙羽衣飘来的方向往前走,来到了北条诚面前,威胁道:“刚才只用了两成力道,现在如果我使出全力的话,你能承受得住吗?” “大可以试试。”北条诚仰起头,不屈服。 耀眼的白光在弥歌手指上蓄积着,北条诚陡然一挥爪刺,拍到了她的手腕上,白雷改变的朝向,砸向了后方。 “轰隆”一声响,没了踪影。 弥歌诧异地看着北条诚道:“你竟然还能动?” “我从没说过我不能动。”北条诚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天仙羽衣裹挟着他的左手,通过另一端缠紧了弥歌的斩魄刀,知晓了弥歌的位置就在眼前。 “居然如此短的时间内,伤口就不再流血了。”弥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夸张的回复手段,就连口耳相传中,大虚的超速再生,也没有这么夸张。 “正好,如你所愿,至少不再流血了。”北条诚微微一笑,把铁碎牙握紧了。 弥歌抽身回退,轻轻一指,连续低喝道:“白雷。” 数道白雷,奇袭而来,北条诚一手拽进了天仙羽衣,一边纵身一跃,轻盈地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弥歌有些措手不及,她所依赖的斩魄刀,被天仙羽衣给勒住了,无法发挥出威力来,只能倚仗鬼道攻击来限制对方。 可对方似乎也不吃这一套,灵活的身手,像是在羞辱自己。 “鬼道还是没有学到家啊。”弥歌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正当叹气的时候,北条诚已经斩出了风之伤,朝她袭了过来。 “赤火炮。”弥歌低喝一声,一团烧红的火焰,应声而出,自身也祭起了一道灵压壁。 三道金色的飓风,被赤火炮中和了一道,另外两道席卷而向灵压壁。 猛烈的撞击声,宛如石头砸玻璃一般,砰砰作响,弥歌的脸颊落下了几滴汗水,天仙羽衣束缚着斩魄刀,加上强大的冲击力,令她费神费力,压力山大。 看着那两道飓风逐渐消散,她的灵压壁也缓缓地消失,这过程一点也不轻松。 “呼……”她长舒一口气,重新凝神定志,看向了北条诚。 对方眨眼之间,就又生龙活虎了,可怕的恢复力啊。 第196章 多宝塔(23) “你知道你离开尸魂界之后,东仙要怎么样了吗?”北条诚玩味地看着她。 弥歌脸颊两侧的碎发横飞,看来刚才的攻击,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她定了神,道:“当上队长,前途一片光明。” 北条诚不否认,当了队长,底下就有一帮誓死追随者,出入尸魂界可威风了。 可他是个瞎子,追逐正义的同时,不妨碍他追逐光明。 北条诚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可你有想过,他将来会怎么样吗?” “当然是贯彻我和他所向往的正义了。”弥歌毫不犹豫地答道。 北条诚默然,他的确在贯彻他们的正义,而且还有些魔症了。 他坦然道:“东仙要,已经在暗中反叛尸魂界了。” 弥歌嗤笑一声道:“不可能,以我对要的了解,他是一个纯洁的人,断然不会作出这种事。” “越是看似纯洁的人,就有可能是性格偏激的,他在得知你的死讯以后,几乎快到了疯狂的地步,加上尸魂界四十六室对你的丈夫枉法不顾,更是加重了他心中仇恨的怒火。” “要,他不会是这种人。” “人是会改变的,尤其是像这种孤立无援,诉至无门的绝望时刻,如果有人在旁边引诱,许以重利。” “重利?” “比如重见光明。” 弥歌听完张大了双目,眉宇间布满了慌乱的神色,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 她非常了解彼此,但都止于朋友之间,没有过多个人的情感在里面。 她虽然经常给东仙要描述这个世界有多美,她所向往的正义是何物,可她却无法忽略,他始终是个瞎子,无法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 正义,固然值得向往,光明,或许更值得。 “不可能的,要,他是天生双目失明,没有办法治好的。”弥歌果断地反驳了北条诚的推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北条诚笑了笑,“以死神本身的体质而言,他领悟了卍解,意味着他已经几乎修炼到顶了,无法再突破能力了。” “既然如此,你说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事实就是发生了,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叫崩玉的东西,它可以打破死神和虚的界限,令死神虚化,令虚死神化,改变自有的体质,突破各自的极限。”北条诚没有隐瞒她的必要,本来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来点重磅炸弹,怎么令敌人信服。 “你只是个半妖,为何对尸魂界和死神如此了解?”弥歌忍不住还是问出了核心问题。 “开发局局长,浦原喜助,你应该有印象,他可以说是尸魂界头脑最聪明的人,就是他发明出了这种东西,后来被流放到现世,我也是从他那知道这些事情的。” 弥歌思忖了一会儿,眼前这位半妖所提及的人物大多都不假,所做的推测也很合理,要是按照他的推测来看,尸魂界果然要乱成一锅粥了。 而罪魁祸首之一,就是她的挚友东仙要,为了追逐光明和贯彻他们所谓的正义。 一想到这,她不由得于心不忍了,她从来没有怨过尸魂界半句,她本来就是贫穷的流魂街出身,单纯地渴望这个世界有正义,让弱者有生存之地。 现今看来,这条路上,定然是鲜血淋漓,尸山血海,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尸魂界现在因为东仙要一伙人的缘故,暗中筹谋,要掠夺崩玉,毁灭尸魂界,现在尸魂界的入口已经都被封死了,我们只有进入多宝塔,寻求天星剑的帮助。” “这也是浦原喜助要你们做的事吗?”弥歌收起了感慨的神色,转而,认真地看着他。 “崩玉就是他造的孽,他当然要负责了,身为被尸魂界流放的死神,他有很多事不好当面出马,只好由我们来了。”北条诚喟叹道。 说完,北条诚感觉到她握紧斩魄刀的手松开了,也就把天仙羽衣抽了回来,两人之间的战意,也就在顷刻之间,消弭了。 半晌,她才开口道:“魄之结,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北条诚思索了下,这个条件八成跟东仙要有关。 “请你们无论如何一定把东仙要从错误的道路引回来。” 北条诚无法向她保证,东仙要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但作为尸魂界的叛徒,他的命运,早就已经是钉在耻辱架上,这点毋庸置疑。 “我们只能尽力,但你也要知道,一个瞎子追逐光明的欲望,可能远比你们所谓的正义要来得猛烈些。”北条诚提醒她。 弥歌也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东仙要的结局怕是不美丽,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她希望自己有选择的余地,可她没有,在她的生命里,就是这样,浮萍无根,一切,只能以结束为终止。 她体内的魄之结便是如此,若不是魄之结在维系着她的生命,她早就灰飞烟灭了,在这孤塔里苦守下去,倒不如化为灵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轻轻抚摸着橙色的刀柄,低喝一声:“鸣叫吧,清虫……” 在那一刹那,北条诚的视野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没了弥歌的踪影,他的听觉、嗅觉、触觉仍在。 “嘤……”一声,他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弥歌喘息的声音,他本能地驱步上前,想要接住她,可是,眼睛辨别不清方向,却也无法触及她。 过了一会,喘息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弥歌的灵力,也已经到了极限,逐渐褪去,周围的黑暗,渐渐消散。 他看见弥歌脸色安详,胸口插着一把斩魄刀,整个人,渐渐地化为淡蓝色的灵子,如萤火虫一般向四周逸散。 待灵子散去以后,留下了一颗晶莹的红玉,纹络清晰有理,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俯身拾起了那块红玉,四周的场景,又回复到了谷口,一副荒凉、破败的景象。 其他人,也从弥歌制造的幻境中解脱出来了,懵懵懂懂,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死神呢?”黑崎一护诧异地问,他刚才明明被弥歌袭击了,怎么突然之间,人就消失了。 “她已经死了。”北条诚把魄之结拿给众人看。 …… 尸魂界,一番队会议室。 “浮竹,难得你今天居然准时到岗了,看来你对我的情报很感兴趣。”站在浮竹十四郎对面的涅茧利煞有介事地笑了笑,看上去有些阴险,主要还是因为他那张脸,笑得再真诚,也像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浮竹十四郎捂着额头,一副肾虚过度,仍旧萎靡的样子看着他,半晌才说:“我也总不能天天休息,这样会让人说闲话。” “你这样完美的人,居然还有人敢说闲话?”更木剑八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谁说不是呢……”浮竹十四郎撩起了两鬓雪白的发丝,美如画。 队长们来回各自寒暄了一阵子,唯有高冷如朽木白哉,年纪小插不进话的日番谷冬狮郎,呆在一边,其他人都积极地参与了话题讨论。 总队长山老头胡须长得都快到地上了,抬起拐棍,猛一跺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便喝住了面前如麻雀,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队长们。 “现在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山老头口中所言,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在场的队长们,挺直了身躯,仔细地聆听着,没有人再敢大声喧哗。 “敌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塔中的天星剑,我们死神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山老头微眯着眼,脸上不怒自威。 “山老头,”京乐春水着一身花衣裳,右手碰了碰头上的斗笠,温和地说,“只不过是几个小毛孩,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 “天星剑的事件才过去百年,莫非你已经忘记它的威力了?”山老头看向了京乐春水,眼神看似慈祥,实则带着愠怒。 京乐春水听完,自觉无趣地将斗笠拉低,遮住了无奈的大叔脸。 他的思绪,不由地飘回了当初那场战斗。 护庭十三队,除了总队长,大部分的队长和副队长、席官都参战了。 京乐春水在参战之前,一直都是反对这件事,奈何总队长的命令高于一切,他只有被迫参战,和浮竹十四郎一块并肩作战,一起快乐地摸鱼。 他们将大部分异常的魂魄都收拾掉了,一小部分逃往了现世。在尸魂界,死神可以展开手脚,使用卍解作战,到了现世,碍于普通人类的安全,就得封锁一部分的灵力。 也正是这个限制,让尸魂界的死神几乎都大意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三大神器就已经发难了,死了几十位席官,队长也重伤了好几位。 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全程摸鱼,自然没有像那些贪功冒进的死神那样,被神器所伤。 说来还真是惭愧,他们两个回到尸魂界,没少被山老头骂。 所以,一提起这事,山老头总会一肚子火气。 浮竹十四郎此刻也是不敢说话,这他么再旧事重提,山老头又会在会议结束后逮着他们叨扰一段时间,大致内容就是:“你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京乐虽然好色,但是办事很正经;浮竹虽然体弱多病,却悟性极高,颇有人缘……但尸魂界有尸魂界的规矩,云云……” 在更木剑八看来,这几个小毛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这不就等于是大象去踩蚂蚁吗,费那力气做什么? 大部分的死神,都是持着这个看法的,蓝染、东仙要、市丸银窥屏三人组,自然要把戏演到位,装出一副彼此漠不关心的态度,表现出对现世的几个小毛孩兴趣索然。 与黑崎一护交手过的朽木白哉,自然也是一副漠视的样子,在他看来,就如同要他拿刀砍一群土狗木鸡一般,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的对手,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不过,他可是贵族的代表人物,一举一动都要循规蹈矩,不可过于佻达,败坏贵族的名声。 “朽木队长。”总队长沉思了半晌,看向了朽木白哉。 众人心照不宣地也看向了他,这种倒霉蛋、丢份的差事,终于有人出来接了,纷纷暗自松了一口气。 “是。”朽木白哉没有情绪起伏地回答,横眉冷对,摆着贵族特有的气派面对山老头。 “这一次,就由你带头出马,先行探明情况,若是敌人真的拿到了天星剑,莫要轻举妄动;若是还没有拿到……”山老头说到这,语气停顿了下,“维护尸魂界的平衡,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京乐春水暗自叹息,事情的发展,果然又是这样,山老头在处理任务分派上,拿捏的死死的,哪些会消极怠工的,哪些会一体同心的,他那双慧眼,就如同燃烧的火焰,烧得透彻明亮。 朽木白哉,虽然高傲了些,瞧不起这几个毛孩,可他毕竟是贵族,不会拿贵族的名誉来开玩笑,就像一架无情的战争机器,所有危害尸魂界的存在,都会一举扫除。 这个选人,也是够绝的,他不由地要为那几个小毛孩的安全而担忧了。 “是。”朽木白哉冷冷地答道。 “解散。”山老头把拐杖一跺,厉喝一声,诸位队长便有序地离开了,唯独浮竹十四郎和京乐春水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 “山老头,”京乐春水慵懒地说,“光派朽木队长一人去,恐怕不行吧?” “如果敌人真的解封了天星剑,那么,其他两个神器,也会……”浮竹十四郎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病怏怏的,显得有几分惨白。 “还不是你们两个小鬼把事情给搞砸了,要是……”山老头果然还是重提了旧事。 “山老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想想眼前吧。”京乐春水显然对总队长即将开启的碎碎念有些不耐烦,连忙中断他,这也就在没人的情况下,师生之间,可以随意点。 要是在队长级别会议上,山老头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从现在派死神过去,也得有好几天的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了。”浮竹十四郎接着说。 “我知道。”山老头顿了顿,继续说:“可这是四十六室的决定,大部分死神都要留在尸魂界,等待露琪亚行刑结束。” 又是四十六室,京乐春水扶了下斗笠,表示很无奈,这个机构从以前开始就各种诟病,令人不满,现在这么久了,那群老顽固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认了,服从命令吧。 “这么大的事,四十六室怎么会如此草率,难道全然不顾现世人类的死活吗?”浮竹十四郎语气非常激动,脸颊两侧都渗出了汗水。 “护庭十三队存在的意义,首要维护的是尸魂界和现世的平衡,我们主司魂魄管理,维护和平,在这一切之外,现世发生的事,与我们无关。”山老头冷峻地说。 京乐春水一怔,山老头的言外之意,就是说,三大神器如果使人类罹难,跟尸魂界无关。人类的死亡,仍然会使魂魄往尸魂界流动,尸魂界里死亡的魂魄,也会往现世流动,它们之间稳固的平衡,是不会因为神器发难而有所改变。 况且,如果触碰封印的是人类自己所为,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尸魂界半句,从这点看,尸魂界并没有做错。 离开了会议室,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两个好机油结伴同行,京乐春水一脸平静地说:“你还是爱较真。” “元柳斋老师他怎么变得如此无情?”浮竹十四郎不解地问。 “你真的以为山老头会这样放任不管吗?”京乐春水嗤笑一声。 浮竹十四郎听完,忍不住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子,京乐春水熟练地把手搭在他后背上,给他拍了拍。 一听说朽木白哉奉命要前往现世,恋次就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立刻来到了队长室,进门就看见朽木白哉站在窗前,一脸冷峻地看着他:“怎么了,恋次?” “听闻队长要去现世,请务必带上我。”恋次很诚恳地弯着腰请求道。 “上头可没有命令你可以去。”朽木白哉冷冷道。 “拜托了,队长,请给我历练的机会。”恋次一想到露琪亚在牢里因为黑崎一护而受苦,内心压抑的怒火就不点自燃,但在队长面前,仍旧保持着以往谦卑,断然地向他下跪了。 他就算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也要亲自前往现世,洗去这一身怒火。 朽木白哉见他意志如此坚定,转念一想,上头也没规定不允许带副队长去,就松口了:“我应允了,退下吧。” “是。”恋次毕恭毕敬地退出了队长室,轻轻地把门给带上。 他满脸憋得通红,都快要扭曲了,牙齿恨不得都咬碎了,他竟然为了露琪亚做到这种地步。 “黑崎一护,我一定要宰了你……” 这个时候,黑崎一护又打了一个喷嚏…… 第197章 多宝塔(24) 多宝塔内,北条诚望着山谷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妖遗骸,全无血肉,凶狠的獠牙仍然随着一股戾气外露着。 魄之结和魂之精已经集齐了,可以前往南方,寻找天星剑了。他还有一个疑惑就是,狐妖小梅曾经跟他说过,守护魄之结的是一对情侣,而现在,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舍利子灵,所谓的男人呢? 是指这个舍利子化成的僧人吗? 如果说那是孀居的妇人,内心出于妒忌而故意抹黑,那看上去倒算是合情合理了。 僧人双手合十,微闭着眼,默默地对着从弥歌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子,诵祷着经文,半晌,才道:“几位已经获得了魄之结的认可,如果手上有魂之精的话,便可以前往南面封印天星剑的结界中了。” 就这么简单?黑崎一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路来,虽然不是千难万险,但也是勇者斗恶龙,斩蛇妖,充满了冒险情节,在这极乐寺里,却顺风顺水。 一个人习惯了困难,突然一顺起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你不打算阻止我们?”黑崎一护反问他。 “小僧的任务已经达成了。”僧人古井不波地道。 “你的任务?”北条诚迟疑了一会,问。 “小僧的任务,本来就是奉命守护极乐寺的一切,免受侵害,而如今极乐寺的主人已经离去,小僧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说完,僧人便化为了一抹青烟,飘向了寺中,与庭中的香炉烟缭绕在一块。 北条诚看着山谷下的尸骸,一股莫名的寒意不断袭来,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我们走吧。”北条诚缓缓地开口。 一行人便沿着山路,离开了极乐寺,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向南而行。 过了许久,数十道矫健的身影,掠过了竹林的鹅卵石小路,眨眼的功夫,便群聚到极乐寺的门口。 为首的春雨,望着极乐寺的匾额,嘴角微微勾起一道浅浅的弧线。 大块头冬雪扯着嗓门对着门内大喊:“大姐头驾到,还不滚出来迎接?” 一缕青烟从香炉中飞了出来,化为了一个蓝黑色袈裟的僧人,毕恭毕敬地行礼:“小僧有礼了。” “废话少说,他们人呢?”秋星眉毛一挑,厉喝一声。 “他们刚刚离开不久。”僧人答道。 “什么?”秋星诧异地竖着眉,对这个消息表示十分地恼怒,来迟了一步。 “往哪里去的?”春雨保持着矜冷高贵,语气平缓,没有一丝的急躁。 “南边。” “大姐头,这么说,他们是往结界去了。”冬雪听完就急得挠挠头。 “不是让你想办法拖着他们,等我们来的吗?”秋星指着僧人问道。 “小僧也想拦着,可是,魄之结的主人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败在了那个半妖手上,况且,女巫手中有破魔之箭,我不敢多留,生怕漏了马脚。”僧人无奈地摇摇头。 “你做的很好了,”春雨满意地点点头,将一个小白瓷瓶丢给他,“这回首领能复活,你记头功。” “多谢。”僧人接过了瓷瓶,一起塞子,便往口中送瓷瓶中的水滴。 喝完之后,僧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绿,瞳孔收缩,浑身散发着莫名的黑气,金禅杖丢在一旁,双手痛苦地抓着脖颈,抓出数道深深的血痕,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渐渐地化为一滩黑色的浊液。 “终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秋星冷冷地啐了一口。 “多亏了柳生凉介把那个假的命镜带上来,不然,里面的邪气也不会沾染上这和尚,让他成为我们的暗子。”冬雪眯着眼笑道。 “好了,现在的障碍也已经扫清了,秋星、冬雪你们率众,先去首领的尸骸前,用泉明玉复活首领,这样我们争夺天星剑,会有更多的胜算。”春雨双手盘在胸前,望着南边的方向,“夏风还在那,我得先去接应他,到了结界那,身份就埋不住了。” 说完,嗖嗖两声,春雨已经消失在了竹林中。 秋星和冬雪率着部众,来到了镇妖谷,望着谷中庞大的首领遗骸一角,个个眼睛放着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谷中白雾缭绕,寸草不生,邪气很重。 冬雪开口问道:“泉明玉,真的可以让首领复活吗?” “废话。”秋星嗔怒道,“大姐头的话还能骗人吗?” “可看到首领这样,只剩下骨架子,他的血肉要如何再生?”冬雪继续问。 “笨蛋,当初给式神女巫的泉明玉泉水就是试验品,就已经可以让她苍老的容颜焕发昔日的光彩,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秋星看冬雪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忍不住啐他一句。 秋星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往谷中的白雾一撒,白雾便缓缓地散去,露出了遗骸的全貌。 秋星和冬雪便一同跳下了山谷,部众也跟了下去。 秋星拿出了一块发着暗黑色光芒的泉明玉,迈着矫健地步伐,来到了遗骸的面前,放在骸骨的手上,毕恭毕敬地下跪:“首领大人,秋之部秋星。” “冬之部冬雪。” “恭迎首领大人。”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黝黑的泉明玉,在尸骸的手中散发着光芒,片刻之间,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首领那只焦灰、枯败的手,竟然活泛了过来,指尖的血肉正在一点一滴地凝结起来。 “噗通噗通……”从遗骸的胸口中,传来了闷声如雷的心跳声。 …… 北条诚一行人向南而行,离开了竹林,周围的景致也变了,枯枝败叶,残水恶石。 蜿蜒迂回的小溪中,混浊的黑水滚滚流淌着,岸边的乱石上飘荡着许多黑白色的纸状小风车。 天色也变得阴沉沉起来,时而轻风拂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远处又莫名地传来哀嚎声,不知是何物。 一行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一处漆黑宽敞的山洞面前,宽十余丈,高数十丈,指针的方向指着黑暗的深处。 伸手不见五指。 “这要怎么办呢,什么也看不见了?”黑崎一护叉着腰,有点无奈地说。 “这个容易,我们可以做个简单的火把。”日暮戈薇从背包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这是她找狐妖小梅要的,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拿什么烧呢?”黑崎一护又问。 “某人要是会鬼道的话,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北条诚趁机揶揄他一句。 黑崎一护龇牙,不做反驳,别过脸去。 他看到了入口处好像有一个油灯,拿了起来,正要欣喜自己拿到了宝物。 这个时候,山洞两侧的墙壁上亮了起来,准确地说是,墙壁上的白蜡烛不点自燃了。 “看来,这个也用不上了。”日暮戈薇自讨没趣地把火折子收了起来。 一行人沿着山洞往前走,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山洞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上面勾勒着众小鬼的画像,或狰狞,或嬉笑,或悲伤,人生百态,应有尽有…… 石门两侧立着两尊庞大的雕像,面目可憎,手中各握着一把硕大的砍刀和斧头。 “哇,这是什么鬼啊。”北条诚张大嘴巴,忍不住吐槽道。 “牛头马面。”日暮戈薇笃定地说。 “牛头马面他们得长得像牛马才对,这根本不像啊。”北条诚听完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是他们化成人形的样子。”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却又很熟悉。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发如针松,脸色冷厉,散发着莫名的威严。 “春雨。”日暮戈薇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哟,想不到转世女巫,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荣幸之至。”春雨踏步向前,双手抱胸,眯着眼,清冷地笑了。 “我不是什么转世女巫。”日暮戈薇表示对这名讳很反感。 “哼,是不是也没关系了,反正天星剑,我要带走了。”春雨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张狂的话语。 “你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五个人,你怎么敢说这话?”黑崎一护冷冷道。 北条诚突然拔出了铁碎牙,直接朝茶渡泰虎砍了过去,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春雨从腰间拔出了短刃,飞快地扑了上去,眨眼之间,就挡在了茶渡泰虎的前面。 铿锵一声,火星四射。 茶渡泰虎瞳孔骤然收缩,冷汗从脸颊流到了脖颈上,浑身打颤。 “北条,你做什么?”黑崎一护不解地喊了出来。 织姬张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与此同时,也在震惊春雨为何要拔刀挡下北条诚的那记突然袭击。 “他不是茶渡。”北条诚淡淡地说。 “什么?”黑崎一护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日暮戈薇蹙紧眉头,捏紧了手心,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你们自己看,真正的茶渡,受到这种突然袭击,会吓成这样吗?”北条诚微微愠怒地看着春雨。 黑崎一护煞是奇怪,以他对茶渡的了解,他可以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硬汉,街头混混无论怎么打他,他都不会还手,更不用提会害怕这种事。 而眼前的这个茶渡,居然吓得面如土色,挥汗如雨。 北条诚抽回了铁碎牙。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春雨饶有兴趣地问道。 “在我进塔之前,夏风曾经伪装成茶渡袭击了织姬,我就在想,这次你们会不会再故技重施。于是,我就去找了浦原喜助,我问他要不要带上茶渡,他给我的回答是,茶渡对于多宝塔之行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北条诚讪笑道,“这个老硬币从来就不会把话说明白了,总是说半截,留着我细细地咀嚼。” “进塔以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他的动静,在一层塔的智慧僧那里,我发现除了戈薇以外,茶渡竟然没有中了招,我就在想,但凡正常人,都会在那一关陷入进去。” “可事实就是这么的离奇,热心肠的茶渡,应该会千方百计地头拱地地去想,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春雨摇摇头说:“这算个疑点,可这并不能就此怀疑他,因为,这位女巫也没中招。” “你说的没错,我也在想,是不是不该怀疑自己的伙伴,到了第二层,我们与蛇妖在山庄里缠斗的时候,要找一个人回到湖边去重固避魔圈的封印,这个时候,茶渡去了。”北条诚顿了顿,正要说出了第二个疑点。 “难道你不应该为有这样热心肠的朋友而高兴吗?”春雨打断他的话。 “热心肠的朋友固然高兴,可热心肠的敌人,可就不一定了。我估摸着我们去湖边的距离,也得有好一段时间,可是以茶渡的速度,哦,不,应该是夏风,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归来。”北条诚淡淡道。 “不对啊,那天晚上,我记得茶渡回来的挺晚。”日暮戈薇道出了疑惑。 “我说的无缝衔接,可不是指他来回的时间,而是他所做的事。”北条诚正儿八经地看着茶渡泰虎。 “哦?”春雨不解。 “他归来的时间,并没有问题,是他去的时间,快了。”北条诚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在茶渡离去不久,避魔圈就重固了,蛇妖就死了,换言之就是,他太快到湖边了,快到简直让我无法相信茶渡是一个正常人。”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织姬发话了,“夜一小姐告诉我,说要小心茶渡同学,我还不相信,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我说的无缝衔接,就是这个意思,他一边重固避魔圈的封印,一边将塔外的同伴接引进来。” “不得不说,你确实挺细心的,可你说的,都只是你的推测,你根本毫无证据,就凭我刚才的举动?”春雨冷冷道,“你就不怕,万一我不出手,而你又错手杀了好人?”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就像我不会随便拿刀对着朋友。”北条诚沉稳地说。 春雨放声地笑了起来,拍手赞道:“你这个半妖,还蛮有趣的,要是你能加入我们,那该有多好?” “你这是邀请我?”北条诚反问道。 “可惜你非我族人。” “是可惜,我身价太高,你们请不起。” “唉呀呀,好不容易演了这出戏,我正想着演到结束呢,没想到,中途却让人喊停了。”夏风现出了本相,红色的短平头,两颗闪烁的猫眼灵动活泛。 “什么?你不是茶渡,你把茶渡怎么样了?”黑崎一护当场就急了,质问他。 “他应该在柳生家吧,具体怎么样了,得看那对父女了。”夏风咧着嘴,事不关己,说得很随意。 “可恶,你这家伙……”黑崎一护愤怒地把手伸向了斩魄刀,北条诚立刻上来按住他。 “北条,你做什么?”黑崎一护反问他。 “别着急,茶渡在柳生家不会有事的。”北条诚出言安抚他。 “你怎么知道?” “上次救了柳生琉璃,她欠我们一个人情,相信她也不会为难茶渡的。”北条诚轻叹一声。 “切。”黑崎一护不情愿地甩开了他的手。 春雨见状,收起了那把短刃,悠然道:“如此看来,我们也没有动手的理由了吧?” 夏风双手抱于胸前,不屑一顾地挑挑眉:“大姐头,如果他们非要动手,倒也无妨,我们也不怕他们。” “是嘛?我正愁着有气没处撒呢。”黑崎一护把手又放到了斩魄刀上,冷冷道。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把力气放在动嘴皮子上了,”春雨摇摇头,对黑崎一护这位暴躁小哥选择了漠视,转动着那对碧波般的猫眼,正色道:“你们不是拿到魂之精和魄之结了吗,快拿出来我瞧瞧。” “你想抢不成?”日暮戈薇戒备地掏出破魔之箭,拈弓搭箭,对着她。 “收起你的弓箭吧,女巫,”春雨冷哼一声,“接下来费力气的活还多着呢,不必花在你我之间。” “此话何意?”北条诚不解地反问她。 “你以为拿到魂之精和魄之结,就可以进入结界,取得天星剑吗?”春雨悠悠道。 “难道不是?” “魂之精和魄之结只是开启结界的一个媒介,能不能通过结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北条诚不由地有些疑虑了,狐妖小梅确实说过,破除结界需要魂之精和魄之结,但是里面具体怎么样,她却没有说。 春雨见北条诚不说话,便指着石门旁边的两尊雕像,道:“拿出魂之精和魄之结,一切就有答案了。” 北条诚将信将疑,将东西掏了出来,只见两块宝玉,泛着微光,缓缓地漂浮了起来,朝两尊雕像飞了过去。 两尊雕像似乎得到了生命的活力一般,雕刻的假石眼珠,竟然骨碌地转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尊雕像竟然有了心跳、呼吸,握着斧头和砍刀的手,猛地一挥,异口同声地叱然道:“何人擅闯结界,速速退下,否则,刀斧一劈,人头落地……” 第198章 多宝塔(25) 雕像复活了? 北条诚一行人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惶惑,莫非这雕像也是妖物所幻化而成的? 春雨看了一眼发呆的众人,嗤笑一声:“你们进塔来寻找天星剑,难道都不清楚天星剑是一把什么样的武器吗?” 北条诚搜肠刮肚,只记得浦原喜助说,露琪亚被抓回尸魂界,封锁了各处通道,要前往尸魂界,需先借道冥界,而天星剑是开启冥界之门的钥匙。 春雨一字一句,说得很正式:“让我来告诉你们,天星剑真正的含义,‘星’字的中文发音,跟日文‘生’字发音很像,为了隐晦天星剑真正的含义,天星即为天生,恭为上天之意,又是由西国大妖的牙齿所铸造而成,也称为‘天生牙’,拥有起死回生,庇佑生灵的威力。” “这是一把可以颠覆万物轮回的宝剑,连尸魂界都为之忌惮。” 天生牙,有印象了,杀生丸的宝剑,被他称之为连人都砍不死的废物,差点都弃之如敝履了。 “这么说,你们还是为了复仇,而来取剑的?”北条诚反问她。 “当然了,”春雨不否认,语气有些憎恶,“我们族人,跟死神不共戴天。” “所以,你们在我们闯入宅邸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我们,故意和柳生凉介起争端,来为我们争取时间?”北条诚接着问。 “不错。以他的灵力,不可能会没发现魔法师的隐身阵法的,但如果有人在旁干扰他,情况就又不一样了。”春雨没有否认。 北条诚顿了顿,一切确实都在敌人的算计内,从进塔开始,他们就已经进了圈套了,他看了看夏风:“你们那些随从,是不是直接奔赴镇妖谷了?” “说的没错,等下,我们的首领就会复活了。”夏风得意地笑了笑。 “复活?”北条诚眉头不由一皱,他想起了之前鬼蜘蛛获得了泉明玉,最后心智大乱,就连后来的天女也无法幸免于难。 “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复活首领,一路来收天星剑,计划天衣无缝。”春雨坦然道。 果然是无缝衔接……北条诚他们被算计了,但也很无奈,只是,天星剑,究竟花落谁家,还犹未可知。 “这么说,你们有信心一定能拿到天星剑了?”北条诚仰起头,轻哼一声。 “那是自然。”说完,春雨掏出了两个瓶子,一个丢给夏风,自己留着一个,和夏风一同走向了石门。 两尊雕像顿时肃然,威吓道:“莫要再前进,否则……” 春雨和夏风齐齐地高举了瓶子,一股黑色混浊的气息从瓶中飘了出来。 “黄泉之息……请二位上路。”两尊雕像将手中的斧头和砍刀跺地。 巨大的石门“哐”一声,缓缓地开启了,里面流光四溢,璀璨夺目,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夏风回头得意地朝北条诚一行人笑了笑:“再见啦。” 旋即,他和春雨一同消失在石门内。 北条诚一行人想要趁机冲上来,中途加入,却被一口铡刀在眼前,愤懑道:“尔等止步。” 石门缓缓地关闭了,直到光芒不再。 “他们凭什么可以?”黑崎一护不解地吐槽不公平的待遇。 “那边的世界,尔等活人不能前往,若尔等要去,先在吾等这口铡刀和烈斧下,成为亡者,便能通行。”两尊雕像异口同声地说。 北条诚当时就不乐意了,拔起了铁碎牙,一个斩击,将两尊雕像拦腰切断,上半身滚落下来。 众人正惊呆的时候,不过须臾片刻,两尊雕像又恢复了原样,完好无损。 “现世的武器,对吾等是没有用的。” “可恶,眼看九九八十一难都过去了,要取得真经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却被拦在门外,那个不甘心啊。”北条诚内心暗自腹诽道。 “现世的武器不行,那就用我的来试试。”黑崎一护拔出了斩魄刀,巍然而立,嘴角带笑。 终于,到了他出马的时候,这一路来也够窝囊了,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月牙天冲……”黑崎一护直接扬刀一斩,磅礴的灵压,贯空而去。 “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山洞为之震颤了一下,很快就停止了动静,眼前的两尊雕像,被炸得四分五裂,不成人形。 北条诚暗暗竖起拇指,不愧是专业开挂的,这霸气的斩击,简直不要太爽…… 果然,尸魂界的斩魄刀,看来还是起到真正作用了。 “你们看……”织姬突然讶异地喊道。 北条诚内心不由一震,两眼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相信,脚底下遍布的碎石块,竟然一块一块又重新凝结起来,聚成了两尊雕像的原貌。 “尸魂界的死神,也敢妄踏吾界的领土吗?不可原谅。”两尊雕像刀斧相合,“铿锵”一声,迸发出一道强光,直射向黑崎一护的胸口。 霎时,黑崎一护胸口有如迎面而来一辆巨型重卡,将他顶翻在地,逆血上涌,“哇”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黑崎同学……”织姬连忙跑了过来,扶住了他。 看来,浦原喜助所提及的冥界是真实存在的,尸魂界的瞧不起现世,冥界瞧不起尸魂界,那么天界呢,对不起,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日暮戈薇拿出破魔之箭,想要一试,北条诚拦住了她:“没用的,放弃吧。” “北条君?”日暮戈薇柳眉倒竖,咽不下这口气。 北条诚心里也犯嘀咕,日暮戈薇身上如果有桔梗的灵力寄存,很可能会被眼前这两尊雕像识破,甚至像黑崎一护那样,直接打散也说不定,他不愿意她去冒险。 再说,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有拿出来。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他手放在腰间,低喝一声:“天仙羽衣,现出你的真身。” 束在北条诚腰间的天仙羽衣,得到了他驱使,兀自飘向了空中,解开了隐身遁术,乍然间,迸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辉,将晦暗晦明的山洞照得恍如白昼一般。 众人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一位穿着素白轻纱的清冷天女,立于半空之中,仙姿绰绰,余香袅袅。 “吾乃月之仙子辉夜姬,奉天界之命,前来寻找失踪的三大神器,尔等还不速速将门打开,更待何时?”天女嗔怒道。 “仙子降临,吾等有眼无珠,还请仙子恕罪……”两尊雕像见状,打开了石门,齐刷刷地屈膝下跪了。 “尔等还不进去?”天女回眸斥责了他们一句。 北条诚一行人,见此机会,连忙踏入了石门,天女也跟了进去,入了门,便又回复了原形,跑回了北条诚的腰间,藏起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红土地,沃野千里,天空澄蓝,万里无云,视野的尽头插着一把巨剑,贯穿天地。 “想必那就是天星剑了。”北条诚遥指着远方,欣喜道。 众人迈开步子,往前奔跑。 远远地看见,夏风和春雨,手里各拿着一把剑,形如贯穿天地的巨剑,在飞沙扬尘的旷地中,齐力砍着一块石头。 众人很是不解,他们怎么会围着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砍,北条诚上前一问:“喂,你们在干嘛?” 春雨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会闯进来,悠然道:“要想获得天星剑,就得将这块石头砍开。” “不是吧?以你们的灵力,会砍不开这石头?”北条诚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春雨没有介怀,直接把手里的剑丢了过来,慷慨道:“你大可以来试试看。” “尔等也是来试剑的吗?”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是谁在说话?”北条诚冲着虚空喊道。 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团蓝色的气体,逐渐成了人形,身形如稚童,目光中带着青白色的火焰,嘴唇轻轻龛动,声音雄浑:“若要取得天星剑,请用剑,劈开你们眼前的石头。” 说罢,他右手一挥,四柄形状一模一样的长剑,从虚空之中落到了北条诚、戈薇、织姬、一护面前。 夏风在一旁砍了半天,失望地放弃了:“大姐头,我实在砍不开这东西。” 春雨双手抱于胸前,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是我们失算了。” 北条诚拿起了眼前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剑,剑身很轻盈,跟拿鸡毛掸子差不多,走到了石头面前,双手紧握,奋力一劈。 “铿锵”一声,只听得石头与剑刃碰撞声极其清脆响亮,剑身、石头皆没有任何缺口,很是奇怪。 一时之间,北条诚也摸不着头绪,下意识地看向他的伙伴们。 黑崎一护拿剑上前,屏住气息,凝神定志,一砍,一模一样的情况,声如环佩,叮当作响,就是没有一丝的裂痕。 日暮戈薇和织姬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长剑,纷纷过来试了一遭,皆没有什么变化。 北条诚不解地看向春雨:“你们有什么头绪?” “作为竞争对手,你怎么就认为,我会把情报告诉你?”春雨饶有意味地盯着他看。 “我更比较倾向资源共享。” 春雨收起了眸子,把剑指着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剑,道:“这大概就是天星剑的试练吧。” “试练?”北条诚眸子一亮,思索着,天星剑作为神器,有着自己的灵识,可以自行解脱封印,也可以自行重固封印,其出鞘的时候,就是在灾难降临现世的时候。 而如今,天下太平,天星剑自然也就是甘愿选择沉睡,也不愿意让人夺了去。 “天星剑在考察来人是否只得托付。”春雨讪讪地笑了,“看来以我等的道行,都不足以令他屈服了。” “你看见命镜了吗?”北条诚冷不丁地提了一句。 “命镜?”春雨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柳生家把命镜带进来了,现今不知存在何处。”北条诚直白道。 春雨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圆铜镜,通明剔透,直接丢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地,不屑道:“这就是块假的命镜。” “什么?这命镜是假的?”日暮戈薇瞠目结舌道。 “哦,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呢?”夏风摇摇头,一脸怜悯的神色看着他们。 北条诚早就知道,命镜可能是假的,但却要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这怎么可能?柳生家没有真的命镜,根本不可能上得来这。” 春雨听完,戏谑地笑道:“真是可怜的孩子们,被玩弄于鼓掌之间,还知道为什么?” 夏风正色道:“告诉你们吧,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命镜一说,柳生琉璃从神代手里抢来的命镜,是假的,那个假的命镜也是我们交给魔法师的,目的就是引柳生琉璃来抢。” 春雨接着说:“说起来也真是可笑,堂堂柳生家的家主,居然对他死去的妻子惦念十几年,不惜一切,就是要抢到命镜,然后放到多宝塔上,等人来抢,目的就是为了解开天星剑的封印,来使妻子复活。” 夏风道:“而早些年呢,柳生凉介来到了我们的领地,试图寻找泉明玉未果,就回去了。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他对亡妻执念太深,就密谋造了一个假的命镜,把魔法师真的命镜给换了。” 春雨悠然道:“若不是苦于无法进入宝塔,我们也不需要用这么多弯弯绕的手段。” 北条诚忍不住打断道:“这么说,真的命镜,在你们手上?” “那是自然了。”夏风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圆铜镜,色泽偏暗,纹理清晰,镜面泛着淡淡的微光。 “既然如此,三大神器,你们已得其二,这么说,我们该束手就擒了。”北条诚无奈地摊开手。 “北条君?”日暮戈薇眉毛一蹙,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认输了。 “我不管你们什么有几个神器,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黑崎一护血脉喷张,脸色愠怒。 “等我们的首领到了,也就由不得你们了。”夏风讪笑一声,没有理会黑崎一护直勾勾的挑衅。 黑崎一护不管不顾,直接抄起斩魄刀,朝夏风砍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春雨迅速拔出了细腰上的短刃,顿时,冰雪凝华,短刃变成了一杆冰枪,“唰”的一声,挡在了黑崎一护的面前,黑崎一护强压着力气,双手颤抖着。 显然,春雨的力道在逐渐变强,从势均力敌,到逐渐占据上风,黑崎一护脸色沉了下来。 “动手之前,有问过我吗?”春雨冷笑着。 北条诚也不跟她讲武德了,抽出铁碎牙,拔刀便砍了过来,春雨娇哼一声:“太天真。” 她便抽回长枪,在腰间转了几圈,回身一刺,枪头发出了闷吼声,宛如一只矫健的雌豹,张开巨齿獠牙,扑袭而来。 北条诚一个措手不及,被这股强大的灵力所震退。 对方显然没有致他于死地的打算,否则,这个突然袭击,有可能会直接贯穿北条诚心脏。 “感谢我的仁慈吧,半妖。”春雨大咧咧地说,“我还要留着你们的命,献祭我们的首领。” “献祭?”北条诚百思不得其解。 “吼……”天空中,传来一阵闷雷声响。 众人正诧异着,是不是天星剑的灵识在动摇,可是,这一阵闷雷声,持续不断。 久而久之,让人不禁联想到,是不是天要下雨了。 可晴空万里,一片云都没有。 “砰砰……” 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踏地而行,整个地面都在震颤着。 闻此动静,春雨和夏风皆双手抱于胸前,神色喜悦,目光齐齐地望向了视野的尽头,一片旷野,只有红土地,什么也没有。 突然之间,地面上的震动停止了,闷雷声也消失了,北条诚一行人还一脸懵逼的时候。 “轰隆……”一声巨响,是从北条诚他们刚踏进来的石门方向传来的。 他们放眼望去,一只十丈高的庞然大物,身边跟着数十位如同蚂蚁般渺小的豹猫一族成员,其中就有冬雪和秋星。 这只庞然大物,看上去十分骇人,他的形态与豹猫一族成员略有不同,身上裹着腐尸肉,眼球也是腐烂不堪,瞳仁充血,一只眼睛突在外面,一只向里凹。 歪斜着脖子,巨齿獠牙外露,俨然就像一只直立而走、体态略显臃肿的豹子。 隔着很远的距离,便能闻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面而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让身旁的豹猫一族们,为之欢欣鼓舞。 “吼……”首领看到了北条诚他们几个,仿佛看到了美味佳肴,两眼顿时骤然收缩,腐肉也跟着滚动起来,看上去非常地倒胃口。 春雨和夏风一起上前,毕恭毕敬地下跪:“恭迎首领。” 首领“嗯”一声,闷声如雷,低头看了看北条诚一行人:“尔等果然没有骗我。” 北条诚看到了那位首领身上散发出了浓烈的邪气,比在镇妖谷见到的时候要强大得多,莫非它已经将泉明玉悉数吸收进去了? “命镜何在?”首领缓缓地问。 第199章 多宝塔(26) 夏风将身上的铜镜,恭敬地双手奉上,首领那对怖人的瞳仁一转,溢满了血丝,面带着狰狞,泛着微弱的清光。 那面镜子,便受到了魔力一般,从夏风的双手上,轻轻浮到了空中。 镜面对着首领,映衬出整个不和谐的腐肉身躯和外凸内凹的眼珠子,喘息声闷如惊雷,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刚刚复活,却气息不调。 骤然,镜子绽放出微弱的银辉,自行绘出了金色的五芒星阵刻印,旋即,阵印后面缓缓地浮现出一张如带刺玫瑰般妖冶冷艳的美人脸。 红色的眼影,闪着如水的星眸,半点绛紫点缀着唇瓣,勾勒出清冷、阴险的笑容。 “小狸猫?”只听得镜中的女人不屑道,声音冷厉,宛如冰块碰撞一般。 小狸猫?北条诚认得这个声音,是神久夜,她还没有死。之前,她的不死之躯已经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缕残魂,封入了命镜,从此销声匿迹。她怎么会和豹猫一族扯上关系了? 北条诚一行人懵逼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那只庞然大物,眼里的清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裹挟住,动弹不得。 “你竟敢称呼我们首领是狸猫,你好大的胆子。”秋星的暴脾气上来了,龇牙咧嘴,瞪着镜中的神久夜。 “就算你乱吼乱叫也改变不了你这低贱蝼蚁的命运。”神久夜扬着眉毛,冷厉地看了她一眼,在目光交织的一刹那,秋星仿佛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她是超脱于自己品级的敌人。 一口一个蝼蚁,过了这么久,神久夜那副恨天高、盛气凌人的秉性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哼,神久夜,你肉身已经毁了,恐怕这辈子也只能呆在阴暗的角落里顾影自怜了,可惜了你这身好皮囊。”首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镜中的神久夜。 他馋的可不是她的身子,而是她的不死之魂。 “你是在垂涎我的美色?”神久夜挑挑眉,语带戏谑地说。 “呵呵……妖怪就说妖怪话,你本身就是个卑劣的妖怪,若不是吃下了天女,又怎么会有这不死之魂,少在那洋洋得意了。”首领不为所动,直白地揭她老底。 神久夜听完骤然变脸,怒斥道:“你这肮脏不堪的身躯,还有脸来讽刺我。” 这神久夜没有天女的命,却害了天女的病。 “若是你愿意配合,我就帮你打开封印,救你出来,我们强强联合,一同统治这个世界。”首领昂头挺胸,向她提出了诱人的条件。 神久夜沉吟了一会,倏然大笑:“好狂妄的口气,就凭你,也想打破这个五行阵印?你真有那本事,就不会当初被一刀砍死了。” “我可是认真的,我以泉明玉得以复活,现在就在天星剑的前面,只要拿到了天星剑,三大神器,皆在我们手上,到时候也无人可以匹敌。” 神久夜微微蹙眉,讶异地问:“天星剑在你面前?这么说,剑的主人……” “它已经长埋黄土之下了。” “哈哈……”神久夜忍俊不禁地笑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有恃无恐,敢情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是也无妨,就看你愿不愿意了。”首领直截了当地重申合作的请求。 “值得一试,我倒要看看,你怎样打开这五行阵印。”神久夜微微眯着那对柔媚的眸子,语气中夹带着不信任的揶揄。 首领冷哼一声,伸出了宽而肥厚的爪子,上面有一颗黝黑的宝玉,如珍珠般大小。 随着首领眼里的清光射向了宝玉,泛着微弱的光芒,折射向镜面的五个顶点,刻在镜面上的阵印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脆响,整个五行阵印从镜面上脱落下来。 一缕青烟从镜面中飘了出来,没有形体,便被首领张开巨口,闷声吸入腹中。 在那一刹那,首领身上的腐肉自行脱落,血肉再次重新凝结,身体的四肢百骸从里往外地焕然一新,宛如脱胎换骨似的,恢复了年轻力壮的模样。 两颗外凸内凹的大眼珠子恢复到了正常,血气充盈,乍一低吼,气势磅礴,大地为之震颤。 首领瞅了一眼北条诚一行人,悠然道:“等取了天星剑,就拿你们来血祭,一个都跑不了。” 底下的豹猫一族成员们,欢欣鼓舞地高声呼唤着。 首领拿着命镜和泉明玉,一步一步地缓缓向前,剑灵见状向他抛出了一柄长剑,用浑厚的声音斥道:“想要夺剑,必先试剑。” 首领嗤笑一声,抬脚就将那把剑一踩,直接碾为了粉末,不屑道:“你是何物,也配来命令我?” 剑灵是一团蓝色的气体形态,聚成稚童的模样,成熟的嗓音。 “不守规矩,那就先让你尝尝剑阵的苦头。”剑灵伸手一指,身后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剑,猛然震颤了一下,剑身上些许泥污脱落下来,化成了数百道煌赫的剑光。 宛如疾风骤雨般,“咻……”,砸向了眼前的首领。 首领低哼一声,目视前方,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任由那无数道剑刃朝自己飞了过来。 “首领大人?”连一向沉着冷静的春雨都为之动容,错愕地昂头看着首领。 “唰唰唰……”,无数道剑刃在顷刻之间,在首领的胸口贯穿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却一点鲜血也没有溢出。 “什么?”北条诚不由地震惊了,这是什么怪物,被这么多剑穿胸而过,居然一滴血都不流,太夸张了吧。 戈薇、织姬、一护三人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场面上局面逐渐走向崩坏,却也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首领得意地一笑,身上的肌肉一紧绷,收缩,那些贯穿而过伤口便自我再生,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他不屑地嘲讽:“连你当初的主人都畏惧我三分,若不是当初我身上有伤,又岂会被他有机可乘?你小小剑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剑灵气势不减,双手一挥,原来射出的剑刃,悉数回飞,再一次袭向了首领。 吼……一声,尖锐如成年雄豹的嘶吼声,破空而过,从身体散发出一层暗黑色的妖气结界,当即就把数百道利剑,挡在外面。 铿锵铿锵的声音传来,利剑纷纷落地,折断,消散。 剑灵怒发冲冠,伸手一剑,飞了上来,首领断喝一声,口中吐出了一道冲击波,直接将它击飞了出去,连人形都给打散了。 “哼……不自量力。”首领继续驱步向前,来到了天星剑的前方,伸出了硕大的手掌,猛力地一拍。 “砰”一声,恍若整个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视觉不自觉地出现了模糊的偏差。 天星剑的剑身泛着盈盈的白光,周身的污泥在一拍之下,掉了个精光,露出了本来煊赫的剑身。 贯穿天地的巨剑,赫然之间,逐渐缩小了比例,变成了一把三尺七寸的剑刃。 首领目光清光,试图将天星剑收入囊中,在清光扫过剑刃之时,包裹在剑身上的金色结界剧烈反抗着,发出了滋滋的电芒,闪烁着不屈的意志。 “你的主人都已命归黄泉,你还能抵抗多久?”首领一边催动着泉明玉的力量,一边加大了力度来攻破天星剑最后一层结界。 剑身在结界下不停地抖动着,似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股强大的邪气所镇压着,二者来回不休地争斗着。 北条诚见到天星剑就要破土而出,成为了敌人的囊中之物,那种愤恨的不甘感,涌上了心头。 “天仙羽衣,你就没有法子了吗?”他小声地问。 “泉明玉的邪气实在太强大了,我无法突破,都被它束缚住了。”天仙羽衣也无计可施。 “可恶,难道我们就要在这成为别人的祭品吗?”北条诚咬牙切齿着,脸颊上的汗水不停地滚落着。 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去了,他还有许多动漫没有刷,还有许多饭没有蹭,还有高冷富婆没看穿他的倔强,还有《先生的……》1980円的初回限定盘没有品鉴……太多的遗憾了。 “吱吱……”别在北条诚腰间刀鞘里的铁碎牙,不安分地吱吱作响了。 “铁碎牙?”北条诚错愕地看着它,浑身又像受了某种诅咒一样动弹不得,无法去拔出铁碎牙来。 他咬紧牙关,试图将身上的妖力聚集在一块,冲散束缚在周身的禁咒,可是,那股强大的禁咒,稳如磐石,面对他的多番冲击,仍旧没有丝毫的破绽。 一道华光一闪而过,铁碎牙主动出鞘了,解除了封印,森然的刀刃布满了殷红的血丝,像是一只刚刚苏醒时,愤怒的雄狮,骤然卷起了一股磅礴的妖力漩涡。 在前方与天星剑博弈的首领,猛然觉察到身后传来了异样的妖力气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带着些许的玩味。 豹猫一族的成员们,个个瞠目结舌,盯着那把突然出窍的妖刀。 伙伴们也注意到了,充满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它。 全村人的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去吧,皮卡丘…… “啊……”北条诚发出了声嘶力竭般的狂吼,吼声直上千云霄,喊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他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苦痛,为了冲破首领的禁咒,像是血肉都在顷刻之间分崩离析了一般。 冷汗涔涔,脸色煞白,浑身发颤,琥珀色的双眸,竟恍如涣散了一般,没了高光,多了一层野兽般本能的狰狞。 “轰……”一声,北条诚周身的禁咒,在顷刻之间,被打破了,冲天的妖力,伴随着铁碎牙盘旋而上,如同呼啸的寒风迎面袭来,众人禁不住眯起了双眼。 “完全妖化?”首领施加了最后一道劲力,将天星剑的结界打了个粉碎,眸子冷厉地看向了身后的北条诚,“一个半吊子、血统不纯的半妖,在那邯郸学步?” “首领大人,这个半妖,就交给我们来处理,请您收服天星剑。”春雨踏出一步,亮出了银雪长枪。 “无妨,你们退下。”首领转过身来,命令道。 春雨毕恭毕敬地退后一步。 “你身上这把刀,果然是那人的遗物,刚才我还觉得奇怪,明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却又消失了。”首领冷笑道,“可你也不是那人的后代,却能驱使这把妖刀,有趣,有趣,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面对首领的挑衅,北条诚没有丝毫的退却,在他面前纵然是险恶暗潮,可在他身后也是万丈悬崖,他没有选择,只能战。 他握紧了妖刀,灌注了磅礴的妖力,猛地挥出了三道强有力的斩击,金色的妖力飓风,奇袭而去,脚下的红土顿时化为了三道深深沟壑,充满了灰烬。 首领一挥硕大的手掌,平地起了一道暗黑色的结界,当即就把风之伤挡在了外面,卷起了浓浓的烟幕,将其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内。 烟雾消散过后,有烟无伤定律再现,首领森然地一笑:“就这?这把刀在你手里,实在太浪费了。” 北条诚疾步上前,一跃而起,挥刀便砍,首领巍然而立,不为所动。 北条诚瞄准了他的头部,“铿锵”一声,刀刃砍了下去,刀身传来阵阵颤动,双手也跟着颤栗着。 首领撑开了手掌,朝他挥了过来,一阵劲风如同刀削一般,直接将北条诚如同拍苍蝇一般,拍了出去。 “好强。”北条诚从红土坑里爬起来,抚着脑袋,乍一抬头,首领已经抬起了遮天蔽日般的脚掌,朝他踩了过来。 他慌忙往旁边一滚了,红土飞扬,溅得他满身都是,显然,这个庞然大物仍然将他当作玩物一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说半妖啊,你该不会没别的招了吧,比如爆流破?你的前辈们,可比你强多了。”首领见北条诚狼狈逃窜的模样,很是享受,继续嘲讽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爆流破?”北条诚凝眉看着他,这个招式他还没在他面前用过。 就算夏风之前在旁边看过,他也未必就知道这是爆流破,毕竟,两个招式有点像,看上去都难以区分的。 “爆流破?”日暮戈薇瞠目结舌地看着北条诚,真是的,果然有事瞒着他们。 黑崎一护皱皱眉,可恶啊,北条这家伙,一生之敌啊。 织姬秀眉紧蹙,茫茫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脱险。 “从你的妖力气场,我就能看出来端倪。”首领直言不讳,心说着,就算你有爆流破,我也不惧你。 “来吧,我把妖气扩散到最大,你有本事,就打出爆流破来炸死我。”首领敞开胸襟,狷狂地笑着。 这的确是一个机会,战斗之时,以难以承受的妖力反噬对手,对手是无法扛住这千变万化的一击,就会被碾为粉末,悔之晚矣。 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如果对方能够完全承受下来,那也等于,他们已经没有胜算可言,沦为祭品也只是早晚的事。 “怎么了,你胆怯了?”首领龇牙咧嘴,很是跳脱。 “来就来。”北条诚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试试看。 “北条君,小心点。”日暮戈薇脱口而出地提醒他。 “嗯。”北条诚会意地朝她点点头。 妖风起,北条诚紧紧地握着铁碎牙,凝神定志,观察着首领周身散发出来的妖气。 果然如他所言,他已经在提升自己的妖力气场,但他的气场却与飞天、蛇妖等人不同,暗黑的妖气,透着一股幽蓝,冲天盘旋而起,像一团火焰似地包裹在他的周身。 北条诚见状,缓缓地将铁碎牙中的妖气引了出来,再与自身的妖气糅合在一起,逐渐形成一股强大漩涡流。 这股漩涡流,越来越庞大,已经有十来丈高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妖力气场已经趋于极限了,掐准了时机,断喝一声:“爆流破。” 他便将这股漩涡流斩了出去,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妖力漩涡向首领奇袭而去。 在触碰到首领周身妖气的时候,连带卷起了另外四股漩涡流,合计五股,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向首领的身体冲击而去。 “吼……” 一声震天动地般的吼声,五股妖力漩涡猛烈地撕咬着首领那庞大的身躯。 播土扬尘之中,首领的身躯再一次被浓浓的烟幕所笼罩着。 待烟雾散去之后,首领巍然而立,不为所动,脸上洋溢着嘲弄的笑:“爆流破固然强大,可是,我的身体,即使是超过我自身妖力数倍,我也同样能承受住。” 完了,天塌了,地陷了,小花狗,不见了。 这还打啥,干脆举手投降得了,投降输一半。 北条诚几乎是倾尽全力在挥出这道斩击,现在他已经精疲力竭,无法再跟首领打下去了。 手里的底牌,已经亮完了,对方还没跟你认真,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双眼疲惫地望着远处那把天星剑,乍然之间,眼前一片黑,昏死了过去…… 第200章 多宝塔(27) 在那一刹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笼罩着整片红色的土地,所有的尘烟皆在这一瞬间沉寂下来。 仿佛时间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天星剑,剑身溢出了一股暖暖的能量,流向了昏迷中的北条诚,源源不断的热流如同星河倒悬一般,本已疲惫不堪,四肢无力的他,陡然感觉浑身从里往外地焕发光彩。 他轻轻地睁开眼睛,撑着地,坐了起来,眼前的敌人,眼前的伙伴们,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除了一把泛着轻微白光的天星剑,寂寥地伫立在咫尺之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筋疲力尽倒下去了吗?”北条诚挠着头皮,百思不得其解。 他瞥向了眼前这把剑,身体上还流淌着奇异的暖流,充沛着四肢百骸,那股战后的萎靡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是你救了我?”北条诚诧异地看向了它,闪烁的琥珀色瞳仁里,希冀对方能给出一个答案。 沃野千里,唯有红土,时而风儿吹着尘埃,迷人的眼睛。 闪烁着白光的剑身,如白玉浇铸一般剔透,给人以一种舒适可亲近的感觉,而不是生人勿进的煞气。 北条诚见它半天不回话,兴许这剑灵已经被刚才的首领一拳干碎,现在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了。 那么想就太雷人,这可是神器啊……北条诚长舒一口气,把气给喘匀了,没有答案的自我问答,索然无味。 他想着那些孤立无援的伙伴们,生性凶残的首领,正磨刀霍霍地向他们走去。 已经容不得他在此苟延残喘了,他必须选择回到他的同伴们身边去。 “对不起了,天星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要回去救我的伙伴们……”他把手缓缓地伸向了天星剑的剑柄。 在他触及剑柄的一刹那,仿佛摸到了自己的胸口一样,扑通扑通的心脏跳动声,隐隐约约地从手心传来。 霎时,流光四溢,再一次将他笼罩住,眼前的红土场景消失了,替换成了广袤无垠的夜空,冷月高悬,繁星浩瀚,脚下是静美的森林,溪涧,虫鸣声有节奏地充斥于耳。 他一脸懵逼,不知道这回又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他皱眉而望月的时候,突然听见,森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数十位披着豹皮,袒露半边胸膛,威风凛凛的大汉,跳动于其中,肉眼清晰可见他们矫健的身影,还有那些泛着清光的猫眼,黑夜,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遥望森林的深处,是一处城寨,篝火旺盛,守卫们皆有豹形猫眼,环伺于四周,谨慎地巡逻着。 由此推断,那应该就是豹猫一族的领地,数十位豹猫成员进了城寨。 过了一会儿,天空中,乌云蔽月,淡淡的银辉消失了,黑暗笼罩着整个城寨。 在乌云之中,突然亮起了一对猩红的双眼,獠牙惊现,类似犬齿,整个脸庞探出乌云的那一刻,北条诚方才看清,这是一只体形庞大的白色柴犬。 通体雪白,脖颈至前腿之间裹着银灰色的铠甲,爪牙伸蹬,昂头对月长啸,发出了摄人心魄般的威压。 乌云渐渐散去,整个身躯挡住了月亮,在城寨中映衬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须臾片刻,城寨中的豹猫们,看到了这只体形庞大的柴犬,立刻警觉起来,呼朋唤友一般,奔走相告,豹猫们纷纷齐聚而来,或持刀剑,或持斧钺,或持盾弓,或持长矛,严阵以待。 空中的柴犬,嘴角抽抽,犬牙交错,奔赴下去,轰隆一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将范围内的豹猫们,悉数震开了,伤的伤,死的死,哀嚎的哀嚎,尖叫的尖叫…… 周遭的豹猫们,拿起武器,过来反抗,可惜,在它的面前,这些豹猫,都是战五渣,它的尾巴如同硕大的苍松一般,来了一个横扫,四周的豹猫便已都丧失战斗力,倒下吃土了。 站在一旁,还没有上前的豹猫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亦步亦趋,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贸然前往。 白色柴犬环顾四周,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味道,陡然之间,它望向了城寨的深处,与它匹敌的浓烈妖气,正在引诱它前往。 它的身躯忽然缩小,幻化成了人形,银白色的发丝,五官精致如刻,唯独眉心少了一个弯月印记,否则,他的长相实在跟杀生丸一模一样,背负着三把利剑。 他,凛然地走在豹猫们的包围圈中,缓缓而行,有恃无恐。 “杀生丸的父亲,斗牙王?”北条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也就是铁碎牙,天生牙,最原先的主人,身后还背着另一把剑柄上镶着珍珠的剑,从刀柄的做工来看,纹路更显平滑,与天生牙和铁碎牙完全不同,似乎并非出自同一工匠名师之手。 从周围豹猫们的动静上看,斗牙王的气场已经将他们完全震慑住了,尽管目光中带着鹰视狼顾,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斗牙王轻盈地一跃而起,踩过了城寨中的房檐,直奔城寨的最深处。 空旷的山谷,一片狼藉、荒废,寸草不生,混浊滔天的邪气已经浸染了四周,视线被浓浓的邪气所遮蔽。 斗牙王踩着轻盈的步伐,跳入了山谷,冷月高悬,银辉渺渺。 “我来了。”斗牙王冷冷地说了一句。 “呵呵呵呵……好大的胆子,竟敢独身闯我领地。”隔空传来一阵闷雷声般的怒吼。 紧跟着,大地在有节奏地震颤,啪嗒啪嗒,体形庞大的豹猫领主,现出了真身,张牙舞爪,盛气凌人。 与斗牙王的原形相比,更为庞大。 却也并非徒有虚表,豹猫领主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邪气,与斗牙王几乎不分伯仲。 斗牙王缓缓从后背抽出了铁碎牙,殷红的刀身,充斥着类似人体毛细血管般的条纹,纹路清晰,像是有灵。 “你还没有死心吗?这把刀,是砍不进我的铜皮铁骨的。”豹猫首领咧嘴笑道。 斗牙王低眉垂首,骤然之间,已经冲了过去,那速度,快如闪电,北条诚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须臾之间,就已经挥刀砍在了豹猫领主的左肩膀上,只听得豹猫领主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啊……” “怎么会这样?”豹猫首领惊诧之余,挥起了右拳将斗牙王一拳击倒在地。 鲜红的血,从肌肉虬结的臂膀上方喷涌而出,豹猫首领骂咧咧地说:“你这混蛋,气煞我也。” 豹猫首领仰天长啸着,口中似有乾坤袋,可以吸纳天地万物,周围的邪气悉数被他吞入腹中,骤然之间,倾吐而出。 斗牙王躲闪不及,正面挨了豹猫首领一记重创,整个人倒地吐血,顷刻之间,几乎要昏死过去了。 他后背的天生牙,突然闪闪发亮,淡淡银辉包裹住了斗牙王的全身,暖暖的能量注入了他的伤口,瞬间,就愈合了。 他重新站了起来。 豹猫首领见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斗牙王一举吞入腹中,方能解恨。 “杀我族人,现在又想来侵吞我的领地,今天我就跟你同归于尽……”豹猫首领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走来。 斗牙王怒目圆睁,握紧了铁碎牙,朝他冲了上去。 只见斗牙王轻盈地掠过了豹猫首领庞大的身躯,转瞬之间,豹猫首领胸口多了一条深深的伤口,血如泉涌,脸色铁青狰狞,双眼外凸,双手痛恨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没抓住。 倒了下去。 斗牙王径自往城寨口飞了出去,见到满地豹猫一族的尸体,天生牙在这一刻,不安分地颤动着。 他拔出天生牙,纵身一跃,回到了敌人的重重包围中,天生牙剑身发出了淡淡的银辉。 斗牙王眼前的视界发生了改变,一大堆地狱的小鬼,正缠在尸体之上,他轻轻一挥,便将小鬼们斩杀殆尽。 随后,化为了白色柴犬模样,飘向了夜空,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须臾的功夫,那些死去的豹猫一族成员,缓缓地睁开眼睛,重新获得了生命,又一次生龙活虎起来了。 “强者该有的仁慈吗?”北条诚讽刺地笑了笑,他的段位太低了,目前无法做到。 “但是,我想试着成为一个强者。”北条诚笃定地说。 天星剑,再一次焕发出了银色的光辉,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场景更替,他回到了那片空旷的红土地上。 眼前伫足而立着一只庞然大物,旁边是嗷嗷待宰的伙伴们,他从天星剑的幻象中走了出来。 准确的说,他又重新地充满力量了。 “北条君……”日暮戈薇见北条诚没有死,欣喜地喊了出来。 “我就说那个小子没那么容易死的。”黑崎一护此刻也不愿意露出担忧之色,而是以习以为常的揶揄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织姬则是显得比较含蓄内敛些,她只是眉眼弯弯,轻轻地笑了笑。 “那个家伙,居然还没死,真是可惜。”大块头冬雪睁大了双眼,瞪视着北条诚。 “我看他是在苟延残喘才是。”秋星在一旁搭腔道。 短平头红发少年,夏风,原先看到北条诚倒下,内心是暗喜的,可看到他又重新站起来,不由地心生担忧,跟他们一路走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不得不说,北条诚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面对蛇妖、飞天的多次碾压,他都能重新站起来,那惊人的恢复力,简直就像是一台永动机,恐怖如斯。 春雨双手抱于胸前,凛然的姿态,彰显大姐头的风采,她不会在这群小弟面前过喜过悲,她是首领忠实的拥护者,坚信着首领会带领豹猫一族走向光明的未来。 不管北条诚多么坚韧不屈,不管北条诚被干倒多少次,就算他爬得起来,也无法战胜他们的首领,在当世,能够与他们首领匹敌的,屈指可数。 除了那位已故的斗牙王,谁来都不好使。 就算是尸魂界,他们也不怵了,目前看来,泉明玉已经完美地和首领的身躯融合,假以时日,便能阔清玉宇,席卷八荒,重铸豹猫一族的光荣。 正是山中无柴犬,豹猫称大王。 豹猫首领低沉地哼了一声,闷声如雷道:“原来如此,天星剑,居然救了你一命。” 面对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没有人会不心生余悸的,光是那股无形的威压,便可以让普通人呼吸不畅,倒地臣服。 在天星剑的结界里,它的神力遍布四野,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豹猫首领散发出来的戾气和邪气,也不至于让在他周围的生灵当场死于非命。 北条诚喉咙滚结,咽了一口唾沫,他在思索着,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击败眼前这只怪物。 他的伙伴们,已经丧失战斗能力,没有帮助他的可能性。 他能求助的,只有那把天星剑,和自己。 天星剑,是否能和他同仇敌忾,还犹未可知,要知道,天星剑是一把仁慈的剑,不会杀生,只能用来救人。 用天星剑来杀豹猫首领,相当于要一个男人自己怀孕生小孩,难度大到离谱。 虽然爱逛夜店的女孩,孕气不会太差,可放到男人身上,就不同了。 这样的道理,在天星剑上,也是适用的。 “你还有什么法宝?”豹猫首领饶有兴趣地问他。 北条诚一言不发,半晌,才道:“没有。” “那你应该早点躺地上。” “可我也不想死。”北条诚正色道,抓起了地上的铁碎牙,轻轻地掸去了刀身上的灰尘。 “有趣的半妖。”豹猫首领忍不住狷狂地大笑着,“好吧,给我看看你最后的倔强。” 北条诚驱步上前,扬起了铁碎牙,断喝一声:“风之伤。” 三道金色飓风奇袭而去,豹猫首领不屑地一笑:“幼稚。” 他挥了挥大手,一道暗黑色的障壁,断空而现,将风之伤彻底地挡了下来。 北条诚故技重施,爆流破! 五道妖力漩涡,像绞肉机一般绞噬着豹猫首领的身躯,片刻过后,却仍然不见一丝伤痕,简直如同铜皮铁骨一般厚实坚硬。 “不行啊,完全打不过……”日暮戈薇干着急着,白皙的脸颊两侧挂满了汗珠子,心跳不由地加快。 “难道我们要死在这了吗?”黑崎一护不甘心地长舒一口气,抬眼一望,露琪亚那张圆圆的笑脸,在云中一闪而过。 织姬双唇紧咬着,一想到死亡,她还尚且没有恐惧,只是一想到,要和黑崎一护永远分离了,便愁肠百结。 北条诚从站起来,到精力再次面临枯竭,不到几分钟的功夫,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他能承受住释放爆流破的巨大妖力损耗了,可这也无法改变此刻他不敌豹猫首领的事实。 他用着残存的妖力,气喘如牛,两眼坚定地看着敌人,绝对不能认输,认输了,就倒下了。 “打了这么多下,该换我了吧?”豹猫首领终于按捺不住,技痒无比,也该让北条诚尝尝自己的恐怖了。 旁边的豹猫一族们,个个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仰望着至高无上的首领,那是他们的神。 伙伴们已经失去了希望的曙光,纷纷垂下了头,不忍再看北条诚被虐下去了,双方的差距,不是你拼了命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随着北条诚身上的妖力逐渐消散,手中的铁碎牙也因为妖力不足,而自我封印了,变成了一把细长、缺口交错的普通长刀,刀身冒起一股白烟,像是在为北条诚而哀鸣。 “铁碎牙,连你都要弃我吗?”北条诚怔怔地看着那把铁碎牙,双手颤颤,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豹猫首领已经张开了巨口獠牙,口中凝聚起了白光,随时喷射而出。 北条诚已经退无可退了,没有法宝可以倚仗了,腰间的天仙羽衣,用来腾空逃命,可还行。 可同伴们,身陷险境,他也不忍弃之而去。 豹猫首领口中的白光越聚越多,已经要朝他喷涌而出了。 “觉悟吧,半妖,今天就连同你的妖刀一起埋葬于黄泉吧……”豹猫首领猖狂地大笑着。 北条诚想起了自己初次在神社兑换到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妖刀,那细刀几乎什么都砍不开。 身体的妖族血脉,却让他间歇性地发狂,直到他掌握了妖刀的秘密,解开了它的封印,原来它叫铁碎牙。 自那时开始,它便一直陪着他,四处征战,降妖伏魔,甚至还对抗永夜的公主神久夜。 若没有它的陪伴,他,北条诚,坟头草,已经好几米高了。 没有它,他也不会遇到这么多良朋知己,更不会让自己无处安放的青春焕发热血与正义的光彩。 现在,他的妖力面临枯竭了,它不能保护他了。 “铁碎牙,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北条诚轻轻一笑,勇敢地张开了双手,驱步向前…… 第201章 多宝塔(28) “北条君,不要啊……” “北条,别冲动……” “北条同学……” 伙伴们见他如此大义凛然,都不忍看下去了,内心的不忍和担忧交织着,却又移不开目光。 大块头冬雪见状,哈哈大笑:“臭小子,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秋星跟着搭腔:“他在学钢铁侠。” 夏风双眼透着股不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感。 这种期待感,竟然夹杂着狂欢,让他有种错觉,北条诚,不会,那么轻易地挂在墙上。 春雨则是一脸冷冰冰地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豹猫首领的强大妖力气场,已经扑面而来,口中蓄积的能量倾泻而出,恐怕是山呼海啸、天崩地裂般的毁灭打击。 而在他面前的对手,只是一只小小的半妖,虽然跳脱,但在绝对实力压制下,他也已经回天乏术了,天命既定。 豹猫首领的巨口,如同无底的吞噬深渊,无情地吸食着周遭的一切,恨不能将整个虚空一同吸入口中。 “去死吧,半妖。”豹猫首领闷声一吼,口中青白色的光束喷涌而出,宛如超电磁炮一般,带着强大的电弧,掠过而过,所到之处,皆化为焦土。 北条诚在那一瞬间,仿佛明悟了什么东西,脑海中,有一道霹雳炸过,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那对琥珀色的双瞳骤然收缩,伸手对着天星剑的方向一指。 天星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召唤,拔地而起,破土而出,煌赫晶莹的剑光,夺目刺眼。 “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奇异的光芒所震撼,无形的威压,令人无法睁开双眼直视它的锋芒。 神器之威,如同天降,肃杀煌煌。 所有人的视线在顷刻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只觉得双目焦灼,热泪直流,像是芥末沾到了眼睛。 “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蜗鸣鸣,煌赫的剑光与青白色的光束激烈碰撞,飞沙走石的热浪席卷四周,令人仿佛置身在40多度的温泉中,洗涤去一身的劳累。 奇怪的热浪,令众人渐渐从激烈战场的波及中缓和过来,耳蜗的轰鸣声渐渐消退,双目不再焦灼,再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红土飞扬,烟幕滚滚的世界,所有人被隔在烟幕之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春雨见多识广,自然也感觉到了方才的异常情况,按照常理来说,豹猫首领的全力一击,至少会波及方圆百里的生灵,而从刚才首领的出招来看,他并没有用全力,否则,他们此刻已经是死人了。 除非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将首领的攻击给压制下来,消弭中和。 这也就使她不得不怀疑了,为什么首领会变成这样,首领从前可是他们一族奉之为神的存在,全族人的骄傲和象征。 可是,他刚才的举动看来,似乎对族人的死活全然不顾的样子。 一想到这,春雨不由地蹙紧眉头。 随着烟幕慢慢散去,最先映入众人视线范围内的,是那把泛着煌赫剑光、悬在半空的天星剑,细长的剑身,泛着淡淡的银辉,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了愤怒的杀意。 光是从观感上,就给人以一种舒适、亲和的感受,仿佛它的解语就是和平二字。 烟幕彻底散开了,北条诚挺拔的身躯,精致如刻的五官,银白色的发丝,意气风华的俊朗少年身影,坚挺挺地立在众人的眼前。 他,还是那个双眸澄澈的少年,奔跑起来,快如闪电。 他,还活着。 不断创造奇迹的他,这一次,也没有倒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之中。 为之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皱起的眉,也一展而舒,伙伴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豹猫一族的成员们,则是处在懵逼和错愕的边缘。 “这家伙是什么做的,首领的大招都轰不死他吗?” “谁跟你说,那是首领的大招,要是大招的话,我们早就死了。” “天啊,此子断不可留……” “奏是奏是……” 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春夏秋冬四位则是形色各异,不理会下属们的妄加猜测。 豹猫首领重重地吐了口浊气,目光森然、凌厉,令他震撼的,并不是眼前这个弱小的半妖,更不是他那不怕死、慷慨赴死的勇气,而是那把自我解除封印的天星剑。 虽然他早就已经死去几百年了,但在下属们将泉明玉送到他手上,复活他之后,他便从泉明玉的灵识中,获悉了关于天星剑的一切。 天星剑,醒于混乱之时,睡于平静之期。 一旦现世面临大难,它便会觉醒自我的灵识,冲破封印,寻找有缘人。 难道说,这个半妖,就是它选择的有缘人吗? 一想到这,豹猫首领巨口中利齿,咯吱咯吱地咬得贼响,咬得上下牙龈都渗出了殷红的血丝,两眼冷厉,闷声道:“不可原谅,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再夺天星剑。” 北条诚一脸懵逼,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回想起来跟做梦一样,本来想着,与其被当祭品凌辱至死,不如死得壮烈些。 就在他怀揣着这个想法,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有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一时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就不自觉地伸手指向了天星剑。 剑光煌煌,震天动地,直接将豹猫首领的攻击给挡了下来,直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是头皮发麻的状态,只有不可思议这四个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看来,你获得了天星剑的认可。”盘在北条诚腰间的天仙羽衣突然开口说话。 猛不丁地开口,让他还以为,自己下面也能说话了,吓了他一跳。 他缓过神来,诧异地问:“这是为什么?那个剑灵不是说,要获得认可,需要砍开试剑石吗?我还没做到呢。” “天星剑的认可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心诚之人,持剑试剑,试的是,持剑之人是否沉迷于杀戮、血仇,沾了以上这两点的人,纵然他有非凡的法力,也劈不开试剑石。” “另一种则是天星剑的自我灵识觉醒,不过,在过去几百年里,天星剑一共只觉醒过一次,那就是庇佑柳生家的人,免受死神的屠戮。” “现在天星剑觉醒了,后者的可能性极高,这也意味着,现世即将面临不可避免的灾劫了。” 北条诚长舒一口气,道:“现世遭不遭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劫,我们过不去,大家就手拉手去恐山的三途川团建。” “什么是团建?”天仙羽衣诧异地问。 “组团旅游。”北条诚不好气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怎么不出马?” “凭我目前恢复的法力,只能让你平地起飞作战,变幻个身形,很遗憾,不具备应有的防御力,所以,你也别怪我临阵退缩。”天仙羽衣调皮地说着,把苟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现在,我能拿天星剑了吗?”北条诚审慎地问她。 “可以了,不过,你要记住,天星剑是起死回生的神器,任何参杂着杀戮、血仇的念头,都会令神器蒙尘。” “蒙尘?” “就是被抛弃。” 北条诚想伸手,但又十分地犹豫,这不扯淡吗?眼前这么强大的敌人,拿着天星剑,却不能用它来砍敌人,保护同伴和自己的生命。 他不由地想起了一部番剧《因为太怕痛就全点防御力了》,与他现在的处境如出一辙,要他拿着天星剑,等待敌人一波接一波的轰炸,轰炸到敌人力竭而死吗? 要是像那种一级的兔兔,那还有可能,脑袋都撞得卡秃噜皮了。 可眼前这是啥,史诗级别的超级大boss,不仅防御力惊人,而且输出可以像福音战士里面的使徒一样,对着世界狂轰乱炸,估计等不到对方力竭而死。 自己都已经被累死了。 “别犹豫了,这个世界,需要你来拯救,天星剑会明鉴一切的。”天仙羽衣催促他拿剑。 北条诚猛咽了一口,伸手摸向了天星剑的剑柄,温暖如玉的触感,轻盈的剑身,好像就是为了使用者而量身定制、幻化成适当比例,在那一刹那,天星剑的灵识,便宛如打开开关的电流,串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春雨的内心便不由地一震,这半妖拿到天星剑了,事情恐怕会不妙了。 在她的记忆深处,族老们曾经流下来一个传说,豹猫首领与斗牙王战于山谷,一招重创斗牙王,而天星剑的出鞘,改变了整个战局,首领就此长眠。 “那半妖,他凭什么拿到天星剑?”夏风最先不服气了,他和春雨最早到试剑石前,明明他也一样都劈不开,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他拿去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跟学霸一起参加考试,考试前明明跟你一样,天天疯玩,泡吧打游戏,考出来的成绩,确是名列前茅,这不让人心态大崩啊? 大块头冬雪和秋星,再也说不出那些具有讽刺意味的相声段子,两人就像整天对着太阳活蹦乱跳,还自以为自己奋发图强,积极向上,可到头来一看,发现,别人看自己,就像发人来疯一样可笑。 日暮戈薇对此,她没有什么说的了,事到如今,多余的话,都是累赘,充满期待的目光随处可见,伙伴们,皆是如此。 顺风是他,逆风是他,绝境还是他,她还能说什么? “这家伙也太爱耍帅了。”日暮戈薇眯起了豆豆眼腹诽着。 黑崎一护才是最苦恼的一个,本来和北条诚两个人平时斗嘴,有来有回,实力段位相当,能喷出一本经来。 现在就此看来,北条诚这厮,已经一骑绝尘千里而去,追着他的背影,好不容易看清了,现在又模糊了。 下次再来较劲,实力说话是不可能了,他只能争取当个嘴强王者了。 织姬的想法就比较单纯一点了,北条同学,拜托你了,一定要打败豹猫首领,救我们出去,我请大家吃蜂蜜芥末面包,或者巧克力美乃滋关东煮。 灵识与意识契合完毕,北条诚这才感觉到了天星剑传来的剑意——强者的仁慈。 意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 豹猫首领从他那双骨碌转的猫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天星剑的灵识已经与这位弱小的半妖相融合,正式认主了。 对于认主的神器,他的选择是,把宿主彻底毁灭,再重新认主。 巨大的脚掌,在红土地上,踩出了深深的裂痕,愤怒的业火,在他的双瞳中熊熊燃烧着,这是他数百年来,碰到的第二次令他如此愤怒的事。 北条诚眯起了双眼,仔细观察着豹猫首领的一举一动,他清晰地看见了,首领周遭的妖力气场,化为了一股混沌、无法琢磨的气团。 通常妖怪散发出来的气场,大多都是呈现出漩涡形状,以自己为中心,向周围释放,有强,有弱地变化。 而这一次,豹猫首领的妖力气场,突破了常规,仿佛是强行将自己的妖力气场给扭曲了,汇聚成一股混沌般的气团。 从那团可疑的妖气中,北条诚感觉到了磅礴之力,黑压压地凝聚着,超脱于普通妖气的存在,舍弃了强弱有序的变化规律,重归于混沌,无法捕捉的状态。 “这家伙,应该是看清了天星剑的手段,想要制造出难以预测的妖力气场,再发动攻击,令天星剑无法准确估量和招架。”北条诚内心暗自分析了一下。 天星剑不具备斩杀敌人的威力,却有着与敌人匹敌的防御力,单纯是附着在剑身上的泥块,就可以涤除掉部分泉明玉的邪气来看,天星剑是可以压制泉明玉。 如果说,两者之间还存在一点差距的话,很可能,豹猫首领的存在,会拉近差距,甚至,有可能让泉明玉在势头上更胜一筹。 这也是北条诚所忌惮的一点。 紧接着,豹猫首领那蒲扇大的手掌,亮出了混浊黝黑的泉明玉,如青烟般升腾而起的邪气,渐渐地注入到那股混沌的气团中。 “果然如此。”北条诚不由地皱眉起来,豹猫首领,这一次,真的发怒了,是勃然大怒的那种。 在众人还沉浸在仰慕首领的强大中时,一向沉着冷静的大姐头春雨,那对泛着碧光的猫眼似乎失去了高光,花容失色地惊叫出来:“首领大人……” 夏风、秋星、冬雪、众属下不解地看向了她,着实地困惑着,大姐头这是怎么了? 豹猫首领沉浸在杀戮的欲望海洋里,无法自拔,根本无暇顾及旁边下属的呼喊声,两眼猩红,张着巨口,獠牙森森,浑身的肌肉如同紧绷的弓弦。 脚下的尘糜,在剧烈震荡着,扬扬地吹了起来。 春雨从首领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出来了,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在他的视野里,眼前只有半妖的存在,周围的生灵,他都已经全然不顾,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这是发狂式的打法,这是不当人子的打法,这是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揍的打法。 如此不当人的招式,一旦释放出来,轻则敌人身消道死,遂了他的愿;重则连同豹猫一族的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骤然卷起了狂风,吹着红土,迷人的眼,脚底的碎石乱飞,呼啸而来的狂风,像是吹奏杀戮欲望的序章。 春雨见状一摆手,叱然道:“大家快后退,能退多远。” 众位下属,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错愕之余,还回不过神来,首领正要收拾半妖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姐头竟然如此慌张失措,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后退。”春雨见众人没有动静,怒目圆睁,针松似的头发竖起,气得如同炸毛的母猫,两眼厉色,令下属们为之胆寒。 虽然不明所以,众位下属还是听话地亦步亦趋,或恋恋不舍地缓缓后退。 春雨迈开步子,率先撤离了战场,跳上了远处的一座孤峰,高不及十丈,但也算宽阔,能容纳下豹猫一族的成员们,距离也算拉扯到安全位置,相对的余波会影响小一些。 北条诚望见豹猫一族的人选择后撤,而自己的伙伴们,还受到豹猫首领的禁咒,浑身无法动弹,意识到了危机不止会波及自己,还会波及伙伴,连忙道:“天仙羽衣,去吧。” “可是,你怎么办呢?”天仙羽衣娇声问道。 “我去,这时候,你恋恋不舍啥,你这战五渣,缠在我腰上只会碍事,你又不是貂蝉。”北条诚故意激她。 “哼,人家不跟你好了啦。”天仙羽衣娇哼一声,从他腰中挣脱而出,费力地裹着戈薇、一护、织姬三人,飞向了远处相对安全、空旷的大石块上,正当三人错愕之余,豹猫首领即将发难了。 “去死吧,半妖……” 第202章 多宝塔(29) 豹猫首领怒喝一声,浑身紧绷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尽情释放,缠绕在他身旁的那股磅礴的混沌气体,轰然炸开,宛如海啸席卷孤岛一般,强烈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崩裂开来。 春雨试图用灵力来衡量了下那股力量的强弱,可是,以她的灵力,无法探测出来,强大的威压,已经远远超乎她的承受能力,尽管身处在几十丈外的孤峰上,那股咄咄逼人、令人毛骨悚然的冲击波剧烈地冲击视觉感官。 “逆流而上。”春雨拔出护身武器,一杆冰枪,一挥舞,筑起了一道数丈高的冰墙,立于众人的面前。 “星、风、雪,磐石而立,化为钢铁般的城墙,阵列于前……”夏风、秋星、冬雪三人齐力,咏唱咒文,合力祭起了另一道钢铁般的障壁,挡在了冰墙之后。 近距离接触的北条诚,最先感受到那股压迫感裹挟而来,吞天之势,像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统统毁灭,此刻的他,已经妖力尽丧,铁碎牙失去了妖力,恢复了封印的状态,无法给予他任何的帮助。 现在能倚仗的,只有手中这把三尺七寸的天星剑,号称从不杀生的剑。 他没有选择了,面对这个庞然大物,潮水般的攻势,震天动地般的毁灭打击,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也是。 天星剑的灵识已经注入了他的脑海里,与他的自我意识产生了联系,产生了实质上的认主行为。 但他完全搞不明白,这样一把剑,究竟如何来防御敌人的进攻,刚才第一次的防守是天星剑的自我意识。 现在,要靠他北条诚的自我意识了。 握剑之前,他以为他能够用天星剑来保护伙伴;握剑之后,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你都看不出来它和其他剑有和不同。 就是这样一把没有特色的剑,它被人称为天星剑,令死神都闻风丧胆的神器。 “王者的仁慈,便是防御的最佳武器。”天星剑的灵识,传递出这样的信息来给北条诚。 仁慈你妹呀?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我还不能还手,这算啥? “剑之所向,生灵所望,庇佑苍生,福泽万物。” 毕竟是上古神器,传递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么的拗口难懂,整点阳间的东西可以吗?北条诚内心暗自吐槽着。 “轰隆……” 强大的冲击波,已经在眨眼之间,以滔天之势将北条诚和他手里的天星剑给淹没了。 铺天盖地而来的飞沙走石,令他不由地用手挡住了眼睛,无法睁眼在观察附近的状况,只是,手中握紧的天星剑,不停地传递出一股股暖暖的能量,流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咳咳咳……”肺部吸入了点尘糜,令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一会,冲击波的余威渐渐消弭于无形,风暴也停了下来,扬扬的尘埃,漫天飞舞着,他稍稍地睁开眼,瞥了一眼战场。 “我还活着。” 这无疑是最大的幸运。 猎猎的狂风吹着红土,消弭了战场上的余波,浓浓的烟幕逐渐地退散。 北条诚连忙回过头去,看向了后方远处的同伴们,天仙羽衣仍旧缠着他们,充满欣喜和欣慰的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太好了,戈薇他们也没事。”北条诚长舒一口气。 他回过头来,灵识的传递,让他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就在豹猫首领的全力一击,到达他的面前的时候,天星剑的剑刃,散发出了六道清光,凝结成一道光之结界,将之消弭在了结界外面。 说消弭,其实,并不是挡在结界外,而是以一种中和的方式,将能量归于虚无,使他的余波,无法炸向身后所有的一切。 否则,此时此刻,身后的同伴们,恐怕就危险了。 “虽然完全搞不懂,不过,你还真是厉害。”北条诚满意地看向那把平平无奇的剑。 没有攻击力,宛如龟壳神功一样,却能挡住所有的攻击,我宁可站在台风中间,任你东南西北风。 这样的剑,虽然少了一剑封喉的霸气,但也不碍于它是名列巅峰的强者之剑。 春夏秋冬四人,也没有感觉到余波冲击四人所筑起的防御墙,甚至都没有一丝的妖力波动,简直太过诡异了。 四人将防御墙撤去,放眼望去,北条诚巍然站在豹猫首领面前,手持着天星剑,在他身后所有的土地、山丘,除了尘土轻轻飞扬外,几乎都没有什么异常。 而在他眼前,红色的土地,化为了焦土,犁出了数丈深的沟壑,冒着青烟,冲击波所到之处,皆为废土。 “好厉害。”大块头冬雪望着那片废土,呢喃着,铜铃大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这就是我们首领的实力吗?简直难以置信。”秋星瞠目结舌地说。 夏风眯着眼,盯着那只半妖北条诚,暗自思量着:“若要说厉害,手持神器的家伙,岂不是要比首领更加疯狂一些?” 春雨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丝的担忧,她在为首领而担忧,虽然首领获得了泉明玉的力量,重获新生。 可是,一复活,就要开大招,对他而言,会不会过于逞强了些。 对手可是手握着天星剑神器的,尽管天星剑的主人,已经不是五百年前的斗牙王,而是这个弱小的半妖。 豹猫首领,此时此刻,胸膛气得此起彼伏着,他在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着,喘得如同一只耕田耕得快要累死的公牛,两眼猩红,口中的白沫从獠牙的尖端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北条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揶揄他:“刚才是你的全力一击吗,看来,没什么用的样子。” “黄口小儿,气煞我也……”豹猫首领龇牙咧嘴着,恨不得将眼前这只猖狂的半妖一口活吞了,但他却显得有些后劲不足,刚刚复活过来,就火力全开地作战。 这叫有恃无恐……北条诚拿着天星剑,喜不自禁,在它面前尽情地把玩了一番:“瞧这做工,瞧这纹理,瞧这光芒……啧啧……看来你们的泉明玉,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啊。” 春雨见豹猫首领的状态不佳,立刻下令:“回去保护首领大人。” “是。”众人应声而呼。 一行人呼啦呼啦地冲了上来,纷纷亮出长矛、短刀、弓等武器,挡在了豹猫首领的面前。 春雨毕恭毕敬道:“首领大人,您刚刚复活,泉明玉还没有完全融合,请您暂且休息……” 豹猫首领听完,甚是不满,叱然道:“你们在质疑我的实力吗?” “属下不敢,只是泉明玉的部分能量,分散在族人手里,不如等我们出去后,将其余部分回收给您,届时再战?” “你是说,一部分能量,在你们身上吗?” “是的。” “嗯。”豹猫首领抬头看了看天空,两眼猩红,像是在寻找什么踪迹。 在那对怖人的猫眼里,他仿佛看到了满月,皎洁的月光,洒在了僻静的山谷中。 那只可恶的柴犬,从天而降,嚣张地越过领土中的城寨,奔袭而来。 亮起了妖刀,朝他胸口来上了一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种下了数百年积怨难消的血仇。 几百年了,几百年了,那只柴犬却已经泉下长眠,而他的宝剑,却仍存于世。 无法原谅,仇恨、积怨、憎恶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忍不住发出尖锐般的长啸。 手中的泉明玉,感受到了豹猫首领体内的仇恨、积怨、憎恶,以此为养料,不断地吸收蚕食,同时将这股能量,回注到豹猫首领的体内,令其更加的疯狂、暴躁。 春雨作为豹猫一族长年累月的领军人物,灵力数一数二,兼有种族对危机预感的敏锐性,再一次察觉到首领此时此刻的状态,与先前大有不同。 “大家,快逃。”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已经率先跳出了数十丈外。 下属们没有反应过来,夏风、秋星、冬雪刚要迈开步子,就感觉有一股恢宏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如同一只大手,将他们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夏风的位置刚好是侧身位,斜眼可以看到豹猫首领的脸,他斜眼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豹猫首领双眼猩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属下们,在那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首领对他们施展了禁咒,中了之后,浑身僵直,无法动弹。 北条诚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豹猫首领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连自己人都打? 春雨紧咬着贝齿,嘴角猛烈抽搐着,手中握紧了那支冰枪,松开,又握紧,眉毛不停地上下挑动,清冷的眸子罕见地露出了恨意。 她猛然想起了之前在柳生宅邸内,柳生凉介对她说的话,泉明玉是邪物,用则会被反噬。 她当时还不以为意,只当是竞争对手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现在看来,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应验了。 豹猫首领张开巨口獠牙,猛地一吸,宛如开启最大功率的吸尘器一般,将脚底下的东西拼命地吸呀吸。 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北条诚清楚地看见了,豹猫一族们的魂魄,一只一只地被吸入了豹猫首领的口中,魂魄一离体,个个眼神失去了高光,精神涣散,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夏风,秋星,冬雪……”春雨声嘶力竭地冲着接连倒下的三人喊道,可是,正如她所见的一样,三人的魂魄,已经被抽离了,再也没有回应她的可能性了。 春雨的双眼,被眼泪沾湿了,虽然在众人的心目中,她是一位高高在上、冷面寒霜般的大姐头,是他们的领头人,可在私底下,四人却是一同长大的伙伴。 那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羁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斩断的,就算是为了宗族复兴,她也不愿意以此来牺牲他们的生命。 她回想起了每一年,大家聚在一块赏月,总是会推杯换盏,敞开心扉,讨论这一年开心的事,以及未来的期待。 每一年,春雨总会重复同样的愿望:“我希望我们豹猫一族能够强大起来,让尸魂界那些看扁我们的死神,听到我们的名号都为之颤栗。” 夏风则会在旁调侃:“那些死神,不懂我们的风情,就像太阳不懂月亮的美,还是算了吧。” 秋星的愿望最是朴实无华的:“我要买好多好多高等的猫粮回来吃,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那种。” 冬雪趁机揶揄她:“我们是豹猫,是豹,不是猫!你个笨蛋。” “那,冬雪,你的愿望呢?” 大块头说:“我们大家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尽管大家的愿望不同,春雨以大姐头的威望,便成为了全族的领袖,带着大家寻找复兴豹猫一族的方法。 他们在古庙祭坛里,寻找到了泉明玉,探听到了多宝塔内的镇妖谷,埋葬着首领的遗骸,泉明玉能够让首领复活过来,届时,大妖复活,种族兴旺有望了。 她,辛苦了漫长的岁月,终于,达成了夙愿,而这个夙愿,却让她失去了三位挚友的生命。 “完全不能接受。”春雨怨恨自己的无能,在内心暗骂道。 眼前的豹猫一族,除了春雨,无一幸免,倒在了地上,吸食了众多魂魄的豹猫首领,仍然一副欲求不满的神色,张牙舞爪的贪婪之色,彰显于丑恶的嘴脸上。 他手里的泉明玉,吸收到了来自魂魄的滋养,越加得混浊不堪起来,较之前相比,流淌出了更为浓烈、污浊的邪气。 “哼,这些魂魄还真是没质量,还远远不够呢。”豹猫首领吐了吐浊气,不屑道。 “你还真是无情啊,那可是你忠实的属下,你也下得去嘴?”北条诚摇摇头,无奈地看着他。 “黄口小儿,若不是被天星剑逼到这份上,他们又何必白白牺牲呢?”豹猫首领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愠怒,半带推责半带讽刺地说。 “真是表子无情,戏子无义,人家好心地复活你的命,你这刚念完经就打和尚,从来也没见过你这么恶心倒胃口的妖怪。”北条诚冷眉以对,这妖怪甩锅的本领真不小。 “既然是妖怪,当然是无情的,只有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仁慈,那是人类卑劣的本性,我们尊贵的妖族弃之如敝履。”豹猫首领试图对他传播妖怪的哲学。 “我看,你也不必活下去了,死在前面等着你呢。”北条诚喟叹一声,“哦,不,对不起,我都忘了,你早就死了,那该怎么说呢,滚回黄泉去长眠?” “只会逞口舌之强的半妖,没了天星剑,你狗屁都不是,在那自吹自擂,也不怕把自己给吹上天了。”豹猫首领说完,摊开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朝他拍击而来。 北条诚拿起了天星剑,一挡,一道硕大的剑影,从天而降,挡在了那只大手的前面。 豹猫首领的大手拍到剑影的一刹那,如坐针毡,夺目的光芒从剑影中闪烁而出,滋滋地产生了强大的排斥,将它震开。 豹猫首领抽回手一看,细细碎碎、密密麻麻如针孔状的伤口,遍布表皮,麻得他手都有些不自然。 “怎么会这样?”豹猫首领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抽出了这么多魂魄,给泉明玉补足了许多能量,还不足以让天星剑屈服吗? 这天星剑的防御力,究竟强到多少,他实在难以度量。 显然,针对天星剑所作出的狂轰滥炸式的攻势,没有奏效,豹猫首领也洞悉了这一点。 这也是因为天星剑固有的特性使然,可是,如果避开这一点,那么结果又会如何,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豹猫首领收回了拍击的大手,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只见他将泉明玉吞入腹中,双掌合在一块,双脚猛力地交互式跺地,震得是地动山摇,土地出现了皲裂般的沟壑。 肉眼可见,他浑身被泉明玉污浊的混沌气息所包围着。 难道,又是故技重施吗?北条诚心里想着,可是,先前那股凌人、磅礴的妖力气场,却没有呈现出来。 很显然,这次,不同,对方显然没有要将妖力齐聚迸发而出的想法。 可是,豹猫首领口中像是在呢喃着某种咒语,眼神专注,失去了猩红的怖人,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琥珀色。 春雨观察了一会,猛然地想起了,宗族古庙内的一些古老典籍,上面记载着,一种取敌人性命于无形的禁术,叫噬魂术,因为反噬效果过于恐怖,任何族人,禁止修炼。 而记载这些禁术的,正是当年服侍豹猫首领的一些亲侍,她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究竟有多恐怖,那是感官无法形容的。 北条诚错愕之余,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拨乱他的心神,像是晕船的旅客,摇摇晃晃。 他的视线,突然变得朦胧起来,仿佛眼前竟然有一只黑色的梦魇,张牙舞爪、目眦欲裂着…… 第203章 多宝塔(30) “这是怎么回事?”北条诚下意识地感觉到了,豹猫首领似乎正在入侵他的灵魂领域。 他虽然是个半妖,有着非凡的妖力,但同时也是个人类,人类那脆弱的灵魂特性,在通天大妖的面前便显得羸弱不堪。 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豹猫首领放弃了物理方式的狂轰滥炸,选择另辟蹊径。 天星剑能够张开抵消豹猫首领一切冲击的结界,此刻,却像一张漏洞百出的渔网,挡不住敌人潮水般的入侵。 “啊……” 北条诚感到头部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松开了手中的天星剑,双手拼命地抓挠着头皮,恨不得将这颗脑袋从脖颈上摘下来,扔到大街上去。 一股神秘的邪气,占据了他的脑海,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快要被抽离出身躯,眼前的敌人,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幻觉使他看到了四五个敌人的影子,龇牙咧嘴,极度抓狂。 就在他的魂魄即将脱离躯壳的刹那,一枚破魔之箭拖着长长的淡蓝光芒,从身边疾掠而过,射向了豹猫首领,打断了他的施法。 豹猫首领收起了猩红的目光,侧身躲开了,看向了离北条诚数十丈外远的小山丘,一名穿着水手服的元气少女,脸色冷峻,拈弓搭箭,凛然地瞪视着他。 长发飘飘,迎风而立,宛若一朵盛放的金凤花,善良、纯洁,不含一丝污垢。 “什么,你居然挣脱开了我的禁咒?”豹猫首领正要诧异的时候,却发现了她的身边,站着自己的下属春雨。 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豹猫首领嘴角抽搐着,溢出了白沫,獠牙锐利得反光,目光森森。 “喂,那个谁,帮我把禁咒也给去了吧?”黑崎一护见春雨当了反骨仔,就撺掇她继续发扬这股劲头。 “帮你解了也没有用,”春雨不屑地挑挑眉,眼里满是瞧不起人的姿态,“要对付这家伙的,靠你那把钝的不行的斩魄刀和这位弱不禁风无脑的大拨妹是行不通的。” 黑崎一护傲娇地别过头去,不解就不解呗,还趁机损我做什么? 织姬错愕又茫然地看着她,后半个词我同意,可无脑,从何说起,我在学校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呀。 北条诚从豹猫首领的噬魂术中挣脱出来,大脑依旧昏昏沉沉的,仍有一种宿醉的后遗症,视线逐渐清明起来,看到豹猫首领那对森寒的眸子,却萌生出了一股被人强行将胃管插入胃袋中,干呕恶心想吐。 有那么好一会儿,他弯下腰来,朝地上呕吐,吐出来的,只有一些形如白开水似的酸水,他的肚子已经空空的,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在抗议了。 等他完全缓过神来,才明白这骤然的发生的一幕,是那个元气美少女戈薇救了他一命,不只是她,还有那个看得不顺眼、冷艳矜贵的婆娘春雨。 “这是为何?”他第一反应是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你可别搞错了,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我自己。”春雨掐着小蛮腰,指着他,傲娇地说。 虽然你长得挺漂亮,尤其是那股充满野性气息,矫健如雌豹般的诱人身段,简直足以让万千男人为之倾倒,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所以,对不起,还是请你另觅佳偶吧。 对于这股傲娇的语气,北条诚心里暗自来了一波“一色伊吕波”式的发卡。 回到正题,北条诚腹诽过后,想明白了两件事,一件事是,豹猫首领吸食了下属的魂魄,收为己用,壮大泉明玉邪气的同时,也在壮大自己,魂魄可能为成为他的猎物;第二件事是,春雨突然倒戈,不单纯是为了保住自己,也可能是另有目的,具体不知。 只是,就目前看来,豹猫首领异常凶狠,与之对敌,尚且处于下风,无暇去顾及与春雨的私怨了,只能说,敌人的敌人,可以暂时算作塑料盟友。 “那么,我可以问你,关于这家伙,他有什么弱点吗?”北条诚毫不客气地问。 “没有弱点。”春雨摇摇头。 “谢谢你的直白。”北条诚表面感谢,内心暗自吐槽,要你何用? 春雨并非没有办法,否则,她也不会只解开豹猫首领对日暮戈薇施加的禁咒。 要想破除豹猫首领的噬魂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断他的施法,噬魂术需要首领集中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力,才能杀人于无形,在这过程之中,耗时耗力。 当然了,要想打断施法,也并非那么简单的事,在他周遭的生灵,法力不足的,道行微薄的,就算是连他们这些后起之辈,得到了灵力的青睐,也无法做到打断首领施法的地步。 唯有这个人类的女孩,看似普通,实则并不普通,她是五百年前,战国时代,武藏国,枫之村的女巫桔梗转世。 自从上次在空座町,派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袭击柳生琉璃未果,还吃了个大败仗,最后意兴阑珊归来,她就判断这个女巫,非常人。 豹猫一族虽然忌惮她的实力,却又不得不利用她的实力。 而眼前,豹猫首领已经失去了他们下属的信任,刚愎自用,对他们而言,豹猫首领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种族复兴的希望,而是绊脚石了。 因此,春雨才毅然决然地选择当了反骨仔,当然,她也是在拿命下这个赌注。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才好,你的身体,拥有着桔梗的强大灵力,有着和她一样的脸蛋,却挂着不同人的名字。”春雨兴趣索然地看了看日暮戈薇一眼。 “那就不要称呼了。”日暮戈薇一想起对方在背后层层算计他们,前一秒是敌人,后一秒却要两人握手言和,她是没有办法对她摆出友善的态度。 “我接下来的话,说的虽然不动听,但是,确是至关重要的。”春雨那对勾人的猫眼,罕见地对她露出正经肃然的神色。 日暮戈薇暗自思量,这个家伙,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时之间,她也拿捏不准,明亮的眸子蒙上一层困惑的水雾。 春雨见她这副踌躇不定的模样,戏谑道:“反正,你爱听不听,我也就随便那么一说,你可以选择随便一听。” 日暮戈薇立刻拈弓搭箭对着她,凛然道:“要是胡言乱语,打什么坏心思,这枚破魔之箭,就会让你好受。” 春雨双手举起来,揶揄道:“听起来像是句吓人的话,不过,看在破魔之箭的份上,算了。” “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春雨循循善诱道,“我畏惧的是,桔梗的灵力。” “桔梗?”日暮戈薇微微嗔怒道:“我不认识什么桔梗,我就是我,我不是桔梗。” “是也好,不是也罢。”春雨兴致索然,不愿再跟她做口舌之争,直接切入主题,“想不想救那个半妖?” 日暮戈薇渐渐地消弭了敌意,主动放下了弓箭,表明了她的态度。 春雨双手抱于胸前,悠然道:“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不,应该是桔梗才对。” 日暮戈薇深知,现在不是纠结她是桔梗还是戈薇的时候,北条君,为了保护他们三人,已经一人独扛大旗,在前线作战许久,急需援助。 “你有什么办法?”日暮戈薇不情愿地问她。 “办法嘛,我已经讲了,能救他的,只有桔梗。”春雨不好气地说。 日暮戈薇懒得在这档口继续跟她较劲下去了,较劲也没有意义,纯粹的口舌之争,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谁会愿意承认自己身体里的灵魂是另一个人? 这让她想起了《老友记》里的一个桥段,菲比给一个老太太按摩,结果老太太舒服死了,然后就荒唐地认为那个老太太的灵魂没有离开人世,而是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然后,她找上老太太的老公,声称他媳妇的灵魂在她体内,问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于是,那个老头子,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老太太临死前,还想和他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这,换谁来都顶不住吧? “呀,呀,呀,怎么胡思乱想了……”日暮戈薇猛烈地摇摇头。 是桔梗啊? 只闻花名,未见其人。 春雨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能救北条诚的,只有桔梗了,而桔梗,就在戈薇身体里面。 准确的说,是灵力。 日暮戈薇跳下了小山丘,背着弓箭,凛然地走向了北条诚,脸色素白,在尘土飞扬的红土地上缓步行走着,若是换上一身劲装,她便是一位游猎于荒漠的掘金狂人。 她每走一步,都在思考春雨说过的话,能救他的,只有桔梗。 对阵神宫寺小椿的时候,她仍旧记忆犹新,最后射出的那一发决定性瞬间的破魔之箭,爆发出了她前所未有的灵力,才将敌人一举击溃。 而在与蛇妖一战中,她的破魔之箭,竟然能够射穿苍穹,差点消灭了在云中蛰伏的蛇妖,那股爆发,也不是素日中她所能打出来的。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题,就一个,如何爆发出那样的灵力,才能帮助北条君战胜豹猫首领。 北条诚见她神色与平时不同,平时的她,总会大大咧咧的,充满元气的,现在不说有点打焉,怎么有点微焦虑?元气美少女致郁了? 该死的网抑云,害人不浅!北条诚正要出口吐槽,发现岛国没这玩意儿。 “你没事吧?”北条诚关心地问。 “你怎么突然变关西腔了?”日暮戈薇听这口音有点别扭。 “动漫看太多症候群。”北条诚长舒一口气,把腔调转换回来,“这前面太危险了,你不该过来的。” “别在这种时候发扬你的绅士风格。”日暮戈薇不好气地说。 北条诚默然。 “你的妖力……”日暮戈薇支吾了下,她竟然感觉不到北条诚身上妖气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刚才使出爆流破全力轰炸他的时候,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妖力就仅存一点点了,连铁碎牙的封印都解不开了。”北条诚悻悻地说。 日暮戈薇抿了抿,紧张而干裂的唇瓣,以前,有北条君他们在前面挡风遮雨,她可以放心输出。 可是现在,北条君也面临支离破碎的边缘,而强敌又如豺狼虎豹一般凶残,这关怕是不好过。 “先别颓丧着脸。”北条诚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拿起了天星剑,眼神一飘,“我们还这东西保驾护航。” 日暮戈薇强行挤出一点笑容,脸色接着又沉了下来。 豹猫首领在对面看了半天,发现自己是个局外人,他倒也不是不想趁机要了半妖的命,只是,噬魂术的发动,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从泉明玉中源源不断补充,体力很快就恢复了,他又健壮如牛了,他又重新站起来了,他觉得他又行了。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后槽牙都给咬碎了,一定要打个比方来形容的话,就如同马超见到了曹操。 现在,连他的下属,也反了他了,那个春雨还带头,向敌人递交了投名状。 噬魂术,他决定再次发动。 这也是破除天星剑结界的最好办法,况且,他有泉明玉加身,不怕体力不支倒下。 豹猫首领浑身肌肉紧绷,神色狰狞起来,他又准备故技重施了,在远处观战的春雨,立刻洞察了这一幕,冲北条诚和日暮戈薇喊道:“小心点,他又要使用噬魂术了,破魔之箭准备。” 北条诚听到春雨的呼喊,下意识地想到一个词——泉水指挥官。 日暮戈薇不敢松懈,从箭袋中,取出了破魔之箭,拈弓搭箭,破空而去。 豹猫首领见状,一个后空翻,腾空而起,躲过破魔之箭的同时,如同遮天蔽日一般,一个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北条诚和日暮戈薇。 旋即,庞大的身躯,落在了两人的面前,不到几丈的距离,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肉眼可见,他那虬结、青筋暴起的臂膀肌群正在承受着天星剑释放出的结界之力的剧烈反抗。 “可恶。”豹猫首领目眦欲裂,双目猩红再起,使出了浑身的劲力,誓要击碎眼前这道碍人的结界。 日暮戈薇见豹猫首领正在陷入困境之中,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便想从箭袋中抽出破魔之箭,来偷袭对方。 可是,她摸了摸箭袋,没了!? 北条诚手中的天星剑,正在剧烈颤动着,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从天星剑灵识中传入脑海里的信息,那股阴邪、磅礴的泉明玉,正在全力以赴地与天星剑进行殊死的搏斗。 暗黑色的混浊气息,与青白色的光芒碰撞着,就像黑夜不服白昼,拼命干架。 “快,趁这个机会,要他命。”北条诚急促地提醒道。 “可是……” 北条诚侧过头去,看到日暮戈薇手上,搭着一张长弓,弓弦上,却没有箭。 哦,亲娘耶,要了亲命了。北条诚几欲崩溃了,关键时刻,竟然出了这种幺蛾子。 “砰……”一声巨响,豹猫首领被天星剑的结界震得节节后退,他心有不甘道:“这结界果然牢不可摧。” 他在转眼一看,那个女巫手上,没有破魔之箭了,顿时,收起了些许恨意,立刻喜形于色:“没了破魔之箭,这下子,我看你们怎么破我的噬魂术,哈哈哈……” 说完,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两眼放光似的,准备再次施展噬魂术。 春雨眯起了猫眼,心中似有忧虑,但也有几分期待,她很清楚,噬魂术的威力,不是她所能拦阻的。 而她所期待的,正是危机像一口大砍刀架到脖子上,那种裹挟而来的寒意,这种寒意,将会带来新的转机。 这个转机,就是那位女巫的蜕变,要想扭转局势,必然要有觉悟。 “臭肥猫。”日暮戈薇罕见地指着豹猫首领,爆起了粗口,趾高气昂地往前迈了几步。 “嗯?”豹猫首领正要施展噬魂术,听到她突然阵前叫骂,停了下来。 “你一定很想变强吧?”日暮戈薇恨恨道。 “是又怎样?”豹猫首领见她有恃无恐的样子,可他们没了破魔之箭,就像掉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就反问她。 “我的灵魂,可比这只弱小的半妖,要好吃多了。”日暮戈薇回头瞥了一眼北条诚,自信地拍拍有点浮凸的胸口。 “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北条诚一时之间,摸不着她的行为。 “那只弱小的半妖,整天到处蹭吃蹭喝的,没有营养,他的灵魂一定和他的肉一样酸。”日暮戈薇一通妙语连珠,说得北条诚云里雾里的。 “酸?”豹猫首领呲了一口气,道:“大爷不怕酸。” “我的意思是,我的魂魄,蕴藏着巨大的灵力,不如先吃我。”日暮戈薇带着少有的邪魅之笑,饶有意味地看着对方。 第204章 多宝塔(31) “哦?” 豹猫首领上下打量着日暮戈薇,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煞是狂妄,只是,从她骨子里散发出来那股纯净、强大的灵力,着实地吸引他的注意,如同饿狗看见了刚出炉的肉包子。 “戈薇,你脑子坏掉了?”北条诚着急地冲她吼道。 “坐下。”日暮戈薇见他出言不逊,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北条诚直接当场来了一个原地摔,五体投地,龇牙咧嘴地用双手撑着红土地,强行抬头,恨恨道:“你这家伙……” “莫非,你害怕了吗?”日暮戈薇不管不顾北条诚,继续挑衅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 豹猫首领双眸提溜转了转,这蛇头上的苍蝇,自来的衣食,主动送上门来的唐僧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一想到这,嘿嘿一笑,稍微谨慎一些:“你们用不着争先恐后的,死在前面等着你们呢。” “原来你也不过是只胆小如鼠的臭肥猫罢了。”日暮戈薇继续舌灿莲花。 豹猫首领一听当时就恼怒了,冲她吼道:“我可是豹,不是猫,你可别把我们混为一谈。” “你现在跟家猫没区别……”日暮戈薇摇摇手指,语气十分不屑。 “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就先成全你……”豹猫首领怒不可遏,当场发飙,振臂,握拳,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副狰狞的模样,来真的了。 “你到底在干……?”北条诚持着天星剑就要往前,见日暮戈薇乍然回头。 “坐下……” 北条诚脖子上的言灵念珠再次发动,将他硬生生地按死在原地。 趴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北条诚,艰难地抬起头,瞥向了前方,豹猫首领周身裹挟着一层暗黑色的混浊之气,缓缓地凝聚成一团有着焰火形状的气团。 那团焰火,缓缓地从豹猫首领身上膨胀变大,焰火中张开了一张类似于黑洞般的巨口,像是要将眼前的日暮戈薇吸食进去。 这与刚才发动的情形,略有不同,豹猫首领这次显然更加地投入,更加地耗费力气。 他把目光聚焦向了日暮戈薇,只见她脸色凛然,毫无惧色,如水般的眸子,充盈着坚定与无畏。 豹猫首领身上那团气焰,开始吸食了,周遭卷起了狂风,飞沙走石,播土扬尘,吹得日暮戈薇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可她仍然勇敢地立在原地,不为所动。 “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北条诚咬着牙关,缓缓地撑着自己站起来,妖力仅存一点的他,暂时使不上力道,每撑起一点,都总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掉了。 日暮戈薇的身上,缓慢地呈现出了一道散发着淡蓝色的人形光芒,道道光束,都洋溢着纯净之力。 “那就日暮戈薇的魂魄吗?”北条诚定睛一看,那个魂魄的形状,与日暮戈薇极其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打磨出来的。 这个时候,北条诚可以清晰地看见,日暮戈薇蹙紧了眉头,双眸带着一股少有的空灵,这种空灵,不是空洞,而是一种没有世俗杂念,宛如刚出生的婴儿般纯洁无瑕。 反观豹猫首领这边,他目眦欲裂,猩红的双眼,仿佛都要将眼球爆凸而出了,獠牙鳞次栉比着白沫,浑身颤栗,涔涔的汗水从虬结的肌肉滚落下来,啪嗒啪嗒地掉落,淋湿了脚下的土地。 豹猫首领简直快要崩溃了,这小女娃子,究竟怎么一回事,她的魂魄,居然这么难以抽离本体,他靠着泉明玉的邪气,再加上吸食了族人的精魄,弥补了泉明玉的不足。 他已经将妖力,发挥到了极致,竟然还打破不了天星剑的结界。眼前的这位女子,没有天星剑的庇佑,如此叫嚣,竟然还拿她没有半点办法,以后这日子还怎么混?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豹猫首领气得两眼都快把血喷出来,若不是眼前有敌人在场,他肯定气得满地打滚。 “没理由,就算这女巫有着强大的灵力,在神器面前,也突破不了凡人的极限,切,我到底在慌乱些什么?”豹猫首领气得头昏脑胀,几欲都忘记了自己有神器加身。 果不其然,日暮戈薇与豹猫首领僵持了一段时间,日暮戈薇额头就开始冒冷汗了,浑身打颤,视线竟然摇摇晃晃,模糊起来,出现了体力不支的前兆。 北条诚见状,恼怒得直接拍地板泄愤,愤怒自己竟然如此的无能,眼睁睁地就要看着一位元气美少女在自己的面前香消玉殒。 这谁受得了? 豹猫首领见到日暮戈薇开始动摇了,她的意志虽然坚强,可是,毕竟还是肉眼凡胎,意志只能支撑她一时,却扛不住巨大的身体消耗,看着她的魂魄,一点点地从里往外升腾。 豹猫首领不禁松了一口气,阴邪地笑了笑。 “哈哈哈……” 空旷的红土地上,来回飘荡着豹猫首领发自肺腑、狷狂的笑声。 随着那具人形魂魄,抽离了日暮戈薇的身躯,日暮戈薇那水灵的双眸,逐渐失去了高光,陷入了空洞,宛若一具没有生命气息的精致木偶。 在远处,只能观战,无法参战的黑崎一护当即咆哮道:“北条诚,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戈薇酱……”织姬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急得胸腔剧烈地如海浪般起伏着。 北条诚看到此情形,四肢瘫软了下去,趴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喂,你,快帮我解开禁咒,我要过去帮忙。”黑崎一护咬牙切齿地冲着身边的春雨叫嚷道。 春雨不气不急,反而笑了出来:“笨蛋,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过去了也是送死。” “总比现在在这边等死强吧?”黑崎一护同她理论起来。 “给我闭上你的嘴,死神,”春雨冷冽地瞪视了他一眼,“看戏就好好看,再啰嗦,我亲自结果了你。” 春雨一句话,直接让黑崎一护老实地闭嘴了,她扭过头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暗自腹诽着:“置之死地而后生,就要看你的灵魂,够不够强大了,桔梗。” 黑崎一护没有办法,只能怒目圆睁地瞪视着她。 织姬憋屈地垂下了眼睑,两眼失神,沮丧地落泪着。 “噗……”日暮戈薇的躯壳,失去了灵魂,陷入了昏迷状态,应声倒在了地上。 “啊……”北条诚无法站起来,只能匍匐前进着,一步一步,缓缓地爬向日暮戈薇,浑身剧烈的疼痛感令他每动一步,都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般艰难。 “我可是答应过草太,她妈妈,她爷爷,会将她平安地带回家去的。”北条诚愤懑屈辱地想着自己出发前信誓旦旦的话语,当时说得有多豪壮,现在就有多窝囊。 豹猫首领将脱离日暮戈薇躯壳的魂魄,一口气直接吞入腹中,得意地打了一个饱嗝,蒲扇大的手,轻抚着毛茸茸的腹部,满足地说:“不愧是有强大灵力的女巫,这魂魄可是大补药啊,此时此刻,我感觉我浑身又充满力量了。” “吼……” 豹猫首领昂起头,振臂而呼,尖锐的长啸响彻了每一寸土地,每一方空气。 半晌过后,豹猫首领从方才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微微低头,俯瞰着眼前那只如同半死不活的蝼蚁,不屑道:“半妖,下面该轮到你了。” “这下子,可没有人,为你挡风遮雨了。”豹猫首领继续讽刺他。 北条诚不甘地瞪视他一眼,一言不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算手里握着天星剑,可面对豹猫首领的噬魂术,无孔不入,天星剑的结界也于事无补。 “献出你的魂魄来吧……”豹猫首领双目猩红,对他施展了噬魂术。 狂风再起,暗黑色的混沌气息再次包裹着豹猫首领,焰火型的气团再现,表情狰狞,怖人。 北条诚缓缓地抬头,手中握紧了天星剑,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轻易认输,人生只有一次,没有ng的可能。 他很想站起来,可还是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上,“噗……”,他往外吐了一口口水,宣泄下心中的郁结。 那团混沌气息成型,张开了中心的黑洞,一股吞吐天地般的气息传来,他猛然感觉自己的魂魄出现了异常状况,与这副躯壳似乎不契合,想要逃离出去。 他没有任何的办法来对抗这一过程,手中的天星剑发着淡淡的青白色光芒,那也只是为了维持结界而存在,灵识与他的意识虽然达成一致,成功认主。 囿于天星剑的能力,他无可奈何,只能被迫屈服了。 就在他选择认命,缓缓地闭上眼睛的刹那,一个宛如断冰切雪般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北条……” 好熟悉,这个声音是?日暮戈薇?不对,日暮戈薇称呼他的方式是“北条君”,而这个称呼,只有两个字,屈指可数的差别,就算他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但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北条……”那个声音二度传来。 “我一定是一脚踏上三途川了,才会听到这种声音……”北条诚浑浑噩噩之间,给了自己这种认识。 “我是你的女王陛下……”那个声音凛然、果决,不拖泥带水,带着一股傲雪梅花般的气场。 “女王陛下……”北条诚脑海里,猛然炸过一道霹雳,将他从昏昏沉沉的臆想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有点错愕,在那团焰火般暗黑色气体周边,凛然地伫立着一道淡蓝色光芒的人影,飘飘乎,身形宛若遗世的仙子,气质若空谷幽兰。 “你是桔梗大人?”北条诚愕然道。 “叫我女王陛下,”那个人影厉声道,“站起来,北条……” “可这是,为什么?您怎么会在这?” “没时间解释了,”那个人影指着豹猫首领道:“天星剑无法斩杀现世生灵,但是,它却可以斩杀异界的生灵。” “泉明玉是异界的邪气凝练而成,豹猫一族的魂魄,还有日暮戈薇的魂魄,都被他所吸食,现在,能打败他的,只有天星剑,拿起你手中的天星剑,斩杀他的魂魄,他就会身死道消。” “可是我……”北条诚试图想站起来,可是浑身乏力。 “想想你是为什么而战,难道不是为了你那满腔的正义感吗?如果你不站起来,他就会为祸人间,许多无辜之人将会死于非命。” “哼……”那道人影,将纯净之光,照射在北条诚身上,他仿佛感觉到力量恢复了许多,握着天星剑,强行一点点站了起来,他中了豹猫首领的噬魂术,背上如同负着一座大山。 他轻轻一笑:“女王陛下,许久不见,您的话,变多了呀。” 那道人影别过头去:“啰嗦,只是多说点,又没关系。” 原来桔梗大人也傲娇啊……北条诚艰难地站了起来,豹猫首领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什么?你居然还能站起来,不可能的,我的噬魂术,怎么会,你是……”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惊讶、慌乱、恐惧霎时之间遍布了他那张狰狞的面孔。 春雨虽然无法看到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北条诚重新站起来,豹猫首领惊慌失措的样子,她不禁嘴角浮上了一抹微笑,计划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进行了。 黑崎一护作为死神,他较为清晰地看见那个神秘人的影子,口中呢喃的话语,像是传音入密,他无法知悉,不过,看北条诚的样子,总算是活过来了,他至少能感到欣慰一些。 织姬则是一脸担忧,她无法看见那道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桔梗本人的灵力过于高强,魂魄的隐蔽性较高,她无法洞察使然。 不过,从场上两人的神情对比,可以大致推测出场上的形势有出现了新的情况,正在往乐观的方向发展。 因此,织姬担忧的泪水,也减少了许多。 “北条,注意豹猫首领的魂魄,只要他的魂魄一出现,立刻用天星剑斩杀他。”那道人影用清冷的语气命令道。 “是,女王陛下。”北条诚不由自主地给了尊称。 只见那道人影,竖起了两指,口中念念有词,低声吟诵着法诀。 突然之间,豹猫首领浑身僵住了,这股由内而外的压迫感,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困住了他那庞大的身躯。 想来自己千年的道行,一朝入黄泉,身死道消,如今重新复活,怎么可以再一次就这样束手就擒? 他愤怒,狂吼,挣脱,像一只困在牢笼之中的野兽,拼尽浑身的力气,也要试图挣脱这命运的桎梏。 “没有用的,”那道身影发出的声音冰冷如霜,宛如落雪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樱花树下,“你这具身躯早已魂归三途川,在我的净化之力面前,你是无法挣脱的,随我一同下黄泉去吧……” “可恶,好狠毒的女巫,自己想要死,也要拉着我当垫背,你以为我会乖乖屈服你吗?”豹猫首领挥汗如雨,目眦欲裂,恨不得用巨口獠牙将眼前这道人影也吞入腹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道人影,就是从他的魂魄之中分离出来的,也就是他刚刚吞入腹中,吸食日暮戈薇的魂魄,凝结而成自己的魂魄。 日暮戈薇的魂魄,哪里是凡物,说吞就吞?那可是桔梗女巫的魂魄转世,同样蕴藏着无穷的灵力,强行吞噬下去,就如同一个正常把大块金子当食物囫囵吞枣而下,除了消化不良,还会使自己濒临丧命的危险。 “北条,你还在等什么?”那道身影凛然转身,斥声道。 “哦。”北条诚听到桔梗的训斥,如梦方醒,从懵懵懂懂,到清醒于世,只不过转瞬之间。 他握紧了手里的天星剑,凝神定志,将意识与天星剑的灵识联系在一起,试图与之共鸣。 半晌,天星剑的剑身猛然闪过一丝弧光,刺眼夺目,剑身随着双手颤颤而鸣,这与先前的情况不同,之前的天星剑散发出来的是仁慈的力量,不斩生灵,庇佑苍生。 而现在的天星剑,仿佛变了,它愤怒了,北条诚清楚地感觉到了那股从灵识之中传递过来怒火,如同莲花般灿灿生辉,它的恼怒,带着一股决绝的杀伐果断。 就在那么一瞬间,北条诚琥珀色的双瞳,闪过一丝青白色光芒,他只觉得周身的场景似乎遁入了虚无,红土地消失了,黑崎一护、织姬、春雨他们的气息被屏蔽了。 眼前,只存在着一个敌人——豹猫首领,在他的身边,飘着一个仙姿般的倩影,凛然而立。 豹猫首领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浮现出了一抹张牙舞爪般的鬼魅之影,被一团淡蓝色的净化之力所束缚,或狰狞,或痛苦,或悲戚,或哀鸣,宛如黄泉国度的死者呼唤,十分瘆人…… 第205章 多宝塔(32) 北条诚举起了天星剑,剑影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磅礴的力量,从那弧线中疾射而出。 在那一瞬间,北条诚看见了飘荡在豹猫首领身上的那道鬼魅般的影子,或膨胀,或坍缩,来回不停地变化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豹猫首领那对猩红的双眸,渐渐地褪去了阴厉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失神般的空洞,琥珀色般的瞳仁竖成了宛如黑洞的两个小孔,血丝殷红布满眼球四周。 他浑身受到桔梗魂魄释放出的净化之力禁锢,无法动弹,獠牙微张,冷汗涔涔。 就在那道鬼魅般的影子,骤然停止膨胀与坍缩的瞬间,轰然炸出了一声巨响,黑影被光芒所吞噬,冒出了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在顷刻之间,豹猫首领那身结实、虬结的肌肉,迅速腐化,皮毛发白萎缩,如筛糠一般,往下掉着许多细小的毛发和腐肉,就像一根被抽干了水分的禾苗,迅速枯萎,在灼灼烈日的沙漠之中,选择了与沙同化,化为了尘埃…… “结束了……”北条诚还没缓过神来,敌人就已经灰飞烟灭了,手里的天星剑消弭了愤怒,重新恢复了仁慈,覆盖以他温暖如春般的能量庇佑。 “再见了,北条……”在他身边飘荡着的,那个仙姿般的倩影,清冷地说。 “等一下,女王陛下……”北条诚试图挽留她。 “客气的话,不用说了,我早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了,你应该很清楚。”桔梗冷冷地说道,她的语气听上去不是那种视一切为无物的孤傲,而是嗓音本就如此,带着一股如冰块碰撞般的清脆,让她的语气听上去与她那高岭之花般的美貌相契合罢了。 北条诚也并非要强行挽留她,他也知道生死有命,他只是有一些疑问,想问她:“神久夜被封入那个假的命镜之后,后来那个命镜落入谁的手中了?” 桔梗顿了顿,道:“我遵照弥范法师的遗命,将他交给了无心法师了,建庙供奉,镇住残留的邪气,在那之后……” 说到这,桔梗便停下了,素白的脸色一僵,宛如瓷娃娃般,秀眉紧蹙,半晌,才接着说:“我就身故了……” 北条诚不由地皱眉,命镜的线索,后面也就断了,也就是说,桔梗本人也对命镜失去了控制,至于那块命镜,后面多半是落入了其他人的手里,阴差阳错地,又回到了魔法师的手中。 “对了,你是怎么从这家伙的噬魂术里挣脱出来的?”北条诚继续问。 “我的魂魄,”桔梗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不疾不徐道,“应该说日暮戈薇的魂魄,承继了我的强大灵力,灵力之中延续着数百年的净化之力,比当年的我还要强大,是这只孽畜无法吞噬的,但是,戈薇本人尚且不能运用,有着强大的灵力,体魄却支撑不住……” 北条诚明白,这种感觉就好像秦始皇睡了两千年,一觉醒来,想要用秦国的箭阵统一天下,却发现自己都出不了新手村就被二营长的意大利炮给平推了。 豹猫首领也是如此,实力就停滞在了数百年以前,而到桔梗女巫的净化之力,是数百年都不间断地在延续增加,日暮戈薇成了当下的最大赢家,直接接管了比赛。 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见北条诚半晌不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桔梗出声打断他:“用你手中的天星剑,将魂魄招回去吧。” 北条诚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走之前,我还要叮嘱你一句。” “女王陛下,请吩咐。” “天星剑固然是仁慈的,可你也别忘记了,它的存在本来就是有悖天地法则,不要滥施你的仁慈……” “谨遵教诲。”北条诚毕恭毕敬地抱拳致谢。 桔梗抬起了明亮的眸子,望向更远处的地平线,北条诚明白了她的觉悟,将意识与天星剑的灵识联系起来。 天星剑的剑身,传来了清晰、有节奏的搏动声,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两只狰狞的小鬼,缠在了日暮戈薇的躯壳上,他轻轻一挥,弧光滑过虚空,狰狞的小鬼被拦腰砍断,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桔梗的影子,逐渐模糊起来,化为了许多细小白色方块般的虚影,流成一道弧形光柱,缓缓地注入了日暮戈薇的躯壳中。 “再见了,女王陛下……”他轻轻地呢喃着。 过了一会,日暮戈薇轻哼一声,眉毛轻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眸,带着困倦的神色,慵懒地开口问:“耶,我这是在哪?” 北条诚恢复了些体力,缓缓地走了过去,将她扶起来,轻声地说:“一切都结束了。” 日暮戈薇环顾着四周,那只庞然大物,豹猫首领,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才舒缓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夏风,秋星,冬雪……” 身后传来了春雨喜出望外的叫喊声。 北条诚和日暮戈薇两人循声望去,原本已经成为尸体的豹猫一族众人,已经恢复了意识,挠挠头,你看我,我看你,各自站了起来。 那个高冷的大姐头,此刻放下了架子,以最纯粹、最直接的动作,宛如一只矫健的雌豹,迎了上去,接连地搂着懵逼的夏风、秋星、冬雪三人,热泪盈眶。 “他们不是死了吗?”日暮戈薇怔怔地问。 北条诚轻声咳了咳,他也不想这么做的,只是第一次招魂,没有掌握好天星剑的力道,一剑挥过去,连带附近的生灵也都救活了,着实是个意外。 这也违背他原来的意思,豹猫一族本来就是咎由自取,自食恶果是他们的宿命,如今却阴差阳错地当了一回圣母。 不过,算了,也不尽然都是坏事,至少从目前来看,春雨已经明白了泉明玉是无法复兴她的种族,就会打消与尸魂界鱼死网破的想法,尽管尸魂界是补鲨网,他们是胖头鱼。 “等一等,泉明玉?”北条诚一想到这,猛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他扫视四周,全然没了它的身影,就连命镜也没了。 黑崎一护和织姬也因为豹猫首领的陨落,解开了施加在身上的禁咒,从后方赶了过来。 织姬两眼通红,泪如泉涌,扑在了日暮戈薇身上,两人相互拥抱,安慰彼此。 黑崎一护则显得比较冷静,收敛,问了下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无法看见北条诚使用天星剑招魂的始末。 北条诚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番。 黑崎一护听得云里雾里,但最终还是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明觉厉,你懂的。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命镜和泉明玉?”北条诚提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织姬和黑崎一护听完,都冲他愣愣地摇摇头。 “会不会是天星剑,用力过猛,刚才连同命镜和泉明玉也一同销毁了?”黑崎一护捏着下巴作出了一个推测。 北条诚思索了下,虽然听上去有点荒诞,不过还挺有那个可能性的,从泉明玉加命镜与天星剑二对一的激斗来看,尚且只能打个平手,可关键时刻,还露出了破绽,被天星剑斩杀了宿主。 由此可以推断,天星剑在属性上,是远超命镜和泉明玉的。 他一直都在盯着敌人,是亲眼看着敌人身死道消的,不可能有其他人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趁机带走命镜和泉明玉。 罢了,罢了,这次进塔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带走天星剑,现在天星剑已经得手了,可以出塔去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北条诚扭头对同伴们说。 “太棒了,我都想念妈妈做的蛋包饭了。”日暮戈薇伸了个懒腰,高兴道。 黑崎一护和织姬笑了笑,沉默不语。 “我想念浦原商店的饭了。”北条诚嘴角歪了歪,眼前一亮。 果然,白嫖是最香的。 说话间的功夫,春雨走上前来,放下了冰冷的神色,带着和善的笑容道:“谢谢你救了我的族人。” 北条诚假装不好气地试探道:“如果你们还想打天星剑主意的话,我是不介意再跟你们打一架。” 北条诚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慌得一皮,他现在妖力还没恢复,连刀都解不了封印,日暮戈薇也没有破魔之箭,光靠织姬和黑崎一护,肯定打不过人多势众的豹猫一族。 “那倒不用了。”春雨双手掐着小蛮腰,将目光望向极目无氛垢的天空,淡淡道:“我们已经放弃用泉明玉来复兴种族了。” “那种邪物本来就不是正道,你们做出了理智的决定。”北条诚道。 “你想不想知道一些关于泉明玉的东西?”春雨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洗耳恭听。” “在我们宗庙壁画里,刻着这样一个传说,泉明玉是邪神归位以前的神器。” “邪神归位?” “嗯,那个年代离战国时期有数万年,当时这片土地,还不是现在这样由许多座海上孤岛构成,而是与大陆连接在一块。当时,这边尚且无人居住,都是妖魔居多。” “后来,据说是一位下凡的天神将这片土地上的妖魔屠戮殆尽,使生灵有了栖身之所,可是,这位天神血债累累,沾满了妖魔的邪气,许多黄泉国度冤死的亡魂缠住了他,使他无法证道归位。” 这就是屠龙者,终成恶龙的剧本吗? “天界为了平息冤魂的怒火,剥夺了他的神位,使他无法返回天界。他只能呆在下界,正值西方大战,生灵涂炭,为避免本土遭受横祸,他将这座滨海的土地,强行分离出去,漂洋过海,远渡东洋。” “最后,他即将油尽灯枯,将毕生法力凝练出一块宝玉,本欲用来庇佑这片土地的生灵,怎奈事与愿违,遭到了妖魔邪气与黄泉冤魂的反噬,身死道消,还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祸患。” “自那以后,这片土地上,便妖魔不断滋生,反反复复如此,世人也就称他为邪神,不过传说他已经斩断因果,重归天界了……” “你们明明知道,泉明玉是这样的东西,你们还选择去用?”北条诚讽刺道。 “如果你的族人,从很久以前,就被压抑着,背负着耻辱与血仇,你就会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春雨不怒反笑,“不管怎么说,泉明玉也庇佑过我的族人一次,若不是它,我们族人早在尸魂界的围剿中死光光了。” 北条诚听了半天故事,只捕捉到一条有意义的消息,泉明玉跟黄泉国度渊源甚深,这也是它为何能够召唤亡魂归来的原因。 不过,相对的,这次的经历,也让他明白了,天星剑可以斩杀亡魂,并非一无是处,只能苟。 现如今,三大神器,仅存天星剑,这冥界,要怎么去,问题又来了。 浦原喜助这个老硬币应该会有办法才对,出去了再跟他讨教吧。 “对了,那个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你们打算怎么办?”北条诚问她。 “这就很难说了,如今泉明玉已经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已经无法再通过神器来制造出为她留住青春的药水,她的结局,大概是……”说到这,春雨轻轻耸动着细如柳叶的眉毛,沉默了。 大概是,浦岛太郎打开了盒子,发现自己从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反正,她多行不义,这个结局对她而言,还算温馨了。 只是,北条诚还在意着另一件事,那个女巫的坐骑,是白面金毛双尾狐,有可能是狐妖小梅的亲人或者族人也说不定,按道理说,修炼式神,本体死去,作为式神的双尾狐也会一同死去。 他到底该不该开这个口去告诉狐妖小梅这件事? 如果说无法救下那只双尾狐,他的开口,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那个女巫最多能活多久?”北条诚凝重地问她。 “大概几天的时间。”春雨故意摆了他一道,她给小椿的药水,至少还能延缓个几年,而那个女巫修炼的是式神,只要没有反噬,她依旧可以老人的模样,一直活下去。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塔吧。”北条诚的想法,正中春雨的下怀。 北条诚将意识与天星剑的灵识串联起来,剑影闪过一丝光芒,金色的传送法阵亮了起来,光芒四溢。 “我们走吧。”北条诚回头对伙伴们说,一同踏入了法阵中。 光芒骤然消失,眼前的景致一变,恍惚之间,众人已经被传送到了柳生宅邸外的一条公路上,月色寂寥,蝉声鼓噪。 “那么,我们告辞了……”春雨抱拳致谢北条诚。 北条诚朝她努努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拱拱手,便看见豹猫一族消失在夜色中。 黑崎一护和织姬走一路,北条诚将日暮戈薇送到神社鸟居,便独自折返,前往浦原商店。 老旧的店铺,如豆的灯光,悬在屋檐下,四下一片虫鸣声,燥热的高温稍有缓和,他径自迈开步子,拉开帘幕,闯了进去。 “欢迎归来,北条先生。”倚靠在门口鞋柜边上的浦原喜助,悠悠地说。 他左肩膀上,犬坐着一只黑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北条诚抡起左边袖子,抡起右边的袖子,握紧双拳,正色道:“饭来。” “客房请。”浦原喜助爽快地答应了,咯吱咯吱地踩着木屐,一边冲着里屋喊,“铁斋,给北条先生准备饭菜。” “是。”里屋传来了握菱铁斋的声音。 半个小时过后,北条诚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全部风卷残云般地吞入腹中,满足地捂着大肚子,后靠着墙壁。 “不愧是北条先生,这次吃了十五碗饭,比以前还多。”浦原喜助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危险。 “这家伙是饭桶吗?”坐在一旁的红发小正太甚太一脸不屑地讽刺道。 “横纲都没他吃得多。”呆萌小雨补了一句。 “好啦,好啦,北条先生出生入死,吃点饭也是应该的,你们先退下吧。”浦原喜助回过头来安抚他们。 “是。” 两人小声嘟囔着,相继离开了客房。 “好了,北条先生,现在可以谈正事了。”浦原喜助命握菱铁斋换上热茶,正经地对北条诚说。 “谁说我要谈正事了?我只是单纯地想来蹭吃蹭喝罢了。”北条诚意犹未尽,看着他。 浦原喜助拿着折扇轻轻地敲了敲那顶绿白相间,独具一格的渔夫帽,轻笑道:“北条先生,比以前幽默了。” “跟你学的。” “言归正传,你成功取得了天星剑,成了他的主人,这下子,你就跟尸魂界摘不开了。”坐在浦原喜助肩膀上的夜一突然开口说话。 “这是何意?”北条诚不解地问。 “你还不知道吧?尸魂界已经下令,派了朽木白哉,要亲自来取你性命。”夜一的双眸锐利,不含一丝戏谑。 “关我屁事?找我干嘛,找黑崎一护啊?又不是我夺了她妹妹的死神之力。”北条诚表示这锅背得有点冤枉。 “跟黑崎一护没有关系……” 第206章 听说白哉提着刀来了 震惊,尸魂界竟然将我视为头号大敌,派了朽木白哉亲自追杀我。 北条诚此刻笑都笑不出来了,只想跟浦原喜助说一句,格老子滴。 浦原喜助那双眼神,就没变过,看似深邃,看似老谋深算,看似人畜无害,怎么解读都对。 在闯多宝塔这件事上,浦原喜助最多是共谋,而主犯是北条诚,在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残酷法则面前,他肯定会选择袖手旁观。 北条诚想了想,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造一口,刮刮口中残留的油腻,笑道:“追杀我,那我能往哪跑?” 他不由地回想起,朽木白哉那冷酷无情,为了尸魂界的规矩,都敢狠心下手将妹妹带回去行刑,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打服他,才有用。那可是队长级别的人物,光是灵压不掩藏,出现普通人身边,都可以让方圆数里内的普通人,感到胸闷气短。 跟他交手,能够三秒不倒下,已经算很成功了。 “没得跑。”浦原喜助把扇子一摊,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对看似阴沉的眼神,连他的语气,也变得无比的凝重起来。 “那,有什么方法能打败他?” “没办法。”夜一直白地补充道。 北条诚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多余了,浦原喜助是被流放的死神,夜一掩藏行踪,就是为了秘密行动,两人是不可能出手制止朽木白哉的,他代表的是尸魂界的意志。 “也就是说,你们两位,只能选择袖手旁观,默默祈祷我吉人天相了?” “答对了。”浦原喜助收起折扇,表情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嘻嘻地说。 北条诚拿起腰间的铁碎牙,直接把刀鞘往他脑袋一敲,他受不了浦原喜助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浦原喜助见状,不躲也不藏,听得“啪嗒”一声,刀鞘打在了他的帽子上。 “你怎么不躲?”北条诚诧异地问。 “这算我欠你的。”浦原喜助平静地说。 “哼。”北条诚收回了刀鞘,他又不是第一次出来混,这种等级的苦肉计是不可能骗到他的,“来点有用的情报。” “啊呀,北条先生,还真是温柔啊。”浦原喜助扶正了绿白的渔夫帽,伺机吹捧一波。 很快,浦原喜助便正襟危坐道:“按你说的情况,泉明玉和命镜是消亡在多宝塔内了,可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两个神器的气息仍旧存在现世。” “什么?”北条诚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侦探剧中,常常有这样的情节,死者躺在地上,嘴角溢血,脖子绑着一根绳子,便很容易让观众下意识认为,他是被绳子勒死的。可经常是这种司空见惯的场景,给破案过程带来了扑朔迷离的体验。 在这种情况下,就像要北条诚承认,那个死者,不是死于窒息一般。 “不可能的,我全程都盯着那只妖怪身死道消的。”北条诚重申了当时的场景。 “北条先生,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新的思路。”浦原喜助居然卖起了关子。 夜一站在桌子上,一边舔着猫爪,一边悠哉地说:“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假如桌上的盘子里有一块玉米,一块番茄,把玉米吃掉之后,还有几块番茄?” “当然是……”北条诚刚要脱口而出地回答,脑海里如同有一道超电磁炮轰炸而过,掀起了狂风巨浪。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毛骨悚然过,嘴角微微抽搐着,目光也和浦原喜助一样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北条诚正要说出口。 “现在离满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天上月亮,也逐渐变圆了。”浦原喜助感慨道。 神久夜! 北条诚明白了,统治永夜的公主,神久夜即将再次降临现世。 “你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事情,为何还要我们绕这样的大圈子去跑腿?”北条诚明白过来一切,但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这些事是黑崎一护无法做到的事,只能仰仗你,你是现世的希望。”浦原喜助吹捧得恰到好处,换做是谁,也生不了气,伸手去打他的脸。 “那家伙,还有多久会降临?”北条诚眯起眼,正经地问他。 “月圆之夜。” “朽木白哉呢?” “后天应该会到。” “正好。”北条诚嘴角不由地浮上了一丝笑意,他内心已经有点小期待了。 …… 翌日,天朗气清,上学去。 “哈……”北条诚打着哈欠,两个黑眼圈极其明显,疲惫地半弓着腰前行。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日暮戈薇穿着水手服,依旧一副元气满满的阳光少女姿态,神采奕奕。 “没什么,只觉得生活太充实了,渴望平静。”北条诚直白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是啊,最近发生太多事了,简直跟做梦一样。”日暮戈薇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戈薇……” 走到商店街,远远地看见,霜淇淋店门口,由佳、惠理、步美三人组各自捧着霜淇淋桶,在那大吃大喝。 “由佳、步美、惠理……”日暮戈薇冲他们喊道。 三人就一路小跑过来,结伴同行。 由佳:“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双马尾(飞世燕)的丫头黏着北条同学?” 惠理:“我猜她一定是腻了。” 步美:“就是就是。” 北条诚腹诽着,我又不是包子,干嘛整天粘着我。 “你们几个,竟然在背后议论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一脸昂贵的黑色轿车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一位双马尾的清秀女孩。 飞世燕用吉娃娃般的眼神瞪视了下日暮戈薇的三个闺蜜,旋即,看到了北条诚,便来了个川剧变脸,秒变邻家少女,迎了上来:“北条哥哥……” 一点都不避讳地搂着北条诚左胳膊,漂亮的小脸蛋贴了上来。 北条诚尴尬住了,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不推开,也不拒绝。 三个闺蜜对她这副胆大无耻的行为,略微一惊,纷纷不耻地看着她。 日暮戈薇扶着额头,摇了摇:“唉,老毛病又犯了。” “喂,北条。” 一行人正要往前走,后面传来一个颇为冷冽的声音,带着腊月寒冬般的冰冷。 众人扭头一看。 一袭深黑色水手服裹身,配着白丝,黑与白的视觉冲击,令她高挑、丰满的身材,看上去更加的妩媚动人。 凛然的双眸里,如水般莹莹转着,有着寒冬的冰冷,又恰似暗藏着醉日海棠般的内媚。 “柳生琉璃……”北条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一把两米长刀在手,缺一裤管,驰骋在时尚浪尖上反复横跳的富家大小姐吗? 比起柳生琉璃高挑的身材,飞世燕显得要矮半个头,不过,她凭亿近人,面对柳生琉璃的惊艳气场,丝毫不怯弱。 “你是哪来的小妖精?”飞世燕以女人独特的嗅觉,看出来了,来者与北条诚关系不一般。 “我才想问你呢?你是约德尔人吗?”柳生琉璃反击道。 三个闺蜜看傻了,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懵逼,最后,纷纷看向了在一旁扶着额头的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感觉到了闺蜜们灼灼的目光,摊手无奈道:“别问我,我不知情。” 飞世燕的柳眉倒竖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恶狠狠地瞪视着眼前这位身材、美貌近乎黄金比例的“妖精”。 柳生琉璃双手盘在胸前,悠哉的眼神,看着她,时不时地用脚下的室内鞋,来回蹭着脚下的水泥地。 “呼……”一阵风,呼啸而过,半晌,没人出声,静得北条诚仿佛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的搏动声。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心跳得这么快?”北条诚不由地皱眉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想太多了,那个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在汉堡店,连一百円都不会借给她。 虽然我的理想是,躺平,富婆,饭饭,但那绝对是通过自身努力,赢得富婆芳心,而不是白给。 贫者不受嗟来之食。 “那个,柳生小姐,你找我们有事吗?”日暮戈薇见场面僵住了,连忙出来暖暖场。 “我不是找你,我是找北条。”冷冰冰的回答,让日暮戈薇也僵住了。 “看,飞碟……”北条诚急中生智,指向了前方。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了。 北条诚撒丫子赶紧跑,谁也没搭理。 …… 北条诚绕过了商店街,回到了教室,自以为躲过了一劫。 安心地睡了一上午的觉,正要出校门去浦原商店吃午餐,享受白嫖的一天。 刚出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早早就停在了马路边,后座上的侧窗玻璃缓缓拉了下来,显现出了柳生琉璃那张如陶瓷般精致的脸蛋,冷如霜,二话不说,伸出了食指,朝他勾了勾,示意他上来。 北条诚环伺四周,没有熟人在场,也没有班级的内鬼,可以放心上车。 他亦步亦趋,扭扭捏捏,不情愿地上去了。 车门一关,油门一踩,黑色轿车疾驰而行,街边的行道树,向后纷飞。 北条诚傲然挺胸,摆出男人强势的作态,沉声道:“我是个有骨气的男人,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别想拿钱来诱惑我。” “少装蒜了,在汉堡店,一百円路费都不肯借给我的小气鬼,跟我讲视金钱如粪土。”柳生琉璃挑挑眉,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那大小姐,今天怎么有雅兴找我?” “我想请你帮个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北条诚回想起了柳生家制造的剑源结界,还有多宝塔内的一切,历历在目,确实简单,跟喝开水一样。 “有话直说。” “我想请你,复活我的母亲。”柳生琉璃说到这,言语间的冰冷,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伤。 “抱歉,这种事,只有死神才做的到,你找错人了。”北条诚果断拒绝了。 “你别骗我了,能从塔里出来的人,肯定获得了天星剑的认可,否则,早就成为塔中的冤魂。”柳生琉璃直接拆穿他,不给他留面子。 “尘归尘,土归土,死者就该入地府,这么浅显的道理,柳生小姐,你难道不明白吗?”北条诚好言相劝道。 “这种大道理我不想听,”柳生琉璃努努嘴,接着说:“我只知道,她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十年了。” 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桑拿,洗浴…… 北条诚脑海里,闪过了那个阿伟雄浑有力的质问。 “给我点时间考虑下。”北条诚还是心硬不下来。 “真的吗?”柳生琉璃如水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了欣喜,她转而对司机喊道:“千子,走,我们改去汉堡店。” “等等,”北条诚暂时没缓过来,“为什么要改道呢?” 柳生琉璃脸色陡然一变,侧过头去:“本来想请你吃大餐的,现在你都答应了,还是吃汉堡吧,经济实惠,这样我就可以少戳几个轮胎了。” “我还想说趁机吃大户呢,看来我的手段还是太温吞了。”北条诚见大餐不翼而飞了,气得直发抖。 …… 空座町高中,教学楼天台。 黑崎一护化成了死神状态,与两只蛇形虚展开了搏斗。 旁边的织姬,茶渡泰虎在默默观战。 自从一行人从多宝塔内出来,柳生家也就释放了茶渡泰虎。 黑崎一护扬言,要一打二,就没有让他们出手相助。 黑崎一护在两只虚的包夹之下,显得游刃有余,步法轻盈,不拖泥带水,比起以前而言,进步了不少。 手里的斩魄刀,能控制的灵力,也大幅度地提升,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懂得一莽到底的铁头娃了。 “砰砰砰……” 黑崎一护手起刀落,砍下了其中一只虚的脑袋,当场将其化为了灰烬。 另一只虚,被打得遍体鳞伤,口角生血,体力渐渐不支,想要试图逃跑。 黑崎一护截住去路,来一个回头望月,刺入了它的七寸要害部位,也将其击杀了。 “好厉害啊,黑崎同学……”织姬喜出望外般地给黑崎一护鼓掌,比自己中了五百万奖券还高兴。 “一护,你比起之前来,强大了不少。”茶渡泰虎淡淡道。 黑崎一护缓缓走了过来,道:“还差得远呢,那小子,进步才真的吓人。” “那个,我们赶快回去吧,不然老师要生气了。”织姬憨憨地笑了笑,顺带提醒大家,我们是上课的时候,跑出来的。 黑崎一护猛然想起来,有这回事,还有,他现在的躯壳里,可是放着改造魂魄——魂大爷的义魂丸。 这厮天性好色,改不了那死德性,指不定又要趁机败坏他的名声。 一想到这,黑崎一护便撒丫子地往教室的方向跑,织姬和茶渡泰虎也在后面跟着跑。 沿着楼梯往下跑,来到了教室的走廊前面,只看见教室门口,熙熙攘攘围得水泄不通。 水色同学手里拿着翻盖手机,漫不经心地盯着荧幕看,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启吾则是十个手指头,弯曲着,放在两腮,两眼欲哭无泪的表情,看到了茶渡泰虎和织姬,道:“你们跑哪去了,一护,他……” 茶渡泰虎和织姬拨开了人群,往里面一看,教室里的桌椅,倒了一片,黑板擦、粉笔头,丢得满地都是,有泽龙贵一脸愤怒得满脸通红,两眼充血,胸腔气得剧烈起伏。 她双手举着钢管椅,绕着教室追着黑崎一护(此刻是魂大爷附体)跑。 “这位同学,我真的是好意,你一定要相信我啊……”魂大爷被追得像个穷途末路的痴汉,两行热泪汇成一条线,往后狂洒。 “可恶的黑崎一护,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你……”有泽龙贵恨得咬牙切齿。 织姬连忙冲上去,拦住了有泽龙贵,另一方面,茶渡泰虎连忙像提着一只小猫咪一样,抓起了黑崎一护的领子,迅速往走廊外跑。 “织姬,你不要拦着我,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有泽龙贵不依不饶地冲着走廊喊。 织姬没办法,只好紧紧地抱住她,安抚她。 在走廊上看戏的千鹤,有着海老名属性的她,立刻进来整活,也一猛子想扑进织姬的怀中。 “绝杀。”有泽龙贵来了一个回旋踢,当场截杀,将她撂倒在地上。 黑崎一护将义魂丸取出来,返回了自己的躯壳,指关节咯咯作响,对那个花俏打扮的狮子布偶,阴险地笑了笑,笑得魂大爷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一,一,一护,有话好好说……”魂大爷吓得都结巴了。 “你怎么会惹上龙贵?” “事情是这样的,我依照你的吩咐,本来想乖乖回去上课的,结果在走廊碰到了她,刚好吹起了一阵狂风,把她的裙子吹起来了,为了避免她尴尬,我就上去把她的裙摆往下压……” 第207章 真相 魂大爷委屈吧啦地说着,像一个被诬赖偷糖吃的孩子,被人抓包。 “然后呢?”黑崎一护说话间的功夫,一手已经摸上了魂大爷的小脑袋。 “咯咯……”魂大爷两条小短腿拧巴成了内八字腿,瑟瑟发抖,“她就给了一巴掌。” “怪不得,我会觉得左脸有点痛,继续交代……”黑崎一护抚摸着自己的左脸,继续询问。 “我……我……以为她不喜欢那样,才打了我一巴掌,所以,我又把她的裙子给掀了起来……”魂大爷双手摩挲着,目光低低的,语气带着无限的哀伤。 “喂,龙贵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胖次?”黑崎一护突然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一向古井不波的茶渡泰虎都听惊了,道:“一护,你……” “白色,花边……”憨憨的魂大爷立刻举起小短手,抢答了,正中黑崎一护的圈套。 “哦,我明白了,”黑崎一护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关节咯咯作响,“你不仅掀人裙子,还偷窥。” 魂大爷大呼冤枉,黑崎一护偷看的,关他魂大爷什么事? 黑崎一护将魂大爷一阵收拾过后,才消了气,过后,又被叫到办公室,挨了一顿呲,写了份检讨,道了歉,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 临近傍晚时分,柳生琉璃乘着私家车,返回了宅邸,今天,她没有在外面过多地逗留。 平时的她,会选择在人群拥挤的汉堡店,点一杯草莓奶昔,独自一个人,喝到天黑再回家。 主要今天在汉堡店,被北条诚狠狠地吃了一顿,钱包都瘪下去了,也就没钱进去汉堡店消磨时间了。 她返回了种满绿竹的庭院,换掉那身让自己看上去会淑女很多的黑色制服,穿上缺少一只裤管的牛仔裤,把白衫在小腹打一个结,换回自己平时最舒适的打扮,拎起长刀,往她父亲所在的庭院走去。 穿廊过院,来到了宽阔的庭院,柳生凉介背着身,坐在主座上,听到了廊下传来帘子晃动的声音,依旧闭目养神,一动也不动。 “父亲。”柳生琉璃恭敬地出声。 “嗯,那小子怎么回答?”柳生凉介淡淡地问。 “他说要考虑一下。”柳生琉璃直言不讳,虽然她对北条诚了解不深,但看到他从多宝塔拿了天星剑出来,那些豹猫一族还能全身而退,足见他不是一个嗜血成性,睚眦必报的人。 因此,她断定,北条诚迟早会答应她的请求。 “意料之中。”柳生凉介一脸平静,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从那家伙闯入剑源结界开始,我就一直密切注视他,他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换做是别人,可能会报复,足见天星剑有择主的远见。” 他们又岂会知道,北条诚复活豹猫一族,纯属意外,只是因为没控制好力道罢了。 “父亲,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等。” “等?” “今天是十四了,明天就是十五了,月亮也快圆满了。”柳生琉璃喟叹一声,若有所思地说。 “要不要去提醒他,我怕到时候,局势无法挽回。”柳生琉璃担忧地问。 “不必了,天星剑的选择是明智的,而且,那家伙应该心里也有数了,纠缠了魔法师、豹猫一族、剑士与尸魂界百年的仇恨,终究会画下一个句点。” “这个结局,一开始就已经是注定的。”柳生凉介再次感叹。 柳生琉璃沉默不语,在数万年的尸魂界统治下,早就该认清楚,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只是,三族之人,一直在欺骗自己长达百年罢了。 …… 放学之后,北条诚独自一人往学校的保健室走去,学校的老师已经彻底放弃他了,连走廊都不让他站了。 他还想着能够在走廊碰见佐野纯,跟她搭下话,聊聊魔法师的近况。 既然走廊没碰到,他就只好亲自来保健室了。 自从那天出了多宝塔,那些魔法师也没有来迎接他们,更没有主动来联系,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佐野医生,佐野医生……”北条诚轻轻地叩响了保健室的门,半晌,都没有人回应。 “佐野医生,我进来咯。”北条诚转动了把手,推门而入,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玻璃杯里的水还有些温度,看来应该是没走多久。 他走出保健室门口,转角就碰见了教国语课的女教师青山,她狐疑地看着他:“都放学了,你还来保健室,不舒服?” “没有。”北条诚摇摇头。 “那就是来找佐野纯的?”青山一眼看破了他的心思。 “那还不是跟之前那个问题一样?” “嘿嘿,我上课的时候,经常看见你们在走廊外面嘀嘀咕咕,你们肯定有猫腻。”青山一脸坏笑,总算逮到这小子的把柄了。 “青山老师,您不该随便臆测您的学生和您的同事之间有某种不正当关系。”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臭小子,没大没小。”青山给他脑门来了一记手刀,玩闹过后,她正经道:“佐野纯今天请假没来。” “理由呢?”北条诚忍不住追问。 “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这还要我教你这个小鬼吗?”青山把手按在北条诚脑门上,用力地揉搓着,发泄数个月以来他不认真听国语课的私愤。 北条诚连忙挣脱开来,撒丫子就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 圣心教堂前,一排排行道树随着燥热的风,婆娑起舞着,悦耳的管风琴乐,交织着动听的旋律,此起彼伏。 北条诚来到了教堂门口,附近的街道上,贴满了魔法师的符咒,“禁止通行”。 因此,教堂外面,都没有行人、车辆的踪影,就连活跃的夏蝉,也都停止鼓噪。 北条诚沿着教堂外的阶梯走了上去,步入教堂,空无一人。 眼前的传送阵法,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他自然而然地踏入,金光一闪,身影陡然消失,旋即便入了魔法幻境。 眼前,再也不是空无一人,而是站着一个大汉。 一袭黑色法袍裹身,染着棕红色的披肩长发,嘴里叼着一根刚点不久的烟,眼神透着一股狼的孤傲与凶狠,右眼下方刻着一堆不知所谓、像程序代码的条形文字。 他不无意外地缓缓开口:“神代,居然是你。” “我们魔法师永世的恩人,北条先生,欢迎你的到来。”神代张开宽阔的双臂,做出了热情的姿态,言语间,高亢有力,像是意大利歌剧里的男高音。 北条诚没有直接站着,而是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因为,接下来,他有很多话,要跟眼前这个人说。 “恭喜你啊,又重新回到了魔法师的阵营里。”北条诚悠哉悠哉地说。 “我听你的话里,可看不出来恭喜的意思。”神代左手两指夹着香烟,咧开嘴笑了笑。 “我也没从你刚才的话里,听出半点欢迎的意思。”北条诚反击道。 神代连忙压压手,语气尽量缓和,不带着刺头:“这次多亏了你们的帮忙,从多宝塔中取出了天星剑。” “别装了。”北条诚捏了捏鼻梁,这些天发生太多事了,他的大脑有点负荷过载的意思。 “这话,我没有听明白,北条先生。”神代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你这出苦肉计,安排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几乎连我都被你骗了。”北条诚直言不讳。 “怎么说?” “从我和日暮戈薇一同上学开始,佐野纯就充当你们魔法师的眼线。当然了,这也怪我,谁让我总在走廊罚站呢,顺其自然地,佐野纯也就能以路过为理由,顺势搭话,以她校医的身份,透露一些常人无法处理的事件,像是书法教室事件,来测试我。” “测试你?” “不错,起初你们对我的能力还是持疑的态度,直到你们发现,我能将铁碎牙解除封印之后,你们才真正的认同我,继而打算拉拢我,实施你们的计划。” “半妖的血脉,会出现失智发狂,无法控制自身妖力的情况,也在你们的意料之中,利用命镜让我能够压制自己的妖力,从而达到理智控制完全妖化的存在。” “如此说来,你不应该感激我们吗?”神代不厚道地笑了。 “确实,我当时是特别感谢你们的,渐渐地,我便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各种事件中,而诱发这一系列事件的,竟然是日暮戈薇的四魂之玉。” 北条诚顿了顿,继续道:“起初,我认为这只是四魂之玉的常规操作而已,自然会令潜藏的妖怪们趋之若鹜。但是,后来我碰到了式神女巫神宫寺小椿。” “那个一直与我们为敌的女巫?” “我在她那里,吃过不少苦头,通过她,我们知道了泉明玉的存在,泉明玉虽然是神器,却满身邪气,可以令人邪性大增,于是我就在想。” “当初四魂之玉,一直都是在日暮戈薇身上,如果妖怪肆虐的话,早就该出现了,而不是最近才出现。” “你的意思是,引发这一切波澜的罪魁祸首,是那颗泉明玉?”神代忍不住问。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北条诚继续道,“之后,我们一行人,闯入了柳生家设下的剑源结界,为了进多宝塔做铺垫,我怀着一个疑问进结界,如果说泉明玉具有邪性,那么天星剑会不会也具有邪性呢?” “这个问题,你得到答案了吗?”神代继续问。 “当然。”北条诚不假思索地说,“柳生家几代人供奉天星剑,他们铸造出来的结界,自然或多或少跟天星剑沾边,在结界里面,我感受不到一丝的邪气,所以我就推断,在三大神器里面,天星剑至少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了,这个推断,也在我拿到天星剑的那一刻,得到了证实。” 北条诚没有提及自己穿越获得天仙羽衣的事,继续说:“豹猫一族,利用泉明玉试图复活他们的首领,虽然成功了,但是一行人差点死在里面,这个首领,最后发狂,已经到了不分敌我的地步。” “这一点,也验证了泉明玉具有邪性的推断。” 神代微笑着点头,道:“听你讲话,就是有意思,可你说来说去,你一直在说的,无非不过就是神器的问题,与我魔法师有何关系,与我今天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关于神器是否具有邪性这一点,我已经对天星剑和泉明玉验证过了,这点毋庸置疑,现在要说的,就是你们魔法师祖传的生命之镜。”北条诚话锋一转,神代依旧一副面不改色的态度。 “生命之镜?现在提这个问题,已经无关紧要了吧,命镜不是早就已经被柳生琉璃给抢走了吗?”神代反问他,“拜她所赐,我灵力尽丧了。” “你有两个地方说错了。”北条诚正色道。 “哪两个地方?” “第一个,柳生琉璃的确从你这里拿走一块命镜,不过,那块命镜是假的,是你故意让她拿去的。” “理由呢?” “命镜对你们魔法师而言,等同于神一般的存在,这样一种象征着神的命镜,你们怎么可能如此疏忽大意,轻而易举就让敌人给偷了去。” “事有纰漏,防不胜防,也说不定啊。”神代不接受这个解释。 “好吧,那就再从你制造结界助我控制完全妖化开始说起吧,当时我在结界里面,自然是无法看清楚,命镜启动之后,是什么样子,后来,日暮戈薇无意中提及当时那块命镜,说有一股莫名的邪气。” “当时的我,还不太在意这个细节。之后,我就去找浦原喜助询问关于命镜的事,他告诉我魔法师手里的命镜,是货真价实的。说的我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直到进了多宝塔以后,豹猫一族的人,将那块被柳生家放进多宝塔的命镜丢在地上。那一刻,我才清楚地明白,这块命镜,是假的,是你们魔法师,放出来迷惑柳生家的。” “当时,我还以为,这只不过是你们魔法师,跟柳生家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可是后来,豹猫一族的人,又拿出了一块命镜,说这块命镜,也是从你们这里偷去的。这块命镜里面附着着一只妖怪的残魂,与豹猫首领融合,看上去比较逼真,可是泉明玉加命镜,两大神器对阵天星剑,本应该是碾压的。” “可最后首领被我们消灭了,命镜和泉明玉也跟着不翼而飞了,能活着出去,大家都很高兴,可是,问题马上就来了。” “我们出多宝塔之后,你们视之如珍宝的命镜,下落如何,你们竟然没有着急地找上门来,向我讨要,这就让我很是怀疑。于是,我就去找了浦原喜助询问这个问题。” “这个老东西,居然跟我打起了哑谜,他说这两件东西仍然存于现世,还给我讲了一个笑话。”北条诚说到这,忍不住讪讪地笑了下。 “什么笑话?”神代悠悠地问。 “盘子里,有一块玉米,一块番茄,把这块玉米吃掉了,那么,还有几块番茄?” 神代听完哈哈大笑:“幼稚园的小孩都知道答案,可笑至极。” “不错,的确是可笑至极,不过,道理就是这么浅显,我们一直在追根溯源,拼命地往多宝塔里寻找命镜,殊不知,我们和豹猫一族在争在抢的,只不过是一块假的命镜。” “这就好比,兔子在前面跑,猎狗在后面追,不管猎狗能不能追到兔子,这猎物还仍旧在猎人手里拽着,这猎人怎样都不吃亏。”北条诚眼神严肃了起来,“也就是说,真的命镜,仍旧在你的手里。” 神代咧嘴一笑,没有否认。 “那第二个错的地方呢?” “你并非灵力尽丧。”北条诚补充道。 “此话何解?”神代继续问。 “身为魔法师的首领,命镜的持有者,你应该有从祖先那里听说过命镜的由来吧?”北条诚反问他。 “当然,是天神所赐。”神代仰视着穹顶透明的月光,目光中露出了无比的崇敬。 “哪个天神?” 神代没有开口。 北条诚替他说了:“是辉夜姬,代表月亮之国的公主,对吧?” “你怎么知道?”神代反问他。 “哼,我怎么知道,一开始,你们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对。”北条诚此话一出,神代表情有些不自然,僵住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生命之镜这种神器,也就是说,从头到尾,生命之镜,就不存在于现世,你们手上持有的命镜,也是假的,它是一块赝品,是从泉明玉的邪气中诞生出来的赝品。”北条诚加重了语气。 “不可能。”神代当即否认了。 “我看,我也不用辩解了,你只要将命镜里封印的人,招出来,跟我对话,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幕后指使的吧?”北条诚摊开手,说得已经口干舌燥了。 “既然你都看破了,就如你所愿吧……” 第208章 复活的神久夜 神代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圆铜镜。 一个仪态优雅,眉目楚楚可怜,黑发及腰,紫衣长袍曳地,脖带黑白念珠,宛若公主般的女人,出现在了刻着紫色五芒星阵印的镜面中。 “神久夜,不要装模作样了,你那副狡黠、诡诈的真面目骗得了魔法师,骗不了我的。”北条诚对着镜中的女人,厉声道。 “几百年不见,你这半妖聪明了不少。”神久夜眉宇间带笑,讽刺与戏谑不减一分。 “几百年了,你还妄想着得道成仙不成?”北条诚不好气道。 神久夜冷哼一声,道:“我蛰伏了几百年,早就已经重修成完美的肉身,重返仙界,也只是迟早的事。”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打破封印的?”北条诚问道。 “这要拜那群剑士所赐了。” “柳生家?” “百年以前,他们试图来盗走命镜,毁了命镜的一角,打破了五行大阵的封印平衡,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掌控魔法师的领域,蛊惑他们祖先,为我做事,当然了,教他们的,只是小小的魔法伎俩,伪装成西方魔法术式。”神久夜得意地说着,一脸漫不经心。 “那么说来,将剑士以炼金术的方式血祭的,也是你做的?”北条诚追问。 “不错,一方面来重塑肉身的完整性,一方面修补命镜。” “修补命镜,这是为何?”北条诚更加困惑了。 “当时我的法力,尚且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就继续选择蛰伏在命镜之中,等待天时。”神久夜眸子亮了一丝清光。 “可是,在那之前,尸魂界的死神曾经派人来追杀过魔法师,你是如何助他们躲过一截的,这命镜可是货真价实的赝品,并非神器,有尸魂界为之忌惮的理由。” “当时负责追杀的死神没有下死手,追到一半就撤走了,听说是天星剑的威力太强,害怕魔法师也有如此手段。”神久夜说到此处,不由得笑了,连老天都帮她。 “我还有一个问题,在多宝塔内,你是如何悄无声息拿走泉明玉的?”北条诚问。 “泉明玉和我本来就融合过,在你斩去豹猫首领魂魄的时候,我早就化为残魂已经带着泉明玉跑了。”神久夜沉默了一会,道。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北条诚摊开手道。 “再次见到我,你难道不想逃吗?”神久夜食指抵在娇嫩的唇瓣上,带着戏谑的口吻问他。 “上次遇见你,属实是个意外,庆幸的是当时还有弥范法师,女王陛下助我,可现在,如你所见,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北条诚无奈地耸耸肩。 “算了,也无妨,好在我时间还充裕,可以陪你玩一会。”神久夜美眸一眯,吩咐道:“神代……” “是。”神代毕恭毕敬地点头,双手将命镜松开,退到一边去。 命镜悬空,边缘散发着紫色的光影,镜中的神久夜竖起了左手两指,口念法诀。 陡然间,通透的镜面射出一道白光,汇聚成了一个铺天盖地的菱形阵印,立于穹顶之下。 玉盘大的月亮,仿佛在顷刻间变得猩红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靠近穹顶的阵印顶点燃烧起了一团赤红的火焰,火焰逐渐有了鸟类的雏形,越来越大,最终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焰鸟,尖锐的喙如钩,眼神殷红如血。 本就已经燥热无比的教堂,一下子变得如同锅炉房一般,震荡着数丈的火羽翼,随时都可能扑袭而来的样子,令人生畏。 “喂,这里是教堂,你打算引发大火吗?”北条诚不好气地问。 “对,我忘了,这是你制造出来的魔法幻境,还有,你是妖怪,我跟妖怪讲什么法律。”北条诚问完,觉得可笑,就自问自答了。 “这是我新学会的四神阵法,先拿你练练手吧。”神久夜幽幽道。 “四神阵?” “此便是朱雀。”神久夜趾高气昂地说。 “唉,你这个妖怪,不禁侮辱天女,还侮辱四圣兽。”北条诚摇摇头。 几百年过去了,神久夜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听他一口一个妖怪地称呼她,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说话间的功夫,神久夜摇手一指,穹顶下的火焰鸟,便如得号令,刮起了一道赤焰烈风,宛如炮弹般轰炸而来。 北条诚迅速抽出腰间的铁碎牙,拔刀便斩,锐利的爪子抵在刀刃上。 铿锵作响。 好强劲的力道。 北条诚在那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压迫感,灼灼的烈焰,炙烤着四周的长椅、桌子,漆黑的涂料先是被烤出了一道道裂痕,继而冒起了青烟,随之被点燃了。 火焰鸟庞大的躯体,强势压过了北条诚,令他不禁地向后退,那尖锐的喙一寸一寸地往前伸,越过他的胸膛,将要划在他的脸上,如同一根烧红的铁棍,一旦沾上,立刻皮开肉绽。 “半妖,你好歹拿出点实力来啊,这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几百年了,你该不会还是只有这点实力吧?”神久夜冷哼一声,隔着镜子指挥火焰鸟加强攻势。 “可恶。”北条诚往后退了几步,直接被逼到了死角,眼前的火焰鸟看上去,如同鲲鹏一般雄壮。 退无可退了。 “啊……”北条诚浑身肌肉紧绷,奋力一搏。 可是,火焰鸟的攻势不减,没有丝毫的退却。 反倒是北条诚,被压在角落,动弹不得,灼热的高温已经让他浑身潮热,挥汗如雨。 “这样下去,体力会被耗得一干二净。”北条诚咬紧牙关,事到如今,也只有用那个方法了。 他凝神定志,将意念与铁碎牙联系在一快,磅礴的妖力在顷刻之间如狂风巨浪一般汹涌而起。 铁碎牙的刀刃上,传来了阵阵鬼魅之音,咯咯打颤,感受到了妖力剧烈变化的神久夜,驱动火焰鸟的双爪离开了刀刃,让北条诚得空喘息了一会。 陡然之间,北条诚双目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双手的爪刺也在同时变得尖锐细长,妖力漩涡在他的周身祭起,宛如一道无形的防御罩。 神久夜微微眯着眼,沉声道:“半妖,你中计了。” 北条诚乍然恍惚了一下,看到了命镜发出淡淡的流辉,异常夺目,在转瞬间,就已经将他裹挟住了。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粗厚的金色长鞭,从镜子中伸了出来,将他紧紧地束缚住,动弹不得。 “我等的就是你完全妖化的这一刻。”神久夜阴险地笑了笑,拈手一指。 长鞭中散发出了无数道电流,将他电得张牙舞爪,四肢乱颤。 “臣服在永夜的统治下吧,半妖。”神久夜喃喃自语着。 北条诚在那一瞬间,几欲失去了知觉,仿佛自己的魂魄,被抽离了身躯,轻飘飘地飞向命镜之中。 北条诚被电得浑身无力,仿佛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小树苗,瘫倒在地。 神久夜轻哼一声:“真是无力啊,半妖,将你的妖力全部抽走,你也就这造化了。” 北条诚匍匐在地上,看着铁碎牙变回了细长的模样,而自己气喘吁吁,挥汗如雨,半点力气都用不上来。 一时之间,懵逼了,他没有想到,几百年过去了,神久夜居然变得如此恐怖。 当时的她,只有一缕残魂,法力几乎殆尽,现在比起之前而言,更加棘手和恐怖了。 她不再直来直去了,玩诡计的同时,还能够用实力来压服对手。 此刻的北条诚,在她面前,就如同一只蚂蚁一般,一下便可以踩死了。 神久夜幽幽道:“现在我想取你性命,是轻而易举,只是收了你的妖力,暂时还不能让你死,等我把这股妖力完全消化了。哼,可惜那个好色法师和女巫都死了,否则,我也要拿他们的鲜血来报数百年前的血海深仇。” “神久夜大人,现在他要如何处置?”在一旁候着的神代,恭敬地请教。 “我会用四象之阵,把他封印起来,你们速速到富士五湖去,将五行阵印彻底解除。”神久夜吩咐道。 “是。”神代应声道。 “半妖,你还记得吗,当初用命镜帮你控制完全妖化的时候,你在结界里留下了火鼠裘的一角。”神久夜那纤纤玉手上,捏着一块火红的碎布,嘴角止不住的嘲弄。 “时过境迁,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解开五行阵印的五件法宝,待明日月圆之夜,我便能重生,张开你的眼睛,好好地看着吧,永夜的公主,回来了,哈哈哈……”神久夜说着说着放纵地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魔法幻境内。 “那件天仙羽衣,我也要顺手拿回来了。”神久夜掐指念诀,束在北条诚腰间的天仙羽衣,便不由自主地离开北条诚。 神久夜继续掐决,命镜之中,飘出了无数朵粉白相间的樱花瓣,将北条诚包裹在内,一眨眼的功夫,北条诚便随着樱花飘向了穹顶之下的菱形阵印,阵印之力发动。 北条诚便四肢无法动弹,被牢牢地困在了阵印之中。 “可恶,老妖怪,又老又皱皮。”北条诚气得直接爆粗口。 神久夜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这招对我不管用了,你手里的那把铁碎牙,我就先收下了。” “啊啦,你居然没有把天星剑带来,真是意外啊,如果你用天星剑的话,说不定,我还会怕你几分。”神久夜接着嘲弄他。 “哼,天星剑斩不了现世的生灵,这个你早就知道了,我一并带来,岂不是让你照单全收?”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这么说,我还让你摆了一道,有趣,有趣。”神久夜掩嘴轻笑着,“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倒是令我好奇了,你猜那个转世女巫,会做什么呢?” “你这家伙,难道说?”北条诚愤怒的两眼充血瞪着她。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瞪着我,我对这个人类女孩,没有仇恨,只是,她身上的灵力实在太吸引我了。”神久夜不改笑意。 神久夜说这话的意思,就如同跟一个女孩子说,我不馋你身子,我馋你那颗善良的心,尽管它被你那此起彼伏的胸膛挡住了。 …… 是夜,圆月高悬,七月的夜晚,仍然高温不下,街边的行道树垂丧着脑袋,无精打采着。 日暮戈薇急匆匆地沿着商店街,到处寻找北条诚的踪迹,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拨打北条诚的手机,一直都打不通。 放学了,他也没说要去哪,自己就一个人离开了。 就算是去浦原商店蹭饭,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不见人影,也无半点音讯。 日暮戈薇急得没办法,只好跑出来找。 可是,无论是北条诚常去的拉面馆,还是有免费试吃的路边烤肉摊,她都逛了一个遍,仍然找不到他。 人潮汹涌,人来人往,她站在人浪之中,一时之间,像是个迷路的小女孩。 “戈薇酱。”织姬从侧方的街道,冲她挥挥手,旁边跟着死神化后的黑崎一护,两人一同跑了过来。 日暮戈薇着急地迎了上去,忙问道:“怎么样,有北条君的消息了吗?” “没有。”织姬摇摇头,“我发动了龙贵、千鹤她们去附近的广场找了。” “我刚从浦原商店那边回来,店长说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北条。”黑崎一护也摇摇头。 日暮戈薇焦急地问:“那你们说,他会去哪啊?” “对了,圣心教堂。”日暮戈薇猛然想起来了。 “店长交代过我,这几天,我们不要靠近圣心教堂。”黑崎一护突然脸色严肃地说。 “这是为什么?”日暮戈薇反问。 “店长没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听从他的话。”黑崎一护道。 “不行,北条君现在生死不明,我们不能置之不顾。”日暮戈薇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说完,日暮戈薇便撒丫子,往圣心教堂的方向跑了出去。 黑崎一护和织姬见状,只好从后面跟了上去。 路过街道的拐角,马上就转入六车道,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站住。” 日暮戈薇、织姬、黑崎一护并非被这声音所喝住,而是它那股强大的灵压气势,阻碍了三人继续前行。 黑暗中,一只黑色猫咪,从电线杆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来,炯炯有神的眸子在月光下更加的明亮,宛如珍珠一般。 “夜一先生。”织姬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你们不能到教堂去。”夜一果断地说。 “可是,北条他……”黑崎一护咬着牙,扛住那股强势的压迫感。 “北条他暂时不会有事的。”夜一缓缓地抬头,望向了空中的圆月,带着一丝的猩红。 “那他现在在哪?”日暮戈薇焦急地问。 “他现在被魔法师所擒。” 夜一将命镜之中藏有神久夜这只妖怪的事,悉数告诉了众人,隐去了一些关于北条诚穿越回战国,与弥范法师、桔梗共同封印的细节。 “命镜里居然藏着这么可怕的妖怪,要将整个世界都陷入无尽的永夜中。”织姬嘴唇轻轻抽搐着,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难道要这样束手待毙吗?”黑崎一护激动地同夜一辩论。 “笨蛋,你是愣头青吗?那只妖怪可不会像人类有仁慈的心,贸贸然地杀进去,只有送死的份。”夜一教训道。 “尸魂界呢,尸魂界难道就袖手旁观吗?”日暮戈薇愤愤不平地说。 “很遗憾,尸魂界不会插手这件事。”夜一舔了舔猫爪子,眼神里流露着严肃。 “什么?”黑崎一护皱起了眉头,这么生死存亡的关头,尸魂界居然要在一旁ob? “一方面,神久夜的来历特殊,有着天神的血统,即使她是妖怪,也同样代表着天界,尸魂界是不会与天界为敌的;另一方面,神久夜的目的,是统治黑夜,即使她戕害生灵,也不会使尸魂界和现世的灵魂打破平衡,也只有在尸魂界真正发生灾难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夜一直接摇头,劝他们放弃尸魂界会援助的念头。 “怎么这样?”织姬咬着贝齿,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那么你和店长呢?难道你们也袖手旁观吗?”黑崎一护脸色凝重地看着他。 夜一沉默了一会,才说:“店长和我同样不能出手。” “什么吗?你们这也不帮,那也不帮,我们用自己的方法来,你们还要拦着,这个世界还成什么世界了?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死神,怎么不去死一死?”日暮戈薇心急如焚直接和夜一对线。 此话一出,织姬和黑崎一护都惊呆了,从来没见过,日暮戈薇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脾气,只是高低不同,可是,她面对的可是死神啊,这样直接当面损,合适吗? “你说的不错,尸魂界,的确是一帮尸位素餐的家伙,就连我和浦原也是一类人……”夜一凝起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否认。 第209章 袖手旁观 承认了。 夜一居然没有否认。 本来想拉住日暮戈薇的织姬,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日暮戈薇也跟着怔住了,气得有些通红的脸蛋,一时间刷地白了下来。 黑崎一护愣住了,在印象中,夜一和店长就是前辈一样的存在,他们只会坚持对的东西,从来不会犯错,自然也就不存在为了错而道歉这种事。 可现在,身为前辈的夜一,竟然像是一副在忏悔过去的模样。 “多余的话,我就不必多说了,跟我回浦原商店去吧。”夜一平复了下心情,傲娇地转过身子,步入了黑暗中。 …… 浦原商店,客房。 日暮戈薇、黑崎一护、织姬纷纷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等待着店长回来。 过了一会,浦原喜助拉开了客房的门,拨正了下那顶饱经风霜的渔夫帽,热情地说:“哟,你们好呀。” 夜一站在了他的左肩上,沉声道:“这些小家伙,差点就闯进去了,幸好我拦着。” 浦原喜助坐了下来,折扇一摊,正色道:“这还真是件棘手的事。” “浦原店长,难道你们真的要袖手旁观吗?”日暮戈薇试探道。 浦原喜助表情和善,安慰道:“日暮小姐,不要那么激动,北条先生他暂时不会有事的,趁这段时间,我们来想办法。” 黑崎一护直白地说:“你们直接出手,事情不是更好解决吗?” 浦原喜助脸色一沉,旋即,又挤出笑容:“黑崎先生还真是爱开玩笑啊,话是如此,可我们也有顾虑啊。” “顾虑妖怪的身份,还是尸魂界?”黑崎一护追问。 “当然都有啦,”浦原喜助一收折扇,悠悠道:“其实,这件事,也并非要我们出手,才能救北条先生。” “此话何意?”日暮戈薇忙不迭地问。 “在你们进塔之后不久,尸魂界已经派人来了,估计明天就会到现世。” 是嘛?太好了,敢情夜一先生是在吓唬我们,日暮戈薇、一护、织姬三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尸魂界,也不是一无是处。 “尸魂界派一位队长前来,要来杀北条先生。” 此话一出,三人再一次愣住了。 死在神久夜手上和死在那个死神手里,有区别吗,都是死。 日暮戈薇激动地说:“这根本不能算一个办法。” “的确不算,可是,却也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浦原喜助顿了顿,接着说:“你们该庆幸,来的这位队长,是露琪亚的兄长。” 什么?朽木白哉要来现世。黑崎一护震惊了,额头上的汗水,滚落下来。 他是亲眼见识过白哉的实力的,出刀,收刀,两个动作,他连看都没看到,人就已经倒下去了。 如此恐怖的实力,就算北条诚的进步再多,也断然扛不住的。 这无疑是已经宣判了北条诚的死刑。 就这,还要庆幸来的是白哉,莫非,尸魂界还存在比白哉强大的对手们? 夜一接着话往下说:“我和浦原喜助不能出手,而我们却可以利用白哉出手,他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尸魂界的命令,他是会贯彻到底的,他会亲自来取北条诚性命的,自然不会让别人先行得逞。” “可是,敌人那么强大,即使白哉出手了,带走了北条,我们又要如何从他手里将北条给救出来。”黑崎一护直击关键的问题。 “这就要仰赖于你们从多宝塔内带出来的天星剑了。”浦原喜助接着解释,“天星剑对神久夜几乎没有效果,它的结界也无法防御神久夜的攻击,北条先生在去教堂前,把天星剑留下来了,而只要天星剑呆在他的身边,身为死神的白哉,就无法伤他分毫。” “这是为何?”织姬忍不住问。 “神久夜是天界之人,与天星剑是同宗一脉,自有破解之法。而白哉是死神,属尸魂界,天星剑不能斩杀现世生灵,却可以斩杀死神。数百年前,有多位队长级别的人物,在它手上遭受过重创。”浦原喜助耐心地解释。 “那,要我们怎么做?”日暮戈薇听到店长的解释之后,看到了一线希望,忙不迭地追问。 “你们需要……” …… 空座町以北五十里,一片丘陵与平原交错的地带,溪涧边上。 一道道青白色、夺目的箭矢光芒,激射而来,唰唰唰地没入了水瀑之中。 石田雨龙戴上散灵手套,配合灵弓弧雀,吸收了七天七夜的灵子,现在手套内灵子储存量已经接近极限了。 在这一周内,他每天都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地方,做着刻苦的训练,终于将自己的灵力恢复到了从前的水平。 “爷爷,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石田雨龙捏紧双拳,目光笃定地望向了天空中的圆月。 …… 空座町综合医院,外科医生办公室。 石田龙弦坐在办公桌前,一手端着热咖啡,一手捏着报告单,扫视了一番,轻轻地放了下来。 他伸手摸向了口袋,想掏一根香烟出来,发现口袋里空空的,便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只身出了医院,来到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背靠着路灯,悠然地点了火,一吸一呼。 “还是香烟好啊,比咖啡提神。”他喃喃自语着,抬头看了看圆月。 作为一个灵力高强的灭却师,他有着敏锐的嗅觉,最近空座町不太平,来了许多灵力参差不齐的人物。 当然了,在他看来,都是些小鱼小虾,尚且都不入眼。 可是,那诡异的月亮,还有柳生家里传出来的异动,他早就已经洞察到了。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死神那种讨厌的生物,就会闻着味找上门来。 “哟,石田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黑暗中的声音彬彬有礼,缓缓地走出来一个头戴渔夫帽的死神。 “浦原喜助。”石田龙弦两指夹着烟,滋滋地冒了两口,旋即,用便携式的灭烟器挤了挤,以不太友善的态度来回应他。 “我刚从空座町郊外回来,顺带拜访了您的儿子。”浦原喜助悠悠道。 “哼,一个不成器的灭却师,还关注他做什么?”石田龙弦不屑地说。 “啊啦,石田先生,难道不想知道您的儿子修行进展吗?”浦原喜助继续说,“这可不像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 “这个傻小子,把散灵手套当宝了,迟早会栽跟头,来求着我,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石田龙弦两眼满是不在乎。 “石田先生,还真是宠您的儿子啊。”浦原喜助对这波父慈子孝的一幕,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你来找我,是希望我能出手吧?”石田龙弦沉声道。 “毕竟,这也是跟你们人类息息相关的事,马上就要满月了,灾难已经就要降临了。”浦原喜助收起了嘻嘻哈哈的厚脸皮,凝重地说。 “身为死神,都袖手旁观,却想靠灭却师来挽救败局,还真是可笑至极。”石田龙弦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啊,不然,今天就不会特意上门来找您了。”浦原喜助手扶着帽檐,挡住自己黯然的表情。 “要我出手也行,前提是,雨龙他要败得一塌涂地,彻底失去灭却师的能力,我要他明白,灭却师在这个世界根本就赚不到钱,乖乖给老子读书去。”石田龙弦提出了他的条件,便转身往医院走了回去。 浦原喜助轻笑一声,这是在考察他儿子的韧性,也转身离去了。 …… 黑崎一护家的客厅里,灯火辉煌,电视的声音开得极大,黑崎夏梨手托着腮帮子坐在餐桌前,斜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不成熟的色老头子黑崎一心。 黑崎一心用十个晾衣夹子夹住下巴的胡须,两只手臂交叉,学着电视上的唐观音寺,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黑崎游子,“吼哈哈哈哈……”地狂笑了起来。 黑崎游子指着黑崎一心那滑稽的动作,一手捏着花俏打扮的魂大爷布偶开怀大笑着。 黑崎夏梨小声地嘟囔着:“真是个幼稚的老头子。” 一如既往,温馨和谐的家庭氛围。 黑崎一心见黑崎游子开怀大笑,一时兴致上来,直接倒立在电视机前行走。 黑崎游子看完,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 “笨蛋老头子,不要穿着短裤倒立。”黑崎夏梨愤怒地拿起餐桌上的橘子,朝他丢了过去。 黑崎一心立刻翻身起来,用嘴咬住了橘子,指着黑崎夏梨道:“哈哈,夏梨,想要偷袭老爸,还差了点。” 黑崎夏梨忍无可忍,直接将盘子里的橘子,全部丢了过去,黑崎一心双手接了两个,那张大脸直接挨了好几个橘子,倒在了地板上,四脚朝天,将嘴里的橘子往侧边一吐:“我投降。” 黑崎夏梨不好气地嘟囔一句:“笨蛋老头子。” 然后,她接着侧过头去,不去看他。 突然,黑崎一心耳廓动了动,听到了一些动静,立刻翻身起来,用嬉笑的语气说:“游子、夏梨,我临时要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不认识的叔叔来敲门,千万不能开哦。” 黑崎游子站起身来,热情道:“我也一起去吧。” 黑崎一心摇摇头,说:“不行哦,你要帮我录下观音寺大叔的节目,吼哈哈哈……” “吼哈哈哈……”黑崎游子也跟着做了动作,“路上小心哦。” “哦。”黑崎一心热情地回应一声,关上了玄关的门,走了出来。 月色寂寥,沿着街道走了几个拐角,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公园入口,站在路灯下,他凝重地说:“看样子,事情不太乐观。” 浦原喜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点了点头:“尸魂界是指望不上了。” “那些老头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冥顽不灵。”黑崎一心喟叹道,“做事畏畏缩缩,怕这怕那的。” “当年被天星剑伤了那么多死神,有些杯弓蛇影的意思。”浦原喜助缓缓道。 “这次,他们派了谁来?” “六番队队长。” “那个重伤一护的小子吗?”黑崎一心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听您的语气,似乎有点想对他动手的意思?”浦原喜助讶异地问。 “切,小孩子打架,哪有大人出手帮忙打的道理?”黑崎一心摇摇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怕他们到时候,都挡不住那位队长。”浦原喜助直言担忧的地方。 “那个队长,莫非这次还要来取一护的性命?” “那倒不是,他是来取那个半妖性命的。” “什么?”黑崎一心表情微微一怔,话锋一转“我可不记得,尸魂界的死神有斩妖除魔的职责啊。” “你还记得,百年以前,尸魂界下令围剿魔法师一行人的事吗?” “当然,后面不是功败垂成,死了许多死神,重创了数位队长级别的人物?”黑崎一心点点头,诧异着。 “那是尸魂界永远的耻辱,”浦原喜助脸色一沉,“我们的计划,揭到了他们的伤疤。” “这还真是有趣啊。”黑崎一心讪讪地笑了,“不过说起来,那个半妖也着实的不简单,居然能取出天星剑。” “他是天选之人,命该如此。”浦原喜助喟叹道。 “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是,这件事关系重大,你确定不会让尸魂界的某些人引起注意吗?”黑崎一心似有顾虑地说。 “依我的估计看来,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带回露琪亚之后,就选择关闭所有穿界门。”浦原喜助摸着帽檐,沉思了一会,才开口。 “这么说,我们也不用畏畏缩缩,装孙子了。”黑崎一心双手抱于胸前,悠然道。 “不,如非必要的话,我们还是尽量不要露面。” “此话何意,你今天来,不就是打算拜托我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吗?”黑崎一心沉声道。 “有一点,我一直很在意,露琪亚被带回尸魂界以后,他们的动静似乎变少了,可以说,几乎都没有任何动静,空座町内,也少了许多死神,这让我颇为意外。”浦原喜助沉着脸,分析道。 “那个叫露琪亚的被抓回去,难道不是为了防止我们前去搭救,所以关闭了所有的穿界门吗?”黑崎一心反问他。 “你仔细想一下,尸魂界历经数万年的基业,其势力何其庞大,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席官级别的死神来封闭所有穿界门,再说,现世也没有能够打得过最强总队长的人物存在,这本身就不符合逻辑。”浦原喜助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只是一个障眼法,用来迷惑我们,让我们觉得那些人对露琪亚体内的崩玉极度重视,而忽略掉另外一个重要的东西?” “从一开始,我就有所怀疑,凭借黑崎先生他们的实力,加在一块,恐怕都打不过一个队长级别的人物,这种关闭穿界门的行为,根本就不必要。”浦原喜助摇摇头。 “如此看来,对方是故意让一护他们前去寻找天星剑,以这个契机,企图让死神和天星剑的做生死决斗的?”黑崎一心分析道。 “不对,要是这个目的的话,对方至少会派出至少半数以上的队长。” “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了,逼迫一护他们去取神器,开启冥界。”黑崎一心继续分析。 “嗯,这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冥界中,一定藏着某种东西,是他们迫切想要的,只可惜,身为死神的我们,是禁止踏入冥界的,那东西也就不得而知了。”浦原喜助摇摇头。 “算了,暂时不用去想那些事了,想想眼前吧,”黑崎一心叹气一声,“我会出手帮忙,不过,我可不想那么早在儿子面前暴露真实身份,这件事,还得让你费费心了。” “好说好说。”浦原喜助微笑道。 …… 尸魂界,双殛之丘,蓝染站在悬崖边上,双手拢在羽织的袖子里,背后站着东仙要和市丸银。 望着天上那轮带着猩红的圆月,蓝染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饶有意味地说:“今晚的月亮,有点意思。” “蓝染队长,今天居然有雅兴请我们来赏月啊。”市丸银眸子迷得狭长成一条直线,美丽的淡紫色碎发在风中吹荡着。 “浦原喜助是个聪明的人,尸魂界如果见死不救,便可以让他起疑,认定我们另有图谋,逼迫他们从冥界借道,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蓝染阴险地笑了笑。 “蓝染大人,您毋须这样大费周章,直接派我前往现世,将那块四魂之玉取来给您便是了。”东仙要逮着机会,就要表露自己的忠心。 “要,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蓝染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们的计划瞒得过尸魂界的大部分人,却始终瞒不过他。但有一点,冥界里藏着的东西,是他从没见过的,那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步。” “现在看来,这盘棋,越下越有趣了……” 第210章 久违的重逢 刚过十五日的凌晨0点,万籁俱寂,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转动。 圣心教堂,魔法幻境内,北条诚被神久夜施加的四方圣兽之力,架设在阵印之中,妖力尽丧,动弹不得。 命镜,悬于半空,微微发出清光,象征着五行之力的五芒星刻印,还清晰地印在镜面上。 镜中的神久夜带着期待的笑容,眸子清亮,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神久夜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了北条诚,问道:“半妖,你有兴趣知道,当初好色法师和桔梗女巫是怎么逃离我的明镜止水大法吗?” 北条诚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了,还有别的选择吗,除了等待别人救援之外,无非就是听一些敌人的戏谑来消磨时间。 神久夜见他不动声色,便自顾自地说:“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明镜止水大法,竟然会被破解,当我肉身被毁,被封入命镜之后,我才发现,封印我的五行大阵,并非完好无缺的。” “这不可能,当初的确是集齐了五宝,弥范法师才启动封印的。”北条诚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说的没错,”神久夜悠悠道,“可你知道五行大阵,为何会有漏洞吗?” “这点我倒是不知道。” “因为当初他们两人,从明镜止水大法中逃离的时候,用的只有四宝,唯独缺了你身上这件火鼠裘。我进入命镜之后,才发现了这个漏洞,多亏这个缺口,导致了阵法的不完整,封印之力,持续不了几百年,就出现了裂痕。” “你还真是个可怕的敌人,竟然能将镜中的世界和现世扭曲,借用明镜止水大法,来脱离大阵的封印。”北条诚不好气地说。 “适逢其会,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出关的伟大场面吧。”神久夜捻手一指,口念法诀。 命镜之中,发出了淡淡的白光,如荧幕般映在北条诚的面前,神久夜一边解释着:“祝祷仪式开始了。” 一颗泛着金色光芒,云纹繁复的龙首玉,握在了老船长源智的手中,站在了山中湖岸边,呢喃着——此弓之力,箭可射杀龙,取其首级之宝珠。 一支泛着碧光的蓬莱玉枝,握在了那个宛如瓷娃娃般精致的爱丽丝手中,站在了精进湖岸边,呢喃着——华丽之词,假几可乱真,奈何玉枝非俗物。 一抹泛着深蓝光芒的燕之子安贝,握在了神田兄弟手上,站在了西湖岸边,呢喃着——此生之待,燕之子安贝,缥缈之说可是真。 一个泛着紫色光芒的佛之石钵,握在了宛如吸血鬼般白皙的瘦削少年远山手上,站在了河口湖岸边,呢喃着——微露之光,怎与月争辉,大概取自小仓山。 一块赤色的布料,火鼠裘,握在了身着ol服饰,打扮妖娆的佐野纯手上,站在了本栖湖岸边,呢喃着——苦恋之火,不能燃此裘,今日逢君泪始干,华美之裘,炽火了无痕,徒有虚表枉用心。 一行人将祝祷之词,吟唱完毕,便松开了手,手中之物,沉入了对应的湖泊之中。 片刻,五大湖泊,荡起了一阵轻微的涟漪,旋即,湖口亮起了强烈的白光,照的整片湖面上空宛如白昼。 忽然,五大湖泊底下,传来了剧烈的震荡,宛如地震一般,掀起了巨浪,冲天而起,五道白光,在富士山顶交汇而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印。 “啪嗒”一声,整个阵印,在顷刻之间,化为了泡影,五大湖泊上空的白光,也在顷刻之间,融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圣心教堂内,命镜散发出了夺目的光芒,那五道金色的刻印,也如同玻璃破碎般,彻底磨灭了。 从命镜中,飘出了许多粉白的樱花瓣,淡淡的樱花香扑鼻而来,在万千樱花的拥簇下,神久夜那袅娜娉婷的身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神久夜张开鲜藕似的手腕,昂起那张倾国倾城般的雪腻脸庞,沐浴着从穹顶中斜射进来的月光,眸子宛如珍珠般透亮,露出了享受般的神情,道:“现世的月亮,还是那么的美啊,也只有这样的月亮,才配得上雍容华贵的我。” “美是挺美的,只可惜,是个肮脏不堪的妖怪。”北条诚打不过对方,还是选择过过嘴瘾,做人不能太周芷若,但可以学学周癫。 神久夜正对着他,两眼又纯又欲,半带勾人地说:“是天女不香了,还是你们凡人审美水平不行了。” “就像一盘美味的味增汤,如果你事先知道,里面有一颗老鼠的排泄物,你也会觉得膈应,尽管这味增汤的味道闻起来很鲜美。”北条诚直白地回击道。 “我就先拿你做诱饵,把那群有灵力的小家伙骗过来。”神久夜不为所动,反而觉得好笑。 “你太高估他们了,我们之间的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深,为朋友两肋插刀还是可以的,不过,要为朋友拼命,我觉得我还不够格吧。”北条诚莞尔一笑。 “花言巧语,莫要争辩了,你们的友情够不够深,一试便知,这对你而言,不也是一个有趣的体验吗?”神久夜轻哼一声,捻指掐决。 命镜散发出了清光,在虚空之中割开了一个巨大裂痕,透过那道裂痕,北条诚清晰地看见了,一座依山傍水、金碧辉煌的宫殿巍峨地立在群山之巅。 山峦之下,水瀑成汽,潭中之水,翻江倒海般地此起彼伏,掀起了阵阵巨浪。 透过那层巨浪,他仿佛看见了八对幽绿、森寒的目光,如交通信号灯一般大小。 神久夜嘴角一扬,对着眼前这座恢宏瑰丽的殿宇,朗声道:“半妖,感谢我吧,让你在临死之前,看看仙女居住的宫殿。” 眼前的神久夜,仍旧一副外表楚楚可怜的模样,尚未变身成阴险狠毒的女战士,数百年岁月的积淀,没有在她那绝美的容颜留下任何风霜侵蚀的痕迹,她就是那不老的传说,月宫之国的贵公主。 漫长的岁月重塑了她的肉身,恢复了她的法力,同时,也削平了她那股盛气凌人般的傲慢,却更加工于心计,杀人于无形。 “轰巴拉巴拉轰……”神久夜捻指掐决,无数的樱花瓣将她和北条诚包裹在内,眨眼间的功夫,两人便一同遁入了那座瑰丽的宫殿中。 华丽的殿宇,冷清寂静,一条条长廊九曲十八折,蜿蜒于其中,神久夜手持着命镜在其中翩然而行,北条诚在一旁被阵印之力架设而行,不一会儿的功夫,来到了正殿。 正殿之中,十六根红漆立柱拱卫着大殿,一条宽阔的红毯铺满了粉白的樱花瓣,迎接着月之公主的归来。 皎洁的月光照到了丹墀之上,满堂生辉,神久夜轻移玉步,踏上了丹墀,靠近丹墀的墙壁上,是一面硕大的铜镜,五等分的顶点处,交织着金、碧、蓝、紫、赤五色刻痕,对应着象征天地万物的五行之力。 神久夜正对着那面大镜子,饶有意味地对着北条诚笑了笑:“现在,我们就来试试你和你朋友之间的友情吧。” 北条诚愣了一下,不知其意,只见神久夜开始掐决,镜中出现了五个熟悉的身影。 日暮戈薇穿着熊猫睡衣在卧室的书桌前写作业。 黑崎一护四脚朝天地躺在自己床上,书桌上的狮子布偶,气得暴跳如雷,手舞足蹈,像是在抗议着什么。 茶渡泰虎站在阳台,一动不动。 织姬刚准备就寝。 石田雨龙正在书桌前,对着手上的散灵手套发呆。 神久夜对着镜子发出了宣言:“北条诚的好友们,你们好,吾乃月之公主神久夜,现在北条诚已经在我手中,想救他的话,尽管来圣心教堂找我,我随时恭候各位到来。” “你们千万别上当……”北条诚着急地喊了出来。 神久夜眯起眸子,笑了:“没用的,半妖,这种传音术,只有我才可以做到。” 北条诚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她,别无他法,一股股樱花瓣将整个世界包裹起来,虚空之中的宫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十五日,晚,7点,圆月高悬,冷雾凄迷,久居不下的高温,竟然在当晚,离奇地降下了温度。 海风吹上了空座町,冷热交替,起了阵阵暮霭。 在空座町的上空五十米高的地方,一道穿界门缓缓打开,流光四溢,一只扑打着黑色羽翼的地狱蝶,从中飞了出来。 光芒一闪而逝,“哐”一声,穿界门关闭了,消失在了茫茫的暮霭中。 两道身影,伫立于半空之中。 “恋次。”冰冷无情的声音,在雾中响起。 “是,朽木队长。”恋次恭敬地说着,从袖口取出了一个类似于望远镜一样的东西,置于双目之中。 借着这个望远镜,恋次俯瞰着整片空座町,尽管白雾笼罩着上空,他手里的道具,却可以让助他无视眼前的任何掩体障碍,捕捉到目标的精确位置。 恋次扫视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摘下望远镜,向朽木白哉汇报情况:“朽木队长,找不到那个半妖的踪迹。” 朽木白哉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凛冽的语气如同眼前的白雾一般凄冷:“技术开发局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那,接下来怎么办?”恋次连忙请示。 “无非是多费点力气。” 恋次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打算下去找,透过白雾,他望见了一个街道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如同饥饿的野兽碰到了可口的猎物,两眼放光,不由得咧开了嘴,笑了起来:“黑崎一护。” 这个害朽木露琪亚被判极刑的家伙,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没想到,还没去找他,他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朽木白哉凭借那股熟悉的灵压,也洞察到了他的存在,只是他面容如罩寒霜,两眼如极光般森冷,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变化。 眨眼的功夫,朽木白哉和恋次便瞬步,到了街道的电线杆上空,恋次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真是好久不见啊,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目光一下子锐利了起来,愤懑不平道:“恋次,白哉。” 恋次不好气地说:“就凭你,也敢直呼朽木队长的名讳,简直是没大没小。” 黑崎一护冷笑一声,道:“能亲手把自己的亲妹妹送上行刑台的家伙,给这个称呼,已经算给足薄面了。” 恋次揶揄道:“许久不见,不知道你的实力,会不会和你的嘴皮子功夫一样利索?” “我倒是很期待,你这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夸口。”黑崎一护反讽道。 恋次冷哼一声:“上次来的时候,加了灵压限制,只发挥了30%的实力。这次,我可是得到上面的许可,可以全力出战。” 黑崎一护亮出了斩魄刀,对着他:“是嘛,那就来吧。” 朽木白哉瞅了一下他的斩魄刀,一边细一边宽,比起之前混浊、混乱的灵压,初步有了一定的灵体形状,这是斩魄刀始解的状态,他自然不看在眼,轻闭着眼,提醒道:“恋次,小心点。” 恋次拔出了自己的斩魄刀,左手在刀刃上一抹,低喝一声:“咆哮吧,蛇尾丸……” 刀刃上亮起了一阵清光,生出许多如同蜈蚣节肢般的钢刃。 “在打之前,我姑且再问你一句,那个半妖去哪了?”恋次按住斩魄刀的尾端,朗声道。 “哼,打赢了我再说。”黑崎一护轻笑一声,抬起斩魄刀,朝恋次这边奔赴而来。 恋次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蛇尾丸一抛,如同抛线钓鱼一般,刀刃上锐利的节肢片朝黑崎一护的肩膀刮了过去。 黑崎一护横刀一挡,刀刀碰撞之间,溅出了激烈的火花,双方互相试探对方。 朽木白哉微闭着双眼,看似漫不经心,他从这场上的灵压变动,就能知晓双方的实力如何。 就目前看来,黑崎一护卯足了劲头,开启了狂轰滥炸似的进攻,而恋次则看似显得被动防守,一味地后退,实则是在伺机观察黑崎一护的攻击方式。 在他看来,黑崎一护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只知道楞头往前冲,根本不懂得规避途中的障碍和危险。恋次毕竟是从真央灵术学院毕业的,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在对战之中,他比黑崎一护更加懂得利用战机,来了解对手的进攻节奏,从而找到更加行之有效的反击手段。 就拿他的斩魄刀蛇尾丸来说吧,他的蛇尾丸在进攻对手的时候,会以一种类似抛线钓鱼的方法,释放出去,这个时候,拼的是速度,以及刀刃上节肢钢片的有序活动。 他的斩魄刀,在顷刻之间会变长,增加自己的攻击距离,但负面效果也很明显,在收刀的空档,很容易给敌人机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这对熟悉战斗技巧的朽木白哉而言,可谓是破绽百出的打法。不过,在愣头青黑崎一护面前,他都不一定能洞察这个弱点,抓住这个空档,来还击对手。 这场战斗,还没开始打,他就已经就能知晓谁是胜利者了,毕竟,恋次的灵压全开的状态,不是这小子可以承受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还真的很拼命,从他挥刀的动作,防守和进攻,比起之前而言,进步了不少。 根据隐秘机动部队发回的情报,是某位死神助他夺回了死神之力,如此看来,那位死神也已经教了他相应的战斗技巧。 不过,短短的时间内,这家伙,还不可能成长到能和副队长级别的死神打得有来有回。 “恋次,差不多可以了。”朽木白哉冷冷道,暗示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现世不比尸魂界,现世的灵子较为稀薄,死神到了现世,会有一定的不适应,就像出外派公差的社畜,想得是能提早收工回家。 这对于贵公子朽木白哉而言,也是如此,他更希望呆在尸魂界,回到冷清的庭院里,对着亡妻的遗像,一个人喃喃自语。 恋次也从朽木白哉的话中,读出了命令的口吻,队长不耐烦了,懒得跟眼前这只杂鱼浪费时间了。 可是,朽木队长不屑的猎物,对恋次而言,却是不能松口的存在。他害得露琪亚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没有一刀一刀地在他身上泄愤,还没有将上次的耻辱讨回来呢。 他不能选择慢慢折磨黑崎一护了,队长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再不认真起来,拿出实力来。队长就要亲自出手了,只需要一刀,就能结果了他。 “砰……”恋次的斩魄刀和黑崎一护的斩魄刀绞在一块,近乎脸贴脸的距离,恋次恶狠狠地瞪视着黑崎一护:“黑崎一护,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黑崎一护怒目圆睁地看着他:“你们这群尸魂界的走狗,我不会轻易让你们得逞的。” 恋次听完,借力后退几步,低喝一声,左手往斩魄刀上一抹,竹节般的刀刃,突然加快了速度,奔袭而来…… 第211章 白哉大战神久夜 “噗哧……” 这陡然加快的刀刃,黑崎一护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砍中了右肩膀,鲜血飙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大话,明明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死神,竟敢在正统死神面前狂妄自大,你也太分不清场合了吧,小鬼。”恋次阴沉着脸,手中竹节般的刀刃,滋滋往回收,在黑崎一护的右肩上反复留下了数十道伤痕,鲜血淋漓。 黑崎一护左手扶着满血的右肩,握刀右手,因为肩膀受伤,快要使不上力气了,连忙将刀拄在地上。 “刚刚才只是热身而已。”恋次昂着头,嘴角露出了狷狂的笑。 黑崎一护绷着脸,伤口在涔涔冒血,没法止住,再这样下去,都撑不到和朽木白哉交手,就得在此倒下了。 “你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想,有人会来救你吧?别做梦了,就算这现世有人来救你,来了也是送死。”恋次不好气地说。 “恋次。”朽木白哉看黑崎一护那羸弱的身子,都挨不住恋次认真的一刀,微闭着眼,催促他尽快了结他。 “给我死吧,黑崎一护。”恋次憋着一口气,奋力地朝黑崎一护挥出了斩魄刀。 “砰……” 朽木白哉面如罩霜的表情,微微一震,睁开了双眼。 “什么?”恋次呆住了,他奋力一击,被黑崎一护一刀挡住了,斩魄刀蛇尾丸没有穿过一护的斩魄刀,贯穿他的胸口,给予致命的一击。 “你刚才说了一大堆话,吵死了,仿佛有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嗡。”黑崎一护喘着气,嘴角强行上扬,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对方看扁自己。 恋次呆了一会,逐渐放声大笑,将蛇尾丸抽了回去,赞叹道:“我也觉得一刀就将你砍死不过瘾,正好,慢慢地折磨死你,才能宣泄我心中的怒火。” 朽木白哉面对此情形,他是不会插手干预的,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亲自取北条诚的性命,在此外的其他行为,他会置之不理,就算恋次想要报私仇,他也不会拦着。 恋次开始认真了起来,刚才黑崎一护竟然挡下了他那一刀,那一刀,可以说出招完美无缺,没有破绽可言,但就是这样的一刀,被他给挡了下来。 他仔细观察了黑崎一护的灵压,并没有突然增强的趋势,几乎是完全没有变化的。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通过提高灵压,来提升战斗本能,从而挡下这一刀。 “太奇怪了。”恋次一时之间也摸不清黑崎一护究竟用了什么法宝。 “该我反击了。”黑崎一护沉下脸来,双手握刀,低喝一声:“月牙天冲。” 数丈宽的月牙状斩击犁地而来,带着一股强大的灵压震荡,比起之前交手,他会了始解,多了一招必杀技。 面对黑崎一护的叫嚣,恋次没有选择退让,挥动着蛇尾丸,正面迎接黑崎一护的月牙天冲。 “轰”一声。 藏于方圆十里内的乌鸦群,被惊得飞上了夜空,烟幕层层叠叠,铺满了寂静的街道,所庆幸的是,这边的街道临近破旧的厂房群,鲜有人至。 造成多大的动静,也不会吸引人群的注意。 烟幕消散过后,恋次一脸轻松地将蛇尾丸收回来,看着黑崎一护一副冷汗涔涔的模样,道:“看你的样子,这始解对你来说,似乎很勉强,威力十足,灵压还是不稳,你还不能完全的掌握始解的力道,真是可惜啊。” “扑哧……” 黑崎一护用力过猛,右肩膀上的伤口被拉扯过大,血汗淋湿了整条右手,他现在看上去疲惫不堪,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变得有些空洞。 他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混乱。 “怎么了,一护?”脑海里响起了虚白的嘲笑音,“这种杂鱼对手,现在你都处理不过来了吗?” “你给我滚蛋。”黑崎一护咬紧牙关,对抗虚白。 “真是遗憾啊,你这副身躯要是死了,我也会很苦恼的。” “我不需要你,给我滚。” “你不想救你的伙伴了吗?” “这……”黑崎一护犹豫了一下,突然,脑袋里一片空白,两眼失去了高光。 “砰……” 黑崎一护周身的灵压陡然急剧上升,脚下的沥青路被这股灵压碾成了碎块,随着这股灵压飘了起来。 “什么?”恋次突然觉得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就仿佛那次带露琪亚回尸魂界的途中,黑崎一护突然出现,打到他快绝望的时候,也是如此,灵压暴涨,涨到他无法估量的地步。 “你在说什么呀,刚才?”虚白占据了黑崎一护的身躯,用一种类似电子合成音般的叫嚣,张狂地瞪视着恋次,由于他双眼失去了高光,看上去异常的怖人,如同翻白的死鱼眼。 “月牙天冲,可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垃圾,弟弟,现在就让你看个明白。”虚白贱贱地笑了笑,扬起斩魄刀,低喝一声。 铺天盖地般的灵压在顷刻之间聚集,汇聚成了一道磅礴的月牙状斩击,街道两侧的围墙在霎时间如同被推土机推倒一般坍塌了,电线杆上的路灯滋滋短路,电线杆也拦腰折断了。 “轰隆”,宛如海啸一般,奇袭而来,恋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简直太过超脱他的认知,一时之间,他无法作出了反应,就要被这股强大的灵压所吞没。 “啪……”一声,一道雪白的弧光掠过,如同一道万丈高的山岳乍然立于眼前,挡住了这滔天巨浪,将其化为了乌有,顿时,风平浪静,人定寂灭。 恋次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朽木白哉立在了他的前面,右手握着斩魄刀。 一向冷眼旁观的朽木队长,此刻,竟然出手了,他的周身,也缠绕着一股灵压,他无法洞察的灵压。 队长与副队长的灵压差距甚大,能当上队长级别的人,灵压至少是一般副队长的数十倍以上,是他们无法估量的存在。 死神之间的战斗,拼的也是灵压,因此,身位副队长的恋次,是难以探测朽木白哉此刻真正的灵压究竟释放出了多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朽木白哉此刻,并没有发力,连始解都没有用,就轻松地一刀斩断了对方的始解。 “无知的小鬼,上次两刀没把你弄死,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朽木白哉两眼森冷,就如同他手中的斩魄刀一样。 朽木白哉虽然不知道黑崎一护为何会忽然之间灵压暴涨,但在他看来,眼前这股灵压,想要跟他交手,先练个百八十年,或许他会始解来了结他。 现在,眼前的他,还不配。 “上面没有命令,本来也不想动手的,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朽木白哉握着斩魄刀,双脚泛起了青白色的涟漪般光芒,这是瞬步的前奏,可以一瞬间传送至敌人面前。 在他抬脚准备踏出去的一刹那,从黑崎一护的后方,飞来一条长长的青白色灵子锁链,缠住了朽木白哉握着斩魄刀的右手腕。 “嗯?”朽木白哉怔了一下,顺着锁链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身着黑色死霸装的高猛健壮死神,戴着一个动感超人的面具,面具似乎不够大,他下巴那撮稀疏的胡渣露了出来。 还没等恋次和虚白反应过来,这个死神已经一个瞬步到了虚白后方,抬起手刀,往他的后背一捅,虚白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不是吧,现世居然还有这样的死神?”恋次讶异地说。 低沉雄浑的声音从假面中发出:“真是劳你们费心了,这家伙一直都这么闹。” 朽木白哉冷冷道:“你是何人?” “姑且叫我唐大叔吧,孩子们现在都喜欢这位大叔的节目。”唐大叔如是道。 朽木白哉把斩魄刀换到左手,砍断了灵子锁链,道:“我不管你是何人,跟尸魂界作对的,只有死。” “呵呵,尸魂界的簪缨世家,好大的口气啊。”唐大叔抽回了被砍成两截的灵子锁链。 朽木白哉感受到对方的灵压,不一般,比普通的副队长还高,具体多少,他也无法估算出来。 但从对方能不动声色,发出灵子锁链,限制他的行动看来,他的灵压可能已经达到队长级别。 朽木白哉作为一个战场老手,是不会犯轻敌的过错,他缓缓地将斩魄刀拿了起来,准备进行始解。 “等一下。”唐大叔摆摆手。 “是想求饶吗?”朽木白哉冷冷道。 “我告诉你们吧,你们要追杀的半妖,在圣心教堂,这人我就带走了。”说完,唐大叔将黑崎一护扛在肩上,踏着瞬步,就离开了。 恋次愣在原地,这瞬步,简直快的惊人,丝毫不逊色于尸魂界的队长们。 连他都望而却步,更不用说想追上对方了。 此行的目的,是解决北条诚,既然知道他的位置,就不用费心去做其他事。 朽木白哉也很知趣,没有去追,将斩魄刀收了起来,道:“恋次,我们走。” “是,队长。”恋次应声道。 …… 不一会儿的功夫,恋次和朽木白哉便来到了圣心教堂前面的马路上,空荡荡,静悄悄,没有车辆的汽笛声,也没有人群的嘈杂声,宛如一片死城。 浓浓的月色交织着行道树的影子,影影绰绰。 教堂的大门紧闭着,除了昏暗的路灯外,通往教堂的道路,被高达的建筑群遮挡住,黑漆漆的一片。 恋次和朽木白哉走到了教堂大门口,恋次抬起右脚,直接将大门给踹开了,翻飞的铁门,震荡出一层厚厚的灰。 空无一人的教堂,仍旧保持着灯火通明的状态,朽木白哉闭着眼,早已经洞察了一切机巧。 恋次借着技术开发局的望远镜,探测到了眼前五步远处,存在着魔法师设下的传送阵法。 “雕虫小技。”恋次走上前去,拔出斩魄刀,对着脚下的传送阵法一砍。 宛如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音响起,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眼前空无一人的教堂景象,顿时,如同被黑雾侵袭一般,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黑雾退散,四周有十六根红漆立柱,拱卫着透明的穹顶,皎洁的月光从中倾泻而下,两人仿佛置身于一座巍峨的宫殿之中,眼前是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现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女人面孔。 眉眼带笑,点绛朱唇,紫衣长袍,极其妩媚。 “尸魂界的贵客到临,真是有失远迎啊。”镜中的女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月之公主神久夜。”朽木白哉冷冷道。 “啊啦,尸魂界竟然还有人记得我。”神久夜轻哼一声,低沉慵懒的声音带着一股讽刺。 “我才不管你和天界是否有关,你要是拦着我执行任务,我就连你一起砍了。”朽木白哉不屑道。 “你有本事,可以试试看。”神久夜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怂恿他尝试。 朽木白哉抬起了右手,磅礴的灵压聚集在掌中,他低喝一声:“苍火坠。” 磅礴的灵压形成了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如超电磁炮般朝那面镜子轰炸而出。 恋次都惊呆了,他很久没有看到朽木白哉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不留后手。 光是灵压就已经大到让人瞠目结舌,鬼道放弃咏唱的话,是会损失一大部分威力的,可在他手里,简直就跟完全吟唱后的鬼道,具有相同的威力。 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因为朽木白哉的灵压高到让他难以估量,即使少掉了部分伤害,也可以用这磅礴的灵压来提升那部分看似少掉的伤害。 他跟了朽木白哉这么久,见他亲自出手的次数并不多,所以,每一次,他都要睁大眼睛,好好看,好好学。 苍火坠朝着镜子轰击而来,身处在镜中世界的神久夜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微笑。 神久夜身边,被四圣兽阵印束缚住的北条诚,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青白色的苍火坠,碰到那面铜镜的瞬间,化成了一股激烈的水流柱,镜子散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似有一层薄膜挡住了这发气势磅礴的鬼道攻击。 旋即,镜子泛起了淡淡的涟漪,宛如抽水泵发动一般,将眼前的化成水流柱的苍火坠,吸收了进去。 “什么?”恋次惊讶地喊了出来。 朽木白哉脸色依旧如冰山一般冷寂,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仿佛这一切的发生,对他而言,都不过是计算之内的事。 洁白的镜面上,再次出现了神久夜的面孔,幽幽的声音从镜中传来:“真是完美漂亮的一击,不愧是尸魂界队长级别的人物,这份魄力和勇气,值得赞赏,该赏你什么好呢?” “依你贵公子的身份,财富、地位、美人,都应有尽有了。”神久夜在一边揶揄着,转而,捧起了手中的铜镜,镜中泛着夺目的青白色光芒,低喝一声:“赏你这个吧。” 霎那间,铜镜中迸发出了磅礴的灵力,如同镭射激光炮从镜中射出,原地返回,朝朽木白哉轰了过去。 “队长。”恋次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那道鬼道就被轰了出来。 朽木白哉不躲也不藏,巍峨地伫立在原地,脚下泛起了青白色的微光。 “轰”一声。 原路返回的鬼道,被朽木白哉撑起的灵压障壁挡了下来,他冷冷道:“雕虫小技。” “不愧是朽木队长啊,这么强大的灵压,都能这样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恋次暗自腹诽着。 神久夜轻蔑地一笑:“啊啦,多亏你能这样沉着冷静啊,只是,你的攻击对我完全不奏效,有点可惜了。” 朽木白哉冷哼道:“大话别说的那么多,也罢,以你天女的身份,想用区区鬼道,就把你解决,天界的面子也过不去。” 朽木白哉拔出斩魄刀,竖了起来,吟唱道:“散落吧,千本樱。” “好厉害,队长竟然使用始解了,多少年都不曾看到他这样认真过了。”恋次并不讶异神久夜的实力超凡,因为那是显而易见的,自尸魂界就有听闻的。 而朽木白哉,和他朝夕相处,是他想赶超的对手,有什么能比获得对手情报更为激动、更为振奋的事呢? 朽木白哉,每使用一次始解,就意味着恋次能够多看一次始解,就能从中学习到朽木白哉独特的作战方式。 在那一瞬间,雪白的斩魄刀,分化成了两股灵压,刀身分解成了数千把细小的利刃,宛若正在凋零的粉红樱花瓣,向两侧纷飞。 “樱花?有趣。”神久夜朱唇轻启,手指一并,开始掐决,“轰巴拉巴拉轰……” 数千朵白色的樱花瓣,有如神助般镜中奔袭而出,朽木白哉一挥手,粉色的千本樱便如飞蝗过境一般,掠空而过。 “咻咻咻……” 清脆的剑刃滑过樱花瓣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神久夜眸子微微一沉,如满天星河,笑了笑:“原来不是单纯的樱花呀……” 第212章 八首大蛇 朽木白哉的斩魄刀始解,宛如万千樱花瓣飘落一般,围绕在他这位贵公子的身边。 并非是斩魄刀化成了樱花瓣,而是化成数以千计的细小刀片,在光芒的折射下,看起来,像是樱花飘落一般浪漫。 他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死神,而是一个将死亡、杀戮视为浪漫的艺术家,用最华丽的招式来埋葬对手,这是他一个冰冷无情的贵公子所展现最大的仁慈。 神久夜,是何许人也,月宫之国的公主,天界的神,和妖怪沾上了边,却也改变不了她有天神血脉的事实。 她残酷,冷血,无情,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这方面,她跟朽木白哉,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在精于计算方面,朽木白哉便稍显不足,神久夜盘算了数百年的重生,可不会忘记对方是尸魂界的死神。 这座巍然立于虚空,镜中的华丽殿宇,便是她的手段之一。 它隔绝了现世与她的联系,创设了另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擅自踏入的绝对领域。 朽木白哉眯着眸子,显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下留情,他的始解,已经代表了他的决心。 “神久夜,你就这样打算躲在镜子里不出来吗?”朽木白哉冷冷道。 神久夜将命镜的角度调整角度,对准了北条诚,幽幽道:“现在这家伙,就在我手里,有本事的话,你大可以尝试攻进来。” “原来如此。”朽木白哉轻闭着眼,“既然这家伙在你手上,我就不用费劲再到处找了。” 朽木白哉抬起右手,袖子一挥,数以千计的千本樱奔袭而出,再次朝眼前这面巨大的铜镜砸了过去。 漫天飞舞的樱花,像是融入湖面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镜子之中,泛起了阵阵涟漪,镜中的神久夜影子也随着涟漪摇曳起伏着,须臾的功夫,便将千本樱吸收殆尽。 朽木白哉微微动容,在电光石火之间,镜面宛如开了闸门一般,数以千计的千本樱从镜中喷涌而出,原路返还给了朽木白哉。 那股强大的灵压,没有任何的减少,反而比释放出去的时候,还强了一倍。 他双脚下亮起了青白色的光芒,祭起了灵压障壁,想将这股反弹攻击,强行地挡了下来。 在千本樱砸向灵压障壁的瞬间,他那对深冷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恍惚,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千本樱本就是以他的灵压幻化成实体而形成的,也就是说,它的存在,便如同灵压的存在。 灵压障壁,是能抵挡来自敌人的攻击,却挡不住自己的攻击,双倍返还的千本樱,如同炮火的洗礼一般,对朽木白哉进行了狂轰滥炸。 遮天盖地的樱花瓣雨中,看不见朽木白哉遭受的重击,恋次在一旁凭借灵压的变动,在感受着战斗,朽木白哉的灵压和千本樱在剧烈对抗着。 “唰……” 朽木白哉解除了始解,将斩魄刀一砍,数以千计的千本樱,便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破碎掉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啪啪……”镜中传来了神久夜的鼓掌声,她赞叹道:“不愧是队长级别的人物,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的始解化解了。” 朽木白哉并非丝毫没有受伤,只是,他受的伤,外表看不出来,冷冽的语气一如既往:“既然你不出来,我也只好进去了。” “恋次。” “队长,真的要用那个东西吗?”恋次小心地问。 “嗯。” “我明白了。”恋次毕恭毕敬地答道,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形如鹦鹉的小雕塑。 “哦?这东西,还挺可人的。”神久夜饶有意味地笑了笑,满怀期待。 “这个是尸魂界技术开发局早年开发出来的,用以破解魔法师幻境的东西,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你就无处可以藏身了。”恋次将那个鹦鹉雕塑,轻轻放在地上,掌心撑着地面,厉喝道:“封印解除……” 掌心亮起了白了光,覆盖在了鹦鹉周身,鹦鹉那对无神的眼,瞬间布满了殷红,扑打着翅膀,飞了起来。 它向周围发出了形如无线电波状的探测物,“嘀嘀嘀”的声音不绝于耳,突然,它洞察到了敌人的藏身之处,如箭一般,朝前疾驰而去,尖锐的喙似乎撞碎了什么似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 定睛一看,虚空之中,多出了一块裂痕,恋次挥砍了下斩魄刀,将那片裂痕砍开,一座立于山巅之上的巍峨殿宇,映入了眼帘。 神久夜不改笑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朽木白哉和恋次踏入了镜中的世界。 两人来到了镜中的世界,立于半空之中,脚下便是一片汪洋大海,黑色的恶浪波涛汹涌着,宛如黄泉国度般,一股森寒彻骨的凉意,遍布着四周。 朽木白哉凭借着灵力的探识,便知道神久夜藏身在那座宫殿之中,只是,他已经注意到了,脚下泛起的滔天巨浪,正在朝他席卷而来。 “哈……” 两人连忙错开来站位,一只庞然大物,从恶浪之中,拔地而起,定睛一看,是一只八首大蛇,通身墨鳞,眼神幽绿,口吐着混浊之气。 恋次讶异地说:“这里居然有这种怪物!?” “恋次,站到一边去。”朽木白哉淡淡道,手指一并,“六杖光牢。” 六道金色的光芒,乍然束在大蛇的脖颈之间,八个脑袋上下左右疯狂乱摇,张牙舞爪状的样子,显得极其痛苦。 说到底,不过是一只没有灵智的妖怪。朽木白哉反手一指:“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 恋次为之一惊,队长竟然如此认真,连这种高等级的鬼道都使出来了,真是难得一见啊。 朽木白哉掌中释放出了两道青白色的火焰,将面前这只八首大蛇,层层包围在内,炽热的火焰浇铸着蛇躯,八个脑袋,露出了狰狞、痛苦的神情,身形剧烈摇晃,却挣脱不出六杖光牢的束缚。 远处的殿宇,传来了神久夜的厉喝声:“破云之法,解禁。” 从天而降下来瓢泼大雨,将团团火焰悉数浇灭,奇异的大雨,沐浴在墨色的鳞片中,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束缚在颈间的六杖光牢,也被这一股大雨,冲刷破碎了。 “什么?”恋次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目,朽木队长释放出来的高等级鬼道,竟然就被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尸魂界的贵公子,先让我的仆人,陪你玩玩吧。”八首大蛇身后,现出了一面小巧的铜镜,镜中浮现出了神久夜的笑脸。 被束缚在四圣兽之印下的北条诚,通过殿宇内的大镜子,看到了朽木白哉同八首大蛇血战的场面。 他看着神久夜那副始终带笑的面孔,极度引起不适,眼瞧着敌人攻入了自己的城堡,正常反应,都会是提高警惕,以拒来敌。 可是,从她的神色中,完全看不出来这些,仿佛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两个字。 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这点也让他起疑。神久夜将他的妖力吸收过去,现在,他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再也不是半妖。 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神久夜却不对他下手,以绝后患,而是拿他当诱饵,将尸魂界的死神、空座町的同伴吸引过来。 话说,他的同伴们呢!?难道我的人缘就这么差……北条诚腹诽了两句,以柯南式的白眼,瞟了一眼神久夜。 从刚才的交战过程中,可以看出来,经过数百年的修炼,神久夜的实力绝对不在朽木白哉之下,光是加倍反弹千本樱,就足以让朽木白哉的始解化为乌有,其恐怖是可想而知的。 光是一个破云之法,就可以涤除施加在八首大蛇身上的鬼道。 在印象里,神久夜切换成战斗形态之时,会变成一朵黑夜中绽放黑蔷薇,宛如女武神一般,掌握着地风水火之力,杀掠全场。 可眼前从容、镇定的她,看上去,比她本身的实力,还要可怕。 数百年过去了,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一个妖怪,变得如此的深不可测。 通过那面镜子,看着自己的仆人在和朽木白哉激战,神久夜百无聊赖地说:“半妖,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把死神给引到这里来。” “这点我倒是不知,尸魂界,可跟你没仇啊,当年毁你肉身,封印你的家伙,可不是死神。”北条诚摇摇头。 “在我被封印的那段时间里,我除了不断修炼来重铸肉身,修复残魂以外,还苦心专研了四圣兽之阵。”神久夜幽幽道。 真是一只奋发向上的妖怪……北条诚还是摇摇头:“我还是不懂。” “那就给你一个提示吧,”神久夜戏谑道,“天地万物,既然在这五行之中,那有没有超脱于五行之外的东西存在呢,有没有打破那种物质平衡的存在?” 北条诚思索了下,难道是崩玉?在他印象里,蓝染手里的崩玉,是可以使人的愿望具象化,但这一切的前提,需要使用者具有实现愿望的力量。 换言之,如果使用者,本身不具备有这种能力,崩玉也不会无脑地实现。 蓝染利用崩玉制造破面和假面,打破了虚和死神的界限,使得虚和死神在力量的档次上有了质的飞跃。 难道说,神久夜也在追求这个东西? “难道说,你是在探索神与妖的界限?”北条诚试探地问。 “哈哈哈哈……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半妖啊。”神久夜莞尔一笑,道:“我先前的那副身躯,是融合罗刹鬼和天女淬炼而成,是半妖半神的存在。后来肉身毁灭,只剩下一缕残魂,要想重塑肉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北条诚默然,即使是天女,也不可能历经短短数百年光景,就恢复真身。 可事实上,神久夜就这样做到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呢,令他那颗求知心,剧烈跳动,迫切地想知道背后的秘密。 “然后呢?”北条诚追问。 “天地万物,皆在五行之内,这句话,你可有体会?”神久夜又一次打哑谜。 北条诚细细思量了一会,当初弥范法师是启用五宝,借用五行阵法,镇压住神久夜的残魂,使她不能为祸人间。 五行,五行之力,五行大阵,一长串碎片式的记忆,突然在刹那间,融合拼接在了一块,汇聚成了一句话——相生相克,生生不息,经久不绝。 “难道说,那个五行大阵,反过来蕴养了你的肉身?”北条诚突然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答案。 神久夜轻蔑一笑:“好色法师,以为用五行大阵将我封在命镜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却不知道,五行大阵,我虽然无法挣脱出来,但是却可以反过来借用五行之力,来蕴养自己,现在的我,比数百年前,法力提升了数个档次,已经与神同在了。” 北条诚眯着眼,带着嘲讽的语气道:“可是,你却始终摆脱不了半神半妖的这个存在。” 神久夜轻哼一声:“不错,这几百年来,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仍就是摆脱半妖的存在,成为真正的天神,统治永夜。” 真是不忘初心啊,过了几百年,没变的,除了她的美貌,就是她的初心了。 “这么说来,你心中对如何摆脱半妖的存在,已经初步有了答案了?”北条诚继续问。 “这就是我将死神引到镜中世界的原因了。”神久夜悠然道。 北条诚想了下,当初蓝染利用崩玉,使虚领悟了死神之力,令其破面化,突破了自身的界限;反过来,又将虚的力量注入到死神的魂魄中,令其虚化,也突破了自身的界限。 那么,神久夜想要突破这个界限,恐怕就是,一方面攫取北条诚妖力,另一方面是打算攫取朽木白哉的死神灵力,然后融为一体,锻铸天神之力? 这也太扯了,且不说这难度有多大,北条诚毕竟只是个半妖,他的妖力并不纯粹。死神之力,就算可以掠夺,妖力和死神之力,融合在一块,如何能使神久夜完全摆脱半妖的血统呢? “你既然费尽心思,请君入瓮,是要攫取这两个死神的灵力吗?”北条诚问。 “那个贵公子旁边的死神,灵力一般,我没有兴趣。”神久夜直言不讳。 “那你又何必费尽心思,要将我所在的地方透露给我的朋友们,不会是闲得只为了考验我和他们之间的友情?” “这中间,还差一件东西。” “是天星剑吧。”北条诚接着说。 “你很聪明,竟然没有把天星剑带来。”神久夜揶揄道。 “我做事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个后手,尤其是对付像你这种棘手的敌人。”北条诚莞尔一笑。 “凭我的实力,倒是可以直接去掠夺你伙伴手里的天星剑,可是……” “可是,你不想冒险,因为一个小小的空座町,卧虎藏龙。”北条诚替她把话说完了。 “从表面上看,魔法师、剑士、豹猫一族,是现世三股灵力特异者,但在空座町中,却是不值得一提。”神久夜悠哉地说着,仿佛一切她都心知肚明。 “神器也不值得一提?” “神器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真正操纵结果的,是人,活生生的人。”神久夜望着镜中逐渐陷入胶着战的朽木白哉和八首大蛇。 “你知道的还有谁?” “魔法师皆在我的掌控之下,这些年,我也从他们那边知悉不少的情报。更何况,魔法师还监视过你的行踪,你接触过浦原商店的数位灵力高强的死神,还有潜藏很久的灭却师,完现术者(织姬和茶渡泰虎)。” “你知道得还真不少,莫非这些人已经到了让你忌惮得躲在这里的地步了?”北条诚试图对她用激将法。 神久夜轻蔑一笑:“在明镜止水大法面前,所有的生灵,我都视之为无物。” “有趣的是,明镜止水大法,竟然对你无效,这就让我很感兴趣,后来我才发现,你不属于当前世界时间的人。”神久夜补充道。 “所以,我都为你所擒,你根本毋须有顾虑才是。”北条诚继续拱火。 神久夜轻哼一声:“真是遗憾啊,明镜止水大法未必能对那群死神有奇效,顶多就是造成障眼法。不过,要是在我镜中设下的绝对领域,他们便无法挣脱,这也是我将战场选在这里的原因。” 北条诚苦笑道:“你还真是什么都说啊。” “对于一个快死的人,让他死的明明白白,也算是我最大的仁慈了。”神久夜道。 “那么,那几个魔法师,你打算怎么处置?”北条诚问。 “让他们成为永夜中的一员,已经是格外施恩了。” 意思就是,腾出手来之后,将他们关闭小黑屋,果然是工具人啊,一个比一个狠啊。 “看来,该我收拾残局了,半妖,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神久夜并起两指,掐决施法。 第213章 封印卍解 神久夜整个人被漫天飞舞的粉白樱花包裹着,消失在了北条诚的眼前。 通过那面巨大的铜镜,北条诚清晰地看见,神久夜出现了朽木白哉的面前。 恋次拔出了斩魄刀,严阵以待。 朽木白哉收回了在外飘飞的千本樱,淡淡道:“你终于出现了。” 神久夜幽幽道:“让客人久等,向来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朽木白哉轻轻呵一口气,冷冷道:“恋次,退一边去。” 恋次刚想回应,便感觉到一股队长级别的灵压,在陡然上升之中,立刻内心一凛。 朽木队长他,难道要在这里卍解吗? 神久夜立在了八首大蛇之上,羽衣和秀发在风中翻飞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看上去妖娆动人。 朽木白哉在见到神久夜的瞬间,便从她的气势中崭露出来,这是一位值得他使用卍解来斩杀的敌人。 多少年了,他已经没有卍解过了。 今天,就拿她来磨刀。 “卍解,千本樱景严。” 朽木白哉拿起斩魄刀,一松开,斩魄刀宛如石沉静湖一般,在异世界的空间中,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周遭秀丽的山色、翻江倒海的恶水、巍峨的宫殿等等有淹没在了墨色的苍穹之下。 在朽木白哉的周身,升起了两排数丈高的刀刃,宛如篱笆一样拱卫着他,数量多得数不清。 紧接着,这些刀刃在顷刻之间,化成了数亿把细小的刀刃,如同粉红色的樱花飘落一般,越过了神久夜,吹向了她身后的那只八首大蛇。 “唰唰唰……” 痛苦的嘶鸣声,夹杂着利刃滑过血肉的声音,阵阵传来,如墨的苍穹,顿时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红色,给恐怖的黑色,勾勒出一道哀愁的氛围。 庞大的身躯,被数亿把刀刃来回绞杀着,再厚的铜皮铁骨,也挡不住这全方位、无死角般的攻击,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八首大蛇的眼睛纷纷失去了高光。 “噗通”一声巨响,恶水滔天翻飞着,八首大蛇从高空坠落的一瞬间,已没了气息。 神久夜轻轻鼓掌道:“不愧是护庭十三队的队长,这记卍解可谓十分卓绝,连我最忠心的仆人,都挨不过一招。” 恋次瞠目结舌地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只看到漫天飞舞的樱花,那只八首大蛇就这样轻易地死在卍解之下。 先前,队长只是用始解跟它打,所以才打得有来有回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神久夜的战力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你是在利用我清除你的手下吧。”朽木白哉冷冷道。 刚才他的卍解就是冲着神久夜去的,按理说,千本樱景严,化作数亿把利刃,可以做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任凭神久夜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操作,也要亲自出手来防御。 可神久夜,并没有这么做,在那一瞬间,她只做了一件事,拿出了命镜。 她没有选择将卍解吞噬进去,再加倍返还给朽木白哉,只是改变了所有千本樱景严的攻击目标,改由她身后的八首大蛇来承受。 “队长级别的卍解,硬吃下去,我的命镜会消化不良的。”神久夜悠然道。 朽木白哉不加赘言,微闭着眼,脚下泛起了道道涟漪,灵压驱使着那漫天樱花,如诗如画般地飞向了神久夜。 神久夜两指一并,厉声喝道:“明镜止水大法。” 在神久夜脚下,亮起了一个金色五芒星光圈,光圈骤然无限扩大,几乎将整片苍穹都覆盖进去。 漫天飞舞的樱花,在刹那间,停止了移动,俨然成了一副经典的浮世绘。 恋次只觉得浑身都动弹不得,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眼前的画面停滞住了,自己仿佛也融入了那副静止的浮世绘中。 朽木白哉恍惚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明镜止水大法,只干扰了他片刻的心神。 可是,千本樱景严,确确实实地陷入了明镜止水大法中,无法攻击了。 他的卍解,被封死了。 他没有皱眉,更没有忧虑,此时此刻,他脸上依旧如罩寒霜。 神久夜玩味地笑了笑:“贵公子,看样子,你的卍解似乎不管用了呀。” 朽木白哉冷哼道:“不会卍解,就不会当死神了吗?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红色的火球,轰然而出。 即使他的卍解被封死了,他的灵压,可是实打实的队长级别,这点没有改变。他可不是只靠着卍解吃饭的,他还精通各种鬼道、缚道。 一团粉白的樱花瓣拥簇着神久夜,她向侧方位移动了一下,躲开了那发鬼道的攻击。 “哼,我还以为,你什么攻击都能挡下来呢。”朽木白哉在神久夜移动的那一刻,看出了一个破绽。 神久夜的明镜止水大法,虽然暂时封死了他的千本樱景严,她却要消耗自身的法力去巩固,不能对新出现的招式,再次使用明镜止水大法,不然,前者的封印就会解除。 “真是遗憾啊,我还没有到完全无敌的状态。”神久夜轻哼一声,两指一并,开始变身。 清纯佳人、楚楚可怜的邻家少女,瞬间蜕变成了一袭劲装的女武神,眼神凌厉,发髻上插着四根金簪,披着绯红色长袍,扮相妖冶妩媚,一改之前的气质。 神久夜将发髻上的四根金簪拔了下来,抛向空中,口念法诀。 四根金簪在那一刹那,焕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化成了四根擎天之柱,立在了朽木白哉的四周。 柱子通体发出青、白、赤、黑四种微光,不断地闪烁着,将朽木白哉包裹在其中。 朽木白哉轻闭着双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口中在轻轻呢喃着鬼道:“污浊之波涛,疯狂之舟,沸腾,麻木,闪烁,不眠。钢之公主亦锈蚀,泥偶亦崩溃,集结,对敌,充斥地面令彼知其无力!破道之九十,黑棺!” 在朽木白哉意识到的危机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吟唱完鬼道,一口巨大的黑棺从天而降,却被挡在了四根柱子之外,落不下来。 在他的东面,传来了青龙的龙吟声。 在他的西面,传来了白唬的咆哮声。 在他的北面,传来了玄武的嘶鸣声。 在他的南面,传来了朱雀的啾鸣声。 抬眼一望,四根柱子消失在了结界之中,在结界之内,出现了四只圣兽的光影,或狰狞,或咆哮,或愤怒。 朽木白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着了对方的道,这是象征着守护四方的神,神久夜居然可以召唤神灵来对付他。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纵然天界与尸魂界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但在天界真正的神面前,尸魂界的死神还是低一档的存在。 尽管他身为尸魂界的贵公子,再桀骜不驯,不肯屈服于天神,此刻,他已经试图用全身的灵压来对抗四神的灵力,但是,他根本就使不出一丝的灵力。 就像从天而降的黑棺,在碰到四神之力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化为了飞灰。 这四神之力,仿佛就是为他而设下的,神久夜轻笑道:“多亏了你主动闯进来。” 神久夜两指一并,口念法诀,在满天樱花的簇拥下,带着被四神之力封印的朽木白哉,回到了华丽的殿宇中。 “半妖,我又给你带了一个伙伴进来。”神久夜饶有意味地嘲弄他。 北条诚看着同样被架设在封印中的朽木白哉,摇摇头叹气道:“我跟他一点都不熟,这家伙还要提刀追杀我呢。” 朽木白哉轻闭双眼,选择一言不发,他不屑跟一个阶下囚浪费口舌,尽管,他自己此刻也沦为了阶下囚。 神久夜玩味地笑:“一回生,二回熟,毕竟,这三途川,一个人走得也寂寞。” 北条诚挑挑眉道:“别闹了,这家伙是死神,早就死过一回了,说到底,还是我一个人走。” 神久夜捻手一指,铜镜中现出了圣心教堂的全景,道:“你也不用那么心急,瞧,你的伙伴们来找你了。” 北条诚轻轻叹气道:“这帮笨蛋,是不知道什么叫恐怖吗?” 神久夜揶揄道:“有时候笨蛋,比天才要可爱多了,因为笨蛋,你不需要过多地去揣测他。” 圣心教堂内,日暮戈薇,黑崎一护、石田雨龙、织姬、茶渡泰虎五人集结在了一块。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北条诚问。 “那是当然,光凭死神的灵力和你的妖力,还不足以支撑我淬炼纯净的天神之力。”神久夜没有否认。 他们透过技术开发局凿出来的那个裂口,望见了镜中的世界,只是,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恶水,他们无法踏足而立,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你看我,我看你。 “怎么办呢,这一大片海。”织姬瞪大了卡姿兰大眼,有种望洋兴叹的意思。 石田雨龙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说:“我利用飞廉脚,倒是可以飞过去,只是你们……” 他沉默了一会,说:“黑崎同学,你也太差劲了,现在都不能在天上飞。” 黑崎一护板着脸,指着他,讥讽道:“哟,一段时间不见,腰板都硬起来了,你忘记了那天在空座町广场,是谁帮你擦屁股来着?” 石田雨龙的黑历史突然被黑崎一护翻出来,顿时脸色煞白,暗暗捏紧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先去救北条君吧。”日暮戈薇挤出点笑容出来,硬生生地缓解这尴尬的局面。 石田雨龙轻咳一声道:“我看北条那家伙,应该是在山顶的那座宫殿内,那里的灵子聚集得最浓重,神久夜估计也在那。” 日暮戈薇解下了后背的天星剑,这是她从浦原喜助那里拿来的,之前北条诚留在那的。 临行前,浦原喜助叮嘱她,一定要带上天星剑和四魂之玉过去,以保无虞。 她是不知道天星剑应该如何使用,不过,四魂之玉,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妖怪对它趋之若鹜。 日暮戈薇解下天星剑,放在了裂口前,剑身通体散发着银辉,宛如心脏波动声一般,扑通扑通的,像是在感受着某种气息。 旋即,它仿佛感觉到了它主人的所在方位,激射出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射向了那片翻江倒海的恶水之中。 顿时,恶水凝结成了一条冰霜之径,通向了远处的山脚。 日暮戈薇直呼:“这太神奇了。” 黑崎一护正色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众人穿过那个裂口,踏入了那条冰径,朝宫殿下方的山脚走去。 来到了山脚,一条石阶盘旋而上,通向山顶的宫殿,在台阶前,早就站着六个人影,严阵以待。 神田兄弟,远山,源智,爱丽丝,佐野纯。 源智扶正了脑门上的那顶天蓝色的船形帽,温和地说:“真是遗憾,前段时间,我们还是同一阵营,现在却要拔刀相向。” 黑崎一护不屑道:“反正我们也耻与你们为伍,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说完,黑崎一护拔出斩魄刀刀冲向了源智。 茶渡泰虎冲向了那个瘦削、宛如吸血鬼般的远山。 织姬冲向了佐野纯。 石田雨龙觉察到那个银发修女爱丽丝,她的灵力与众不同,便与她对峙着,伺机而动。 神田兄弟,这对双胞胎,同时出动,卷起了狂风,来到了日暮戈薇面前,几乎是同时开口说话,道:“看来,你只能和我打了。” 说话间的功夫,日暮戈薇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来无影,去无踪一般,化成了风,转眼到了眼前。 “咻……” 神田兄弟刚想协同作战,对日暮戈薇出手,他们就感觉到了侧面传来了海潮汹涌的声音,定睛一看,数丈高的海浪,席卷而来,在那条冻结的冰径之上,站着一个冰冷高挑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把2米长的祈雨长刀。 日暮戈薇回眸一看,喃喃道:“柳生琉璃。” 神田兄弟见到来人,微微蹙眉,倒不是因为来人令他们害怕,而是此人一来,他们解决对方,就要多耗费一些力气。 神久夜通过那面铜镜,看到场上的一切,轻笑道:“连柳生家的人,也来救你,就此看来,你人缘还不错啊。” 北条诚叹气道:“我也说过了,为朋友两肋插刀还是可以的,若是要为朋友赔上性命,可得估量估量。” 这个丫头片子,还不是馋我手里的天星剑,要不是冲着这个,她估计这会还在家里琢磨着该多戳几个轮胎来换取零花钱。 柳生琉璃走上前来,神情清冷地扫视着魔法师们一眼,手里的长刀跃跃欲试。 日暮戈薇连忙问:“你怎么来了?” 柳生琉璃淡淡道:“那个家伙吃了我那么多个汉堡,我还没向他讨回来呢。” 敢情你是为了这个呀!?日暮戈薇一脸懵逼,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这个多看人一眼,就会被打的世界,因为被坑一顿饭,就追着对方讨要,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日暮戈薇就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神田兄弟:“又来了一个大麻烦,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神田兄弟掌心推合在一块,释放出了强力的狂风,吹裂着附近的礁石、泥沙,扬扬地卷起了沙暴,朝柳生琉璃奇袭而来。 柳生琉璃巍然而立,左手摁在那把祈雨长刀上,轻轻用玉指一推,“轰”一声,几乎是平地起风一般,同样也卷起了一股强力的风暴,朝对方席卷而去。 烈烈的狂风,交织着细沙粉末,令人睁不开眼睛,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日暮戈薇紧紧地抱住天星剑,不让它脱离自己的身边,这件神器,对这个世界而言,至关重要,她一定要亲自送到北条诚的身边。 不然,万事皆休。 神久夜望着日暮戈薇在狂风中屈膝跪地,抱着天星剑狼狈不堪的模样,冷笑道:“几百年了,我还以为这个转世女巫有多厉害,没想到是个弱不禁风的瓜娃子,看了都提不起兴趣来。” 北条诚揶揄道:“你也别忘了,就是这个瓜娃子体内的灵力,令几百年前的你,吃了不少的苦头。” 神久夜轻声哼道:“你这么激我,不怕我现在下手去杀她吗?” 北条诚摇摇头:“要动手,你早就动手了,还会留到现在吗?” 神久夜冷哼一声:“你真是太聪明,聪明得让人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北条诚莞尔一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简直就是累赘。不过,说起来,那个神代,为何没有参战呢?” 神久夜昂起头,看着苍穹上的月亮,道:“我让他去维持明镜止水大法了。” “什么?”北条诚愕然。 “如你所见,他将会耗尽自己所有的灵力。”神久夜将镜头切换到了神代身上。 他独自一人,站在了大殿外,通体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维持着阵力。 第214章 混战(1) 怎么可能,凭一个魔法师的力量,就算他的魂魄再强大,也不可能强过朽木白哉的卍解。 可事实就是如此。 神久夜看到了他的疑惑,补了一句:“神代身上注入了我的部分法力,相当于我的一具分身。” 北条诚顿时没问题了。 回到山脚下,众人与魔法师团队混战在了一起。 柳生琉璃的一记铺天盖地而来的居合斩,变斩却了神田兄弟的合力一击。 局面一下子,就变得难以预测起来。 原本,日暮戈薇处在了劣势之中,她非常不擅长战斗,尤其面对行动迅捷,容易贴身格杀的敌人,更是如此。 神田兄弟也是抓准了这一点,才选择了这个看似最为软弱的敌人来对付。 本想着一击必杀,一举拿下,轻松结束战斗,就可以支援其他人,可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一个柳生琉璃,让他们的计划泡汤了。 神田兄弟阴险地齐声道:“你偷袭神代的仇,就由我们来报吧。” 柳生琉璃微微眯眼,冷冷道:“就凭你们?” “少瞧不起人了。”神田兄弟双掌一推,一掌中掀起了狂风,另一掌扬起了碎石沙砾,分成两股漩涡式的龙卷,朝着两人奔袭而来。 日暮戈薇手中之有天星剑和破魔之箭,可破魔之箭在仓卒之际,上不了弦,而天星剑她又无法使用。 顷刻之间,她仿佛成了一个任人鱼肉的活靶子。 柳生琉璃轻轻推了下腰中的祈雨长刀,一记居合斩,轰隆而出,卷起了一股磅礴的巨浪,如同一只巨型大手一般,朝神田兄弟拍击而去。 神田兄弟见状,施加了更多的灵力,将两股风与沙的力量,强化到与那只巨型大手比肩的地步。 磅礴的巨浪拍击而去,柳生琉璃在那一瞬间,拔出了祈雨长刀,细长的刀刃,在巨浪中闪过一丝弧光,如刹那风华。 巨浪仿佛受到了长刀中的灵力驱使,改变了形体,凝结成了一道厚厚的冰柱,挡在了风与沙的混乱风暴前。 风暴冲击着冰柱,宛如刨冰机一般,唰唰唰地往外飞出无数快碎冰块,在月色之中,尽显芳华。 在两股力量的互相消磨中,停止了硝烟和战火,场面归于了平静。 神田兄弟两人额头冒汗,气喘吁吁,刚才用力过猛,才把这堵冰墙一般的防御给摧毁了,自己也损耗有些严重。 反光柳生琉璃,她仍旧一副冰山般冷峻的面孔,祈雨的长刀在凛然的月光下森冷无比,她拔出了祈雨长刀,放弃了最为擅长的居合斩。 这么长的刀刃,理论上根本不适合她拔刀作战,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的居合斩虽然威力十足,可以在转瞬之间,斩出数十道攻击,但是面对神田兄弟这样无死角的防御而言,完全只能跟对方对波,纯拼灵力。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所以,她选择了拔出长刀来作战,选择了更为灵活的作战,以武士道的精神。 日暮戈薇像个秃尾巴鹌鹑,站在一旁,弱小无助地问:“那个,我可以做些什么呢?” 日暮戈薇对柳生琉璃了解不深,从她所作所为看来,是个比较傲娇的人吧,既然来帮忙了,就将她视作伙伴,一起共进退才是,她是这么想的。 柳生琉璃淡淡道:“你别碍着我就行。” 日暮戈薇暗自汗了下,果然是傲娇,她默默地从背后的箭袋,取下一枚破魔之箭,伺机支援她。 柳生琉璃两眼冷淡,皓腕下的长刀猛地在地上一滑,整个人便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这便是她的能力之一,武士道的自我修养,将灵力注入了身躯,提升身体的各项机能。 细长的刀刃,泛着银白的光辉,掠过之处,仿佛空气中撒上了一层磷粉,不点自燃了。 神田兄弟分开来站位,一个手中凝聚风力,化成了一股如同电钻般的小旋风,另一个手中凝聚着沙石,化成了一柄石刀,朝柳生琉璃迎了上去。 “铿铿……” 风刀、石刀、祈雨长刀在激烈碰撞着。 柳生琉璃突然一个弓步稳固,双手用力,往下一劈,神田兄弟心有灵犀般地聚力,如同螃蟹钳子,左右夹击着长刀,挡住了这急剧的一斩。 柳生琉璃的长刀被卡住了,无法抽动,神田兄弟各自抬起一脚,朝她踹了过来。 柳生琉璃蹬踏而起,日暮戈薇从身后射来了一枚破魔之箭,神田兄弟内心一凛,连忙松开,往两侧分开,躲掉日暮戈薇的突施冷箭。 柳生琉璃顺势在空中翻了一圈,安稳地着地了。 神田兄弟面露不悦,咬牙切齿着,这个敌人,远比他们预料之中的还要棘手。 他们原先以为,凭借着自身掌控的风与沙的力量,可以实现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现在看来,柳生琉璃在进攻方式上,跟他们相差不远,但这也只是两人合力的结果,若是一打一,绝对无胜算的。 日暮戈薇原来是比较容易击败的敌人,现在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以让他们含恨而败。 双胞胎天生固有的心灵相通,让两人可以在各自的领域研习不同的魔法,再通过心灵感应而将两种魔法运用得炉火纯青起来,落到实战之时,可以取彼此之长,避彼此之短。 这些年,他们一直是这样打过来的,这样被动的局面,还是生平第一次。 神田兄弟沉思了一会,冷哼道:“看来得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恐怖了。” 柳生琉璃略微一挑眉,刚才不是你们的实力,打得如此狼狈,开始耍嘴炮了? 神田兄弟从口袋里,各自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日暮戈薇立刻就感觉到了,小瓷瓶中飘来了一股邪气,难道说,他们要吸收泉明玉的邪气? “等一下……”日暮戈薇刚说出一半,神田兄弟便将瓶中物,吞入了腹中,没有片刻的逗留。 泉明玉的邪气,可不是善茬,这一点,她可是亲眼所见的,当时在多宝塔,那个豹猫首领用了泉明玉之后,敌我不分,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她无法预测神田兄弟究竟会是什么结局,但肯定好不了。 服用了瓶中物之后,神田兄弟的周身散发出了一股混浊的气息,两人的双眼布满了殷红,神色冷厉了起来,从他们散发出来的灵力来看,比之前更加强大了。 柳生琉璃双手握紧了祈雨长刀,纵身一跃,朝神田兄弟劈砍了下去。 在砍向两人的那一刻,她怔了一下,神田兄弟两人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混浊的气息,升起了一层薄膜一样的防护罩,挡在了她的劈砍路径上。 祈雨长刀,就这样卡住了,动弹不得。 神田兄弟手中凝聚起了风与沙的力量,轰然而出,她躲闪不及,正面吃了到了满满的伤害,整个人被弹飞出了数丈远。 神田兄弟幽幽笑道:“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吧,柳生家的剑士也不过如此罢了。” “柳生小姐,你没事吧。”日暮戈薇连忙跑了过去,要将她扶起来。 神田兄弟趁此机会,两股风沙之力交叠而出,朝日暮戈薇轰击而去。 “危险。”柳生琉璃低喝一声,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祈雨长刀一挥,斩出了一道磅礴的剑影,从天而降,从风沙交叠之处,将其劈开,分散了两股力量的行进路线。 日暮戈薇只觉得左脸冷风习习,右脸沙子翻飞,她的脆身板子险些就卷入了那两股炸裂的灵力中。 她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望着柳生琉璃,只见她身上多处擦伤,可她的神色,却如同她的祈雨长刀一般冰冷无情。 柳生琉璃走过她的身边,冷冷道:“看准机会射箭。” 日暮戈薇捣蒜似地点了点头,在神田兄弟面前,她只能选择远处边缘ob,不能过于靠近战场,拉火力,吃伤害的任务,只能由柳生琉璃来。 日暮戈薇能做的,只能是在关键时刻,解围或者扰乱对局,让柳生琉璃得以有平推对手的机会。 柳生琉璃也正是看清了这点,同时,那股泉明玉的邪气,并非她所能处理的,也只有破魔之箭方能破解,埋头苦干,一味厮杀的憨憨行为,她是断然不会做的。 “要上了。”柳生琉璃低喝一声,将祈雨长刀收入刀鞘内,再轻轻一推,一发铺天盖地而来的居合斩,轰隆震天响而出,卷起了厚厚的烟幕,遮挡了神田兄弟的视线。 日暮戈薇紧紧地盯着战场的动向,她凭借着邪气的来源,判断他们已经祭起了防护罩。 日暮戈薇抓住机会,拈弓搭箭,这是最佳的机会,只要洞穿那个防护罩,他们二人就暴露在了柳生琉璃的有效攻击范围内。 疾驰而去的居合斩,被那层防护罩挡了下来,神田兄弟冷冽地一笑,凝聚风沙之力,朝柳生琉璃轰击而去。 柳生琉璃快速拔刀,切换成灵活作战的形态,奔跑起来宛如一只矫健的雌豹,左躲右闪,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融入了浓浓的烟幕之中,随着长刀掠过的弧光在空气中不断闪烁,她总算近身,来到了那层厚厚的防护罩面前。 这种障眼法,就想骗过我们?神田兄弟不屑一笑:“笨蛋。” 神田兄弟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着柳生琉璃从烟幕中出现,将长刀砍在防护罩的那一刻,她将会陷入短暂的迟滞中。 他们就会再次发动风沙之力,这次,一定要她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闪烁的身影,随着长刀的弧光掠动,终于,她突破了层层烟幕,来到了神田兄弟面前。 她躬身上前,双手高高举起了长刀,作出了向前劈砍的动作。 神田兄弟喜形于色,已经止不住了笑意,对方果然蠢得可怜,明知道这么做是浪费表情,还是像头犟牛一样往上冲。 “咻……” 从柳生琉璃的侧身位,掠过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如同拖尾的彗星一般,激射而来。 神田兄弟两人顿时错愕,内心一凉,防住了前面的敌人,却没有料到,层层烟幕的背后打来了黑枪。 始料未及。神田兄弟冷汗都惊出来了,可那一刻,已经太迟了,破魔之箭触碰到防护罩的瞬间,立刻出现了蛛丝网般的皲裂,迅速向四面八方碎裂开来。 柳生琉璃手中的长刀乍然劈砍下来,将眼前的沙砾扬扬地卷了起来,神田兄弟两人被强行分开来站位。 居合斩卷起的烟幕和狂沙,笼罩着战场,神田兄弟在烟幕之中,看不见彼此,两人都火急火燎地想要找到对方。 心灵感应虽然存在,但是,两人还是无法跨越空间来交流,他们对彼此过度依赖,只有真正两人站在一块,手拉手御敌之时,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才能完美的发挥出来。 也正是这个无心插柳般的场景出现了,柳生琉璃才明白了这一点,两人并非完美无缺,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进攻敌人,内心对彼此的过度,就是恐惧的来源,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想都没想,就手拿长刀,毫不犹豫地趁着烟幕,看见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影,手起刀落,在那人的胸口上划上了一刀,殷红的血滴飙了出来。 待烟幕散去之后,神田兄弟其中一人,看见另一人倒在了血泊里,两眼泪流地扑了上去:“弟弟,弟弟……” 日暮戈薇此刻百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对方虽然是魔法师,可也是人,就这样倒在了她的面前。 要说作孽的,却是控制他们的神久夜。 柳生琉璃没有手软,再一挥长刀,神田兄弟彻底倒下了。 柳生琉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你用不着用那种眼光看着我,他们作恶多端,自食恶果,早该有此下场。” 日暮戈薇收起了怜悯的目光,脸上还是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少女怜爱之心,是控制不住的那种。 柳生琉璃看不过去,就补充道:“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死的,刚才那两刀砍中的是他们的魄睡,从此就会灵力尽丧。” 日暮戈薇冲她微笑着点点头。 柳生琉璃受不了这种肉麻兮兮的笑,立刻别过脸去,不看她。 …… 在此之前,源智和黑崎一护的战斗,也展开了。 源智那对如猎鹰般的眸子一沉,随手抛出一个水球,白光一闪,变成了一只体形庞大的水元素,深沉道:“上次你们在那艘旧船上,吃了不少亏吧?” 黑崎一护嘴角微微一抽:“今天我要全部讨回来。” 源智捏了捏船形帽,道:“原来如此,那我也不必赘言了。” “上吧,水元素,将他吞噬进去。” 他厉喝一声,庞大的水元素,便抬起大脚,扑通扑通地踩地而来,挥起了硕大的拳头,朝黑崎一护拍打过去。 黑崎一护高高跃起,拍了个空气,他双手握着斩魄刀,猛力地朝水元素的头部砍了下去。 “哗啦啦……”庞大的水元素,被他切成了两半,化成一滩蓝色的液体和一块金色繁复的刻纹,冒着腾腾蒸汽。 源智冷哼一声:“我的水元素,可以不断重生,这一点,你应该早就一清二楚了。” 话音刚落,蓝色液体便朝着刻纹聚集起来,重新凝结成了庞大的水元素。 黑崎一护沉下脸来,真是个难缠的家伙,既然攻击他的召唤物没有用的话,倒不如试试攻击本人吧。 黑崎一护快速前冲,直捣黄龙,源智深邃的眸子,早已洞悉了他的步伐,巍然立在原地,从容不迫地操纵着水元素。 “砰”一声,水元素跳到了黑崎一护身前,抬起了拳头,奋力一拍,强行改变了黑崎一护的前行路线。 黑崎一护失去平衡,一个侧滚翻,稳住身形,倍道而行,源智嘴角微微颤动,手中凝聚起了一团深蓝的能量球,驱步上去,来了一个蝎子摆尾式的横拍,迎面而来的黑崎一护拿刀一砍。 两股力量僵持住了,深蓝的能量球和斩魄刀激烈碰撞,谁也不服谁。 这个时候,黑崎一护被一股庞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抬眼一看,那只庞大的水元素,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的身后,重拳朝他打了过来。 “砰砰砰……” 源智撤去能量球,把力量回收,水元素的拳头砸在了黑崎一护后背上,他朝前方连滚了十几下,撞向了一块坚硬的礁石,这才停下来。 源智低喝一声,朝黑崎一护推射了许多发能量球,黑崎一护艰难爬起来的瞬间,又被连续捶打十几下,再次趴在了地上。 源智缓缓地走了过去,天蓝色的披风在皮靴上烈烈起舞,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黑崎一护看,沉声道:“如果你认为我靠这只水元素,才坐上第二把交椅,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同样擅长的咒术。” “咳咳咳……”黑崎一护遭受了连续的重创,肺部的空气被猛烈地挤压出来,不由地剧烈咳嗽起来。 黑崎一护强行撑着斩魄刀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可你也别小瞧我了……” 第215章 混战(2) “月牙天冲。”黑崎一护厉喝一声,脚下闪过灵压的光芒,双手握住斩魄刀的同时,奋力朝前一斩,形如月牙形状的斩击,便轰然而出了。 在斩击的瞬间,吸收了斩魄刀的灵压,再从刀刃前段释放出高密度的灵压。也就是说,把斩击本身巨大化之后,再击出,这就是黑崎一护斩魄刀的能力。 黑崎一护现在还没有对斩魄刀有过多的了解,在出发前,浦原喜助单独给他辅导了一下,告诉他斩魄刀有名字,认识斩魄刀,方得以始解。 他当时还不以为意,因为他的斩魄刀,一直就处在了始解的状态,他根本就不知道斩魄刀的名字是什么,月牙天冲也是他自然而然就喊出来的斩击,因为叫,看上去比较霸气。 源智左手掌心一亮,天蓝色的能量球,随之浮现出来,再用力一推,能量球炸向了月牙天冲。 两股灵力交汇,掀起了浓浓的烟幕,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黑崎一护提着斩魄刀,穿过了烟幕,冲了过来。 源智以水元素打掩护,自己凝聚能量球,趁机想要暗算黑崎一护,能量球不停地如同镭射炮一样发射。 黑崎一护左躲右闪,一边躲水元素的大拳头,一边躲源智的能量球。 源智眸子里罕见地浮现了一丝愕然,这个死神的步伐,突然快了起来,这是为何。 起初交手的时候,他还很被动,现在简直就像是渐入佳境,落入了他的节奏中。 反观自己,虽然利用水元素打掩护,在一旁偷袭暗算,可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曾是个精于算计的船长,不会冒着高风险去运送物资,更不会冒着雷电风暴强行渡航某片险恶暗潮,他做什么事,都会事先衡量把控风险与收益,直到可控符合预期的状况。 对于战斗而言,他就要考虑能不能在战斗中活下去,如果这个大前提都不能满足的话,那么战斗对于他而言,也要选择放弃了。 “任何的海航,都有可能面临天灾导致倾覆危险的一天,而我,就是那个暴风雨中稳操胜券的舵手。”源智那对老练的眸子里,重新焕发出了锐利与深沉。 然而,此战,是魔法师兴亡的关键之战,也是他守护伟大航海家名讳的最终圣战,要么他昂首挺胸,乘风破浪,要么他尸沉大海,永世不得翻身。 他毅然决然地掏出了,神久夜赐予魔法师的小瓷瓶,里面装有部分泉明玉的邪气,可以极大地增强魔法师的战斗本能。 苍老的面部肌肉轻轻抽搐着,微微一皱眉,将瓶中物一饮而尽。 顷刻之间,泉明玉邪气入体,刺激了他的战斗本能,燃烧起了他的战斗欲望。 在那一瞬间,他锐利的双眸,如同不死鸟的火焰,燃烧着不屈的意志,苍老褶皱的肌肉浑然蜕变成了年轻力壮的模样,肌肉虬结,比原来粗了一圈。 身上的贴身马甲,被胸膛壮实的肌肉撑裂开来,燃烧着青白色的灵力,他一猛子像个炮弹一样,朝黑崎一护冲了上去,速度之快,让人惊诧,这还是一个年迈老船长应有的速度吗? 奔跑起来,像是个追风的少年,快如春天的闪电。 他的拳头带着一股劲风,劲风并不是周遭的空气流动造成的,而是他体内的灵力,被邪气彻底激发出来,形成的灵压。 黑崎一护掠过了水元素的庞大身躯,迎面撞上了源智,后者迎面给了他一拳,黑崎一护拿斩魄刀一挡,只觉得斩魄刀刀刃上,传来了闷沉的、如同打铁声的异响。 那股异响,带着强烈的震动,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劲力,穿透了斩魄刀,径直朝他的胸口冲击而去。 他猛然觉得,肺部的空气被猛烈挤压出来,后背的衣服,也被撑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裂口,嘴角吐着苦水,两眼瞪圆,整个人像个大于号一般,飞了出去。 “咳咳咳……”黑崎一护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嘴角的鲜血溢了出来,对方的灵压突然暴涨,几乎涨到了他不能匹敌的地步。 黑崎一护不甘心,明明节奏刚掌握在自己手里,开始游刃有余了,准备拿下对手。 可现在,突发幺蛾子,对方居然嗑药了,变强了,尼玛,这谁接受的了。 黑崎一护缓缓地站了起来,擦干了嘴角的血丝,将口中吸入的碎石沙砾吐了出来,目光冷厉地盯着对方看。 源智也在看着他。 黑崎一护看到一股混浊的气息,缠绕在源智的身上,也就明白了他突然变强的原因了。 这种东西,就是在燃烧生命,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麻烦,偏偏他要碰到这种对手,也不知道这股邪气能存续多久,他得选择硬扛伤害了,把自己当成对方泄气的对象。 在这段时间内,别说进攻对手了,估计连防守都够呛。 源智冷冷道:“我们憎恨死神很久了,若不是为了神久夜大人,我们早就灭了你们。” 黑崎一护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蚍蜉撼树谈何容易。” “有了神久夜大人,我们便能报了昔日的血海深仇,也能光大魔法师一脉。” 黑崎一护叹了口气,道:“且不说你们能不能报仇,你们魔法师就区区几个人,就算光大了,你们要做些什么?” 按照黑崎一护的逻辑,光大的意思大概就是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可他所看到的魔法师,一个个都是怪人怪物,会有这方面的兴趣吗? 源智淡淡道:“神久夜大人是万能的,有她的存在,我们魔法师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黑崎一护虽然没有和神久夜打过交道,但在浦原喜助那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她的事,一个冷酷无情,工于心计的妖怪,她可是自私自利,眼里容不得别人的。 她向往的,只有成为天神,将众生踩在脚底之下,将世界变成永夜,臣服在她的统治之下。 黑崎一护不禁笑道:“好好的人,你们不做,却偏偏要做神久夜养的狗,无耻到连魔法师的尊严都不要了。” 源智冷哼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黑崎一护好意提醒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把体内的邪气逼出来吧,持续越久,你死得越快。” 源智二话不说,抬脚一跺地,溅起了泥沙,一个猛子往前奔跑,抬起了右拳,朝黑崎一护打了过来。 黑崎一护暴喝一声,企图将斩魄刀中的灵压悉数释放出来,形成月牙天冲,来阻碍他的进攻。 在他挥刀的瞬间,源智的拳头就已经触碰上他的刀刃,“砰”一声清脆的响声,月牙天冲没有释放出来,黑崎一护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滚了好几圈。 源智抓住这个空档,抬脚朝他的胸口猛力一踩,黑崎一护被压得都快窒息了,脸色煞白,白中带青。 源智冷冷地嘲讽道:“不要太狂妄自大,你这弱如蝼蚁的死神。” “喀喀喀……”黑崎一护被踩得张大了嘴巴,艰难地大口呼吸,牙关咯咯作响。 见此情形,源智乘胜追击,他捏起了拳头,打出了疾风骤雨般的乱拳,毫无章法可言,但是,打得黑崎一护胸口钝痛无比,晕头转向,哇哇吐血。 源智打了有几十拳了,对死神天然的愤怒,让他热血沸腾,浑身肌肉紧绷如弦,壮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好久都没有这么舒展筋骨了,源智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舒畅感,如同沉闷于胸中多年的郁结,在顷刻之间,豁然开朗了。 锐利的眸子,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着奄奄一息的败者,这是胜者荣膺的权利。 源智他还在等,他还不想就此放过黑崎一护,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小小的开始,黑崎一护,将会成为第一个被他折磨至死的死神,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还要用他的双手,亲自踏上尸魂界,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死神,一个接一个地踩在脚底下,蹂躏至死,以告慰那些在歼灭战中惨死的同伴们。 “起来。”源智厉声喝道,他可不想对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倒下去,他还没完全尽兴。 黑崎一护此时此刻,脑袋嗡嗡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走马灯了。 全是黑白的记忆,露琪亚的笑脸,夏梨,游子,白痴幼稚的老爸,启吾,水色,茶渡,织姬,龙贵…… 渐渐的,他的瞳孔失去了高光,变得涣散起来,仿佛眼前的世界,也变成了黑色两色,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黑色正在如浓雾扩散一边,吞噬着白色,直到将白色完全吞噬其中。 他仿佛感到了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悄无声息,但能听见“滴答滴答”水声。 “一护。”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黑崎一护猛地醒来,源智不见了,织姬、茶渡他们也不见了,眼前的景色也变了。 蒙蒙细雨,烟笼雾锁,高楼大厦,林立其中,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大叔,披着黑色长袍,独自站在了一把斩魄刀上,神奇的是,他是倒着站的。 “一护。”中年大叔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崎一护愣了一下,道:“你这个站姿不会掉下来吗?” 中年大叔轻哼一声:“笨蛋,倒立的家伙又不是我。” 话音刚落,黑崎一护猛然发现,自己头朝下,一个劲地从高楼大厦之间往下坠落。 “啊……”黑崎一护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声。 中年大叔俯冲而下,在他的耳边呢喃道:“笨蛋,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快点用你意志控制住自己。” 黑崎一护转念一想,‘停下来’,‘直立站在空中’,他惊奇地发现,他不再往下坠落了,整个人也如同那位中年大叔,站在了半空之中。 黑崎一护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中年大叔忍不住想笑:“居然问我是谁,一护,我就是你手里的斩魄刀。” 黑崎一护脑子懵了,自从取回死神之力,就一直让斩魄刀处在了始解的状态,没有变过,也知道招式叫月牙天冲,至于,名字,他没有刻意去记。 只记得他叫斩月大叔,刚才昏昏沉沉的,连他名字都忘记了。 “抱歉,刚刚被打的好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黑崎一护挠挠头。 “轰隆隆……” 周围的高楼大厦,突然出现了剧烈的震动,开始土崩瓦解了。 黑崎一护忙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斩月大叔答道:“因为你的身体,被魔法师揍得快扛不住,现在每况愈下,这个世界是以你的灵压铸造的,你的灵压正在急剧下滑,支撑这片世界的灵压不够,自然就会倒塌。” “那赶紧想想办法啊……”黑崎一护焦急道。 “我没有办法,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斩月大叔答道。 “呀哈哈……”突然之间,鬼魅般的电子合成音,从黑崎一护的身后传来。 黑崎一护回身一看,此人着一身白色的死霸装,手里拿这一把跟他一模一样的斩魄刀,就连那张脸,也是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你。”黑崎一护不禁沉下脸来,有好几次,他面临巨大危机,生死关头,都是白一护(虚白)这家伙跑出来捣乱(解决问题)。 “可不就是我吗?”白一护的目光在黑崎一护身上停留了几秒,旋即转移到了斩月大叔身上,“大叔,这个家伙,这么久了,还是这么的废,干脆让我上得了。” 你上,你算神马东西?黑崎一护内心一怒,表情一冷,语气逐渐暴躁:“少开玩笑了。” 斩月大叔站在了一把斩魄刀上,幽幽地望着蒙蒙的细雨,喟叹道:“一护,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下雨了,每次一下雨,我都会感到很哀伤,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弄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雨。” 黑崎一护只记得,自己打了败仗,奄奄一息的状态,这个世界就会下雨,这也许就是斩月大叔所谓的恨铁不成钢吧。 黑崎一护从浦原喜助那里知道,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得要和斩魄刀沟通,进入它的世界,战胜它,使它臣服。 外边的同伴们,还在拼命作战,他不能就此倒下,黑崎一护定了定神,正色道:“斩月大叔,我要变得更强。” 白一护趁机讥讽道:“少来了,就你那窝囊样,连一个魔法师都打不过,还想变强,别笑掉大牙了,小子。” 斩月大叔轻哼一声,道:“一护,既然你们两个都想获得我的力量,就在我面前,证明一下,谁强谁弱吧。” 白一护亮出了手里的斩魄刀,放声大笑:“正合我意。” 黑崎一护也想拿出斩魄刀,可是,他手里空空的,一把刀都没有,他不由地皱眉了。 还没给他担忧的时间,白一护已经抄起了手里的斩魄刀,朝他冲了过来,“呀哈哈哈”,白一护发出了一长串尖锐的狞笑声,提刀对着黑崎一护一顿狂砍。 黑崎一护哪有武器来挡啊,只得狼狈得像只流浪猫一样,左躲右闪,浑身都处于炸毛的状态,凛然的刀刃不停地贴着他的肌肤一般,来回挥舞着,无异于在高空走钢丝。 斩月大叔厉声道:“一护,难道,你就想凭借这样的力量来征服我吗?”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试试,来空手夺白刃啊……黑崎一护内心一边腹诽着,一边躲着白一护潮水般的攻势。 “怎么了,连这种程度的进攻,你都承受不住了?”白一护一边进攻一边嘲讽着。 黑崎一护憋着一股气,脸色凝重,在他的脑海里,对白一护的印象是,恐怖、残忍、不留情,每当他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 这家伙就会突然出现,给予对手最沉重、最为致命的反击,一举挽回颓势,恐怖如斯。 可是,现在,当着他的面,他的力量,似乎没有当时那么霸道,那样碾压对手。 难道说,白一护,是在故意放水? 黑崎一护脑子急速旋转着,得出了这么一个惊人的答案,却也是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斩月大叔见到黑崎一护迟迟无法反击,厉喝道:“一护,你难道忘了吗,这个世界,是根据你的意志存在的。” 原来如此,我差点忘了……黑崎一护如梦方醒,斩魄刀会消失,代表着他的战斗意志磨灭了,只要他的战斗意志重新燃烧起来,斩魄刀就会重新握在他的手里。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王。 “还等什么,还不反击!”斩月大叔冲着他吼道。 黑崎一护断喝一声:“斩月。” “咻……”一声,他手里乍然出现了一把斩魄刀,立刻用它迎击眼前的白一护。 白一护狷狂地笑着:“你还不算太蠢吗?不过,接下来,你能扛得住我的进攻吗?” 于是,白一护的进攻节奏突然加快了。 第216章 混战(3) 疾如风,快如闪电。 白一护的进攻,令黑崎一护突然无法招架。 狰狞的笑容,果断、决绝、不当人子般的挥砍,一刀刀都仿佛要往黑崎一护的大动脉上砍。 黑崎一护一边后退,一边想办法还击对手,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他眼里,白一护的出招几乎都带着残像一般,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只会这样狼狈地后退吗,瞧瞧你这个鬼样子。”白一护一边嘲讽一边不放弃进攻。 黑崎一护紧咬牙关,硬扛对方的进攻,从这边的高楼大厦,打到对面的高楼大厦,从一层打到十八层,穿透了层层建筑、钢筋、混凝土,碎石、金属块、混杂物,绞在一块,掰扯不清。 爆炸的轰隆声,黑崎一护碰撞墙壁的砰砰声,刀与刀触碰的铿锵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斩月大叔,如同中流砥柱一般,站在了那把刀尖之上,神社自若,岁月沉淀过的老练与谋算,在他那双略混浊的眼神中,不断地上演和博弈着。 他在期待着,到底谁能在此战中胜出,成为力量的继承者。 是扶不起来的黑崎一护,还是那个强横霸道的冷血杀手白一护,他都满怀期待着。 他喜欢黑崎一护那股子澎湃的少年热血,却也喜欢着白一护那股杀伐果断的畅快。 他不由得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仿佛有两个家境殷实、长相过人的青年,在为了得到他而勾心斗角,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丝不起眼的笑意。 “你这个弱鸡,你的存在,只会妨碍斩魄刀的释放,只会让死神的名讳蒙羞。”白一护一边臭揍黑崎一护,一边叫骂道。 黑崎一护毫不示弱,虽然他是弱了一点,但是他绝对没有背叛死神,相反,一直以来,他都履行着死神代理的工作,让逝者安息,魂葬无处归寻的魂魄往生尸魂界。 他一直都在恪尽职守,听从朽木露琪亚的教导,才成长到如今的他,他不会让任何人将这段存在给抹杀,或者强行侮辱这段存在。 “少在那狂妄自大了,你个活在暗角阴沟里的,只懂得屠杀,没有理智的压载物,也配提死神二字?”黑崎一护反击道。 压载物,竟然说我是压载物……白一护皱起了眉毛,狞笑着:“我要让你清楚地明白,现在的你,废得连压载物都不如。” 黑崎一护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同伴们的剪影,如同走马灯一般,他猛然想起来了,自己还要去救同伴们,不能在这里过多的停留。 斩月大叔读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呵斥道:“一护,此刻再不专心的话,你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 该死,我偏偏又打不过这家伙……黑崎一护没有办法,不能抽身出去,打倒源智。 “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战斗的时候,一心二用。” 见黑崎一护心神不专,斩月大叔怒从心头起。 “斩月,这个家伙看来是没救了,让这种人使用斩月,只会埋没这把斩魄刀真正的实力。”白一护狷狂地笑着,一面对着黑崎一护穷追猛打。 “噗” 黑崎一护撞在天台水塔下,倒在了地上,瓷砖翻飞着,鼓荡着白一护猎猎衣袍,手中森冷的斩魄刀,抵着他的额头道:“一护,看来,你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你根本不配拥有斩月。” 黑崎一护口吐着鲜血,捂着胸口细长的刀伤,半跪着撑在地上,抬起头。 白一护趾高气昂地看着他,斩月大叔轻闭着双眼,凌乱的发丝随着黑袍在风中翻飞着。 “很遗憾,斩月,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白一护得意地用拇指指着自己道。 斩月大叔轻轻点头,睁开了睿智的双眼,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黑崎一护猛然一震,该死,如此的话,岂不是要把这个家伙放出跟源智打了? 源智死不死,跟他关系都不大,只是,万一白一护丧心病狂,直接连他的同伴们一块屠了,那可怎么办? “少开玩笑了……”黑崎一护声嘶力竭般地喊了出来,将肺部的空气猛一挤出,腹中翻腾如滚水,“哇”一声,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白一护拿刀指着黑崎一护,问:“笨蛋,想做这个世界的王者,想要有话语权,前提你得战胜我。” 斩月大叔沉吟了一会,道:“一护,你看见了吗,这片蒙蒙细雨,还有这片逐渐坍塌的高楼大厦……” 黑崎一护打断了他:“我会守护这里的一切。” 什么?就凭你?白一护听完猖狂地大笑:“就凭你现在,半条命都没了,就连喘气都困难,我可没有那闲工夫,从喘气开始教你个笨小子。” 斩月大叔感觉到了黑崎一护内心的意志,轻笑道:“原来如此,一护,就拿出你的勇气和热血,让我看看你口中守护一切,是什么样子的。” 白一护抽回了斩魄刀,让黑崎一护站起来,瞧他这副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斩月大叔给了他的第二次机会,白一护就会再在他身上折磨蹂躏他第二次。 白一护对此可不会心慈手软。 黑崎一护坚定了心中的意志,重新握好了斩魄刀,暴喝一声:“啊……” 白一护不慌不忙,抬起斩魄刀,闲庭信步地去格挡,看他半条命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铿” 凛冽的刀刃中,传来了震颤的异响,连同白一护的手腕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这一股,突然变强的灵压是怎么回事,以黑崎一护刚才濒临死亡的状态,是打不出这么强劲的灵压的。 他大意了,轻敌了,黑崎一护居然有点猛虎反扑的意思。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到我了……白一护狞笑了下,双手用上力,将灵压也提升了,猛力一推,将黑崎一护推开。 黑崎一护后退几步,便双手握着斩魄刀,重新振作,挥砍了上来。 此时此刻,在白一护的眼里,黑崎一护简直就是一只没有智商的蛮牛,眼里只有冲撞,没有章法,没有技巧,更没有战场谋划,完全是凭借着动物的本能。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输给一只蠢牛……白一护丝毫不退却,朝黑崎一护奔赴上去。 “铿”一声,白一护在顷刻之间,被震退了一段距离,他错愕地看向自己的掌心,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这样,刚刚那股灵压还在上升吗?我明明也提高灵压了,居然会被震退。 黑崎一护此时反客为主,露出略显得意的笑容:“怎么了,不是说要干,死我吗?” 斩月大叔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在他的眼里,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结果如何,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世界的命运,全都系在黑崎一护的意志内,只要他想变强,他就能变强,意志主导着他的一切。 白一护被这股突然反转的局面,弄得有些茫茫然,手里的斩魄刀竟然有些滑。 白一护轻哼一声道:“看来你还没死透啊,这样看来,我得动点真格的了。” 黑崎一护凝神定志,继续提高自己的灵压,在死神的世界里,灵压就是战斗力,灵压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灵压就是这个世界的话语权,灵压至上,方能称王。 白一护弓步踏前,将斩魄刀往后稍稍移了一段距离,黑崎一护见到熟悉的动作,便是释放月牙天冲的前奏。 这家伙,打算和自己对波。 我说什么也不能服软。 黑崎一护也跟着白一护,作出了同样的姿势。 他必须选择全力以赴,他要将灵压提升到自己的极限,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突破这个极限。 此刻,他不能输,他必须要活下去,活着回到那个世界,拯救他的伙伴们。 白一护凝聚着灵压,冷冷道:“黑崎一护,你做好死的觉悟来承受这记月牙天冲了吗?” 黑崎一护反击道:“我今天一定要用月牙天冲,彻底将你打垮。” 白一护狞笑道:“好狂妄的口气,那你可得睁眼好好看着这记月牙天冲。” 黑崎一护凝聚着青白色的月牙,白一护凝聚着黑色的月牙,奇怪的是,白一护斩魄刀上所凝聚的黑色月牙,竟然散发着一股螺旋状,形如黑雾的气息。 黑崎一护大为不解,难道白一护,被邪气污染了吗?所以他的月牙天冲,带着一股邪气? 黑崎一护无法分辨,这种任务只有日暮戈薇方能分辨出来,此刻,他也只能将这个疑惑藏在心里了。 白一护看到了黑崎一护脸上,少有的困惑,嗤笑道:“别疑惑,我可不是邪气就能滋扰的那种低劣生物,这就是我的能力,斩月给我的能力。” 黑崎一护暴喝一声,将斩魄刀上蓄积的灵压,汇聚成了月牙天冲,猛力地朝白一护打了过去。 白一护也作出同样的动作,黑色月牙状的灵压,突然化作一股螺旋状的条纹,裹挟着在黑崎一护所释放出的青白色月牙上。 在那一瞬间,掀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和一股浓浓的烟幕,遮掩住了黑崎一护的视线。 他略微垂丧着头,从两股灵压交汇的瞬间,他便已经感觉到,对方的灵压正在急剧下降。 灵压对一个死神而言,无异于血液的存在,与生死息息相关。 烟幕消散过后,白一护轻蔑地一笑:“黑崎一护,今天败给你,我认了,可你别得意,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会一直存在,我会先忍着,等到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就是我占据你这副身躯的时候了,哈哈哈……” 说完,白一护如同灰飞烟灭一般,消失在了烟雨朦胧之中。 斩月大叔凝重地看着黑崎一护,道:“明白斩月的奥义了吗?” 黑崎一护缓缓地点点头,旋即,他的身躯也化成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中。 就在他消失之后,白一护从虚空之中再次现身,道:“斩月,那小子没问题吧?” 斩月大叔看着阳光射穿乌云,蒙蒙细雨渐渐停了下来,高楼大厦的崩塌也停止了,缓缓道:“看样子,他是活下来了,多亏了你。” 白一护不屑道:“那小子,是这个世界的王,他要是死了,会很麻烦的。若非如此,我还真不愿意……” “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镜中的世界,神久夜的宫殿立于群山之巅,在山脚下,魔法师与日暮戈薇等人正在死斗。 源智手中凝聚着天蓝色的能量球,不停地朝黑崎一护身上砸,可是,这家伙就像穿着铜皮铁骨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砸得黑崎一护哇哇吐血,不省人事,渐渐地,他就感觉到,对方是不是有能量球免疫体质? 怎么自己的能量球,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了。 黑崎一护的释放出来的灵压,并没有随着他的频繁补刀而急剧下降,相反的,居然有反增的趋势。 此子断不可留!源智本来以为蹂躏对方,可以把对方比作一只猴子,让他上蹿下跳,来回蹦踏,折磨得开开心心,再送对方上路。 没想到,自己却变成了猴子,这个巨大的落差感,令一向沉着冷静的老船长,显得无法接受。 “你打够了没有?”黑崎一护突然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源智凝聚能量球的手腕,反问道。 源智的手腕如同触碰到了炮烙,连忙收了回来,眉毛倒竖:“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黑崎一护掸掸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色道:“怎么不可能,你打了我那么久,接下来,该换我打你了吧?” 源智张开双臂,虬结的肌肉紧绷如弦,右手凝聚拳劲,双脚一蹬,朝黑崎一护再次打了过去。 黑崎一护横眉竖目,暴喝一声,焕发出了强大的灵压,“轰”一声,竟然将源智的拳风给挡住了,源智整个人被这股吞天般的冲势所震退。 源智又惊又恐地看了下右手,表皮撕裂,涔涔流血,体内泉明玉的助力效果仍在,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并非自己的灵力变弱了,而是对方的灵压变强了。 灵压弱的一方,碰上灵压强的一方,自然会被这股强大的灵压所威吓住,轻则当场昏倒,重则气绝身亡。 这也得在双方实力悬殊的基础上才会出现的,源智并非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否则,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黑崎一护重新握好斩魄刀,道:“怎么了,我只不过提高了一下灵压,你就受不了吗?” 源智不甘心,他将水元素收回了体内,水元素是他的魔法之一,同时它的存在,也需要消耗他的灵力来维持。 现在,黑崎一护在他眼里,是一个强敌的存在,他不能浪费灵力去维持一个水元素的存在,而是要将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一块,才有可能打败对手。 源智冷冷道:“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崭露出这样的灵压,但我看,你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黑崎一护此刻灵压虽然暴涨,可他的伤口却还在流血,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如果不能抓住灵压暴涨的这个契机,击败源智,黑崎一护就会真的倒下去,长眠不醒了。 源智收回了水元素,灵力也在暴涨之中,再结合对方的伤情分析,对方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他便筹算出了一个对他有利的举措,想办法拖延时间,来拖垮对手。 黑崎一护抄起斩魄刀,直接朝他冲了上来,源智运上灵力,灌注于右拳,造出一股青白色的圆盾,用以格挡斩魄刀的斩击。 “砰……” 巨大的声响,炸了出来,源智只觉得手腕上传来沉重、几乎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对方的灵压实在过于恐怖,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他所能做的,就是倾尽全力,去挡住黑崎一护的进攻,所谓的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黑崎一护必然只有倒下的结果。 黑崎一护看穿了源智的想法,道:“我可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我一定要打败你。” 源智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汗毛竖起,这股浑身凉透般的灵压,不断地侵蚀着自己的意志。 他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怖,被支配的恐怖。 他体内的邪气,此时此刻,竟然也发挥不出效果来。 “砰……” 又是一刀,源智拿手一挡,感觉整个手臂都要被砍下来了。 “还是不行吗?”源智咬牙切齿着,看着黑崎一护仍然没有灵压减弱的趋势。 黑崎一护退了几步,做出了弓步,将斩魄刀往后移动一小段距离,凝聚着灵压。 源智使出了浑身解数,将体内的灵力尽数提升到极致,打算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他决定放手一搏,对方也是如此。 “月牙天冲……”黑崎一护怒喝一声,青白色的月牙应声而出,周身盘旋着一股暗黑色、螺旋状的灵压,朝源智轰击而去。 第217章 混战(4) 源智的右拳凝聚着浑身的灵力,在这一刻,他将灵力倾注于此,化作了天蓝色的能量球。 他整个人健步如飞,朝着那道月牙天冲冲了上去,锐利的眸子,映着月牙的倒影。 天蓝色的衣袍,在劲风中上下翻飞着,仿佛在这此时,他又回到了昔日乘风破浪,扬帆远航的岁月中。 他将这一段岁月和自己的生命下了赌注,他选择了勇往直前。 在能量球与月牙天冲碰撞的那一刹那,耀眼的白光,覆盖着战场,将黑崎一护和源智两人吞噬在其中,山呼海啸般地轰隆声,音暴声,震耳欲聋。 旋即,浓浓的烟幕覆盖着战场,久久不散。 黑崎一护完好无损地立于其中,身上的多处伤口仍然在涔涔冒血,脸颊上的汗珠一泄如注,拄着斩魄刀,不停地大喘气着。 烟幕渐渐散开,黑崎一护用手遮着眼睛,抵挡住碎石沙砾的迷眼,在前方不远处,黄沙,碎石交错的地方,留下了坑坑洼洼的沟壑,在冒着青烟的焦土上面,脸朝下,躺着一个人。 他的船形帽,已经被爆炸引起的余波,烧得只剩下半边,身上衣衫褴褛,昂贵的靴子也被融化得破烂不堪,身上焦痕遍布,随处可见细小的血污。 源智败了,彻底的败了,他倒在了黑崎一护的面前。 他身上附带的那股泉明玉的邪气,也在刹那之间,被月牙天冲给驱散了。 源智皱皱眉,咳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乏力的他,只能勉强昂起头,锐利的目光不再,显得有些混浊黯淡。 “为什么……我居然会输?”源智断断续续道。 黑崎一护略微将气喘匀,道:“胜利从来就没有永远归属于一个人的道理。” 源智双手在泥沙中,犁出几道指痕来,含恨道:“真是不甘心啊……” 黑崎一护没有理会他,拄着斩魄刀,便要离开。 “喂,你为什么不现在了结了我……”源智问。 “我没有必要对一个快死的人,再补上最后一刀的义务。”黑崎一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 茶渡、织姬对阵远山和佐野纯,四人是在同一个战场,考虑织姬一个人战斗力不足,茶渡便和她协同作战。 远山像只瘦削的吸血鬼一样,肤色很白,却不是女人那种白皙雪腻,而是一种因为常年晒不到阳光,缺乏紫外线照射,肤色显得极其不健康的那种白。 他的四肢,也完全不符合同龄人该有的标准,肌肉过度萎缩,穿着浅灰色的条纹t恤和短裤,黑色球鞋。 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相较之下,佐野纯的装扮就显得正常许多,职场丽人的专属ol套装打扮,再加上一副和善可亲的笑容,常年在风轮国中担任校医职位的她,很懂得和年轻人打交道。 然而,眼下,既不是看病,也不是话家常,而是兵戈森森,剑拔弩张局势。 黑水中的浪潮带着白沫,哗哗地冲刷着岸边的礁石,天上的月亮银辉倾泻,星斗寂寥。 远山轻轻咧嘴笑着,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阴森,仿佛吸血鬼亮出了獠牙,道:“纯,我们要怎样折磨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家伙呢?” 佐野纯亮出了一把洋伞,她的专属武器,可以从中召唤红莲之火和九天之雷。 “这个小女孩,看上去细皮嫩肉的,旁边那个,好像中年人。”佐野纯调侃道。 茶渡泰虎被内涵到了,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一个看尽了世间沧桑,人间繁华的入定老僧。 织姬两只手扶在了鬓角的盾舜六花发卡上,一脸凝重地警惕着,她在浦原商店知道了不少魔法师成员的资料,他们的作战能力,尤其以是眼前这位佐野纯。 她所召唤出来的自然之力,攻击快,几乎没有死角,令人在刹那间很难招架,稍一不慎,就会中招。 所以,她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远山再次发话了:“瞧瞧这个孩子,现在已经吓惨了,哈哈哈……” 他笑得像一方通行,凄厉中带着毛骨悚然。 茶渡泰虎召唤出了完现术,右手亮出了以黑为底,刻着繁复红色条纹的盾牌,大步流星地朝远山冲了过去。 在他的盾牌砸过去的瞬间,远山眼珠子转了一下,两眼像恶魔一般瞪视着茶渡泰虎,在那一刻,他顿时受到了一股反冲的力量,将他推了回来。 茶渡泰虎猛地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一时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远山那个家伙,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都没看到他抵挡,也没有看到他施展魔法,硬生生地给挡回来了。 这不科学。 茶渡泰虎没有气馁,再次猛冲了上去,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进攻方式,砸向了原地不动的远山。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就被推开,而是在盾牌触碰到远山那张狰狞惨白的脸前方几公分处,停滞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他的动作。 茶渡泰虎猛然地抬头,他看见远山那对原本平平无奇的瞳仁里,竟然亮出了殷红的光芒,他错愕地呆在了原地。 远山冷冷道:“这就是我的真正能力,可以用意识控制灵力,不需要出招就可以化解对手的进攻,当然了,在现世,它还有一个相当离谱的解释,叫做‘超能力’。” 说完,茶渡泰虎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盾牌前方,传到了身体的四肢百骸,整个人被顶翻在地。 还没完,他感觉后背上有千金重的物体压得起不了身,浑身肌肉紧绷地发力,就是起不来。 “茶渡同学……”织姬叫了出来,“三天结盾,我拒绝。” 三只小精灵,从鬓角的发卡化作弧光飞了出来,结起了一个金色的结界,挡在了远山的面前。 在这一瞬间,茶渡泰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缓缓地站了起来。 远山收起了殷红的目光,表情略微抽搐,困惑道:“纯,我的超能力,居然无法穿过那道金色的盾,真是有趣。” 佐野纯嗤笑道:“是你平时太过于懒散,疏于练习的缘故吧。” 远山摊开手道:“谁知道呢,我以为超能力这东西,只要脑袋里想着就好了。” 说完,他还一脸无辜地看向佐野纯,暗示该她出手表演了。 佐野纯轻轻扬起嘴角道:“就是不知道这个盾,能不能接下我的红莲和紫电。” 说完,佐野纯将洋伞打开,把伞的尖端对准了那道金色的三天结盾,低喝一声:“红莲。” 烧红的火蛇,从中喷射而出,将三天结盾团团围住炙烤着。 织姬脸色紧绷,额头上的汗水滚落下来,暗自腹诽着:“你们要挺住啊。” 烤了半天,那道金色的三天结盾,竟然毫发无损地立在前方,织姬内心暗喜着。 远山在一旁拱火:“纯,是不是你平时忙于工作,能力都倒退了。” 佐野纯微微颔首:“你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过,可不这么简单。” 她的灵力,散发出来的火焰,同时也能捕捉到目标物体的状况,她感觉得到,三天结盾现在看上去虽然坚挺无比,像是牢不可破,其实不然。 这个东西,既然是织姬制造出来的,那么她也需要灵力来支撑起它的存在。 在灵力充沛的她看来,这个三天结盾瓦解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是早点和晚点的区别罢了。 织姬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果然是这样,对方还是看穿了这点,虽然盾舜六花是倚靠自己的想法来做事,但消耗的还是织姬自己的体力和灵力。 该怎么办才好呢?她轻轻地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唇瓣,内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如果黑崎同学在这里就好了,不行,黑崎同学他也在作战,我不能事事都依赖他,那样就成了他的累赘。 茶渡泰虎站了起来,缓过劲来,将灵力灌注到右手的盾牌上,顿时,鲜红色刻痕充满青白色的灵子痕迹,他朝释放火焰的佐野纯冲了过去。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此刻威胁三天结盾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妖冶的佐野纯,打断她的施法,就能避免三天结盾被毁灭的命运。 在他大步跨出三天结盾的范围后,他顿时觉得,身体再一次地僵硬在原地,远山那冷冷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在耳畔响起:“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了?” 织姬见此情形,立刻召唤出椿鬼,低喝一声:“孤天斩盾,我拒绝。” 椿鬼化作一道弧光,疾驰而过,朝远山斩了过去。 杀了远山一个措手不及,他的专注力都在控制茶渡泰虎的身上,没有料想到织姬会趁机偷袭。 椿鬼的斩击,滑过了他的面部,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口,殷红的血流了下来。 远山用指尖点了点伤口,放在舌尖上舔了舔,脸色本就狰狞,拧巴在了一块,看不出来究竟是气急败坏还是狰狞凶恶。 佐野纯趁机收回了红莲之火,就此作罢。她得提防一下,这个吨位有点重的大个子。 在短暂的交锋之后,双方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谁也不愿意轻易的出击。 织姬和茶渡提防着远山的远程控制,还有佐野纯那如雷般的迅猛进攻。 远山和佐野纯则是在纠结着如何破除织姬的三天结盾,那个盾,极其特殊,竟然能够防住远山的超能力控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佐野纯的魔法攻势。 如果两人的配合出现差错,茶渡那个大个子,手上握紧的拳头,就会砸过来,令人晕头转向。 到时候,场面就会无法控制,没准就会失去对局的胜利。 在这种,你不动,我也不动的局面里,就看谁的脾气更暴躁,谁更耐得住性子。 比的也是一种定力,率先发难的一方,肯定是更先露出破绽的,而后发的一方,肯定是能利用这个破绽,来制造对己方有利的战机。 当然了,如果先发难的一方,是故意为之,请君入瓮的话,这种层层套娃的行为,就会起到奇效。 茶渡泰虎没有思考过多,在他的眼里,敌人就在眼前,亮起盾牌上去一顿输出,一边扛伤害就完事了。 总不能让一个细皮嫩肉、水灵灵的大姑娘织姬上来肉搏吧。 他再次跨起了大步子,朝前方的远山冲了过去。 织姬错愕之余,连忙祭起三天结盾,挡在了远山的面前,使他的超能力无法远程精准阻碍茶渡泰虎的行动。 而此时,茶渡泰虎的目标突然改变,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折返,挥拳打向了一旁的佐野纯。 佐野纯往后一个后手翻,躲开了茶渡这致命的一拳,用伞尖犁地撑住了身形,雪腻的脸蛋上,挂着几滴汗水,这突然折返的进攻,竟然令自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这个大个子,也不是徒有虚表。 如果自己的动作再慢上一个节拍,只怕自己都要破相了。 脸蛋可是女人的生命啊……你这中年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在茶渡泰虎出拳挥空的空档,远处的远山,越过三天结盾的阻碍,将目光聚焦在茶渡泰虎身上。 他不将第一目标对准织姬的原因是,织姬所在的角度正对着三天结盾,就他的视角看来,很不友好。另一点,织姬的椿鬼,在一旁保护着。 只有这短暂的空档,他只需要控住茶渡泰虎一丁点时间,佐野纯就能趁机发射出红莲之火,将这个大个子置身于火海之中。 这样,他们就可以限制住他的行动,再联合二人之力,收拾掉孤立无援的织姬,此为上计。 茶渡泰虎想要乘胜追击,他怒喝一声,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地上陷入了半寸厚的脚印,气势之磅礴,宛如进击的巨人一样,所向披靡,极其恐怖,又有如祖师爷上身,天下无敌。 在他捏紧的右拳,准备再次重重地朝佐野纯砸过去的瞬间,他的身子再一次的僵住了。 在这一刻,他踩到了碎瓷片,漏气了,祖师爷也救不了他了。 他只得愣在原地,无处安放的拳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佐野纯轻哼一声,“红莲”,赤红的火舌,喷涌而出,眼看就要将其层层包围住。 在那一刻,织姬的一声低喝,划破了长空:“孤天斩盾,我拒绝。” 椿鬼化作一道弧形的斩击,再一次地袭向了远山,朝着他的腹部猛烈撞击而去,远山整个人都凹成了大于号,向后飞去。 茶渡泰虎也在顷刻之间得到了解脱,翻身往侧边一滚,躲开了火舌的包围。 远山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回合,口中吐着泥沙,擦着嘴角的鲜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看上去伤情很严重,两眼凄厉森寒,像是有着不快乐童年的阴郁少年。 他一边喘一边道:“你们真是把我给惹火了。” 远山从条纹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远山,等一下。”佐野纯出声制止她。 远山冷冽地回了她一句:“纯,你还不明白吗,凭借人类之躯,有限的灵力,也已快达到极限。神久夜大人所说的,这瓶中物是能打破极限的。” 佐野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抱歉,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突破极限,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东*********怒斥了她一句:“少开玩笑了,纯,弄清楚你现在自己的立场,你是魔法师,站在你对面的,是神久夜大人的敌人,也就是我们魔法师的敌人。” 佐野纯见远山固执己见,也就轻轻叹息,不再赘言。 远山启了瓶塞,将瓶子放在了鼻口间,轻轻地嗅了一下,仿佛闻到了山珍海味一般,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道:“这真是天地间,最美好的东西啊。” 他二话不说,便将瓶中物,吞入腹中。 佐野纯微微蹙眉,看向了远处的黑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一种莫名的伤感,浮上了心田。 她总有一种即将面临世界末日的感觉,在她的头顶上,不,是在每一位魔法师的头顶上,都悬着一把随时会砸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因为尸魂界的魂魄异常,导致了灵力暴涨,成为了魔法师,同时,她也是一个人类。 长年累月在现世与人类打交道,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人情世故,对魔法师的复兴、复仇兴致不高,渴望和平,是她的心愿。 可是,这个组织的存在,必然是为了复兴和复仇,个人的意志,只能屈服于组织的意志。 她半推半就地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唏嘘,却始终也摆脱不了厄运到来的一天。 魔法师们都狂热地享受着神久夜给予的甜头,沉醉在复仇、复兴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她首先是一个魔法师,其次,她才是一个人类,这是她给自己的定位,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主动背叛魔法师。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举步维艰地站在这里,同北条诚的伙伴们,拔刀相向…… 第218章 混战(5) “喀喀喀……” 一长串诡异的咳嗽声,从远山那张狰狞惨白的口中发出,他仿佛要焕发了新生一般。 浑身骨骼酸痒难耐,皮肉紧绷,先是扭曲在一块,佝偻、瘦削的身躯缩成了一团,浑身的肌肉,死皮一块块,抖似筛糠地往下掉,取得代之的是新生的,充满生命活力,健康的黄铜色。 骨瘦如柴的身躯,重新长出了健壮结实的肌肉,覆盖在四肢百骸,那种从里往外焕发新生的画面感,在他身上显得犹为的逼真。 神田兄弟、老船长源智,他们或多或少都只是增强了自身能力,变化不大,对比不爱运动,长年累月不晒太阳,肤色发白,肌肉萎缩的远山而言。 远山的变化,简直是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好爽啊。”远山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慨,这种感觉,就仿佛春风拂过泸沽湖,秋雨浸润九寨沟。 他抑制不住身躯新生变化的喜悦,像只高兴的猴子(因为他身躯比同龄人矮上许多)上下蹦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安定医院里跑出来。 “纯,你看见了吗,这种感觉太爽了。”远山一边上下蹦跳着,一边询问佐野纯。 佐野纯瞥了他一眼,瞧这只小狗笑得多开心,就像得到了主人赏赐的排骨一般。 茶渡泰虎愣在原地,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幼稚园,组团去动物园看猴山里的猴子们嬉笑怒骂一样。 织姬双手扶在鬓角两侧的发卡,美目瞪圆,死死地看着佐野纯,谨防她突然出招。 远山独自跳踏了一会,才从满满的喜悦中挣脱出来,从里往外的舒适感,不言而喻。 在他的面前,却站着两个企图破坏这种喜悦存在的敌人——茶渡泰虎和织姬。 他们在北条诚一行人进入多宝塔以后,便听从了神久夜的指示,分别带着五宝,前往富士五湖,各自投放。 归来之后,神久夜便兑现了承诺,赐予了他们可以突破自身界限的东西,由泉明玉提炼而成。 神久夜的如约而行,便让魔法师们更加死心塌地地忠于她,远山也是其中之一。 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他当然要找着机会来展示自己的忠诚,他对突破界限具有狂热的爱好。 仅仅只是这么一小瓶,便可以让自己的身躯焕发新生,若是后续继续服用,没准他可以成为超越死神的存在。 这种不符实际的幻想苗头,却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总而言之,他受了命令,就会毅然决然地执行,不会有任何的推辞,他想要变得更强,这是他的试练。 也是魔法师的试练。 远山咧开嘴,露出了皓如明月的牙齿,森寒的声音从中发出:“大个子,乖乖女,刚才你们打得挺爽的,是不是该换我爽一下了?” 他的双瞳布满了殷红,茶渡泰虎定睛一看,便知道他要施展超能力了。 茶渡泰虎举起了盾牌,朝他冲了上去,织姬左顾右盼,一方面看着茶渡泰虎,伺机释放三天结盾保护他,另一方面又要防着佐野纯突然喷火。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从那下手。 形势瞬息万变般的发展,眨眼之间,茶渡泰虎就已经冲到了远山的面前,右拳一挥,带着发光盾牌轰炸出去。 旁边的佐野纯在观战,收起了洋伞,默默地点了一根香烟,吞吞吐吐,兴云造雾。 织姬讶异了一下,这是在小看我们吗? “椿鬼,孤天斩盾,我拒绝。” 发动偷袭。 娇小身躯的椿鬼,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佐野纯奇袭而去。 “闷”的一声,几乎是在同时响起的。 茶渡泰虎的重拳打向了远山,在离他面部肌肉有三寸远的地方,亮起了一层涟漪般的薄膜光罩,挡住了他的蓄力重拳。 椿鬼的斩击,在斩向佐野纯的瞬间,她的周身也被一层薄膜光罩给覆盖住了,椿鬼的斩击被拦截下来。 “纯,你看看,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强?”远山不忘向佐野纯吹嘘下自己的实力。 在服下神久夜特制的秘物之后,远山的超能力,有了质的提升,从单控,转为了多位控制,就连织姬的攻击,也一并拦截下来。 佐野纯轻松地冒了一个烟圈,道:“那就交给你了,这么热的天气,我可不想带着一身臭汗回去。” 远山咧嘴一笑道:“那你瞧好了,眼睛都不要眨一下,不然,你会错过好戏。” “三天结盾,我拒绝。”织姬见椿鬼、茶渡泰虎的进攻被拦住了,连忙召唤结界,意图挡住远山的超能力攻击。 三天结盾迅速成型,张开了金色的倒三角结界,立在了远山的眼前,挡住了他双眼里释放出来的殷红色目光。 远山咯咯笑着,似乎不为所动,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超能力,没有因为三天结盾的突然出现而有所阻碍。 在结盾前方的茶渡泰虎仍然被死死地控在那里动弹不得。 “怎么这样?”织姬蹙紧了秀眉,语气有些急促起来。 茶渡泰虎拼命地想将拳头收回,可是他的盾牌上,像是涂满了强力的粘着剂一般,牢牢地钉死在那,无法抽身离去。 “怎么样?崩溃了没?”远山近距离隔着三天结盾,对他冷嘲热讽。 茶渡泰虎从小就被人欺负惯了,脾气是出奇的好,任打任骂,都不会还手。直到国中的时候,碰到了黑崎一护,帮他打架、解围,他才认识了一护,两人上了同一所高中。 他的拳头,从来就不是为了暴力而纯在,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珍爱的东西。 他爱这个空座町,这里有他的伙伴们,他为了保护他们而战斗,他才会挥出拳头去打倒敌人。 所以,无论远山的嘴炮如何不堪入耳,他都能忍受下来,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远山自以为得意的嘴炮攻击,竟然对这个大个子中年起不到效果,他有些失望,一度怀疑,这个大个子是不是耳聋了。 按照一般人,他的嘴炮攻击,字里行间带着厚厚的刀片,看破红尘的高僧,听了都会破防。 可现在,竟然一点都不奏效。 由此可想,这个大个子的内心是有多么的强大。 远山一番嘴炮过后,炸了个寂寞,自讨没趣,也就有所收敛了。 可是,这个大个子,之前那么威武雄壮,再看他现在,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着实让远山精神振奋,恨不得想拿个相机,把他这副尊容拍下来,再附上一句话:得罪远山大爷的下场…… 畸形、扭曲的各种思想,在他的脑海里交杂繁复着,千奇百怪的念头层出不穷。 这就是超能力者的通病,他们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他们就得发挥自己无穷的脑洞,不停地推陈出新,以新奇的方式来操纵事物。 这是他们的乐趣,也是他们的通病。 远山此时此刻,在想着要怎样报复茶渡泰虎才好,先把他像只苍蝇一样,黏在粘蝇纸上动弹不得。 “要怎样进行这令人愉悦的折磨呢?”远山的笑容逐渐狷狂。 “双天归盾,我拒绝。” 只听得一声低喝。 织姬脑门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办法,利用双天归盾拒绝现象变化的能力,来规避超能力施加在物体上面的操纵之力。 宛如倒扣碗状的金色结界,覆盖在了茶渡泰虎和椿鬼身上,金色的霞光万丈,一股暖流从中释放出来。 茶渡泰虎和椿鬼只觉得那股超能力施加的力道,正在缓缓消弱中,茶渡泰虎渐渐能够动弹了,椿鬼也趁机抽身出来。 佐野纯狐疑地看了一眼那道奇怪的结界,轻笑道:“远山,看来那个小女孩的能力有些奇特啊。” 远山咬紧了牙根,脸色极其难看,他正想向顽固呆板的守旧派佐野纯展现新的能力,却被织姬中途给打断了。 就仿佛装比装了一半,马上就成了,突然,降下来瓢泼大雨,给你整成了落汤鸡,不仅没装成,还浑身湿透了。 佐野纯难以置信地看着织姬,这个女孩的能力,真是不一般,会制造防御结界,修复结界,也可以有进攻手段,这在魔法师领域,可以算是佼佼者的存在了。 她要是加入魔法师,身居高位,是打底了,让她当个副主教都不为过。 只可惜,她是神久夜的敌人,也就是魔法师的敌人,不然,她还真想亲自招入麾下,那股子怪诞的热情,就仿佛负责招生的老师,看到了未来潜在的高考状元一样。 “可恶,你们真的把我给惹恼了。”远山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像是穷凶极恶的末日狂徒,扑了上来。 他的跑步姿势,极其诡异,完全就像幼稚园里的小孩子一样,双手摊开,整个人呈十字奔跑。 这也大概是因为他长年累月依赖超能力,不擅运动的缘故引起的。 跑到了茶渡泰虎的面前,身躯像陀螺似的转了起来,卷起了一阵旋风,原地犁地,打起了旋。 茶渡泰虎错愕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偌大的旋风平地而起,在嘈杂的风浪中,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远山的叫喊声从中发出。 茶渡泰虎不甘示弱,凝聚重拳,朝着那股旋风,奋勇地打了出去。 “唰唰唰……” 旋风与盾牌刮擦声,不绝于耳,茶渡泰虎猛然觉得这股力量过于庞大,非他所能承受。 但是,他别无选择,必须挡在前面,因为他的身后就是弱小无助的织姬。 “椿鬼。”织姬叫出了声。 椿鬼来到了这股旋风前,绕着转一圈,风力极强,都快要将他吞噬进去了,他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但是,他知道,贸然出手的话,是会被绞进去,支离破碎的。 他生气地返回到织姬身边,敲着她的脑门子,骂道:“无脑的笨女人,这也要我上?” 织姬带着哭腔,捂着脑袋,一边求饶。 场面一度滑稽。 佐野纯在一旁拿着香烟,泰然自若地冒着烟圈,仿佛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她将目光望向了山巅的大殿,在那里,神久夜透过命镜,将场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北条诚不由地嗤笑:“看来你的属下,也不是都很听话。” 神久夜幽幽道:“无关紧要的,反正,他们对事态的最终发展,影响不大。” “这么说,你已经预料到他们会败北了?”北条诚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神久夜一副‘不要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他。 “我倒是挺好奇的,你对自己的属下就这么没信心?” “现世的死神,偷偷在背后帮助他们,这一点我早就看穿了。”神久夜坦然道。 …… 远山化成强力风旋,几乎将茶渡泰虎的盾牌绞得伤痕累累,就连他的大长腿也无法幸免,长裤破了许多细小的裂痕,鲜血染红了素色的长裤,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 远山从风旋中挣脱出来,整个人精神抖擞,没有因为旋转次数过多,而显得晕头转向。 这个时候,织姬的椿鬼发动偷袭,从背后化作弧光掠过。 远山的超能力得以提升,使他也能感知背后的进攻,两眼一瞪,椿鬼的进攻便被挡了下来。 他双拳捏紧,往两侧一摊,发出了声嘶力竭般的狂吼,身后的一块巨大的礁石,炸裂开来,碎成了无数片利刃,如雨般朝椿鬼打了过去。 细小的利刃,如针一般,这是他特意为了椿鬼这迷你的身躯量身定制的。 无尽的利刃,朝着远山的后脑勺打了过来,碰到远山的瞬间,纷纷失去了动力,跌落在地。 椿鬼在这暴风骤雨般的洗礼中,被摧残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椿鬼。”织姬的眼泪再也守不住了,直接飙了出来。 “女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袭我……”远山忽然一个移形换位,来到了织姬的面前,揪着她的衣领,恼怒之际,抬起手正要出拳。 茶渡泰虎从侧方位冲了过来,硕大的拳头,说打就打,毫不留意。 “滚远点。”远山话音刚落,一股平地起的劲风,便将茶渡泰虎庞大的身躯震了出去。 “三天结盾,我……”织姬想要召唤结界,可是,她后面三个字,因为被远山的手卡住了喉咙,喊不出声来。 “怎么样,绝望的感觉?一面恐慌的看着对方,两手四处乱抓,就是喊不出声来……”远山像个恶魔一样,在织姬耳边呢喃低语着。 “啊……” 茶渡泰虎从地上站了起来,怒吼一声,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再次发起冲锋。 尽管这样只是徒劳,他还是要出马,因为,织姬是她的伙伴,他也有义务保护好她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她也是一护重视的人。 要是不能保护好她,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黑崎一护? 这股油然而生的冲劲,让他不断地焕发新的力量,一次次地倒下,一次次地站起来,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远山控制好力道,让织姬暂时下不了命令,封锁住盾舜六花的能力,看着茶渡泰虎像只蛮牛一样,横冲直撞。 他内心那股折磨人的愉悦感得到了强烈的满足,狰狞的脸上,狂笑不已。 “对,对,对,就是这样,再站起来,再趴下……”远山一边狂笑一边催促着茶渡泰虎反复尝试。 佐野纯扶着脑门子,表示看不下去了,面对这个怪物,她实在拿不出什么中性的评价来,说他童年有阴影,已经算很客观了。 他是一个弃儿,从小就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因为超能力的原因,常常被视为异类唾弃,幸运的是,他找到了组织,有了归宿。 因为这个组织,同样也聚集着一些怪胎。 童年的不如意,令他的性格畸形,在平时会呈现出喜欢躲在黑暗中,与阴影为伍的孤僻行为。 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内心的阴影就会被无限地扩大,童年中所受的嘲笑、讥讽,都会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重现出来。 残忍地折磨敌人,成了他的唯一的乐趣。 多少次,她想过要通过心理干预来解决他的问题,可是,没有用,简直是对牛弹琴,没救了。 茶渡泰虎拼得已经筋疲力尽,挥汗如雨了,这个时候,他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一个劲地大喘气。 远山得意地看着他:“这个姿态一点都不好,赶紧再站起来啊……” 他等了一会儿,见茶渡泰虎仍然没动静,他忍不住了,利用超能力,助他强行站起来。 “快撞过来。”远山两眼期盼着情景再现。 他聚精会神地操纵着茶渡泰虎亦步亦趋地朝他冲过来。 “扑哧”一声,远山骤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异物刺入。 在顷刻之间,他的专注力陡然下滑,茶渡泰虎也在同时,无力地倒了下来。 远山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一枚淡蓝色的灵子箭插了进去,染红了箭矢尖端的玉手和他的t恤。 在他放松警惕的这段时间,织姬掏出了浦原喜助赠与的灵子箭,发动了偷袭…… 第219章 混战(5) 远山惶惑不安地低头看着插在腹部的那枚灵子箭,乍然腹如火烧,一口逆血涌上来,嘴角带着血丝,那张阴森扭曲的脸,看上去真如同一只吸血鬼。 被偷袭了。居然会是这样,在他沉醉于愉悦地折磨敌人的艺术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敌人的灵子箭已经在要害的部位上占领高地了。 “你这女人……”远山骤然扭曲的脸上的,开始出现了呼吸不顺畅,冷汗颗颗下落。 织姬面露慌忙错乱,这是她无计可施,慌不择路的选择,她眼睁睁地看着茶渡泰虎不停地站起来,再不停地倒下去,这是人干的事吗。 虽然织姬也不想暗箭伤人的事,可她也不想看到茶渡泰虎因为她的心慈手软而彻底倒下去。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暗箭伤人。 竟然成功了。 远山方才紧紧揪住了她的衣领,勒得她几乎都不能说话、顺畅地喘气。 现在,远山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已经减弱了很多,揪住她衣领的右手,正在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口中哇哇地大喘气着,这枚灵子箭,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织姬露出了些许怜悯的神色,这也是她善良本性的自然流露,她面对这个狰狞扭曲的怪物,还是有些许惧色,语气略显急促:“如果,你愿意退出战场,我可以马上为你治疗伤势。” 织姬的技能双天归盾,可以拒绝事实的变化,非常英霸的一项技能,可以令伤口复原,它有别于虚的超速再生,虚的超速再生是以自身灵力为代价,迅速在重创部位重新长出血肉来。 而在有些重要部位,诸如心脏、四肢,等遭受难以挽回的损害,是无法通过此类技能来回复。 双天归盾,无论是遭受了什么样的重创,只要处在双天归盾的结界内,织姬施展技能,便可以拒绝现象的发生,使之回归到重创之前的状态。 可以说,这技能比战地医生还牛叉。 也正是因为织姬有了这种天生的医者仁心,才能使之领悟其道。但是,这对从小缺乏关爱的远山而言,简直就像是听见爱情永恒的嘲笑声。 “咯咯……”远山听完,溢满鲜红血色的牙齿从干裂的嘴唇中露了出来,他不禁放声大笑。 有别于之前狷狂的笑,此刻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和揶揄。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远山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织姬那瘦削的身躯,猛地一激灵,被吓了一跳。 “我即使现在流血倒地,昏死过去,倒在这里,没人理,没人掩埋,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治疗。”远山用一种穷途末路的狂徒处境冲织姬咆哮着。 织姬张大了卡姿兰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态度看着他,就像是盯着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失宠孩子一样。 在她所谓的医者仁心之道里,敌人和朋友的界限,十分模糊,难以界定。 在她心中,即使是敌人,她也不想对方死。尽管,对方曾经绞尽脑汁要她死。 这种过分无脑的怜悯和仁慈,实在让人诟病不已。 茶渡泰虎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缓过劲来,朝远山那张扭曲的脸,一个冲拳打了过去。 远山整张脸都变形了,侧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了出去。 茶渡泰虎喘着粗气,收回了重拳,缓缓道:“井上同学,你没事吧?” “嗯。”织姬应声点了点头,她没有看向茶渡泰虎,她的目光一直在意着远山的伤势。 茶渡泰虎轻轻舒缓一口气,他知道织姬过于妇人之仁,在这档口如果出手救人,无异于给饿虎偷食。 他说什么也不能放任不管,既然,她心慈手软,那他就当一次坏人,阻止她救人。 说什么,他也要为大局考虑。 他之前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这次,他可不想再当拖后腿的存在。 好家伙,给你两个敌人,你打俩敌人,还救俩敌人,要你们来干嘛了? 佐野纯见状,将烟掐灭,走了上来,扶起了远山,道:“你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远山仍然强行支撑着:“哼,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依旧很能打的。” 佐野纯嗤笑一声道:“看看你现在这熊样,还是别逞强了,乖乖活着不好吗,非要这样作践自己?” 远山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幅度,道:“哼,在我字典里,就没有妥协两个字,只有存在愉悦的折磨。” 佐野纯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下他体内的邪气,发现已经荡然无存,眉头一展,道:“看来你是晋升无望了,乖乖地当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吧。” 远山脸色微微抽搐,双目惊恐:“什么,那女人,竟然用灵子箭涤除了泉明玉的力量!?” “事实就是如此,看来,你已经败了。”佐野纯轻叹一声。 “开什么玩笑!?这种结果,我才不承认。”远山双脚蹬踏着,激烈反抗着这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承认吧,她已经赢了,如果这枚灵子箭,对准的是你的心脏,此刻你已经是死人了。”佐野纯补充道。 远山瞪大了眼睛,他最恨别人的怜爱和仁慈了,尤其是当这两种情绪都出自敌人的时候,这种感觉比将他寸鳞致死还要难受。 佐野纯趁机对他展开心理干预:“承认吧,远山,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还是很阳光的,别躲在自己制造的阴影下苦苦支撑了。” 远山轻哼一声,道:“少来对我说教了,纯,我现在是一点力气也快使不上了。” 佐野纯掏出了安定剂,打在了他的左手腕上,药力一上来,远山便觉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佐野纯将远山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身来,正经地看着织姬,她看得出来,织姬现在内心也在担心远山的伤势。 出于女人天生精准的直觉,她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将那把阳伞,丢到了茶渡泰虎的面前,对织姬道:“现在我也投降,你可以出手救他了吧。” 佐野纯知道织姬的能力,也知道现在远山的腹部正在不停地溢血,就算她能立刻带去医院,恐怕一时半会也来不及。 就这样而言,还不如请专业人士出手。 茶渡泰虎警觉地将她的阳伞捡了起来,道:“你不会再使什么诡计了吗?” 佐野纯轻笑道:“如果我要使诡计的话,刚才就不用袖手旁观了。” 茶渡泰虎仔细思量,她说的也没错,就刚才而言,她偷袭的机会有至少几十次,只要出手一次,就可以让他变成碳烤里脊。 只是,远山这个家伙,过于阴险狠辣,要救他,也得有所限度,不能让他完全恢复之前的实力,否则,他肯定会伺机报复。 茶渡泰虎提醒织姬:“井上同学,给他止血就好,不要让他完全复原。” 织姬听完,愣愣地点点头。 织姬缓缓地走到远山身边,低下身子,低喝一声:“双天归盾,我拒绝。” 鬓角的盾舜六花一闪烁,两个小精灵从中飞出,两道弧光形成了一个帆船型状的金色结界,覆盖在了远山的伤口上。 随着淡淡的金光落下,远山腹部插入的灵子箭,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缓缓地向外拔,撕裂开来的伤口正在缓缓自我复原中,就连t恤衫上沾满了血污,也渐渐地消失于无形。 佐野纯是第一次见到双天归盾的真正用法,不由得瞠目结舌,不得不说,这简直是现代人梦寐以求的医疗技术。佐野纯身为校医,也不得不为之叹服。 “你以后要是当一个医生,肯定能救很多病人。”佐野纯夸赞道。 织姬点点头,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嗔怒,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悯之情。 …… 在石田雨龙对阵爱丽丝的那一战,双方对峙了许久,仍然没有动手。 石田雨龙在空座町与基力安大战之后,灵力重创,不得已,拿起了他爷爷留下来的散灵手套,潜心修炼了一段时间,才将灵力勉强恢复到了当初水准的七八成左右。 他右手的散灵手套,在手上戴着,以备不时之需。青白色的八角形灵弓拎在手腕上,还未张开来。 他脸色如罩寒霜,月色凛凛,那对光滑的镜片,厚到可以反光,给他增添几分神秘色彩。 灭却师与魔法师一向无仇,甚至可以说是同病相怜,都曾遭受了尸魂界惨无人道的屠戮。 本来,黑崎一护和北条诚前来做说客,他是拒绝的。可是,两人提到将来要带他去尸魂界,向死神讨一个公道,证明灭却师并非无能之辈。 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于是,他就答应了。 当然,今天他站在这里,也不全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主要还是自己欠了北条诚和黑崎一护一条命,这么大的恩情不还不行。 以后,要是两人冷不丁地向旁人提起,原来这个石田雨龙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黑历史一被揭,他就社死了。 一想到这,石田雨龙就浑身颤栗,绝对不能给他们俩这样的机会,要把这种想法掐灭在摇篮里。 他主动地拉开了八角形的灵弓弧雀,灵子箭在其中闪闪发亮,宛如一颗拖尾的彗星。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年龄不足十四岁,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无物,仿佛一个精致雕琢而成的瓷娃娃般的修女爱丽丝。 她手里拿捏着一副卡牌,红黄蓝三色相间,烈风吹过,掀起了她那镶金边的白色修道服,银色长发在风中乱舞翻飞,她也全然不顾,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她都视若无睹。 石田雨龙略微蹙眉,他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以他的对战经历而言,都是跟虚和半路出家的死神、半妖交过手,他们都十分专注于战场,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绝对不会给敌人故意露出破绽的愚蠢举动。 就目前看来,爱丽丝是一点防备的姿态都没有作出,像是一个认命等待铡刀落下来的囚犯。 石田雨龙试探性地拈弓搭箭,射了一枚灵子箭出去,试探性的一箭,他故意射偏了几公分,从爱丽丝那张雪腻的左脸颊疾驰掠过。 爱丽丝没有做任何反应,眼神仍旧空洞,令他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反应不过来,还是根本放弃了抵抗。 “你不躲吗?”石田雨龙出声问他。 “你这枚箭偏了三十五度,属于无效攻击,没有躲的必要。”爱丽丝没有情绪起伏地回答着。 石田雨龙不由得皱眉,在他射出灵子箭的瞬间,她就已经作出了准确判断,所以才选择了安之若素。 “魔法师都有个人能力,你的能力是什么?”石田雨龙淡淡地问她。 “牌。”爱丽丝缓缓张开,吐出了一个字。 石田雨龙不加细问,便看见了爱丽丝手里拿捏着的三色牌,已经轻轻地漂浮起来,在爱丽丝的身后,亮起了一个金色的六芒星法阵,熠熠生辉。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翻飞的卡牌,不断地在红黄蓝三色之间切换形态,突然,“唰”的一声,有如利刃滑过长空的声音,三张卡牌,从中飞出。 石田雨龙立刻反应过来,一个飞廉脚,轻松地移到了半空,躲开了三色牌的攻击。 他正要拈弓搭箭,攻击爱丽丝,便听到了爱丽丝的低语:“天真。” “唰唰唰……” 石田雨龙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背脊不禁一凉,回头一看,三色牌突然从他身后五丈远的地方飞了出来。 他立刻用飞廉脚拉出一段位移,迅速对着三张卡牌连射三箭,将其打落在地,回到地上。 “你的卡牌,会自动追踪?”石田雨龙冷不丁地问。 “不。”爱丽丝轻轻摇头,“它会按照我的指令,从任何空间出现。” 也就是说,刚才是这家伙故意让他射中的,不然,那三张牌,可能就砸过来。 “刚才就算是热身了,现在,我可要认真了。”爱丽丝轻轻地抬起头,空洞无物的眼神,露出了碧光,宛若一对发光的翡翠祖母绿。 石田雨龙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在这一刻提升灵力,脚下的碎石沙砾扬扬地吹了起来,她的银色长发也跟着喧腾起来。 “唰唰唰……” 三色牌应声而出,石田雨龙一个飞廉脚,腾空瞬移,下一秒,三色牌便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如利箭般飞来。 石田雨龙不停地利用飞廉脚,挪移方位,来规避三色牌的进攻,使用的代价是,灵力不停地在被磨损着。 而爱丽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令石田雨龙不停地疲于奔命。 “可恶。”石田雨龙朝三色牌疾射三箭,灵子箭在天空中滑过三道光华,却泯灭在了黑暗之中。 爱丽丝对三色牌的精准控制,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即使他想利用位移的空档,来拔箭反击。可下一秒,三色牌的移动攻击方向已经迅速转变到他的攻击死角,令他无法射中。 “完全不行。”石田雨龙跨在一座礁石上,手扶着褶皱的石壁,挥汗如雨。 他的左手臂,被三色牌刮蹭到了,裂开了三个清晰的划痕,爱丽丝暂时停止了攻势。 如果说,她的攻击是全方位的话,那么,无论我躲到哪里,视线范围内,恐怕都会成为她的攻击目标。 这样的躲避,毫无意义。 石田雨龙思忖了一会,拨正了鬓角的碎发,或许,贴身进攻,会起到奇效也说不定。 “蹭”一声,石田雨龙利用飞廉脚,快速做出位移,来到了爱丽丝前方,拔箭怒射。 说起能让一个箭客不丢失目标的最好办法,就是将箭矢顶在目标上。 同理可证,石田雨龙在近距离的状态下,灵子箭的命中率近乎百分百,不存在丢失目标的可能。 “天真。”爱丽丝喃喃道。 她手上的三色牌,宛如山呼海啸一般,同时祭出。 石田雨龙内心一凛,灵子箭顺势而发,数不清的三色牌在顷刻之间倾巢而出,将灵子箭淹没于其中。 石田雨龙没有反应过来,胸口直接近距离遭受了重创,整个人翻滚了好几圈。 他吐了一口逆血,从地上站了起来,还好这番攻击,没有朝他的脸打过去,否则,他就破相了。 该死的黑崎一护和北条诚,事后肯会趁机嘲笑他几句。 明明是在战斗中,他却时不时想起了这两个人,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这俩人的应激障碍综合症。 他从胸口掏出了一枚特制的灵子箭,与他的青白色灵子箭略有不同,这枚灵子箭泛着淡蓝色的光辉,里面注入了日暮戈薇的灵力。 这是浦原喜助亲手交给他的,以备不时之需。 在出发之前,浦原喜助叮嘱过他:“这枚灵子箭,与以往不同,你的灵子箭对付虚绰绰有余,但是对付魔法师,就不一定了。” 石田雨龙向来讨厌死神,觉得这个店长是在内涵什么,而他又是个倔强顽固的人,本来不想接受,可是,听到店长这么一嘲讽,就忍不住带上了。 他要证明,魔法师,就这!? 第220章 混战(6) 烈风鼓荡着石田雨龙的长袍,鬓角的碎发翻飞着,他冷冷地注视着同样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爱丽丝。 两人陷入了沉寂之中。 方才石田雨龙的飞廉脚,直接被爱丽丝判断对了方位,近距离吃了一套的三色牌攻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重新站了起来,拿出了浦原喜助交给他的特制灵子箭,里面注入了日暮戈薇的灵力,有着破解魔法师阵法的强力功效。 就这东西,我就算是被活活打死,我也不会用的……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凭个人喜好来决定武器的使用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去,给众人拖后腿。 不然,北条诚和黑崎一护那两个崽一定会事后嘲笑他。 羞耻程度对比,后者更让他在意,取其轻,只好用将这枚特制灵子箭放入了灵弓弧雀之上。 顿时,淡蓝色的光辉,缓缓地流向灵弓的各个部位,八个夹角,都溢满了莹莹光辉,与自身青白色的灵力完美地契合住了,有一种鱼如大海,龙出升天的感觉。 他轻轻地拉动弓弦,连射三箭。 一直伫立在原地的爱丽丝,乍然移动了方位,躲开了来自正面的进攻,他微微愕然地看着对方:“原来,你也会躲啊。” “迎面打来一颗子弹,是个人都会想躲。”爱丽丝不疾不徐道,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石田雨龙利用飞廉脚,分别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迅速移动射出四箭。 爱丽丝浑身被三色牌包裹着,唰唰唰的洗牌声,不绝于耳,乍然之间,她消失在了原地。 石田雨龙眉毛一挑,望向了如墨的苍穹,爱丽丝身上翻飞鼓荡着修道服,秀发狂乱舞着,玲珑的眼珠子闪烁翡翠玉般的光芒,手中的三色牌,哒哒哒,如枪林弹雨般,朝他砸了下来。 石田雨龙翻身朝旁边滚了几圈,如雨的三色牌,斜斜地插入了沙地中、礁石里。 原本还以为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现在看来,她的能力攻防转换一体,一点都不容小觑。 石田雨龙在内心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大意。 他的灵子箭,融合了日暮戈薇的部分灵力,可以射穿爱丽丝的三色牌防御,足以令她忌惮。 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只是让她忌惮,并不能击败她。 她还能凭借高速移动来规避灵子箭,近乎无死角的攻击,对她居然还是不起作用。 这不禁让石田雨龙再次陷入了苦战之中。 爱丽丝将手里的三色牌迅速清洗,小手在三色牌上一抹,只留下了清一色的黄牌,石田雨龙微微怔了一下。 黄牌,意味着警告,处罚,这在石田雨龙的印象中,是有些了解,但又不全了解。 他毕竟是个灭却师,没有深度研究过魔法师的卡牌阵列,不过,看到对方这一系列怪异的动作,便已经能猜出几分不对劲。 他刚才被三色牌砸到的时候,伤情并不严重,只是吐了口血,这在和虚血战的历史中,算是最轻的伤了。 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看到黄牌的瞬间,他的脑海里,潜在的战斗意识,在告诉他,此举非比寻常,攻势会比之前还要更加猛烈。 爱丽丝低喝一声,将手中的黄牌,丢到了天上去,宛如天女散花一般,黄牌纷飞飘落下来。 石田雨龙错愕不已,这是什么套路,按道理说,这卡牌,应该朝自己砸过来,才能达到伤敌的目的。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翻飞飘零的黄牌,洒落下来,滑过爱丽丝身上的时候,都会在她的身上割出一道细小的创伤,无数张卡牌落下,她顷刻之间,便遍体鳞伤了。 可是,她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一个精致雕刻的瓷娃娃一般。 石田雨龙不明所以,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残方式,难道就是她的御敌手段吗? 他凝眸一看,爱丽丝的修道服,已经染上了鲜红的血丝,但是,黄牌还在反复地翻飞下落着,整个过程持续不断。 石田雨龙严肃地问:“你这是在自残吗?” 爱丽丝波澜不惊地回答:“这是魔法师的魔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石田雨龙诧然地望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魔法师还能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诅咒对手。 只是,他现在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不由地有些唏嘘,莫非,她失败了!? 石田雨龙再也不能坐以待毙,拉起了灵弓,搭手就是一箭。 爱丽丝轻松地往旁边一移动,便躲开了,翻飞的卡牌仍然在落下。 既然远距离对她不起作用,干脆就近距离试试看吧,他一个飞廉脚跟了上去,从箭矢上取下灵子箭,右手奋力地朝前一刺。 爱丽丝的双眸乍然一亮,缓缓道:“仪式完成。” 就在他右手刺出去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了,浑身好像有千八百把细小的利刃在绞杀着,灼热、刺痛的感觉传遍了四肢百骸,他当即双膝跪倒在地。 “居然会是这样。”石田雨龙眼见着功败垂成的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眉毛倒竖,气喘如牛。 爱丽丝淡淡道:“只要目标锁定,没有人可以躲得过我的咒杀术。” “什么时候开始锁定我的。”石田雨龙一边喘气一边问。 “就在刚才,你第一次近距离想偷袭我,被我三色牌砸中的时候,上面留着你的血渍,我以此为媒介。”爱丽丝道。 石田雨龙双手强行撑着地,利用仅存不多的灵子,强行在支撑着。 “没想到,你还能挺住,你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爱丽丝轻轻呼了一口气,似在怜悯,似在嘲弄,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石田雨龙默默地撑着沙地,不说话。 爱丽丝将一张黄牌,丢到了他的脚下,道:“接下来,是新一轮的咒杀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挺过去?” 石田雨龙微微一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二话不说,黄牌已经抛向了天空。 石田雨龙悄悄从衣领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10毫升的塑胶瓶,里面装着高纯度浓缩的灵子液,由于现世灵子较为稀疏,这是他苦心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爱丽丝此时此刻,正在专注于吟唱咒杀术,也是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石田雨龙将塑胶瓶中的高浓度灵子液,滴在了沙地上。刹那间,整片湿漉漉的沙地,被点燃了,青白色的火焰支柱,冲天而起,将空中翻飞的卡牌一并燃烧殆尽。 爱丽丝罕见地露出了愕然的神情,她承认,她轻敌了,她明明已经看到灭却师倒在了自己的面前,灵力濒临寂灭的状态,怎么还会迸发出如此强大的灵力。 爱丽丝和石田雨龙两人都被困在这片燃起的沙地中,石田雨龙在赌。 如果说爱丽丝是利用三色牌才能作出移动的话,那么,她的三色牌被烧了一大部分,她的移动就会减下来。这个时候,他再配合飞廉脚的步法,她就逃不出他的近距离攻击了。 爱丽丝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从她的表情中,读不出她此刻的心境,究竟有没有慌乱、错愕。 她白白地丢失了所有的黄牌,就连咒杀术也被强制中断了。 石田雨龙的脸色被青白色的火焰照亮得青一块白一块,嘴角带着血色,他吸收了周围的一部分高浓度灵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爱丽丝淡淡地反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石田雨龙手指轻轻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道:“从我射出第一枚灵子箭,就开始了。” 爱丽丝默默不语。 石田雨龙继续解释:“乍看之下,我的灵子箭,并没有命中目标,在无形之中,却将灵子箭注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可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幻境是神久夜制造出来的,再结合她是位擅长魔法咒术的妖怪来推断,幻境中的灵子浓度应该不差,所以……” 爱丽丝接着他的话把往下说:“所以,你就利用高浓度灵子液,来引燃阵法。” 石田雨龙冷冷道:“很遗憾,从一开始,你所看到的灵子箭,都是我在布置灭却师的独特阵法,在这片青白色的火焰中,灵子浓度极高,你的三色牌毁了三分之一,恐怕移动都要受损,所以,你是逃不出去的。” 爱丽丝淡淡道:“你的想法很不错,可是,你也别忘了,魔法师,也是有灵力的,对你灭却师有利的地形,对魔法师而言,同样有利。” 石田雨龙沉吟了一会,道:“我当然了解,所以才先下手为强,烧了你的卡牌。” …… 山巅之上的华丽殿宇内,神久夜透过命镜,将石田雨龙的所作所为都看在了眼里,嘴角带笑,侧头看了眼北条诚,道:“想不到,这个灭却师,脑袋还挺灵光的。” 北条诚轻叹一声:“再灵光有什么用,还不是成了被你耍的玩具。” 神久夜悠悠道:“你说话真的越来越好听了,我怕到时候我会舍不得杀你了。” 北条诚不好气道:“别,收起你恶心的怜悯之心,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尤其是大个几百岁的那种,我爱情观接受不了。” 神久夜妖冶地对他抛了一个媚眼,趁机调戏他。 朽木白哉在北条诚对面,闭目养神,他被四圣神之印压制得无法动弹,沦为了俘虏。 他一向喜欢清静的环境,喜欢独自一人在家赏花,可偏偏神久夜和北条诚这两个话痨,就跟麻雀一样在他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 “对了,朽木白哉,哦,不,应该说护庭十三队第六番番队长阁下,您怎么猥自枉屈,亲临这腌臜之地了呢。”北条诚反正此刻无聊,就跟他聊聊。 “我怎么做事,与你何关?”朽木白哉内心有些烦躁,语气冰冷,带着一股无形的怒火。 “尸魂界总要来几个倒霉蛋的,话说回来,尸魂界那帮崽子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是瞧不起谁呢,就派你一个来?是天界的神威不再了,还是你们尸魂界太飘了,以致于连你都沦陷了?”北条诚趁机拱火。 朽木白哉睁开冰刃般的双眸,冷冷地瞪视了北条诚一眼,道:“少在那挑拨离间。” 北条诚继续追问:“难道不是吗,敌我情况不明,也不担心你的安全,这不明摆着坑你吗?” “为尸魂界尽责,是吾辈的使命。” 北条诚嗤笑道:“你还真是尸魂界忠实的卫道士。” 神久夜冷笑道:“这一点,我附议赞同。” 朽木白哉重新闭上双眼,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不想跟这两个身份低下的种族交流病情。 “露琪亚还好吗,每天有乖乖按时吃饭吗,她家人会担心吗,啊,说起来露琪亚好像没有家人耶……” 北条诚看似关心的话,实则是在内涵朽木白哉见死不救,朽木白哉暗自憋了一口气,等老子出去了,一定要宰了你这小子。 …… 点燃的沙地,窜腾起青白色火焰,形成了一片火海。 石田雨龙和爱丽丝置身于其中,陷入了短暂的对峙中,都在等对方出手的那一刻。 石田雨龙率先踏出一步,一个飞廉脚消失在了爱丽丝的视野范围内。 爱丽丝抹过手中卡牌,将卡牌染成了清一色的蓝色,往空中一撒,泛着蓝光的卡牌,映射着四面八方的景致,就连石田雨龙移动中的步法轨迹,也被刻印在了上方。 爱丽丝的双眸发出翡翠的碧光,清一色的卡牌便朝着石田雨龙出现的方位砸了过去。 速度诡异得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石田雨龙的面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硬生生地吃下卡牌的攻击,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前方倒了下去。 石田雨龙在倒下去的瞬间,拉开了灵弓弧雀,突施冷箭,锐利的箭矢,直接洞穿了爱丽丝羊脂般的左手心,鲜血染红了手上的蓝牌。 爱丽丝瞬间也站不住了,她的魔法来源,都是手里的卡牌,而驱动魔法的,正是她的双手。 现在,她的左手被利箭贯穿,疼痛无比,她强忍着疼痛,想要操纵卡牌给石田雨龙致命的一击。 这个时候,她猛然发现,石田雨龙已经做了一个飞廉脚到了她跟前,近距离将箭矢对着她,冷冷道:“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这场战斗,你输了。” 爱丽丝的脸上显得古井不波,涔涔的鲜血随着卡牌从掌心滑落在沙地上。 她输了,输得很彻底。 她向往着最纯粹的魔法,虽然表面上接受了神久夜的赏赐,但实际上,她并不会拿出来使用。 那种混淆魔法师界限的存在,就像往纯果汁里兑水,喝起来不是滋味。 与其臣服,不如让自己败北,来得体面一些。 石田雨龙拿箭对着她一会儿,又缓缓地放了下去,将解放的灵弓弧雀,收回小巧玲珑的状态。 爱丽丝淡淡地问:“为什么不致我于死地?” 石田雨龙转身不去看她,冷冷道:“你能发挥卡牌魔法的左手,已经被灵子箭射穿了,它会暂时封住你的魔法来源,现在,你已经没有威胁了。” 爱丽丝沉默不语,她的手心流淌着一股异样的灵力,混杂着转世女巫的破魔之力,现在,她渐渐地感觉到,身上的灵力不听使唤地被锁住了。 石田雨龙望着山巅的殿宇,问:“神久夜,是在那个地方吗?” 爱丽丝缓缓点头,道:“是的。” “她可不是一般的对手,你们要做好身死的觉悟。” 石田雨龙不搭理她,远远地看见柳生琉璃、日暮戈薇、茶渡泰虎、织姬、黑崎一护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一场恶战下来,大家都平安无事。 众人沿着通往山巅的石阶,拾级而上,天空中的月亮越来越圆了,中心部位的猩红之色,愈加浓烈。 殿宇中的神久夜,通过命镜,看到了这群可爱的小家伙成群结队地涌来,她悠悠道:“现在该我出场了。” …… 圣心教堂外面,一片死寂,既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连虫鸣声都没有。 石田龙弦站在了教堂外的一棵榉树下,两指夹着刚点的香烟,轻吐出了一口烟圈。 远处的脚步声,有节奏地缓缓传来。 石田龙弦没有抬头,看见那个黑影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他淡淡道:“想不到,还能在这个地方见到你,你居然还这种打扮。” 黑崎一心将动感超人的面具拉了上去,嘿嘿一笑:“这年头,当父亲的真辛苦,替小孩子擦屁股都要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石田龙弦冷冷道:“我可没有说要替他擦屁股。” 黑崎一心会心一笑,一副懂得都懂的语气道:“都是叛逆期的孩子,最难管了,当爹的,真不省心啊。” 石田龙弦递给黑崎一心一根香烟,黑崎一心委婉地拒绝了:“算了,我每年只抽一次烟。” 石田龙弦默默地收回香烟,将手中点燃的香烟,用便携式灭烟盒掐灭了。 第221章 混战(7) 镜中的世界,众人来到了山巅之上,华丽、巍峨的殿宇,林立于眼前,殿宇的大门敞开着,幽深的长廊九曲十八弯地通向了黑暗的尽头。 众人在殿前休息一会,织姬趁机利用双天归盾治好了众人的伤。 “来者自然是客,进来坐坐吧。” 恢宏的宫殿中,传来了神久夜的轻笑声。 柳生琉璃果断上前,捏紧了腰间的祈雨长刀,冷冷道:“不用装神弄鬼了,快点出来。” “哼哼哼……”粉白色的樱花瓣四下飘零,伴随着神久夜婀娜曼妙的身段和冷笑声,出现了众人的眼前。 紫袍翻飞,玉指轻轻地握着一面命镜,映照着众人的镜像,仿佛在镜子中,已经掌控住了众人未来的命运。 柳生琉璃是第一次见到神久夜,不得不服,她真可以称得上天底下最美的女子,那股翩然超凡飘逸的气质和清冷脱俗的容颜,简直不是凡间之物。 只是,女人天生特有的雷达,对她预警,这个女人是披着仙女外表的贱人。 她内心便油然而生出一股怒火,夹杂着一股魔法师与剑士世仇的怨恨,她率先向神久夜出招了。 “轰隆”一声,脚底下的木制地板,卷成了碎片,飞了起来砸向了神久夜。 神久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令她颇为吃惊的是,竟然还有这个小家伙不请自来。 神久夜挥挥衣袖,便凭空打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轻而易举地将柳生琉璃的居合斩挡了下来。 她脸色沉静地看着柳生琉璃,道:“啊啦,居然是柳生家的人,多亏你们打破了命镜的一角,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出来。” 柳生琉璃骂咧咧道:“我要为被你血祭的剑士们报仇雪恨。” 神久夜喃喃着,显得很苦恼的样子:“天底下,想找我报仇的何止你一个啊,再说,是那些剑士们不识好歹,自己触碰了封印,我只不过是顺手,送了他们一程。” 她特意在‘顺手’二字上,加了逻辑重音,以此来使柳生琉璃更加的恼怒。 果不其然,柳生琉璃还是中招了,此刻,恨不得就用手里的祈雨长刀,将对方大卸八块。 日暮戈薇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道:“柳生小姐,她那是激将法,她最擅长就是攻心,谋划,别轻易上当。” 神久夜听完不禁嗤笑一声:“一群蝼蚁而已,哪值得我去费心谋划,刚才只不过是该死的本能罢了。” 日暮戈薇不卑不亢道:“神久夜,你筹算多年,意图吞噬这个世界,我们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神久夜捂着额头,淡淡道:“这就是你们的战斗宣言吗?” 黑崎一护踏前一步,双手握着斩魄刀,已经准备要开干了。 神久夜凝视了下空中的圆月,猩红的月色,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持续加重,她悠然道:“也罢,离仪式还有一段时间,先陪你们玩玩好了,来吧,各位蝼蚁,让我看看你们的生命力多么顽强。” 柳生琉璃直接拔出了祈雨长刀,放弃使用居合斩,在短暂的时间内提高自身灵力,提升战斗本能,使自身可以更快地在战场中进退自如,攻防灵活转换,她本能地抬起长刀,隔空斩下一道剑影,劈向了神久夜。 日暮戈薇拈弓搭箭,灌注灵力于破魔之箭上,瞄准眼前的神久夜,黑崎一护和茶渡泰虎两人朝她冲了上去,织姬召唤出椿鬼,使出孤天斩盾,石田雨龙的灵子箭三连发。 潮水般的攻势,接二连三地朝神久夜打了过来,她巍然地伫立在原地,稳如泰山。 等一切攻击都快到达自身的时候,她轻轻地捻指掐决,从虚空之中落下一道金光倒扣碗状的薄膜结界,挡住了一行人的攻击。 黑崎一护的斩魄刀和茶渡泰虎愤怒的拳头,疯狂地劈砍、敲打在这层结界上。 可是,这层结界简直如茅坑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打了半天,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日暮戈薇心里一凛,就连最具威胁的破魔之箭,也无法破除神久夜的结界了吗? 难道说,她真的已经完全从半妖进阶成天神了吗? 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可是,她的天生本能反应,看到了神久夜身上或多或少仍然存在着妖魔散发出来的邪气,再结合她所谓的仪式,估计,还没有如愿以偿。 神久夜看了一眼左侧方,悄悄用飞廉脚位移过来的石田雨龙,道:“灭却师,竟然用了巫女的灵力,这真是一件奇闻啊。” 石田雨龙无视她的讽刺,疾射三箭,每把灵子箭,碰到薄膜的瞬间,就折向了后方,徒劳无功。 轮番轰炸过后,神久夜仍然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众人在经过山脚下与魔法师一战过后,多多少少有一些疲劳。 虽然织姬的治疗术很霸道,能够复原他们的伤口,可是,时间毕竟太仓促了,要想完全恢复实力,需要更多的时间。 神久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见这群蝼蚁,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仍然发动不出有效的攻势。 她也觉得枯燥乏味了。美轮美奂的永夜将来之际,居然还陪他们玩了踩蝼蚁,又不把他们完全踩死的游戏,属实已经很仁慈了。 神久夜祭起命镜,浅唱低吟:“明镜止水大法。” 话音刚落,自神久夜起,周边的一切物体,便陷入了时间静止的状态中,所有的人和物,都停止了生命活动,沉睡在了命镜制造的幻象中。 一行人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在原地,就连呼吸和心跳也都停止了,其实,并非停止,而是时间过得极度缓慢接近于停止的状态,使他们看上去像被剥夺了存在一样,接着,众人陷入了无尽的永夜深渊之中。 神久夜缓缓地走上前来,凝视着日暮戈薇后背上的那把天星剑,青白色的剑身,华丽流畅的线条,沛莫能御的天神之力,正是她梦寐以求、朝思暮想的东西。 她轻轻地念动咒语,那枚天星剑便从日暮戈薇的后背,缓缓地浮了起来,跟随着她的脚步,缓缓地走入大殿。 “咻咻咻……” 三枚青白色的灵子箭,从后方劲射而来。 神久夜猛地一回头,一个穿着灭却师白袍的中年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捏着一把青白色的弓弦,旁边站着一个头戴动感超人面具,穿着死霸装的死神。 “今天这里还真是热闹,不止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就连两个老家伙,也敢来。”神久夜幽幽地看着他们,“石田龙弦,现世仅存的,能入眼的灭却师。还有……” “黑崎一心,只是个喜欢成天粘着女儿的幼稚中年人。”黑崎一心将动感超人的面具拉了上去,露出了下巴一撮性感唏嘘的小胡子。 “你就是吞了天女的神久夜?”石田龙弦虽是初见,却也被她那曾经的勇敢作为震惊了一下。 “两个老家伙,是来滋事的,我可不会像对那群娃娃那样留情的。”神久夜眯起了眸子,专注地看着两人。 从两人散发的灵力看来,不亚于队长级别,所以,神久夜不会轻敌。 黑崎一心叹了一口气,吐槽道:“你不要老家伙长,老家伙短的,高手不一定要长得多英俊,这只不过是那些星斗市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石田龙弦捏了捏下巴,道:“想来被一个美女夸的感觉也不错,不过,老家伙说的是你吧,我相貌可还是巅峰水准。” 黑崎一心凑上脸来,不服气道:“你个工作狂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我抢风头,看到我的小胡子了没有,一上街,那些年轻高中女生,都会被这撮小胡子所陶醉。” 石田龙弦冷冷道:“自我陶醉的,恐怕是你这个痴汉大叔吧。” 神久夜轻蔑一笑,两个老家伙居然在她面前耍起了活宝。 “除了浦原商店的人,你们两个就是空座町最强的灭却师和死神了吧?”神久夜不屑道。 黑崎一心将斩魄刀扛在肩上,谦虚道:“是不是最强我不知道,只是灭却师,的确只有这家伙一人,他是最弱,也是最强。” 石田龙弦是不会承认石田雨龙是灭却师的,因为他没天赋。所以,他也明白黑崎一心此刻的话中,是在内涵他本人。 石田龙弦反击道:“是不是最强我也不知道,只是死神,就只有这个家伙一人,他是最弱,也是最强。” 黑崎一心漫不经心地一句:“一护还在我之下呢,你少算了一人。” 石田龙弦表情抽搐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内心腹诽着,老东西,不要脸,居然拿儿子出来当挡箭牌,无耻至极。 神久夜妩媚地一笑,道:“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空座町最强二人组的实力吧。” 黑崎一心擦了擦鼻子,道:“我也很想知道,天神和死神的差距。” 石田龙弦不好气道:“速战速决,明天我还要给人做手术。” “偶尔放个假,会死啊!?” “放假哪有挣钱有趣?” 黑崎一心自讨了个没趣,无奈这个家伙是个工作狂,就连灭却师的能力在他眼里,都不足为道。 黑崎一心左手搭着右手腕,掌心对准神久夜,开始吟唱鬼道:“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啊。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向前。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霎时间,掌心凝聚着一团炽热的赤红火焰,与朽木白哉和朽木露琪亚所不同的是,这团赤红的火焰,看上去体积更加的庞大,浑厚,灵力更强,威力更猛。 轰然炸了出去,所到之处,皆为废墟,仿佛空气在刹那间被彻底点燃了。 如柱的火焰,飞向了神久夜,她捻起了双指,一并,掐决,口中呢喃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在她前方三步远的地方,断空落下了一道巨大的金色闸门,将如柱的火焰,格挡在了门外。 烧红的火舌,张牙舞爪般地在金色闸门上肆虐攀爬着,神久夜隔着这道金色闸门,感觉到了来自强力鬼道上的高温灼烧,冷峻不羁的神情,微微蹙眉。 不愧是队长级别的灵压,比那个贵公子的实力,要强上好几倍。 石田龙弦将嘴角的烟,两指夹了出来,冒了一个烟圈,道:“你都多少年没用过鬼道了,怎么菜成这样了?” 黑崎一心瞥了他一眼,轻笑道:“这年头,还没有值得我用鬼道出手解决的怪物。” 石田龙弦望向了天空的圆月,叹息一声:“这么说,她算一个了。” 黑崎一心掌心冒着火焰,一边神情自若地跟他闲聊:“不愧是有天神之力的妖怪啊,这么强的鬼道,都打不穿那个结界。” 石田龙弦趁机揶揄:“听说尸魂界不是派了队长来了吗,怎么不见人了?” 黑崎一心轻笑道:“现在估计已经成阶下囚了,尸魂界真是越来越无能了,人才凋零啊。” 石田龙弦看着神久夜半天都泰然自若的样子,将手中的香烟掐灭,道:“看来,我也得出点力了。” 黑崎一心莞尔一笑:“合着你来这里,打算袖手旁观的?” 石田龙弦板着脸道:“刚才你内涵我是最弱灭却师的时候,我的确有过这种想法。” 黑崎一心收起了掌心的火焰,鬼道显然对神久夜威胁不大,他也没有打算单凭鬼道就制服对方。 毕竟对方可是半神,比死神还高半等的存在。 神久夜通过刚才的试探,不敢轻视这两人的实力,她切换成战斗形态,从楚楚可怜的辉夜姬面孔,变成了黑夜中绽放的带刺蔷薇,一袭绛红色长袍烈烈起舞,四根金簪插在发髻上,神色凌厉,妖冶。 黑崎一心感慨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想不到天女还能这样变身,简直是羡煞现世的女子们啊。” 石田龙弦趁机讥讽道:“我看你是多年不近女色,丧心病狂地馋她身子了吧!?” 黑崎一心毫不在意:“你我都是同病相怜之人,相煎何太急呢,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去歌舞伎町,放飞一下自我?” 石田龙弦顶了顶鼻梁上的眼睛,轻咳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黑崎一心玩味地看着他:“我从没把你当成好色之徒啊,只不过,这不过是人的本能欲望而已,你是医生,你比我更懂这些。” 石田龙弦冷哼一声道:“少来这套,我还是比较关心明天能不能帮患者做手术。” 黑崎一心听到这,话匣子就立刻关闭,这家伙怼得他没话说了,就会提工作来借故脱身,老毛病了。当然,怼到他没话说,也是黑崎一心本人的老毛病,这叫相爱相杀。 “我要上了。” 黑崎一心朝他会意地竖起了拇指。 说完,石田龙弦右手插在裤兜里,单凭一只左手便拉起了手里的弓弦,蓄满了力道,在顷刻之间,无数枚灵子箭,带着青白色的光芒,如同加特林冒蓝火一般,疯狂扫射。 与此同时,黑崎一心从掌心凝聚了一条青白色的灵子锁链,朝那道金色的闸门丢了过去,一圈一圈地绕在闸门上,紧紧地缠住。 灵箭如雨般地倾洒在了金色的闸门之上,“哒哒哒哒……”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神久夜在顷刻之间,感觉到了闸门上不安分的涌动,灵力倾泻过多,闸门快要达到极限,无法承受这股子冲击。 神久夜拔下一根金簪,捻指掐决,断空再落下一道金色的闸门,第一道闸门随着灵子锁链和灵子箭雨,捆绑冲击,先是出现了蛛丝网状般的皲裂,接着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小如针状的裂口。 再紧接着,就是如同筛糠一般的化为金粉,洒落在地上,祭起的第二道闸门,接着挡下了两人的攻势。 黑崎一心注视着第二道闸门,灵子箭和灵子锁链的双重攻击,并没有像攻击第一道闸门那样干净利落。 显然,第二道闸门,比之前还有坚挺,他不由地看向了一旁漫不经心的石田龙弦,道:“你没吃饭啊,用点力啊。” 石田龙弦斜了他一眼,道:“来的时候,我刚给人做完手术,饿了一天,还没吃完一块面包,就被哪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强行叫到这里来?” 黑崎一心露出了菩萨式的笑容:“我这是在拯救你,让你别那么辛苦,多活几年。” 石田龙弦反讽道:“死神就是好啊,寿元渺渺,当然也没心没肺没烦恼。” 黑崎一心跟他拌嘴:“谁说的,就拿这个笨蛋一护来说,正常人,都会和女孩子谈个恋爱什么的,这个榆木脑袋,成天就知道学习,考年段第四名,我都快愁死了。” 这是在变相向我炫耀你儿子很有出息吗,虽然石田雨龙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天赋也就这样而已了,整天给演剧部的女孩做服装,妹子也没带回来一个,同样也是榆木脑袋一个。 第222章 混战(8) 说出来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石田龙弦暗暗摇头。 黑崎一心看着第二道门上灵子箭一点一滴的磨灭在了神久夜的天神之力下,不由得蹙着眉毛。 石田龙弦见状也收起了灵弓,停止了乱箭齐飞的扫射,黑崎一心手上的灵子锁链,也在神久夜的施法中,遁入了虚无。 神久夜手持着一根金簪,尚未幻化成金剑,就以数百年修行而成的力道斩去了两人的合击。 此刻,神久夜的嘴里,微微露出笑意:“只是牛刀小试而已,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们的实力。” 黑崎一心轻轻一笑道:“如你所见,我也一把年纪了,很久没松快松快骨头了,久疏战阵。” 石田龙弦也跟着附和:“我长年累月忙工作,也没空打架。” 神久夜不改笑意:“别这么说,虽然我个人认为你们是两个老家伙,可我也没想过要轻视你们,现实最强的灭却师和死神。” 黑崎一心捂着额头叹息:“只是两个鳏寡独夫罢了。” 石田龙弦不屑地切了一下。 事实就是如此,一个被虚所杀,一个红颜薄命,都是独自一人拉扯孩子长大,至今未再娶。 神久夜继续道:“说起来,灭却师,死神,天神之间,都有种千丝万缕般的联系,都是能够操纵灵力的存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黑崎一心道:“我们这些愚民,怎么配和天神联系呢,避之而不及呢。” 石田龙弦道:“我可是讨厌死神。” 神久夜饶有意味道:“哦,灭却师也讨厌死神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联手,一同覆灭尸魂界?” 石田龙弦冷冷道:“没兴趣,覆灭尸魂界又不能赚钱,比我那个蠢儿子还要蠢。” 说起来,这个蠢儿子,整天想着他那个爷爷,死也要跟死神争个高低,一点都不知道,胳膊肘是拧不过大腿的。 简直是笨到家了,最让他操心了。 可他看见了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居然和死神来往。 什么?我也和死神来往,你错了,这只是单纯的打架,我跟他一点都不熟。石田龙弦内心腹诽着。 现在这个笨儿子,终于是着了神久夜的道,被关在了明镜止水大法之中,否则,他也不会出手。 黑崎一心悄声道:“看来,得拼点力气了,不然,你明天估计没空上班了。” 石田龙弦白了他一眼,道:“那我就造一个灵子结界,助你一臂之力吧,灵子箭对这家伙似乎伤害不够。” 黑崎一心轻笑一声道:“那倒不至于,我可没想把你撇在外面,一个人进去耍帅。” 石田龙弦看似不满地讥讽道:“帅不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需要打架才帅。” 黑崎一心摇摇头,这家伙,这种时候了,还是个死颜控,死傲娇,殊不知,大叔的小胡子也是很有市场的。 也难怪,整天忙着工作的工作狂,哪有空管这些。 石田龙弦收起了灵弓,掌心凝聚起了青白色的灵子,一个弓步上前,往地上一拍,四根粗壮由灵子组成的光柱,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青白色的灵子结界,将三人困入了结界之中。 神久夜妩媚一笑,这是个新鲜的玩意儿,能够亲眼见到灭却师的祖传技能,也是一种荣幸。 原本沐浴在月亮银辉之下的殿宇,也消失在了这片结界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由灵子组成的青白色的高楼大厦,三人置身于其中,四周没有其他声音,安静得可怕。 神久夜凌厉的双眸,闪过了一丝亮光,她用心感受着四周的灵子浓度,简直是太美妙了,一个灭却师创造出来的灵子结界,竟然可以媲美尸魂界的瀞灵庭。 “这让我想起了尸魂界。”神久夜玩味地笑道。 石田龙弦顶了顶眼镜,显得不悦:“师夷长技以制夷。” 神久夜下意识地诛心:“想来也是,你们灭却师,本来就和尸魂界息息相关,那帮死神还真是顽固至极,竟然还剿杀你们族人。” 石田龙弦抬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这只是煽动我情绪的托词,那大可不必,我对尸魂界无感,他们是死是活,也跟我无关。” 神久夜见这招行不通,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你很有族群使命感呢。” 石田龙弦掌心一拢,周围的灵子迅速地飘向了掌心,缓缓地凝聚出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刃。 黑崎一心看到,乍然一惊,道:“你还会用刀啊,我一直以为你对这种武器弃之如敝履呢。” 石田龙弦冷冷道:“谁告诉你灭却师就一定只能用箭?” 黑崎一心挠头,无言以对,这个刺头,经常对他吐槽拿着斩魄刀,像个杀猪的屠夫,粗鄙庸俗。 现在,一到自己身上,就双重标准了,我是为了杀敌才拿刀的,跟你们这些粗鄙的死神不一样。 黑崎一心莞尔一笑,都是相爱相杀的结果。 石田龙弦持着灵子短刃,一个飞廉脚,瞬间转移,来到了神久夜创造的第二道闸门之前,一个华丽旋转,青白色的弧光在空中一闪,那道金色的闸门,便被拦腰切断,轰然倒塌了。 神久夜并不意味,对此也没有露出讶异的神色,仿佛在她心中,早就已经判断出了这个结果。 神久夜手上的金簪紧紧地拽着,她还没打算出全力,对方的短刃已经近在眼前了。 石田龙弦冷冷道:“在灵子结界里,灭却师的斩击,你的结界是支撑不住的。” 神久夜微微颔首,坦然道:“如你所见,那道结界在你面前,脆的如同一张白纸。” 黑崎一心一直在后面观望,他看到灵子结界一起来,灭却师的步法和灵力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此刻,已经崭露头角,锋芒毕露了。 他轻笑着,默默在一旁,看石田龙弦耍帅,说起来,明明是要助我一臂之力的,现在自己倒先上去耍帅了。 明明就是口嫌体正直。 装什么装。 神久夜把玩着手里的那根金簪,轻轻呼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们都卯到这个份上了,我也该拿出点实力来,不然说不过去了。” 说完,她便捻指掐决,手里的金簪,顿时幻化成了一把金色的长剑,上面的纹路清晰,刻着繁杂的六芒星阵印和咒语。 她祭起了金剑,口念咒语,轰隆之声,平地而起,两股旋风带着焦雷,在结界中肆意咆哮着,嘶吼着,紫色的链条式闪电频频出现,轰炸着整片天空。 石田龙弦微微蹙眉,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释放出来的灵压,在陡然上升之中。 比之前要强了几倍。 虽然灵子结界可以迅速提升灭却师的战斗力,但与此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敌人也能灵活利用灵子的话,那么敌人也可以从中受益。 神久夜是一只半妖半神的妖怪,既有妖魔之力,也有天神之力,百年以来重修肉身,又汲取了魔法师的灵力,可以说是集三力于一体的强大妖怪。 灵子浓度的提升,自然也会使她受益,她根本就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轰隆的风雷,宛如一道镭射光炮,朝石田龙弦疾射而来,他一个飞廉脚,就轻松躲开了。 但还没有结束,源源不断的风雷,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打来,整个结界都是灵子,神久夜能轻松且迅速地蓄积风雷来攻击他。 石田龙弦不断地变换身位来躲藏,甚至用手中的灵刀来斩击切割神久夜的风雷攻势。 “灭却师,你看上去有点狼狈啊。”神久夜不忘嘲弄一句。 石田龙弦内心一凛,果然,灵子结界的弊端还是如期出现了,灵刀虽然能够让自己迅速地贴近敌人,近身格杀,但是,对方同样可以利用灵力来反击。 黑崎一心捏着小胡子,眉头紧锁,这不是小媳妇主动投怀送抱,正中下怀吗? 当然了,对于双方都是一种提升,也不能完全说是没有用,至少,在这个结界力,神久夜的移动还是受限制的。 石田龙弦手里的灵刀一划,眨眼之间,便越过那数道风雷轰击,近身来到了神久夜的面前。 神久夜企图利用化身为樱花瓣,挪移身位,但在踏出的那一步,她错愕地发现,自己的樱花瞬移法,在灵力结界内,被施加了禁制,无法使用。 “灵力至上领域吗?”神久夜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神久夜刚开始还以为,这只是灭却师创造出了的普通结界,目的是为了大大提高周围的灵子浓度,进而提升灭却师的战斗本能,如此看来,竟然有限制她妖力的作用。 她本能地唏嘘了一下,灭却师的花活整得还挺多的,不过,这对她而言,只是些花拳绣腿,不堪大用。 神久夜金剑横立,顺势格挡住了石田龙弦的贴身进攻,金色的剑刃与青白色的灵刀迸发出的火星四溅,石田龙弦的神色紧绷,神久夜泰然处之。 “灭却师,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神久夜轻松道。 石田龙弦二话没说,在灵刀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神久夜与之角力,却始终没有退却的意思。 黑崎一心见状,在手指中蓄积灵子,几息过后,释放出了如同镭射光炮一样的冲击波,朝神久夜打了过去。 神久夜怔了一下,这股冲击波蕴藏着强大的灵压,比起之前那个鬼道有着天壤之别,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却蓄积了周围高浓度的灵子,杀伤力十足。 神久夜立刻选择放弃与石田龙弦角力,一个侧身位移动,避开了这道强劲的灵子冲击波。 黑崎一心欣然道:“哦,我还以为,你一直都能从容不迫呢,原来你也有忌惮的时候。” 神久夜不好气道:“两个大汉欺负一个女子,我又怎么能每时每刻都能宠辱不惊呢。” 黑崎一心挠挠头,道:“唉,别看他长得帅,只不过是银样蜡枪头罢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哦?”神久夜玩味地看着他。 石田龙弦一手插在裤兜里,两眼不屑,道:“姑且让你来顶一阵子,我去旁边抽口烟。” 黑崎一心不忘揶揄他一句:“你这好烟的毛病还是改了吧,不要以后钱赚得一堆,都没机会花。” “不用你操心。”石田龙弦傲娇地回了一句,走到了角落里,默默地冒烟去了。 黑崎一心将斩魄刀握在手心,看似伤脑筋道:“真是的,这毛病改不了。” 神久夜亮出了金剑,灌注了灵力,闪着道道金辉,她率先驱步上前,朝黑崎一心劈砍了下来。 黑崎一心双手拿刀一挡,力道惊人,释放出来的灵压,远远比队长级别的死神还要高,看她镇定自若的神情,仿佛是一件轻而易举,理所当然的事情。 黑崎一心一直在意周围的灵力浓度,给她的加成会不会变成了助纣为虐,真是伤脑筋啊。 神久夜揶揄道:“看不出来,大叔,你还挺从容的吗?” “那是自然,我跟那个小白脸不一样,这身铜皮铁骨,可是千万场战斗锤炼出来的。”黑崎一心得意地笑了笑。 神久夜轻哼一声,道:“我看也是这样,虽然他底子不错,到底还是个凡人之躯,比不上你们这些死神。” 黑崎一心谦虚道:“死神也是人啊,我现在只不过是个成天厚着脸皮跟女儿们打闹的老顽童罢了,跟尸魂界关系不大。” 神久夜悠然道:“我以为光是沉寂在现世已经够稀奇了,你本人的趣好也挺新奇的。” 黑崎一心揉揉鼻子,道:“多谢夸奖,这么些年了,好久没听到女人夸奖我了。” 神久夜玩味地一笑:“只可惜,或许是最后一次。” 黑崎一心不以为意,道:“那不可惜,天女的夸奖,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神久夜轻哼一声,抽回金剑,召唤水火,两股攻势铺天盖地而来,黑崎一心一个瞬步,躲开了。 他挥刀一斩,立刻朝神久夜劈了下去,神久夜金剑一横,轻松应对,彼此角力,互不退让。 石田龙弦在一旁得空抽着烟,默默地吞云吐雾,眯起眸子,仔细思考着对策。 以他的估算,神久夜的防御如同瀞灵庭外层天生灵子障壁,由内层覆盖的杀气石绵延不绝地生成,不断代地更新、重造,除非是从内部攻破,否则很难有办法可以打破她的防御。 在灵子结界内,他已经提升到了自己的极限灵力,无法再有新的提升,可能与之交战的筹码,也快捉襟见肘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他从裤兜里,掏出了几个细小的胶囊,里面盛装着许多灵魂载物,是用来引爆整个灵子结界所需要的媒介。 纵然神久夜的灵子如何强大,只要她强行吸收界内的灵子,都可以通过胶囊中的灵魂载物加以引爆,最终达到内部攻破防御圈的目的。 不过,要想完成引爆,需要一些时间来做引导,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在前面拖时间。 很显然,黑崎一心自然意会地前去扛伤害了。 “真是麻烦死了。”石田龙弦将烟掐灭在便携式的灭烟盒里,猛一跺脚。 神久夜看到石田龙弦掐灭了香烟,眉毛一挑,淡然道:“那个灭却师,终于要行动了。” 黑崎一心轻哼一声,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神久夜悠然道:“那倒未必,你们俩联手,我还是很期待,你们究竟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黑崎一心摇头笑了笑:“你想太多了,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要好,甚至,还有些差。” 第223章 混战(9) 黑崎一心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本来自己的亡妻,曾经是石田龙弦的未婚妻,只可惜,遭受到尸魂界小人的暗算,害得自己曾经灵力尽丧,险些命丧虚的手中,幸得亡妻的救助,侥幸存活下来。 却也害得亡妻不得不离开灭却师的队伍,与他一同在空座町潜伏下来。 若非如此,石田龙弦与她可是有一段美好的姻缘的。 当然了,作为一个能成天和女儿嘻嘻哈哈的不成熟老爸,这段姻缘对他而言,也是幸福美满的。 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神久夜嗤笑一声:“如此说来,你们的关系倒还挺复杂的。” 黑崎一心轻轻一笑:“这些都是人世间琐碎的事,高高在上的天神,怎么会理解呢。” 神久夜不以为意道:“也不见得,我在命镜里蛰伏了数百年光景,一边修行的同时,也是一边观照万象。” 黑崎一心摇头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能够倾听一个中年老头子的愁苦哀怨之声啊。” 神久夜道:“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黑崎一心一手握住斩魄刀,一手竖起了食指,青白色的灵子在指尖蓄积成球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神久夜用金剑格挡住斩魄刀上阵阵磅礴的灵压,料想不到对方竟然还能抽出手来对她发动进攻。 电光石火之间,神久夜伸出了空暇的左手,捻指掐决,从金剑中迸发出了风雷涌动之势,朝着黑崎一心轰炸而去。 黑崎一心手中的灵子球也在与此同时射了出来,两股磅礴的灵力剧烈碰撞,两人趔趄地后退了几步,挡住了来自彼此灵压的强烈震荡。 神久夜微微蹙眉,这中年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幸好自己反应快了半拍,否则,就要被这股磅礴的灵压给伤到了。 不过,就此看来,刚才的机会绝佳,是近身的最好机会,他就这么错过了,有些可疑。 黑崎一心内心一凛,果然,现在自己的灵力,跟以前在尸魂界那段日子比起来,相差太多了,若非如此,自己的灵子球必定能够在近距离重创神久夜。 神久夜轻轻喘息了几息,抚平了刚才那股灵压带来的惊心之感,不由得唏嘘了一下。 果然如此,这位死神为何会一直潜伏在现世,怕是灵力大不如从前的缘故。 以他现在的实力,都足以媲美尸魂界的队长,回去混个队长差事就跟玩儿似的,何苦呆在现世。 黑崎一心不经意地扫视了下四周,石田龙弦蹲在了角落里,掌心抚在地板上,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灵子结构也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了细微的动荡。 这股动荡,不容易察觉,但是以神久夜天生灵敏的识感,又怎么会看不穿灭却师的把戏呢,更何况是在眼皮子底下。 他不由地皱眉起来,本来想用隐藏灵压的方式帮助石田龙弦“开小差”,奈何整个结界,灵子浓度极高,这种方式骗不过神久夜的。 神久夜此时此刻,自然也有了警觉之心,在方才交锋的过程的,两人的实力都毋庸置疑,可以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不过,比起自己来,相对还差了一点,神久夜只是想在真正的月圆到来之际,先跟敌人消磨一下时间。 她一直在陪两个中年人做着,你追我逐的把戏,最后究竟是谁戏谁,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这个时候,石田龙弦从后方走上前来,手里的灵刀煜煜生辉,黑崎一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石田龙弦表情冷淡,带着一股强烈的敌意,黑崎一心不由得内心一凉,这副神情,就仿佛当年自己与亡妻新婚燕尔回去拜会石田龙弦的老爸,当时石田龙弦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这样杀气腾腾。 不知道的,还以为石田龙弦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唉,都是陈年往事了。”黑崎一心轻闭着眼,独自呢喃着。 石田龙弦冷冷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黑崎一心缓缓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了优哉游哉的神久夜,她脸色红润,气定神闲,嘴角微微扯起的笑意中,妩媚的双眼勾勒出了掌控胜利走向的戏谑与期待。 他重新握住了斩魄刀,“蹭”的一声,像炮弹出膛一样,轰然而出,脚下烈风滚滚,灵压磅礴,威逼而来。 神久夜神色自若,祭起了金剑,像个愤怒的女武神,要斩却世间万般诸恶一般,猛力地朝前一砍。 黑崎一心整个人看似体形笨重,移动速度却快如闪电,躲了开来,身为死神练就的瞬步,可以在空间之中来回反复瞬移,扰乱对方视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神久夜眸子凌厉地扫了一眼,下一刻,她便策动了腰间的天仙羽衣,出现在了黑崎一心的下一发瞬步面前,用撕裂虚空般的力道,狠狠地朝黑崎一心砍了下去。 黑崎一心整个人如同被开了一道口子的安全气囊,迅速干瘪下去,神久夜柳眉倒竖,愕然道:“人造遗骸!?” 在她愕然之际,黑崎一心已经在这个时候,瞬移到她的身后,扬起了斩魄刀,猛力一个斩击,劈了下来。 神久夜忙不更迭地用金剑回扣,但是力道过于沉重,仓促之间,精神力不够集中,灵压没有迅速跟上来,吃到了这一记重击,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应声脸朝下砸了下去。 石田龙弦抓住这个契机,将手中高浓度灵子胶囊掰开来,青白色的灵子液,滴在了他写满灭却师咒阵的灵魂载物之上,顿时,脚下阵阵生辉,亮起了一个等边五边形的光阵。 神久夜的落点正巧不巧地落入其中,如此完美的配合,竟然使神久夜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畏惧与恐慌。 纵然是面对身消道死,她也不曾蹙眉过,她是不死之身,天底下,没有人可以令她当场去世。 可是,这两个她口口声声,视为掌中玩物,消磨时间的中年大叔,却冷不丁地亮出了致命的匕首。 在她落地的一瞬间,石田龙弦将手中的灵刀吸纳了周遭的高浓度灵子,一个倒插,刺在了阵法的中心。 顿时,整个咒阵,掀起了核弹般爆炸的蘑菇云,覆盖了整个灵子结界,在顷刻间,周遭的灵子被咒阵吸收殆尽,融入了引爆神久夜的万千灵子中的一部分。 石田龙弦所设下的灵子结界,也在顷刻之间轰然倒塌了。 烈风滚滚,吹动着他那冷峻的容颜,他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点起一根香烟。 黑崎一心一个瞬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看着眼前烟幕弥漫,灵子结构混乱,四处扩散,像极了超强台风过后的灾难现场。 黑崎一心眯起了眼睛,望着烟幕弥漫的咒阵,喃喃道:“成功了吗?” 石田龙弦吞云吐雾后,轻声叹气:“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 话音刚落,黑崎一心便从周遭混乱的灵子风暴里,瞧见了一个婀娜袅娜的身影,巍然立于其中,绛红色的长袍猎猎翻动着。 “哼哼哼哼……”一阵冷笑声,夹杂着风暴声,从咒阵中传了出来。 黑崎一心不禁捂着额头叹气:“看来,我们是黔驴技穷了。” 石田龙弦默然。 神久夜被万千朵樱花簇拥着,闪烁到了咒阵之外,灵子结界在引爆之时轰然倒塌,使她的天神之力、妖魔之力尽数复苏过来了。 她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面不改色,俨然就像一朵永远不会凋零的黑蔷薇,手中金色的剑刃,已经散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黑崎一心和石田龙弦费尽心思,绞尽脑汁与其周旋半天,竟然弄得她毫发无损,自己却是吃力不讨好。 神久夜方才也在做一个尝试,这副脱胎换骨的身躯,究竟能不能扛得住两人的精彩联动,现在看来,这副身躯果然过硬,连他们费尽心思地配合,都不能伤自己分毫。 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像是得到了蜜糖的滋润一般,合不上嘴,道:“灭却师,有趣,有趣,就知道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兴趣让我一睹后招?” 黑崎一心摊开手,无奈道:“如你所见,我们已经没招了。” 石田龙弦不屑道:“连灭却师最狠的破芒阵,都绞杀不了你这个妖孽,看来,空座町是大难临头了。” 神久夜嗤笑一声:“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嘛,尸魂界的死神也不见得就是好人,所谓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概如此吧。” 黑崎一心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半妖,竟然妄想要取代尸魂界,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石田龙弦将烟掐灭,道:“尸魂界的确是一帮混蛋,再来一帮人,也同样是混蛋,换来换去,都是混蛋换混蛋,意义不大。” 神久夜不怒反喜,用一种女帝般高傲的口吻道:“吾乃月之公主,主宰永夜的女人,天地万物,终将臣服在我的脚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石田龙弦趁机揶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几分心动了,把尸魂界那帮半吊子死神,拉出去处刑吧,灭却师的先祖们,估计会拍手称快。” 黑崎一心挠挠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尸魂界也得留人干活呀,现在虚到处吃人,这世界都不太平。” 石田龙弦反讽道:“这些都是死神自己造的孽,说什么会颠覆平衡,就下了追杀令,纯粹是子虚乌有,道同伐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黑崎一心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没想到,你原来也有群情激奋的时候。” 神久夜冷哼一声,道:“所以,你们现在是准备放弃抵抗了呢,还是准备再垂死挣扎一会,陪我继续玩羊入虎口的游戏?” 黑崎一心脸色一沉,挥出了斩魄刀,一道月牙状、覆盖着青白色灵压的斩击,应声而出。 神久夜立刻化身为樱花,月牙天冲将漫天飞舞的樱花绞杀得如同粉末一般。 神久夜却悠闲自得地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看着空气中被切得粉碎的樱花,啧啧叹气:“大叔,你真是不懂风情啊,这么美的樱花,你也下得去手。” 他一个瞬步,跟了上来,神久夜抽出金剑一挡,沛莫能御的劲力,从刀身上传来,他的双手都要被震麻了。 这个时候,后方的石田龙弦一个飞廉脚跟了上来,抽出了灵刀,刀刃上的光辉因为周围的灵子浓度变稀而显得黯淡,在空中滑过一道弧光,便消失了。 神久夜的美眸微微闪动,石田龙弦并没有如期地出现了前方,而是从身后进攻,在她的前方,黑崎一心正用灵压与之角力,后方空虚。 眼见那灵刀的弧光就要刺入了自己的后背,神久夜并起两指,掐决施法,一道金色圆形障壁裹身,石田龙弦的灵刀,触碰障壁的一刹那。 整把灵刀便扭曲起来,折成了两段,石田龙弦错愕不已。 神久夜继续施法,黑崎一心在前方感觉到了神久夜的神力在陡然高涨,再结合石田龙弦的灵刀应声而断,敏锐的直觉感到直面深渊的恐怖,厉声斥道:“快点退开。” 黑崎一心连忙抽身离开。 石田龙弦错愕了一下,没缓过神来,神久夜周身的障壁,突然迸发出了强大的冲击,如同炮弹炸膛一般,由内而外的冲击波,将石田龙弦整个炸了出去。 他躲闪不及,应声倒在了地上,口中哇哇吐了几口鲜血。 神久夜冷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就是背刺神的下场,大叔,你不讲武德,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恐怖、错愕、惊讶、惶惑,各种情绪交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黑崎一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在他的死神生涯里,从未碰见这样一个怪物。 就算是强大的虚,也是有弱点的,这眼前的神久夜,就像是一座无法攻破的堡垒,任你在外围如何轰炸,她都安之若素,稳如泰山。 只可惜自己的灵力,还没有回到巅峰的水准,目前只能给她刮刮痧。 黑崎一心没有上前去将石田龙弦扶起来,他瞄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挂的,想让他挂一回彩,已经属于是百年罕见的案例了。 石田龙弦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嘴角还残留着血渍,将气息喘匀了,道:“该死的雨龙,将散灵手套拿去了。” 黑崎一心玩味道:“那东西,不是你要拿来看儿子笑话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很想要了?” 石田龙弦回复道:“那东西给了他,也是浪费。” 黑崎一心叹气道:“还是先想想扛过这阵子,再跟你儿子好好周旋。” 石田龙弦呸了一口,道:“我才不会跟那家伙周旋,他没天赋,不配。” 黑崎一心摇摇头:“你还真是嘴硬啊,算了,看来,只有靠我了。” 石田龙弦猛一抬头:“你小子,还藏着掖着呢?” 黑崎一心对自己竖起拇指,道:“怎么说,也是队长级别的人物,怎么可以轻易狗带呢。” 第224章 混战(10) 月亮的银辉洒在了大地之上,轻风吹拂着脚底下的碎石沙砾,飒飒作响。 身受重创的石田龙弦冷眼看着神久夜,黑崎一心收起了平日跳脱的形象,此刻也显得威严冷峻,颇有成熟大叔的风范。 神久夜的纤纤玉指在金剑上摩挲着,跃跃欲试,凌厉的眸子来回打量着二人。 接下来,他们会使出什么手段来,着实让她期待不已。 黑崎一心将斩魄刀收回了刀鞘中,神久夜见状,“哦”了一声,看似嘲弄道:“你是想投降了吗?” 黑崎一心默默不语,握刀的右手紧紧地抓着刀柄,身子微微前倾,弓身,做拔刀状。 神久夜眯起了秋水般的眸子,感觉了他释放出来的灵压,在那一刻,发生了扭曲。 这是一种很独特的扭曲,不是异常地升高或者下降,而是扭曲,简直就像一个坍塌的无底洞一样,黑崎一心就如同这无底洞的中心,所有的灵子都在刹那间扭曲进去了。 “咻……” 一道弧光闪过,快如闪电,黑崎一心在霎那间,完成了拔刀,出刀,收刀,一连串流畅的动作,令人目不暇接。 在场的石田龙弦都惊呆了,他也只是看到了拔刀的一瞬间,却没有见到他出刀的一刹那。 神久夜陡然一阵颤栗,覆盖在她周围的一道金色障壁,竟然出现了一道横切而过的裂痕,伴随着蛛丝网状般地逐步皲裂,整个障壁,如同玻璃碎片般,应声脱落下来。 神久夜亮起了金剑,整个化成了樱花瓣,转眼来到了黑崎一心的面前,拔剑怒刺。 “赤火炮。”黑崎一心直接近距离对她释放完全放弃咏唱的鬼道。 这力道不足以伤到神久夜分毫,却只是为了掩盖他接下来的招式所做的障眼法。 他的掌心亮出了赤红的火焰,喷涌而出,烈火扑袭而来,神久夜一个侧身位拉开,眸子一眨。 黑崎一心整个人都不见了。 “瞬步。”神久夜内心暗度着,尽管瞬步可以迅速拉开身位,但是在神久夜的识海里,只要黑崎一心释放出半点灵压,她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而作为死神,是不可能完全做到隐藏自己的灵压而不为人所知。 神久夜猛地回头,竖起了金剑,预判了黑崎一心将会出现后方五步远的地方,她口念法诀:“风火雷电,劈。” 平地起风,云端上方电芒闪闪,如大蛇一般,凄厉阴森,伴随着天雷、怒火、狂风,呼啸而去。 “轰隆”一声,大地猛烈震颤了一番,脚下的土地被炸得尘土飞扬,黑烟滚滚。 神久夜露出了冷哼的笑声,石田龙弦也在顷刻之间,失去了平时的高傲和冷峻,脸色陡然一变,内心一凛:“这家伙不会就这么挂在墙上了吧?” 神久夜没有从中感觉到代表黑崎一心灵压的存在,这就表示,他已经身死道消,她一脸遗憾地回头对石田龙弦宣布:“看来这个大叔已经先走一步了。” 石田龙弦脸色铁青着,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亮出了灵弓,不需要拉弓,他便可以操纵着灵弓,释放出飞蝗过境般的灵子箭来狙杀神久夜。 但是现在,他遭受了方才的重创,灵力大伤不说,周围的灵子浓度也对他极其不友好。 他纵然现在能够释放出灵子箭雨,恐怕也只是对神久夜刮痧罢了。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啊。 石田龙弦瞪视着神久夜,正要往灵弓中灌注灵力,就在这一刹那,神久夜和石田龙弦的表情,再一次僵住了。 两人僵住的表情是一样的,可僵住的原因,却不同。 石田龙弦僵住的原因是,神久夜口中所称,已死的黑崎一心此刻,竟然悄然地出现在了神久夜的背后。 神久夜僵住的原因是,黑崎一心竟然没死,而且,他的斩魄刀,竟然从背部贯穿了前腹。 神久夜神色极度愕然,细眉微微抽搐着,怔怔地看着黑崎一心,愤然道:“你竟然……没死!?” 黑崎一心二话不说,将斩魄刀抽了出来,鲜血淋淋,潋滟着森冷的刀光,他漠然道:“如果你以为死神不会隐藏灵压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神久夜半跪在地上,用金剑支撑着支离破碎的躯体,恨恨道:“看来我还是太小看你了。” 黑崎一心冷冷道:“尸魂界高手如云,并非只有护庭十三队的存在,当然了,这是连天神都不可能会了解得到的秘辛,对于那些特殊存在的人物而言,学会隐藏灵压,只不过是基本操作。” 神久夜捂着腹部,血污将绛红色的披风,染得更加红了,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口。 像是要倒下去的模样。 黑崎一心轻哼一声,道:“身为天女,怎么可能这么一击都承受不住,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演戏。” 神久夜一连串戏谑的轻哼声,令不明事宜的石田龙弦再次僵住了。 什么,这样神久夜都不死吗?石田龙弦直呼离谱。 神久夜直起身来,悠然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在装?” 黑崎一心漫不经心道:“刚才斩魄刀刺入你后背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里面有一股异样的妖力在排斥着,而这股妖力,很像那个半妖少年的。” “超速再生吗?”石田龙弦狐疑地问,但又在内心立即否认了这个答案,这是大虚才会使用的招式。 神久夜玩味地笑了笑,一手抚平了腹部和后背的伤口,回复如初般白皙细腻的肌肤,道:“超速再生?才不是这么下乘的伎俩,有了那股妖力,无论我受多重的伤,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复原。” 石田龙弦顿悟,一旦受到致命伤,任何大虚也无法利用超速再生回复伤势,而神久夜却可以,显然比超速再生还要惊人。 黑崎一心扼腕叹息:“这么说来,那个半妖少年已经妖力尽丧,彻底沦为一个普通人了?” 神久夜悠悠道:“说得不错。” 黑崎一心将斩魄刀收入了刀鞘之中,冲石田龙弦道:“石田,我们投了吧。” 石田龙弦怔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是笨蛋吗?投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神久夜眸子微微闪过了一丝惶惑,说投就投了,我不要面子的? “那也不见得,我会让你们去永夜深渊里呆着,在那里,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神久夜落落大方地说道。 黑崎一心一个瞬步,闪到了石田龙弦身边,一把手按住了他的灵弓,劝谏道:“不必要折腾了,神久夜是不死之身,凭借我们的力量,是杀不死她的,白费力气。” 石田龙弦不知道这个老硬币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当年他老婆挂了的时候,恨不得独自杀到虚圈去,现在整个空座町都可能因为神久夜而罹难,包括他那两个可爱的女儿和不成器的儿子。 他现在居然信誓旦旦地要主动投降,实在是不配当人父,耻与他为伍。 黑崎一心摇摇头道:“自有天道来处罚她。” 石田龙弦恨恨地收起了灵弓,他现在还能怎么办呢,身受重伤,没有还手的余地了,队友还主动点投降。 那能怎么办?投了吧,投降输一半。 神久夜悠悠地看着俩人,询问道:“这么说来,你们是商量好了,打算弃暗投明了?” 黑崎一心热情地戴上动感超人面具,答复道:“提个要求啊,别把我和我儿子关一块,我可不想被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知道他老爸是投降进来的。” 石田龙弦不屑道:“无耻。” “那把你和你儿子关一块。”神久夜把目光移向了石田龙弦。 “我不想见到他。” 神久夜知趣地拿出了命镜,轻轻咏唱着咒语,释放出了明镜止水大法,将两人关入了永夜深渊之中。 神久夜莲步款款,带着天星剑,缓缓步入大殿的长廊,她的步伐迈得很缓慢。 现在,所有关键人物,都已经聚齐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利用五行大阵配合四圣神大阵,杂糅四方之力,淬炼天神之力,只要以天星剑做引导,将永夜深渊里关押的众人和在外的朽木白哉、北条诚,一同炼制,就可以提炼出足够引导她飞升天界的天神之力。 …… 殿宇内部最深处,一面硕大的铜镜,五等分的顶点绘制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龙首玉、蓬莱玉枝、佛之石钵、火鼠裘、燕子之子安贝镶于其中。 北条诚和朽木白哉被束缚在了两侧,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北条诚是瞅着朽木白哉越看越不顺眼,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是他真的无比冷静,还是说他天生就情绪冷淡呢。 “喂,白哉。”北条诚开口道。 朽木白哉难得神久夜出去了,耳根刚清静一会,这个家伙又要在他耳边聒噪。 朽木白哉张开了利刃般的眸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侧到一边去,没有回答他。 “如果我告诉你,朽木露琪亚是被人陷害的,你会怎么样?”北条诚不疾不徐道。 他即将向朽木白哉吐露一些惊天猛料,内心并没有因为这个料过于凶猛,而显得激动,反而寡淡如水。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内心翻江倒海,有酸有甜,跟针扎一样的家伙,肯定不是自己。 朽木白哉收回了目光,两眼灼灼地看着他,带着一股贵族高傲的语气道:“什么意思?” “朽木露琪亚是被人陷害的,而且……” “陷害他的人,就是黑崎一护。”朽木白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以为你只是灵压一流,没想到,你这甩锅的本领,也是一流啊……北条诚暗自囧了一下,道:“黑崎一护当然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背后,是谁在主导这这一切?” “吾之所行所向便是尸魂界的意志。”朽木白哉一脸兴致索然地将目光移开了。 果然是尸魂界忠实的卫道士,就算是哪里有错,错在规则,而不在自己……北条诚见这样循循善诱,因势利导,对他没有用,干脆直接爆猛料给他:“在这背后,是一个叫蓝染惣右介的死神干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朽木白哉愣了一下,旋即,以灭神一般冷酷无情的眼神,盯着他:“你是怎么知道蓝染惣右介这个名字的?” “很好奇,对不对,我听神久夜说的。”北条诚直接把锅一甩,撇得干干净净。 “愚蠢的半妖,被神久夜蛊惑,竟然妄图使队长级别的死神之间相互攻讦?”朽木白哉冷笑一声。 “我看愚蠢的人,是你自己。”北条诚毫不客气,决定不给他的傲娇留情面,“朽木露琪亚来现世的时候,她使用的遗骸里,藏有一种名叫‘崩玉’的东西,可以令死神虚化,提升境界,蓝染早些年已经在流魂街、现世、几位队长级别的死神身上实验,自己也制造出了一颗崩玉,他的目的是为了掠夺露琪亚体内的崩玉,合二为一,你猜他会想干嘛?” 且不说“崩玉”这个东西闻所未闻,光是突破虚与死神的界限,这个理念,就足以朽木白哉嗤之以鼻,后续的内容,他压根就没兴趣听了。 “简直笑话,死神会想成为虚,天大的笑话。”朽木白哉闻之如天方夜谭。 “前三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前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前七番队队长爱川罗武,前九番队队队长六车拳西,四位队长以及数位副队长,都是被蓝染设计陷害,现在不知所踪,就连当时的浦原喜助也被逐出尸魂界,连同四枫院夜一也下落不明。” “这一切的种种,都是昭示蓝染罪行阴谋的苗子。” 朽木白哉不好气地听他一大段的慷慨激昂的陈词,不知道的他还以为他在发表获奖感言呢,他索然无味地问一句:“所以呢?” 北条诚见自己洋洋洒洒喷了一大段,朽木白哉一脸‘你闭嘴吧’的表情,长叹一声:“白哉,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夫。” 朽木白哉脸色骤然一沉,比先前的索然无味对比看来,他的脸色如同罩着一层终年积雪的阿尔卑斯山,这句话,看似无意,却如翻江倒海般搅动了他的心弦。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朽木白哉自认为这是贵族秘辛,世上除了已故的祖父,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对外都是说,将朽木露琪亚当成养女收养来的。 就算神久夜手眼通天,能知晓尸魂界的一些事情,但是,这种高度机密的贵族秘辛,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第225章 尘封的秘密 幽深的大殿,吹来了一阵风,如刀剑般烈烈地刮蹭着北条诚的脸颊。 他从朽木白哉的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敌意。 朽木白哉以往给他的形象是一位翩翩高冷的贵公子,而此时此刻的他,却彻底颠覆了那个形象。 这种感觉,就仿佛被人剖开了,研究透了一样。 北条诚漫不经心道:“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我想你也不必知道,如果你认为我是从神久夜那边听来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知道的,远比神久夜还多。” 朽木白哉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是朽木露琪亚的朋友。” 朽木白哉的眼光,更加的森冷了。 我又不是你将来的妹夫,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北条诚兀自翻了个白眼。 朽木白哉暗自思忖了一会,这半妖似乎知道许多尸魂界的秘辛,没准他真知道一些内幕,说不定露琪亚就有救了。 当然了,他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个半妖和那个黑崎一护身上。 出师有名。 这个前提,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说露琪亚的罪行,是有人从中作梗,那这个当大哥的去救她,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这样不会损害朽木家族的清誉和违背尸魂界的规则。 姑且,先听听他的说法吧。 朽木白哉把冷淡的目光收了回去,把头侧向一边,道:“我姑且听你说说。” 北条诚娓娓道来:“那我就先从死神和虚的界限开始说起吧,你成为护庭十三队的六番队队长,已经有很长时间,一定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你的灵压,很难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朽木白哉微微皱眉,自从他学会了*解,当上了队长,之后也在潜心修炼,仍然找不到有比卍解更强的突破。 死神的卍解,可以令死神获得数十倍的灵压提升,这是始解所做不到的。 卍解一直都是象征着死神战力的天花板,这一点毋庸置疑,是个死神,学会卍解,基本上战力也就到自己的天花板了,不同的死神,自然会有水准高低不同的卍解。 这一点并不稀奇。 “那又怎样?” 北条诚接着往下说:“卍解几乎可以说是死神战力的天花板,到此,也基本可以让死神在尸魂界有一席之地,再往上,可就不容易了。” “难道说,你知道突破这个界限的办法?”朽木白哉对此嗤之以鼻,他不屑知道,也不屑一个半妖知道了又能怎样。 “再来说说虚,虚分了四个战力级别,最底层的是经常入侵现世,没有任何灵智,只知道吞噬人类魂魄的虚。第三个层次,是基力安,体型庞大,行动迟缓,有一丁点智力,凝聚了上百头虚的灵力,是下级大虚。” “第二个层次,中级大虚,亚丘卡斯,有了自我灵智,行动敏捷,由诞生灵智的基力安不断吞噬同类,进化而成,实力堪比尸魂界的队长、副队长级别。” “第一个层次,高级大虚,瓦史托德,虚圈中最顶级的存在,数量寥寥无几,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大部分护庭十三队的队长。” 朽木白哉显得兴致索然:“你说的这些,都是尸魂界的常识,并不新鲜。” 北条诚长舒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口渴了,也没人给倒杯茶。 他继续讲:“这些当然不新鲜了,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基本的事实罢了,死神和虚的存在,都有一个战力的瓶颈,两者一旦达到这个瓶颈,便很难再行突破。” “那又怎样?” 果然是死傲娇的性格……北条诚暗自汗了一下,在朽木白哉根深蒂固的脑海里,尸魂界就是天,死神的天花板。天,就算有这种界限,也不足为奇,没什么好置喙的。 “那么,有没有方法,可以让死神和虚一同突破了这个界限呢?于是,崩玉诞生了。” “崩玉?” “不错,只是一块闪烁着蓝黑色光芒的宝石,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有两块。” 朽木白哉如同听天书一般,前所未闻,仿佛古代人穿越到了现代,看到了车水马龙的场景。 “我刚才提到过蓝染惣右介这个人,他手里就握着一块崩玉,这块崩玉,是他牺牲了流魂街数万有潜力成为精英死神的魂魄凝练而成。” 蓝染?五番队队长,表面一副慈眉善目,人畜无害的样子,行事低调,但给人却是一种心机很深的感觉。 至少在朽木白哉看来,有这样一种感觉,不过,他是贵族,向来跟其他死神没什么交集,其他诸位队长也有的是奇葩,不差这一个。 但是,他竟然在流魂街大开杀戒,凝练出了崩玉? “所以呢?”朽木白哉以冷漠的回答,借以掩饰自己内心无比的撼动。 “另一块崩玉,是前第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发明的,是他以吸收大量虚为基础创造出来的。” 浦原喜助,那个被尸魂界流放的死神,哼,身为队长,违反规定,没被判死,已经算福大命大了。 “蓝染手里握着一颗崩玉,他的强化计划,就开始了,先是制造流魂街惨案,吸引死神前去调查,借机暗算以平子真子为首的诸位队长、副队长,使他们虚化,差点身死。” “中途杀出了一个浦原喜助,救走了他们,可四十六室,却听信了蓝染的一面之词,将一伙人全部逐出了尸魂界,这些事,你应该有听说过。” 朽木白哉不屑道:“都是一些不守本分的死神,干出来的缺德事。” 北条诚知道朽木白哉身为尸魂界的贵族,自当维护尸魂界的存在,不会委屈贱降到以尸魂界的名义认错。 就算尸魂界有诸般不是,那也是尸魂界的事,轮不着一个外人来非议。 北条诚也不会选择在事情的对与错上跟他磨嘴皮子,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再去较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神久夜出门未归,正好得空,把一切都告诉他,省得他将来后悔莫及。 当然了,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朽木白哉和尸魂界,而是为了那个朽木露琪亚。 “我不会跟你争事情的对与错。”北条诚轻描淡写的一句,令朽木白哉脸色一沉。 “蓝染生来就灵力极其强大,在他成为死神之后,更是如此。可以说,在他的眼里,除了总队长山老头以外,没人可以与他匹敌。”北条诚此话一出,等于当场宣称‘护庭十三队的其余十一位队长都是垃圾’。 朽木白哉渐渐地习惯了北条诚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作风,就算他现在愤怒指摘尸魂界尸位素餐,不当人子,朽木白哉也只当他是在发人来疯。 他默默地听着。 “也许,正是蓝染天赋异禀,所以,他才想尽一切办法,寻求超越死神的存在,制造出了一块崩玉,但是,他发现这块崩玉,没有预期的效果。” “在他当上五番队队长之后,一直就没有放弃寻找改良崩玉的办法,直到他发现了浦原喜助曾经利用虚制造出了一块崩玉,而他本人早已和这块崩玉一同消失在了尸魂界。” “从那一刻开始,蓝染的计划,就一步步地在暗中筹措了。” “先是派遣死神四处寻找浦原喜助的下落,另外着手改良手里的崩玉。” “朽木露琪亚阴差阳错地将死神之力给了黑崎一护,按道理说,朽木露琪亚的灵力不会因为使用现世的遗骸而疯狂流逝。但正是这一点,让隐秘机动部队的人员发现了朽木露琪亚的行踪,情报一汇总到了尸魂界,蓝染就恍然大悟了。” “那具遗骸里,藏着崩玉。” 朽木白哉打断他:“崩玉跟这遗骸有什么联系?” “崩玉的存在,会吸收宿主本身的灵力,否则,以朽木露琪亚的灵力,根本不会让隐秘机动部队的人轻易发现。” 朽木白哉追问:“你刚才说崩玉能够使死神突破到另一个境界?” 北条诚微微颔首。 “就这么一块破石头,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北条诚沉声道:“这可不是一块破石头,它的存在,可以改变很多事。崩玉是一种能将人心的愿望具象化的东西。” “具象化?” “嗯。”北条诚点点头,“现世的情报那么多,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在现世,为什么会存在魔法师、剑士、豹猫一族、灭却师、甚至还有完现术者(织姬和茶渡泰虎),与之息息相关的,都是崩玉的存在。” 一群花里胡哨……朽木白哉心说。 “他们有的是被虚追杀到绝境,有的是被死神追杀到绝境,能够侥幸生存,除了本身有着足够强大的求生欲望和不屈的意志以外,更重要的是,崩玉的存在,具象化了他们内心的愿景,使他们得意存活下来。” 朽木白哉听得云里雾里的,难以接受,现在他关注的点是露琪亚的生死,除此之外,其他的事,他都不在意。 “你说朽木露琪亚使用的遗骸里,装着崩玉,可她已经被带回尸魂界去了,不日将送上处刑台,作为重犯被特殊关押,前去探望的死神,寥寥可数,蓝染是不可能接触到她的,又如何取崩玉?”朽木白哉说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 “这就涉及到崩玉如何从遗骸中提取出来的话题了。”北条诚顿了顿,“想要取出崩玉,一共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方法,也就是蓝染当前所用的,让露琪亚被判处极刑,然后在双殛下处刑,你应该很清楚,双殛穿身,万劫不复,死神也会魂飞魄散。” “就算露琪亚私自将死神之力传给了人类,罪过也没有那么大,大到要出动双殛。” “正是因为遗骸中藏有崩玉,非用此方法不可,双殛触发之时,数以万计的斩魄刀,会撕开遗骸,将宿主的魂魄燃烧殆尽,崩玉方能取出。” 朽木白哉听完,陡然一惊,细细想来,自己长久以来,都为尸魂界的规则所束缚,从未在这细枝末节上考虑过,恨铁不成钢的气愤,让自己的冷漠,无形之中给了朽木露琪亚二次伤害。 但仔细一想,朽木露琪亚私传死神之力是铁一般的事实,罪行严重,也是事实,只是在行刑工具的选择上不同而已,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完全相信北条诚片面之词。 “北条诚,你刚才说的这些,可有证据佐证?”朽木白哉凝重地看着他。 北条诚可以看得出来,朽木白哉的内心动摇了,一向冷漠的他,为了朽木露琪亚,他还是看似不动声色地流露出了对此事的关心。 “没有证据。”北条诚很坦然道。 “什么?”朽木白哉眉毛一皱,如果他现在还能使用千本樱景严的话,一定会当场拿他试刀,让他知道戏耍贵族的下场。 “就算我拿了证据,你们尸魂界也可以匿而不认,再说了,机关算尽的蓝染,难道就不会有后手了吗,到时候,朽木露琪亚的死期只会提前。”北条诚警醒道。 朽木白哉听完,觉得甚是有道理,只是,他这一通胡思乱想,等于把尸魂界描绘成超级大反派,而自己也是反派里,亲手送朽木露琪亚上刑场的刽子手。 “你还记得一个叫夜一的死神吗?”北条诚继续问。 “四枫院夜一?”朽木白哉轻轻闭上眼,怎么可能忘了呢,在他学瞬步的时候,还是人家小弟。 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她了,自从浦原喜助离开尸魂界,夜一也就撇下邢军统领之责,跟着下落不明了。 “不错。”北条诚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是夜一告诉我的,我这么说,你可信服?” 朽木白哉缓缓睁开眼睛,满是惑色,堂堂刑军统领,竟然会将尸魂界的大部分秘辛都告诉一个毫不相干的半妖少年。 朽木白哉冷哼一声道:“如果你是想借四枫院贵族之名,来对尸魂界施压,企图救出朽木露琪亚的话,那你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 北条诚莞尔一笑:“不愧是朽木白哉啊,这么点小心机,都让你给看穿了,你说的没错,全部都是我胡诌的,编派出来,麻痹你,企图策反你的。” 朽木白哉现在一点灵力都释放不出来,挣脱了挣脱不动的封印,忿忿道:“尸魂界的规矩是铁打的,谁来了都不好使,不会为了某个贵族而开口子,你别做白日梦了。” 北条诚不再赘言了,他清楚白哉的傲娇性格,表面上如此,内心早已信服几分了,就当给他提前打个预防针…… 第226章 光门 幽深的长廊中,传来了神久夜缓慢的脚步声。 婀娜曼妙的身段,就像是在一朵英姿飒爽的黑蔷薇,狡黠的笑声,如风般低吟着。 挡在神久夜面前的障碍,都已经被她一扫而空,看着天上圆月,炼制天神之力的时机也快到了。 她翩然地走进了殿内,张开藕臂,沐浴着月亮的银辉,活脱脱像一位即将奔月的辉夜姬。 朽木白哉感觉到了神久夜到来,看都不看她一眼,侧过头去。 北条诚讶异地看见那把天星剑,竟然像舔狗一样,飘在了她的左侧方,摇尾乞怜。 神久夜玩味地看着他:“半妖,你不用这样惊讶,天星剑是天界之物,我自然有秘法可以操纵它,它可不是你的专属,这一点,你别搞错了。” 北条诚不屑道:“丧家之犬而已,还有什么可说的。” 神久夜轻笑道:“你还挺识时务的。” 北条诚好奇地问:“现在天星剑到手了,该是你奔月的时候了吧?” 神久夜微微颔首道:“吉时快到了,融合天地人三方之力,便可以将天星剑中至纯的天神之力引出来,净化各方之力,蜕变成天神之力,那一刻,我便可吸纳足够的天神之力,重归天界,当永夜的主宰者了。” 北条诚催促道:“快点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大开眼界了。” 神久夜轻哼一声:“那你就睁大眼睛,一刻也不要眨眼。” 神久夜摇身一变,切换成了楚楚可怜的公主形象,手里捧着一块命镜,并起两指,口中念念有词。 陡然之间,她手里的命镜,绽放出了白光,射向了墙上那面巨大的铜镜,五等分顶点的五宝,散发出了蓝绿赤黄紫的光芒,交织出了一道流光四溢的五芒星法阵。 神久夜继续掐决,操纵身边的天星剑,刺入了五芒星法阵的中心,像是一把开启异世界大门的钥匙,咔擦一声,金色的五芒星法阵,化成了一道光门,被从中打开。 光门背后是无穷无尽,璀璨靓丽的繁星浩宇。 北条诚诧异地问:“这就是天界?” 神久夜解释道:“你错了,这是隔绝天界与现世的屏障。” “屏障?” “不错,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千百年来,道行高深的妖怪多如牛毛,可以腾云驾雾,兴风作浪,为什么却没有一只妖怪可以飞到天界去。” 北条诚打趣道:“那是因为他们飞得不够高?” 神久夜摇摇头,道:“那是因为有这道屏障的存在,无论他们飞得多高,飞得多远,都始终触碰不到天界的大门,而主宰这道屏障的,正是象征着天界的神器——天星剑。” “这也是你为何千方百计要得到天星剑的原因?” 神久夜微微颔首,道:“没有天星剑,谁也上不了天界,包括我。” 北条诚叹气道:“想不到,我们苦苦追寻,试图用来打开冥界大门的天星剑,竟然落入了你的手中。” 神久夜不屑道:“天大地大,以天为尊,以天为王,天星剑只不过是回归本源罢了。” 北条诚好奇地问:“那,你要怎样将天星剑内的天神之力传导出来呢?” 神久夜带着浅笑,没有言语。 神久夜将天星剑置于半空之中,卸下缠在腰间的天仙羽衣,一圈一圈地绕在了天星剑的脚下。 她口中念念有词着,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咒语。 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二等分成像,一边是受困的戈薇、织姬等人,另一边是戴着动感超人面具的死神和石田雨龙的老爸石田龙弦。 北条诚诧异着,石田雨龙的老爸怎么会被卷进来了呢? 神久夜的周身散发出了无数朵的樱花花瓣,吹进了那面巨大的铜镜,众人的周身亮起了青白色的灵子光束,樱花花瓣一股接一股,如同蜜蜂采花蜜一般,吸收着众人身上的灵子。 此时此刻的北条诚,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再也不能保持冷静,怒吼道:“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神久夜轻叹一声:“别大喊大叫,再大声,这里也没人听得见。如你所见,我正在汲取他们的灵力。” 灵力是众人的战斗来源,一旦失去,无处追寻,只能蜕变成一个普通人,至于结局如何,怕是不复杂。 北条诚一面试图挣脱,一面想开口,可是,他现在成了笼中之鸟,什么也做不了,频频口嗨,气急败坏的,始终是自己。 他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天星剑,凛然的剑身,散发出了青白色的光芒,微微发出了颤动声,仿佛在风中嘶吼。 他闭紧双眼,眉头深锁,聚精会神,试图用灵识与天星剑产生共鸣,可是,无论他怎样想,意念一点都传不出去。 他猛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妖力,已经被神久夜抽干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说不定,连商店街臭名昭着的恶犬都打不过。 “天星剑,你就真的忍心,看着现世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也要助纣为虐吗?”北条诚心里无可奈何地想着。 天星剑还是那副模样,丝毫不为所动,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神久夜悠然道:“半妖,不要那样垂丧着脸,还没到世界末日呢,我可期待你看到世界末日到来之时的表情了。” 北条诚讪讪地笑了:“你真是坏到骨子里的恶魔啊。” 神久夜嗤笑一声:“吾只不过是在恭行天道,行吾本来之责罢了。” 北条诚叹气道:“看来尸魂界也不顶用了,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商店街的狗都比他们会做事。” 朽木白哉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神久夜不以为意道:“以天为尊,就算是尸魂界,也得屈膝下跪于天,这是迟早的事。” 朽木白哉冷笑道:“一只妖怪居然也想妄图一手遮天,简直是贻笑大方。” 神久夜回头戏谑地看着朽木白哉道:“一个落魄的贵公子,还不如一只半妖有觉悟。” 朽木白哉轻轻闭眼,不愿再与她浪费口舌。 璀璨的光门之内,流朔着繁星浩宇之力,神久夜勾起嘴角,满意地望向星空的深处,像是望着自己盼望已久的家园。 不一会儿的功夫,墙上的铜镜之中,被关押在永夜深渊的众人,身上发光的灵子,渐渐黯淡了下来,一股股的樱花从中飘向了神久夜,她汲取了众人的灵力,汇聚于一身。 镜中的众人,没有丝毫的反应,从动作到表情,呆滞如同木偶一般。 在时间完全静止的世界中,他们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更不会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 神久夜将目光看向了朽木白哉,接下来,就剩他的灵力没有攫取了。 朽木白哉闭上双眼,坦然地接受,他双手双脚,以及能够释放灵力来源的魄睡和锁结已经被神久夜施加的四圣神大阵强行镇压住了,此时此刻,也是笼中之鸟,扑腾不起来。 朽木白哉低声地呢喃着,像是在吟唱鬼道。 神久夜笑了笑,两指一并,松动了四圣神大阵的封印,一股从四圣神大阵中释放出来的强大灵压,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一口插满箭矢的巨大黑棺,从天而降,将神久夜牢牢地关在了里面。 朽木白哉额头带着许多的汗珠,气喘吁吁,刚才那个高级鬼道,几乎是用尽了他可以运用的灵力来源。 他等着大阵松动的那一刻,魄睡和锁结有了短暂的空档,如同水龙头打开一般可以瞬间迸发出强大的灵力。 他重创神久夜的机会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他把握住了,也成功了,那口黑棺,就像一个监牢一般,死死地将神久夜关入其中。 就算神久夜能力再通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破棺而出,这样,他就有了新的喘息机会,就能继续突破这个大阵。 “噼里啪啦……” 那口巨大的黑棺,如同玻璃一般,由内而外,由表及里,碎了一地。 朽木白哉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可它的的确确就这样发生了。 北条诚也愕然地看向了神久夜,这他么是人吗,队长级别的朽木白哉,突然的反攻,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击破了。 神久夜眯起了眸子,脸色如水一般波澜不惊,仿佛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到了无真无我的境界,谁也不能伤她分毫。 那把天星剑在她的身边煜煜生辉,朽木白哉陡然明白了这一切,怪不得他的鬼道突袭无法对神久夜造成伤害,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出在这把天星剑上。 剑锋上流淌着浓浓的天神之力,已经在她开启光门,触碰天界与现世屏障的刹那,彻底觉醒了。 现世的灵力、尸魂界的死神之力,也不能伤她分毫了。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天下无敌了。 当然了,天神之力,还在天星剑上,神久夜要彻底将它化为己有,需要时间来将多种灵力融合在一块,再用天星剑来引导淬炼。 神久夜悠悠道:“贵公子,真有你的,竟然趁这个机会偷袭我,可惜,运气差了点。” 朽木白哉技不如人,一脸躺平的样子,不与她做口舌之争。 神久夜却不住嘴,继续道:“无论你的鬼道如何强劲,在天神之力面前,都是蚍蜉撼树而已。” 北条诚摇摇头,眼下连唯一重创神久夜的机会也没了,这下子,两人真的没机会了。 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他们俩人会最后忍不住出手吗? 北条诚嗤笑一声,应该不会,他们选择隐忍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揭穿比神久夜更恐怖的蓝染的阴谋,如果贸然出现,只会让尸魂界掀起惊涛骇浪,到时候,朽木露琪亚也会不保。 可是,如果他们不阻止神久夜,任由她攫取天神之力,空座町,乃至尸魂界一样会不保。 他们的心,真大到可以放心把一切都交给一个半妖少年和他的伙伴们? 他呵了一口气,神久夜已经将朽木白哉身上的灵力攫取得所剩无几了,一个明镜止水大法将他打入了永夜深渊中关了禁闭。 因为这个时候,她察觉到了,有两个死神,悄悄来到了镜中的世界。 疾如风。 夜一的瞬步,在一刹那间,就一个横踢,就朝神久夜的脸踢了过去。 神久夜扬起左手一挡,力道甚重,她的手臂微微变形了,只是她的脸色依旧漫不经心,闲庭信步。 一身劲装的夜一,抽回了脚,翻身稳住了身形,两颗猫眼一般碧绿的眸子,骤然冷厉起来。 浦原喜助仍旧一副绿色的渔夫帽,拄着拐棍,踩着木屐,啪嗒啪嗒,慢悠悠地从殿外的长廊,缓缓走来。 看似走得很慢,其实,他的步伐,却是快如瞬步一般。 浦原喜助来到了大殿,看到了北条诚被架在了封印阵上,捏着渔夫帽,扯大了嗓门,冲他打招呼:“哦……北条先生……你还好吗?” 我这副样子能好吗?你这木屐帽子?北条诚内心恨恨的,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他脑袋来上一拳,只可惜,现在双手双脚都动不了了,只能过过嘴瘾:“你再晚来一些,估计我都凉了,到时候,一堆人去你商店那吃席。” 浦原喜助摇摇头道:“北条先生,真是遗憾啊,商店太小,可摆不了席。” 言外之意,还有安抚我的意思,还算当人子……北条诚心安地闭上嘴巴。 夜一见他扯淡结束了,便正色道:“这家伙的防御挺高的,我的近身突袭,都未能得手。” 神久夜饶有意味地看着两人:“我还以为,之前来的那个死神大叔和灭却师,算是空座町的佼佼者,现在看来,你们两位似乎更强一些。” 浦原喜助脱下渔夫帽,道:“惭愧惭愧,我们都几十年不动刀剑了,早就在尸魂界籍籍无名了。” 神久夜张开藕臂,开诚布公道:“今晚真是值得庆贺的夜晚,竟然有这么多位重量级别的人物,来见证我的奔月之旅。” 夜一蓄积着掌上的灵力,消失在了原地,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神久夜的面前,捏起了右拳,朝神久夜的脸打了过去。 一股强大的灵压,扑面而来,神久夜嗤之以鼻,祭起了金色的结界来格挡。 “闷”一声,夜一的蓄力重拳打在了金色的结界上,发出了古钟般浑厚的声响。 神久夜不屑道:“你这女人,每次出手,都往人脸上怼,真是不讲情义。” 夜一憋着一股劲,没有收回拳风,就这样抵在结界上。 神久夜表情微微一怔,金色的结界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第227章 不死之身 “噼里啪啦……” 覆盖在神久夜周身的金色结界碎如粉末。 夜一抽回了拳头,回到了浦原喜助的身边,道:“她的结界果然强得可怕,就连雷王拳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 神久夜眯起了眸子,看着夜一:“你竟然可以打破我的结界,看来你的实力,也在普通队长之上。” 浦原喜助悠然道:“如此看来,要想打败她,只能选择从内部攻破了。” 夜一小声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浦原喜助点点头,道:“最好的办法,还是鬼道。” 神久夜指着身边的天星剑,得意道:“鬼道?在天星剑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浦原喜助脸色平静如水,夜一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瞪视着神久夜,神久夜看他们俩,就像看着掌中的玩物一般。 北条诚知道,神久夜此时此刻还不能操纵天星剑来斩杀眼前的障碍物,能这样做的话,她早就做了。 天星剑一旦出手,随便重伤一位队长级别的死神,可以说轻而易举,根本无需要跟对方废话连篇。 神久夜虽然知道操纵天星剑的秘法,可现在,天星剑只是因为北条诚失去了妖力,断掉了联系,并非无主之剑。 所以,天星剑是不会听从神久夜的命令,对敌人发动进攻的,但是,天星剑的防御本能,却很好地庇护到了神久夜。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夜一一个瞬步,来到了神久夜面前,抬起了雷王拳,重重地朝神久夜打了过去。 神久夜不慌不忙,切换成了女武神的战斗形态,拔出金簪,祭起了金剑,风雷水火,四象之力,皆系于一剑之上,轰然朝夜一打了过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带着浓浓的白色烟幕,笼罩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夜一如同一只矫健的雌豹一般,快速穿梭于其中,神久夜伫立在原地,凭借本能感知夜一的动向。 “有破绽。”夜一瞄到了神久夜没有设防的后背,掏出了短刃,整个人如同一发子弹一样,射了过去。 “叮……” 子弹打在了钢板一样的防御障壁上,夜一的短刃,未能刺穿敌人的结界。 “这是怎么回事?”她迅速地抽回短刃,回到了浦原喜助的身边。 浦原喜助解释道:“战斗形态,神久夜变身之后,战斗力比之前提升了许多个档次,如同死神从始解到卍解的转变。” 夜一轻轻叹气:“看来,我也不能不拿出点实力来了。” 浦原喜助满怀期待地说:“几十年了,都没见你这么认真过啊。” 夜一将手中的短刃轻轻一抹,短刃中闪烁过一道华光,化成了无数的光粒,覆盖在了她的身上。 须臾过后,夜一的一身劲装,便换成一身暗灰色的铠甲,双拳双腿,皆覆盖着厚厚的护具。 夜一嘴角扯起了笑意:“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很想痛扁这个妖怪。” 这大概是女人的嫉妒心吧……浦原喜助默默地压着渔夫帽,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神久夜凌厉的眸子,在夜一的身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了笑意:“真像一只穿着铠甲的母猴子。” 嫉妒、憎恨、狂躁等等负面情绪的适当刺激,是神久夜以往惯用的伎俩。 以她现在的实力,大可不必如此,只是,她见到夜一如此装扮,便忍不住要刺激了她。 可以说,这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在嘲笑一只丑小鸭。 夜一根本不为所动,她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从小就当做四枫院未来的继承人一样培养,执行过多少危险的任务,数都数不清。 这种下乘的攻心之法,对她是没有用的。 夜一想爆揍她一顿,主要还是她那份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态度,还有那份企图让四野臣服于她脚下的野心。 夜一蹬的一声,像个炮弹出膛一样,冲上了半空。 “吼,窜天猴啊……”神久夜带着揶揄的口吻,嘲弄着夜一。 夜一拧巴着脸,一个急速俯冲,抬起了重甲装扮的右脚,朝神久夜以横扫千军之势踢了过去。 神久夜一面祭起了障壁,一面拿手中的金剑来御敌,障壁闷得一声,荡漾起了金色的涟漪,周围的尘糜像波浪一般向外迅速扩散。 细小的裂痕,一条条从中往外扩裂,神久夜仍然戏谑地看着夜一:“看不出来,你还挺冲动的,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夜一脸色愠怒,一个猛冲,捏起了右拳,朝神久夜的脸上干了上去。 神久夜金剑一挡,金光一闪,剑身上映衬出了夜一的黑脸和神久夜的倾城脸。 这个时候,天星剑散发出了莹莹光辉,夜一只觉得出拳的右手都快被麻痹了。 神久夜冷哼一笑:“结界一破,还有天星剑呢,你怎么忘了这个?” 夜一露出了恍惚之色,天星剑的锋芒,已经反射而来,一股防御性的冲击波,将她震了出去。 夜一右拳上的护具,碎了两个口子。 神久夜悠然道:“感谢天星剑吧,若不是它仁慈,你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浦原喜助捂着渔夫帽,脸色沉了下来,道:“看来问题真的很棘手,这个家伙,完全没弱点的样子。” 夜一半跪在地上,不甘心地摩挲了下破碎的护具,道:“喜助,涉及到天界,难道死神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浦原喜助沉吟了一会道:“自古以来,天神都是高高在上,地上蝼蚁们的死活,跟他们无关,死神只不过比蝼蚁们稍微高一个等级,在他们眼里,还是蝼蚁,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夜一冷笑一声:“你我当初要是认为上天安排的最大,就不会选择离开尸魂界了,天神算什么,只不过是另一个尸魂界罢了,我可不会选择就此屈服的。” 浦原喜助抬头看了她一眼,喟叹道:“我也没想过要罢手啊,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神久夜手里的金剑潋滟着璀璨的金光,她小心把玩着,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人:“死神,别停下来啊,我可是真心地想陪你们尽兴,不要让我失望啊。” 北条诚两眼无奈地看着战场,此时此刻的他,除了边缘ob,什么也做不了。 难道要给夜一、浦原喜助当啦啦队吗,这样他们会被雷死的。 神久夜见两人仍然不为所动,淡淡道:“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发动进攻吧。” 说完,她竖起了金剑,掐决,蓄积着风雷水火之力,四颗磅礴的能量球,从剑尖上激射而出。 浦原喜助拿起了拐棍,嘴角轻轻龛动着,那把平平无奇的拐棍,竟然蜕变成了一把斩魄刀,刀尖溢出了赤色的霞光。 “起。”浦原喜助低喝一声,刀刃上凝结出了一个六边形的赤色防护盾,当在了夜一和浦原喜助两人的面前。 威力巨大的能量球打在了这个赤色霞盾上,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化为了乌有。 神久夜饶有意味地看着浦原喜助:“你的防御手段还蛮独特的啊,像你们这样等级的死神,通常会以自身磅礴的灵压强行格挡下来,好显示自己灵压的强大。” 浦原喜助凝重道:“你错了,到了这种境界的死神,是不会像个菜鸟一样,到处显摆自己的灵压,反而更善于隐藏灵压。” 神久夜欣赏地看着他:“如此说来,你已经到达了这种境界,你的确和其他愣头愣脑的死神,不太一样。” 浦原喜助淡淡道:“我从来就没觉得愣头愣脑有什么不好,每个人的个性不同罢了,我偏好孤僻一点而已。” 神久夜继续问:“这就是你斩魄刀的能力?” “见笑了,这只是一小部分,拿来挡挡一些小技能还是可以的,碰到灵力强的,就只能是耍杂技了。”浦原喜助谦虚道。 “不吝啬的话,就让我见识下,你的实力。”神久夜期待地说。 “那就如你所愿。”浦原喜助将掌心推入赤霞之盾的中心,低喝一声:“绽放吧,红姬。” 霞光璀璨夺目,从中疾射出无数道红色光箭,朝神久夜飞了过去。 神久夜本来不以为意,有天星剑做掩护,这样的光箭根本伤不了她。 就在光箭释放出来的那一刻,夜一一个瞬步来到了她的面前,她以为夜一要出拳重揍她。 神久夜连忙祭起了金剑,想趁机反击她。 只是,夜一并没有像她所预料的那样,挥拳揍她,她只是一个假动作,实际上,她从腰间扯出了一条白色的绷带,朝天星剑的剑刃丢了过去。 紧紧地将天星剑缠绕住了,神久夜错愕了一下,这个假动作成功地骗过了她。 万千飞蝗般的箭雨,砸向了她。 神久夜嘴角轻轻一扬,有天星剑在,有恃无恐,再来几次也都是一样的。 “唰唰唰……” 如暴雨梨花针一般,神久夜被射成了刺猬,她重生以来,第一次面临着如此危险的处境。 天星剑的防御,竟然没有触发!?这是怎么回事? 她瞪大了眸子,浑身带血,看向了夜一手中紧紧扣住的绷带。 浦原喜助踩着木屐缓缓走上前来,解释道:“这是四枫院制作出来独特的绷带,可以封锁住斩魄刀,使之无法解放,经过我的改良,它应该可以封住天星剑的天神之力。” 北条诚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留下天星剑,只身前往圣心教堂,引出神久夜,为的就是给浦原喜助创造更多筹措的时间,现在看来,他没有压错宝。 浦原喜助的确是个科技大佬,短短时间内,就可以创造出封印天星剑的绷带。 现在看来,这场战斗的胜负,就不言而喻了。 天星剑没有启动防御,意味着神久夜的防御,不再是无懈可击,死神同样可以重创于她。 神久夜张开手,看着满是红箭的手心,表情轻轻抽搐,眼珠子充血发狠地瞪向了浦原喜助,冷冷道:“就算没了天星剑,你们以为,这种程度的伤,就能要了我的命吗,我可是不死金身,天上地下,没人可以磨灭我的存在。” 浦原喜助默然,他的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淡淡道:“从与你交战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曾想过斩杀一位流落现世的天神。” 神久夜愤恨道:“什么叫流落现世的天神,吾是月宫之国的公主,永夜的主宰,是尔等的神。” 夜一拽紧了手里的绷带,死死地固住天星剑的锋芒,不让它释放出防御结界来保护神久夜,她目光冷厉地看向神久夜,一边对浦原喜助道:“不要跟她废话,先抽出她的妖力和攫取到的灵力,这样,她就没办法炼制天神之力了。” 浦原喜助默默地点头,二话不说,手里的斩魄刀,径直地插入神久夜的胸膛,一刀贯穿。 神久夜凌厉的脸色,顿时陷入了空前无比的惊慌之中,凄美的嘴角挂着几滴血渍,颤颤道:“想不到,我竟然会败在两个死神的手里……” 浦原喜助捏着渔夫帽,缓缓道:“你并非败在我手,之前与你战斗过的一行人,他们也耗费了你不少体力,你败给了你的自信过头和目中无人。” 神久夜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渐转急促,她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和灵力,正在顺着这把斩魄刀,一点点地向外流失。 渐渐地,她四肢变得无力起来,跪了下来,手里的命镜倒映着自己苍白、绝望、不甘的脸庞,两眼充血,恨得不行。 最终,神久夜浑身无力,像个忧郁成疾的公主,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一息尚存。 浦原喜助看见自己特制的装载器,覆盖在斩魄刀上,已经吸尽了神久夜的妖力和灵力,不由地叹息一声。 夜一横眉怒指着神久夜,道:“这家伙要怎么处置?” 浦原喜助淡淡道:“她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灵力和妖力,空有一具不灭的魂魄,已经作不了恶,等我把这些灵力归主之后,再让朽木白哉带她回尸魂界关押。” 夜一冷哼一声:“终究是一具空壳,堂堂月宫之国的公主,落到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啊。” 北条诚长舒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连忙冲浦原喜助喊:“喂,店长,快点给我松绑,我要去你店里蹭饭吃,这次不吃个二十几碗,我是不会罢休的。” 浦原喜助差点栽倒在地上,立刻扶正了渔夫帽,拿出了经典小折扇,扇了扇,道:“啊,北条先生啊,真是让你受苦了,这就放你下来。” 说完,他挥了挥斩魄刀,便将束缚北条诚的法阵砍得七零八落,北条诚得以挣脱,从中滚了下来。 第228章 净化 北条诚活动活动四肢,被抓过来囚禁了一天一夜,四肢都僵硬了。 浦原喜助拍拍他的肩膀道:“北条先生,真是太好了,这个结局,皆大欢喜。” 北条诚一想到自己来找神久夜之前,这个家伙冷冷淡淡的态度,忍不住捏起拳头,就往他脑袋上一敲,反倒敲了个寂寞。 浦原喜助正色道:“你现在妖力全失,还是留神点吧。” 北条诚冷哼一声,盘着手,侧到一边去,不理他。 夜一一手拉着绷带,一边走过来道:“喜助,赶紧把人放出来吧。” 北条诚附和道:“他们还被关在永夜深渊里。” 浦原喜助轻叹一声:“现在要救人估计还不行,神久夜虽然丧失了妖力和灵力,可是命镜的存在,并不以神久夜的意志为转移。” 北条诚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神久夜现在也不能将人从永夜深渊里放出来吗?” 浦原喜助捏了捏渔夫帽,道:“给我点时间,我先研究下命镜的构造。” 神久夜两眼凄迷地倒在地上,浑身使不上力气,现在的她,纯粹是靠着那道不死的魂魄在支撑着。 浑身插满了赤霞箭雨,手中的命镜却无垢无痕,一如既往。 浦原喜助径直走到神久夜身边,将命镜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这块平平无奇的铜镜。 除了边框的花纹繁复冗杂,镜面闪烁着月亮的银辉之外,跟普通的铜镜倒没有什么不同。 就是这样一块铜镜,蕴藏着无穷的灵力,可以创造出永夜的深渊,令敌人泥足深陷。 夜一上前来,低头不屑地看了一眼神久夜,立刻抬头问:“喜助,怎么样,发现端倪了吗?” 浦原喜助将命镜递给北条诚,道:“我想北条先生,应该知道这面镜子的来历,相信他有不同的见解才是。” 北条诚接过镜子,仔细观看了一下:“这面镜子,就是五百年前,一个叫鬼蜘蛛的流寇,利用泉明玉制造出来的假命镜,为的是骗天神下凡。” 夜一好奇地追问:“天神下凡?” 北条诚点点头道:“是的,传言中天神的三大神器遗失在现世很长时间,一直无人寻觅,也不知道鬼蜘蛛从何处获得泉明玉,导致他失去了本心,滋生了贪欲,竟然打起了天神的主意。” 夜一苦恼地捏着下巴道:“如此说来,这块命镜是假的,竟然还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可以将死神、灭却师也关进去。” 北条诚补充道:“都是泉明玉在作祟,我想,为今之计,只有净化了泉明玉,涤除命镜上的邪气,方能将人救出来。” 夜一思忖了一会,闪烁着猫眼,道:“现在那个叫戈薇的女孩子,也在里面,这如何是好?” 浦原喜助拍拍额头,伤脑筋道:“先前我帮那个人类女孩做了便携式的连弩灵子箭,虽然攫取的是她部分灵力,但毕竟很少,要利用那些的话,恐怕不够。” 北条诚苦思冥想,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桔梗那样强大的转世灵力吗? 这种灵力,又跟死神和灭却师的灵力不太一样,靠的是少女天然的纯净之力。 净化之力,五百年前!? 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天仙羽衣,你这个二五仔,关键时刻竟然叛变! 北条诚走到了那件轻飘飘、素白色的天仙羽衣旁,一脚踩了上去。 “啊啊啊……疼……别踩了……”天仙羽衣像个被隔壁胖子欺负的小女孩,立刻求饶。 “你这个叛徒,居然助纣为虐,弃我而去。”北条诚阴险且惊悚地对它笑了笑,“今天就把卖到服装店去,让人当裹脚布穿。” “不要啊,我不想遗臭万年啊……” 这天仙羽衣戏还挺多的……北条诚坏笑了一下,道:“说,你为什么背叛我?” “我是被自愿的,神久夜掌控了操纵我的秘法。” “谎话张口就来是不是?”北条诚板着脸,问:“五百年前,神久夜肉身毁灭的时候,我记得是你先弃她而去的。” “那么久远的事情,我记不得了。”天仙羽衣一推二六五,自称冰清玉洁。 北条诚摆摆手,就此作罢,言归正传:“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全都是为了你的主人,你是个忠心的法宝,但是,现在有件麻烦的事,要请你帮忙了。” “我只个能飞天的法宝,帮不了你们大忙的。”天仙羽衣谦逊地说。 哼,臭不要脸的,在这节骨眼了,还装……北条诚轻哼一声:“也不是什么大忙,你带我回五百年前,将桔梗带到现世,净化命镜。” “这个不行的。”天仙羽衣表示臣妾做不到。 “为什么?上次就是你带我回去的。”北条诚追问。 天仙羽衣轻声道:“上次是上次,我也很纳闷,你穿越前后五百年,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以往我带着东西往战国时代跑,东西不是烂了,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啊,这不符合穿越规则啊,理论上他能穿越,其他人也应该可以啊。 可是,天仙羽衣却告诉他不行。 这小子,是不是又在坑他!?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天仙羽衣娇声问。 “额……这个……”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啦,不用装啦,我证明给你看好了。”天仙羽衣兀自飘了起来,泛动着银白色的光芒。 在那一刻,他清楚地看见天仙羽衣消失在了眼前,进入了一条充满光粒子的幽深隧道中。 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经回到了四面环水,碧水青天的陌生时代,它轻轻飘到一棵榉树上,折断了一枝,带着它,再次进入了时空隧道。 转眼间,它回到了现世,手中的榉树枝,已经化作一团腐臭的泥沼。 “看清楚了吗,哼!”天仙羽衣得理不饶人地质问北条诚。 北条诚错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让五百年前的桔梗净化命镜的想法也行不通了。 “那我回到五百年前可以吧!?”北条诚追问。 “你可以,要是想带着命镜,就不行了。”天仙羽衣仍旧气呼呼地说。 “为什么?” “因为严重超载了。” “呸,要你这劳什子有什么用,废物。”北条诚骂咧咧地说。 “哼……拿开你的臭脚……”天仙羽衣嫌弃地说。 浦原喜助走上前来,拍着北条诚的肩膀问:“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北条诚摇摇头道:“一无进展。” 浦原喜助宽慰道:“办法总会有的,没必要愁眉不展。” 北条诚灵机一动,摩拳擦掌,阴险地看着天仙羽衣。 “你你你……想干什么?”天仙羽衣瑟瑟发抖。 “浦原喜助可是尸魂界的科技大佬,没准可以把你改造成一架时光机,这样就可以带着命镜穿梭时空了,你就不会超载了。”北条诚嘿嘿一笑,尽显恶人本色。 “你这个想法太恐怖了……救命啊……”天仙羽衣惊恐乱叫着。 北条诚也就是吓唬吓唬它,谁让这个家伙不当人子,当二五仔,这个时候,还一点作用都没有。 北条诚转头问夜一:“夜一姐,你现在尸魂界回不去了吗?” 北条诚当然知道,夜一已经在尸魂界消失了几十年,家族神马的,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她是不大可能会回去。 可是,为了救出命镜里被困的众人,就得多想办法,群策群力才是。 四枫院是个大贵族,手底下的能人异士众多,说不定有知道炼制净化之力的办法。 夜一微微垂下头,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为了大家,我也只好回去一趟了。” 浦原喜助有不同意见:“夜一,大可不必,尸魂界离现世走个来回也得将近半个月,到时候,只怕命镜里的众人,已经被饿死一半。” 北条诚唏嘘了一下,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知道神久夜的明镜止水大法,是让世间万物都静止在某一个时点,究竟是不是真的永远静止,他不知道。 万一过了半个月,救出来,人都凉了……总之,他不能拿伙伴们的生命冒险。 北条诚将目光看向了那把被绷带紧紧缠住的天星剑,若有所思地问:“用天星剑的天神之力,可以打开命镜,救众人出来吗?” 浦原喜助用眼角余光审慎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天神之力究竟如何,我们死神也不清楚。” 言外之意是,水很深,长江来了都把握不住。 夜一眯起眸子,看向了天星剑,道:“就因为这把剑,才会造就了这么多杀戮。” 浦原喜助喟叹道:“造就杀戮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没有生灵的物,而是利欲熏心的人。” 北条诚打断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继续数落神久夜的罪行吗?” 浦原喜助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天星剑的封印,是凭借自己的灵识挣脱开来的,同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你的存在,它认你做主,自然而然相信你能够掌控这股力量,避免灾祸的发生。” 北条诚摇摇头道:“可我现在,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天星剑对我的呼唤,仿佛断了线的风筝,我和天星剑的联系随着那股妖力的丧失,泯灭了。” 浦原喜助看着自己的斩魄刀,泛着青白色的灵子光芒和血色的妖魔之力,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此消彼长。 他突然正经地看着北条诚,问:“北条先生,你想不想救被困在深渊里的众人?” 这不是废话吗?……北条诚笃定的眼神,看着他,还没开口,就看见浦原喜助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从后背贯穿了。 夜一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怔怔道:“喜助,你这是在干嘛?” 就在一瞬间,北条诚翻了个白眼,昏死了过去。 浦原喜助淡淡道:“妖力如果是他和天星剑之间的媒介,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取回妖力。” 夜一紧皱的眉毛,仍然耸动着:“但是,斩魄刀上也汇聚了众人的灵力,你就不怕两股力量同时灌进他体内,他会承受不住吗?” 浦原喜助轻描淡写地抚着脑门上的渔夫帽,道:“在短时间内,我们也不能完全将这两股力量分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取回妖力,重新拿起天星剑了。” 夜一咬咬牙,切了一声。 地上湿答答的,浑身有如压着一座山,动都动不了。 这里是哪里啊!? 北条诚缓缓睁开快要下坠的眼皮子,自己脸朝下,胸口涔涔流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四周一片白雾凄迷,萧索冰冷。 我死了吗? 北条诚缓缓挪动脖子,四周扫视着,这里也不像是尸魂界的流魂街啊。 莫非是自己造就的杀孽太重,以至于要下冥界。 冷雾渐渐散开,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荒原之中,上面有许多黑白两色的风车,随着凉风鼓动着。 一条缓和宽阔的河流,映入他的眼帘,他的瞳孔陡然睁大,河水是赤红色。 河流之上,有一排竹筏,上面有个戴斗笠人,拿着竹竿,有节奏、轻轻地滑动着河面。 小船慢悠悠地来到了他面前,斗笠人从上面跳了下来,缓缓向他走来。 这个人,难道就是三途川上的摆渡人,负责送人过河的吗? 我不要就这样死掉啊,啊,浦原喜助,你个老硬币为什么突然给了我一刀!? 斗笠人走近前来,露出了阴森恐怖的笑容,扭曲褶皱不堪的脸和赤色的双瞳,令人胆寒,他手捧着一份竹简,当面摊开。 “你就是北条诚!?”斗笠人声若惊雷般地问。 北条诚此时此刻虽然已经酸软无力,倒在血泊之中,但还是这股威压所震慑住了,呢喃着:“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 斗笠人不搭理他的问话,直接将他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竹筏上,顺势一丢,立刻开拔。 “这是哪,你要带我去哪?”北条诚继续追问。 斗笠人冷笑一声,道:“每个来这人,都会同样的问题,我答得嘴皮子都起茧了,这里是三途川,过了这条河,前面就是冥界,专送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死后去受罚。” 北条诚直呼冤枉:“大哥,我是冤枉的啊,我平时就老实苯酚,从来就没干过坏事啊。” 斗笠人嗤笑一声:“有没有干过,得交给下面的人来处断,我只是负责带你过河。” 北条诚不禁要问:“下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斗笠人冷哼一声:“专门对付恶人的,可都是一群难缠、心狠手辣的家伙,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可有得受了。” 第229章 异世 竹筏在冷雾凄迷的河中缓缓飘着。 潺潺的水声,令北条诚的五感紧绷,前所未有的危机,竟然是自己死了。 自打他穿越到了空座町,觉醒了半妖之力,便参与到守护空座町的使命中来。 他没有滥杀无辜,更没有犯下滔天大罪,他的所作所为,所行所向都是正义的呼唤。 当然了,这是他自己的理解,别人的理解跟他不一样。 不然,也不至于这副样子上了三途川。 他浑身仍然动不了,身上的伤口不再冒血了,仿佛就像已经流干了一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像魂魄脱离了躯壳,只留下一个无神无智的空壳。 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个傻子。 北条诚嘴角轻轻张合着,试图大口地喘气着,他仿佛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就连呼吸的匀称间隔也没有了,真的就连气都没有了吗? 斗笠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没有现世的空气,因为来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呼吸。” 北条诚干脆放弃了挣扎,躺平了,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羊羔,正在送入屠宰场,等候处置。 斗笠人见他脸上逐渐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这样就对了,不要像那些新人一样,到这里就问东问西,大喊大叫,让人一顿毒打。” 这个地方还有老顾客不成?北条诚内心暗自吐槽了一下。 竹筏在河上,不知道飘了多久,北条诚已经渐渐地忘记了时间,天空的颜色还是暗灰色,整个世界就如同泼墨一般,只剩下灰和冷雾的白。 “我尽力了。”北条诚暗自思忖着,“我真尽力。” 朽木露琪亚,我都自身难保了,拯救你的使命,只能让黑崎一护来了。 对了,差点忘了,黑崎一护现在也自身难保。 “说起来还真是不甘心啊,人挂在墙上的那一刻,总会想说一些活着的时候,没有说的话。”北条诚讪讪地笑了。 斗笠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在他看来,到这里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东问西问的,之后便是认命,开始感慨前世。 冷雾渐渐退散,望见了河流的尽头,黑压压、怪石嶙峋的群山耸立在眼前,时不时还有红色火光从中蹿出,缕缕青烟飘荡在群山之间,没有任何生灵的存在,一片萧索、凄凉、破败的景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死亡二字的真义。 斗笠人将竹筏停在岸边,便将他一手提溜起来,他依旧浑身动弹不得。 “对了,你有没有随身携带贵重物品啊?”斗笠人突然开口问他。 北条诚立刻意会了,这边也兴阳间的那一套啊,可是他口袋空空如也,而且来得仓促,也没有人给他烧纸钱。 那边世界的钱,也带不过来,自然没得打点了。 斗笠人见他不回答,大抵是没有了,阴险地一笑:“像你这样的穷鬼,我见得多了,第一关,就得挨毒打了,你自己多保重了。” “你们这边可以随便打人?没人管?”北条诚忍不住问。 斗笠人嗤笑道:“来这里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就算是刚才我直接把你扔河里喂鱼,也没人会责怪我。” 还得感谢你不投喂之恩了……北条诚想来自己问的也是多余的,这边本来就是惩罚恶人的地方。 北条诚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没话可说了。 斗笠人也跟着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话,只不过是在吓唬这个新来的,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这个地方的人,可都是刀尖上摸爬滚打过来的,都是人精,想要糊弄他们,可比登天都难。 每年都会有一大批新来,受不了毒打,就死于非命,虽然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可这死,是魂魄意义上的死,双重意义上的死,不得轮回了。 北条诚是新来的,他还有机会活下去,那就是经受住这边人的毒打,再转到尸魂界的流魂街,与现世的人一样生老病死,就会重新投胎成现世的人了。 北条诚看着自己被提溜着,一步一步地往山麓中走去,两边的山奇形怪状,如同正在咆哮、面目狰狞的卡西莫多。 渐渐地,斗笠人提着他,走入了山麓中,两侧高高的山壁,断壁残垣,只有一条宽数丈的通道,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斗笠人轻盈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两侧的山壁中清晰地回响着,北条诚的努努嘴,眼睛一直盯着正前方,仍旧是一片黑暗,弄不清自己究竟会被带到何处去。 他生前可是看过《圣斗士星矢》的,冥王篇的时候,众位圣斗士勇闯冥界,拯救雅典娜,难缠的小鬼,恶毒的判官,令人发怵的万年冰狱,吞噬一切的业火红莲…… 又走了一段时间,黑暗中,出现了两盏巴掌大的灯火,羸弱的火苗在轻轻左右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两盏灯火的形状越来越大,斗笠人的脚步逐渐加快了,北条诚侧耳一听,就在灯火闪亮的方向,传来了各种哭天喊地般的惨叫声,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真实的反应,”斗笠人见他害怕了,安抚了他一句:“你若是能挨过他们的毒打,你就有一线生机。” “我都已经死了,何来的生机?”北条诚只觉得这话听得很好笑。 斗笠人含笑观之:“你现在只死了躯壳,魂魄还在呢,如果你能扛过去,就有重新投胎成人的机会。” 北条诚冷淡淡地回了一句:“这跟死了也没差。” 斗笠人微微颔首。 灯火的形状不再变大了,斗笠人也停下了脚步,浓浓的黑暗面前,只有两盏油灯,照亮着一扇高达数十丈的石门,门上刻着繁复惊悚的图案,令人看了会做噩梦的那种。 “我们到了。”斗笠人正色道。 北条诚耷拉着脑袋,腹诽着:“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哐当哐当”铁甲碰撞的声音从石门内井然有序地传来,时不时伴随着各种惨叫声。 “哐……” 石门从里面被缓缓地拉开了,两位身形魁梧,重甲束身,左持刀,右持斧的差役,立在了石门两侧,表情如同丑陋的金刚怒目,发出的声音浑厚,极具穿透力,令恶人胆寒心颤:“来者可是北条诚!?” 斗笠人松开了北条诚,他就如同一团泥巴一样,瘫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斗笠人二话不说,即刻转身了,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要回去等候下一个倒霉蛋了。 “快答。”两人异口同声地怒斥道。 北条诚微微抬起头,嘴唇艰难地张合着:“我不是。” 两人相视了一眼,来这里的人,经过摆渡人的吓唬,听到山内的惨叫声,不吓得肝胆俱裂也就算了,至少都会从实招来,不敢有丝毫的瞒骗。 这个新来的,居然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胆敢当面欺瞒他们两人。 感觉被冒犯的两人,从腰中抽出了一条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北条诚的后背上,打得他皮开肉绽。 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现在的他,就算是皮开肉绽,也不会有血流出来,感受到的,就是灼热的疼痛感。 这跟他以前与各种强敌交手过的疼痛相比,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足挂齿。 两人抽打了一阵子,见北条诚始终一声不吭,打得手都累了,干脆歇息一会,重新开口问他:“你到底是不是北条诚!?” 北条诚呢喃了一句:“是我。” 两人见他认了,也就将长鞭收回腰间,一同上前来,左右将他的胳膊夹住,强行往石门内拖拽。 入了石门,左右两侧的石壁上点着油灯,照亮了整个山洞,两人在其中拖拽着他走了一段时间,才看见了山洞的尽头。 一条窄小的、铺满坚冰的小路,通向了一座颇具西式风格别墅般的主城,暗灰色的基调,城墙上用许多残骸点缀着,主城的顶端,有一个巨型骷髅头,流淌着绿色的汁液,浇灌在廊檐上的凹槽里。 在冰路两侧,是悬崖峭壁,高耸的尖锐冰锥,立于其中,若是坠于其中,必被这万千冰锥穿身,彻底成了刺猬。 冰寒的气息袭来,北条诚竟然感觉不到寒冷,因为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寒暑不侵的火鼠裘。 两位重甲的差役也纳闷,这个新来的,到这个地方,居然没有瑟瑟发抖,疯狂打寒颤,实在是新奇。 两人拖着他,又行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主城大门口,四周冷冷清清,时不时远处的山麓传来惨叫声。 两位差役拉着他,一面推开了沉重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如同圣心教堂一般大小的大厅,高高在上的高台座上,竖着一把利剑,左右有两个通道,可以通向后方。 高台座上,尚没有人,下方的席内也是空无一人,只有两位差役和北条诚三人而已。 “哐当” 沉重的铁门紧紧地关上了,两位差役押着他,走到了高台座下的小型牢座,北条诚顺势瘫软在地上。 两人冷冽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即将待宰的羊羔,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 北条诚此时此刻,也不需要他们的同情和怜悯,来到这,他的命运就已经定格了,那些热血,满腔正义,都已经随着他踏上三途川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等候了片刻,一位穿着黑色法袍,脸色冷峻的差官,从左侧通道缓缓地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本厚重感十足,类似花名册一样的东西,有模有样地将花名册拍在了高台座上。 比起那两位差役,这位差官的长相算是标致正常了许多,比较符合现世人类一般人的长相,没有了张牙舞爪、恶贯满盈的扭曲感,也没有东拼西凑般的不协调感。 “座下何人?”差官一面翻开花名册,准备查找。 两位差役异口同声道:“北条诚已经带到,等候审判。” 差官微微颔首,两眼盯着花名册,羊皮纸卷张像风吹过一样,刷拉拉地翻飞着。 他几乎是以一目几百行的速度,翻阅着这本花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平静的脸色,闪过了一丝恍惚。 旋即,他又重新开始翻阅,这一次,尽管他放缓了速度,但是看起来,仍然是很快的。 翻到了最后一页,他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脸上写满了错愕。 “是不是我眼花了?”差官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再来。” 差官再次将那本花名册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这才合上,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北条诚早就在四个多月前,意外死于雷劈之下,何故现在才抓来!?”差官面露不悦之色,责怪下属。 北条诚想起来了,自己是穿越来的,原本的北条诚早就开局遭遇雷击了。 我的魂魄,和北条诚本人的魂魄,并非是一个人! 两位差役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啊,凡是恶贯满盈的家伙,死了之后,就会被摆渡人送过来,从来不存在会有延迟的状况。 “这……”两个差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北条诚不知如何作答,要是供出自己并非北条诚本人,怕不是要下油锅,炸得连隔壁小孩子都馋哭了。 差官将花名册打开,找到了北条诚的条录,道:“罢了,罢了,此事我也不深究了,既然来了,罪行就定了。” 差官一拍桌子,喝斥道:“听判,北条诚生前作恶多端,罪责难逃,生死轮回,果报不爽,判你入万年冰狱,受尽万年寒冰之蚀,刑期100年,以上!” 当时的蓝染被封印住,架上四十六室,接受审判,一句藐视的话语,便要加重1200年,他就觉得好笑。 这具身躯本就不是自己的,自己没有决定权,死了之后,同样还要遭受莫须有的罪与罚。 由头到尾,他都不愿意为自己辩解任何一句。 宣判完毕,差官收拾好花名册,从左侧通道退了出去,两位差役押着他,出了大厅,往主城后方,一望无际的冰原走去。 行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悬崖面前,两位差役松开了他,他软绵绵地躺了下来。 “就是这里,下去吧。” “砰”一声,两人同时抬脚,直接将他从悬崖上踹了下去。 两人都很清楚,入了万年冰狱,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倒不如给他来一个痛快的。 第230章 丛云剑 风如刀,如鬼哭神嚎一般吹荡着空旷的冰原。 北条诚从悬崖上掉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醒了过来。 环伺四周,灰蒙蒙的天空,脚下的坚冰一望无际,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那两个长相恐怖的差役和手持花名册的差官已经不在了,只有冰风彻骨。 “真是不敢相信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活着。”北条诚不由地唏嘘了一下。 这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强行续命一波,再过一段时间,只怕自己也得倒在这里长眠了。 反正已经无所谓了,他心态放平了,认命了。 他连身都懒得翻了,就这样趴着,挺好的,口中呼出的热气,也在出气之后,就被冷冽的空气,凝结成薄霜。 过了一阵子,他开始渐渐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躁动着,明明已经是身处冰寒之地,却有着异样的反应。 “难道是回光返照吗?”他暗自腹诽着,“人都凉了,又怎么会回光返照呢?” 他不以为意地继续趴着,这股暖流的冲劲越来越猛,起初只是胸口闷闷的,一阵燥热,接着是腹如火烧,仿佛将刚出炉的生煎包一口吞下,令他有一种泛酸水的感觉。 但是,又吐不出来,这种怪异的感觉前所未有,紧接着,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有了这种异动。 “莫非这就是万年冰狱所带来的痛苦?”北条诚乍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种怪异的感觉,仍然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现在开始流窜到四肢了,一种莫名的疼痛感,就仿佛血液沉积,血脉不通了一样,他试图想要挣扎一下来缓解痛苦。 也不知是这里过于寒冷导致四肢僵硬无法动弹,还是那股怪异的暖流导致的,他依旧无法动弹。 “置之死地而后生。”北条诚猛然地想起了这句话,“浦原喜助那个家伙,居然给了我一刀,让我来这个地方。” 他是尸魂界最聪明的人,必然有所筹划,不会这样轻易伤人性命。 莫非,他已经算到,我会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故意为之? “是这样的话,那也跟我讲一下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北条诚咬紧了牙根,满肚子怒火炽热燃烧着。 不过,这算什么,北条诚到了这个地方,还是动不了,就算他真的有筹划,北条诚还是只能坐以待毙,什么也做不了。 “噗通……噗通……” 北条诚突然觉得胸口在剧烈跳动着,明明已经挂了,怎么还会有心跳声呢!? 可是,这明显的感觉,绝对不是假象,它是确确实实发生了。 渐渐地,他发觉肚子不再像先前那样有团烈火在灼烧,四肢百骸的疼痛感也在缓缓消退中。 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真的消失了。 在这个怪异的世界里,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他已经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的。 突然,他的胸口亮起了一点白光,如梧桐子那般大小,缓缓地上浮到他后背上空,光芒覆盖在他那残躯之上,莹莹的光辉似乎在治疗着他的伤势。 他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眼皮子一眨,如沐春风一般,身体暖暖的,好像可以动了。 他轻轻地尝试动了下指关节,本来僵直的关节,略微抖动了一下,他尝试弯曲了下双脚,可以动了。 “这真是一个奇迹啊。”北条诚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到了这片冰原之后,竟然可以动弹了。 莹莹的白光,仍然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洒着,他缓缓地翻个身,四仰八叉地换了个姿势。 “哈……”他轻轻地叹口气,那道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北条诚保持姿势,又躺了一段时间,白光才缓缓地落下,回缩到了他的胸口。 北条诚坐了起来,活动下手指。 “浦原喜助当时将斩魄刀贯穿了神久夜,从中将众人的灵力和神久夜的妖力攫取出来,难道说,他刺向我的时候,把那些力量都给了我吗?”北条诚仔细地思忖着。 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恶贯满盈的家伙,浦原喜助为何送我到这里来,有何深意? 北条诚靠在一块坚冰边缘,盘坐着,手托着腮帮子,先想想这个问题。 想当初,浦原喜助找到他,是希望他能够搜集三大神器,然后开启冥界之门,借道转世轮,传向尸魂界,拯救露琪亚。 其实,浦原喜助自己的小算盘就是想回收藏在遗骸内的崩玉,阻止蓝染的阴谋。 可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人意料,命镜竟然是假的,它是伪神器,经由泉明玉制造出来的赝品,这样的东西,根本不能在冥界当向导。 也就是说,借由三大神器,绕道冥界的计划,就要因此而泡汤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让一个人身死,只身前往冥界,细数当前可以托付的人,也只有北条诚一人了,他别无选择,所以只有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 “该死的木屐帽子,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捅了我一刀,干他么的,不对,这家伙好像有问过我想不想救人,我说想,然后,人就凉了,到这里来了……”北条诚一想到这,忍不住猛抓着头皮,“可恶啊,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这里一望无际,难道要在这冰狱之中寻找转世轮?这难度也太高了吧,浦原喜助也太迷之自信了吧! 真是拿他没办法,总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棋子,一直被他摆布着,好气啊。 北条诚缓缓地直起身来,眯着眼,看向视线的尽头,仍旧是冰原。 该从何处寻找呢?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北条诚缓缓地朝视线尽头的冰原走了过去,左右两侧都是奇形怪状的坚冰,或张牙舞爪,或惊悚怖人,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现在恢复了些体力,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总比呆在原地来得好一些。 荒芜的冰原一望无际,冷风彻骨,只有他一人在缓步而行,这里是万年冰狱,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至少会碰上些受罚的人才是啊,不过,仔细想想,还是不要碰见了,看了会晦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北条诚渐渐地走入了冰原的中心,一座冰雕而成的宫殿,巍峨地立在眼前,富丽堂皇的外表,冷清的氛围,漆黑一片,望不见里面的光景。 门口也没有守卫,宛若一座孤城。 他缓缓地迈入了那座宫殿,黑暗笼罩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触指可碰见墙壁,他能感觉得到,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只是外表看上去像是异世界的宫殿。 他一边摸索着墙壁,一边缓缓地向前行走。 这个山洞似乎很狭长,他保持半弯腰的姿势,小心翼翼地行走着,避免让自己的脑袋碰到头顶的石头。 到了这里以后,他发觉自己的嗅觉仿佛恢复了许多,周围的气息仿佛带着一股甜腥,是从山洞的另一侧飘来的。 他内心忐忑不安,刚从狼窝出来,会不会又入虎口? 他猛咽了口唾沫,湿润下干枯的喉咙,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看见了一道亮光,山洞的出口近在眼前。 他越往前走,这股浓烈的甜腥味就越重,这也让他忐忑不安的心,愈加躁动不安。 “前面不会是在下油锅吧?”他脑补了下前方的恐怖场面,双腿有点发软,走不动道了。 他瘫坐在原地,休息一会,让自己摆正好心态。 那股浓烈的甜腥味仍旧飘荡着整个山洞,他闻着很不舒服,甚至还有些刺鼻,呆不住了。 他只能选择出去了。 出了山洞,视野开阔起来,他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入了谷底,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遍地都是溢血的骸骨,死状恐怖,狰狞,像是受到了极度的震撼,在震撼的一瞬间,被掠夺去了性命。 准确地说是魂魄被掠去了,能来这的人,都已经挂了。 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脚下一片荒芜的土地,像是经历过了核弹爆炸过后的废土世界。远处的焦土还冒着阵阵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甜腥味和刺鼻的浓烟。 在他的印象里,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就算是动画里头,也没有见过。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没有后退可言。 他抬起了沉重的脚步徐徐向前,周围狰狞的骸骨似乎在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深渊,他忍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那些残忍的画面。 步步向前,步步惊心。 他远远地看见,荒原的尽头,有一座尸山血海堆积而成小山丘,在山丘顶端,屹立着一把剑,令人毛骨悚然的剑。 令人害怕的,并非是它的形状和气息,而是它脚底下万千尸骸,一把细长的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色泽黯淡、形如珍珠的球体,除此之外,看上去平平无奇。 北条诚为之骇然,猛然想起来了,这把剑的形状跟丛云牙十分之像。 当初这把魔剑封印在日暮神社的蚀骨井中,岁月变迁,解脱封印,后又被永久地封入了冥界,不知所踪。 现在这把剑,就立在了他的面前。 北条诚遥望着那片山丘,内心一阵凛然,恐怖的魔剑,恐怖的尸山血海。 浦原喜助难道是要我来这里寻找这把剑?这不是引虎吞狼吗?一旦丛云牙回到现世,估计又是一大灾难,整个空座町,乃至整个世界,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北条诚踌躇了一会,观望着那把平平无奇的丛云牙,内心戏已经写满了恐怖与灾难。 触摸魔剑的那一刻,握剑者会被许多条藤蔓一样的触手紧紧缠绕住,灌注丛云牙的邪恶意识,然后失去理智,沦为丛云牙的奴隶,到处作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恶魔。 浦原喜助胆子也太肥了吧,竟然把他送到这来,这把丛云牙挥挥手,尸魂界里抖三抖。 可是,北条诚,没有别的选择,他来到这里,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后方是悬崖,前方是火坑。 他缓缓地朝那座鲜血淋漓的小山丘靠近,丛云牙上传来了阵阵摄人心魄般的鬼魅之音,仿佛要将他的魂魄彻底蚀骨吸髓,碾为尸山血海中的一员似的,精神上和肉体上双重冲击,令他举步维艰。 黏稠的山路,铺满了冤孽与杀戮,他只能昂着头,挺起胸,勇敢地往上走。 一段只有十米远的小路,他足足走了几个钟头那样久,才爬上了一半,仰望着那把充满罪业的丛云牙,他咬咬牙,坚强地继续前行。 陡然间,丛云牙的剑柄上,滋生出了血雾,融入了剑身之中,化为了血水,涔涔流下,书写下了恐怖和悚然的篇章。 看到此情此景,北条诚微微一怔,不知所措,整片尸山血海都仿佛活了过来,竟有了生命体波动的反应。 北条诚诧异地看向了脚底下的尸骸,一只只鲜红的手,从中伸了出来,一个个异世界的冤魂张开了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他同化掉一样,发出阴森森的嚎哭声。 “噗通……噗通……” 北条诚觉得心跳的速度更快了,丛云牙散发出来的魔音贯耳愈加的燥大,整个人都快失去了理智,融入了那片尸骸之中。 他痛苦地双手抱着脑袋,抓狂般地拼命刮着头皮,好让自己保持住人类的理智,不为这鬼魅之音所摄去。 他一步一步地缓缓向上走,身后的血手和冤魂,缓缓地融入了尸骸之中,消失不见了。 他已经痛苦得无暇回顾后面的光景的,前方触目惊心的场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不断地在视觉和听觉上给予他沉重的压迫感。 他试图定住心神,但是那股强大的魔力,一直在扰乱他,使他无法定下心来。 又走了几个钟头,他终于来到了山丘顶端,他双膝无力地跪了下来,脸色苍白无比,眼神空洞无物般地注视着眼前这把丛云牙。 “呵呵呵,能够爬上尸山血海,来到这里,也算是个人物,从今天起,你就做我忠实的奴隶吧,我带你征战四方。” 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从丛云牙的剑刃上发出。 北条诚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那股压迫感渐渐地消失了,他缓了缓神,仔细地打量着对方。 “你就是天之丛云剑?” 第231章 复苏 天之丛云剑,并非像名字的由来,来自于天。 天字的形容,乃是说这把魔剑具有颠覆天下苍生的可怕力量,自远古时代开始,这把剑便由邪恶灵体附身,拥有强大的诅咒力量,可以令黑暗笼罩天空,大地腐烂,人人绝望而死。 握有丛云牙的人,如果自身没有足够多,可以驾驭魔剑的能力,或者意志不够坚定,为世间邪欲所支配的话,都会沦为魔剑的奴隶,甘为驱使。 丧失心智,不停地制造杀戮,消灭除自己以外的所有生灵。 直至将整个世界杀得只剩自己一个人。 听闻以前有个天神,用这把魔剑斩杀了八歧大蛇,后来这把剑流落现世,引来了众妖的争夺。 斗牙王成了他的新主人,但斗牙王死后,便没有人能够控制住这把魔剑,后来被铁碎牙和天生牙将它封入了冥界,以绝后患。 积蓄了数百年的怨恨与不甘,丛云牙渴望着鲜血,渴望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在万年的冰狱中,它一直等待着强者的到来,奈何来这里受罚的人,都羸弱不堪,连拔起剑的力量都没有,只能死于自己的摄魂之术下。 丛云牙讪讪地笑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认得我这把古剑。” 北条诚定了定神,干枯的喉咙翻滚了下,“当初你是被铁碎牙和天生牙一同打败的,才被封印至此的?” 丛云牙听到这两把剑,剑身咯咯颤鸣着:“以我现在的力量,不要说是天生牙和铁碎牙,就算再来二十把,我照样不怵。” 真是嘴硬的家伙……北条诚不想跟它讨论强弱的问题,这没有意义,“你知道如何离开冥界吗?” “我本身就来自冥界,只要我轻轻一挥,冥界之门就会洞开,到时候就会有万千亡灵,朝现世招手……” 北条诚可以想象那个令人汗毛竖起的画面,大地张开了一道大裂谷,底下是尸山血海,不断有亡灵大军在里面高声嚎哭,路上的行人们,便被他们的招魂之术,唤去了三魂七魄,成了一个空空的躯壳。 北条诚不知道来这个地方,究竟是对,还是错,毕竟,对方的实力,可太强大了,强大到恐怖至极。 “我想成为你的新主人。”北条诚简洁明了地说。 丛云牙听完,沉默了一会,闷声道:“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类,也配成为我的主人?” “你有无上力量,不也来了这片万年冰狱吗,在这点上,我们的本质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倒霉蛋。”北条诚冷笑道。 丛云牙默然,想自己之前如何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也落到如此下场。 “怎么样,想出去吗?”北条诚询问道。 丛云牙轻哼一声:“出去了又怎样,在现世根本就没有一个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对手,全是只配当奴隶的人。” “你听说个神久夜这个名字吗?” “神久夜?半妖?” 想不到丛云牙见识太挺广的,北条诚继续说:“神久夜是天神和妖怪的混合体,现在拥有了一大半的天神之力,如果利用天生牙炼制出全部的天神之力,她就是一个完美无缺、实实在在的天神了。” “一个女人而已,她的法术在我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去,这么霸气? 天下霸道之剑的威名,果然不是盖的。 “她的法术,确实不足挂齿,可是,有一点,她就很特殊了。” 丛云牙饶有兴趣地追问:“是什么?” “不死之身。”北条诚笃定道,这四个字,曾令弥范法师和桔梗痛苦不堪,现在甚至连尸魂界的死神都拿她没办法。 “呵呵呵呵……这倒是有趣,竟然还有人能不入冥界,不堕轮回的。”丛云牙冷笑了一下。 北条诚见丛云牙一副不屑的模样,怕是连它都不信,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自己挥挥手,就可以令方圆百里沦为废墟,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使用不死之身,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知道你的能力,但你也别小看神久夜,现在的她已经不同往日了。” “有何不同?” “现在的她,就算是尸魂界的死神,就算是打败了她,也拿她没辙。” “尸魂界?不值一提。”丛云牙的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不屑,“说白了就是一群拿着斩魄刀的亡魂罢了,还不是我手底下的奴隶。” “不只如此。” “哦?”丛云牙仿佛在听笑话一样。 “就连天生牙和铁碎牙也都沦陷了。” 说到这,丛云牙断然失去了戏谑的口吻,语气凝重了起来:“你说什么?” “铁碎牙中的妖力被神久夜拿去了,天生牙现在虽然是保住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神久夜可是不死之身,只要她活着一天,天生牙就有危险了。” “神久夜竟敢如此猖狂?”丛云牙陷入了狂怒之中,“小小半妖竟然将铁碎牙和天生牙弄得如此下场。” “所以,你有前往现世的理由了?”北条诚追问。 丛云牙思忖了一会儿,道:“我不太待见这两把剑,可我毕竟是败在他们的手里,只有我才能击败他们,没有人可以代替我。” “我只能说,天生牙现在还坚挺着,你要是再晚一点点,恐怕,它就要沦为神久夜的玩物了。”北条诚顺便煽风点火。 丛云牙沉吟了一会,道:“小子,你渴望力量吗?” “我不做你的奴隶。”北条诚重申道。 “这是你能返回现世的唯一办法。”丛云牙沉声道,“要想不沦为我的奴隶,你就得向我证明,你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和力量,光凭你这羸弱不堪的人类身躯,你有吗?” “怎么证明?” “握住剑柄。” 北条诚眼前突然出现了诡异的画面,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将会有无数条触手从中滋生,将自己的意识和身躯占据,只剩下一个空壳,被丛云牙任意支配。 可这是唯一的出路,他没得选择。 北条诚喉咙翻滚了下,一步步地朝丛云牙靠近。 “小子,你想好了,如果你力量不够,意志不坚定,你就得做我忠实的奴仆,一辈子都甘为我驱使!”丛云牙闷声道。 北条诚咬紧牙根,将手伸向了剑柄。 …… 镜中的世界,巍峨的宫殿矗立在山巅之上,猩红的月色正浓,中心的红点越来越重。 浦原喜助站在大殿内,手里的斩魄刀已经失去了莹莹光辉,他已经将从神久夜那攫取而来的妖力、灵力、天神之力都灌注到了北条诚身上,助他前往冥界。 夜一手缠着绷带,捆绑着天星剑的剑身,束缚住了天神之力的外流。 旁边的神久夜匍匐在地上,身上插满了赤霞飞箭,就像是一位濒死的月之女精灵,脸上只剩下凄美和不甘。 她仍然活着,因为她是不死之身,没有人可以令她死亡,就算是浦原喜助和夜一也没有办法。 “噗……”神久夜吐出了一口黑血。 浦原喜助和夜一在一旁,不为所动。 突然之间,天星剑的剑身传来了异响,振聋发聩的嗡鸣声,响彻着整个大殿。 夜一诧异地看了过去,浦原喜助的脸色沉重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封印住了,它还能动?”夜一那对猫眼瞪得如铜铃那般大。 浦原喜助摸了下渔夫帽,露出了深邃的眼神,表情越发凝重了。 这个异响,在他的计划之外,不可能的,那条绷带是他精心改造过的,是利用天神之力,反制天神之力,没有理由会出现纰漏的。 除非是有令天星剑不得不奋起反抗的理由。 浦原喜助眼神闪过一丝恍惚,难道说,北条先生在冥界……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希望他吉人天相,不然接下来,可就真的要让空座町,乃至整个现世罹难了。 “真是峰回路转啊。”神久夜趴在地上,咯咯地发笑了,“你们两个费尽心机,想要封印住天神之力,到头来,还是敌不过天神之力。” 夜一沉下脸,问:“喜助,快想想办法。” 浦原喜助沉默了一会,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事,超过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夜一焦急地问:“难道放任不管了吗?” 天星剑剑身上的异响越来越浑厚,开始释放出了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涤荡着那条白色的绷带。 夜一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她在强忍着与之搏斗着。 神久夜戏谑道:“没用的,死神,放弃吧,别用你那弱小的灵力玷污天神之力。” 夜一不肯放弃,冷汗已经从额头冒了出来,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了,连她也快支撑不住了。 浦原喜助果断地手起刀落,将绷带砍断了。 “喜助?”夜一一个趔趄往后,稳住了身形,质问他。 “再缠下去,你会被这股天神之力所吞噬的。”浦原喜助淡淡道。 “吞噬?”夜一不解。 浦原喜助凝望着那把天星剑,绷带正在逐渐解开,露出了莹白凛然的剑身,道:“天星剑的天神之力,只能传给天神,其他人,妄想据为己有,就会被这股力量净化,意思就是魂飞魄散。” 神久夜冷哼一声:“就是如此,这把天星剑就只有我们天神可以拥有,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只配匍匐在地,跪请天罚。” 纯净的光辉洒落在神久夜那支离破碎的残躯上,宛如刺猬的她,正在焕然新生中。 赤霞箭雨,一根根地在消弭于无形之中,地上的血渍一点一滴地在回溯着,如同时光倒流一般,神久夜整个脱胎换骨一般,身上的伤,痊愈了。 夜一睁大了眸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自己和浦原喜助费尽心思才得以重创了神久夜,现在看来,他们的心思白花了,白费力气了。 神久夜从地上站了起来,挥一挥衣袖,惨白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白皙红润,散发出来撩人的仙气,愈发的凝练。 天星剑的剑身散发出了涤荡现世污秽的天神之力,给予了神久夜新的生命力,让她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就连那对凌厉的眸子,也焕发着秀气和灵动。 她看上去,更像一个飘然出尘的仙子了。 “瞬开。” 夜一高高抬起脚,一个猛力向神久夜重重地砸了下去,溅起了偌大的余波,冲击着大殿。 神久夜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天星剑已经启动了,通体泛着莹白光辉,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住了。 夜一的瞬开,没有在范围内造成大规模的破坏,否则,以她这全力一击的冲进,整座大殿,都可能化为废墟。 浦原喜助冷冷地在旁边观察着,天星剑似乎在愤怒着,象征着天界的达摩克利斯大剑,痛恨诸般邪恶,断然不会让生灵在自己的领域死亡,生生不息,绵延不绝,便是它的信条。 这个信条,现在却反过来被神久夜给利用了。 本来想利用天星剑,斩杀神久夜,现在却成为了她的护身符。 夜一看着自己的进攻,被天星剑无情地挡了下来,擦拭了下嘴角的鲜血,她刚刚被天星剑的威压给震出来了,受了点伤。 神久夜悠悠地看着夜一和浦原喜助,道:“真是遗憾啊,现在你们两个对我动不了手了,不过,还真是幸运,我也无法对你们动手。” “切……”夜一不甘地侧过头去。 神久夜侧身看着那把纯净无比的天星剑,嘴角荡起了笑意:“真不愧是神器,吾重登天界之时,必定带你回去。” 说完,她轻轻伸出玉指,触碰着凛然的剑身,洁白的光辉笼罩着她的周身,源源不断的天神之力从中倾泻而出。 神久夜只觉得整个人飘飘欲仙,她被浦原喜助重创失去了妖力、灵力、部分天神之力,现在却因祸得福,失去了那几股力量,就不用挖空心思去淬炼天神之力。 现在,天星剑就可以将它潜藏的天神之力灌输给自己,吸纳了这部分天神之力,她就有足够的资本重登仙界,统治永夜了。 到时候,别说是现世,就算是尸魂界的死神,她也不会放在眼里,她要让所有人都臣服在她的脚下,她才是主宰世间万物的神。 浦原喜助接触过天神之力,他能略微读懂,天星剑此时此刻的感受,它在怨怒,诉说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而他的主人,正是北条诚…… 第232章 意志 冥界,一望无际的废墟,堆积成山的尸骸,充斥着血腥和杀戮。 北条诚喉咙滚结了一下,鼓起了勇气,伸手摸向了丛云剑的剑柄。 在触碰到剑柄的一刹那,丛云牙的剑身发出了恐怖刺耳的悲鸣声,宛如鬼哭神嚎一般,脚底下的尸山血海再一次的活泛了过来。 伸出了无数双鲜红的大手,揪着北条诚的裤腿,要把他一同攥进这片尸骸之中。 北条诚整个人动弹不得,他紧紧地抓住了剑柄,屹立不动的丛云牙,就像一块坚石立在尸骸之上,只要他紧紧抓住,就不会被拖进去。 脚底下的大手,力道并不大,只是,他们手触及的,并非北条诚的身体,而是直击他魂魄。 鬼魅之声不绝于耳,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抽离了,在这样一种无比残忍的尸骸堆里,他们渴望同伴,渴望生灵的加入,好满足他们内心空虚难填的欲壑。 北条诚几欲都快要陷进去了,那股力量不停地在攀升之中,他感觉自己握剑的力道越来越少了,他并没有下意识地放开,只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被这堆尸骸所侵染了。 就连他的脑海里,也滋生出了想要成为尸骸一员的可怕想法。 “不行,绝对不能陷进去,陷进去就万劫不复了。”北条诚咬紧牙关,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丛云剑的考验,第一关考的就是意志力,这才第一步呢,万万不能倒下。 他越是这样想,脚底下的那些大手攥他的力道,似乎又变强了,就像弹簧一样,适得其反。 都已经是一群亡灵了,为何他们的执念还如此之大,对现世的眷恋和怨念已经无法宣泄了吗? 丛云牙的剑身上缓缓地流出了血柱,再一次浸染了整片尸骸,怨恨无处发泄的亡灵大军们,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吸食着来自主人的赏赐。 他们越发的狰狞、耸人,如同忠实的猎犬,在得到了主人的奖赏后,更加卖力地揪住了北条诚。 北条诚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再往下,就是淹没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无法自拔。 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在现世的时候,无论他如何绝望,至少都有铁碎牙守着他,助他度过难关,还有一群靠谱的伙伴们,虽然他们现在正等着他去救他们。 情和义,值千金。 他找到了自己拔剑的理由,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杀戮,而是为了防止杀戮在现世那片乐土产生。 那片乐土,蕴藏着他许许多多的回忆,有着许多可爱的伙伴们,他们有的元气满满,有的长相凶凶的,看上去像个大恶人,实则是外冷心热的高中生,有的看上去胸大无脑,实则非常富有爱心。 看上去像个中年人,内心却是如磐石一般坚毅,有着豁出去想要守护这座城镇的勇气。 看上去冷冷冰冰,不与人为善,背地里却常常和演剧部的女生们来往,给她们修补破碎的玩偶和服装。 他们各有各的性格,怪的怪,可爱的可爱,热血的热血,傲娇的傲娇,却和他不谋而合。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坚定而简单的信念,那就是守护这座城镇。 北条诚的脑海里就像走马灯一样,飞快地闪过了这些伙伴们的照片。 丛云剑从他握剑的手上,感觉到了,北条诚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他的脑海里承载着许多现世的记忆。 来到这片荒原的时候,大多的亡灵渴望着鲜血和杀戮,早就已经被邪欲所侵染、玷污,不再有现世的半分感情,更不用提有怜悯之心。 在丛云剑的过往生涯里,它从来就没有过怜悯两个字,只有不停地制造杀戮,才能满足附在剑柄上的邪灵。 在它被天生牙和铁碎牙一同封入冥界之后,它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强者的无敌,究竟是什么? 就算是有着天下霸道之剑美称的丛云剑,也逃不过陨落埋没的命运,更何况那些只有区区数十年生命的凡人。 宝剑配英雄,没有才能的人,就如同它脚底下的尸山血海,无非是行尸走肉罢了。 他们只配成为自己的奴隶,甘为支配。 北条诚从握剑开始,意志开始坚定起来,经过了丛云牙的策动,渐转直下,就要沦为尸骸中一员,不可自拔。 但是,就在他的意志面临崩溃边缘的时候,他又突然地振作了起来,将现世的记忆,转换为了坚定的意志,对抗着亡灵大军的呼喊。 丛云牙看见他那副临危不惧,勇往直前的神色,不由得想起了它的前任主人。 实在是太像了,那对决绝的眼神,霸者的实力,令四方大妖臣服的气势,才是配得上它的存在。 他的存在,并没有一味地制造杀戮,而是将自己束之高阁,这让它有些不满和怨怼。 可是,那也总归是一种依托。 它也确实地找到了一位配得上它身份的英雄。 可惜,好景不长,这个英雄很快就化为了冢中枯骨,自己又重新陷入了颠沛流离的飘途之中。 在蚀骨井中沉寂了数百年,想要寻找下一个主人,奈何那位大妖死后,遍地都是菜鸟,没有一个对得上眼的。 它宣泄了积压数百年的怒火,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血雨腥风,最终,被天生牙和铁碎牙合力打入了冥界,再一次地沉睡了。 如今,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有当年那位大妖的风范,只是,实力还是差了点,不过,精神和意志力都是上上品,光是这点,就值得寻味了。 当年那位大妖,就是实力过强,自己都没有出手的机会,现在这位少年,刚好可以给它出鞘的机会。 它可以一展拳脚,重新宣布霸者的美名。 “呵呵呵呵……”丛云牙发出了咯咯笑声,很是满意,“能够在这片尸骸中站这么长时间,已经相当不错了,你的意志力,我认可了。” 说完,北条诚脚下揪着他的大手,纷纷化为了血水,重新融入了尸骸堆中。 北条诚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刚才发生的一幕,给了他极强的精神冲击,他能够站着不倒下,已经是胜利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北条诚定了定神。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丛云剑闷声道,剑身淋漓着鲜血,流入了脚下的尸骸堆中,“出来吧,我忠实的奴仆们。” 说完,一个个没有生命力,宛如行尸走肉般的亡灵大军从中爬了起来,他们的双眼没有眼珠子,浑身血肉模糊,重甲在身,手里握着砍刀,“哐当哐当”的甲胄声响起来。 他们一步步地朝他走了过来。 北条诚看着眼前令人作呕的一幕,喉咙翻滚了一下,他手里没有任何的武器,“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至少给件兵器啊。” 丛云剑咯咯冷笑:“这只是刚开始,你要是扛不过去,就乖乖地成为他们的一员吧。” 北条诚放眼望去,四周的亡灵大军,加起来足足有上百个,近的数十个,一望无际的荒原,废墟之中,一个个亡灵大军正在苏醒过来,爬出了废土。 他惊呆了,整片荒原,全是亡灵大军。 他又不是多隆,可以一个打一百个。 “哐当哐当”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缓缓地向他靠近,狰狞的大军们,流露出了渴望鲜血的贪婪,手里正磨刀霍霍,跃跃欲试。 …… 镜中的世界,华丽的宫殿内。 莹白的光辉覆盖着神久夜,她从天星剑上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天神之力,将内伤都一并治愈。 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地缓过来了。 她从发髻上,拔出了一根金簪,轻轻一吹气,幻化成了一把金剑,她满意地看着金剑上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她完全回复法力的象征。 浦原喜助和夜一两人站在她前方十米远处,两人原地不动,就这样看着她。 她的法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是时候跟面前这两个死神清算一下了。 现在的天星剑,制造出来了结界覆盖住了整座宫殿,她没有办法在这里动手。 可是,出了这座宫殿,那可就不一定了。 空座町里,可是有上万的生灵,只要她出去,眼前这两位死神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了。 她坏坏地笑了笑,取出了怀中的命镜,两指一并,口中念诀,平滑的镜面上,刻画出了一个金色的五芒星阵印,赤紫金蓝绿五色光辉从五等分的顶点,攒射而出。 顿时,地动山摇,脚下的木板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整座宫殿被神久夜的无上法术强行地拉扯到两侧,露出了浩瀚的星宇和猩红的月亮。 神久夜仰望着那轮美轮美奂的月亮,心神驰荡,呢喃着:“时机到了。” 她张开了藕臂,仿佛要拥抱、接管整个世界,眼神中带着阴险和毒辣。 五色光辉从她手里的命镜射向了一望无际的天空。 …… 日暮神社,双层高的民居,一层还亮着灯火,二层戈薇的寝室黑漆漆的。 日暮草太写完了家庭作业,正要下山去商店街买几个可乐饼吃。 “要少吃一点,不能都花光了。” 日暮草太刚走到门口,里屋就传来了他母亲不耐其烦的叮嘱。 “是。”日暮草太撅起嘴巴,懒散地回答着。 “真是的,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连吃个可乐饼都要看得这么紧。”日暮草太悻悻地叹了口气,摸摸口袋里的硬币,借着月色掏出来看了看,“可以偷偷多买好几个,省得下次再来回跑了。” 他哼着轻松欢快的小歌,像只自由的小鸟一样,屁颠屁颠地走向了神社的鸟居。 “哇,有流星啊!?” 这个时候,他望见了山下的空座町,串出了五色光辉,照亮了天穹。 很快,他好奇的目光,便被这五色光辉所掩埋了。 随之而来的是,看到怪物一般的惊悚。 那五色光辉,在广袤的天穹上,绘制出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印,圆圈边缘刻画着一堆莫名的咒文和狰狞的恶鬼图案。 他吓得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突然觉得可乐饼也不香了,他连滚带爬地往里屋逃,“妈妈,爷爷,不好啦……” 黑崎家,厅堂灯火通明。 黑崎游子正躺在沙发上,悠闲自在地看着电视上的卡通节目。 “哐……” 黑崎夏梨身上裹着一条浴巾,从氤氲朦胧的浴室里走了出来,用慵懒的声音道:“游子,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黑崎游子直起身来,嘴唇微微张合应了声。 黑崎夏梨将温润的眼神在电视机屏幕上一扫而过,索然无味,正要回房间去,不经意地瞥见了外面的天空,异常的明亮。 五彩颜色,谁在放烟花吗? 黑崎夏梨推开了内置玻璃门,抬头仔细地看了看,说不出的怪异。 “夏梨,你在看什么?”游子看她推开了门,也起身凑了过来。 “那是什么呀?”夏梨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金色的五芒星阵印,横亘于天空之上,规模之宏大,绝对不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两人诧异地看着天空滋生出来的异象。 …… 空座町的商店街,尚且还热闹着,上班族们三三两两,呼朋唤友着,到这边的居酒屋,趁着闲暇时光,小酌两杯。 嬉笑声从超市隔壁的居酒屋里传来了,有泽龙贵拎着一大袋新鲜的芒果,走出了超市,她打算回去做芒果派,跟好朋友织姬、千鹤分享。 她想起了织姬这家伙,整天吃蜂蜜芥末面包,要不就是巧克力奶昔,这样的饮食不健康。 不过,也难怪,她那个家伙傻吃傻喝的,居然可以长得这样的健康和丰满,引得千鹤整天挖空心思想要搞偷袭。 “真是怎么也吃不胖的家伙啊。”有泽龙贵不得不感叹一句,像自己的身材,可得注意饮食均衡了,起了一小块赘肉,就算在空手道部多打上半个月的沙袋,有可能都消不下去。 “说起来,还真羡慕织姬啊。”有泽龙贵喃喃自语着,走在了商店街的路上。 “那是什么东西啊?” “好奇怪啊?” “怎么回事啊?” “天啊,那是天神吗?” …… 有泽龙贵埋头走在街上,忽然听到附近的人,叽叽喳喳地围在一块,她本然不以为意。 说起来,今天的月色,还真是……她抬头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