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万里》 第一章 当年明月 秦御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这是这么一回事?看着眼前眼前陌生的环境,秦御清晰的记得自己前一晚上还在和朋友醉生梦死,那高度的伏特加后劲太大了,现就如同一把把刀,不断搅割着自己的脑袋。 缓了一缓,盘腿坐在床上打量着简朴的农家院子,这里的环境让秦御一脸迷茫,这是那儿?秦御心中一阵嘀咕。但是良好的心里素质让他显得十分镇定。 “哎呀!”就在秦御准备起身观察一下小院环境时,脑袋再次一抽,昏死了过去,这幅躯体庞大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的灌入了秦御的灵魂之中。 当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然落山,这时的秦御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秦御心中万千个草尼马奔驰而过,自己竟然穿越了!而且还是他妈的好死不死的建文帝时期! 更他妈扯蛋的是,棣已经造反了!即便从小见过大场面的秦御,遇到这种奇葩事也是心有余悸,怎么就无原无故的穿越了?秦御心中暗自回忆着,可思来想去也没个所以然,只好长叹了一口气。 很明显,看这环境,就知道前身的身份并不高贵,不然也不至于落魄到住在这样破落的屋舍之中,不过巧了倒是与前身同名同姓,这一点,倒是让秦御特别满意。 前世的秦御,东方船舶集团的少公子,从小便是锦衣玉食,更是苦心专研船舶制造与机械制造,当然了,身为少公子,连这些都不懂,岂不是贻笑大方? 不过秦御可没时间感叹前世的光亮生活,而是回忆起了自己的记忆,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已然是建文二年十月,自己不仅仅是燕王朱棣地盘上的人,而且居然还有个便宜父亲。更重要的是这个便宜父亲是朱棣手下头号大将张玉的亲兵! 秦御猛然回忆起当初学习这段历史的时候,老师声泪并下的讲述即将爆发的东昌之战,张玉英勇战死!想来,作为亲兵的父亲也怕是难逃一死! 秦御悚然一惊!到这个世界上来,无依无靠,好歹还有个便宜老爹,可要是跟着张玉战死了,恐怕除了几张不值钱的洪武宝钞作为补贴之外,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一个活着的老爹,怎么着都比一个死了的老爹更划算。要是说到感情,那倒是假的,毕竟除了这幅身体是那个便宜老爹给的,自己可是妥妥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 当然了,时间也还早,秦御倒是不急着跑到军中去救老爹,毕竟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了,不仅仅收不到好的效果,恐怕还会被当成傻子。 秦御想完这些,心中又有万千个草尼马奔驰而过,自己是真的来到了建文帝时代。而且这个便宜老爹还是明成祖朱棣的兵。秦御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对于秦御来说,明朝他并不陌生,尤其这一时代。朱氏王朝这叔侄俩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浓墨的一笔。 论治国能力,侄子朱允炆并不比叔叔朱棣差。但是其优柔寡断的性格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所以也注定其不能掌管天下。 而朱棣棣却胸怀大志,行事果断,完全一派帝王之仪。主弱臣强,也注定了叔侄之间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对于朱允炆,秦御是同情的。但是,秦御更喜欢朱棣一些。相对于朱允炆的优柔寡断,朱棣的雷厉风行更让秦御感到一些帝王之威。尤其是朱棣在位其间开辟了前无古人的海上丝绸之路,更让后世人津津乐道。 可是唯一遗憾的是,郑和没有发现新大陆,目的也不过是宣扬国威,否则将会是后无来者,世界历史也将改写。既然我来到这里,为什么不改变一下呢?秦御想到这里,反倒是不急了,还嘿嘿的笑了起来。 “咕噜咕噜…”肚子传来一阵抗议,秦御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躺了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吃饭。秦御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嘴里说道:“天大地天,吃饭最大。” 秦御慢吞吞的走到院子中央,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奇的发现,这幅身体,可是比前世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强了太多,呼啸着挥舞了一拳,竟然带着些许的破风之声。 秦御恐怕是想多了,军户家的娃子,不仅仅在战时要担任作战任务,平时还要农忙,一把子蛮力自然是不在话下,想到这里的秦御翻了翻白眼,还以为自己又是一人中吕布呢! 后世来的秦御自然不会在嘴上亏待了自己,掀开家中的米陶罐,大大的舀出了一大碗白米,淘净蒸锅。略微一思索,便转身向院中走去,刚才可是看到了不少扑棱着的鸡。 前世秦御可就在嘴上没有少抓挠,抓一只鸡自然也不在话下,咧开嘴角憨厚的一笑,便一刀斩落了这老母鸡的头,还别说,这些鸡真挺肥大,拔了毛也的有个四五斤的样子,三下五除二的清理干净了,便放入了蒸锅之中,与米饭一同蒸煮。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实在是太过低下,像秦御这样的社会底层,能够填报肚子就算是不错了,更别说追求口味了,就连盐巴也是扣扣索索的放,可不敢放多了,这个时代,盐巴可是相当的贵。 凑合着吃完了一顿饭,秦御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大户人家尚且没有多少活动,何况秦御这样的?不过还好,有月光。 秦御坐在院子中的大磨盘上,心中默默地思索着未来,要说争霸天下,秦御真的没有这个胆子,能够和秦皇汉武比肩的成祖在前,秦御实在是不敢造次。 可享受惯了后世繁华生活的秦御,却是难以习惯目前贫寒的生活。秦御本身就是胸怀大志的人,奈何前世父辈的光芒之下,无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都是父母的好。 正因为如此,秦御开始心灰意懒,浑浑噩噩的每天醉生梦死!而如今,自己一个后世之人,来到这个已知的历史时代,凭着自己先知的历史走向,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时代应该不难。更重要的事,大明王朝,不当再有遗憾! 秦御胸中心结默然解开,兴奋大叫道:“大明,我秦御来了!” 第二章 千里良驹 发泄完了的秦御,被隔壁的邻居骂骂咧咧的斥责了两句,也只得悻悻然的从磨盘上跳下来,毕竟这扰民这东西,在后世,可是犯法的,秦御可不会不知羞耻的囔囔。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早起来的秦御便离开了自己所处的万年县,虽然称为县,但实际上就是小村落,日后只有在朱棣定都北京之后,才能真正意义上称之为县。 秦御带上了父亲留下的全部家当,八两六钱银子,这笔钱对于一般的农户人家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可在秦御眼里也不过如此,不就是钱?随便拿出一两个后世的东西,便能赚的盆满体钵的,当然了,眼下还不行。 一路上倒是有不少熟人与秦御打招呼,秦御倒是笑容满面的回应,只留下一脸不解的庄稼汉们,这小子,难道是捡了银子了?这么开心?平日里可没常见这小子。耸了耸肩,便是继续锄地了,相比于秦御的变化,庄稼汉们还是更愿意自己田里多一点收成。 秦御一路朝着北平走去,倒是屋舍俨然,阡陌纵横,这北平一带,倒是被燕王经营的有声有色的,不过一路上却是少见壮年男丁,毕竟燕王在前方打仗,可是征发了大量的男丁,比如自己家,父亲就被征发了,这个时代,劳苦大众可没有选择权,统治者们让每家出一个男丁,就已经算是很厚道了,毕竟还是留了条根。 走了大半天的秦御终于来到了北平城下。 震撼! 被后世吹嘘了多少年的皇朝古都,今日终于得见一全貌,恢弘大气都不足以形容其貌,这是一座矗立在遥远东方的明珠! 而这,现在还不是帝都!论其规模制度,完全比不上南京金陵!可想而知,南京是多么的宏伟壮观!这样两座领先于世界的城池,都是我汉家王朝的,秦御心中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嗨,嗨,站在门前发什么愣啊,快点!身份证明!路引!”守城的士兵走上前来盘问,最近查的严,过路的人都是需要身份证明和路引的,看着小子呆头呆脑的,必须的好好查。 秦御此次来北平的目的,倒也简单,买马!不然靠两条腿走,恐怕还没走到,东昌大战已经打完了! 连忙将身份证明和路引递给了守城门的小哥,秦御便又笑眯眯的问道:“这位大哥,此次小弟进城想要买匹良马,不知大哥可知好去处?”说罢,秦御又笑眯眯的摸出了几枚大子不着痕迹的塞入了守城士兵的手中。 这守城士兵见秦御如此会来事,检查完身份证明之后,便笑着说道:“要说到买马,这里面得门道可是多了,最好的战马,如今都被送到了前线,优先装备军队。其次也不过是一些军队换下来的劣马,要么年纪大了,要么受过伤,这些不仅价格高,而且根本没多大用!我看你这小哥倒也是个实在人,你直接去东市马行,找刘老板,就说是我苏三介绍的,他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价!” 秦御笑眯眯的谢过之后,便径直朝着东市而去,一路过去,勾栏,牙行,数不胜数,作为整个北方的政治中心与商业中心,这座城池不仅仅巨大无比,还担负着整个北方枢纽的责任。 大明皇朝初期风气倒是不错,一路上,秦御也倒是没见到什么地痞流氓,斗鸡遛鸟的公子哥。反倒是繁荣的商业活动,载着大批量货物的马队络绎不绝,道路两边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完全看不出前线正在打仗的模样。 很快,秦御便到达了东市,顺着一路行人的指引,很轻松的便找到了守城小哥口中的刘老板。 刘荣生,北平上下著名的马贩子。打量着眼前一身素布,却是坦然无比毫无拘谨的秦御,心中感到一丝惊讶,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自然不会只看客户的穿着打扮,身上的气质,更为重要。 其实秦御倒是没想那么多,作为一个后世人,与人和平相处惯了,自然不存在阶级之分的坏毛病,所以倒也是表现的不卑不亢,尤其是一个作为后世人,领先了近千年的知识,见地,虽然没有被秦御表现出来,可是却被刘老板看在在眼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 此等人,要么就是世家大族子弟,要么就是身怀所长!就算今日落魄,他日也必将一飞冲天! 快步上前,刘荣生笑眯眯的拱手道:“鄙人刘荣生,敢问这位公子,找老夫所为何事?” 秦御前世从小受到贵族教育,对于古礼仪,自然也是了解不少。于是捧起手,轻轻地还了一礼。 这一标准的贵族礼仪,落在有心人刘荣生的眼中,自然是不一样,心中更是肯定了几分自己的猜测。 秦御要是知道刘荣生心中的想法,恐怕真的要哭笑不得,一本正经的说道:“来马市,自然是买马!” 刘荣生笑呵呵的说道:“那公子可算是找对了人,要说整个北方马市,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不知公子想要多少!?” 秦御仿佛对刘荣生的自吹自擂不屑一顾,淡淡的说道:“一匹千里良驹!” 刘荣生有点意兴阑珊,一匹千里驹虽然价值不菲,可却也比不得大批量的交易,这一下,刘荣生倒是对秦御失去了大半的兴趣,不过还是笑眯眯的模样道:“既如此,那公子可随我去看看!” 秦御点了点头,刘荣生倒是还没看出秦御其实就是个穷小子的本质,自顾自的带着秦御朝着千里驹的马棚里走去,一边看还一边介绍,秦御听的是连连点头。 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秦御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终于是淡淡的问了一句:“这些马,起价几何?” 终于问道正题了,刘荣生笑呵呵的说道:“这些马,最便宜,也要百两起步!” 秦御心中腹诽不已,老子一共就八两银子,你给我看这些最好的战马干嘛!神经病啊! 秦御面色倒是无常,刘荣生也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刚才我观公子似乎比较中意那匹赤红色的红云?公子可是好眼光,这红云可是大宛马,日行百里绝对妥妥的,而且只要价五百...” 秦御看着殷勤的店家,却是不太好意思,尴尬的说道:“刘老板,你这些马我都买不起!” 刘荣生戛然而止,脸上一块红一块白,不过良好的养气功夫并没有使他发作,笑呵呵的说道:“那公子想要作价几何?” 秦御尴尬的笑着说道:“只用代步便好,不用太好!” 刘荣生却是也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来人,把那匹红云给我牵出来!” 不过一会儿,便有马夫牵出了那匹千里驹红云,刘荣生接过之后便直接塞到了秦御的手中。 秦御一懵道:“刘老板这是何意!?” 刘荣生坦荡荡的笑道:“交你这个朋友,这匹马,就送给你了!日后再有生意,还希望公子不吝照顾一二!” ... 秦御看着身后牵着的高头大马,心中满心无奈,一匹马换一个人情,也不知道是赚还是赔。 第三章 递枕头 骑着大宛高头战马,嘴里哼着小曲,一身黑色紧身劲装,优哉游哉的走在官道之上,自然是刚离家不久的秦御。任谁见了这样一个俊朗丰茂的小伙子,都不得不赞一声,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秦御买完马匹之后,便迅速的回到了家中,将一切都打点好,并且家中的事宜都一并交付给了厚道的老村长。 做完这些琐事之后秦御便背着不多的行李上路了。此时的秦御,已然离开了北平地界,即将踏入山东地界,这里,也是两军交战的前线。 据此时秦御的记忆之中,此刻的北军(朱棣部)应该位于山东东平修整大部,即将朝着东昌推进,而也正是这一战役,埋葬了北军第一将张玉。,而燕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也就此破灭。 算了算日子,倒是离东昌之战不远了。想到这里,秦御沉下心来细想一番,自己这番作为倒是有些鲁莽了,自己一介白身,人微言轻,就算成功的到了老爹身边,也是无力改变即将爆发的东昌之战,毕竟这是一个大的战略,若是要取南京,东昌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既然阻止不了即将爆发的战争,那么就只能尽量护的老爹的周全了,至于张玉,秦御不认为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能够做什么,自己既不是勇武盖世的吕布,也不是智计百出的刘伯温,能做的,实在是少得可怜! 就在秦御苦心思索的时候,一旁的官道上驶来了一支庞大的马队,拖着不下上百辆的货物,而且护卫的全都是甲胄刀枪俱全的卫所士兵,秦御一看便是了然,这应该就是北军负责后勤运输的队伍了! 秦御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前去问问路,看看张玉部怎么去的时候,两个骑兵便是持刀冲到了立在马上的秦御更前,一脸警惕的问道:“做什么的?无故挡在官道之上,可是南军细作?” 秦御尴尬的一笑道:“两位大哥,我只是路过而已,你见过细作直接把头伸到你们的刀下的吗!?” 那两个士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还是冷着脸说道:“废话少说,下马!跟我去见我们校尉!” 秦御耸了耸肩倒是十分配合的下了马,既然是北军,那就是自己人,所以也无所谓,事情说清楚就行。 不过走了几步,便到了身着黑甲红衣的校尉身前,这个押运粮草的校官倒也年轻,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秦御倒是明白,一看就是高官子弟,来专门做这种既不危险又可以立功的差事。 就在秦御打量着校官的同时,校官也在打量着秦御,健硕的肌肉,洗的十分干净的长发,指甲也十分的干净,没有一丝淤泥,而且神情自若,骑的也是上好的战马,想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过手上的茧子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还是个习武之人? 想到这里,校官又警惕起来,这种刺客可不少见,要是这样阴沟里翻船了,可是不妙,便直接问道:“侦查的哨骑回来没有?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旁的副拱手说道:“报告李将军,一切正常!” 被称为李将军的校官点了点头,这才回过头一脸寒霜的对秦御说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没事在官道之上瞎跑什么?你可知道整个山东境内的官道全部被军管了?肆意使用可是犯法的!” 秦御一脸无辜的说道:“回将军的话,小的确是不知官道已被军管了,若有冒犯,还请海涵!而且看各位的样子也是燕王殿下的队伍,此次小的便是去张玉张将军部寻找我父,并且从军!若是将军知道张将军部现下位置,还请告知,小的感激不尽!” 李姓将军脸色放缓道:“哦!原来是去张将军部的,我等便是张将军的部下!说来听听你父亲是谁,说不准我还认识!” 秦御一拱手微笑的说道:“家父秦天!目前在张将军跟前侍奉!” 李姓将军听罢,拿过秦御递上前去的身份证明,仔细看了几眼,证明没有作假之后这才哈哈大笑道:“原来是秦老哥的儿子!”一旁的将领也是纷纷微笑起来,对着秦御露出了和善的目光。 秦御倒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看样子他们和老爹关系还不错,便是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各位叔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秦御说罢便是拱起手躬身便要下拜,李姓将军连忙翻身下马扶住了秦御,连声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年纪不比你大多少,看样子你也不过十五,我虚混二十有一,我姓名李极,你就叫我李大哥便是,咋们各论各的!” 说到底秦御也不愿意对面前年级不比自己大的人行大礼,便是笑呵呵的应下了。 李将军将战马还给了秦御,又问道:“不知老弟前往军中作甚?虽然目前我军势如破竹,一路进军无所不破,可是战场却也是刀剑无眼,听秦大哥说家中就你一独苗,如此行事,怕是要惹恼你父亲!” 秦御长叹一口气,声泪并下的说道:“唉,家父身体日渐衰微,早年战场上受过的伤,现在怕是留下了不少病根,此次我前往军中便是希望替换下父亲,以使父亲得以反乡颐养天年!” 说实话,秦御老爹年级也不过三十五六的样子,在军中实在是算不得老,毕竟这个年代入了军户便一辈子是军户,不管年纪多大,若是征召,便依然需要上战场! 不过在场众人倒也没那没多心眼,都为秦御一片至诚至孝之心所感动,看向秦御也是更加柔和! 李极当场拍板道:“既然秦老弟有如此纯孝之心,那么你就和我们的粮草队一块走,也更加安全!” 第四章 秀才遇到兵 秦御跟随着运粮队一路朝着东平前进,倒也是相安无事,毕竟现在两军之势已经不是烧毁一队粮草就能解决的,自然也懒得费这个事。 李极以及一干副官对秦御倒是十分热情,看得出来,李极和秦御父亲关系是真的不错,不然也不能一路上都在给秦御灌输着战场之上保命的手段,而秦御也是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能举一反三,听得一干老兵油子连连点头,感叹此子悟性极高! 而通过李极等人的话中,秦御也了解到了此时的战局,确实是如同历史一般,燕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北军过处,要么就是闻风而逃,要么就是不战而降,毕竟燕王朱棣新一代战神之名是在对北元战争中实打实的打出来的的! 而且现如今燕王又得到了宁王的支持,掌控了威名赫赫的朵颜三卫精锐骑兵部队,可谓是如虎添翼,长期不见刀兵的南军哪里会是长期戍边常与鞑子交战的北军的对手!? 秦御可却是了解历史的人,对李极等人的话并不很放在心上,心中可是十分担忧,毕竟要不了多久,北军就会跌一个大跟头! 运粮队行驶的很快,很快就到了东平场下,此时的东平,已然成为了北军的通往东昌的桥头堡,大量的士兵辎重粮草在这里集结。 跟随运粮队进入城中的秦御十分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北军的军容军貌,以及城防的布置,虽然秦御对军阵之事并不太懂,可与后世之铁军一比,高下立判,虽然不如后世之军那样令行禁止,可却也是相差无几,尤其是那冲天气势,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声铁军!此时的秦御心中也是不由得暗自点头。 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张玉部所在的营帐之中,作为朱棣手下第一将,军容军威自是不必说,来到营门之外便是纷纷下马,军营之中除非紧急事宜可以骑马而入,否则便是斩立决! 秦御牵着红云,便跟着李极走进了大营之中,守卫的士兵见李极带着一副生面孔,询问一番便也放过了。 李极安排好粮草的交付事宜之后,便笑眯眯的对着秦御说道:“走吧老弟,我带你去见你父亲!我问过了,将军去大帅哪里开会去了,今日你爹轮休!” 李极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拉着秦御朝着后帐走去,作为张玉的亲兵,所属的帐篷都是搭在帅帐旁边的,呈众星拱月之势。 走过零零绕绕的营帐,秦御和李极这才到了后帐之外。 秦御老爹虽然是张玉亲兵,可也是有官职在身的,正七品的校尉衔,所以自然能与李极等人打成一片,而秦御到了老爹的帐门之外,倒是有些踌躇起来,毕竟是第一次见这位素昧平生的老爹,心中不免有几分忐忑。 李极倒是个心细的人,见了秦御的反应,倒是笑了起来道:“都走到这里了,怕什么,当初那股子劲哪里去了!?” 李极说罢便率先朝着帐内走去,大咧咧的喊道:“老秦啊,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正在帐内整理甲胄的秦天听到小老弟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甲胄,笑呵呵的转身说道:“哦,你把谁带来了啊,笑的这么得意!?” 转过身的秦天如遭雷击,吞吞吐吐的说道:“御儿?” 秦御见到这位便宜老爹,不管灵魂如何,心中的血脉亲情却是割舍不断,眼眶一红便直接扑倒在地,哽咽的说道:“儿子不孝,未经父亲大人允许便私自到了军中,请父亲责罚!” 秦天倒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看着儿子到了军中,本想发怒,可看着一向疼爱的孩儿如此这般,倒是怒不起来,只好怒气冲冲的冲着李极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极却是料到了秦天的反应,倒也是不恼火,笑眯眯的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秦天。 秦天听罢之后也是长吁一口气,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秦御,心中一暖,连忙上前去搀扶了起来训斥道:“军阵之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孩懂什么,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营帐里面,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有大仗要打!等战事了结,我亲自向张将军告假,送你返乡!” 秦御倒是不好逆了父亲的意思,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李极见气氛略微尴尬,便是笑着说道:“哎秦老哥你这是干啥,别吓坏了孩子,走走走,你我老哥多日不见,一块去吃饭去!” 李极说罢便拉起了一旁坐着的秦天,直接朝着运粮队的方向走去。秦御倒是傻了眼,就把我丢在这里了!? 跟着李极走出去的秦天倒是心中有点疑惑,平日里那个呆头愣脑的傻小子今日怎么这般表现?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好像变精明了?又好似气度不凡?想了想却又理不清,神经粗大条的秦天自然也没有多想。 一个人在帐篷之中的秦御百般无聊,不时摸摸老爹的甲胄,又不时的拔出雁翎刀有模有样的挥舞两圈,玩了一会儿,倒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看来,舞刀弄枪的事情不适合我,秦御如是感叹。 一个人在帐内呆了老半天,老爹这才带着一大碗饭菜回来,秦御可是饿得不行,连忙接过老爹手中的碗筷,坐在简陋的椅子上便开始大快朵颐。讲真,北军的伙食,还真不错。 看着狼吞虎咽的秦御,秦天翻了翻白眼,倒了一杯水便坐在了秦御的对面,语气不满的说道:“说说吧,你小子,跑来干嘛?” 秦御无辜的抬起头道:“李大哥不都给你说了嘛,从军,你回家!” 秦天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老子年级还不大呢,回什么家,还有你这个小屁孩上了战场就是个炮灰!还代替我呢!” 秦御笑着说道:“谁说从军就要上战场了,你看那个道衍师傅不也是坐镇中军嘛!” 秦天怒不可遏的说道:“就你小子有几斤几两老子还不知道,小时候送你上学堂,你在干嘛,除了会写几个字之外,四书五经能背全吗?还像效仿道衍大师,你小子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不给老子惹事就不错了!” 秦御颇感无奈,总不能说我不是你儿子,我是千年之后回来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吧。估计这么一说,秦天绝对能一刀解决了自己这个妖孽附体的家伙... 秀才遇到兵,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想了一会儿,秦天决定啥也不说,心中却是自有沟壑! 第五章 军前献策(上) 秦御这几天可谓是苦不堪言,每天天不亮就被严厉的老爹从被子中扯了出来,换上丢过来的甲胄,背上弓弩刀枪便跟着老爹开始了一天的训练。秦天就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法,让秦御尝到苦头了也就回家了,免得在军阵中没由来的让人担心。 日子虽然过得艰苦,可秦御却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而且前身留下来的身体倒也给力,几天下来,一把雁翎刀倒是耍的有模有样。每当秦御在人前卖弄之时,老爹都会投来不屑的眼神,随后便是一番狠狠的操练。 除去了枯燥的操练之外,秦御也是个自来熟的家伙,不管是校官还是伙夫,都能聊上那么两句。一来二去,整个大营之中都知道了这么一号人。 经过几天的适应,秦御倒是爱上了军营这个地方,都是一群爽朗的大老爷们儿,直来直去的。后世的时候,可不管是学校还是社会,耍阴招,下套子,秦御可是见多了,陡然来到了这么一个纯净的环境,心中自是欣喜。 大约呆了不过一个星期,燕王朱棣,要亲自检阅张玉部!秦御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 燕王亲临,全军上下自然是十分积极,倒也不算是临阵磨枪,不过却都想把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展现给燕王朱棣,这对个人,对整个集体的重要性都是不言而喻的。 就在整个军营之中都厉兵秣马的时候,秦御倒是十分悠闲,暗自的谋划着。 本来秦御还会以为朱棣出巡,声势会十分浩大,可没想到就是带着十几个护卫便直接策马而入,直接进中军大帐了,不过秦御一想便也了然,现下正是面临大战,兴师动众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御也只是远远地见了朱棣一眼,果然名不虚传,星眉剑目,不怒自威,一身气质贵不可言! 很快军营之中便展开了浩大的阅兵式,古时的阅兵可不似现代阅兵一般,而是有着阵法操练,战团竞技等多项项目。折腾了一大上午,在尘土飞扬之中校阅总算是搞完了。 秦御此时也慢慢的朝着点将台的方向溜去,而都在关注着演武场中的众人,倒也没有注意到秦御,而且秦御也是个熟面孔,根本没有料到秦御想干什么。 就在燕王朱棣起身准备离去之时,秦御冲出了边台上的队列大声的呼喊道:“燕王殿下!燕王殿下!” “我有一计可破...” 就在秦御还没有喊完的时候,朱棣的亲卫已然将秦御扑倒在地,同时高呼着:“有刺客!” 紧张的亲卫纷纷拔出了长刀,将朱棣等人团团拱卫住,一副警戒之态。 起身之后的朱棣倒是听到了一些秦御的话,正准备开口。秦天却是一看竟然是秦御,连忙从张玉身边走到朱棣身前护卫跟前朝里叩拜道:“大帅,此人是犬子,应该对大帅并无恶意!” 朱棣本来就事务繁忙,心情自是烦躁,没想到来观看练武倒是有了点乐子,没有理会秦天便在一干将领的簇拥下来到了秦御身前,俯身说道:“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秦御此时还被按在地上,抬起头,无视在场一干大将打量的眼光,倔强的说道:“我说,我有一计可破东昌!” 朱棣来了兴趣,回头看了看一脸波澜无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道衍,心中对秦御却是不以为意,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计策?不过却抱着调笑的意思转过头来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秦御此刻满心不爽,不满的说道:“大王就是这样对待献策之士的吗?” 朱棣这才注意到这若是一个真人才,这样做的确十分失礼。便挥手驱散了按住秦御的士兵,不顾众人的劝阻,亲自扶起了秦御,又帮秦御拍去了身上的灰尘,可谓是做足了姿态。 朱棣这才道:“小先生这下可以说了吧!?” 秦御点了点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军机要事不敢如此儿戏!” 朱棣又打量了几眼秦御,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便拍了拍秦御的肩头,拉着秦御便朝着张玉的中军大帐走去。一干重要将领也是紧紧跟随。秦御倒是没忘记自己的老爹,回头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朱棣走去。 进了中军大帐之中,朱棣及一干将领按身份落座,朱棣坐在主位之上,淡淡的开口道:“小子,想来你也了解本王的为人,对于人才,从来都是不拘一格,可对于敢于敷衍我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秦御站在帐中,不卑不亢的道:“自然,没有金刚钻那敢揽瓷器活?” 朱棣点了点头:“你且说来听听,如何破东昌!” 秦御理了一下思路,张口便道:“北军现下势如破竹,不明所以的人看起来,殿下制霸南京指日可待,可以我见,却是难上加难!甚至可以说是强弩之末!” 秦御话才开头,一干将领便纷纷出言咒骂。尤其是大将朱能,直接出列跪拜道:“大帅,此人乱我军心,实属妖言惑众,依末将所见,理应推出去斩立决!” 朱能一说完,一干纯武将都是纷纷开口应和。秦御倒是脸色无常,只是定定的打量着燕王朱棣及其在场一干将领的反应。 朱棣心中自是十分清楚目前北军是个什么状态,对秦御的话也是不以为意,于是便挥了挥手示意秦御继续说。 朱能见此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退回了座位之上。 秦御对着在场众人拱了拱手继续说道:“诸位将军莫要恼火,休要以为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此时的北军,可谓是处在了进退失据的尴尬位置之上!” “首先便是我军命脉!粮草!此时已然入冬,我军攻伐下来的各地秋收粮草早就被征伐一空,各地已然无粮可收!若是从北平运粮,且不说粮草运送成本,就是大雪封山封路,诸位将军可有办法解决的吗!?” 一干将领倒是被秦御给问倒了,都是战场厮杀的好汉,有几个人来管后勤粮草的事情?真是落到了自己头上,确也没有好办法来解决! 朱棣和道衍两人眼前一亮,此人,倒是有几分见地! 第六章 军前献策(下) 不顾众人的反应,秦御继续说道:“粮草只是牵制我军的因素之一罢了,另外南军依旧大势未去,伪帝朱允炆手中掌握着大片的国土及其各种军事资源,依旧对我军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且不算伪帝朱允炆在全国境内可调集的士兵,光是山东境内就集结了三十万可战老兵,据我所知,目前东昌一带,就已然集结了不下十万精锐之士!若是算上全国之内的兵士,伪帝可调之军不下百万!而且后勤粮草完全能够担负!” 秦御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反观我军,精锐之士也不过十万之众,辅兵也不过五五之数,这样算起来,我军总兵力也不过二十万,虽说我军在战力上面有优势,可却也架不住南军人多!” 秦御环视了一圈道:“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军能够顺利打到这里来,完全是打了南军一个措不及防!此时战时即将陷入胶着!若是不能调整战略!我军必败无疑!” 此时已然没有人计较秦御的出言不逊了,都在细细的品味着秦御的话。 然而秦御却不打算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张口便继续说道:“之前我说进退失据便是在粮草,以及上述所言建立起来的观点!若是我军现在撤退,纵然粮草有了保障,可想必南军不会这样轻易就放我们走!” 一干将领也是从军多年,经过秦御点拨便明白了个三七分,看向秦御也不那么充满敌意了,道衍倒是先开口说道:“敢问小先生名讳!?年级几何?” 秦御朝着道衍拱了拱手道:“小子秦御,虚混十三载!” 众人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在干吗? 不过这时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朱棣便是率先开口说道:“敌我两军态势分析明了,秦御,你小子不错!可是比在座的一群只知道喊打喊杀的杀才强多了!” 一干将领都羞愧的低下了头,秦御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朱棣笑呵呵的说道:“秦御小子,你可有何妙计啊!?” 秦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敢问王爷,我军有何优势,而南军又有何优势?” 朱棣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军自然是骑兵称雄,而南军守城却是厉害,尤其是火器和弓弩十分领先!” 秦御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可王爷明知南军守城厉害,可为何却要苦苦争夺这一城一地之师呢?” 朱棣心有疑惑,便道:“你的意思是?” 秦御点了点头道:“没错,此次如果我们进攻东昌,且不说战损,就是粮草补给,也能把我们拖死!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来一出围魏救赵!正好发挥我军骑兵优势!” 朱棣一点就明白了,不确定的说道:“你说的意思是我们绕过东昌,直接去济南?” 秦御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如今济南城兵力空虚,我军要想拿下济南城却是容易,而且以我军的机动速度,完全可以趁南军没有反应过来就攻占该城!济南城作为山东省城,囤积的粮草刀兵多不胜数!到时候我军转攻为守,盘踞于济南城中,而我军同时应派出精锐部队切断南军后勤补给,呵呵,王爷,你想想,三十万人的部队要是后勤出了问题,想来南军就是一击击破!” 朱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诚然如此,人数多了,恰巧是难以管理,就算出了一点小问题,往往也是覆灭的开始。 秦御又接着说道:“王爷,依照两军对战的惯性,南军定然会认为王爷此次依然会依次向前推进,这一次,我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定然让南军统帅盛庸老儿有来无回!” 朱棣和道衍倒是显得十分平静,反而是一番将领两眼放光,甚至如朱能之流以及嗷嗷叫了起来,仿佛已经打了一个大胜仗。 不过朱棣也不是独裁专断之人,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道衍,只见道衍微微点了一下头,朱棣这才转过身来,笑着说道:“传令!进秦御为行军司马,时刻听调!另外,秦御的父亲是你手下亲兵是吧?” 张玉见朱棣看向了自己,连忙点了点头,朱棣这才说道:“目前任什么衔职?” 张玉不假思索的便道:“目前任校尉衔!” 朱棣豪迈的一挥手道:“升任都尉,掌一营兵马!” 秦御完全被朱棣的大手笔给怔住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跪拜谢道:“卑职多谢王爷!” 朱棣笑着点了点头道:“本王说过了,对于真人才,向来是不拘一格!王真!” 指挥使王真立刻站出来答道:“卑职在!” 朱棣挥了挥手道:“去把地图拿过来!” ... 王真很快便将地图拿了过来,平铺在了大桌之上,一干将领及朱棣也围了过来。 朱棣道:“今日在帐内所议论之事皆不可外传,有违者,斩立决!” 众人神情一肃,却只听得秦御无奈的一声吐槽:“这是什么东西?地图?” 朱棣笑着问道:“莫非你小子看不懂地图?” 秦御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非是我看不懂地图,而是这个地图是谁作的?如此粗劣的地图也能作为行军地图?” 道衍尴尬的说道:“小子,这是我作的地图,你且说说看,如何粗劣了!?” 秦御随手一指便道:“这种地图,没有明确标尺,两地之间路线有多远根本看不明白,另外,山峰,丛林,沼泽等复杂地形以及高度也看不出来,也能作为行军图?” 道衍倒是看得开,对一毛头小子教训也是不以为意,不过这小子的话听起来有点厉害的样子?拱了拱手才说道:“达者为师,不然秦小子你就来画上几笔?” 秦御不以为意的说道:“拿笔来!” 不过半个时辰,一副在原地图之上的新图便出现了,一干人听完秦御的解释纷纷两眼冒光,等高线,海拔,城池山峰果然是一目了然!都是带兵多年的老手了,众人很清楚,行军打仗的时候,有这么一副地图对战争有多么大的帮助! 道衍谦虚的朝着秦御拱了拱手,说道:“秦小子,你的地图果然不错,老夫自愧不如!” 秦御却是很得意,笑着说道:“这算什么,回头我给你们把战阵沙盘给弄出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不看地图便能推演战争!” 一干将领倒是没有在意秦御的轻狂,纷纷叫嚷着说道:“什么?不看地图便能推演战争!?那你尽快做出来,我们等着看你的好戏!要是弄不出来,小子,你的屁股怕是跑不了一顿大板子!” 秦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就一个沙盘而已,小事情!讨论了近两个小时的战略具体执行方案,一干人这才散会。 待秦御走后,朱棣这才笑着问道衍:“先生观次子如何?” 道衍掐指算了一会儿,黯然摇了摇头:“此次天机混乱,以老僧之能,却是算不出什么,不过此子,日后必是一匹千里良驹,若是大王使用控制得当,必然可成为大王左右臂膀!” 朱棣也笑着点了点头:“这小子,有几分意思!” 第七章 老姜 另一边秦御也已然出了大帐之外,看着急的在帐外急的团团转的老爹不由得心中一暖,微笑着走过去拍了拍老爹的肩膀道:“怎么了,这么着急干嘛?” 看着平安无事出来的秦御,秦天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冷哼一声拉着脸道:“你小子简直不知死活!竟敢冲撞王架...” 一脸无辜的秦御无奈的怂了怂了肩膀,也只好听凭着秦天的教训,就在秦天吧啦吧啦起劲的时候,张玉从大帐之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两人倒是了然。 现在两人身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秦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一看便拱手道道:“卑职参见将军!” 张玉点了点头假做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们两这是在做什么?” 秦天不卑不亢的说道:“回将军,犬子着实不懂事,做父亲的自然是要好好管教,若不是大帅心中宽阔,恐怕犬子此时已经去陪佛主了!” 站在秦天身边的秦御无奈的耸了耸肩,张玉见这小子如此出糗,心中痛快不已,叫你小子嘚瑟! “哈哈哈哈!” 对于突然笑起来的这位长官秦天十分不解,不由得疑惑的问道:“将军你这是?” 张玉一改平时严厉的口气,笑着对秦天说到:“老秦啊,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有一个好儿子!” 张玉说罢便大笑着负手而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秦御在风中凌乱。 就在这时,常随在朱棣身边的小黄门小步跑了过来,对着秦天父子二人说道:“奴婢马和,传燕王令!” 秦天立刻拉着秦御半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卑职听令!” 马和清了清嗓子道:“燕王令,秦天校尉治军有方,为人正直不阿...敕令秦天为燕山军第二马步营都尉一职,即刻上任!” 秦天实在是懵了,先是大将军没头没脑的说了那么一番话,现又是没头没脑的升官了,这时怎么回事?随即便是疑惑的看向了坦然的秦御。 可没等秦天反应过来,马和又对着秦御说道:“王爷说了,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你的私事,明日正午之前入都督府报到供职!” 秦天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十分感叹,就这样,从一介白身成了燕王殿下的幕僚。人生啊,果然是如梦如幻。 不过秦天感叹的同时,也是反映了过来这小太监说什么,马和? 我去,马和就是大名鼎鼎的郑和啊! 郑和这个名字是朱棣登基称帝之后才赐的名,原名就是马和! 千古风流人物啊!得好好巴结巴结。 一肚子鬼心思的秦御立刻热络了起来,如同好兄弟一般将手搭在马和的肩头,东拉西扯弄的马和一脸懵逼,不过马和也是个机灵人,也看过了今日秦御的表现,自然对秦御也是十分客气,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不过看着对小太监这么热情的秦御,秦天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这小子,莫不成有断袖之癖?咋们家还指着他传宗接代呢!可不能让这些坏毛病霍霍了! 不理会马和异样的目光和秦御的嚎叫声,秦天扯着秦御的耳朵便朝着营帐走去。 满脑子晕乎的秦天将秦御按在座位之上,这才严肃的说道:“你这臭小子,才来几天,就会给老子惹事,说说吧,今天这是咋回事?” 想来也瞒不过自己老爹,于是便将今天之事没有半点隐瞒的给秦天说了个清楚,听罢之后的秦天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你真是老子儿子?”秦天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还反复的打量着秦御。 秦御哭笑不得,故作夸张的摊开手说道:“我不是你儿子,难不成还是隔壁老王的?” 秦天自然是听不懂这个梗,一本正经思索的说道:“隔壁?我记得住的是老覃和老谭啊,什么时候有老王了!?” 看着陷入纠结着的老爹秦御真是欲哭无泪,拉着秦天一本正经的说道:“别想了,我不是你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就隔壁老覃和老谭那两个老怂能生出我这样的人中龙凤?” 看着臭屁不可一世的儿子,秦天一巴掌便拍在了秦御的脑袋上,随即便是长叹一气道:“也是罢了,既然你如今已开启灵智,做父亲的自然是欣慰的。不过儿你要切记,切不可学做杨修,恃才傲物,你今日对燕王殿下以及一干重臣如此无礼,殿下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倒也罢了,不过你切莫以为殿下好欺。你这点小把戏,还早着呢!” 秦御听罢悚然一惊,也顾不得头上的疼痛了,细思极恐,秦御不得出了一身冷汗,似乎自己忘记了,这可是封建王朝!最重礼仪尊卑,今日之事众人当一少年无知,又有些才气有些傲慢也是情有可原,不与计较倒也罢了,自己若是长期这么狂下去,恐怕自己真的做了杨修! 心悦诚服的拱了拱手对着秦天说到:“父亲教诲,儿臣谨记,如今父亲也是一营都尉了,冲杀之事还是莫要当先了,家里可少不了你这个顶梁柱!” 秦天很是光棍的摆了摆手道:“你这小子说什么呢,为将者自当是一马当先。倒是...唉,算球,你这小子,老夫难得与你分说!” 秦天说罢便是一脸鄙夷看着自己这个贪生怕死的儿子,秦御也知道自己说不过自己这个固执的老爹,只好拱手说道:“那爹,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秦天一瞪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战阵之事,我心中自有分寸。倒是你,去了中枢供职于王爷身前,不要锋芒过甚,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取得一点成就便洋洋自得,凭实力记得多看多学多做,为臣者当恪尽职守,为君主分忧,这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第八章 入职 告别了絮絮叨叨的老爹,秦御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便离开了燕山步军营的营帐,前往朱棣的中军都督府。 一路上秦御也见到了不少三三两两的士兵,大战前夕,放松一下也不为过。而燕军纪律极为严苛,所以秦御倒也没见到欺男霸女的事情发生。 都督府门前,一个老爷们儿搂着一个小爷们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老爷们儿秦御倒是认识,朱能嘛,除了这个老匹夫,谁还能光天化日之下露出这么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哎,哎,秦小子你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发现过来报道的秦御,朱能显得十分热情,笑眯眯的对着秦御挥着手。 秦御无奈的叹了口气,拱手对朱能施了一礼道:“下官见过朱将军!” 却是没料到,朱能双眼一瞪,呵斥道:“什么下官将军的,以后见到老夫就称一声伯伯!还委屈不了你!还有张玉,张武,丘福,王真那几个老家伙,你都称叔伯也就是了!” 秦御知道这是朱能等人释放的一种示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恭敬的行了一晚辈礼才道:“侄儿见过朱伯伯” 朱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把拉过秦御的手朝着小爷们说道:“来,小二,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小子,秦御!” 被称为小二的年轻男子也比秦御大不了几岁,上下打量了几眼秦御,随即便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敢军前献策的秦御,果然是年轻俊杰!也不怕被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刀砍了去!” 没等秦御脸色通红,也知道眼前此人没有恶意,正准备说话,朱老匹夫破锣一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秦小子,这位便是王爷的二公子!朱高煦!” 秦御看着朱高煦,心中万般无奈,这个老匹夫,给我介绍的也是个小匹夫! 朱高煦是什么人?号称史上最作死的王爷,除了有那么一点武力值,似乎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家伙,最后造自己大哥朱高炽的反,玩掉了脑袋。对于这样没个好下场的人,秦御根本不愿深交,免得日后牵连自己。 不过表面功夫还得做,秦御恭敬的朝着朱高煦行了一礼:“臣下见过二公子!” 朱高煦摆了摆手道:“免了,这些虚头吧脑的东西少来,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看得起,称我一声二哥,看不起,倒也是不强求!” 看着朱高煦十分糙劣却让人无可奈何的拉拢手段,秦御苦笑不已,只好连连点头笑着喊了一声二哥。 朱高煦虽然没脑子,这是一回事,可是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也不是秦御这个土包子能比的,甩了甩衣袖,一副风轻云淡的便回到了都督府之中。 看的秦御直揉了揉眼,这是刚才一脸奸笑的小爷们儿? 不理会愣住的秦御,朱能拍了拍秦御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第一次见面就能让二公子对你如此青睐,你小子,大有前途啊,哈哈哈哈。” 对于朱能的打趣,秦御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朱能倒是脸色一正:“王爷还在等着你呢,回头我带上两瓶好酒,咋爷俩好好喝上两蛊!” 秦御倒是无所谓,自己又不是没喝过所谓的好酒,淡淡的,也不过十几度,还不胀肚子,就这样的酒,秦御还真不怕谁! ... “大帅,秦御来了!” 朱棣头也不抬的说道:“让他进来!” 等候在殿外的秦御得到马和的回复之后,笑眯眯的朝着马和点了点头便进了朱棣的节堂之中。 “行军司马秦御奉命前来报道,见过王爷!” 朱棣点了点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秦御面无表情的说道:“军中没有王爷,只有大帅!” 秦御点了点头便道:“是,大帅!” 朱棣呵呵一笑,对着秦御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来人,赐座!” 侍候在节堂外的马和迅速的搬来了一个小锦墩,待到秦御坐稳之后,朱棣才开口说道:“秦小子,事情都处理好了?” 秦御正视着朱棣的目光,笑着说道:“谢大帅的记挂,都已经处理好了!” 朱棣点了点头便道:“随后让马和带你去领取你的袍服和官印,日后,你便是我麾下的人了!说说看,你还有什么要求?” 秦御偷偷瞄了一眼朱棣,看着脸色无常的朱棣,秦御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大帅,你看能不能让我不要上战场!” 朱棣听罢眉眼一瞪,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这个混小子,如此贪生怕死竟然还从了军,简直是丢你父亲的脸,给我滚出去!” 秦御被朱棣吓得不轻,屁股尿流的就跑出了朱棣的节堂之中,要是就这样被朱棣咔擦了,那可真是亏大了。 秦御却是没看到,就在自己跑出去后,朱棣却是一脸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秦御着实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朱棣摆了一道,朱棣正愁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赏给献出计策的秦御呢!没想到秦御这么懂事,竟然知道给自己递枕头! 不明所以的秦御跟着马和领取完随身的衣物,便又跟着马和前往了议事堂,议事堂当家的自然是道衍和尚! 秦御可不敢瞧不起这个相貌丑陋的和尚,道衍,原名姚广孝,堪称比肩刘伯温,实属燕王麾下甚至是当今天下第一谋士。燕王能够夺得天下,道衍在其中功不可没,而这样一个人,在燕王取得天下之后却是什么都不要,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又是回到庙里当了和尚。此人怎么评价呢,貌似是一个精神病,就是为了造反而造反! 道衍虽然没有官职在身,可却是朱棣之下第一人,文官武将对其都十分尊重。秦御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拜见道:“下官见过道衍大师!” 道衍倒是没什么架子,如同弥勒一般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秦御,看的秦御心里直发毛,这老和尚,莫不成有啥见不得人的怪癖? 就在秦御忍不住要拔腿便跑的时候,道衍终于开口了:“秦小子,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第九章 流水线作业 议政堂作为整个北军的前线中枢机构事物相当的繁忙,而入职的秦御也闲不下来,不仅仅要协助道衍协调后勤粮草,还要时不时的接受朱棣的问询,其中不乏包含了朱棣对秦御的考校之意。 不过进了中枢也有个好处,这几天燕军频繁的调动根本瞒不过审理折子的秦御,而且这几日燕军的兵力部署及防线都被秦御摸的一清二楚,要是秦御此刻投敌叛变,恐怕南军定会扫榻而迎。 “您的意思是说,燕军大部如今已然绕过东昌,正在朝着济南而去?可是我看各营帐根本没有动静啊!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有经过我们政事堂?” 秦御一脸懵逼的问着道衍,道衍笑眯眯的说道:“你就是太年轻了,这种事能放到折子上来说吗?你说,一道折子呈上来,要经过多少人的眼?你能保证这些人中没有南军的细作吗?” 秦御理解的点了点头道:“难怪有几天都没见过王爷了,那大部都已经离开了,要是如今南军大举进攻,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道衍摇了摇头,一脸自信的说道:“不会,南军根本想不到我们已经改变了战略,就连我军知晓此次行军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而已,最重要的是,南军,被我们打怕了!根本不敢主动出击!” 秦御见道衍如此安定,倒是也放心了不少,心态一放松,自然头脑灵活了不少,一思索便明白了道:“我军此时玩的就是空城计,故作厉兵秣马,给南军造成假象,待南军反应过来,我军已经拿下了济南!” “可是,拿下济南了,南军也反应了过来,岂不是要先对我们下手?” 道衍点了点头:“必然,盛庸不是傻子,不会陷自己于腹背受敌,而我军在东平实力较弱,而且距离又近,盛庸肯定要先打我们!” 秦御脸色一白,但还是显得十分镇定的问道:“那,我们如今也不过一两万人在城,如何抵御得了盛庸三十万大军?” 道衍无奈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就不能改改你这贪生怕死的脾气?” 秦御嘿嘿一笑,无奈的耸了耸肩,道衍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你不知道,王爷,在下一盘大棋!” ... 心事重重的秦御寝食难安,贪生怕死是他的本性,这没办法,作为后世来人,有几个又不贪生怕死? 虽然秦御不知道道衍说朱棣下的一盘大棋是什么,可是无疑现在东平已然成为一座危城,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秦御心中暗暗想着著名的守城利器:八牛弩,强弩,床弩,火油,石灰,石块,热油等等,城中都不缺,而且这本身就是守城的标配,用不着自己操心,倒是火药等物品,却是有极大的操作性。秦御不止一次的见过现在的火药,硝石,硫磺比根本不合理,而且也没有制成颗粒火药。提升几成威力,秦御倒是显得十分有信心! 打定主意的秦御便来到了政事堂,虽然自己有个行军司马的身份,可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参谋职务而已,根本没有实权,也做不成什么事,想要做事还得道衍同意。 看着一脸讨好一般笑容的秦御,道衍眼睑一跳,自觉没什么好事,淡淡的道:“刚走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嬉皮笑脸的秦御跑到道衍身边,给道衍捏着肩膀贱贱的说道:“先生,我想用用你的私章!” 道衍疑惑的看了一眼卖力讨好自己的秦御道:“什么事?” 秦御笑嘻嘻的说道:“反正不是什么坏事,你且容我卖个关子,等我弄出成果之后,再与你分说!”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道衍观察下的秦御,也不是什么不靠谱的人,而且又十分的机智,心中也是十分喜爱,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拿出了私章,正准备叮嘱两句,可秦御却是头也不回的拿着私章跑了出去。回过神来的道衍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道衍的私章,效果堪比燕王的金牌,在南军之中,绝对好使。出现这种原因也跟朱棣有关,毕竟道衍是和尚,又不接受任何官职,却又是军师一样的存在,主管政事,于是,在朱棣的默认之下,道衍的私印,也就成了官印。 出示印章的秦御一路通行无阻,直接便到了主管后勤制造的火药库。 看了一眼工作效率以及粗制滥造的成品火药,秦御十分失望,不过却也给了秦御不小的动力,管理十分严格的燕军火药作坊尚且如此,那么不重视武备的南军,想来只会更差! 主管火药作坊的老杨头,对拿着道衍私章的秦御十分恭敬,一直跟随在秦御的身边,直到秦御看完了整个作坊,也没见这位爷开口说过话,心中十分忐忑。 “火药作坊,平日里都是这样的吗?” 秦御淡淡的说道,老杨恭敬的拱手道:“是的,大人,燕王殿下曾经也来过,并且大力称赞了我们火药作坊对于军队做出巨大的贡献!” 秦御简直是无力吐槽,不过却也不好说什么,生产力上不去,眼界自然也就那样了,用领先一千年的知识来嘲讽先人,着实没劲。 若有所思的秦御点了点头,便道:“首先,暂且不说你们生产的火药质量,就说你们工作效率,实在是太过低下了,难道你们就没有办法提高工作速度吗?看看这么多硝石,硫磺,木炭,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将它们全部变成可以使用的火药?” 老杨被眼前的秦御不满的口气弄的十分不自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火药作坊挑三拣四,有本事你来啊!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而且有真材实料的人自然也有傲气,淡淡的说道:“回大人的话,我们的工坊是经过先人无数次的结果来运作的,绝对不会有错...” 秦御倒也是不急,对于思维固话的老年人,多一些宽容也无妨,淡淡的说道:“难怪,既然这样,你们且试试看流水线作业方法,看看到底谁的办法好!” 第十章 弩具火药的升级 经过试验的流水线作业的确是大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老杨起初还是不信,见识了便捷的方法,也不敢再小瞧眼前的小官人,神色也更加恭敬。接下来秦御要做的事,自然是更加简单。 “老杨啊,按照我的方法制作火药,绝对可以将威力提升五成以上!当然了,这还要你们反复试验,只要找对了路子,你们就是大大的功臣!” 秦御对着新式火药还是持怀疑态度的老杨十分有耐心,毕竟从唐朝以后火药也就是这样了,不过老杨还是缓缓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试试,要是成了,万事好说,要是不成,那也没办法了!” 秦御大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嘛,快拿纸笔来,我这就给你们写一个大概的配方,但是具体的,还是得你们自己来摸索!” 说罢秦御便提笔书写起来,老杨站在一边眉头紧皱,调整配方比例倒也罢了,要放置蛋清是怎么回事?还要研磨成颗粒状?罢了,反正也是按照上官要求去办的,出了事可怪不了我! 安排好事宜的秦御便离开了火药作坊,径直的前往了将作监,将作监是专门负责军队武器的制造及研发。秦御细心观察了一下军中八牛弩的使用方法,却是不尽人意。 披着虎皮的秦御走到哪里都被视为上官,将作监自然也是不能例外,少府朱平安听闻秦御的到来,连忙跑出来迎接,恭恭敬敬的说道:“上官驾临我将作监,不知有何事?” 秦御看着正七品官职的将作监少府衣着朴素,面无菜色。看来是一个清官,秦御暗自给了一个评价,随即便微微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朱平安点了点头道:“即使如此,不如由我亲自带领上官参观如何?” 秦御点了点头,便是直接跟着朱平安朝着将作监走去。当然了,秦御此次的目的乃是改进八牛弩及其各种强弩的制作方法,对于弩具制作区域自然是格外关注。 眼明心亮的朱平安自然是注意到了秦御眼中的变化,在弩具区域便是直接停了下来,疑惑的说道:“不知上官对于弩具制作有何疑问吗?” 秦御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一台八牛弩需要几人操作?” 朱平安笑着说道:“上官说笑了,八牛弩一般需要三至五人操作!” 秦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若是能够提升威力,又只需要一人操作呢?” 朱平安笑着说道:“事情是好事,可却是难以达成!” 秦御也笑着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朱平安拱了拱手,眼中却是带着一丝不屑,用了好几百年的东西了,你说改了就能改? 秦御才没注意到朱平安的眼神,仍旧笑着说道:“既如此,咋们打一个赌如何!?” 朱平安不屑的笑了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自然一直都是挺直腰板在说话,淡淡的说道:“怎么赌?” 秦御淡淡的一笑,这样的人自己可是见多了,不拿出实物出来想来是不会服气的,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这样,我弄一个东西出来,若是能够提升八牛弩等弩具的威力,射程,日后我有什么新式的物件,要求你们打造,你们都得优先给我做出来!” 朱平安嗤笑了一声道:“没问题,虽然咋们将作监不为私人服务,但也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要是输了呢!?” 秦御拱了拱手,道:“若是我输了,日后必将再也不登将作监大门一步!” 朱平安点了点头,笑着道:“既如此,那就依你!” 秦御没多说话,直接从怀里取出了几张设计图纸,交给朱平安手中道:“就按照这个来做,尺寸什么的我都已经标识清楚了!” 朱平安也是行家,不同造型及大小不一的滑轮拿到手上便是一目了然,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心中甚是怀疑,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这样式的滑轮虽然没有做过,但是床弩之上使用的物件倒也是差不多,修改一下便是能成,不过一会儿便有几个老工拿着修改过后的滑轮过来了。 结果滑轮的秦御打量了一下,笑着说道:“这样的东西,虽然不算合格,但是也勉强够用了!” 秦御说罢便径直来到了一架正待组装的八牛弩跟前,一一吩咐的将滑轮装到了位置上,不过一会儿,一具新的八牛弩便出现在了众人更前。 看着造型精美,仿佛要将人一口吞下的八牛弩众人咽了咽口水,朱平安倒是有几分定力,连忙说道:“不如我们去校场试一试?” 秦御微笑的点了点头,一干人便径直去了将作监实验武器的后院。 “嗖!” 五百步开外,一支红色羽翼的长箭稳稳地钉在了墙上,尾翼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尖锐之声。 “哗!” 在场之人除了秦御无人不哗然,一个小小的滑轮,便有如此威力!而且只需要一人操作! 朱平安饶是见惯了器械带来的巨大威力,此刻也不由得心惊不已,他很清楚,这样的利器出现在战场之上对敌军意味着什么! 享受着一干工匠们敬畏的目光,秦御正准备说话,朱平安便恶狠狠的对着众人说道:“今日之事,新式弩具之法,严禁外传!若有违者,灭其三族!” 朱平安自然是没有灭其族的权利,不过如今拿着道衍私印的秦御有,只见秦御点了点头,众人这才打了一个冷颤,连连点头。 秦御一脸深意的看着朱平安,朱平安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苦笑着拱手说道:“是下官输了,日后必定信守承诺!” 秦御点了点头,没有与之见识,便是直接说道:“如今前方战事吃紧,众将士浴血奋战,我等仍需继续努力,创造出更多威力巨大的利器,战后,各位统统有赏!如今还请各位回到各自的岗位之上,加紧制造新式弩具!” 朱平安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顾不上给秦御行李便是带着一干工匠回到了作坊之中,这几日想来是又得忙了,不仅仅要改制八牛弩,还要改制其他的弩具! 可以说,如今的燕军远程攻击力可是呈几何能力的上升!最重要的是不仅仅加强了威力,还加强了射程!没有防备的南军定然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 “你是说,秦小子这几日全在各大作坊之间行走?不仅弄出了新式火药,还将一干弩具都改进了,威力大增?” 道衍此时正的听着锦衣卫的回答,心中惊讶不已,这小子倒是没有框我,果然弄出了不少好东西! 那锦衣卫点了点头,一脸正色的说道:“是的先生,而且据各个作坊所说,器械火药威力都翻了几倍不止!稍后我会给您呈上一份详细的报表!” 道衍点了点头道:“对了,听说这小子还弄出了一个什么流水线作业?听说效果还不错?” 锦衣卫点了点头道:“是的先生,据火药作坊的管事说,流水线作业可使工作效率提升两倍不止!” 道衍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通知所有的作坊,目前全都使用这种方法行事,另外,如此方法还有器械火药的制作方法要严格保密,能瞒南军多久是多久!” 第十一章 南军来袭 不过半月,朱棣率领十八万大军围攻济南的消息便是传了回来,早已知晓消息的秦御无动于衷,而其余燕军上下却是不过一阵惊讶便已了然,大帅的用兵之法可是我等能揣测的? “啪啦!” 这已经是南军主帅盛庸摔掉的第三个茶杯了。 “说说,你们锦衣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十八万人的大军竟然就这么绕过了东昌,就从我们的眼皮子地下溜了过去,你说要你有何用!” 暴怒之下的盛庸面目十分狰狞,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发火也是没用,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便坐到了帅位之上,波澜无惊的说道:“都说说吧,现在,总是要拿出一个办法不是!” 作为南军副帅的平安第一时间思索出了对策,一脸正色的对着盛庸说道:“大帅,此次燕军改道而行,实在是一反常态,不过我军却也是不需要太过担心,毕竟我军现下手握三十万大军,还有源源不断的支援,而燕军撑死也不过二十万大军。以不变应万变,切不可太过急躁,否则却是正中燕军下怀!” 此时的盛庸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心脏以及真才实学,大帅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做。 不过盛庸却也是没有着急说话,而是看向了他的心腹大将庄得。毕竟自己可是横插一杠硬生生的夺了本应该是平安的大帅位置,虽然心有愧疚反也是不能让平安风头过盛,否则别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关系户? 庄得自然是心领神会,拱了拱手便说道:“大帅,此次燕军行事如此诡异,我们还是需要小心提防,免得中了燕军的诡计,依我看,济南城是丢不得的,不如我军分出一部分兵马前去济南牵制住朱棣的兵马。而东平守军现下想来也不过是两三万人马,而我军主力则强攻东平,只要东平一下,便引军回援济南,如此一来,燕军必败!” 盛庸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却是被平安系的张霖抢先开了口:“你倒是说得轻巧,派出兵马去牵制燕军,如今济南被燕军团团包围,我军不入不得城,难道要与燕军野战?燕军野战骑战之强,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盛庸打防御战很有一套,不过对于骑兵马战却是知之甚少,所以在这件事上,盛庸倒是不好反驳,不过盛庸不说话,不代表其他将领乐意。 庄得对于怼了自己的张霖很是不满,便直接嘲讽般的说道:“什么燕军野战之强,我看分明是你作战不力,被燕军打怕了吧!一个败军之将,也敢妄言?” 庄得话一说完,一干将领便纷纷嗤笑起来,庄得说的也是事实,两个月前,率领骑兵回防的张霖与燕军骑兵部队打了一场遭遇战,结果自然是被杀得丢盔卸甲,狼狈的逃回了军中。此时被庄得旧事重提,张霖脸色涨得通红,却也是无可反驳,都是军人,打了败仗,的确是没话说。 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干将领,盛庸十分气恼,却也是十分无奈。大明立国几十年,养肥了不少勋贵,尤其是军方,各大家族都安插了不少心腹人物担任要职,可谓是派系林立。对此情况盛庸也只好一边打一边哄,要是真把人得罪很了,在京主事的各大家主能把天给闹翻,皇帝朱允炆耳根子又软,丢了个大帅职位倒是小事,就怕脑袋也得丢! 一边羡慕燕军的纯粹,又是一边让人恼火的部下,盛庸无话可说! 长叹了一口气,盛庸这才说道:“传令!集合所有大军,全力围攻东平,待东平城下,再行回援济南!另外通知济南守备刘文,城丢了,灭其九族!” ... 风平浪静的东平如今是风起云涌,就连平日里最闲的仓库保管员都忙碌了起来,三十万大军攻打东平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不过留守的将士们却也不惊慌,跟随大帅征战多年,什么没见过? 不过秦御可不这么想,朱棣只留下了道衍与王真两员大将守备东平,再加上两万四千人的老弱病残,秦御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去了。 “道衍先生叫你!” 一名侍卫匆匆赶到秦御的住所,秦御闻言连忙起身,来不及换上官服,直接便跟着视为前往政事堂。 “哈哈哈哈!” 走到政事堂门前秦御便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听得如此,秦御紧张的心绪也是放送了不少。虽然有着领先一千年的见识,可是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富二代,着实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阵仗!那可是全副武装的三十万人! 道衍看着急急忙忙的秦御,眉头一皱,淡淡的说道:“看看你,慌什么慌,南军还没打进城呢!衣服都不晓得换了!真是成何体统!” 看着道衍是真的生气,秦御连忙笑嘻嘻的说道:“先生,我也是怕你等着急啊,要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道衍笑骂了一声便是直接说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小的年级就遇到这么大的阵仗,也确实是难为你了,你不是嫌每天在政事堂查折子无聊吗,现如今我倒是给你想了一个好差事!” 秦御眼睛一亮,天天拆折子真是闲的无聊,有了别的好差事秦御自然乐意,笑着说道:“什么差事,说来看看!” 一旁的王真怪怪的看了一眼秦御,弄的秦御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道衍笑眯眯地道:“西门那边还差一个守备,到时候南军来了,西门就交给你负责了!” 秦御瞬间成了霜打的茄子,苦涩的说道:“先生啊,我知道你最疼我了,这件事兹体事大,我怕我办不好,到时候,东平城可就丢了!” 道衍早就料到了这个毛头小子的反应,还是挂着招牌一样笑容笑眯眯地说道:“无妨无妨,我相信你,而且西门背朝东昌,要是盛庸脑子没问题的话,肯定是不会主攻你的!再说了,城中还有不少预备队,真要是有了什么情况,随时都可以支援你!” 看着再不接受便要被拖出去斩了的驾势,秦御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算了,死就死吧,不过秦御却是不好相与的,直接开口便是要了五千斤火药,以及二十具八牛弩,刀枪棍棒,各样防具统统都要了,一番争取之下,硬生生的将三千人的防御增加到了四千人。 秦御走后,王真这才开口说道:“先生,这小子,虽然有才,可这种事情真的靠谱吗?此次城防大战可是大帅计划里面的重要一环,若是出了差池...” 王真话没说话,道衍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便悠悠的说道:“无妨,有些人,你不逼一下,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多么有潜力!” 第十二章 四处漏风的土墩子 三十万大军的集结出动的速度本应该是非常缓慢的,可是在盛庸的调配之下,硬生生是不到七天时间,便将部队拖到了东平城外,将东平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御与道衍一干人站在城头远远眺望着盛庸的大军,只见营帐林立,连绵数里,且不说军容军貌,就且是人多,秦御也是不由得暗暗的咽了咽唾沫。 道衍对秦御这样的小后生很是上心,自然也是时时都在注意秦御的举动,看着秦御的反应,道衍打趣的说道:“怎么着?怕了?” 秦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又立刻摇了摇头,看着道衍打趣的神色,只好嬉皮笑脸的说道:“先生,你说都到这一步了,还有退路么!?” 说罢还十分幽怨的看了一眼道衍,道衍倒是已经习惯了秦御时不时作出这样深闺怨妇的模样,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没有退路了,这条路,注定是你死我活。所以啊,秦小子,长点心吧,这条路已经没办法回头了!现在你要想的是如何守好你的西门!” 秦御点了点头,心中十分认同道衍的观点,的确,自从踏进张玉的大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不管秦御是如何巧舌如簧,他的身上都已经被打上了燕王党的标记。 看着若有所思的秦御,道衍难得的拍了拍秦御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知道其中的厉害了就行了,现在赶紧回西门去做准备吧,现在对于南军来说,时间就是生命,能早一日攻下我们东平,南军的压力就要小一分!” 秦御点了点头,拱了拱手便转身欲走,王真此时却是冷冷的开口道:“老夫不管道衍先生如何信任与你,我只有一句话,丢了西门,斩立决!” 秦御停住打了一个冷颤,但却是没有回头,紧了紧十指紧扣的拳头,挺胸阔步的便朝着西门而去。 ... 负责镇守西门的两个都尉都对空降下来的守备十分不满,一个毫无指挥经验的毛头小子,凭什么指挥我们? 看着眼前用鼻孔对着自己的两个都尉,秦御心中了然,却是不点破,直接便对着二人说道:“张虎都尉,黄明远都尉是吧?我知道你们对我一个毛头小子来管理你们你们很是不乐意,也知道你们资格老,不过你们却也放心,军机要事,我懂得确实不多。要是平时也就罢了,眼下正式面临大战,我希望你二人不要把情绪带到军中去,以免影响我军作战!” 张虎,黄明远二人听罢倒是高看了秦御几分,不过也仅此而已。当然了,秦御的话也不仅仅是如此。 “你们两听好了,作战指挥,我不会胡乱插手,但是我却要行监军职责,若是有人胆敢后退半步,不管是兵士还是你二人,都是斩立决!” 秦御一脸正色的说道,没由来的倒是增添了几分杀气。 张虎和黄明远也是堂堂正正的汉子,倒是不在意有人空降过来收权,就怕这样的一个小子什么都不懂还要瞎指挥,被人破了城,两人真是百死不足赎其罪!听得秦御如此说,倒也是放心了不少。 不过性格火爆的张虎却是不满的说道:“哼!上官说的什么话?军中都是一顶一的好汉,上官随便找人问一问,这些年跟随大帅南征北战,可有人曾退却过半步!?” 秦御看着性格火爆,却又是十分直爽的张虎,倒是多了几分欣赏之色,点了点头便道:“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我还是要给你提醒一下,此次战役虽然我方城门不会受到主攻,但是压力也是不小,两位将军,还要谨慎为上!切莫可大意!” 这下两人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在身份上秦御又是上官,两人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秦御便是大手一挥:“走,上城门,我要详细观察城门地形!” 秦御说罢便一马当先的朝着城门楼子上走去,两个都尉也只好跟着。 秦御绕着城门楼装详细的观察了一番,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秦御拍了拍土夯的城门楼子,十分不满的说道:“你们的城防,我看过了,从兵力,武器的部署上来看,没什么问题,可是你们给我说说,整个城墙长不过百余丈,高不过十几丈,就这一个这块地方,十余丈的长度,怎么成了土夯的?我看其他城门却是青砖巨石的?” 黄明远直接站出来说道:“回上官,实际上这跟我们也没多大的关系,当初我军攻占东平的时候,便是以这西门作为的突破口,当初破城的时候,这一块便是直接被火药整体都给炸开了,如今时间紧迫,也只能用土夯了!” 秦御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难关当初要那些火药武器道衍那么大方,原来是早知这里有问题!这个老家伙! 面容抽搐的秦御显得十分狰狞,众人还以为是这位上官动了怒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正视。 不管自己现下如何咒骂道衍老秃子现下都没用,秦御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其余的,我不管,可是如今这边出了这么大的缺口,这座城门还能守住吗?你们看看这里,这里就是一个土墩子,叫什么城墙?难不成你们以为南军没有火药不成?还给我说时间紧迫,你们就是这么做上官的吗?啊!张虎,黄明远!” 黄明远听得秦御点自己的名,心惊胆颤,慑于秦御的威势,黄明远只好说道:“上官有所不知,我们收到的原定计划是攻打东昌,也没听说要打守备战,于是这边也没有多管,也就是前几日才知道计划有!就这个土夯,也是我们军士日夜赶工才完成的!” 秦御听罢也不好再发火,这事情确实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看了看四处漏风的土墩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便是甩了甩衣袖直接回到了城门楼下的营帐之中。 苦苦思索对策的秦御心里很清楚,如今南军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第十三章 太祖高皇帝 尽管并不把西门当做主攻方向的南军,三十万大军攻打六个城门,平均分下来人数也是极为了得。就是秦御负责的西门,就有四万大军负责进攻,而领军的将领正是不受盛庸重视的张霖。 张霖当然是十分不满意,抢不到主攻任务也就是了,可来打西门,不就是变相的发配么? 不过来到西城外之后,张霖隐隐的瞧见了自己翻身的契机。 “哈哈哈哈,一个土墩子般的城墙,也想挡住我?” 张霖大笑着对着身边的副将尤俊说道,脸色无不彰显着得意。而尤俊也是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此次将军若是率先拿下西门,凭一力破城,想来盛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万骑营还是得还给将军!” 尤俊说的正是张霖之前统属的骑兵营,虽然南军骑兵弱于燕军,但是骑兵仍然是这个时代的主要兵种,也是南军的主力部队,能够统属这样一支部队,那么在军中话语权自然是更重! 不过张霖能坐上总兵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一个草包,思索了一下便将攻城事宜吩咐了下去,随即不过半晌,南军就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 看着密密麻麻,连阵势都没有而蜂拥而上的南军,秦御露出了一抹苦笑:“这,完全是拿人头来往前面填啊!” 黄明远点了点头道:“守备大人,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来冲锋的,全是些老弱病残!” 秦御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没办法,如果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先把路开出来,随后再用精锐破城,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秦御思索了一会说道:“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发起反击!另外,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黄明远点了点头:“照你的吩咐,全都准备好了!” 秦御脸色放缓了紧绷的脸色,这才说道:“立刻将它挂出来!” 秦御说的东西,却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也正是历史上南军所用过的一招。 秦御转头看去,只见一干士兵拖着厚厚的寿布,将其挂在了土墩上面。 就在两军都不明所以的时候,秦御大吼了一声:“打开!” 一卷巨大的寿布就此展现在两军之前,两军都愣住了! 寿布之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几个大字:“太祖高皇帝之灵位!” ... “他娘的!” 暴脾气的张霖直接是气的骂娘,本想将那一块土墩子作为突破口,却是没想到燕军竟然现学现卖,用了之前南军用过了的一招,不过这一招却也是好使,这一下子,南军冲锋的士兵们也是不动了,定定的看着站在山坡之上跳脚的张霖。 太祖高皇帝的牌位,没人敢于亵渎,若是有损坏,就算是打赢了仗,怕也是要事后清算。张霖很是明白这个道理,却又是不甘心放弃眼看弹指可破的城门。 尤俊十分有眼力劲的凑过来对着张霖说道:“将军,既然对方挂出了高皇帝的排位,咋们自然是不敢动,不过这不能代表咋就不攻城了啊!” 张霖神色一亮,点了点头示意尤俊继续说,尤俊眼珠子一转便道:“咋们继续攻城,只要不动那块寿布也就是了,到时候谁也赖不着谁,虽然那个土墩子是个薄弱点,但现如今也只好放弃了。不过我军仍然有巨大的优势,尤其是除了土墩子一带,不过也是占地十余尺,而其余的城墙依然有近百余尺的长度,努力一番,未必不能克城!” 张霖转眼一思索,想来却也是这个理,笑眯眯的拍了拍尤俊的肩膀道:“很好,记你一功,就按你说的办!另外告诉前阵士兵,原定计划不变,只要换个攻击方向也就是了,还有告诉火器营,不要炮击那个地方了,若是击中了那个地方,斩立决!” 听得南军大声传递着张霖的最新命令,秦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费那么大劲,总算是把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而一旁的黄明远和张虎此刻看向秦御的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几分敬意,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么大的危机给化解了,果然有几把刷子! 不过张虎崇敬却是崇敬,该说的也憋不住,直接便问道:“守备大人,既然这东西这么好使,为什么不把整个城墙都给挂满?这样一来,南军岂不是根本不敢进攻?” 秦御淡淡的一笑道:“人啊,要学会知足常乐,护住了薄弱点也就是了。若是将整个城墙全部挂满,恐怕要把南军给逼急了,要是不管不顾的攻击那个土墩子,我们反倒是很难守住!” 张虎听罢信服的点了点头,反正你是上官,你说了算! 就在前阵士兵朝前冲锋的时候,南军强大的炮火投石机也显现了威力,一轮轮的轰炸打的燕军根本是抬不起头来,而秦御以及完全被炸药爆炸的巨大声浪震懵了,晕晕乎乎的就要倒地。 一旁的张虎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捞住了倒向地面的秦御,一手便将秦御提到了避炮口! 耳朵的轰鸣之声源源不绝,眼前的人影恍恍惚惚,而秦御也算是真正的尝试到了战争的恐怖之处! 张虎使劲摇了摇迷瞪瞪的秦御,秦御这才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定了定神,秦御顾不得拍盔甲上布满的尘土,直接便站起身来问道:“张都尉,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张虎冷静的说道:“目前黄都尉正在外面指挥,暂时还没什么问题!” 秦御冷静的点了点头,直接拔出悬挂在腰上的雁翎刀道:“走,跟我出去迎敌!” 此刻的秦御倒也是顾不上贪生怕死了,自己作为上官,部下在浴血奋战,自己却躲着,这么丢脸的事情,秦御还做不出来! 看着大步流星的踏出避炮口的秦御,张虎心中终于认可了这个年纪小小的上官,随即也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小跑两步便跟随在了秦御身边! 一路弯弓着身子,躲避着弩箭以及火炮,本不过十来步的距离,秦御硬是走了半晌这才走到。 第十四章 陷地坑 正在指挥军队反击的黄明远看着一脸坚毅手持利刃的秦御,眼中闪过一眼诧异,点了点头便对着秦御说道:“守备大人,目前南军已经距离我城墙不足三百步了,你看,南军炮阵型在四百步之外,有大量的盾兵和护具掩护!” “我军的火炮为什么不还击?”秦御朝着黄明远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淡淡的问道。 黄明远无奈的说道:“大人啊,不是我不想还击,可是你看看,咋们的城门楼上一共不过五门炮,投石机是一门都没有,就这还是我哭爹爹告奶奶要来的,而且其他门楼的战事的确是更加激烈,我也不好意思过分讨要...而且若是现在还击的,怕是要暴露我们的火炮阵地,我想把这五门炮当做奇兵来用!” 秦御点了点头,自己倒是没忘记火炮这个好东西,不过却也是时间根本来不及,改进火炮这东西,没有经年累月的研究与积累那是不可能的。 秦御看着眼前冲锋的士兵以及进入了普通弩箭的涉及范围,直接便道:“下令弓弩手还击!不过八牛弩还不要动,我也要有大用!” 秦御话一说话,铺天盖地的箭雨便是密密麻麻的倾泻了出去,看着如此大规模的箭雨落下,不停地收割着南军的人头,秦御不禁打了个寒颤,要是自己在南军的阵列里面... 南军虽然战力不如燕军,可却也没人后退一步,倒不是说人人都是不怕死的,可要是后退被当成逃兵,可却是逃不了督战队的大刀,退也是死,还不如战死。更重要的是逃兵的事情是要通传户籍地的,祖宗十八代都是要抬不起头来的。 明白这一点的南军士兵又见了血,自然是更加悍不畏死,大声吼叫着给自己壮着胆子,冲上前的速度是更加快了。 秦御此时却是没多少功夫感慨生命易逝什么的了,反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都只有拼命干! 突然之间秦御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做,想了一想秦御却又不愿意就在这看着,于是提起长刀便是四处巡回着,不断地给一干士兵们打着气,还别说,效果挺不错,士气这个东西,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是相当重要的。 看着一队队扛着云梯不断靠近的南军以及不少冲上前面的骑兵,秦御冷冷一笑,这一下让你们吃一个大亏! “噗通,噗通,刺啦,刺啦!”的声音不断地传来,秦御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自己布置的陷阱,没有足够的人命来填,谁能过线? 原来秦御早有准备,早就组织了很多人在离城墙不过一百步的地方,沿着城墙平行方向挖下来深度近十米,宽度近十米的巨坑,而且坑洞里面布满了长达近一米的锋利尖刺,不光是坑底,就是坑边沿都布满了尖刺,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十分渗人,而上部不过是用些藤架灰土草草的遮掩了。 其实近距离好好地观察一下根本就是不难发现,不过此刻情形却是不同,南军早已杀红了眼,冲的又快,发现了,却是晚了。 不断有人掉下巨坑,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是归天了,而南军又没有摆出阵列,人挨人十分紧凑,所以不断被挤下去的人是源源不断,而燕军也没闲着,不断地收割着南军的人头。 过了好一会儿,前阵督战的将领这才发现了异样,连忙下令道:“撤退!撤退!” 早就被燕军打的灰头土脸的南军,听到此话忙不迭的便是往后退去,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就这样,仅凭一个沟壑,便是阻挡住勒南军的第一波攻势。 看着如潮水一般褪去的南军,秦御心中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这才说道:“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南军过不了多久便会发起第二次攻击的!” 看着发起进攻不到半个时辰便灰溜溜的退回来的前阵将领,张霖显得十分的气急败坏,不过情况他在山头上也看到了,确实也怪不着一干将领,只好沉声说道:“现在出现这么个岔子,总是要想办法解决的你们说说怎么办?” 尤俊虽然狗腿子,但肚子里面确实有货,眼珠子一转便贼溜溜的开口道:“将军,此事简单,到时候再发起一阵冲锋,以盾兵作为掩护,让刀枪兵每人背上一袋子泥土,用不着全部填上,只要左右两边填出两条路来就行了,不过这次冲锋可要好好摆出阵型了,可不能如先前一般乱冲了!” 赞赏的看了一眼尤俊,张霖直接呵斥一干前阵将领道:“都还愣着干什么,都去给我挖土,要是挖不够,就用你们去填!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打下来!” 一干将领听罢连忙转身而去,就这样,作为前阵的一万士兵全都拿上了铲子麻袋铲土去了,哦,不对,现在只有七千多人了! 第十五章 火油阵 看着南军这么快就破解了陷地坑的一道坎,秦御并不感觉到奇怪,守城一方本就是如此,能拖延便拖延便是了,又不是要求战胜,在战略之上,只要济南城被拿下,就是东平丢了也是无所谓,当然了,最好的结局就是济南拿下,而东平也能保住。 秦御倒也没想那么多,只要保证自己的城门楼子不被攻破也就是了,道衍口中所说朱棣有一盘大棋要下,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本来也没什么大志向,混个职位高事情少的爵位官职也就是了,每天将头挂在腰上的事情秦御可是懒得去干,现如今被逼上了这个风口浪尖之上,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此时的南军已然发动了第二轮的进攻,看着此时俨然有序,刀盾手掩护前进,就算前阵有人倒下,后阵也会有人立马补上空缺,秦御却是明了,第一次不过是试探罢了,现在,才是动真格了! 不管动不动真格的,要想破城,就得用人命来填。不过此时的火炮以及能够刺透盾牌的八牛弩都被要求不准使用,南军的伤亡却是放缓了下来,当然了密密麻麻的箭阵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不时便有倒霉的家伙被射成刺猬。 看着逐渐填起巨坑的南军,秦御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着传令兵说道:“把我要求你们做的东西按计划倒出去!” ... 越过巨坑的士兵们,扛起后阵传递上来的云梯,嗷嗷叫的便是打算攻城了,就在冒着箭雨打算架起云梯的时候,一干军士们陡然便是闻到了一股好似火油味道的东西,但却又是不像! 来不及思考,众人便在长官的催促之中准备登城了! 站在城门上的秦御冷冷一笑,大声下令道:“放火箭!” “嗖,嗖,” 包裹着麻布火油的箭雨被一旁辅助的兵士点燃之后,便如同雨点一般射出了城外。 “轰!” 冲天的大火在火箭的引燃之下迅速燃烧了起来,整个巨坑以内的范围之中全部都成了人间炼狱!而城门楼上还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地面扔下干柴! 进入前阵的士兵们,全都跑不了,惨叫着,翻滚着,皮肉刺刺拉拉的灼烧之声不断地传进秦御的耳中。与此同时,前阵都尉这才发现,整个一百步的范围之内,全都被密密麻麻的挖上了小小的沟渠!虽然不大,但是整整的覆盖住了整个城门到巨坑之间的位置! “怎么会引起如此大火的!?就算是火油,也绝不可能有如此威势!”张霖愤怒的大骂道。 但是没人回答他,整个南军中军大帐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张霖自然是不知道,整个南军都没人知道!这样的大火,自然是秦御的功劳! 早在考察火药作坊之时,秦御就发现了所谓的火油是什么东西!根本就是后世的石油!而且还是未经过提炼的原油!就这东西,一般火小了,都还点不燃,更别说能够作为攻城拔寨的利器,也不知道那些上官怎么想的,储备了这么多这样的东西! 不过这点小事能难倒理工科毕业的秦御吗?自然是不能!不过两天功夫,便是在作坊之中建立起了一套提炼工具,有模有样的提炼出了燃点极低的火油!顿时,秦御便被惊为天人,而这种的火油,在秦御的要求之下,日夜赶工,大量生产出了不少的火油! 而秦御又吩咐手下的士兵在城下密密麻麻的挖上了不少的沟渠,虽然不大,但是胜在量多,措不及防的南军就这样吃了一个大亏! 冲天的大火将天边都映成了别样的火红,此刻冲入前阵的士兵也已经没了哀嚎之声,纷纷去见了阎王爷,倒是那一股令人窒息的烤肉味道,令秦御还是别憋住,吐了一地。 看着逐渐褪去的南军,秦御缓了过来,适应了烤肉的刺鼻味道,这才摆着手说道:“还丢什么柴火,都给我省着点用!没看到南军都退了吗!” 为此一役,秦御发动了上万兵卒,将整个西门之外的山头的树全都给砍完了,虽然火油好使,但是燃烧的速度却是太快了,若是不添柴火,怕是烧不死人便会熄灭,城中可是没有那么多成品火油可以挥霍! 张霖所处的山头光秃秃的,初来乍到的张霖也没想那么多,本来城防战就应该把目光所及的地方的遮挡物全部清理掉,砍掉这些书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却是没想到,竟然用这些东西,做了南军的集体焚化炉! 再一次暴走的张霖显得十分气急败坏,不过半天时间,城门没攻下也就算了,两次攻击下来竟然损失了不下五千人,就这么一下,丢了整个统属部队的八分之一!,这样的战斗减员速度,几天下来就得集体报销! 要是把人头给耗完了,还没能拿下西门,自己不被不斩首示众都说不过去!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土墩子一般的城门! 安定了一下心神的张霖这才稍微放缓语气问道:“查清楚了没有,谁负责守备西门!?” 负责情报收集的都尉向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张霖,这才说道:“据城中的探子冒死来报,负责守备西门的是前不久刚刚加入燕军的一个年轻人,名叫秦御!” 张霖冷冷的盯了一眼向江道:“年轻人?说说,有多年轻?” 向江连忙低下头道:“据说,只有十三岁!” 张霖猛然站起身来,一把提起向江的衣领,瞪大双眼怒道:“你的意思是我连一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都奈何不了吗!?” 向江惊慌失措,只得连声说道:“将军!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根据情报来说的啊!” 一干将领道在看着两人,张霖自觉失态,一把甩开向江,踱着步子回到了主位之上,这才说到:“说说吧,这个秦御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大手笔(1) 就在南军苦苦攻打东平城时,朱棣却并没有出现在本应该出现的济南,而是出现在了离东平西南不过三十里地的一处村庄,与之相随的还有大将军张武,张玉,朱能之流,若是秦御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整个燕军系统的高层全都在此! 道衍就曾说过,朱棣在下一盘大棋!如今已是初现端倪! 朱棣淡淡的开口说道:“如今南军的动作搞清楚了吗?” 张玉拱了拱手道:“回大帅,目前南军主力已然全部离开东昌,只留下两万不足的人马守备,其中二十八万大军,以主攻东门为首,总计十万兵马,北门总计六万兵马,南门四万兵马,南前门四万兵马,西门四万兵马!” 朱棣点了点头,心中大定,冷笑着说道:“现在南军已经咬钩,通知下去,原定计划不变!今晚出发!另外,派前军孟善与济南守将刘文接触,尽量劝降!” ... 于此同时,一心要下西门的张霖也是没有闲着,不断地召集将领开会,思索如何破除火油阵的计策。 一时半会儿,众人心中也没了个注意,张霖怒不可遏,训斥道:“你们平日里不都是嚷嚷着自己如何厉害吗?怎么事到临头却是没了主意?啊!都给我说说!尤俊,你作为副将,你先说!” 鬼精鬼精的尤俊眼咕噜一转,连忙说道:“将军,以属下之遇见,火畏水,北军虽然有火油相助,但也怕水!” 张霖瞥了一眼尤俊,不屑的说道:“谁还不知道火畏水呢?可是现在天气却是干燥,既不会落雨,附近也没有河流引水,你说的,有用吗?” 尤俊高深莫测的一笑,随即便道:“将军可是错了,咋们可是有投石机!多找一些瓶瓶罐罐的,装满水,再用投石机发射出去,不就灭了火了吗?虽然投出去的瓶瓶罐罐会对我军造成一些伤亡,可却也不会过甚,以属下看,此计完全可行!” 张霖恍然大悟,一干将领也是纷纷叫好,尤俊脸上充满着得意,一副洋洋自得姿态。 张霖笑着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现在你就去收集瓶罐,灌满水之后送到投石机阵后,我现在去南前门,找老刘多借来几个投石机!” 张霖说罢便是带着一队人马策马跑了出去,而尤俊也没闲着,连忙去做事了去了。 看着久不发起进攻的南军,秦御心里倒是泛起了嘀咕,这杆子人,到底是干嘛去了? 张霖借投石机倒是很顺利,南军物资本来就很充足,而南前门的进攻已经开始登城了,为了避免误伤,这些东西自然就是没用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老刘还是留下了二十架投石机,而借给了张霖三十架。这样一来,张霖手中已经超过了七十架的投石机。 不过投石机毕竟也是大型攻城器械,借过去又得花上不少时间。拆了运输,到地方又得组装,这样一来二去的,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整个东平六门,也就是西门最是闲宜了,而秦御也是没心没肺的睡了一大晚上。 第二天天色刚大亮起来,南军的战鼓便是咚咚的响了起来,秦御很清楚,南军之所以这么久没有进攻肯定是憋了一大招! ... 伤亡了不少人之后,南军又是冲过了巨坑,进入了火油阵的范围之中,秦御自然是下令点火。 冲天大火依然如昨日一样炫目,不过此时站在山头的张霖却是露出了一抹冷笑,挥了挥手便道:“发射!” 载着满罐子水的瓶罐直接便被投石机阵列发射了出去。 而秦御在看着对方投石机发射出来的东西之后,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冷笑,就凭这,也想破我火油阵? 苦心制造的效果却是并不如张霖所意! “嘭!轰!” 巨大的瓶罐砸在点满火药柴火的地面之上,并没有如预期一般熄灭火油阵,反而是如同大火泼油一般,火势变得更加凶猛! 没有人能在如此大火之中存活下来,只要沾上一点火油,便会如同鬼魅附身,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熄灭这样的妖火!而正是因为南军发动水攻,原本只是灼烧着巨大的火焰,现如今却是还翻滚着巨大的浓雾不断升入天空,此刻的西门,都被烟雾浓罩着,远处山头之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前阵的情况,可是众人都知道,这一次进攻,又失败了! 张霖此刻已经来不及发火了,在他的认知之中,怎么会有水都浇不熄灭的火?莫不成秦御会使妖法?想到这里,张霖顿时变感觉毛骨悚然! 实际上张霖根本就不知道,秦御使用的是什么东西,实际上根本就已经脱离了时代的局限,甚至可以说是现代一般的汽油,就凭水就想熄灭?笑话! 而在两军对峙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朱棣的计划,早在昨晚便已经开始执行! 第十七章 大手笔(2) 西门的闲适与其他几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东门,盛庸主力十二万大军昼夜不停地发起进攻,两杆子人马陷入十分胶着的状态,当然了,算不上尸横遍野却也是伤亡惨重。 负责留守的道衍和王真却已是几天都没合过眼了,那似秦御一般,每天准时睡觉,想来最为清闲的便是他了。不过却也不能怪到秦御头上,不是南军不给力,而是秦御的作战方法,以及作战使用的武器,早就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打法,自然是比墨守成规的王真等人要强上不少。 听闻了秦御的情况,道衍显得十分的惊讶,笑着对王真说道:“却是没想到,这小子,真有几把刷子!既然如此,把他给调到东门来吧!让这小子见识一下,十万人以上的兵团如何作战!” 王真拱了拱手边转身离去了,可心里却是十分疑惑,道衍先生为何如此钟意于这小子!? 接到凋令的秦御显得十分无奈,这边一片大好局势,短时间内南军根本不敢发起进攻,自己也可以乐的做一闲人,此时被调去东门,活计想来却是不松! 无可奈何的安排好了一切的相关事宜,秦御便牵出了红云,与传令兵一同前往东门,秦御却是没有看到,西门四千将士,皆是军礼送行!这可是难得的大礼! 实际上军中真正得人心的将领并不是所谓的常胜将军,比如汉代战神霍去病,虽然功勋盖世,可是在军中风评却是不佳,尤其喜欢殴打下层士兵,这样一来,自然是军心尽失。 得军心者,实际上是能够让部下少死人的将领,胜利不胜利在下层士兵之中与性命比起来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活命!而秦御的出现,虽然不过只用了三两条计策,却让他们伤亡十分之低!而且这位年轻的上官平日里却也是从来不摆架子,平易近人,这样的将领,才是士兵们渴求的! 秦御踏着红云片刻没有歇息便直接上了东城门,侧立在道衍身旁,而此时南军进攻的步伐正在势头上,不断地有悍不畏死的南军登上云梯,努力朝上攀爬。而守城的燕军自然也不敢懈怠,烧烫的热油,头颅一般大的石头,源源不断地朝下丢去。比起西门更加宏大的箭雨覆盖着天空,遮蔽着晴朗的天空,令整个东门阵地都阴暗起来!而不断发射着的火炮也源源不断的喷泄着火舌,一声巨响过后便是南军的重大伤亡! 盛庸亲自指挥督战,士气自然是不缺,尤其是这样传统意义上的攻城战,士兵们好歹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努力一点说不准自己就成了第一个登上城门的勇士,荣华富贵自是不必说。可秦御守的西门,却是城墙根都摸不到,如此一来,哪里还有精神攻城了?从下到上,都弥漫着消极应战的情绪,所以道衍将秦御调了过来也自无不可。 看着不断发起进攻的南军,秦御淡淡的开口说道:“这一仗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我大明将士!” 道衍倒是听出了化外之音,什么南军北军,实际上都是大明的将士,这样的做法,实际上就是在内战! 若是一般人如此说话,道衍指定就给推出去一刀斩了,这样根本意义上质疑燕军起兵的人,就得死,何况还是自己一个阵营的人?若是四处胡说,岂不等于散播谣言!?危害也比南军细作更大!而且鼓动燕王造反最积极的也是自己,这样说,不是在质疑我m吗? 可是此人是秦御,道衍很喜欢的一个后生,而且道衍也知道秦御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索性使劲的拍了拍秦御的后脑勺,痛的秦御龇牙咧嘴这才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此战是维护皇家正统一战,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小子,以后且莫要再说此话!” 秦御无奈的点了点头,实际上自己也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作为一个地道的大汉民族人,而且又是了解过历史的人,一种自然而然的民族优越感很是浓厚,对于同为汉族之人,秦御可以做到手足相待,自然是看不惯手足相残。可要是异族番邦,也就呵呵了! 虽然看不惯,不过经道衍点拨之后也就罢了,可想来要是敢在朱棣面前如此说话,自己怕是离死不远了!还是得慢慢来啊! 道衍没空理会正在胡思乱想的秦御,忙着指挥兵士反击的他可是没那么空闲,可是秦御却是闲不住,摇了摇头丢开了那些杂乱的想法便对着道衍说道:“先生,您说大帅有一盘大棋,可能与我分说一二吗!?” 道衍回过头来冷冷一笑:“今日,你便能知分晓!” 第十八章 大手笔(3) 不明所以的秦御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是腹诽不已,这老和尚,倒是会吊人胃口! 转过头来,道衍以及王真已经离开了城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秦御心中甚是怀疑,如此大战,主将就如此离开了,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不过看着有条不紊的燕军,并没有因为主将的离开便惊慌失措,而是稳当的还击着,看上去南军随时可能会爬上城头,可却从开战到如今,一个人都没有踏上来过。 就在秦御观看两军交战之时,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山摇地动的震颤之感,当然了,交战的两军也都感受到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地龙翻身了,快撤退!” 地龙,古人对地震的称呼,在此天灾面前,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神灵降下的惩罚,两军士兵脸色都变得极为苍白,也顾不上交战了,纷纷朝着后方褪去。 不明所以的秦御脸色也是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在上天的威严下,人力都是徒劳,不过回头一看,自己这里倒是敞亮,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不过震颤之感却是越来越强烈! 北军士兵倒是没有乱了防御阵型,一边暗暗提防着即将发生的地龙翻身,又一边警惕着退去的南军会趁机反攻过来,所有人都清楚,地龙来了,应该跑到空旷的地面去,而不是在密密麻麻的建筑之中,而处于守城一方的燕军此刻顶着的压力确实不小,而且这对南军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 盛庸很是清楚这是南军的契机,说不准就能趁机攻下东平! 不和其他人商量,便是直接大声的下令道:“传令!后退者斩!除前军之外,左阵也给我压上去!一定要一举拿下东平!” 随着盛庸的一声令下,后退如潮的士兵不过多时便又调整了方向,而且左阵三万士兵又跟着前阵三万士兵压了上去,铺天盖日的人潮朝着东平东门而涌去! 而此时盛庸的身边却是只有了不到五万人马,但是盛庸却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是紧紧的盯着前阵! 而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燕军此时却是暗暗松了一口去,震颤之感虽然越来越强,却是没有一处塔楼倒塌,而如今南军又攻了上来,相比于被倒下的房屋砸死闷死,他们更愿意战死! 两军又陷入了交战之中,而秦御感觉很是奇怪,地龙翻身,应该就是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爆发完成,之后也只能算是余震了,而如今震颤之感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了,绝对不可能是地龙翻身! 到底是什么呢!?秦御不明白,抬眼望去! 霎时间!秦御瞪大了双眼,嘴唇颤颤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顺着秦御目光所及,一道黑压压的乌云随着地平线越靠越近! 黑云压城城欲摧! “是燕军铁骑!” 南军一名眼尖的士兵撕心裂肺的呐喊着! 身后跟着四万燕军精锐铁骑的朱棣两眼通红,怒吼:“杀!直取中军!活捉盛庸!” 黑衣黑甲的四万燕军铁骑们纷纷抽出攻阵的长刀马刺,高举着双眼通红的嚎叫着:“杀!杀!杀!” 攻守城池两军皆是一颤,来不及砍下去以及横立起来的长刀,只被杀气冲天,气势催城的燕军所震撼! 盛庸也已经发现了出现在自己背后的燕军,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中计之感,虽然闪过无数个问号,但是此刻已经没了时间让他去思索,连忙下命令道:“传令!攻城部队立刻撤下来,回护中军!另外右阵,后阵,即刻调转辎重步盾方向,全力防御燕军骑兵冲阵!” 可以机动速度著称的燕军铁骑可不会给南军调转专门防御马阵辎重的机会,马不停蹄的便直接杀入了南军后阵之中。 四万铁骑冲阵不到五万军队,可谓是刀切豆腐,一路横推,而且凭借高速的冲击力,南军往往还来不及抬高枪口,便是被燕军铁骑撞翻在地,或是被后面跟上的骑兵补上一刀,就或是被战马直接活活踏死! 这就是这个冷兵器时代,骑兵冲阵步兵的强大威力,满清为什么能取代大明,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铁骑威能巨大! 而反应过来的燕军守城士兵也立即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的使用着一切能够反击的武器,朝着褪去的南军不断地攻击着! 看着一路朝着中军而来的燕军铁骑,盛庸终于是慌了,不过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此刻他这个主帅可是不能慌,若是慌了,此战必败!而且前阵还有正在回防的六万大军,未必不能扭转局势! 就在盛庸如此想时,东城门忽然大开,源源不断地骑兵不断地从城中冲了出来,朝着正在撤回中的南军冲杀而去! 早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秦御此刻却是再次被震惊,带领冲出城门的将领正是之前离开的道衍以及王真! 原来如此!秦御心中恍然大悟,燕王这一盘棋真是大手笔啊!自己那点小聪明,算什么!?果然不愧是能够称为千古一帝的男人! 就在秦御感叹之时,战场之中的形却是一边倒,南军被两面夹击之下,被打的步步退却,而悍勇的张玉也终于带着一队人马突出了南军的防御之中,直接朝着盛庸的中军杀去! “活捉盛庸,其他若有人敢挡着,杀无赦!” 张玉一边砍杀了一名南军士兵,脸上带着鲜血恶狠狠的说道,而跟随在张玉身旁的一干骑士兴奋不已,若是能够活抓南军主帅,功绩滔天! 想到这里的将士们,两眼之中纷纷露出嗜血的光芒,加快了进攻的步伐!而古井无波的盛庸两眼之中终是露出了一丝绝望! 其他城门之外与东门之外皆是大同小异,被打的措不及防南军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被强大的燕军铁骑杀的皆是一边倒! 南军三十万对阵弈朱棣不足二十万,败局已定! 第十九章 此山最高 盛庸终究还是没有引刀自裁的勇气,在这一个时刻,他冒出过很多念头,远在京都的妻子儿女,出征前皇帝陛下殷切的眼神,万民的喝彩之声在这一刻的脑海之中不断盘旋,他明白了,其实自己怕死。 人有自知之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此刻的盛庸虽然已经被几个扑身上来士兵按在了地上,但是作为曾经的大帅,盛庸也没有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放开他,盛大帅也是你等能够折辱的吗?” 张玉跨着战马缓缓的走到了盛庸等人身旁,微笑着说道:“委屈你了大帅,不过你还得再委屈一下,我们家王爷,很想见你一面!” 盛庸黯然的点了点头,败军之将,安敢言勇? “南军主帅被抓了!尔等快快投降,可绕尔等不死!” 南军主帅被抓的声音盖过了火炮的轰鸣之声,呆若木鸡的南军愣愣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主帅都被抓了,自己一个小兵,还打什么?当然了也有趁机逃跑的,尤其是以骑兵为主,跑了不少,毕竟是四条腿,燕军人数又不占优势,也来不及追出去。只得看着跑了算了。 南军就这样战败了,盛庸却也是做梦都没想到,直到被押解道朱棣面前的一刻,盛庸这才明白,自己输得不冤,似乎眼前这位尊贵威严的王爷还未尝一败? 此刻的朱棣等人已经回到了东平城中,处理俘虏已经战后的事宜自然有专人去做,还轮不到他这个主帅来操心,而秦御也站在政事堂之中,暗暗打量着名留青史的盛庸,而此时的盛庸,怕是没这个机会了,日后史书之上只会写东平一战,盛庸成为了朱棣帝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不是盛庸打破了朱棣不可战胜的神话! 盛庸了解不到这些,此刻他正不卑不亢的站在政事堂之中。众人沉默良久,盛庸还是很别扭的拱了拱手,对着朱棣行了一礼说道:“燕王殿下,我有很多疑惑!” 秦御此刻也是这样想的,心中疑惑不已,此战,虽然赢了,但此时的秦御还是懵的。 朱棣向他的敌军大帅展示了他的心胸,微笑的说道:“请问,本王必将是有问必答!” 盛庸拱了拱手道:“大帅说一说此战吧,明明燕军不是去打济南去了吗,为什么主力却是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朱棣哈哈一笑道:“去打济南是不假,不过却是虚张声势罢了,现在济南城下不过三万老弱残兵,每日摇旗呐喊,做出一副连营十里,旌旗蔽日的样子!每天也不过是假意冲上那么两个回合,根本没有用力进攻。你想想,一个济南城我拿下来有什么用?歼灭你这三十万大军,才是我的目的!” 盛庸苦笑了一下,很多事却是瞬间明白了,苦笑着说道:“那么假如此次我待在东昌不动,那么你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朱棣高深莫测的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想错了,你若是不动,我就真的取济南了!” 盛庸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那么你们这么多大军是如何出现在我们的背后的呢,要知道我们的哨骑可是撒了出去二十里!” 朱棣摇了摇头,却是并没有说出,甚至很多将领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直到多年以后,秦御才知道,朱棣手下有那么一支影子部队,比锦衣卫更加无孔不入,比燕军精锐骑兵战力更加强!清除一些不多的哨骑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 见朱棣不说,盛庸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的说道:“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老夫一把年纪倒也是无谓了,只希望燕王殿下能够善待南军俘虏,他们只不过都是苦命的农家汉子而已!” 朱棣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只是不必说的,正准备说话,外面却是传来了一声带着喜悦的声音:“刘文不战而降,济南城下!” 一干将领闻言纷纷笑了起来,待到传令兵进了帐内朱棣这才问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济南如此大城,怎么会轻易投降?” 传令兵脸色憋得通红,看了看一旁的盛庸这才说道:“其实守备刘文本想与我军决死一战,但是据说盛庸说了,若是丢了济南,直接诛九族,刘文就动摇了,再加上我军正好劝降,刘文直接便同意了!” 堂中一干人脸色都很古怪,看向盛庸的眼神也是带着几分打趣,盛庸老脸一红,将头低的更深了! 道衍这个老神棍倒是会把握时机,微笑着说道:“如今歼灭南军三十万主力,兵不血刃便又下一座大城,可见太祖高皇帝在天有灵,庇佑燕王殿下,诸将定要努力,为燕王殿下贺,为大明江山万世永昌!” 一干人也没人不识趣,看着满面红光的朱棣秦御也低下了头,拱手跟着众人恭祝道:“为燕王殿下贺,为大明江山万世永昌!” 朱棣需压了压双手,众人这才停止山呼海啸的马屁声,看得出来,朱棣很是受用。 不过朱棣却是不会耽误正事,挥了挥手便将盛庸带了下去,随即正色道:“道衍先生,战损以及其他项目都统计出来没有?” 道衍点了点头,这才拿出手中的册子翻看说道:“此一战役,从南军进攻开始到目前,我军伤亡两万两千余人,一万三千名士兵战死,六千名士兵轻伤,三千名士兵重伤!” 朱棣点了点头,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无悲无喜的说道:“嗯,此战战损比倒是不高,抚恤一定要落到实处,从厚补偿,另外重伤者除了补偿之外,还要派遣专人负责运送返乡!” 道衍点了点头,这些事情都有着专门的制度,倒是不用多操心,重头戏是俘虏! 朝着众人点了点头道衍这才两眼冒着精光说道:“此战南军出动二十八万大军,一共战死及重伤十二万人,逃跑一万余人,我军目前手上有十五万人的俘虏!而且都是青壮!” 重伤者在一干将领眼中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也不会拿出己方资源去救人,大战在前,容不得圣母,就连秦御也没有多想,倒是十五万青壮,让一干人都两眼放光,利用得好,这些人可是能起大用!朱棣点了点头道:“都说说,这么多俘虏怎么处置?” 第二十章 拜师 这种军机大事,自然是容不得秦御这个愣头青胡乱插嘴,一干将领还没有反应过来,张玉一个侧身便是直接拱手道:“大帅,末将认为应该优先选择五万精锐之士补充进我的燕山马军营!其余十万俘虏再择优补充进各个军营!” 燕山马军营乃是燕军主力骑兵部队,朱棣本意也是如此,既然张玉自己提了出来,自是点了点头,原本想要争抢一番的众人皆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退回了各自的队列之中。只有张玉,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慢慢回到了队伍之中。秦御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老匹夫。 没理会众人的想法,朱棣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说道:“此次十五万人的俘虏,优先补给燕军营五万精锐,再抽取五万精锐补充进各个大营,另外五万单独组建为工程队,专门负责对军需的各种维修及提供!另外要注意,一定要把人员打散,不能给他们相聚的机会,还要提拔一些南军士兵作为基层官员...” 朱棣如同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老半天,不过秦御倒是听得兴致勃勃,毕竟这些军机大事,实践中才能学到最好。就在朱棣讲的起劲的时候,转过头看见了听得有味的秦御,嘴角一笑,乐呵呵的对着秦御说道:“秦小子,怎么,你也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御现在可是学了个乖,练练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在大帅面前,小子的这半吊子才学那敢卖弄?” 一干将领微微动容,朱棣也是哈哈大笑道:“秦小子,你的事我听说了,在听闻道衍先生竟将守备西门的重任交给你的时候,本王可是差点被气死,如此大事,岂能儿戏?不过当时也没办法撤换你,也只好盼望着奇迹出现,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不过之后一个火油阵竟让南军四万大军不敢前进分毫,本王可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天降英才!不错,真的不错!” 一干将领皆是友好的看着秦御这个小后生,而秦御则是脸色微红,连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同时也没忘记拍一下朱棣的马屁,给朱棣乐得是红光满面。 一阵嬉笑之后,正事还得继续谈,看了看秦御,又打量了一会儿道衍,朱棣突然打趣的说道:“秦小子,要不如你拜道衍先生为师如何?” 秦御想都没想便是直接拒绝了:“我才不要,小子媳妇儿都还没娶,才不要做和尚!” 一干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道衍嘴角也是微微上扬,弄的秦御是莫明其妙,秦御不明所以也只好摸着脑袋跟着众人傻笑,一干人见此却是笑的更欢了。 笑了半天,朱棣这才硬生生的压下笑意,一脸严肃却是透着笑意的说道:“谁说拜道衍师傅就是要出家了?” 难道不是吗?秦御不明所以。看着秦御一脸懵逼,朱棣只好说道:“只不过是记名弟子而已,若是真让你出了家,你老爹还不得找道衍先生拼命?” 秦御这才恍然大悟,能够报上道衍这条大腿也是极为不错的,不理会众人的笑意,笑嘻嘻的便跑到了道衍身前,跪拜在地,连续叩头三次这才跪在地上拱手说道:“弟子秦御见过师傅!” 道衍捻了捻胡须,这才微笑着将秦御扶了起来,看了看一干将领及端坐在上首的朱棣,笑眯眯的说道:“今日有幸收如此佳徒,诸位还请一起做个见证!” 道衍说罢便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一干将领也没有不识趣的,纷纷拱手还礼,道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秦御说道:“秦小子,如我门下,当谨记训导,恪守君子之德行,凡事仁孝为先...你可记住了?” 秦御此时也收起了一副脸皮笑脸的模样,恭敬的拱了拱手这才道:“回禀师傅,徒儿记下了!” 道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枚月牙玉环,递给秦御手中,这才说道:“今日收你为徒,为师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家当,这块月牙玉环是当年你师祖赐下的,今日赐予你,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秦御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恍然,一干众人也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记名弟子,分明就是开山大弟子,不然哪能得世代相传的掌门信物?只不过不需秦御剃度罢了。一干将领此时都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崭露头角的年轻人,回头定要让家中的晚辈交好此人! 朱棣看着两人顺利的确定了师徒关系,大手一挥便是又甩出了一块皇家才能使用的蟠龙玉佩,随意的说道:“赐给你了,拿去玩!” 朱棣语气模样极为随意,就像是逗弄小孩子一般,不过秦御却是不敢有什么意见,拱了拱手这才道:“多谢王爷厚赏!” 朱棣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威严大气的姿态,却又带着几分调笑的说道:“小子,你就是不皮实,我不光给你找了个记名师傅,还给你找了个亲传师傅呢!” 秦御嘴巴张得老大,连忙问道:“敢问师尊是?” 朱棣高深莫测的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南军对策 就在朱棣等人弹冠相庆胜利的时候,在南京紫禁城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允炆可是很不开心。 三十万大军战败,盛庸被俘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可多年良好的皇家教育之下朱允炆并没有恼羞成怒,平静的看着眼前跪拜着的大臣,淡淡的说道:“盛庸无能,统帅三十万大军竟然无力与燕军一战,现下山东怕是不保!” 兵部尚书齐泰立刻跪拜在地,向朱允炆请罪:“陛下,老臣有罪,当初力荐盛庸担任主帅,如今却是遭此大败!请陛下责罚!” 朱允炆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心腹,目前还有用,自然是不能动他的。虽然心里憋屈,但也不得不挂出一副和煦的模样,笑着说道:“齐爱卿严重了,此战的经过我了解过了,罪不在你,而在燕军实在是太狡猾!不过盛庸却也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齐泰松了口气,有盛庸顶雷就好,但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拿着笏板躬身说道:“陛下,依臣所见,此战虽然战损高达三十万人,可依旧对我朝廷来说不算是元气大伤,顶多也不过是伤筋动骨罢了,而燕军实力依旧不足以相抗衡!” 翰林大学士黄子澄同为朱允炆的心腹之一,在此事之上看法却是与齐泰大相庭径,直接出列呵斥道:“简直是胡言乱语,如今济南已丢,燕军踏平山东指日可待!到时候再向南方挺进将一马平川,再无天险可以阻敌!” 朱允炆点了点头,示意黄子澄继续说,黄子澄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当初臣下就力保平安担任主帅,可却是让盛庸做了,这事不提也罢,如今对抗燕军,也只有平安等将领逃了回来,就驻扎在灵璧,我看莫不如再给平安二十万精锐,让他一举收复山东!” 方孝孺此刻却是站了出来,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依臣所见,平安如今不过丧家之犬,怕是再难以担此大任,而且军中将领怕也是不服,老臣举荐一人,定能一举收复山东,活抓燕王!” 朱允炆抬了抬眼皮,一干重臣也纷纷期待的看着方孝孺,说不准便是下一个战神呢?方孝孺倒也没有藏着掖着,抚须微笑着说道:“中山王徐达之子,左军都督府指挥使徐辉祖!” 众人哗然不已,黄子澄一声冷笑着说道:“方大人难道不知朱棣是徐辉祖的亲妹夫?如此行事,也不怕二十万大军直接阵前倒戈投敌!?再说了,先就是你举荐了李景隆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葬送了数十万大军,如今,你倒是不知羞!又跑出来掰扯朝廷军机大事!我看你还是回家好好做学问吧!” 朝臣也纷纷点头,谁也不想拿这种事情去考验徐辉祖的忠诚,方孝孺气的老脸通红,憋了老半天这才颤巍巍的说道:“书生之见!书生之见!徐家一门忠烈,徐辉祖更是深得中山王徐达真传,你们如此短视,将来定是要后悔!” 黄子澄衣袖一拂,根本就是不理,方孝孺年岁本来就很高了,眼看着一口老气便是要喘不过来,朱允炆这才赶紧吩咐人将方孝孺送了回家。 没人理会一把年纪满口仁义道德之乎者也的方孝孺,朝会还得继续,争论不休了半天的朝会让朱允炆很是厌烦,直接便是拍手做主道:“行了,朝堂之上争吵不休成何体统?就按黄爱卿说的办!任命平安为讨北大元帅,朝廷方面从京畿地区调集精锐补齐二十人万人,一定要收复山东!这样糟蹋下去,朝廷可是败不起!” 一旁负责书写圣旨的小黄门直接便是将朱允炆的命令书写了出来,给朱允炆看过之后这才盖上玉玺,随后便是被迅速的执行了下去,不过朝会却是并没有结束,朱允炆淡淡的看了一眼朝臣,冷冷的说道:“盛庸战阵之中被俘,目前也不知是否已经投降于燕军,说说吧,怎么处置他的家人!” 盛庸乃是齐泰一力举荐的,自然是要尽量保全他,不然其他人想必对自己也会有看法,连忙出言说道:“陛下,目前还不确定盛庸是否已经投敌叛变,不如将他的家人控制起来也就是了,盛庸心有顾虑之下,肯定不会变节!” 黄子澄等人到底也是书生而已,想要反驳却是无从说起,抄家灭族的事情他们还干不出来,最终也只得同意了齐泰的建议,朱允炆以仁孝著称,自然也是慈悲大度之人,盛庸之事就这样轻轻地被揭过了。 ... 第二十二章 战略 就在平安收到朝廷的命令抓紧时间调兵之时,燕军也已经将中枢转移到了济南,厚重的城墙以及巍峨的箭楼,都能给人带来浓厚的安全感,而此时,来不及欣赏品味济南的风情的燕军高层正在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朱棣古井无波的打量了一下众人,淡淡的说到:“都说说吧,下一步,怎么走!?” 张玉不假思索的便站了出来道:“元帅!依末将之见,现在应该趁南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山东全线,将山东彻底的打造成铁桶一块,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而且我军可以从容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只要太行山,黄河天堑在此,就是南军来上数百万兵马,我军也是不惧!” 一干人纷纷点着头,看来众人都很是赞同张玉的意见,就连朱棣都是看上去十分的满意,唯一没有任何表示的也就是道衍秦御这两师徒了。 秦御看了一眼,只见道衍轻轻地眨了眨眼皮,秦御这才看向了正准备定下基调的朱棣,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反对!” 一干人都十分愕然的看着出言反对秦御,不过却也没有斥责,作为行军司马自然是有权利参与军机的,而且秦御鬼点子也多,想来也不会无的放矢。 朱棣也想听听秦御的想法,微笑着说道:“你为何反对!?” 秦御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这才说道:“敢问诸位将军,咋们起兵的目的是什么?” 诸将已经朱棣都是一阵愕然,当初的诏书说的可是清君侧,但实际上就是造反,成了,朱棣做皇帝,自己也算是个从龙之功,混个高位福萌子孙是最好的,不成,自然是人头落地。 秦御背负起双手,淡淡的说道:“咋们是为了清君侧,肃清朝纲!而如今不过下了一山东,诸位便是顿生骄纵之心?不思进取?依小子看,诸位是着相了,一个山东要来干什么?于天下何益?小子认为,就是要趁如今南军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取道南京,一战定乾坤!” 众人都被秦御的想法震惊的合不拢嘴,就连朱棣也是愣愣的看着口出狂言的秦御,倒是忘了训斥秦御,半晌这才问询道:“你可知若是我军不稳扎稳打,直接便是取道南京,后勤粮草断了不说,而且一路守军又岂能轻易战胜?若是被南军大部合围,那可是万事休矣!” 秦御高深莫测的一笑,对着众人微笑着说道:“诸位可知铁木真如何取的天下?” 朱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众人也没人会不知道成吉思汗的传说,也没人插嘴,秦御便是继续说道:“铁木真马背上打天下,靠的就是骑兵的机动性以及快速性,而且我军现在却是比铁木真时期更有优势。而现在国内的情形,十分有利与我部,尤其是若是能够直取京都,挟天子在手,直接禅位于大帅,届时不管朝廷多少大军,都没有办法再与大帅相对抗,到时候我们再用亲信接管这些军队,如此一来,大事成矣!” 众人都被秦御大胆的想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直取京都,天子禅味,多么大的诱惑!一干将领仿佛都见到了自己以后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美好生活,纷纷的露出了向往之色,此时也没人忌讳挟天子禅位之类的话了,本来这群人就是干这个的,既然有人挑明了,何必还要遮遮掩掩的,不过这些自己人说来听听也就是了,不传出去就行。 朱棣却是面露难色,为难的对着道衍说道:“此计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道衍本身就是坚定地造反派,本来就看不过这种驻高楼而休养的消极做法,所以才会授意秦御来开这么一个头。微笑着对着朱棣说道:“从起兵的那一天起,我们的人头就已经挂在大帅的腰上了!” 朱棣明白了道衍光棍意思,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朱棣是什么人?千古一帝!岂会没有自己的主见!?思量了一会儿便对着秦御说道:“把你的想法,具体说说!” 秦御思索了一下历史上燕军如何取得天下的过程,这才稳重的说道:“大帅,依属下只见,此次歼灭了南军三十万主力,南军定然想不到我军会趁势而下,而且据在京都传来的信息可知南方各地的部队都没有动,补充上来的兵员也是从京畿地区调派的,所以可见京都兵力定然十分空虚!而南军最新任命的主帅平安也在灵璧一带集结兵马。” 秦御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依小子所见,不如直接取道夹河,避过平安,再绕过宿州,徐州,扬州,直接进攻南京!一路上就地取粮,发挥我军的机动速度,只要京城拿下,不管身后跟过来多少南军,都必将乖乖臣服!” 朱棣还没说话,张玉倒是疑惑的说道:“就算是我军很够顺利到达南京城下,可是南京城易守难攻,如若是久攻不下,后续援军赶到,我军可是要被拖死!” 秦御呵呵一笑,笑眯眯的看向朱棣道:“我想如果能到了南京城下,如何破南京城,大帅心中自有对策吧!?” 朱棣眼神微眯的看了一眼秦御,也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众人确实十分震惊,什么时候秦御也能知道大帅的机密事宜了? 朱棣来不及与秦御计较这些,秦御也是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有道衍背锅,自己随便一推也就是了。 朱棣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若是在行军途中遇到了南军大部呢?” 秦御笑呵呵的说道:“我军怕攻城,难道还怕野战吗?” 第二十三章 傻子 滔天战火影响不了商人的赚钱的热情,而且这样的靖难战争交战双方都是不会为难商贾的,来往通商的关税,商税也是不少,白花花的银子可是用来充作军费的,南北两军军纪都十分严厉,所以也很少见军士们欺男霸女霸王餐的。 尤其是大军驻扎在城内,手里有着闲钱的军士将领自然不会少光顾,反正也是提着头在做事,手里得钱还不如趁早花销出去,带着那么多钱死了倒是亏了。 定下了大战略,如何执行下去那就是一竿子文臣武将的事情了,城中厉兵秣马与燕来楼的鼓瑟吹笙成了两极鲜明的对比,而秦御在后世便是各大夜场的座上宾,对此自然是甘之如饴。 此刻坐在济南城中最大最华贵的燕来楼天字号雅间中的秦御,此刻却是苦笑连连,说句实话,秦御对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并没有瞧不起,而且还有不少的艺伎都是标榜着卖艺不卖身,虽然秦御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都吊在秦御身上去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来来来,二公子,秦小子,且随老夫痛饮一杯!” 如此大大咧咧的说话自然是朱能那个老匹夫了,这个时候,一干将领也就是他最得闲,硬是拉着秦御和朱高煦跑来喝花酒,想来要是朱棣知道了,几个人一顿大板子是没得跑。 朱高煦性格倒是与朱能相近,两人也是天然的臭味相投,端起眼前的海碗便是一饮而尽,畅快淋漓的叫好,而秦御则是慢吞吞的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嘿!嘿!嘿!御子,你这算什么?娘们儿唧唧的,咋们军中的爷们儿就该这么喝酒!” 朱能端起自己眼前的海碗挥舞着,大大咧咧的对着秦御说道。 秦御在喝酒上可没怕过谁,推开了吊在自己身上的清倌人,笑着拿起一边放着斟满酒的海碗,一饮而尽! “好!” 朱能朱高煦二人鼓舞着双手大咧咧的叫唤着,一旁侍候着的清倌人也是掩嘴轻笑,秦御摇头晃脑十分不屑的说道:“就这样的酒,还不够烈!” 朱能打趣的说道:“你小子就吹吧,这酒可是三勒浆,大明之内,还有比这烈的酒吗?” 秦御此时也略微有了点酒意,轻笑着说道:“那是,想当初我喝过的烈酒,比这酒烈上十倍!” 朱能二人自是不信的,那样的酒,喝一口不得上天? “你小子就吹吧你!” 对于二人的质疑,秦御也没有解释,反正自己最近也打算把酒精这个东西给弄出来,给大军作为消毒的药剂,到时候用酒精调上那么一点烈酒,还不得给他们喝趴下? 逛青楼不光有酒有女人,还得有节目,一群穿着若隐若现的丝衣的艺伎拿着琴瑟便进了秦御等人的雅间,开始弹奏起来,秦御从小就对这些名俗文化感兴趣,自然听得也是摇头晃脑,一副陶醉的模样。 而朱高煦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训斥道:“唱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柳三变(柳永)那个伪娘的曲子也是咋们这样的爷们儿听的吗?给我换一曲!” 一群艺伎吓得不轻,能进天字号雅间的非富即贵,可不是他们一群艺伎能得罪的起的,秦御可不想出什么岔子,连忙打圆场说道:“秦风,无衣!” 一群艺伎素质倒也是不错,连忙反应过来弹奏起了这首悠扬的战歌,而唱曲的艺伎嗓音也是不错,声音浑厚华丽,饶是朱高煦从小生活在王府的眼界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就在一干人饮宴正酣时,楼下却传来了一阵叫骂撕扯之声,朱高煦,秦御等人对视一眼便朝外走了去,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闹剧,秦御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斗鸡遛鸟的纨绔还真能被自己遇到? 听得半天,方才闹明白,原来那个一身锦衣华袍,脸色涂满了脂粉的浮夸少年便是济南守备刘文的公子刘少升,而推搡着众人的便是他的恶仆人。 “刘公子,天字号包间真的有人了,要不然今日就去地字号包间,一律全部八折!” 风韵犹存的老鸨子讨好的朝着刘少升说道,刘少升却是没给老鸨子面子,一巴掌呼扇了过去,不屑的说道:“你什么身份,老子什么身份,还需要你给我打折?赶快给我把天字号包间清理出来,老子今天还要宴请宾客!” 老鸨子为难的说道:“刘公子,真不是我们不愿意清场子,实在是今日天字号包间的客人身份尊贵,我们燕来楼这样做的话明天怕就是要关门了!” 刘少升闻言,不屑的说道:“难不成在这济南城还有比我更厉害的人?任他是天皇老子,老子今天都是要去见识见识!” 刘少升拔腿便要向上走去,只听得一声淡淡的声音:“不用了,我下来!” 刘少升还以为是什么贵客,这就服输了?正准备招呼人上楼之时,方才的声音再一次淡淡的响起:“打断这厮及其随从的双腿,若是再敢出来招摇过市,斩!” 刘少升明显没有看清楚局势,也没注意到正在朝楼下走去的朱高煦,仍不知死活的叫嚣着。秦御倒是没有跟着下去凑这个热闹,对于这种脑残,秦御根本不愿意理会,而朱高煦更是如此,纯粹是为了找点乐子。这种货色也配做自己的对手? 一大队穿着军装的士兵冲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刘少升还以为是自己宴请的贵客来了,叫嚣着对着朱高煦说道:“哈哈哈哈。还要断我的腿,今日便要你死!” 而不明所以的众人还真以为是刘少升的帮手来了,连连叹息着后退,这个纨绔子弟!又在仗势欺人! 脑残一般的刘少升却是没有注意到一旁士兵的眼神,傻子!?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负手而立的朱高煦,朱高煦脸色无常的点了点头,一干披甲执刀之士便是恶狠狠的朝着刘少升等人扑去。 第二十四章 新粮食 叫嚣着的刘少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按在了地上,而此时刘少升所谓宴请的宾客郑冕却是姗姗来迟,看着大批的军士林立在内,眉头不由得一邹:“干什么呢!?还有没有军纪了,你们是谁的部下,怎么敢滋事扰民!?” 一干人还没反应过来,被按在地上的刘少升倒是连忙道:“郑将军,快救我,这帮子莽夫要杀我!” “啊!疼疼疼!” 听得刘少升的叫嚣,按住刘少升的几个军士手上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劲,疼的刘少升龇牙咧嘴的嚷嚷。 郑冕也不是傻子,看到自己穿着正六品的军常服,也没人理睬,怕是遇到了硬茬子,正准备找管事的说道说道,抬眼起来却是浑身一颤,连扑带滚的便是扑到了朱高煦跟前。 “不知二公子在此,小将多有冒犯,还请二公子恕罪!” 朱高煦在军中可是大名鼎鼎的,敢打敢杀,勇力超群,每次交战都冲在最前,非常受到军士们的敬仰,作为军中都尉的他自然是认得自家二公子,这可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 朱高煦冷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这小子要宴请的宾客就是你!?” 郑冕回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刘少升,暗暗骂了几句便道:“是的二公子,不过我与他并无过多交情,若是这厮得罪了二公子,末将愿意代劳二公子施下惩罚!” 朱高煦点了点头道:“你的事回头再说,现在把这小子的腿给我废了!” 刘少升闻的朱高煦的话,连声大呼:“二公子,小人知错了!求二公子放过小人吧!小人日后绝不敢为非作歹...” 没等刘少升说完,朱高煦便是直接对着几名按住刘少升的军士点了点头。 “咔擦!咔擦!” 两道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便是响了起来,刘少升的双腿硬生生的被军士给掰断了。 不理会杀猪般嚎叫的刘少升,朱高煦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扔出去,这叫声,听起来聒噪!” 朱高煦说罢便是直接朝着楼上走去,而刘少升则是被两名军士直接给扔了出去,当然了,还有他的仆役。 看热闹的一干人纷纷睁大了眼,这便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快感?厉害!纷纷带着敬仰的目光目送着朱高煦上了楼,毕竟刘少升的名声太臭了,如今来了一个更厉害的二代,狠狠的踩了刘少升两脚,而且又有热闹看,众人自然是乐意的。 当然了,这事情日后免不了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现下却是没人敢张嘴议论此事,这些贵族的事情,还轮不到平民们来插嘴。 ... 此时一直在朝楼下看热闹的秦御不经意间一转头,看到一名衣着暴露的胡姬,嘴里吐出一种果壳,而右手不断的从布袋里掏出往嘴放。 秦御见后,心中一动,两眼放光,快速的朝其走去,看热闹的胡姬却是没有注意到秦御正在朝他靠近。 ... “啪!” 秦御走上前,一把夺胡姬手上布袋,胡姬自然是大惊,下意识的便的朝后躲去,手上的东西却是纷纷朝地上掉去。 秦御管不的胡姬的感受,连忙打开布袋掏出几颗。秦御一看心中大喜,这是南瓜种!连忙蹲下身子捡起地上掉落的种子,这可马虎不得! 而此刻胡姬也反映了过来,正准备来帮秦御捡起东西,却是被秦御推到了一边,秦御再三确认全都已经捡起来,这才拿起布袋站了起来。 朝着胡姬掂了掂布袋,秦御这才说道:“这东西从那来的,还有没有!?” 胡姬操着一口十分不流利的汉语怯生生的说道:“没..没有了,这是我从家乡带来得零嘴,现在就只有这些了!” 秦御看上去十分失望,而上楼来的朱高煦与朱能恰好看到了秦御一巴掌扇过去的情形,于是快步走到了秦御身边,面带威严的说道:“这婢女怎么你了,还需要亲自动手!?要不要推出去斩了?” 朱高煦一番话却是吓坏了胡姬,脸色苍白的便是瘫软在了地上,想不明白怎么就得罪了人家。刚才自己可是看到了,这个人凶得很,三言两语便是废了人家的双腿,还有大批士兵随行,要自己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扶起了吓到在地的胡姬,又好生和气的劝慰了半天,胡姬这才安下心来。秦御使劲的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你还以为在军中呢,动辄就要推出去斩了!” 朱高煦脸色微红,尴尬的说道:“那你刚才如此激动干嘛,我看你一巴掌给人家,还以为人家那里得罪你了!” 秦御哈哈大笑,抛了抛手中的袋子,得意的说道:“我可发现了一种新粮食,你说我激动不!?” 一听是新粮食,朱高煦和朱能两人眼睛霎时就红了,一直没做声的朱能一把就捏住了秦御的两肩,语无伦次的说道:“秦小子你可莫要开玩笑,你确定这是一种新粮食!?” 秦御被朱能捏的生疼,想要挣扎却又挣扎不开,还好朱高煦还有点理智,使劲的扳开了朱能的大手,秦御这才松了一口气,活络了一会儿肩膀,正准备卖卖关子,可见两人都脸色通红,两眼放光,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布袋中拿出了一枚种子,说道:“这东西叫南瓜,可做菜也可做粮,又极耐储存,放在地窖里一两年都不会有损坏,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亩产高的惊人!还不伤地!若是能够全面推广开来,不管是大军使用,还是度过饥荒年,绝对无忧!” 朱能本就是农家子弟,一看种子的模样便确定秦御所言非虚,这绝对是种子,不过是不是他说的那样还得种下去了这才能确定,冷静了一下,朱能这才说到:“亩产能够达到多少斤?” 秦御思索了一会儿便道:“劣田能有个两千斤,良田三千斤问题也不大!” 朱能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就是不明农桑的朱高煦也明白,亩产三千斤是个什么概念!意味着这东西传播开了,大明再无饥荒,再无易子而食的惨剧! 朱能激动地浑身颤抖,不过下一刻却是咆哮着对着胡姬说道:“你这个贱婢,此物竟然让你拿来当零嘴!真该推出去斩了!要不是秦小子还有几分见地,我大明不知要损失多重!” 朱能说罢便准备上前去踢上胡姬两脚,可见他是真的气极,秦御很是明白一样新的粮食作物对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就意味着生命,但还是拉住了朱能,好言劝说道:“朱伯伯,胡姬也不过是没见识罢了,就不要与他计较也就是了!这不还有这么多吗!?” 朱能却是有点难以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便要拉着秦御二人便要回都督府,看不清是笑还是哭着说道:“这消息要马上报告给王爷!这么好的东西,不早一点种植,不看着他破土长成,老夫可心安不得!” 秦御却一把拉住了就要迈步离开的朱能,朱能二人不解的回头道:“这是怎么?” 秦御指了指胡姬,又指了指手中的袋子:“身上有现银没有,赏给她!” 朱能点了点头,这事倒是应该,问随从拿出了一袋银子,直接便递给了胡姬,秦御这才对着他说道:“以后要是还有新种子,你来找我,还是这个价!” 胡姬拿着一大袋银子愣愣的点了点头,秦御三人这才风风火火的朝外走去,新粮食,这可是头一等的大事! 第二十五章 侯爵 风风火火赶回王府的秦御等人,刚走到都督府门外,守门的士兵便将几人拦了下来,脸色略微严肃的说道:“二公子,朱将军,秦公子,王爷吩咐过了,让你们回来之后立刻去见他!” 朱能和秦御大咧咧的模样没啥反应,倒是朱高煦脸色一黑,心里咯噔一下,陡然生气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末将见过大帅!” 因为是在节堂之中,朱高煦并没有叫父亲,而是称呼大帅,几人见过礼之后,朱棣没理会秦御朱能二人,却是轻轻地瞟了一眼朱高煦。 朱高煦浑身直冒冷汗,他很清楚父亲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自己肯定又犯错了。 朱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负起双手,慢吞吞的走到了朱高煦的身边,淡淡的说道:“说说吧,今天又跑出去干什么去了!” 朱高煦好歹也是一军大将,可不会被自己父亲吓得尿裤子,可在朱棣面前,有几个能受得了那种仿佛是千军万马在前的压倒性气势? 朱高煦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大帅,末将今日不过是去燕来楼与秦御贤弟,朱能叔叔喝酒去了,今日我等轮休,并无不妥之处。” 朱棣嗤笑一声,冷冷的说道:“是,今日你等若是要只是去喝酒我也不多说了,可是喝个酒怎么就把人家退给废了?人家父亲都闹到我这里来了!讨让着要给一个说法!” 朱能撇了撇嘴,没心没肺的说道:“还要什么说法,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就是了!” 朱棣转过头来对着朱能一瞪眼,朱能连忙缩了缩脖子,看得出来,对于朱棣,他还是怕的。 朱棣对于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将十分无奈,直接便训斥道:“你这个老匹夫,作为长辈也不知道看好小辈,反而还助纣为虐,这算什么?” 朱能嘿嘿一笑,朱棣脸色瞬间黑了一半,和这种人,就没办法讲道理,一拂袖便又回到了朱高煦身边继续训斥。 朱高煦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但是他怕朱棣,所以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看的秦御直感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朱棣训斥罢了,这才回到主位之上,放缓了语气说道:“其实一个刘文的儿子,打断了腿也不过是小事一件,可是这个刘文,如今代表的是整个济南府的贵族阶级,打断了他儿子的腿,和打这些贵族的脸面有什么区别?本王本欲施行的计策全被你等给破坏了,你说我是气也不气?” 秦御等三人这才低下头表示认错受教,毕竟一个刘少升包括刘文在他们眼中都算不得什么,不过朱棣现在如此说了,那么肯定确有此事,不然朱棣也不会为这点事计较。 秦御看着朱棣如此恼火,走上前去一小步,取出了装南瓜种的小袋子,对着没好气的朱棣说道:“禀大帅,末将发现了一件好东西!” 朱棣淡淡的瞥了秦御一眼,明显不相信的说道:“哦?什么好东西?金银珠宝什么的本王可是不缺!若是这些,你还是收回去!” 秦御淡淡的笑了几声,这才说道:“金银珠宝岂不是太俗气?末将进献出的可是事关大明江山社稷万年之物!” 朱棣咧嘴哈哈大笑,看傻子一般的看着秦御道:“还事关大明江山万年,老子可都不敢吹这个牛皮,你小子还真敢吹?哈哈哈哈...罢了,拿来给我看看!” 秦御小心翼翼的捧着袋子,走到了朱棣的主位旁,将袋子轻放在了桌面上,这才轻轻地取出了一枚种子,摆放在了朱棣面前。 看着眼前的东西,朱棣收敛起了笑容,疑惑的问道:“这是种子?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莫不成还是新粮食种子?” 朱棣顿时多了几分好奇,一直不做声的道衍此时也来了兴趣,拿起了种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实在是没看个所以然出来,这才将目光转向秦御。 秦御嘿嘿一笑,拿起种子,对着几人道:“这东西,前朝贾铭在《饮食须知》中曾提到过。据此书记载:南瓜,味甘,性温,多食发脚气黄疸。同羊肉食,令人气壅。可以麦面相合,以增份量。遇大灾之年,可代替主粮。忌与猪肝、赤豆、荞麦面同食。想来就是此物了!” 其实秦御很确定这东西就是南瓜种子,可是自己人微言轻的,要是不引经据典一番,朱棣等人肯定是不相信的。 如此一说,朱棣等人果真是信了几分,而且反应也比朱高煦和朱能好不上几分,眼睛都直了,在这个民以食为天的年代,没有什么比发现一件新粮食更能让人激动。 道衍一听贾铭这个名字便直接说道:“可是元朝养生家贾铭所著的《饮食须知》?此书共八卷,对360种食物的性味、相忌、相宜等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是一部专论饮食宜忌的养生专著。” 秦御点头:“确系此书。” 道衍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此物极有可能是真,我年少之时曾粗阅此书,所记之物皆有其理。只是不知这产量如何?” 秦御微笑着说道:“此物亩产可达十五担!” 朱棣听罢便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拉住秦御的手,两眼通红的说道:“你说什么?亩产十五担!你小子可莫要诓我!” 还没等秦御回答,朱棣又颓废的坐回到了座位上,叹了一口气道:“十五担,听你所说应该所言非虚,可想来也是极为伤地,这样的东西,种了下去,一亩良田用不了几年就得变成劣田,唉....” 秦御笑着对朱棣摇了摇头道:“大帅可是想错了,此物种植十分简单,极易存活,此物喜温日照之地,耐旱性强,对土地要求极低,山坡,河滩,地头水沟,那怕山石之地也可种植。且易存储,只需地窑之中,便可存一二年。” 朱棣听罢又跳了起来,搓着双手激动地走来走去,嘴里还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啊,好啊,我大明将再无饥荒啊!盛世先兆啊!” 朱棣念叨了一会儿,便又亲自去来一个锦盒,小心翼翼的将种子存放进去,亲自锁好了这才递给亲卫存放。 平复了一下激动地心情,朱棣这才问道:“对了,这东西怎么来的?” 秦御拱了拱手,脸色微红的说道:“从一个胡女手中抢来的...” 朱棣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御,不过随后却是哈哈大笑,直夸秦御有眼力见儿。 没有训斥秦御直接便说道:“这东西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亩产十五担,还不伤地,靖难成后,我给你一个侯爵!” 习惯了诓人的朱棣,这次又打了一张空头支票,反正空头支票也不花钱,不过这么高的赏赐朱棣还没开出去过,听得朱能都是好一阵羡慕,秦御搞的也是一阵激动,一个南瓜种子便赚了个侯爵,不亏!当然了,打断刘少升的腿这事也就揭过了。 从节堂出来之后的秦御,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十来颗种子,心里美滋滋。 第二十六章 皮外伤 超过十数万铁骑的威势是很难想象的,前世的秦御看影视剧里动辄出现的上万骑兵集结作战的场面,与面前的场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小巫见大巫!旌旗蔽日,怒马良甲,一望不可尽收眼底! 这给秦御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尤其是大军怒喊,杀气纵横之时,贪生怕死的秦御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种金戈铁马,马革裹尸的豪迈之情,双眼通红的跟着大军嘶吼,秦御相信,这时候要是有敌人在前,自己定然敢上去厮杀一番! 高台上的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燕军逢战必胜,正是士气如虹,用不着自己拿出鼓舞士气的煽情手段,士兵便可勇往直前,对此,朱棣对自己又多了几分信心。 随着朱棣一声令下,清一色由骑兵组成的十万铁骑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济南这座大城,当然了,秦御,道衍等人也跟着主力在一起。 而另外十万骑兵则是分成了两队。一队六万人由王真统领,负责与平安率领的南军主力周旋,以迷惑南军。另外一队四万人由张武率领,盘绕在主力百里之处,随时负责牵制可能出现的敌军,保证主力骑兵能够避开南军的部队,直达南京。 燕军的富有实在是超过了秦御的想象,清一色的辽东战马,不仅如此,就连普通的士卒都是一人三马,而精锐大营则是一人四马,也就是说,燕军主力出行,随时都会给人一种上几十万骑兵的威势。 当然了,虽然燕军主力的动静大,但是机动速度也相当快,日行几百里完全是小事,若是一路没有阻挡,燕军不过十日便可从济南直接抵达至南京城下! 连续赶了两天路的秦御可是吃了大苦头,吃喝都在马背之上,可毕竟秦御可不是马背上的行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很少接触过战马,这会儿两腿根部早就被磨穿了皮,而战马又一直在高速飞驰,秦御只感觉两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只得紧紧的抓住马鞍子,以防止自己掉下战马。 同行在旁的道衍早早地就注意到了秦御的异常,脸色发白,眼窝深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纵欲过度了,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幸灾乐祸的说道:“秦小子,尝到苦头了吧!?就你这体质,再赶上两天路,估计腿都得废!” 秦御疼的头昏眼花,哪里听得清楚道衍说的什么,咬着牙问道:“还要多久才能歇息?” 道衍看了看天色,气定神闲的说道:“应该要不了多时了,已经连续跑了两天了,前面不过百里便是徐州了,若是大军继续前进定然会惊动守军,到时候沿线都会戒备起来,尤其是南京方面定然会调集重兵陈列在镇江沿岸,那我军的计划可就失败了!” 秦御艰难的点了点头,微微的躬着身子,伸展开腿,屁股朝后翘着,这样,两腿才会感觉好受一些。 “全军下马修整!” 听到此令的秦御瞬间来了精神,使劲的拉住僵绳,抬起腿时,皮肉又是擦到了马鞍之上,龇牙咧嘴的半滚着下了马。 作为主帅的朱棣此时可是没得闲,直接便召集起了几个主要将领商讨下一步的行动,道衍本欲拉上秦御一同谋划,可瞅了瞅跨部外裤已经血迹斑斑的秦御,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便径直离开了。 下马之后秦御可无心理会这些,直接便崴在了大树下面,疲惫,疼痛之感瞬间袭来,眼皮沉重,可胯下的疼痛感却是火辣辣的钻心而来。 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秦御心中哀嚎着,想着还有至少上千里路要赶,秦御只感觉自己可能成不了战死的人,反而可能要成被马磨死的第一人。 脑袋里一锅粥的秦御胡思乱想了半天,这才认命,看着一旁还能嬉笑打趣屁事没有的士兵,秦御心中默默流泪,人比人,气死人。不过一想人家可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精锐士兵,胯下都生了厚厚的茧子,自己没事比较个什么劲?心中倒是释然了不少。 “嘿,哪位小哥,帮我拿一下东西!” 秦御朝着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士兵嚷嚷道,那个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秦御,稚气未脱却穿着校尉级的盔甲,想来却是个高官子弟,得罪不起。无奈的走了过来,看着如同一滩烂泥躺在地上的秦御,眼中一道鄙视一闪而过。 “上官有什么吩咐?” 秦御没注意也理会不了别人的看法,反正是怎么舒服怎么由着来,指着自己红云战马上驼着的的包袱,说道:“去帮我把那个包袱拿过来!” 士兵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拿过了包袱,递给了秦御,正欲转身离去之时,秦御却是淡淡的说道:“谢过了兄弟!” 士兵心中闪过一道讶异,什么时候这些二代这么客气过了?不过士兵却是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自己的小队走了过去。 秦御也不过是礼节性的道了声谢,没想那么多,毕竟伤口可是痛的厉害,不赶紧处理伤口怕是要卒! 打开了包袱,秦御便取出了一小包自己制作的绷带和一小瓷瓶的烈酒,当然了,不是所谓的三勒浆,而是经过秦御自己提纯过后的烈酒,不过这酒也只有五十度左右的样子,远远达不到酒精的程度,由于时间紧迫,也只做出了这么一点。 一点一点的拨开铠甲的护档,脱下了底裤。低头看了一眼裆部,秦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的远远比想象的要重。大腿内侧靠近根部大概两个巴掌的位置,外皮已经全部被搓掉了,就连红肉都被搓掉了不少,正在慢吞吞的朝外渗血。最让秦御难受的还是大腿根,虽然没出血却是比出着血的部位还疼,这里本来就是一块嫩肉,如今破了皮完全就是如同抹上了辣椒一般,痛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使劲咬了咬牙,秦御这才颤颤巍巍的拿起了小瓷瓶,拧开了木塞,闻着高度的烈酒,秦御不由得狠狠地打了几个冷颤,他可是清楚得很,这烈酒倒上去会有多疼! 大军休息不了多久便又要继续开拔,容不得自己在这里犹豫,定了定神,不知下了多大决心的秦御往嘴里塞进了一个小木棒,这才颤抖着双手朝着大腿根倒去。 “呜!...” 一声闷哼,秦御咬紧了嘴里的木棒,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疼痛还是超过了秦御可以忍耐的极限,就在烈酒倒上去的一瞬间,秦御的双眼便是变得通红,全身也渗出了一声热汗。 手一抖,秦御手中的瓷瓶差点倒在了地上,缓了缓神,秦御这才感觉好了一点,拿起一旁的麻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秦御这才继续朝着腿上倒烈酒。 这一次好了许多,不似第一次一般能把人疼死,不过秦御还是疼的绷紧了身子,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之声。 这样反复消毒了好几次,秦御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瓷瓶,拿起了另外一个装满了金疮药的瓷瓶,慢条斯理的涂抹在了伤口之上,这下倒是好多了,伤口已经麻了,没多少疼痛感,只是感觉一丝丝的清凉之感浸润心脾。 厚厚的裹上了几圈绷带,秦御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有那么一个东西格挡着,总归要省心很多。现在又马上要入冬,伤口也极少会发炎灌浓,而且不过是一点皮外伤罢了,多经过战马的打磨,起了老茧,就不会有事了。 第二十七章 生死竞速 大军不过休息了半个时辰就得继续赶路,处此大环境之下,秦御也没有任何特殊,在道衍亲卫的搀扶下便跨上了战马,挥了挥马鞭便跟着这道钢铁洪流继续朝前进发。 “师傅,我们现下该如何行事?” 秦御虽然难受,可却不代表对军事行动毫不关心,有气无力的趴在马上问道。 道衍瞥了一眼语气软绵的秦御,淡淡的说道:“废话,难道还是去打徐州不成?当然是绕道而行!” 秦御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往宿州方向去吗?” 看得出来道衍并不想理睬要死不活的秦御,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略微不耐的说道:“是的,别说话了,节省点体力,这才走了多久,腿就要废了,再走两日,你浑身骨头都得散架!” 秦御点了点头,摸了摸屁股下垫着从朱棣处软磨硬泡要来软垫,稍微安心了不少。用绳子将腰固定在马背上,防止自己掉下马去,这才抱紧了马脖子,顾不得颠簸之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想要在锦衣卫无孔不入的监控之下,超过十万人的骑兵部队如入无人之境是不可能的,早在朱棣率领着十万铁骑出济南城时便被锦衣卫发现了,当然了朱棣也没打算遮遮掩掩的,也瞒不住,只要靠着机动速度在南军没有反应过来便能到南京城下目的就算达到了。 锦衣卫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朱棣的目的,一边派人回报消息,又一边派了不少的锦衣卫精锐盯着,直到燕军直接绕过了徐州,负责监控的锦衣卫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燕军这是打算直取南京! 可是锦衣卫这才知道,已经晚了! 可以眼前燕军的机动速度,丝毫不比锦衣卫的八百里加急要慢多少!恐怕南京城前脚刚收到消息,燕军后脚便能赶到! 锦衣卫百户杜峥当即决断,一边派人通知灵璧的平安,率领南军主力回援,另一方面通知南京做好准备!只要南京能保一周之内不被攻下,各地勤王军队赶到,燕军必亡! 朱棣心里很清楚,那些锦衣卫肯定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只要能在南京城收到消息之时,便能围城,此战必胜! 锦衣卫,燕军,此时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竞速! ... 此时的平安可谓是春风得意,先在东平一战,盛庸被俘不说,麾下心腹也被燕军俘杀了个七七八八。本以为自己也要遭受处罚,没想到却是戏剧性的让自己担任了主帅,而且此时掌这二十万人的将领几乎全是自己的亲信,指挥起来可谓是如臂挥使,一道命令下去立刻便能得到执行。 这一次,定要活捉朱棣,马上封侯! “报!” 一声急促的声音远远传来打破了平安的yy。背插黑色羽旗的锦衣卫士兵直接飞驰着骏马,闯入了平安的中军大营之外,一路上莫有敢拦者,黑色羽旗,代表军情最为紧急,持此羽旗者,可直入皇宫面圣,更别说是平安不过是一军主帅! 看着眼前的锦衣卫士兵,平安也不敢怠慢,锦衣卫行事可是从不打马虎眼的,黑羽旗绝不是开玩笑的,定然有重大军情! 直接站立起身,对着面前的锦衣卫说道:“出了什么事!?” 锦衣卫脸色很苍白,明显是劳累极了,不做声的从怀中拿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封,递给了一旁的平安亲卫,亲卫不敢迟疑,直接接过之后便呈递给了平安。 平安检查了一下火漆的完好,这才打开来看。 看完信之后的平安渗出了一身冷汗,直接便传令说道:“立刻召集各军指挥使过来议事!一刻之内不到者斩!” 接到消息的各军指挥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军令既下,便要执行的,绝无收回之理,不管背后再过通天的将领,都是乖乖的赶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见一干将领在规定时间内全都到齐,平安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拿出了信封,递给了亲卫说道:“这封信,全都看一遍,看完之后再议!” 一干将领看完书信之后神色各异,纷纷默不作声,一改往日里鸡毛大小之事便能争吵的脾气,平安没好气的看了看众人,心里很是清楚,这么大的事,没人敢乱说话,出了事情,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书信回到了平安的桌上,平安这才说道:“都说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沉默了半晌,张霖这才拱手说道:“大帅,燕军主力不是还在济南一带盘旋吗,怎么现下徐州城边又出现了一只燕军!?而且还是全编制的骑兵!?” 平安瞪了一眼张霖,没好气的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燕军这是故布迷阵!现在绕过徐州的才是真正的燕军主力!燕军贼心昭然若揭,这是要直取南京!我军要立刻回援南京,以防事变!” 熟知燕军以机动性著称的将领,号称智多星的吴杰出列说道:“大帅,怕是来不及!我军绝无可能在全骑兵组成的燕军之前赶到南京城!燕军过处各地守军多则不过一两万人,少则不足千人,守城足矣,可燕军现下却是不攻城了,直接绕道便走,各地守军要出城作战,是做不到的。而锦衣卫通知到南京中枢之后,怕是勤王之军来不及赶到,南京便已陷落!” 平安深知己方骑兵少的劣势,皱眉说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吴杰胸有成竹,走到了悬挂的地图跟前,指着地图说道:“大帅请看,目前燕军很有可能已经要到达宿州了,不过三日便能度过淮水,而我军的机会,就在这里!” 吴杰指了指夹河一带,继续说道:“现下完全有足够的时间通知淮水沿岸各地的守军焚毁竹筏、桥梁,而以燕军的目的,想要度过淮水,必然没有时间造船修桥。燕军无路可走之下,只能从夹河这里走!” 平安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恢复了几分自信,不着痕迹的接过吴杰的话说道:“不错,夹河这里处于淮水上游,水流浅不说,而且还不湍急,适合燕军快速渡河,而且离我军驻地不远,骑兵部队可先派往驻扎营地,步军营携带物资辎重晚一步便能赶到,在此地阻击燕军前行,不需要打歼灭战,只需要拖延上几日,燕军定然自退!” 平安说罢便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老脸显得十分红润,一干将领也纷纷拍起了马屁,只有真正出谋划策的吴杰被人忘在了角落里。 第二十八章 龙潭虎穴也得走一遭 就在燕军马不停蹄的南下之时,南军主力盛庸部也没有放松。 二十万大军只有三万骑兵,这个比例的确是少得可怜,尽管如此,平安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将二十万大军在燕军过淮水之前拉到了夹河一带,并且完善了基础防御设施。 对战争有着天然敏感的朱棣已经感觉到了不寻常,探子已经回报了不下五次,淮河沿线无渡口! 没有桥梁,光凭一艘艘小小的板船是拉不过自己这十万大军的,何况还有不下三十五万匹战马,如何渡河,现下却成了燕军最大的难题。 光着膀子游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燕军多是北方士兵,不善游泳,而且现下已然入冬,下了水,不知多少士兵爬不上岸,这种无稽的想法在朱棣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否定掉了。 皱着眉头的朱棣这次是遇到了大难题了,被召集而来的秦御心里默默地想着。 告知了一干高级将领燕军目前的困境,朱棣扫视了一圈众人,这才淡淡的说道:“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一干人默然无语,看着朱棣饱含深意的目光,秦御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这直取南京的注意,可是自己出的!若是遭遇大败,自己可是首罪!就是道衍也保不了自己! 秦御连忙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铺在了石台之上,仔细的看了看淮水沿岸的地理位置,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完犊子了,一早怎么没想到历史上原本就有的夹河之战? 看来想要一帆风顺的到达南京城下是不可能的!现在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平安!不过,历史上,夹河之战是燕军胜了!可是秦御怎么敢赌,历史上的夹河之战可是胜的十分蹊跷!而此战,燕军能胜?毕竟,时间上就已经不对了!?这已经不是历史上原本的夹河之战了! 秦御心中纠结,此时他已经不敢胡说了,可是抬起头,朱棣等人正在用期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秦御下定决心,咬了咬牙道:“大帅,目前我军想要快速通过淮水,只有走夹河一带!” 朱棣等人顺着秦御手指的指向看了看地图,心中对夹河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看着众人点了点头,秦御这才慎重的说道:“不过,夹河怕是正有一支虎狼之师等着我们!” 朱棣等人悚然一惊,疑惑的看着秦御,秦御这才说道:“之前我们已经确定了,平安在灵璧一带集结大军,现如今大军怕是已经全员到位,诸位再看看灵璧的位置!” 秦御指了指灵璧在地图之上的位置,这才说道:“灵璧与夹河相隔不过三百余里,我军想来从徐州绕道而行之时,灵璧的平安想必就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了我军的真实目的!” 秦御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淮水沿岸的桥梁,船只定然是平安下令毁坏的,目的便是阻扰我军渡河,而后平安又率军等待在夹河一带,以逸待劳,平安的目的,只需要将我们拖上几日,久攻夹河不下,便能成功使我们褪去!” 一干将领恍然大悟,平安率军阻击本也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只不过却是没有想到而已,经过点拨却是明白了。纷纷点了点头,秦御这才闭嘴,反正秦御意思很清楚,敌我形势已经分析清楚了,要想过淮水,就得从夹河走,要走夹河就得打平安,反正我也决策不了,你们这些人自己看着办。 诸位将领这才将注意力从秦御身上拿开,纷纷看着陷入沉默之中的朱棣。 主帅信心决不可动摇!朱棣深知兵家大义,尽管他的内心已经动摇了。 不过片刻朱棣便哈哈大笑起来,拔出宝剑,指着天空,豪爽的说道:“就走夹河又能如何?咋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却便是死路一条。而且我燕军儿郎何等英勇,纵然是龙潭虎穴也敢去走得一遭,况且平安也不过是仓促布阵,我军趁其立足未稳,便一鼓作气,攻破其防线,未必没有机会!” 一干将领也被朱棣的豪迈所感染,尤其是朱能老匹夫,大声叫嚣着,要做先锋官,为大军开路。 秦御暗暗撇了撇嘴,心中对朱棣洗脑功夫的认知再上了一个台阶,难怪能忽悠这么多人跟着他造反,三言两语便能煽动众将的情绪,果然不简单。 待到诸将散去之后,秦御正欲随道衍离去,朱棣却叫住了已经迈开腿的秦御,单独的将秦御拉到了一边。 秦御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状况,朱棣这才十分深沉的说道:“好你小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南军派来得奸细了,三言两语便让我军大将意志动摇,要不是我及时挽回了局面,怕是十万大军就要回军,直取南京就是个笑话,你该当何罪!?” 秦御吓得直冒冷汗,从前一直觉得朱棣是个好人,可现下看来却是自己错了,能做皇帝的人,哪有好人?难不成现在就要和自己翻脸了? 朱棣看着诚惶诚恐的秦御,心中十分满意,本来也就没打算要把他怎么着,敲打一番也就是了。淡淡的说道:“小子,日后说话行事可得是多加小心,尤其是在各将面前,万不可说出我军颓势劣势,这些事,只能私下给我说,这是一种智慧,你明白吗!?” 秦御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誓,日后绝不招惹这个长着龙爪的家伙,一言不合便要吃人,太可怕! 第二十九章 义务教育 朱棣敲打完秦御,又正色道:“你小子,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破平安大军?” 秦御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有那么一个好办法,就是有点冒险!” 朱棣眼神一亮,就怕没有办法,连忙催促道:“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秦御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大帅可知道伪帝朱允炆给南军下过一道命令?” 朱棣疑惑的摇了摇头道:“朱允炆那小子每天下的命令多了去了,我怎么记得!?” 秦御微笑着说道:“伪帝曾正式下旨说过,两军交战,不可伤我皇叔!” 朱棣一拍手,没有丝毫领情的说道:“知道,为这件事我们还笑话过那个小子,妇人之仁,绝不是成大事的人!难不成这事情还能拿来做文章?” 秦御自信的点了点头,古怪的看着朱棣道:“不过这还得大帅冒险!” 朱棣挥了挥手,很是光棍的说道:“无妨,有什么好计策尽管说来!” ... 兵贵神速,尤其是对目前的燕军来说,是真正的耽误不得一丝一毫的时间。距离夹河不过三十里处,朱棣难得的让队伍休息了一个时辰。 一直跟随在道衍身旁的秦御此时却是很自在,用不着自己冲锋在前就成。此时的军中的气氛却是十分沉闷,没有人顾着交头接耳聊天打屁,而是纷纷紧闭着眼睛闭目养神,对这些士兵而言,多一分体力,便能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秦御虽然很放松,但是却也没有闲下来,不少相熟的士兵以及军官纷纷来请秦御书写家书,对于这样一个令人心塞的工作,秦御本是不愿意的做的,可看着一干人渴求的目光,秦御却是拒绝不了,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啊! 繁体字而已,对受过相当高教育的秦御不是难事,就是毛笔字着实不好写,扭来扭去的,不过不识字的丘八可分不清好坏,能给你写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媳妇儿,家里的猪圈边上,我埋上了二两银子...要是我回不来,你就拿着这些银子改嫁吧...” 面容憨厚的士兵摸了某后脑勺,憨厚的笑道:“上官,一看你就是个贵人,可不要笑话俺,这二两银子,可是我存了好几年才存下来的,唉,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儿,就又打仗了,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娘,张校尉说我又立功了,回头便可以升队正了,到时候也有不少赏银,等仗打完了,便回家娶一房媳妇儿好好孝顺您...” “爹...” 给士兵们写完家书之后,秦御心中感觉沉甸甸的,直感觉喘不过气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秦御心中这才真正的理解了张养浩这句诗词的含义。平日里自己接触的多是贵族勋戚,哪里真正体会过底层人民的艰辛? 没想到今日给士兵们写一封家书,竟然如此直观的接触到了下层人民的生活,一两银子就可以保证一户农家一年的生活,不过那一日在燕来楼喝的一壶三勒浆好像便要三两银子!? 这些处于最底层的卫所士兵们,不仅仅农忙时要承担官府派发的苛刻徭役,战时还要常年跟随大军作战,饷银更是少得可怜,要是遇到了贪墨的上官,能给你一口饱饭便是不错了。 秦御摇了摇头,自己现在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秦御却是牢牢的记住了这件事,日后,定要推动军制改革! “出发!” 一声浑厚的嗓音打破了秦御的遐想,不需要他人提醒,便是很熟练的翻上上马,马鞭一挥,便是继续朝前赶去。 “师傅,这些士兵明白为什么作战吗?” 秦御不解的问道,道衍好奇的瞥了一眼秦御,很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很有兴趣。 “为什么这么问!?”道衍淡淡的说道。 秦御直接便说道:“师傅,刚才我给不少士兵写了家书,可是他们的言论之中似乎只有自家那么三两散碎银子的事,就连一些军官们,也没有一个人提到过与战役相关的事,难道他们都不关心胜利还是失败吗?一点都不关心这样牵扯到社稷的大事?” 道衍摇了摇头,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秦御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读过书,又有灵气?他们没有接受过教育,是对是错也是经过老一辈口口相传而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娶一房漂亮媳妇儿,最好再挣一些军功福萌后代才是他们最大愿望,一群丘八罢了,你能指望他们指点江山?” 秦御默然,的确是自己想当然了,这个时代,没有义务教育,没有上过学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现象,而且君主们大多数都更加喜欢愚昧的百姓,这样才能方便他们的统治,而被儒家思想所荼毒的时代的人民,似乎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然而秦御还是不服,梗着脖子说道:“不就是没有读过书吗!日后王爷定鼎中原,我必倾尽所有,将教育推行于世!让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上学!” 道衍讶异看了一眼似乎魔怔了的秦御,明显没讲秦御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笑道:“好啊,若你真能成此愿景,日后史书必将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想来是堪比孔圣也不逞多让!做师傅的到时候也能沾沾光,哈哈哈哈。” 第三十章 正合奇胜 望着淮水沿岸已经布置好防御的南军,秦御咋舌不已,现在的南军,可完全是处于劣势。而且面前还有一条淮水,无疑会大大的减弱燕军渡河的机动速度,成为南军箭阵的活靶子。 朱棣并不想打这么一仗,这种战役根本就是希望渺茫,若是没有布防的遭遇战,就算敌方有几十万人朱棣也敢冲杀上前,可眼前南军已经拉开了阵势,各种辎重防御设施全都架起了,现在上去,必然得拿人命去填,朱棣家底子没那么厚,容不得自己败家。 朱棣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御,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计划可以开始了吗?” 秦御拱了拱手,正色道:“大帅,兵贵神速,末将这就率领一营人马前去执行,届时将以狼烟为信,大帅万不可错过此次机会!现在大帅还是让将士们多歇歇吧,我这边完成了,大帅这边又要动起来了!” 朱棣点了点头道:“去吧,十万铁骑,任你挑选!” 秦御拱了拱手,迅速调转马头朝着张玉部燕山营而去。 张玉远远地就看到了疾驰而来的秦御,看了一眼身后神色无常的秦天,这才转过头来。 “张将军!” 秦御拱手示意,张玉这才说道:“嗯,你小子不好好的跟在大帅身边,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秦御笑呵呵的拿出了一支朱棣的令箭,说道:“奉大帅调令,特命小子挑选一营士兵执行任务,还请张将军配合!” 张玉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在我的燕山营找人,干嘛不去找朱能那些人!?” 秦御呵呵一笑,对着张玉道:“这不我父亲也在您的麾下嘛,既然有这个机会,执行一些较为轻松的活计,也无伤大雅。” 张玉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小子比鬼还精,快去领人走吧,不要耽误了大帅的事情。” 秦御拱了拱手,便直接策马到了秦天跟前,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道:“奉燕王调令,秦将军你以及帐下士兵现在全部听我调遣,现在立刻清点人马,随后跟我出发!对了,带上五千斤炸药!以及每人都要带上锄头铲子!” 秦天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拿着金牌令箭的秦御,也没多问,便集结起了麾下的兵马,不过多时,四百多人的精锐骑兵部队便已集结完毕,随着秦御的一声令下,这一队兵马直接便离开了大军之中,朝着夹河上游而去。 出了大军之外的秦天可没那么规矩,直接一巴掌便拍在了秦御的头上,气鼓鼓的说道:“你小子行啊,都敢命令起你爹来了,逆子,哼!” 秦御连忙谄笑道:“哪能啊,我也不过是听命令行事嘛,王爷可是交代了...” 深知秦御特爱臭屁的毛病,秦天连忙摆了摆手道:“打住打住,别说这些,给我说说咋们这次出来干什么?” 秦御嘿嘿一笑道:“当然是破敌之事了!你待会便知道了!” ... 一行骑兵行走不过二十余里,便到了秦御所指定的地方,众人下了马,秦天不解的问道:“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秦御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拿出了地图比划着说道:“父亲您看,眼前的这条河道乃是淝水,而东南方下水位方向便是淮水上游,也正是南军所处的位置,我们的任务便是,打通淝水河道,引淝水灌入淮水!” 秦天听得目瞪口呆,惊讶的说道:“改变河道,引大水冲跨南军?” 见秦御点了点头,秦天这才忧心忡忡的说道:“此计虽妙,但是引河水改道,淝水沿岸日后那还有水灌溉农田?而淮水沿岸不知多少农耕区要被洪水吞没?如此行事,怕是赢了战争,输了民心!” 秦御对此早有考虑,却也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是个悲天悯人的主。 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父亲您是想多了,现在是冬季,正是匮水期,再过段时间怕就是要结冰期了!咋们算是赶上了!” “而且淝水水位也就不是很高,我们只不过是将其炸开一个缺口而已,造成洪水滔天的模样来使南军阵势瓦解,对两地百姓造成不了多大危害!战后只需要将缺口填补上也就是了,明年开春水位恢复了,一样影响不了春耕!打仗,说到底还是以正合,以奇胜!” 说到底秦天还是没有秦御懂得多,自己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两军交战,一切能促使战争胜利的手段皆可用得。点了点头便道:“那行,该怎么做,你说。” 秦天点了点头,便抬腿走上山头反复打量着淝水地形地势,写写画画了半天,这才指着一块近似于峡谷区域道:“就从这里开挖,先将外层泥土挖开,再用炸药炸!” 秦御说罢便退到了一边,秦天迅速的将任务安排了下去,一干士兵纷纷褪下盔甲,从战马上拿下锄头铲子便开始干活,都是做农活的好手,刨个土不在话下。 秦御也没闲着,一边招呼士兵们朝下挖,还拿出了准备好的石灰便撒在了坝上,作为界限,士兵们只需要挖石灰线条以内的区域就好。 看着秦御忙来忙去,秦天心中甚是感怀,自己儿子果然不错,真他娘的像自己... 第三十一章 转悠转悠 看着远处高高升起的狼烟,朱棣知晓时机已到,冷冷一笑道:“给我着甲!” 朱棣说罢,便有几个亲兵将朱棣吩咐打造的盔甲拿了出来,几人废了很大劲才给朱棣穿戴完毕,整个身体只有脸部没有防护,其余部位皆是严严实实。 看着朱棣如此慎重的着装,并不知情的道衍很是不解,愣了一愣这才说道:“大帅意欲何为!?” 朱棣豪迈的一笑,披上了自己许久没穿过的亲王袍服道:“当然是去南军那边转转了,顺便看看他们的防御设施,回头好攻过去啊。” 道衍浑身冷汗,连忙躬身拱手道:“大帅万万不可以身犯险,自古以来,从未听闻有一军主帅行侦查之事,大帅若是有个好歹,我十万大军万事皆休!” 朱棣虽然心中也在打摆子,但是面上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伪帝朱允炆下过令,南军无人敢伤我,而且我只在外围转上几圈,乱一下他们的军心便是了!” 道衍点了点头,毋庸置疑的说道:“那我要随大帅一同前往!” 朱棣摇了摇头道:“不行,你是我手下重臣,你去了南军必定一哄而上抓你去邀功,我去则无妨,带上一队亲卫也就是了!” 道衍也明白这个理,黯然点了点头,很是忧心的嘱咐道:“那大帅定要小心,见情形不对就立刻撤回,我会通知全军,随时准备冲杀过去,驰援大帅!” 朱棣笑着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放心吧,事不可为我会回来的,不要搞得这么紧张!” 道衍点了点头,朱棣这才翻身上马,长啸一声,便带着不过二十骑跨着渭水朝南军而去。 ... “有敌情!” 今年刚被卫所调集入前线的赵二虎大声喝道,并且招呼几个同伴迅速的架起了面前的八牛弩,瞄准了正前带队的朱棣,就准备弹开弩机发射。 “你这是干什么!” 赵二虎的上官见李二虎就准备射击连忙跑了过来,直接扇了赵二虎一巴掌,赵二虎一脸懵逼,满心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上官。 上官李铁柱叹了口气,指了指带队的朱棣道:“你这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道没有看到此人穿的是亲王袍服吗!你射杀了他,你自己也活不久了!” 赵二虎虽然不明白,但也被上官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回过神来便很是着急的问道:“为什么!?不管他是谁,他不都是我们的敌人吗!?射杀了这么重要的人物,不立功反而有过是个什么说法?” 李铁柱摇了摇头道:“皇帝陛下曾下过旨意,告知三军不可伤害他的叔父燕王殿下,你现在弩枪射出去倒是爽了,可你这也不是抗旨吗!?” 赵二虎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射出眼前的弩箭,可还是不明白的问道:“燕王朱棣明明就是造反,可为什么陛下不让我们杀他?现在您看,这家伙在我军阵营之外如入无人之境,这不是为虎作伥吗!?” 李铁柱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道:“陛下就是太过仁慈,丝毫没有继承太祖的铁血手段,也太相信那帮子文人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的话了,不然燕王殿下也打不到这里来了!早就被灭了!” 赵二虎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就是他一介小兵都清楚,现在朝堂之上把控军权的全是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文人,能打仗的要么就是早早被太祖送去见佛祖了,要么就是被软禁在家,一个平安,一个盛庸,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赵二虎胡思乱想的时候,李铁柱很是厚道的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说道:“这种事情别太认真了,不管打到最后谁胜了,始终还是朱家的人坐江山,咋们啊,就别太凑前面去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免得日后遭清算!” .... 朱棣绕着南军的防线之外慢悠悠的晃荡着,挂满了轻佻之色,不光鄙夷不敢出阵的士兵,更加鄙夷自己的侄子朱允炆,黄口小儿,如此懦弱,凭什么做皇帝? 看着朱棣如此傲慢,本来就对朱允炆有那么几分怨气的南军士兵纷纷捏紧了刀兵破口大骂,可却没人胆敢出阵。 对岸的燕军士兵看得自家主帅如此神勇,只身几人闯入敌军大阵,竟无一人敢于靠近,不由得纷纷大叫起来,两军士兵还未见刀兵,倒是引发了一场骂战,隔着十来里之外的秦御都远远地听见了。 朱棣可是没放过这么好打击南军士气的机会,不时便抬起手中的弓箭,胡乱的射去,倒是射杀了不少士兵,而南军又不敢还击,只好当起了缩头乌龟,任凭燕军呵骂也再不敢冒头。 听闻朱棣如此无耻的平安也是气的破口大骂,军中本来怨气就深,朱棣如此一来,南军在士气上,政治上就已经输了!一个连造反藩王都不敢杀的帝王,怕真是当到头了!被拉下了位置,也是活该。 当然平安也只敢想,可不敢说出来,虽然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思索了一会儿,平安烦躁的摆了摆手道:“随他去,他喜欢在外面转悠就让他转悠,注意好燕军大部的动向就是了,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第三十二章 滔天洪水 晃荡了几圈的朱棣便赶着战马慢悠悠的回到了营中,心中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要是南军真的不管不顾的冲出来生擒了自己,那可真是万事皆休了。 于此同时,天色也渐渐的晚了下来,只剩下天边一片橘红还在努力的向大地抛洒着余晖,两军摸不清对面的虚实,倒也不着急了,寥寥炊烟迎空而上,阵阵米饭的清香蔓延着淮水两岸,偶尔还能闻见淡淡的肉味,引人垂涎。 燕军经过四天的连续赶路,已经是疲惫至极,如今更是难得的能吃上一口热饭,还有几片肥肉,再满满的灌上一壶热水一口喝干,心里别提多畅快。 就在燕南两军吃吃喝喝的时候,秦御可是不得闲,坚固的岩石层成了他们最大的阻碍。尖嘴锄一锄子挖下去,只能敲下薄薄的几片碎石头,工作也只能暂时停止。 秦御反复的估算过来五千斤炸药的威力,完全没有办法炸开这一块堤坝,所以只能再去军中取来火药。 反复的跑了几次,这才筹够了一万斤火药,这么大的缺口,想来应该是够了。 就在秦御等人组装火药之时,收到消息的朱棣直接下令全军退却淮河沿岸十里之处,而南军收到消息的平安也没有在意,任你千般手段,我自岿然不动,再说了,燕军无非就是怕自己夜袭,打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上马的骑兵还能叫骑兵? 安装好火药的秦御倒也不着急引爆,离约定时间还早得很,招呼着一群士兵便开始生火做饭,忙活了老半天,可快要累死了。 军中干硬的粗粮饼煮熟了味道也不咋的,完全就是一碗浆糊糊,不过现下可是计较不了那么多,三两下便将一大碗咽了个干干净净。 摸了摸涨的滚圆的肚皮,秦御迅速的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干草,平铺在了一块干草地上,遮住了裸露出来的泥土,现下天寒地冻的,空气很是干燥,地上的杂草早已发黄失去了生机,倒是不怕潮湿。 “嗯啊!” 长长的舒了一个懒腰,秦御缓缓的倒在了干草上,双手抱着头仰望着星空。此时的天空很是洁净,可是没有后世浓浓的废气遮挡住了天空,银河长悬一线,星空璀璨靓丽,很美。 不知不觉之中,秦御慢慢的闭上了双眼。这一觉,睡的很香,也很踏实,本应该寒气阵阵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可秦御却是感觉很温暖。 一觉醒来,已经皓月当空,现在已经是晚午时了。 秦御正准备起身,却是发现了搭在自己身上的皮裘,心中不由得一暖,这是老爹常年携带着的大衣,虽然不名贵,可却很是保暖,顺着眼光望去,老爹正与一干士兵围坐在篝火边上取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将皮裘认认真真的折叠起来,这才向老爹走了过去,微笑的递过皮裘道:“现在该做事了!” 秦天起身,不容拒绝的将皮裘披在了秦御身上,这才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所有军士便都行动了起来,引爆近一万斤火药可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会死人的。 都是军中好手,自然不会出差错,而秦御则是远远地跑到了北岸的山头之上,开山裂石的威力,可不是好玩的。 军士们拿出近五十米长的引线,连接好了炸药包,这才拿出火折子准备点火。 秦天看了一眼已经跑出老远的秦御,点了点头,这才大声喝道:“点火!” “嗤嗤...” 数百条火药引线燃烧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听到声音的军士们不敢怠慢,纷纷加紧了奔跑的步伐,朝着秦御所在的山头奔去。 “嘭!嘭!嘭!” 仿若就在耳边炸响的惊雷划破了天际,站在近四五百米外的秦御,远远地都感觉了一股气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奔涌而来,而听到声响的士兵们早早地就匍匐下了身体,趴在地上,猝不及防下的秦御没听见老爹的呵斥,还直直的站立着,直接便被这股气浪掀倒在地。 顾不得拍去身上的泥土,秦御连忙翻身坐了起来,借着月光仔细的观察着堤坝的情况。 情况远远要比秦御设想的要来的猛烈,原本缓缓流动的淝水,猛然间被炸开了河道,本身东南方向的河道就偏低,如今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源源不断地朝着东南方向喷泄着大水,而且堤坝还有不断扩宽的趋势,而流出来的河水除了少部分朝外围流去,绝大部分都灌入了淮水之中。 猛然间灌入淮水的大量河水,节节拔高着淮水的水位与水量,而且来势凶悍无比,一路势如破竹的朝下奔涌而去,秦御微微勾起嘴角,这就是他要的,要人命的洪水! 第三十三章 自裁 古代的夜间很是匮乏有趣的活动,更别提军营之中,用过晚膳的平安巡视了两遍营帐,便早早地和衣而眠了。 “嘭!” 听得远处传来巨响的平安,猛然间从榻上站了起来,大声喝问身侧的亲卫:“出了什么事!?” 亲卫也还处于懵懂之中,摇了摇头,平安连忙走出大帐之中,大声叱问巡夜官:“哪里传来的声音!?” 巡夜官连忙跑到平安身边,慌慌张张的说道:“不是大营出了事,这声声巨响应该是西北方向而来,应该是有人在使用大批量的火药!” 平安听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平安只感觉一股血气上头,天旋地转一般,作势便要倒地。身后的亲卫连忙扶住了平安,就打算将其扶回大营休息。 平安顾不得头晕眼花,声音虚弱的说道:“拔营,快,通知所有人,除了贴身武器,一切物资辎重都不要了,快往高地跑!” 巡夜官等一干将领疑惑不已,但也不敢违背平安的帅令,叫上传令兵便敲锣打鼓的叫起了熟睡中的军士们,将命令通知了下去。 平安也顾不得这二十万大军了,他深知人力在天灾面前是多么的无力,带上几百亲军便骑着战马朝着山头上奔去。 被叫醒的大军们懵懵懂懂,也没见着敌人夜袭,吵吵闹闹的扰人清梦,真真讨厌,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军士们不明所以,拖沓的穿着衣服铠甲之时,只听见了一股浪潮之声,都在疑惑之时,却听得站在帐外的士兵撕心裂肺的吼道:“快跑啊,发洪水了!” 这些远远地便观察到洪水奔涌而来的士兵倒也没光顾着自己跑,边跑还不断的吼叫着,提醒还呆在帐内的士兵。 还在打盹着的士兵们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穿衣服了,甚至有的人光着腚就跑了出来,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朝着远离河道的山头跑去。 可是人力的奔跑速度岂能快的过浪高水急的洪水?不过眨眼须弥之间,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巨浪便吞噬了靠近河道边的营房,而且不断地朝着大营内部席卷而来。 “哗,哗” 滔天巨浪不断翻滚着,吞噬着这些军士的生命,被浪卷起的士兵们,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四面八方的水淹没了整个身子,想张开嘴呼救,一股不可逆阻的水流便灌进了肚子。 许多南军士兵都自认为是弄潮高手,憋着一股气便解开了身上沉重的铠甲,朝着外围奋力的游去,可刚冒出了半个头,后一叠的浪潮便再度狠狠的打了过来,直至再无踪影。 连营五里地的南军大营,不过在一炷香的功夫,便被潮水所吞没,带走的,不光是大量的南军士兵,还有无数的军械粮草。南军,已无力再战! 站在山头上的平安看着还在洪水之中挣扎的士兵们,虎目早已是涕泗横流,内心苛责不断,心如刀绞。就在平安为倒霉的南军士兵默哀之时,纷纷高举着火把的燕军骑兵也已经飞速赶到,犹如一条火龙,侍立在对面的干岸之上。平安很清楚,待洪水褪去,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燕军便会冲过来,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平安心中很清楚,燕军是炸开了淝水的河道,现下不是雨季,淝水不会有太多的水量,可奈何夹河所处的位置就在淝河下方不过十里地,淝河泄洪,夹河必然是首当其冲,要是再远远地扎营十里地,这股浪潮绝不会有如此威力!可万事只怕早知道!而且南军也需要控制住夹河这个位置,不然燕军就能绕道而行! 平安惨然一笑,对着身旁一脸肃穆而立的亲卫道:“顾此失彼,是本帅之错,此战未战便已败,想我平安纵横一世,可今日掌二十万兵马,不过一日之间却大军皆休,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平安话说到一半,一旁侍立着的亲卫纷纷单膝跪地,两眼含泪,亲军侍卫长杨轩沉声说道:“大帅万万不可啊!我军若是有大帅,定然能够收拢部众,重振旗鼓之后,未必与燕军没有一战之力,若是大帅就这样草草去了,我军必然涣散,请大帅三思!” 平安扶起了跪在前列的杨轩,摆了摆手,知道杨轩不过是在宽慰自己,就现在这个样子,燕军还能给自己机会重整旗鼓吗? 颇有几分慷慨就义的豪情,平安哈哈大笑,没笑几声又仓皇大哭道:“此一役,葬送了我大明二十万精锐之士啊!长江以北,再无与燕军相抗衡之军!陛下将如此重担交付与我,我却一天都没挡住燕军南下的步伐,我还有何颜面面见天子?有何颜面面对未战而亡的二十万将士英魂?” 平安拔出长刀,一干亲卫作势便要夺,平安冷冷呵斥道:“都给我退下!” 平安用袖口细心的擦拭着长刀,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如今万事皆休,我已无面目苟活于世,与其学那盛庸老儿做那燕军俘虏,不如自裁以谢世,也算是不辜负陛下,不辜负与大明江山!” 平安说罢便朝南京方面跪倒在地,口中大呼:“陛下,太祖高皇帝陛下,老臣有负皇恩,自觉无颜再见皇帝陛下,今唯有一死谢罪!吾皇万岁万岁万安岁!” 平安说罢便将长刀横在脖子之上,一干亲卫纷纷跪地埋头,不敢正视。长刀划过,最终结束了他的一生。这样自裁,也算是死得其所,倒是凭添了几分英雄气! 第三十四章 未战岂敢言败 淝水水量并不高,滔天洪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钟头,滔滔洪水便已滚滚东去。而南军幸存下来的士兵也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且主帅已经自刎而死,各营主将也不知所踪,失去主心骨的南军一边庆幸自己活了过来,一边又是迷茫。 不过燕军可不会同情这些人,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今日若不是用计破了南军,燕军若是强攻,伤亡怕也是惊人。 待到洪水彻底褪去,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前军先锋官张辅,高高的拔出了悬挂在马腰之上的长刀,双腿狠狠一夹马肚,迅速朝前冲了去:“跟我杀!” 如今大水褪去,可还得过淮水,此时河水不过淹没膝盖处,战马踢踏而过,扬起片片水花,呆愣着的南军士兵来不及反抗,大好头颅便横飞了出去,喷出阵阵鲜血,染红了淮水两岸。 燕军作战本就迅捷勇猛,如今对付这样一群残兵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不过多时便将处于南军大营之中的众多士兵清理了干净。而此时的战场已然朝着河流下游延伸,很多幸存者被大水冲到了下游,也并非没有人反抗,只不过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燕军收到的命令是,只要目光所及,还能看见南军,杀无赦! 当然了,夜间不比白天,依稀借助月光还可以看见不少人影,但也不过是少部分而已,就算有幸存的将官组织了规模不小的反攻,但也不过是无用功,大多数士兵都已经朝着南方溃散奔逃。 在燕军竭力追杀南军溃部之时,位于大营后方山头的平安亲卫军却是没有放弃。经过这几刻钟的收拢,杨轩此时手中已经有了不下千人的骑兵部队,都万骑营的好手,早早的便骑着战马跑到了附近的山头之上,体力精力都保存的完好,而且平安的死去对他们的震动很大,死志蔓延之下,这些骑兵们共同决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奔袭朱棣大营,直接处死朱棣!也顾不得朱允炆下过的圣旨了! 前军负责开路的燕军已然追出去了几里地,杀的兴起之下竟然忽略了对附近山头的搜索,好巧不巧,偏偏没有发现聚集在后山之上的上千兵马。 而此时朱棣的中军正缓缓的朝着原本的平安大营移动驻防,而负责防御的朱能也以为附近已被前军清理干净,所以便控制着中军直接驻扎进了原平安大营。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的背部,竟然集结了上千名精锐骑兵! ... 驻扎进了平安的大营之中,朱棣这才算是真正的舒了一口气。安排的士兵重新搭起了中军大帐,朱棣带着一干武将笑呵呵的走进大帐议事,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朱棣心情看上去很不错,平日里不言苟笑现在也是笑眯眯的坐在主位之上接受一干武将的恭贺,各种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实际上朱棣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自己逢战必胜,莫不真是真龙天子? 当然了这也仅限于朱棣自己的yy,可不敢对别人说起,否则史书还不定怎么写他。朱棣可不想死后留下臭屁自恋的名声,这种事情让给秦御来还是不错的。 议事当然不能只拍马屁了,见一干人都差不多恭贺过了,朱棣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此一战,如此大胜,行军司马秦御功绩当为第一,诸将可有异议?” 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了摇头。要是平时都是上战场杀敌,争一争功倒也无妨,可如今自己等人可是什么都没做,如何拉的下脸不知羞耻的争功? 朱棣亲自为此事定性,自然不会有人日后再来掰扯此事,不然就是和朱棣过不去了,而且看朱棣的模样,很是喜欢这个年轻人,也是当做自家子侄在对待,一看就是日后大明的中流砥柱,何必不开眼呢? 议论完此战功绩,道衍不失时机的上前说道:“大帅,我军先是在真定击败了由老将耿炳文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再又在白河沟一战击溃李景隆率领的五十万大军,再前又于东平击溃了由盛庸率领的三十万大军,而如今又击败了平安指挥的二十万大军!” 听得道衍说的如此具有总结性,一干将领纷纷停止了接头接耳的絮叨,瞪大了眼睛认真的听着道衍的话,道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军崛起于微寡,奋身于生死之间,如今数十万雄兵在手,长江以北再无可与我一战之军!如若大王愿意,随时便能与建文划江而治!” 一干将领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自己提着脑袋跟着造反,不就是想博一个富贵,如今能够划地为王,称帝自立,自己等人都是开国功臣,不过朱棣都还没发话,这些暂时还是大逆不道的话没人敢说出来。 朱棣对着道衍点了点头,眼中一道不为人所察觉的精芒一闪而过,冷笑着说道:“本王要的,可不是划江而治。” “啪!” 朱棣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干将领被朱棣这样的举动吓得皆是一颤,很满意这样效果的朱棣呵斥道:“划江而治休得再提,可莫要忘了我等起兵初衷,清君侧!” 一干诸将纷纷听出了朱棣的对自己等人的警告之意,老子可是要整个天下的人,可别以为打了半面江山就能高枕无忧了,而道衍连忙半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大帅还请莫要动怒,此事不提也罢,如今北方已无可战之军,下一步直取南京已是板上钉钉,不知大帅如何设想?” 两人一唱一和的默契早早地锻炼了出来,朱棣满意点了点头,恢复了几分恬静的神色,这才坐下,淡淡的说道:“如今北方虽然已经组建不起像样的兵团可以与我军相抗,但也不可小视各地卫所,要是有能人将其联合起来,也能给我军造成不小的麻烦。” 朱棣说罢沉吟了一会儿,杀气腾腾的说道:“通知王真及张武二部,不必跟随在本部身后了,北起济南,南至淮南一线,皆要肃清,臣服无妨,不服者杀无赦!不能不给大军留下一条后路!” 诸将皆是点了点头,能坐到这个大帐之中议事,就没人是傻子,朱棣安排的很是妥帖,目前去攻打南京城十万铁骑已经足够,若是另外十万人,能够在此期间,将北方大部分区域纳入燕军实际管辖,将来若是攻打失败,也能从容退军不是。不过这话心里明白也就是了,可不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未战便言败,岂不动摇军心? 第三十五章 斩将 就在朱棣等人在大帐之中议事之时,处于后山之上的万骑营骑兵也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杨轩一声令下了。 杨轩抬起目光扫视了一圈身后的军士,看着一干人都是杀气腾腾,不死不休的模样,点了点头道:“兄弟们,今我军不战而败,乃是我万骑营最大之耻,今日,纵然是死,也要维护我万骑营之荣誉,为大帅报仇,为陛下赴死!” “杀!” 杨轩抬起手中的长刀狠狠的呼啸,一干将士也不甘落后,纷纷愤怒的咆哮着。 “杀!杀!杀!” 近两千名精锐万骑营士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山下燕军大营处杀去,而朱棣的中军大帐布置的位置本来就偏后方,靠近着后山山脚,正是首当其冲的位置。 从上往下,骑兵冲锋自是携雷霆万钧之势,反应过来的燕军士兵还未来得及上马便被飞驰而过的南军斩于马下。而朱棣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敌军袭营,来不及斥责负责守卫营帐的朱能,拔出长刀便在一干将领的护卫之下朝着前军移动而去。 任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支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的奇兵,所以燕军大营之中根本没有布置任何的辎重武器来抵御南军的冲锋,而留守大营的军士也不过只有中军两万人,其余八万士兵纷纷朝着下游杀去了,被突如其来的南军又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然是一片慌乱。 杨轩率领着骑兵部队,纵然大开大合,杀的淋漓畅快,但是却也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何,机会只有一次,待燕军重振旗鼓,机会便没有了! 用尽全力斩下围攻自己的燕军,长刀朝着中军大营一指,疯狂的吼道:“朱棣大营就在此处,兄弟们,跟我杀将上去,处死朱棣!” 两眼通红的南军士兵听闻便也不再恋战,纷纷打马跟着杨轩朝着中军大帐冲去,而杨轩不知道的是,朱棣早早地便朝着前军转移了,这么大的威势,朱棣还能不明白是来斩将的? “慌什么慌!” 朱棣一脚便踢翻了面前惊慌失措跑过的士兵,大声喝道:“都像什么样子,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本帅就在此处,各营速速整军,跟随本帅干掉这群残军!” 燕军本身便是精锐部队,稍微惊慌之后,见主帅在此,也有了主心骨,纷纷骑上自己的战马,跟随在朱棣身后,而一干将领也纷纷离开朱棣身旁,前去整军,不过多时,前军主力便已环绕在朱棣周围。 看的后军士兵努力的护卫着自己的中军大营,南军却如入无人之境,斩杀了很多士兵,朱棣怒不可遏,狠狠地扬起战刀便直接驱策着战马朝着南军冲去,而身后的一干军士楞了一下,也紧紧的跟随着朱棣冲上前去。 此时的杨轩也已经冲入了燕军的中军大帐之中,可却并没有见到朱棣,愣神之下,副官匆匆过来禀报:“将军,南军开始组织大规模反击了!” 杨轩回过头朝着前军看去,冲在最前面的不就是朱棣?狠狠的朝着朱棣一指,咆哮道:“此人就是朱棣,杀!” 南军的目的便是斩朱棣,自然也顾不得反抗效果甚微的燕军了,两方都杀红了眼,也不讲究阵势,一股脑的朝着前方狠狠碰撞而去。 南军战力本不如燕军,可奈何南军如今全是抱着必死之志在战,两军第一次交接便是燕军吃了个大亏,伤亡人数远远要比南军大得多,朱棣也被南军在背上划了一刀,还好穿的是特制的铠甲,防护更加优越,只是堪堪破了点皮而已。 尽管是这样,也让朱棣愤怒不已,尤其是前赴后继不死不休攻击自己的南军,朱棣不由得不节节朝后退去,由一旁的亲军掩护着。 看着自己的亲军不断地被斩落下马,朱棣充满了又急又怒,喝问传令的副官道:“左右两军怎么还没有冲阵!?” 传令官冷汗直冒,连声说道:“马上就准备好了!” 传令官话音刚落,左右两军便已经朝着南军狠狠冲撞而去,犹如刀切豆腐一般,将南军切成了三段,后继无力的南军任凭再是骁勇,也难敌燕军之威,就此战场形势急转直下,燕军也展开了反攻的步伐,不断配合着阵型绞杀着入侵的南军士兵。 ... 一往无前的杨轩看着朱棣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得回头一看,悚然大惊,自己身后不过还有十来骑!南军已经败了! 惨笑之下,杨轩自知已然无力回天,不过,作为一名战士,最好的结局便是战死沙场,他可不愿意如平安一般引颈就戮,看了看已经砍的坑坑洼洼的刀刃,杨轩紧紧的捏着了刀把,继续朝前冲杀而去。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杨轩竟然杀出了一往无前,一骑当先之威势!燕军士兵纷纷被震慑不已,不敢上前。看着不断杀戮着己方士兵的杨轩,朱棣皱了皱眉头,冷声喝道:“朱能,将此人斩落,免你今日防守大营不利之罪!” 朱能嘿嘿一笑,用力的抽了一下马鞭,犹如利箭脱弦一般朝杨轩冲去,同时拔出了自己的宝刀,大声喝道:“左右都给我退去!敌将我敬你是条好汉,可敢与我一战!?” 杨旭冷冷一笑,就算不能斩下朱棣,斩下一敌将也是极好的,大声应道:“战!” 两军交战士兵都停下步伐,自觉地给两人让出了足够多的空间。 朱能不屑的看了一眼杨轩,狠狠一夹马肚,便朝着杨轩奔去,杨轩自然也是不甘落后,驱策着战马便朝着朱能袭来。 “嘭!” 两把长刀碰过,一个照面过后,朱能直接挥鞭回营,只留下断掉了刀刃的杨轩,愣时片刻,杨轩这才反应过来,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自己太弱了,人家都懒得杀自己。 不过朱能不动手,可不代表士兵不会抢功,朱能一离开,一群士兵便恶狠狠的朝着杨轩扑去,心神失守的杨轩,来不及作出防御,便被燕军大卸八块了。 回到朱棣身边的朱能,便遭到了朱棣的呵斥:“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他!” 朱能貌似委屈状的说道:“此人武功与我不分伯仲,真要打下去我不一定能胜他,我观他刀兵已然倦怠,所以全力砍断了他的兵器,让他自以为与我不敌,诺,大帅请看,心神失守下的他,现在不就被我军不废吹灰之力杀掉了?” 朱棣点了点头,没好气的说道:“算你今天过关了!” 第三十六章 不识好歹 秦御回到大营之时,天色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到了,伸了伸懒腰,身上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不少,长长的吐了口气,与老爹告过别之后,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皮裘,这才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看着大营众人神色匆匆,面带严肃,秦御疑惑不已,拉住了巡逻的士兵道:“出了什么事?” 士兵见是秦御,倒也不惊讶,早就混熟了,拉着秦御轻轻地说道:“昨日我军进驻大营之后,被南军千余骑兵袭营,损失惨重,大帅正在发火呢,你待会进去了小心一点,可别触怒了大帅!” 秦御点了点头,这才朝着朱棣的大帐走去,进了大帐之内,气氛很是沉重严肃,秦御也不会那么不开眼,朝着朱棣拱了拱手便径直朝着道衍身边走去。 朱棣见秦御回来了,脸色放缓了不少,轻声说道:“秦小子!” 秦御无奈的站住脚,这个时候被朱棣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过身,对着朱棣拱手:“大帅,有何事!?” 朱棣哪能不知秦御的想法,没好气的说道:“老子本想夸奖你一番,看你这幅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给我滚一边去!” 秦御摸了摸头,尴尬的走到了道衍身后,朱棣这才说道:“诸将,是时候定下下一步战略了!” 张玉环视了一圈众人,作为朱棣头号打手自然是要先发言的,暗自点了点头便出列说道:“大帅,直取南京市早就定下的战略,还需要讨论什么?” 张玉心中很清楚,许多将领现在都已经疲乏不堪,消极怠战之心正在军中蔓延,如果不早些将大步调定下,怕是这些将领要闹事,而且再一次确定基调,也能让这些人死心不是,始终还是得防范于未然。 朱棣点了点头,从容的说道:“嗯,目前长江以北的广泛北方地区的南军已无能力阻拦我军,都不过是一些残兵败将,不足为虑。且据宫中传回来的消息,目前南京城兵力空虚,京畿地区兵力早已抽调一空,伪帝朱允炆要想从南方调兵至少需要半月以上,而我军目前只需五日便可杀到南京城下,如此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第二号打手朱能嚷嚷着站了出来,大声喝道:“听闻最近有许多人,认为北方平定,就要拔营回京了?我老朱万万不敢苟同!北方平定了,南方如何是好?今下,谁敢做那分裂国土的千古罪人?” 朱能说罢便朝着朱棣一拱手道:“大帅,卑职恳请您赐予我生杀大权,若是有人再敢言撤军,先斩后奏!” 朱棣点了点头,道:“士弘(朱能字)严重了,我观大军现下气势如虹,那会有什么人敢言撤军?不过是流言蜚语而已!无须介怀!现在我们还是详细讨论一下如何取南京才是!” 朱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气恼的回到了队列之中,秦御轻笑着对着道衍小声说道:“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大帅真是高明!” 道衍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回头瞪了一眼秦御,训斥道:“你以为就你聪明?在座的有几个不是人精?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东西谁不明白?大帅不过是在敲山震虎,知道了就罢了,不要说出来!这种事情最好烂在肚子里!” 秦御悻悻然的缩了缩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再理会,安心听着一干将领对下一步战略的讨论,秦御也不胡乱插嘴,自己功绩也差不多了,可不敢胡乱提建议,免得日后出了问题要负大责任! ... 秦御早就疲惫不堪,连续奔跑了三五日,又去炸提拔,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出了大帐,秦御连忙朝着自己的帐中走去,朱棣今日难得的大发慈悲,全军可以修整一天。秦御饭也不吃了,睡上一觉比什么都强。 秦御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身旁同行的道衍说道:“师傅,你能不能告诉大帅还有张将军他们,以后别一口一个小子小子的了,我已经不小了!” 道衍瞥了一眼一眼秦御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你以为叫你一声小子是看不起你了?我给你说,大帅他们都是将你当子侄来看这才这样,你看看张玉家里的几个小子有这个待遇?你看大帅什么时候杀人不是笑着杀?” 秦御撇了撇嘴,古人都是这样来表示亲近的?正准备反驳几句,道衍又开口说道:“你看看,大帅对老夫,对张将军,朱将军他们什么时候不是客客气气的?你会对你爹这么客气吗?” 秦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回营睡觉! 第三十七章 舌尖上的燕军 秦御醒来的时候,太阳只剩下一抹余晖,这样的美景,永远都是看不够的。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吃饭?” 道衍注意到了站在帐门呆愣着的秦御,出言问道,却是破坏了如此美好的意境。 秦御无奈的耸了耸肩,毕竟大营里貌似也就他一个人最闲,同样的风景,在不同人的眼里,自然是不一样的风味。 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皮,秦御对着道衍嘿嘿一笑,嬉皮笑脸的拱了拱手便朝着伙房而去。 追杀出去的大军已经回来了,纷纷站在河岸边上清理着铠甲和战马,暗红色的鲜血染满了整个身子,费很大功夫都难以洗掉,秦御叹了口气,心中感慨,只是苦了淮水,本来清澈不少了的河水,现下又变的红彤彤。 不理会这帮子杀才,心情不错的秦御搭着手便进了伙房,寻思着找些吃食,看了一圈下来却是不甚满意,好好地面皮,非要和着粗粮煮成一碗浆糊糊这是怎么想的?大军后勤出了问题? 看着扣完鼻屎继续择菜的大厨,秦御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小跑出去便吐了一地黄水,本来胃里就空荡荡的,这一吐更是要命,饿的那叫一个前胸贴后背。 叹了口气,无奈的回到了伙房之中,拉开正在和面的主厨,撸起袖子便恶狠狠的道:“给我看好了,要是日后再敢用你扣过鼻子的手给我们做饭,老子剁了你的手!” 本想劝阻秦御不能下厨的厨子看着周围军士恶狠狠的眼光,讪笑了两句,也就待在一边不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秦御前世最爱大碗臊子面,来到这里,还没吃到过,吃的最多就是稀糊糊,摇了摇头,便看向了面前已经发好了的面团,对着大厨说道:“会拉面条吗?” 大厨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秦御道:“行,去把手洗干净,过来拉面!” 大厨将手反反复复洗了七八次,确认很是干净了这才回到了伙房,揉着面团便开始拉起面条来,秦御也没闲着,一边将羊肉剁成碎末,一边吩咐道:“多洗一些葱姜蒜来,越多越好!对了,还有茱萸!” 帮厨的厨娘不敢胡乱插嘴,要葱倒多得是,虽然是入了冬,之前保存下来的葱有点焉,但也还能用,可茱萸拿来干什么?没办法,这东西可不是厨房里有的,只好叫了两名军士出去山坡上找,这东西多得很。秦御亲自将洗好的葱姜蒜切成丝块,盛起来满满一大碗,这才打住。 升起灶台,秦御便皱起了眉头,怎么用的是羊油?思索了一会儿便也了然,在古人眼中猪肉基本上是贫贱之人才吃,更别提猪油了。 认真的刷洗了几次铁锅的秦御这才吩咐帮厨升起了大火,不过一会儿便将铁锅上的水烧的干干净净的,一大勺羊油下去,瞬间油脂的香味便散发了出来。 就在秦御准备放下姜蒜爆炒的时候,却没听到伙房里面的动静了,抬起头来一看,朱棣,朱能,张玉,王真等一干将领全都站在伙房门外,笑嘻嘻的打量着秦御。 朱棣笑呵呵的对着众人说道:“君子远庖厨,今日我的行军司马跑来当大厨了,你们说说,要不要提拔他当我的专用厨子?” 一干将领纷纷哄然大笑,实际上古代贵族是从不下厨的,秦御现在也算是个准贵族了,堂而皇之的跑来做厨子,自然是引得一干人好奇及鄙视。 秦御深知这些官老爷们的想法,坦然自若的说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小子平日里就这点臭毛病,喜欢在嘴上抓绕惯了,这几日军中的吃食实在是糙劣,今日难得闲了一天,又不好吩咐人家厨子给我开小灶,只好自己动手了。” 朱棣等人点了点头,对这一点还是认同,倒也没有再打趣秦御,朱棣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劳烦,我们也还没吃呢,我们在外面等你!” 朱棣说罢便领着一票小弟笑呵呵的出门而去,秦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帮夯货! 看着热油已经在锅里翻滚了,秦御顾不得其他,连忙将盛好的姜蒜倒了下去,不停地翻炒,待到姜蒜的香味全都散了出来,颜色变成金黄,这才将准备好的羊肉碎肉倒了进去。 秦御原想用猪肉,这样味道才是最好的,可无奈没有猪肉,也只好用羊肉顶替了。不过这羊肉肉质却是很好,全是军士在附近捕获的野生山羊,一身腱子肉,十分健硕,后世催化剂养大的一身肥膘的肉羊完全没有可比性。 爆炒至金黄,秦御这才放调料,一小把研磨的细细的青盐,上好的山西陈醋,再倒上北平特产的酱油,满满的香味四溢,几名大厨瞪大了眼,这东西,还能这么做? 可惜没了辣椒,只能用茱萸代替,将茱萸使劲搓揉出汁,收集了一小勺,这才倒入了羊肉臊子中,虽然口感没有辣椒来的纯正,但也聊胜于无不是。 将一海碗拿了过来,秦御洒上了一大把葱花,羊肉臊子这才算完成,盛好备用,秦御这才去检查已经下锅了的面,臊子面,最重要的便是臊子和汤,煮面的汤,秦御完全是从一边煮羊肉的汤锅里盛过来的,虽然有点骚味,放下几片姜片大蒜也好了不少。 一人一大碗面,再铺上一大勺臊子,再一勺羊骨汤,正宗的臊子面便出锅了。 将面摆在朱棣等人眼前,一干将领纷纷口水长流,朱棣也是倒吸了一口口水,这才砸吧着嘴说道:“这真是你小子弄出来的?” 秦御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和了和眼前的臊子面,咽了咽口水,但也没敢动嘴,朱棣都还没动,谁敢动? 朱棣见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讪笑的说道:“动筷吧!” 朱能老匹夫早就迫不及待了,一把抓起筷子,随意的和了几圈,呲溜一声便是一大口已经下肚,微微的辣味更是让人觉得血脉喷张,一顿面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一干将领除了王真张玉,其余诸将不提也罢,吃相太过粗鄙,朱棣倒还是沉得住气,虽然一口一口在吃,可是速度也是极快的,秦御才吃了一半,一干众人便已经吃完了,就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秦御被众人盯得毛骨悚然,朱能嘿嘿一笑道:“再去给我们一人弄一碗,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秦御看着众人的眼光,无奈的点了点头,唉,谁让自己小呢,活该被欺负,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这才起身朝着后厨走去。怎么现在不说君子远庖厨了?这帮小人! 第三十八章 亲军 吃完臊子面的朱棣等人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连声谢都不说,什么人呐这是? 秦御心中暗自腹诽,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回到伙房,默默地做了一大锅臊子面,装进盛面的桶子里,仔细的盖上盖子,带上放好调料的巨碗,这才提着晃悠悠的朝着老爹所在的营帐而去,有了这样的好吃食,自然是不能忘了老爹,而且这个时代最是讲究孝道,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必须去做的。 秦天此时正带领着手下士兵帮忙清理缴获的物资辎重,昨日的大战没赶上,今日善后的工作自然是义不容辞,见秦御提着两个大桶子晃荡的的来了,笑眯眯的叫上亲兵接过来,这才问道:“怎么不在大帅跟前带着,跑我这里来了!?” 秦御早就对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有了很深厚的感情,笑着说道:“这不今日无事嘛,闲的无聊做了些许吃食,寻思着给父亲和您手下的亲军尝尝鲜。” 秦天哈哈大笑道:“行,今日我便尝尝你给为父做的吃食如何,宝林!” 被称为宝林的士兵自然是秦天身边的亲兵,如今品级不一样了,自然是要配上亲兵的,虽然也就十二个,但也是身份的象征,古人最是重视这个。饶是秦天也免不了俗,上任不过一个月便配齐了,不过战场之上有几个亲军跟着也安全的多。而宝林正是秦天手下的侍卫长,褚宝林。 褚宝林放下手中沉重的八牛弩配件,小跑着过来,对着秦御投去一个大大的微笑,拱手道:“将军有何事吩咐!?” 秦天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众将士,和善的说道:“传令下去,先吃饭,休息一个时辰了再做!另外,叫上手下的弟兄来我大帐用膳!” 褚宝林讶异的看了一眼秦天,自己这位上官可从来都是与士卒同餐,今日怎么还单独吃上了?不过疑惑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言,拱了拱手便离去吩咐。 秦天打了盆凉水,细细的擦洗过了这才拉着秦御朝着自己的大帐而去,而此时褚宝林等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将军!” 一干人纷纷拱手示意,秦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都坐!” 秦天手下亲军与其相当亲近,可真真是心腹,秦天一句话说完一干人便纷纷落座。昨日一同出任务秦御便已认识了不少人,秦御心中也很清楚,这些部曲,在这个时代就是家中的中流砥柱,日后要想在勋贵之中站稳脚跟,这些人便是基石。 秦御随着秦天一同坐下,秦天这才指着秦御说道:“今日叫诸位兄弟来,便是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你们或多或少都已经认识了,我儿子,秦御!” 本已落座的一干将士又纷纷站了起来,对着秦御拱了拱手,和善的说道:“公子!” 秦御虽然也是七品官,但这可不是下官拜厄上官,而是类似于家将一般的拜厄,目前这些人都是秦天的心腹,日后收为家将也未可知,自然是怠慢不得。秦御也深知秦天之意,连忙站起身来,颇有些气势笑着拱手道:“诸位将士客气了,这里还要感谢诸位日夜护佑我父,得诸将士护佑,小子放心不少啊!” 一干将士纷纷摆手不敢,而且也确实不敢,如今成了秦天的亲军,就注定打上了秦天的标记,包括秦天自己,以前当过张玉的亲军,现在被外放出来,在军中不还是属于张玉一系?想要自成一系的话怎么着也得混上指挥使才算。 而且他们对秦天父子两都是服气的,尤其是秦御,没有秦御的异军突起,如今秦天那还混得到都尉一职?虽然能力早早就够了,但也得要机遇不是?而且秦御年级不过十三,正是前途大好,又没什么家底子,正是用人的时候。如今不好好跟着还跟谁? 看着秦天得体的表现,秦天暗自点了点头,不失时机的说道:“这些将士,都是军中一顶一的好汉,而且也与为父熟识,为父升任都尉之后便将这些弟兄要了过来自己带着,都是知根知底的弟兄,用起来放心!” 秦御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深知不可太过客气,当然了也不能太过苛刻小气,用人之术还得学,要是目前连着十二个人都搞不定,日后要真是封候拜将如何堪当大任? 秦御笑着说道:“如今本官在大帅面前当差,很少有时间在父亲面前侍奉孝顺,而在军中又多有不便,一切事宜,还是拜托诸位了!事情办好了,本官定然不吝赏赐!” 秦御一口一个本官,却是没有引起众人的反感,反而更加敬畏了,而秦御也清楚,没那么熟,最好先把威严树立起来,免得日后统御不了众人,再说了,扯着燕王大旗唬人效果还是很好的。 众人又是一阵应和,秦御看火候差不多了,笑着说道:“今日叫诸位来,是我弄出了一种军中很少吃到的吃食,给诸位兄弟打打牙祭,可尝尝看!” 秦御说罢便亲自去掀开了桶上的盖子,露出了一阵阵香味,一干将士纷纷眼巴巴的望着桶子。还是褚宝林有眼力价,连忙起身走到了秦御身边,接过了秦御拿着的巨碗道:“这些事情怎么敢让公子亲自动手,能给属下们亲自做就已然是让属下等惶恐不已了,公子要是再亲自盛上,那属下们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一干将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围了过了,这种事,可不敢再犯! 秦御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确实不可再有,今日倒是疏忽了,自己一个主家,怎么还侍候起下人来了?虽然此时不如清朝那么等级森严,一口一个奴才的,可上下尊卑还是得注意,免得没了规矩。 拍了拍褚宝林的肩膀,笑着说道:“那行,容我先给父亲盛上一碗,兄弟们再自己动手!” 褚宝林点了点头,秦御附身给秦天盛了一大碗面条,又大大的舀了几勺羊肉臊子,撒上一把葱花,这才拿了双筷子,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秦天的更前。 臊子面四散的香气惹得秦天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的说道:“真是你做的?” 秦御早就猜到秦天会是这样的反应,就是吃遍山珍海味的朱棣也免不了俗,何况是秦天?笑着点头说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御说罢又拿出了几个蒜瓣,仔细的剥干净了放在秦天的手边道:“一口面,再来一口蒜,香!” 第三十九章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翌日一早,天色还蒙蒙亮,睡得正酣的秦御就被道衍从榻上拖了下来,拿出秦御平日里穿着的校尉铠甲往床上一丢,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大帐。 秦御晃了晃脑袋,擦了擦眼角,早有士兵打来了一盆清水,秦御半睡半醒的将头直接伸进了冷水之中。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秦御连忙将头从盆里拔了出来,这一下,可真真是透心凉,瞌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忙擦拭了脸上的水渍,这才回到床边着甲。 掀开大帐帐子,抬眼一看,所有的大帐都基本上已经拆除完毕,正在朝着马上装去。当然了,物资辎重虽然带不走,但也不能就这样丢了,这可是装备二十万大军的物资,不是一个小数目,后面张武部正等着接收呢。 作为七品的行军司马,虽然官阶低,但也是官身了,自然不可能凡事都亲力亲为,朱棣发现秦御实在是很忙之后,二话不说便调来了两名精锐士兵来供秦御驱策。 “田衡,王翰!” 秦御站在营门外大喝了一声,两名身着铠甲一高一矮的两名士兵迅速跑到了秦御跟前。田衡是高的,王翰是矮的。不熟悉两人的秦御心中默默念道。 “你二人去把战马牵出来,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我去中军寻大帅,你们取完战马便要过来!” 秦御对于使唤人可是丝毫没有不适应,后世老爸的公司好歹也是养着上万人的大集团,作为少东家,这点气势还是有的。 两人听罢拱了拱手便朝着马棚而去,而秦御也迈着步子晃悠悠的朝着朱棣的中军大营而去,当然了,秦御所处也在中军大营中,不过位置较偏。 秦御实际上也想走快一点,可一身铠甲实在是太过沉重,起码得有四十几斤,这么重的护甲,真是反人类!要不是这一世身体好,不得走几步就要虚脱?秦御心中默默地咒骂着,不过秦御可没有特权,除非你是皇帝或者文官,否则在军中都必须穿铠甲,就是朱棣也不得例外。 走了老半晌,秦御这才到达朱棣的大帐之中,掀开帐门一看所有将领都已经到齐,而秦御此刻早已是大汗淋漓,喘着粗气便进了大营之中。 看的秦御如此狼狈模样,朱棣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过却什么也没说,道衍正准备教训一番秦御,朱能却是先开口了:“哈哈哈哈,秦小子,你年纪轻轻怎么如此体虚,莫不是肾有问题?我有一祖传秘方,专治肾虚,你要不要试试?老夫要求也不高,臊子面管饱就成!” 朱能说罢一干将领纷纷哈哈大笑,秦御脸色通红,心中暗暗咒骂,老子还是处男呢!吃nmgb的药。 红着脸说道:“朱伯伯说笑了,小子不过是平日里疏于锻炼罢了,回头闲下来了,定然要好好练练!” 朱能憋着一口坏笑说道:“成,到时候来我燕山营右军,老夫亲自给你练练!” 朱能将练练两字咬的特别重,秦御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等秦御拒绝,朱棣直接便说道:“诸位,要下南京,必克苏扬,此一战,再无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一干将领早有心理准备,纷纷跟着朱棣大呼,而秦御倒是什么也不操心,这天下,早晚是朱棣的,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从龙之臣,秦御也不由得跟着众人大喊,再说了,这样也合群不是。 ...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便就是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扬州!?” 看着眼前古香古色,充满着南方水乡温情的城池,秦御不由得问了一句,道衍抚了抚须,微笑的点了点头。 早已习惯了马上奔波的秦御,此刻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着淡淡的兴奋,扬州啊,江南美女盛产地,咳咳,写歪了。 作为进军南京的跳板,扬州城的防御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阵以待,大军压境之下城门之上这才多了几营士兵,看着模样,城中撑死了不过两万人的守备。 略微一思索,秦御也明白了,夹河一战的消息现在怕也只是刚刚传到了南京,哪里来的及布防扬州,再说了,谁能想到燕军会如此不要命的长驱直入做那孤注一掷之事? “道衍先生,秦司马,大帅召见!” 道衍冲着秦御点了点头,两人便打马朝着中军而去。看得出来,此刻的朱棣也很是兴奋,两个昼夜的赶路不仅仅没有显出丝毫疲态,脸色也很是红润。 见得二人前来,朱棣略微激动地说道:“先生,扬州城,该如何破之?” 道衍早就对南方各城守将做过详细调查,自信的开口道:“此城守将为马旦,不过事务却是由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王彬做主,此人是伪帝的坚定支持者,不能动摇,不过马旦身上倒是可以做做文章,只要事办得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取下扬州。” 朱棣点了点头,情报方面的工作一直是道衍在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而且朱棣很明显也不想强攻,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照先生的意思是策反马旦?” 道衍点了点头:“是极!” 朱棣紧接着道:“先生认为何人能够担此大任?” 道衍瞥了一眼身旁打着瞌睡的秦御,随意的说道:“这小子还不错,让他去吧!” 朱棣看了看道衍,严肃的说道:“先生,你是认真的?” 道衍淡淡的说道:“玉不琢不成器,就让他去历练历练也好,出不了岔子,若是倒霉死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从未觉得道衍心狠手辣的朱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道衍,似乎想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花来,叹了口气道:“先生,如此人才,若是夭折,岂不是太过可惜!还是换个人吧?” 道衍语气坚定地说道:“他是我的弟子!” 朱棣无奈的点了点头:“秦小子!” 第四十章 老子天下第一 正在打瞌睡的秦御听得朱棣的声音,打了个激灵,连忙朝着朱棣看去,顺便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笑着说道:“有什么吩咐大帅?” 朱棣和道衍不约而同的瞪了一眼秦御,秦御连忙缩了缩脖子,朱棣这才说道:“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秦御点了点头,朱棣笑呵呵的指着扬州城说道:“去当使者,劝降扬州守将马旦,王彬!我要兵不血刃的拿下这座城!” 秦御瞬间又是一个激灵,瞌睡全无,头冒冷汗,怯生生的说道:“能不去吗?” 朱棣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去吧,你要是不幸被奸人所害,本帅会给你报仇的!” 秦御求救的看着道衍,道衍却是直接将头瞥了到了一边,很明显这两人是串通好的! 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去便去吧,秦御心中可是清楚得很,朱棣但凡一下将令,那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拒绝就是违抗军令,当斩!还不如死在敌人手里好。 下定决心的秦御,也不再讨价还价,而是对着道衍说道:“师傅,你总得给我说说城中的情况吧,可不能让我这么两眼一抹黑的就去了,这不是送死嘛!” 道衍点了点头,对于没有多少慌乱的秦御还是很满意的,慢条斯理的便向秦御说起了城中的情况。 .... 监察御史王彬此时心境倒是与秦御相同,仿佛有万千个草泥马在心中策马奔腾...这燕军怎么就来我扬州了呢!之前不还在济南吗!?万千个疑问的王彬并不清楚前线战事如何,但是有一点事他倒是很清楚,来就来吧,誓死效忠大明皇帝。 还别说,大明立国两百多年里,这杆子文人大多数都不怕死,就怕死的没有价值,若是能够换得一身清白在人间什么的荣誉称号流芳百世,就是让王彬从城墙上跳下去想必他也是肯的。当然了,不是说这群文人有多爱国忠君,而是求一个名,算得上是为了沽名钓誉抛头颅洒热血了。 此刻站在城头观察燕军动向的王彬却是发现了燕军意外的朝后退了,不明所以的王彬叫来了守将马旦,趾高气昂的指着燕军说道:“这算什么回事?燕军怎么退了?” 什么都不懂,还每天对军队指手画脚的王彬却并不知道军中可没人服他,马旦收起了眼中的不满,恭敬的说道:“末将也不清楚燕军这是何意,不过想来却也无妨,我扬州城虽然不如济南那般城高险廓,但也有护城河作为阻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被燕军吃下的,如今告急的文书已经发了出去,只要坚持几天待到朝廷救援大军到来也就无事了!” 吃了一剂定心丸的王彬点了点头,恢复了作为上官的威严,毕竟大多数饱读诗书的人还是看不起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 “快看,有人过来了!” 一名眼尖的士兵远远地便看见了带着一队随行士兵的秦御,王彬等人也是瞬间紧张了起来,马旦连声大呼道:“弓箭准备!” 身家性命悠关的士兵们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抬起了早已上好弓弦的八牛弩,对准了正朝着城墙过来了众人。 “不要放箭,我们是燕军的使者!” 秦御带着一干护卫大声的喊着,看着城门上那一架架泛着寒光的八牛弩便不寒而栗,心中可是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箭射过来,怕是要被带飞出去数十步。 听得秦御等人的呼喊,王彬等人也长舒了口气,难怪燕军要往后退,原来是有使者要来。 马旦朝着众将士摆了摆手,这才说道:“先不要放箭,时刻注意警惕,若有轻举妄动杀无赦” 看着对着自己的八牛弩满满放下了枪口,秦御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不过十人的小队便来到了城门下方大喊:“城楼上可是王大人?我乃燕军使者秦御,还请大人开一道小门,放我等入内交谈!” 马旦看了一眼王彬,王彬却依然背负着手,谁都欠我八百万的模样,淡淡的说道:“放吊篮下去,只许他一人上来!” 马旦暗自骂了一句装犊子便吩咐手下的士兵朝着城楼下放下了吊篮,并且深处脑袋喝道:“只许一人入城,其余人等,迅速退回,否则箭阵无眼!” 秦御看着放下的吊篮,暗自骂了一句,这么小的篮子,能tm坐稳?你确定没逗我,不会摔下来!? 无奈的翻身下了马,将僵绳递给了随行的田衡道:“你们就先回营吧,这事情不要告诉我爹!” 田衡等人点了点头,倒也干脆,说了声小心便牵着红云便朝着后方奔驰而去,秦御看了看篮子,无奈的跨座进去,这才扯了扯绳子示意上方用力。 坐这种篮子的体验秦御发誓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秦御只得紧紧的拉住了绳子,篮子可靠不住,要是篮子垮了把绳子拉住还不至于摔下去。 狼狈的上了城头,秦御还没喘过气来,一身红色官袍上绣着大大的鸂鶒的王彬便走到了秦御跟前。秦御思索了一会儿便明白了,正七品官,与自己等级倒是相当,不过秦御这个有水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朝廷敕封。 站稳的秦御还没开口说话,一干士兵便将秦御搜了个遍,确定没有武器之后这才退到一边。 “你这黄毛小儿便是燕军的使者?怕不是燕军无人不成?弄这么个家伙来糊弄我等?” 王彬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嘲讽的说道,秦御气急,却形势比人强,发作不了,只好拱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王大人说笑了,古有甘罗十二岁便可为相,如今小子已过十三,如何当不得燕军使者?” 见秦御却是不急不躁,说话条理分明,王彬也收起了小觑之态,但眼中的傲气与鄙夷却是丝毫都掩饰不了,看的居然有如此奇葩之人,秦御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网上的一句词:老子天下第一。 王彬哪里知道秦御的想法,干笑两句道:“你这小子却是不错,既如此,就入衙堂一叙吧,看看燕王的手下,都是何等英杰!?” 第四十一章 火烧眉毛 收到扬州告急的朱允炆脸色铁青,一连摔了好几个茶杯,这才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对着一旁侍候着的小太监愤愤的说道:“立马让齐泰,黄子澄滚过来见我!” 齐泰黄子澄二人倒显得十分镇定从容,来到朱允炆所在的承天殿之后,不慌不忙的给朱允炆行了一礼,这才站在下首侍立着。 朱允炆心里倒是清楚,江山是自己的,不是他二人的,自然是不着急,对他们来说无非是换个主子而已。越想越生气,狠狠一排桌子,朱允炆冷冷的说道:“平安倒还算有几分节气,不过却也不能掩盖其无能的事实,二十万精锐,一朝尽没,出了这么大事,你们两说说,谁来负责?” 黄子澄立马拜服在地,当初可是自己举荐的平安,如今皇帝要清算,自己肯定跑不了,惶恐的说道:“臣有罪,当为全责。” 齐泰难得的没有落井下石,毕竟黄子澄要是为这个事栽了自己也跑不了,盛庸还是自己举荐的呢,现在不也成了燕军的俘虏?连忙跪倒在地为黄子澄求情道:“陛下,夹河战之过,非齐大人识人不明啊!” 朱允炆暂时不想讨论此事,现在追究谁对谁错根本没有意义,人家都打到眼前来了!烦躁的摆了摆手道:“你二人都不无罪责,这一过我先给你们记下了,日后若是再有差池定不轻饶!” 齐泰黄子澄二人拱了拱手拜谢过朱允炆这才站了起来,朱允炆看着人精一般的二人,将奏报丢下御台,淡淡的说道:“看看吧!” 齐泰二人连忙捡起告急文书,看了一眼便是瞪大了双眼,口中喃喃:“这...这怎么可能!?” 朱允炆坐在上首,冷冷的一笑道:“呵呵,这怎么不可能?如今燕军布阵扬州,兵锋直指南京,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黄子澄这下可是真的慌了,六神无主的愣在了原地,倒是齐泰还有点主见,有条不紊的说道:“陛下,依老臣所见,扬州兵力不过两万人,肯定早晚要被燕军拿下,扬州陷落,燕军则再无后顾之忧,定然直取南京,不过我南京城中还有十数万兵马,抵挡住燕军想必是没问题的!” 朱允炆点了点头,齐泰继续分析道:“目前理应推选一位能够担当大任的主帅,负责统御南京城中十二万兵马,再者应该火速下旨,号召各地兵马勤王!只要勤王兵马一到,再派出一支兵马截断燕军后路,各军围剿之下,燕军定然失败!” 朱允炆点了点头,眉头紧皱的说道:“那依爱卿看,目前谁能担此大任?” 齐泰思索了一会儿,咬了咬牙便道:“徐辉祖!” 朱允炆正疑惑之前不还反对徐辉祖吗,怎么现在又举荐起他来了?倒是黄子澄却犹如被踩了尾巴一般,连忙说道:“万万不可啊陛下,要知道徐辉祖可是朱棣的大舅子,要是临阵叛变,我大明危矣!要知道要是朱棣做了皇帝,他可是国舅爷!” 朱允炆倒是没计较黄子澄以下犯上之言,可齐泰心中早已将黄子澄骂了个狗血淋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弄权夺权,之前反对徐辉祖是不愿将门再次做大,对文勋阶层形成压迫,而且徐辉祖本身就是最上流的勋贵,帮着换个皇帝对他有什么好处?如今大势已去,唯有能力者方能力挽狂澜,这个黄子澄,当真该杀! 压下心中的怒气,瞥了一眼身旁的黄子澄,淡淡的说道:“那黄大人以为该选谁?” 黄子澄理了理衣袖,一脸自信的说道:“宁远侯何福!” 齐泰连声训斥道:“又是燕军的手下败将!安敢委以重任!?黄大人难道忘了平安的前车之鉴?” 黄子澄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齐泰,淡淡的说道:“自是不敢忘的,不过黄大人莫不知知耻而后勇!?” 齐泰憋了口气,懒得再与黄子澄争辩,朝着朱允炆拱手垂首道:“还请陛下立徐辉祖为大元帅!” 黄子澄也不甘示弱,同样拱起手来道:“还请陛下立何福为大元帅!” 朱允炆倒是比较赞同黄子澄的观点,徐辉祖确实有将帅之才,不过偏偏是朱棣的亲戚,这就难办了,思索了一会儿便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道:“这样,就让何福担任京畿守备都指挥使,全权统领在京十二万兵马。另外镇江还有一支五万的兵马,就让徐辉祖去统领吧,若是能将燕军挡在长江以南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齐泰对这个结果倒也满意,徐辉祖这样的将帅之才,就应该放出去,才能放手一搏,京城之中掣肘之处颇多,反倒不利于徐辉祖的发挥。 第四十二章 劝降 就在南京城热火朝天的加强着防备工事之时,等待拿下扬州的朱棣也没闲着,派出了大量安插在南京城中的细作,纷纷出言造谣,造成南京即将被攻破之感,不明所以的百姓及中低层文武官员只见终日有兵马调动,气氛也是越来越紧张。煌煌大明国都三十年来,何时出现过如此厉兵秣马之景?纷纷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会受到波及。 此时的秦御也被王彬请到了衙堂之中,既然是接待敌军使者,肯定该有的规格必须要,何况还是自诩儒家传人的王彬。 倒是没遭到刻意的刁难,秦御与王彬以及马旦等一干高级将领纷纷落座,待侍女上过茶水,王彬这才说道:“燕军使者此次前来交涉,所为何事?” 秦御理了理思路,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大人说笑了,既然前来,自然是为劝降一事!” 王彬笑眯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瞥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众人,淡淡的说道:“若为此事,则无需再谈,我军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投降!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速速离去吧!” 王彬的反应早就在秦御的意料之中,也不意外,仍是自顾自的说道:“且不说大义名分,就说现如今城中不过两万兵马,如何抵挡我燕军十万大军的锋锐?届时若是强攻破城,虽不至行屠城之事,可负隅顽抗者怕也没什么好下场!如若是自己开城门投降,日后保尔等一个荣华富贵!” 秦御说罢便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马旦,马旦看着秦御饱含深意的眼神若有所思。王彬却没注意到,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哼!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军目前是什么状态我比你清楚,还要你教我如何做事?我切告诉你,国家养士三十年,现在正是报效君王之际,你且问问,谁愿意跟随朱棣做那反贼!?” 秦御倒也不惧声色俱厉的王彬,这点气势,比起朱能他们动怒时差远了。依旧淡然的说道:“在下不敢威胁王大人,不过燕军是不是反贼你说了可不算!而且你也很清楚,燕军多年戍边,兵强马壮,而你南军多年未动刀兵,且就凭这两万兵马也想挡我军锋锐,无疑是螳臂当车!我军先破朝廷百万大军,如今岂会因你这两万人折戟沉沙?况且有件事怕你是搞错了,愿意跟着你送死的人当真没几个!” 王彬听完秦御之言,又气又恼,又是狠狠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说道:“诸将,可有敢于燕军一战者?” 一干文武官员纷纷站起身来,拱起手道:“愿为大明,为天子战!” 秦御听罢却是暗中摇了摇头,中气不足的应和之声罢了,倒是王彬没听出来,显得十分激动,脸色通红的说道:“你看到了吗?莫要以为我军无敢战之人,你让朱棣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我军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 秦御冷冷一笑道:“难不成你还听不出手下之人都是在应和你?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庸庸无能之辈!” 秦御说罢也是提起了心,虽然王彬是个书呆子,但泥人尚且有三分火,要是一怒之下把自己推出去斩了那可真的冤。不过王彬却是没理会秦御,反而是看向了一干文武官员,冷冷的说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莫不成你们都想投靠燕军反贼不成?” 一干文武官员却也未必都是想投降的,不过听得秦御的一番恐吓之后却是各自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此时王彬这样一问竟是纷纷低下了头,无人应和。 王彬见此情况,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双手颤抖的指着一干文武官员说道:“你...你们!一群竖子!” 气急了的王彬很明显已然是语无伦次,竖子都骂了出来,这下可真是将一干文武官员全都得罪了,不过王彬毕竟也还是上官,虽然众人不想跟着王彬送死,但也不能第一个跳出来喊着要投降,不然日后要是燕军败了被清算怎么办? 看着下首一脸嘲讽的秦御,王彬狠狠的说道:“来人,将此巧言令色,惑乱军心之人推出去斩了,祭旗!” 王彬说罢两名士兵便走了进来,准备将秦御推出去问斩,不过秦御此时却是不怕了,一干文武官员纷纷都已经动摇了。若是斩了自己,那可真是不死不休了,没几个人愿意和兵锋正盛的燕军作对。而且长期以来的经验也证明了和燕军作对都没什么好下场。 秦御什么也没说,任凭士兵押着自己,快跨出大门之时,这才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慢着!” 秦御及两名士兵纷纷回头看去,正是马旦开口了,王彬冷冷的瞪了一眼马旦道:“马将军这是意欲何为?莫不是打算开城投降?” 马旦连忙半跪下来,拱手说道:“大人误会了,我马家世受皇恩,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不过依末将所见,杀了他只会让燕军不死不休的攻下我城。不如将其看押起来,留在手上,日后燕军攻城也多了一个砝码!若是这小子地位重要,燕军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强攻!而我军也能多出许多时间,待到南京方面从容调兵!转危为安!” 王彬听得马旦说的有理有据,而且确实不像有投降意图之人,便是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就准了,且要严加看管起来,莫要让这小子溜走了!” 第四十三章 少年英豪 说是关押,倒是一点都没亏待秦御,好酒好菜的招呼着,两名艺伎随时侍奉在跟前,不时还能弹上两支小曲。倒是弄的秦御有点乐不思蜀,在燕军之中可没这个待遇。现下秦御将上下关系挑拨开了,目的自然也就到了,现在该急的倒是王彬等人。 王彬是个酸腐文人,心中自是多疑,尤其是接见完秦御之后,甚是觉得不妥,招手唤来了几名心腹小厮便吩咐道:“你着人去将马旦等人给盯起来,若是有异动,立刻向我回报!还有那个燕军使者也不要放松,严密监视起来!” 王彬那想得到,刚安排人手去行监视之事,早已将王彬架空了的马旦便已收到了消息,连忙派人去招来众文武议事。不过片刻,人心惶惶的一干文武将领便已经到达了王彬的府上,纷纷拜见过之后这才落座。 马旦看了看众将士,气氛的说道:“王大人此次却是做的有些过火了,竟然派出大量细作将我等给监视了起来,实在是欺人太甚,难不成我等会行不忠之事?” 主簿马进一脸愕然的说道:“此事将军可不敢信口开河,王大人毕竟还是咋们的上官,若是没有证据,我等岂不是恶了王大人?而且日后怪罪下来,也不是我等吃得消的!” 马旦早知有人不服,唤来了早已被收买的王彬随从赵三,淡淡的说道:“给诸位大人说说,是怎么回事!” 一干文武将领哪有不认识平日里天天跟随赵三的,又听赵三亲口承认,心中却是震动不已,锦衣卫白户贾言狠狠直接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道:“王彬这个穷酸文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锦衣卫都不插手的事情容得到他来行这监察之事?可笑的是今日对我锦衣卫居然倒也行起了监察?这在大明可是头一遭!” 一干将领纷纷附和起来,平日里敬重王彬是个上官也就罢了,如此大战在前,不思安抚,反倒行这倒行逆施之事,岂不是自绝于天下? 马旦见时机到了,淡淡的开口说道:“诸位家中可有老小妻儿?” 一干将领纷纷点了点头,谁能没个家中亲眷?马旦又道:“王彬一心要与燕军死战,而今日燕军使者也说过了,若是还有负隅顽抗者连同亲眷定斩不赦,燕军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而且兵锋正盛,将来夺了江山也未可知。如今王彬又倒行逆施,依我看,诸位还是早做打算才是!” 见上官都这么说了,开城投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如马旦所说,他们不可能舍得一身剐,抛家舍业的跟着王彬去与燕军死战,若是敌人是外族蛮夷拼死抵抗倒也罢了,反正也是姓朱的,就算坐了皇帝也没什么影响,无所谓。 其实这也不能怪马旦他们消极怠战,毕竟当时的整个大明有识之士都是这样想的,朱棣本就是太祖血脉,就算得位不正,但也算是汉人江山,朱允炆百万大军都打不过朱棣,失了天下也不冤,若是此时的明朝有异族入侵,怕是得杀一个天昏地暗才是,投降之事也休提。 众将士纷纷拱手道:“听凭将军做主!” 马旦心中一喜,此事倒是成了一半,微笑着说道:“承蒙各位看得起,今日之事我便做主了,若是事情败露本将也一力承当,不过事成之前,各位还是请先在府中待着!” 马旦能身居高位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直接便是绝了众人的想法,反正你今天出不得这个门,要投降造反也是由不得你! 众将士脸色各异,不理会这些人各自的想法,挥了挥手便道:“去请秦使者前来一叙!” ... 正在喝酒吃菜的秦御听得小厮的邀请,淡淡一笑,本以为还要争论半天,没想到效率还挺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放下竹筷,轻佻的捏了一下唱曲艺伎的小脸,在艺伎通红的脸色之中大笑着扬长而去。 看押秦御的地方由马旦亲自安排,自然与马府相隔不远,随着小厮前行不过片刻便到了府中。 随意的扫了一眼,文武官员都在,独独的少了一个王彬。对着上首的马旦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说道:“马将军能够迷途知返,弃暗投明,真真是俊杰啊!” 马旦倒是显得不冷不热,现下虽然决定投诚,那也得看燕军能开出什么条件不是。摆了摆手道:“秦使者手段却是高明,不过三言两语便能使王大人怀疑我等,但尽管如此,但也不至于开城投敌对吧?” 秦御深知马旦这是要好处来了,笑呵呵的说道:“那是自然,马将军一身忠肝义胆,若不是上官昏聩,这偌大的扬州岂能轮得到王彬那个庸才主政?我家燕王却是明主,来时便吩咐了,若是马将军愿弃暗投明,得一指挥使不在话下!当然了,在场的诸位,都有封赏!” 马旦呼吸霎时间便是急促起来,一干将领两眼也纷纷露出光芒,马旦直接站起身来说道:“此话当真!?” 秦御一脸笃定,笑着说道:“那就要看马将军的诚意了!” 马旦恢复了几分冷静,淡淡的说道:“开城门还不算诚意?” 秦御笑着摇了摇头道:“区区扬州城而已,我燕军弹指可破,不过城中倒是有不少碍眼之人,我燕军日后处理起来倒也麻烦,不如马将军取其人头,也能算是一投名状!” 马旦听完哈哈大笑,看向秦御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几分敬畏,笑着说道:“难怪小先生年纪轻轻燕王便托此重任,果然是少年英豪!” 第四十四章 立威 接到命令的徐辉祖风风火火的吩咐人给自己着甲备马,虽然平日里徐辉祖只是在五军都督府办公,但是燕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徐辉祖的关注之中,深知燕王用兵之道的徐辉祖见朱棣现下一反常态的打法也是疑惑不已,心中放心不下,草草的交代了几句便直接离开了家门。 “大哥!大哥!” 已经踏上战马的徐辉祖听闻门内传来的声音,露出一抹微笑,朝着门中看去,一道倩影小跑了出来,正是自己的小妹徐妙锦。 “怎么了?小妹?” “大哥是要出征讨伐姐夫吗?”徐妙锦美目流转,盯着徐辉祖说道。 徐辉祖知道瞒不过,苦笑着点了点头。 徐妙锦闻言低下了头,似很委屈一般道:“都是一家人,皇帝为什么要差大哥?” 徐辉祖也无言以对,只好软软的说道:“妙锦,身为大明臣子,只能忠君之事!才顾家事,大哥作为一家之主,很多时候没得选,只能听凭陛下之命,否则一家老小不保啊!” 徐妙锦红了双眼,似乎想起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又想起了远在北平的姐姐,轻轻地叹了口气道:“那大哥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这个小妹似乎从来没求过自己,徐辉祖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小妹你说,大哥能做到的一定做!” 徐妙锦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哥若是战胜了,能不能不要杀燕王?毕竟他是我姐夫,我不想姐姐没了丈夫,高炽,高煦,高燧没了爹爹!” 徐辉祖无奈的一笑,自己不被燕军抓去杀头祭旗就是好的了,还想和燕军硬刚?要是给徐辉祖十万精兵,徐辉祖倒是有信心,不过就镇江那些老弱残兵?能不能守住长江天堑都是个未知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徐辉祖不会给自家妹妹说这些,和煦的点了点头道:“哥哥答应你就是了!” 徐妙锦才露出一抹笑脸,笑呵呵的说道:“那大哥在外作战也要保重身体喔!” 徐辉祖点了点头,叮嘱道:“快回去吧,你嫂嫂挺不放心的,多陪陪她,军情紧急,我这便走了!” 徐辉祖说罢便狠狠的扬起了马鞭,一干亲卫也紧紧追随而去,徐妙锦愣愣的看着大哥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 “击鼓升帐!” 马不停蹄进入镇江大营的徐辉祖直接在副将的迎接下直接进了中军大帐,毫不迟疑的说道。 “咚!咚!咚!” “呜!呜!呜!” 重重的鼓声与低沉的号角声已经多年没有在镇江大营之中响起了,平日里不过是维持基本的操练而已,毕竟没有战事。卫所制度,农兵相结合,而无所事事的上官们也总会拉着无事士兵们干干私活,挣点外快,突如其来的举将鼓之声惊到了一片人。 许多人将士家中就在附近,听得举将鼓已然是手忙脚乱,来不及整理好战甲,胡乱套上便朝着军营之中冲去,三声举将鼓罢,未到者斩! 慌忙之中,大多数人还是赶到了,当然了,也有迟到的,毕竟平日里懒散惯了,谁知道今日突然来个上官聚将? “后到者,站到一边去!” 冷冷的注视着众人的徐辉祖不无威严的说道,将门虎子,自是不凡。 听得徐辉祖的命令,来迟了的众人一脸无奈,只得低头丧气的走到了一边,期望这个空降的上官能够仁慈一点。 徐祖辉坐在大帐主位之上,不理会迟到的三人,淡淡的说道:“诸将可能与我不熟,但想必诸位都是知道我的,本帅徐辉祖!照陛下之命担任讨北大都督,统御镇江诸军!今后便要与诸位共同共事,还望诸位将领多多配合,早日击败燕军,还我安定定河山!” 一干将领哪有不知道徐辉祖大名的,心中已然是带上了几分尊敬。不等众人应和,徐辉祖又直接说道:“拿出名册来,点名!” 掌军主簿早已拿着花名册侍立在一旁,听得徐辉祖的将令,清了清嗓子便是直接念起了人名。 五万大军各军高级将领应到三十四人,实到三四十人,三人迟到。 多年不经武事的镇江驻军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不错了,徐辉祖可不是既不知兵又不懂掌兵之人,天下大势他看得很清楚,也知晓南北两军之间的差异,虽然不愿,但如今朝廷主力军已经打没了,有这五万人也还算不错了,至少不会临阵逃脱,徐辉祖如是安慰着自己。 “嗯,不错,都到了,你等迟到的三人,可知三声举将鼓不到如何处置?” 那三人其中一个还喝的醉醺醺的,站的歪七扭八的,还不时打一个酒嗝,看的徐辉祖直皱眉。 “回禀大帅,三声举将鼓不到者斩!” 其中一名将领两眼之中带着祈求着说道,而那些早到的也不敢搭话,纷纷低着头,生怕徐辉祖拿自己立威。 徐辉祖站起身来,左手扶着腰上的宝剑,沉声说道:“先上点将台,本帅要校阅军队!” ... 看着衣甲不正,无精打采,正拖拖拉拉集合的士兵们,徐辉祖怒不可遏,如此军队,如何能与燕军十万精锐一战?怒呵道:“半刻钟还在队列之外之人斩立决!” 随着亲兵将命令大声呼喊出去,士兵们集结的速度果真是快了不少,不到片刻,五万大军便已集结完毕,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五万人的集会,竟然还有不少人窃窃私语,丝毫没有军队的精神风貌,但也是站好了不是?总归是有改进的余地的。而且明初时期还是没多少人敢吃空额的,五万人差不多全都到齐。 治乱世需用重典,典不重不足以杀一儆百,法不重不足以立规矩树秩序!徐辉祖从小便在徐达的耳提面命之下长大,如今燕军就要打过江了,实在没多少时间容他从容整军,若是手段不激烈一点,怕是压不住这帮兵痞。 “肃静,肃静,再敢在队伍之中言语者重则二十大板!”一干亲军纷纷大喊,没人愿意吃二十军棍,军营这才安静了下来。 “来人,将迟到的三名参将带上来!” 徐辉祖精神奕奕,扯着嗓子说道:“此三人目无军纪,本该值守军营,却跑出去饮酒玩乐,举将鼓三声作罢竟然未到,罪该当斩!” 场中之人纷纷默然不已,不敢开口,徐辉祖冷冷一笑,拔出长剑一指,喝令道:“左右,将此三人推上斩将台,即刻问斩!” 三人面如死灰,但也算是条汉子,深知军令如山,竟没有求饶,看着头颅高高的飞上天空,血溅七尺,徐辉祖倒是有几分讶异,没想到还有些血性! 场中将士脸色纷纷苍白无比,场中大多数人哪里见过如此酷烈手段的?甚至多数人都没有亲手杀过人,毕竟安稳了三十年,当初的那一批太祖精锐早就垂垂老矣或者已然追随太祖而去,如今之士如何能比? 暗自摇了摇头,徐辉祖略带一丝无奈的高声说道:“诸将士,大明如今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我辈军人当行保家卫国之责,若是燕军打过了江,我等有何颜面再见身后乡亲父老!...” 看着面无表情一脸茫然的众人,徐辉祖生生止住了早已打好的腹稿,其实燕军打过了江,徐辉祖也还会是魏国公,这些士兵也不会遭到清算,家族亲眷更不会遭到屠杀,换的只是一个皇帝而已。 长叹了一口气,徐辉祖摆了摆手道:“罢了,今日除了值守的兵员,准你们所有人半天假,晚饭之前归营,去安排好家中之事吧!明日便要随我出征!” 这些士兵们倒是有了精神,高声呼喊道:“谢过大帅!” 看着四散而去的士兵,只有依旧站在原地的徐辉祖的一道身影被拉得老长...... 第四十五章 海禁 镇江大营为水师,战船不下千条,看着港口十几条孤零零的战船,前来巡检的徐辉祖心中纳闷,问责副将杨鑫:“镇江水师不是有上千条战船吗?为何港口现下只有这十几条孤舟?” 杨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大帅,因平日里多无战事,所以...所以...” 徐辉祖冷哼一声,知道事有蹊跷,怒斥道:“所以什么,给我从实招来!” 杨鑫连忙跪倒在地,连声道:“所以战船都被用来帮一些商贾拉些私活,赚点银钱,补贴军用!有时候也会给一些大商贾护航,打打海盗,赚点外快!” 徐辉祖冷笑一声,踢开了跪在眼前的杨鑫,道:“呵呵,补贴军用!我看是你赚了个脑满肠肥!尔等可记得,太祖大诰,片板不得下海!?竟然还帮商贾护航,你们都挺有本事啊!” 一干将领纷纷跪倒在地,口呼有罪,徐辉祖道:“此前之事,我暂且不与尔等计较,杨鑫,限你明日正午之前,所有战舰要全部归港!” 杨鑫连忙叩首道:“大帅,所有战船要归港起码要三天时间,明日正午,末将做不到!” 徐辉祖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鑫,呵斥道:“来人,将此獠推出去斩了,明正典刑!” 亲兵闻言直接便将瘫倒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杨鑫拖了开去,一声咔擦之声,便是人头落地。 “现在,能不能做到?” 徐辉祖淡淡的问道,一干将领冷汗直冒,纷纷口称能做到,徐辉祖一挥手,各将领便纷纷四散,集结战船去了。 ... 此时的燕军已然入了扬州城,马旦不战而降,大开城门迎接燕军,并取监察御史王彬项上人头献于燕王,至此,长江北岸,燕军一马平川,再无能阻燕军之师。 “哈哈哈哈,此次不废一兵一卒,全凭秦司马唇枪舌剑便下扬州城,秦司马当记首功!” 坐在原本王彬位置上的朱棣哈哈大笑,难得的没有称呼秦御为秦小子。 秦御也是笑意练练,虽然劝降看似简单,可其中的凶险实在是让秦御现在还心有余悸,听得朱棣夸赞,只好拱手连称不敢。 朱棣倒也了解秦御的性子,也没多夸,直接便对着堂中众将士说道:“目前扬州以下,依本帅所见,理当火速发兵南京,以防不测!” 道衍扶了抚须,淡淡的说道:“话虽如此,但十万铁骑如何渡江,倒是个大问题!如若没有水师运兵,我燕军过江难度怕是事倍功半!” 一干将领闻言纷纷点了点头,朱棣这才说道:“目前是谁负责镇江水师?” 一直负责情报的道衍拱了拱手道:“徐辉祖!” 朱棣愣了一愣道:“这徐辉祖不是一直在五军都督府供职吗,缘何成了镇江水师统制?” 道衍道:“也是我军围困扬州之时,伪帝临时任命的!” 朱棣点了点头,思索了起来,众人也不敢贸然开口,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众将士纷纷知晓朱棣与徐辉祖之间的关系,也不敢多言,只得静静的看着坐在上首的朱棣。 思索了一会儿,朱棣甚是觉得不妥,道:“诸位,徐辉祖乃是我的大舅子,可却绝无可能劝降,毕竟他的妻儿老小可都在京城之中!” 道衍也默然不已,似乎却是没了好办法,沉默良久的秦御却猛然想起了徐辉祖原本的下场,重创燕军之后却因朝廷谗言,结果被调回了京都,这才导致了燕军顺利过江。 整理好了思路,秦御这才在一干将领讶异的目光之中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大帅,我有一计!” 朱棣看着下首一脸信心的朱棣,笑着说道:“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秦御微笑着说道:“徐将军与大帅的关系,天下皆知,伪帝方面,也是一边用一边防,大帅不妨亲自写上几份密信递送给徐将军,都不需要做别的,锦衣卫的暗探必然将此事奏报伪帝,再加上伪帝朝廷奸臣当道,必定有人大进谗言,而依朱允炆多疑没有主见的性格,徐将军必然被调回京城!” 朱棣闻言哈哈大笑,连连说道:“好!好!此计甚妙,一招小小的离间计便可使的伪帝上下离心离德,果然是妙计!就按你说的办,我等只需在扬州城中静等变故就好!” 秦御闻言连声说道:“不可,大帅!” 朱棣笑容戛然而止,不解的问道:“你待如何?” 秦御自信的说道:“调离徐将军不过是一手准备,但也要做好第二手准备,若是朝廷不上当呢?或者徐将军被调走了,又来一个誓死顽抗的呢?” 朱棣等人赞同的点了点头,朱棣摸了摸下巴,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秦御微微一笑道:“太祖时期便有明令,片板不得下海,但走私贸易者却是络绎不绝,各大海商拥有船只无数,藏于各个口岸之中,如何得之,便看大帅的手段了!” 朱棣愣了愣神道:“该当如何?” 秦御反问道:“这些海商最想要什么?” 朱棣疑问的说道:“开放海禁?” 秦御背负起手,淡淡的说道:“正是!成就大业之后,许之开放海禁又如何?” 朱棣闻言大惊,连声说道:“此事万万不可,此乃太祖大诰所言,我如何敢忤逆?” 秦御哈哈大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大帅真能坐了这天下,只要大帅不提起,区区几名商贾难不成还敢旧事重提不成?” 打惯了空头支票的朱棣听罢两眼一亮,点了点头道:“如何联系这帮海商?” 秦御指了指马旦,道:“想必马大人不会不认识几个海商吧!?” 一屋子将领纷纷盯着马旦,马旦直冒出一股冷汗,点了点头,颤巍巍的说道:“认识...认识!” 第四十六章 海商 朱棣当即修书一封,派专人送往镇江大营,而马旦也不敢怠慢,立刻出了大帅府召集城中平日里与自己往来颇多的海商议事,在马旦的保证及利诱之下,这些海商终于答应与朱棣见上一面。 一身锦衣绸服,尽显富贵之气,这便是这群吃的脑满肠肥的海商给人的第一感觉。秦御倒是丝毫不感到意外,朱棣却是十分惊讶,心中痛恨不已,明面上做的生意就是粮草丝绸什么的,暗地里竟然是海商!通敌卖国,国家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 一群海商给朱棣见过礼之后,这才纷纷落座,马旦恭敬的给朱棣一一介绍,朱棣也是不动声色,微笑着与众人打着招呼,为首的海商名为施宴清,眼角透露着一丝南方商人特有的精明,恭敬的说道:“殿下招草民等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朱棣暗自嗤笑,明知故问!现下谁不知道燕军急需船只运兵过江?既然来了,还想讨价还价? 慢慢的放下茶杯,刀眉倒竖,淡淡的说道:“听闻诸位都是名震江南的大海商,虽然摆不上明面,朝廷命令禁止,但是各位却是各有各的手段,朝廷也无从查起,而且江南一带,却是盘根错节,与许多商号都有联系、有生意往来,富可敌国,可真是让人佩服的紧啊!” 施宴清知晓朱棣有求于自己,一番话中虽然夹枪带棒,但心中也是不惧,笑呵呵的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慢条斯理客气的说道:“燕王殿下谬赞了,我等不过是讨口饭吃而已,哪里算得上富可敌国,而且商贾之流,在燕王铁骑面前,不过也是土鸡瓦狗而已,若是燕王殿下,想要,挥师便可取之!” 一旁的朱能一拍桌子,呵斥道:“大胆,尔等贱民如何与殿下说话?殿下心怀天下,仁德无双,岂会做那劫掠之事?不是我自吹,我等起兵靖难以来,尔等何时可曾听闻过燕军行那土匪之事?治下之民谁人有不赞颂燕王仁德?” 施宴清自知失言,连忙拱手请罪:“殿下,草民口不择言,还请殿下问罪!” 朱棣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玩笑之语何必当真,施先生客气了!” 施宴清点了点头,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朱棣这才开口说道:“不瞒各位所说,如今我军踏马长江以北,奉天靖难正是到了紧要关头,可奈何长江天堑犹如鸿沟,我欲过之而不可得,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请诸位不吝助我一臂之力,他日靖难之役成后,本王定有厚报!” 朱棣还是没有提出要开放海禁之事,说罢一干海商也是没有任何反应,朱棣心中怒不可遏,真想推出去一刀斩来了事!这群该死的商贾! 看着朱棣脸色变化,秦御深知这群海商想要什么,连忙站出来说道:“诸位,燕王与尔等说话竟敢不应答?亏得燕王可曾说过,若是今日得众位鼎力相助,他日开放海禁也无不可!” 一干海商闻言这才两样放光,呼吸急促的抬起头来看着朱棣,朱棣并没有怪罪秦御,挥了挥手便道:“确有此事,诸位若是今日能出大船供我军过江,事成之后,开放海禁也自无不可!” 施宴清这才站起身来说道:“殿下还请恕罪,我等商贾无非为求一利。今日与燕王一见,果真为一代雄主!其魄力较之太祖陛下也不逊半分,想我等海商,出海连通各邦,与邻交好,而且每年可为朝廷带来巨额的税收,朝廷却是禁止与外邦互通有无,草民实在是想不通!” 施宴清说着竟然悲从中来,哽咽着说道:“不仅如此,海上还时常出没大盗,每每遭遇,便是破财也难以了事,草民之前遭遇过一伙匪徒,见人就杀,也是在一干护卫之下,拼着老命这才逃了回来,可家财全都赌了上去,这一遭便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若不是草民还有几分人脉,得一干兄弟鼎力相助方才东山再起!不然今日怕是早被饿死!被债主打死!” 此时的朱棣哪有心情与施宴清讨论国策,脑子里全是渡江攻入南京,只得应和着道:“施先生遭遇确实是引人同情,而且开放海禁的确是与朝廷百利而无一害,这件事,若是本王能够靖难功成,自当是认真考虑!” 朱棣也没把话说死,可一干海商却是激动无比,若是朱棣坐了皇帝,开了海禁,自己等人那就不用整天藏着掖着,和官府玩躲猫猫的游戏。做个生意而已,讲的就是和气生财,谁不想光明正大的做? 施宴清拱了拱手,整理好了情绪严肃的说道:“殿下高义,草民佩服之至,请殿下给我一天时间,整合上千条大型海船绝无问题,足够运送燕王殿下十万大军及战马过江!” 朱棣猛然一拍桌子,大笑着说道:“好!施先生若是将此事办好了,本王他日功成,必然不忘先生与诸位今日之恩!” 施宴清倒是客客气气的,连称不敢。秦御却是好奇的说道:“施先生,敢问这千条海船先生是藏在哪里的?我军探子查遍长江下游一带,却是未见到过大型海船!” 施宴清扶了抚须,一派高人风范,微笑着说道:“长江江深水阔,支流不下千条,避风港口何止万数?找几个隐蔽的港口还不简单?” 秦御拱了拱手,没有追问下去,再问就是人家的隐秘了,问了也不会告知。笑着说道:“先生好本事,那我军就恭候先生的船只了!” 施宴清点了点头,对着朱棣叮嘱道:“殿下今日可在城中整军一天,明日一早大军奔赴浦子口,我等率船只静候燕王到来!” 第四十七章 渡江 翌日一早,除却道衍率领一万人马留驻扬州,作为接应,其余九万燕军便在朱棣的带领下朝着浦子口集结而去。而施宴清也是一点都不含糊,从各处调集而来的上千条巨大的商船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停靠在码头边上,静等着燕军登船过江。 施宴清等海商早早地就等候在码头之上,此时不邀功,更待何时?远远地见朱棣策马而来,恭敬的便迎了上去。 “燕王殿下!” 施宴清等人朝着下了马的朱棣恭敬的拱手行礼,朱棣见江中大船横列,连绵不下千条,喜从中来,大笑道:“哈哈哈哈,诸位先生果真是讲信用的好商人,我十万大军过江,可全要仰仗这些战船!” 施宴清等人此刻越发的恭敬,船已经交出来了,在朱棣面前可没了嘚瑟的资本,昨日是朱棣有求于人,今日则是反过来了,再敢轻视朱棣,要是朱棣翻脸,随时便能夺了这些商船,自己有什么办法? 随意聊了几句便觉得索然无味的朱棣叫来了传令兵,两眼眺望着对岸说道:“传令,朱能为先锋,率领三万人先行过江开路,清扫对岸驻军,我率六万主力紧随其后!” 传令兵拱了拱手便小跑了开去,而此时燕军也已然开始有条不紊的登船,训练有素的燕军及战马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巨型的海船在江中自然是大材小用,而此时长江也是风平浪静,晃荡减少了,晕船的也相应的要减少,而且不过是横跨渡江而已,不是长时间乘船。 不过一个时辰,朱能便率着近三百条巨舟朝着南岸靠去,船只慢悠悠的,弄的朱能也是十分着急,生怕出了异状。可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大帅,快看那!?” 一名士兵惊呼道,朱能顺着士兵所指的下游方向看去,远远地只见着一道道暗影漂浮在水面上,正在朝上进发,朱能看不明白,可多年航海的船长一眼便看了出来,声色俱厉的说道:“水师!那是水师的船队!朝我们来了!” 朱能这下倒是明白了,水师的船队,除了徐辉祖还能有谁,冷冷的笑道:“传令备战,八牛弩,神机炮都给我拉出来!另外转舵,向水师船队靠过去!我们要登敌船杀敌!” 船长连忙拉住了朱能说道:“不可啊,我们这只是商船而已,哪里敌得过船坚炮利的水师?” 朱能甩开了船长的手,淡淡的说道:“不干掉这股水师,中军便过不了江,而我前军过了江也是孤军,用不了多久便要被歼灭,而且我知道水师船坚炮利,我军的炮火及弩箭也不多,这才让你靠上去登敌船近战,我军是顺流直下,速度比敌军快得多,未尝没有胜利的机会!” 船长闻言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听闻朱能的吩咐去做了。而此时岸边也发现了从下游朝上而来的南军水师,朱棣愣了愣神,随即便是哈哈大笑道:“我这个大舅子,做事情还是这么风风火火,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军可就全都过江了!” 朱棣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讽徐辉祖,大笑了一番便冷冷的说道:“传令,所有未登船的士兵立刻登船,即刻过江!” 朱棣命令既下,便没有被质疑的道理,倒是施宴清不明所以,疑惑的说道:“燕王殿下,此举是为何意?如今江上南军水师纵横,现在还取我商船过江岂不是置于危险之中?” 朱棣瞥了一眼施宴清,施宴清浑身一抖,知晓自己话多,连忙低下了头,不过朱棣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此时南军水师不过初来,而且离我们还远着,江上又有朱能已经前去迎敌,再不济也可以拖延些时间,我军如果不趁着这个空档立即过江,南军要是站稳脚跟之后,我军将再无机会!” 施宴清不敢抬起头,不过心中却是十分认同,只要过了南岸,上了陆地,逢战必胜的燕军怕过谁?不过前军先锋以商船和战船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时站在船头的徐辉祖,看着眼前旌旗招展正在渡江的燕军也十分纳闷儿,自己接到命令便赶到了镇江整军,前后不过两日,本想着迅速带着水师陈兵于南岸做防守姿态,可没这燕军这么快便找来了这么多大船准备过江,实在是太险了,若是燕军就此过江,那就跟水师没什么关系了。赶得好不如赶得巧,既然正好遇上了,那就打呗! 明初时期的海船倒是十分宽大,适用于海上航行,而战船则大不相同,一切都是为了战争而打造,在江中的实用性远远大于海船,坚固程度倒是差不多,都是宽大的木板铁皮而已。 总的来说燕军并不擅长水战,而且还使用的是商船,胜算不大,已然站在船头准备随朱棣过江的秦御望着朝着下游而去的前军默默想道。 此时倒是朱能令秦御十分侧目,平日里看似不过一匹莽夫而已,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果断,而且能站在全局考虑,暗暗思索了一会儿,秦御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著名唐朝将领,程知节!两人何其相似,粗中带细,大智若愚!果然,身居高位者必有其能力相配! 第四十八章 以退为进 看着顺江而下准备迎战的船队,徐辉祖暗中松了口气,就怕燕军不迎战,一股脑的过江,待到燕军上岸之后,那自己可是再无力回天。随即徐辉祖又想到了朱棣写给自己的密信,脸上尽是古怪之色。 此时朱棣密信的奏报怕是已经到了朱允炆的桌案之上,还是要尽快将其解决啊!深知朱允炆耳根子软的徐辉祖心中暗暗思索道。 “击鼓备战,八牛弩火炮即刻准备,待燕军进入射程直接射击!” 随着徐辉祖一道战令下达,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藏于船舱之中的火炮及弓弩迅速被推到了炮口之上,不过炮口多位于船体两侧,而南军又是破浪直上,只有船头朝着燕军方向,可以射击的炮口实在是少的可怜。 看着如此的徐辉祖也是无奈,朱棣现下已率大部登船过江,若是自己不逆流追击的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军过江,虽然无法将炮阵威力发挥到最大,甚至十不足一,但徐辉祖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慢着!快停船!” 朱能看着一路丝毫不减速直接朝上杀来的南军瞬间心生一计,大声呵至了正在全速朝下流奔杀而去的船队。 而看着突然停下向下杀来步伐的燕军船队,徐辉祖心中咯噔一下,随即便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时一干副将纷纷不解的看着突然下令的朱能,朱能张狂一笑道:“哈哈哈,此事倒是老夫想错了!传令,船队调转方向,横江侧立,两侧炮口对准下游,我们静等着不要动!待到南军进入射程,我军再炮火猛击!” 随行在侧的副将向思文不解的说道:“朱将军,这是如何?为何不按原定计划碰上敌船杀个痛快?” 朱能哈哈一笑道:“向将军,你看南军目前最想做的是什么?” 向思文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渡江的燕军主力道:“当然是阻挡我军过江!” 朱能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还要靠上去拼杀一番?你看南军,上千条战船,船体密集,而且朝上来进攻只能船头一炮,而且只能排头的一列战船可以开炮,威力简直可以无视,南军这样的布置,就是给我们树了活靶子!” “再看我军,虽然用的是商船,大炮弩箭比不上水师的,但我军现在大小船只三百余艘,全都隔开距离横列在江上,炮击之下,够徐辉祖那小子喝一壶了!而若是按照原定计划碰上去,短兵相接之下必然造成大量的伤亡,而且还未必能够阻挡住南军,而这一招,徐辉祖不好接啊!哈哈哈哈!” 向思文听罢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接过话道:“将军果然不愧是有勇有谋,陆地马战深知其道,就连水战也如此精通,末将佩服!” 朱能听得也是十分受用,不过还是略显谦逊的摆了摆手道:“哈哈哈,思文谬赞了,本将也不过是突发奇想罢了,而且不论是水站还是步战,说穿了,也还不是正合奇胜的道理?若是在海上,不受江宽所限,徐辉祖将战船拉开,迂回包抄之下,我军还真不是对手!此时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 大江之上,处于三支船队中间的朱能船队停下了步伐,三百多只战船按大小分成了不下十条战线,每隔不过二十来米便是一条船体,纷纷横列船体,抛下重锚,稳定船身,依次排列开来,抬升炮口,对准了下游。 看着如此布阵的朱棣,脸上挂满了笑意,笑呵呵的对着道衍说道:“这下我军可以从容渡江了!” 道衍闻言也点了点头道:“朱将军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今日一见却是独当一面之才,日后可为一军之帅!” 秦御心中也是佩服的紧,自己未免能想得到这样的主意.... “大帅,不能再前进了!” 副帅吴宣邹着眉头对徐辉祖说道,徐辉祖心中也很清楚,此时再朝上而去,胜算不大,不过徐辉祖心中却是不甘心,冷冷的说道:“吴将军莫不是惧战不成?就让燕军这样过了江?” 吴宣淡淡的说道:“我吴宣统领水师多年,大大小小的仗也打过不下百场,从未惧战怕死,可大帅观燕军如此布阵,再看我军的状况,可有希望?强行攻击事不可为不说,还岂不是白白的丧失了弟兄们的性命?” 镇江水师一直由吴宣统领,如此的战争,必然大量伤亡,吴宣不心疼谁心疼?可若是吴宣掣肘,事情还真不好办,缓了缓口气,徐辉祖淡淡的说道:“那总不能一炮不发,一箭不射吧,日后陛下责问起来,你我也不好交差!” 吴宣见徐辉祖退让,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拱了拱手说道:“既然水战不成,我军陆战也是不弱的,不如保存实力,立即调转船头,以退为进,回防南山!南山位于浦子口与京城只间,乃是关隘要地,燕军若要取京师,只能走南山一道!我军可在此狠狠的挫败燕军!” 徐辉祖心中也憋了一口气,深得徐达真传的他哪里受过这个委屈,不战便要退,根本就没办法发挥出他的真实水平,看着一干将士期翼的目光,徐辉祖只好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我军就去南山驻防,静候燕军来战,看看朱棣又有何等手段!” 第四十九章 天子守国门 看着缓缓褪去的南军,朱能反倒是弄不清南军的意图了,虽然对徐辉祖了解不多,但是其为人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这到底是为何呢? “传令下去,我军继续保持此阵型,以不变应万变。”想不清楚前后所以然的朱能只能皱着眉头说道。 “先生,南军这是为何?”同样,了解徐辉祖为人的朱棣也十分不解,只好询问神机妙算的道衍。 道衍皱了皱眉,思索了半晌这才说道:“依老夫所见,徐辉祖此人刚提领水师,掌控力定然不强,而我军此时布阵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南军肯定是畏战了!否则以其性格,必然不会轻易让与我等渡江,看来徐辉祖是有了别的计划!” 朱棣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退就退了,哪管那么多,见招拆招吧,传令朱能,让他们即刻登岸!早一日杀到京都,本王才安心呐!” 收到命令的朱能也是一点都不耽搁,直接便是下令登岸,毕竟这船上坐着心里还是有点慌。 十万大军整军集合不是那么轻松的,饶是燕军是精锐也拖拉了半刻钟这才集合完毕,随着朱棣一声令下,众将士兴奋的策马朝着京都杀去!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 ... “什么?燕军过江了?你告诉朕,燕军十万人马,哪来的那么多船过的江!”端坐在上首一向风度翩翩的朱允炆此刻也坐不住了,气急败坏的说道。 下首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低下头,诚惶诚恐的说道:“是燕军勾结了一些海商,许之重利,这些海商出了不下千条大船助其过江!” 朱允炆冷冷一笑道:“什么?海商?朕怎么从来不知道我大明境内还有海商?太祖大诰不是有言片板不得下海吗!?” 蒋瓛连忙跪倒在地,惶恐的说道:“臣失职,锦衣卫之前一直在明察暗访这些海商,也抓获过不少,不过此次这些帮助燕军的海商明面上都是著名的大商人,甚为狡猾,却是锦衣卫疏忽了!还请陛下赐罪!” 朱允炆淡淡的说道:“朱棣许给他们什么好处了!” 蒋瓛连忙将头拜服在地道:“臣不敢说!” 朱允炆不耐的说道:“让你说就说!” 蒋瓛这才说到:“燕王许诺,若是日后功成,许之开放开禁之策!”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黄子澄更是冷冷说道:“朱棣果真无耻,打的旗号是奉天靖难,依照太祖遗训,恢复旧制,如今却是公然行违背太祖大诰之事,前后不一,乱臣贼子之心昭然若揭,臣请将此事昭告天下,让天下百姓都好好看看朱棣的嘴脸!” 一干朝臣纷纷赞同的点了点头,朱允炆摆了摆手,瞪眼看着蒋瓛道:“那徐辉祖和他的五万水师呢!?” 蒋瓛拱手说道:“徐将军不战而退,现已移防南山!另外我锦衣卫发现徐将军与燕王有密信往来!” 朱允炆瞪大了双眼,狠狠一拍桌子说道:“什么?不战而退?呵呵,还有密信往来,诸位爱卿,你们说,燕军是不是他故意放过江的!?” 一干文物重臣纷纷跪倒在地,不敢说话,只有齐泰不卑不亢坚定的说道:“徐将军不战而退必有其原因,而且所谓密信也不过是离间计罢了,这么一点难道诸位还看不明白吗?何况徐将军并非临战脱逃,而是移防南山,南山遏制住京都的咽喉位置,在此只要能挡住燕军,燕军就犯不到我京都!” 朱允炆无奈的摆了摆手,瘫坐在龙椅上道:“都起来吧,现在追究这个还有意义吗?燕军都已经过江了,徐辉祖就算不背叛,又能抵挡多久?想必用不了多时朕的紫禁城也要被攻破吧!” 方孝孺连忙劝慰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悲观啊!我朝廷还有南方大片河山,而京城之内也有十万多的虎贲之士,虽不敢说能战胜于燕军,可自保足矣!此时陛下应该下严旨催促各地勤王军队火速进京啊!” 朱允炆凄冷的一笑道:“呵呵,勤王军队!这些该死的不跟着燕军造反就是好事了!开拔之前说要开拔费、粮草,朕如数拨给,可现在,过了多少时日了,广州的军队竟然才出百里,朕的江山,能指望的上这些人吗!?” 一干大臣也是纷纷无言,黄子澄却是淡淡的说道:“迁都吧,陛下!既然勤王军队靠不住,迁都至杭州,陛下天子之身,百姓定然夹道而迎,整军经武,日后再打回来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朝中文物大臣甚觉事有可为,而朱允炆也是心中一动,正准备答应,齐泰却狠狠地斥责道:“竖子!你是何居心,竟敢言迁都之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若天子弃城而逃,天下百姓将如何看待陛下?而且依照燕军之勇武,我军又何时才能打回京都!陛下,臣请奏,再敢言迁都者定斩不饶!” 齐泰一番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弄的一向没主见的朱允炆讪讪不已,尴尬的笑道:“那齐爱卿以为该如何?” 齐泰抚了抚衣袖,一脸正气的说道:“自然是与京都共存亡,只要陛下在,军心就散不了!城就破不了!” 黄子澄正想再说几句,朱允炆却是被糊弄住了,直接道:“那就依齐爱卿所言,再敢言迁都者,定斩不饶!” 齐泰,方孝孺等人倒也是第一次见朱允炆如此有骨气,直接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的说道:“陛下,臣家中还有几十家仆,臣这就回家组织起来,守卫京城,誓与京都共存亡!” 朱允炆点了点头,齐泰二人直接转身便走,倒也有不少人也嚷嚷着要组织家丁共存亡,纷纷跟着离去,至于是真的还是做其他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待到众人走后,朱允炆软软的瘫倒在龙椅之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第五十章 干儿子 南山,莅临京都西北门户之地,地势由东南至西北逐渐减低,乃是易守难攻,兵家必争之地。越过南山关隘将再无阻碍,一马平川便可直达京都,虽然不过是一小镇,但防备工事齐全,当然了,平日里太平惯了的南山自然也是兵备松懈,城头上的八牛弩火炮都生出了斑斑铁锈,一直到徐辉祖的五万大军进驻,这才打破了南山镇的祥和安宁。 而燕军之中,朱能率领前军先锋,三千铁骑一路势如破竹,些许小股部队远远看见燕军铁骑,不战自溃,不敢迎战。事实证明,野战,和燕军打,纯属找死。一路所向披靡直至南山之下,朱能这才碰上了硬钉子... 看着衣衫褴褛,铠甲都被打成一块块的朱能,朱棣皱起了眉头,心中实属忧虑,都走到这一步了,再无退路!出了这么大问题,容不得他不担心,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前军先锋遇到了大批兵马?!?” 朱能满额头鲜血,模样十分狰狞,却十分委屈的说道:“谢大帅关心,这不是我的血,杀敌之中沾染上的而已,也没有遭遇大股部队,只是前方兵备强悍!” “末将打听清楚了,前方十里处便是南山镇,该镇本来不过三千兵马驻守,可徐辉祖竟然顺流直下,抢在了我们之前进驻了南山,如今南山正在完善防御工事,末将率领三千铁骑开路,刚到南山山脚下,铺天盖地的巨石,弩箭火炮等便朝我军袭来,仓促之下,末将也只好狼狈退回!” 朱棣暗中抬了口气,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点了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去换一身衣甲,好歹也是一军之将,破破烂烂的成何体统!” 看着朱能离去,朱棣这才询问道:“道衍先生可有何妙计破之?” 道衍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终归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若是我军现在继续绕道,只能更加陷入被动之中,无有他法,只能强攻,若是三日之内不能破之,我军危矣!” 朱棣心中也十分失望,但也知道衍终归不是神,不可能事事面面俱到,不过朱棣还是看了一眼跟随在道衍身边的秦御,见秦御摇了摇头,也只能认命。 “传令,大军即刻开拔,强攻南山!” ... 燕军不善攻城,这是所有人的认知,站在高楼之上的徐辉祖,看着正忙碌制造攻城器械的燕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下子,还不把你们拖死在这里?要说燕军没过江,自己等人手里就算有兵,也并不见得能将朱棣如何,毕竟朱棣清一色的骑兵部队,打不过可以跑。可现在朱棣过了江,长江天堑就在身后,还能跑哪里去? 既然是强攻,自然得用人命填,而且清一色骑兵的朱棣根本没带多少攻城器械,忙碌了半天也不过堪堪制作了几架简陋的云梯,家底子不厚实的朱棣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强攻这种愚蠢的做法。鸣金收兵,只在南山五里之外扎营,看样子一时之间也不打算发起进攻了。 “诸位,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难不cd走到这一步了,还有退回去吗!?”朱棣话语之中充满着愤慨,如此攻城之战,损兵折将乃是常态,谁愿意白白去死?其实走到绝境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有希望。 从一干将士们的眼光之中,朱棣心中很明白,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希望攻破南山!朱能,张玉等人可谓是朱棣的头号心腹,虽然嚷嚷着要为燕王赴死,可也无关大局。诸将毫无战意,如何能战?如何能战而胜之? 沉默了良久的秦御最终还是开口了:“大帅,末将有一计!” 所有人双眼都明亮了起来,从秦御进军中以来,虽然没有提出过很多计策,但是每条计策必然是上上之策,相处几月以来,年龄的差异已经不是信任与否的关键了。 朱棣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尽管说来!” 秦御看了看四周将领,俯下头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末将只能说与大帅一人!” 朱棣诧异的看了一眼秦御,随即便又肯定的看了看一干将领,众将心领神会,不动神色的便退了出帐外,此时帐中也只堪堪剩下了朱棣,秦御,道衍三人。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 “你们说秦小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我等回避啊,都是一个马勺里搅饭吃,瞒着干什么!”出了大帐之外的朱能嘟囔这说道,一副不满意的模样。 张玉瞥了一眼苦大仇深的朱能,一巴掌便拍在了朱能的背上,训斥着说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既然秦小子说了,那就肯定有他的主见,不会信口开河!你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南山必破!” 朱能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这点大哥倒是说的没错,别看秦御那小子年纪不大,鬼点子多着呢,咋们可还真是捡到了一个宝啊!” 张玉笑着点了点头,看上去颇为自满,得意的说道:“那是,要不是秦御父亲在我手下供职,岂能入我燕军?这一点,还真是多亏了我!哈哈哈哈!” 朱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张玉,一干将领见多了这几个兄弟之间的打闹,倒也不见怪,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倒是一旁听着的王真瞪了一眼张玉,不屑的说道:“你小子可还真是不知羞,要不是看在燕王殿下的面子上,这小子,指不定还在那混着呢,殿下福泽深厚,有这样的少年英杰供于旗下,不奇怪!” 一干众人对这一点倒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要是朱棣福泽不深厚,能打到天子脚下来? 一干人纷纷还在感叹,张玉却是摇了摇头道:“唉,我怎么就没个这么好的儿子?你看看张辅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多大的人了还要为父的操心,真是人比人气人,货比货得扔!” 朱能打趣的说道:“你可以认秦小子做干儿子啊,这点脸面,大哥还是有的!” 张玉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秦小子可是家里的独苗,秦天那老小子还指着他传宗接代呢,要是我给人了,人家还不的找我拼命?哈哈哈哈!” 张玉说罢,一干人又是大笑起来。 第五十一章 叙叙旧 一日相安无事,虽然徐辉祖对燕军的动向充满了疑惑,但是也并不过多担心,他有这个自信及资本,自己只要在南山镇守一日,燕军就休想突破这一条防线。 不明朱棣意图的燕军将领心中着急,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拉着秦御问长问短,可无论几人如何追问,秦御就是三缄其口,决口不提计谋之事,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道:“这计策,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 当日夜里,燕军大营之中不知从何处径直走出了三名身穿黑色袍服的男子,头罩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上去颇为神秘,但是手中却是持着金牌令箭,一路之上通行无阻。三人出了大营之后骑着上好的战马便直奔南军大营而去,夜色之下,依旧尘土飞扬。 “报!大帅,大营之外有三人求见,看其穿着打扮,似乎颇为神秘!” 徐辉祖皱了皱眉,这个时候,谁会来见自己呢?淡淡的问道:“问清楚了没有,是什么人?” 传令兵拿出了一块玉佩,呈送给徐辉祖道:“领头之人说道,此物给大帅一看,大帅便知!” 徐辉祖接过玉佩,放到烛光之下仔细一看,心中大惊,此物是皇家龙佩,正是朱棣的贴身之物!心中对来人已然猜测到了几分,连忙将玉佩扔还给传令兵道:“不见不见,赶快将这几个人给我轰走!不要惊动了其他将领!” 传令兵领命起身欲走,徐辉祖又叫住了传令兵,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压低了声音对着传令兵说道:“去把这几人带来见我,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 看着传令兵领命出了大帐之外,徐辉祖长叹一声,心中却是升起几分不安,如今朱棣竟敢派人竟然明目张胆找到大营之中来,摆明了就是挑拨关系。自己不见也不是,见了也不是,这个妹夫,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啊!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好在大帐之中等待着。 三名神秘人在徐辉祖的亲信带领之下,一路上通行无阻,径直便进入了徐辉祖的中军大帐之中。 徐辉祖连忙站起身来,挥手赶走了仆从,领头的神秘人这才在徐辉祖打量的目光之下慢慢的掀开面罩,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我的好哥哥,可是多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徐辉祖大惊,来人不就是朱棣本人还能是谁!其余两人也掀开了面罩,正是秦御与朱棣的一名亲卫,据说其武艺就是朱能也要逊色不少。 看了看一脸轻松的三人,徐辉祖本还以为不过是燕军使者而已,没想到朱棣竟然亲自前来,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敢来这里?就不怕我给你扣住?只要你一被抓,燕军可就散了!” 朱棣仿佛没听到徐辉祖威胁,笑容满面自顾自的坐下,秦御连忙上前为其斟茶,而后便退到了朱棣身后,朱棣打量了一下杯中清澈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这才说道:“我来看看我小舅子,难道你还好意思给我拘了?” 徐辉祖苦笑连连,且不说朱允炆自己下过命令不准伤朱棣,就是自己与朱棣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即是自己亲生妹妹的丈夫,与自己私交也算是莫逆。这下子可算是让朱棣抓住了软肋。 徐辉祖无奈的坐在朱棣身前,一脸苦涩的说道:“妹夫倒是一身胆气,也是不怕危险,就算我不扣你,可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一样也跑不了!” 朱棣对此嗤之以鼻,笑呵呵的说道:“我朱棣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事没见过,生生死死经历得多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要是我怕,当初就不敢起兵!” 朱棣这可还真没吹牛,且不说靖难战役打了多少凶险万分的仗,就是朱允炆继位之前,朱棣早就统兵和北元打了不下百场仗,这一点,真不是徐辉祖能比的。噎的徐辉祖愣愣的看着豪气万分的朱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了半晌,徐辉祖这才说道:“妹夫想来不是来找我叙旧情的吧?” 朱棣打趣的看了一眼徐辉祖,放下茶杯说道:“哈哈哈哈,大舅哥可是相差了,弟弟我就是来找你叙旧情的!多年不见,开口便有事相求,弟弟哪有那个厚脸皮?” 徐辉祖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哼,你以为我会信你?想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你就没少忽悠我,每次都骗我去偷我爹的好酒,最后是我挨揍,酒却是你喝了!” 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徐辉祖显得愤愤不平,朱棣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你小子,当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你还好意思提?想当初我那次去燕来楼喝花酒不叫上你?而且要是没我出银子,当初你爹管你又严,九莲那姑娘你还想给他赎身?做梦去吧你!”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提起了当年的趣事,而又只有两人知晓。秦御不明所以,不过这却并不能阻碍其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朱棣耶,竟然也会逛青楼? 第五十二章 离间 两人的谈话却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再提当年之事,弄的秦御不上不下,心中充满了好奇,却又不敢发问,只好满脸失落的站在徐辉祖身后。 徐辉祖倒是注意到了站在朱棣身后表情丰富的秦御,笑呵呵的问道:“怎么,你对你们家燕王殿下的私事很感兴趣?” 秦御尴尬的一笑,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 徐辉祖看秦御充满着灵气,面容俊俏,年岁又小,对着朱棣说道:“这小子什么来路,你竟然亲自带在身边来见我?” 朱棣像是在老朋友面前炫耀一般,也没顾忌秦御就在身边,无不得意的说道:“你还别说这小子,可算是一个宝,给我燕军出了不少得力的主意,当初在夹河一战击败平安,便是这小子一手策划的!” 徐辉祖听罢朱棣的话,不得不多打量了几眼秦御,看着脸色通红的秦御,最后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得无奈地说道:“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个少年英杰!” 朱棣哈哈一笑,正准备再好好的夸奖一番秦御,徐辉祖却是一拍脑门说道:“是不是今日你来见我,也是这小子出的主意?” 看得朱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徐辉祖坏笑着说道:“难怪不得你给他带在身边,看来他在你那里的地位很重要嘛!” 朱棣点了点头,不可置否的说道:“这小子,我可是当子侄辈来看的,你也不能薄待了他,秦小子,过来,叫叔叔!” 一脸尴尬的秦御站在徐辉祖面前,看着被自己算计的徐辉祖,心中暗自咒骂,这都是什么回事啊,这两人,不是说好的敌人吗?怎么这么亲近?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这也是朱棣的一番好意,笑着说道:“小侄秦御,见过徐叔叔!” 徐辉祖点了点头,却是坏笑着说道:“你小子,我可记住你了,敢算计我,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秦御打了个冷颤,看了一眼朱棣,朱棣倒也连忙解围道:“小孩子,吓唬他做什么!” 徐辉祖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敲着桌子严肃的说道:“你们来的目的,我已然知晓,你来的消息也瞒不住那些锦衣卫,估计明日一早朱允炆就会知晓我与你秘会而不擒住你的消息,把我调回京都,到时候我一走,恐怕镇江水师也抵挡不了你们了,真是好算计!” 徐辉祖说罢又瞥了一眼秦御,弄的秦御满脸尴尬,朱棣笑着点了点头道:“哥哥这些年来真是长进了不少,这么快便知道了我的目的,我说了,我就是来找你叙叙旧的,至于朝堂上的那些人怎么想,我可管不着!” 徐辉祖无奈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命一般,随后起身从床下摸出了两大坛子好酒,大笑着说道:“既然来了,不喝光这两坛子酒,那就不准走!” 朱棣哈哈一笑,这东西说起来,真的是很久没有喝过了,豪迈的掀开泥封,招呼着秦御坐下道:“你也一块喝!” 看着两人推杯换盏,时而哈哈大笑,时而老泪纵横,秦御心中便清楚,两兄弟关系真的非常好,这两人的故事一定很多,陪着两位爷,喝着酒,秦御也思念起了前世的亲人弟兄们,曾几何时,不也是这样一把泪一口酒吗?那时候,多痛快?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的高兴的朱棣晃晃荡荡的被徐辉祖亲自送出了大营之外,一路上也没人发现什么异常。在亲卫和秦御的搀扶之下,朱棣这才上了战马,挥了挥手,招呼着徐辉祖回营。看着徐辉祖也被晃悠悠的送回了大营之中,朱棣这才奋力的挥动着马鞭疾驰而去。 “迅速回营,南军的追兵很快就要追过来!”朱棣挥动着马鞭,淡定的朝着秦御说道。 看着此时虎虎生威,精神奕奕的朱棣,秦御心中暗骂不已,这老狐狸,还装醉酒,真是服了!虽然心中乱七八糟的互想着,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催动着战马,借着月光朝着大营疾驰而去。 装醉酒的可不止朱棣一人,还有徐辉祖,回到营中,便甩开了扶着自己的手,整了整衣甲,这才朝着中军大帐之中而去,不过没走两步,吴宣带着一队人马便朝着徐辉祖走了过来。 拱了拱手,吴宣丝毫不客气的说道:“敢问刚才主帅送何人离营了?” 徐辉祖瞥了一眼吴宣,冷冷的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似乎我才是主帅,你还管不到我头上来吧?” 吴宣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容道:“我想大帅这个主将怕也是要当到头了,竟然敢在大营之中私会匪首朱棣,而且还不将其扣留,也不知会与我等,其通匪之心昭然若揭!” 徐辉祖倒也不惊慌,也不否认自己面见的是朱棣,毕竟锦衣卫的探子不是吹的,自己要是狡辩那才真丢人,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想如何?” 吴宣昂起头,笑着说道:“锦衣卫密探与本将已将此事连夜奏报京城,徐大帅乃是上官,末将怎敢处置大帅?一切决断,还得等待朝廷公断,至于在此之前,还请大帅委屈一下,回到帐中,不要随意走动!” 徐辉祖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回到了自己的帐中,而吴宣则是踢了身旁的将领一脚,训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出去追?” 被踢的将领愣愣的说道:“都跑了这么一会儿了,哪里还追得到?” 吴宣叹了口气,拍了拍该将领的肩膀,淡淡的说道:“样子不用做了吗?” ... 朝廷的旨意下来的很快,第二日一早便收到了消息,徐辉祖火速回京,闭门待查,吴宣全权接手镇江水师及南山方位事务! 第五十三章 策反之策 同时接到徐辉祖被调离消息的还有正在不远处扎营的燕军,朱棣心中大喜,一声令下便召集了所有将领议事。 “徐辉祖已经被小皇帝调回京城了,大敌已去,现在统军将领乃是原镇江水师都统吴宣,都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坐在上首的朱棣面带喜色的说道。 朱能哈哈大笑道:“莫不成昨日秦小子所献的计策便是调离徐辉祖?这效率挺高啊!说说是怎么弄的!?” 朱棣自然是不可能答话,秦御看了一眼朱棣,见朱棣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昨日之计太过冒险,不敢提出来,免得诸位叔伯反对,不过今日事成,说出来也无妨。” 一干将领诧异的看了一眼秦御,秦御却跟没事人一样的继续说道:“我与大帅昨日连夜造访徐将军,什么也没做,就是简单的会了一面而已,今日这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在座的都是燕军的高级将领,哪有不明白事理的人,听的秦御三两语便明白了。朱能捏了捏头上的冷汗,语气凝重的说道:“你小子胆子还真大,竟敢将大帅置于险境,也不怕出了岔子,我燕军上下可放不过你!” 秦御苦笑着朝着诸将拱了拱手,朱棣倒是护犊子一般的说道:“此事不怪秦御,是我自己做的决断,而且自统兵以来,哪一次不是刀口舔血?此次若不是秦小子出此妙计,恐怕我军只能止步于此了!” 朱能却是不依不饶的说道:“此事绝不可轻易放过,不论如何,都不该将大帅置于危险之中!末将请求将这小子交于末将处置,一顿大板子跑不了!” 朱棣讶异的看了一眼平日里宠着秦御的朱能,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这老匹夫倒是挺聪明,若是日后自己能登大位,再有人拿此事来秋后算账,秦御还真难脱身,朱能这么一做,可是将首尾都收拾干净了。 秦御两世为人,哪里会不知道朱能的爱护,连忙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朱棣摆了摆手,本就不愿深究此事,哪有人家立了功还问责的,直接便说道:“此事就此揭过,秦御领过惩罚之后便日后不准再提起此事,现在还是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一向敢于请战的朱能没有开口,刚委婉的保下了秦御,不宜多言。倒是一向处事老到的张玉径直站起身来说道:“以末将之见,直接大军压境,看看是他吴宣厉害还是我燕军技高一筹!” 朱棣并没有表态,看得出来他对此计策并不满意,若是要强攻,昨日何必冒着风险去见徐辉祖!?此时秦御心中早已胸有成竹,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风头太盛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反正此事也不难,总有人提出办法的,实在不行了自己再上也就是了。 沉默了良久,跟随在朱棣身边的小太监,也就是马和,跪倒在朱棣跟前,虽然没有颤颤巍巍,但也十分没有自信的说道:“主子,奴才有一计!” 朱棣并没有感到很惊讶,这小太监一向精明强干,而且又经常出入道衍大师身边,说不准还真有好主意,对于人才,他向来是不拘一格的,并没有因为马和是一个小太监便轻慢于他,和善的说道:“有什么好计策尽管说来,说错了本王也不怪你。” 马和这才松了口气,满背的汗水浸湿了衣裳,看得出来刚才他有多紧张,舒缓了一口气,马和这才低着头说道:“殿下,奴才平日里供职于道衍先生跟前,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这几日奴才整理道衍先生的情报信件,发现了不少可用的东西,现如今的镇江水师统领吴宣,实属一个贪财无义之辈!且我与附近的百姓交谈得知,吴宣在水师提督任上,因为贪墨军饷而被朱允炆打入天牢之中!” “我军过江之后这才被朱允炆放了出来,担任徐辉祖的副将,可这吴宣回到任上之后不想着好好的戴罪立功,反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设计陷害了手下的大都统,夺人钱财,由此可见此人有多爱财,想必我军只要许之重利,便可使其投诚于我燕军!” 朱棣陷入沉思之中,道衍却是勃然大怒,怒斥道:“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偷看机密信件,莫不是想死不成!” 道衍负责掌管情报,泄露出去自然是首罪,也难怪一向和气的道衍发火,朱棣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先议议他所说之言!” 道衍瞪了一眼跪在地上被吓得脸色苍白的马和,这才说道:“比子所言不虚,吴宣此人的确是爱财如命,若是真许之厚利,策反此人,极有可能!” 朱棣点了点头,淡淡的对着瑟瑟发抖的马和说道:“你说吴宣设计陷害了其下大都统的性命,还夺人钱财,可有证据!?” 马和连忙点头道:“有的!有的!奴才都打听清楚了,被吴宣陷害都统的家人就居住在不远处的镇江镇上,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朱棣站起身来豪迈的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马和,你可愿作燕军使者,策反吴宣!?若是事成,可免你私自偷看信件之罪!本王还要给你封官进爵!” 马和如同捣蒜一般连连点头,身为宦官,这样的机会能有多少?连忙说道:“奴才愿往!” 朱棣点了点头道:“如何行事,你心中可有腹稿!?” 马和胸有成竹的说道:“当为先礼后兵,许之重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吴宣不肯,再以他陷害大都统之事威逼于他,同时将大都统其家人接入大营之中,保护起来,手中便有了砝码,胆敢不肯的话,便威胁将大都统的家人送入京中朱允炆手中,让其告御状,何去何从,吴宣自有思虑,想比以其性子,肯定是做不出鱼死网破之事的!如此一来,大事可期!” 第五十四章 投诚 马和领命之后快马加鞭朝着南山大营而去,而这此却是以燕军正使身份会见,可不似昨日秦御等夜里一般偷偷摸摸的,吴宣得知燕军使者求见,连忙笑脸将马和迎入了大营之中。 此刻秦御也没闲下来,骑着战马,带着数百精锐,正朝着镇江奔驰而去,正是去将被害将领李将军的家人接入燕军大营,以防吴宣暗下杀手,错失机会。 “前面快要到镇江了吧?”飞驰的秦御大声的朝着身旁紧跟的亲兵王翰问道。 王翰入军伍多年,精通马术,全然不似秦御一般,气定神闲的说道:“没错,大人,前面就是镇江了!” 秦御皱起了眉头,虽然原镇江守军的大部现都驻扎在南山,但城池之上三三两两的守卫也不是他们三百多人能够应付得了的,若是野战还好说,攻城还是算了,而且看起来已然发现了他们这一支骑兵,要想强攻进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干人停下马,净皆望着秦御,秦御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城门都没关,城头之上也是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按理说来不应该啊!” 王翰摸摸了后脑勺道:“莫不是演的一出空城计?” 秦御笑着说道:“你小子还知道空城计?” 王翰嘿嘿笑道:“三国演义嘛,听说书先生说过几回。” 秦御点了点头,暗自盘算,这时候三国演义的确应该已经问世多年了,不再计较此事,淡淡的说道:“大帅差我等日落之前便要将人给带回大营之中,诸位,军令不可违,管不了是不是空城计了,龙潭虎穴我等都要闯一闯!” 秦御此刻作为主帅,自当身先士卒,说罢便率先拔出了雁翎刀,指着镇江的方向大声吼道:“杀!” 三百勇士纷纷拔出长刀,高喊杀阵,跟着秦御冲锋而去! 一路之上,秦御心中无不是提心吊胆,守城南军竟然一箭不发,城门大开,人影不见,未知,才更可怕! 冲入城门之中,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巨石滚落,箭雨齐下.... “大人,城门楼子上全是稻草人!”率先冲上城门楼子上的士兵大声喊道。 秦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娘的,竟然全都跑了,还弄几个稻草人糊弄人?mmp! 看着脸色古怪的燕军众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秦御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说道:“赶快走,别耽误了时辰!” ... 燕军在城中策马奔驰而过,无人胆敢拦截,不过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便是李将军家人的住所?”秦御皱着眉头问道。 一旁的王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也是难以置信。 面前的院子位于城南的贫民窟,破败不堪,而且苍蝇乱飞,入目之处尽是垃圾等杂物,不时还传来几声孩童的哭闹之声。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恐怕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家,很难想象,人如何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生存,更别提孩子了。 强忍着胃中与鼻腔的不适,秦御连忙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之上,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这才说到:“田衡,王翰,你二人带几人进去将李将军的家人请出来,不要吓唬到人家!” 不过多时田衡,王翰二人便将李将军的妻女请了出来,一个成熟的少妇及一个不足三岁的幼孩,少妇虽然朴素,但其大家闺秀的盈盈气质却是掩盖不住,孩童也是不哭不闹,只是睁大了眼睛打量着众人。 李氏倒也没有因为秦御年纪小而感到惊讶,施施然的朝着秦御行了一礼道:“小郎君万福金安!” 秦御摆了摆手说道:“李氏,想来我来找你的目的,你已然知晓,待在这里十分危险,不如就跟着我们回大营?” 李氏神情黯然,神情悲哀且无奈的说道:“全凭大人做主!” 回程途中,秦御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心情对坐在马车上的李氏问道:“李氏,听闻你家族乃是江南望族,为何不带着小孩回家享福,何必受如此苦楚!?” 李氏听闻秦御提起这事,眼眶红红的,似乎又想起了伤心之事。不过马车之外的秦御可没看到,否则肯定立马闭嘴,过了一会儿,李氏这才长叹一气说道:“家父刚刚过世,两个不争气的哥哥争家产,怕是回去了也没好日子过,反而遭人厌恶!” 秦御听罢心知这也是个要强的女人,不过却也是默然不语,人家的家事,不好点评。 一路上风平浪静,很快便回到了大营之中,将李氏母子两安顿好之后,秦御这才回到中军大帐复命。 而秦御复命之后,马和后脚便回到了大营之中,看着马和兴奋而又带着笑意的脸色,朱棣心中尘埃落定,亲自将马和扶了起来道:“事情办得如何!?” 马和拱着手说道:“殿下,幸不辱命,吴宣投诚,我军随时可以接管南山!” 听到马和肯定的说道,朱棣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练练拍了拍马和的肩膀道:“好,此次当记你首功!传令下去,朱能率三万前军开拔,接管南山,我率中军随后便到!” 第五十五章 可怜可笑之人 作为前军的朱能很顺利的接管了南山镇,而朱棣也紧随其后,率领大军便进驻了南山之中。镇江水师都统吴宣很是巴结的迎了出来,吆五喝六的围绕在朱棣身前身后,一点没有作为降将的自觉,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朱棣眼神中那一抹鄙夷的眼神,这种人,今天能够为了钱出卖自己主子,回头也能出卖自己。 “小人耳!”秦御下意识的与吴宣拉开了距离,嘟囔着说道。 道衍也很是厌恶这种人,玩味的看了一眼秦御,笑着说道:“不管是什么人,都有他的价值,你要知道,在大帅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可以为我所用的人,另一种便是敌人!而在你心中,其余人对于你来说,又算什么呢?” 秦御若有随时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道衍,这道题,倒是很哲学,不假思索的说道:“哈哈哈哈,对我来说,亲情,友情,爱情,忠义都不可或缺,存在即合理,为何要想这么多?做好自己就好,不忘初心便是!大帅之所以这样想,所以他才是大帅,而不是我,先生想用这道题来考住弟子,怕是不成!” 道衍嘴里喃喃说道:“存在即合理,不忘初心...”对于这样新奇的哲学观点倒是头一次听说,一时之间竟陷入了沉思之中。秦御得意的一笑,用力的夹了夹马肚子便跟着大部队入了城中。 ... 坐在龙御之上的朱允炆看着眼前的奏报,心中恐怕已经麻木了,两眼无神的喃喃道:“吴宣不战而降,镇江失守,呵呵呵...” 一向没有主见的朱允炆这次倒是难得的没有召见一帮子大臣,只是愣愣的坐在龙椅之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直至服侍朱允炆多年的王老太监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陛下,是否召集六部大臣前来相商?” “呵呵呵,都是这些所谓的大臣出的主意,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朕现在,谁也不信!传朕的旨意,让庆城郡主前来见我!” ... 庆城郡主,朱元璋的侄女,朱允炆的姑姑,朱棣的堂姐,不过多时,便到达了皇宫之中,没有人知道小皇帝此刻的想法,如此大事,不召集各部堂议事,找来一介女流之辈如何? 与朱允炆私交甚笃的庆城郡主并不知道朱允炆遭遇了难事,朱唇轻启,笑呵呵的便坐到了朱允炆身旁,给朱允炆整理着发髻道:“允炆想姑姑了?怎么这么急着召姑姑前来?” 奈何朱允炆并没有如平日里那般好说话,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庆城郡主道:“现在皇宫里都这么没规矩了吗?” 一干宫女太监连忙跪倒在地,庆城郡主愣了一愣,也不知道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侄儿现在是如何了,只得规规矩矩的站起身来给朱允炆行了一礼,朱允炆没说话,庆城郡主也不敢在坐在朱允炆身边,只得低着头站在朱允炆身前。 “听说你和朱棣私交甚好?”朱允炆附身朝前,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 庆城郡主虽然不知近日战况如何,但朱棣已经被朝廷扣上了反贼的帽子,自然是不肯承认,连忙摇了摇头道:“四弟起兵之前关系的确不错,不过起兵之后,便也没了联系!” 朱允炆点了点头道:“嗯..朕这里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庆城郡主差异的看了一眼古井无波的朱允炆,后宫可不得干政啊!太祖大诰立下的规矩现在的威力还是挺大的。似乎看出了庆城郡主所想,朱允炆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道:“只是让你去当一个说客而已!” 庆城郡主这才点了点头道:“陛下尽管吩咐!” 朱允炆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我那个好四叔已经打过江了,现在已经拿下了南山,下一步就是京师了!” “啊!”庆城郡主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眼神之中的震惊无论如何都是掩饰不住的。 朱允炆瞥了一眼庆城郡主,这才继续说道:“你是朱棣的姐姐,关系也好,所以我要你去给我当一个说客,想来朱棣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庆城公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道:“陛下要我怎么做?” 朱允炆长叹了一口气道:“告诉朱棣,朕愿与他划江而治!世代永不侵犯!而且他不是要清君侧吗,告诉他,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等我都给他,只要他退兵!” 庆城郡主看了一眼从小文弱的朱允炆,心中暗暗鄙夷,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有着坐天下的机会不要反而要半壁江山?方孝孺几人不足轻重,不过交了出去岂不是正好承认了自己身边尽是奸逆?给了朱棣大义的名分?而且如此做,谁还会效忠于你? 庆城郡主心里看得明白,但也什么也没说,此时说了反而让朱允炆记恨,朱允炆已经六神无主失了分寸了!点了点头道:“陛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朱允炆摇了摇头,随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告诉四叔,我等可是亲叔侄啊,手足之祸何其萧墙!” 庆城郡主领了命,径直离开了皇宫,心中对朱允炆又可怜又可笑,还妄想着和朱棣谈亲情?太祖真是瞎了眼,把大位传给如此庸碌之人! 而可怜的朱允炆不知道此时自己又做了一个昏庸的决定,更是加快了自己覆灭的时间,还暗自祈祷朱棣退兵,可笑又可怜! 第五十六章 痴人说梦 庆城郡主刚刚出了宫,锦衣卫便派了人护送,上百人的规模倒是对得起她的身份,不过一个时辰,车队便到了南山之中。可见两地之间距离有多近,京师有多危险。朱允炆不知道,就在庆城郡主出城之时,另外一队车架也秘密的出了城,远远地跟在了庆城郡主之后,也不知是何目的,又是何人。 “哈哈哈,多年未见姐姐,四弟可是想念的紧啊!”亲自出门迎接的朱棣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 庆城郡主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个多年未见的弟弟,娇嗔着说道:“你看看,你们两叔侄,打过去打过来的,搞的一家人不知道多久没有团聚了!” 朱棣尴尬的一笑,却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无辜的摸了摸后脑勺道:“哎呀姐姐怎么一来便教训起弟弟来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快进我大帐说话!” 庆城郡主对于朱棣谦卑恭敬的态度十分满意,本来提着心肝此刻也放了下来,对此行的目的又坚定了几分,笑呵呵的便跟着朱棣进了大帐之中,待仆从倒上茶水之后,这才驱赶走了所有侍从,大帐之中便只剩下了姐弟两。 朱棣笑呵呵的端起茶杯道:“军中茶水粗劣,姐姐将就着用吧!” 庆城郡主豪迈的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此行姐姐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讨一杯茶水,而是朱允炆有话要我带给你!” 朱棣故作惊讶的说道:“哦?什么话要劳烦姐姐亲自前来?这小子忒不识好歹,一点也不懂礼数!” 庆城郡主哪里听不出来朱棣对朱允炆的敌意与不屑,连忙笑着打圆场道:“四弟,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皇帝,姐姐不过是一介女流,哪里有那么多选择!” 朱棣点了点头,恢复平静道:“朱允炆让姐姐带了什么话,姐姐但说无妨!” 庆城郡主点了点头,原模原样的转达了朱允炆的话,随即便紧张的看着朱棣,生怕朱棣翻脸。 沉默了半晌,朱棣这才哽咽的说道:“不知姐姐可知周王朱橚,齐王朱榑等王的近况?” 庆城公主看着泪流满面的朱棣,也十分动容,两眼红红的说道:“唉,在牢里呆了两年多了,姐姐也不敢去探望,前段时间还听牢头说周王病重了,也不只是真是假!” 朱棣一听似乎哭的更伤心了,哀嚎道:“我的五弟啊,你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朱橚乃是朱棣一母同胞亲生弟弟,庆城郡主与其私交也好,感叹诸王的悲惨命运,也不由得悲从心来,跟着朱棣大哭起来。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会儿,朱棣擦干眼泪说道:“姐姐,实在非我不忠不义,可你看看,朱允炆登基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我等都是太祖血脉,可杀不可辱,可朱允炆却是偏偏要戏弄我等,竟然逼得湘王朱柏一家引火自焚,简直是天怒人怨,也不知太祖在天有灵能不能见着这个不肖子孙的行径!亏朱允炆那个黄口小儿还口称我等乃是叔侄,装出明君在世的模样,可就是这样逼迫我等的吗!?” 朱棣顿了一顿,全然不理会已然听懵了的庆城郡主,依旧苦大仇深的说道:“自我承封燕王一来,夙夜忧叹,为大明靖边,苦守边地二十余载,风餐露宿,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不法之事,所立功业也完全不负这一王爵之位!奈何朱允炆继位以来,便要削藩!” “更可恨的是,弟弟我当初装疯卖傻,大街之上披头散发乱吼乱叫,毫无王爵之尊严,生吃鱼侩,跪舔夜来香,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想我也是太祖血脉,竟祗于奴隶人之手!弟弟我只想朱允炆饶过我,只希望做一个太平王爷,可朱允炆却不放过我!若是我不悍然起兵,今日,恐怕姐姐见不到我了!” “而且事实证明,我没有错!我自起兵以来,你看看朱允炆可曾继续削藩?可胆敢加害于我等兄弟?我算是明白了,只有自己狠辣,才能立足于天地!” 朱棣最后一番话,铿锵有力,大丈夫豪情万分,庆城公主已然愣住,过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道:“四弟,朱允炆毕竟是你侄儿,而且也已承诺,愿与你划江而治,为何就不能退一步呢?” 朱棣听罢哈哈大笑,不懈的说道:“姐姐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当初我不就是一退再退才被逼上绝路毅然起兵么?而且你以为我会相信朱允炆?他不过是想缓兵之计罢了,回头调集重兵,定然全力进攻我等!而且我也不是想挣那帝位,只想做那周公罢了,我相信,在我的辅佐之下,允炆定可为一代明君!” 庆城郡主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但却不甘就此放弃,正欲开口,朱棣便冷冷的打断了她道:“希望姐姐回京之后能够转达我的意思,让在京的弟兄姐妹们,能自觉地搬到父皇的皇陵居住一段时间,我怕大军进城之后,惊扰了各家的前辈,这样可就是弟弟失了礼数!”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庆城郡主这才彻底明白了过来,自己眼前已经不是当年的燕王了,而是即将坐拥天下的帝王,信奉的只有自己手中的钢刀,现在连自己都威胁起来了,此人心中哪里还有手足之情?可笑朱允炆当初还说过误伤我叔的言语,实在可笑! 庆城郡主根本不了解朱棣,他无法理解朱棣是经过多少次的生死徘徊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也根本不知道朱棣是经过了多少苦难和痛苦的抉择才有了今天,凭几句空口白话就想朱棣退兵,简直是痴人说梦! 冷冷的看了一眼庆城郡主,朱棣回到案桌之前,提笔写下了一封信,交到了庆城郡主手中道:“拿着它回去向朱允炆复命吧,他不会难为你的!” 失魂落魄的庆城郡主孤零零的走出了朱棣的大营,没有人送,与来时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能到现在,这个从小养在深闺的郡主还不知道什么叫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第五十七章 兵临城下 庆城郡主拿着信离开了,紧跟在其身后的另外一支队伍此时却是从偏门进了大营,丝毫没有被庆城郡主的队伍发觉。 此时送走庆城郡主的朱棣心情并不是很好,脸色阴沉的坐在正位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闻车架进了大营,朱棣脸色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一干侍从也纷纷松了口气。 来人包裹着厚厚的锦袍,整个人都遮挡在锦袍的阴影之中,分辨不清是谁。入了大帐之中,此人才掀开了头上的面罩,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李景隆! “四叔别来无恙啊!”李景隆拱手微笑着说道。 朱棣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并不惊讶,招呼着李景隆座下这才驱散了众人,笑呵呵的说道:“此次出来,没有人发现吧?” 李景隆很是臭屁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的四叔,手尾都打理干净了,对了刚才在我们之前的是谁?朝廷的说客吧?” 朱棣点了点头,倒也没瞒着李景隆,淡淡的说道:“庆城郡主,来让我退兵,说朱允炆要与我划江而治,呵呵...” 李景隆呵呵一笑道:“朝廷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如今大军兵临城下,就差这么一哆嗦了,空口白话便要四叔退兵,真是幼稚!” 朱棣也点了点头,一脸不屑的说话:“是啊,打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脑子的吗?朝廷真是无人了!对了九江(李景隆字),现在是你把守金川门吗?” 李景隆得意的点了点头道:“不光如此,谷王朱穗也负责金川门,不过谷王日子也不好过,天天被锦衣卫监视着,四叔你说说,谷王一介亲王,来把守城门做这样普通的事情也就罢了,竟然还天天让人监视,我都替他感到委屈!” 朱棣点了点头感叹的说道:“是啊,朱棣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啊,我太祖血脉,竟然让他各种糟践,实在枉为人子!” 这一点两人倒是同仇敌忾,不过李景隆实属奸滑无耻之徒,当初与燕军第一仗便是李景隆统帅,率领六十万大军给燕军送了人头,如今见燕军势大,又直接叛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朱棣接触上的,这样的人,实在无耻之极。 朱棣倒是看破不说破,能够为之所用就是了,兵不血刃的破城是朱棣想要的局面,自然是应付着李景隆,封官许愿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多时,朱棣便一脸喜色的从大帐之中走了出来,而帐中也别无他人,李景隆已然暗中离去了,朱棣充满自信的挥了挥手大声喝道:“传令!大军开拔!兵围京师!” 早就迫不及待的一干将领及士兵纷纷快速的动了起来,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很兴奋,也是,起兵将近三年了,就差这么临门一脚,怎么可能不激动? 大军集结的很快,斗志昂扬的燕军行军速度更快,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南京城下,将几个主要城门团团包围了起来。 当然了,南军统帅何福也不是吃素的,早在南山告破之前,何福便规规矩矩的整理好了城防工作,不说是铁桶一块,也不是燕军能够轻易攻破的。 坐在龙御之上的朱允炆看着朱棣的回信,又听闻朱棣兵围城下,心中终于是慌了!当着几个大臣的面扯下龙冠抛掷在地,两眼带泪却又恶狠狠的说道:“朱棣啊朱棣,你非要逼死朕啊!你想要这个皇位,朕给你就是!...” 方孝孺此时却没有失了方寸,淡淡的捡起地上的龙冕,细心的擦拭干净,这才拉过六神无主朱允炆,亲自将龙冕为其带上,这才说道:“陛下既立志成为一代明主,岂能以为如此小事便要如此慌乱?城中十数万大军,城池高大坚固,勤王之军已然在路上,我们只需要安心的守住几日城池,便可等勤王之军共同围剿燕军,别看燕军此刻声势壮大,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朱允炆这才止住眼泪,坐回了龙椅之上,无奈的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方孝孺一脸淡然的说道:“首先便应当征发城中青壮男丁......” 方孝孺洋洋洒洒说了半天,朱允炆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不过还是耐性的等方孝孺说完这才说道:“要是朱棣破城了,朕该如何自处?” 方孝孺倒也是个硬汉,大义凛然的说道:“城池丢了,陛下为江山社稷而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也证明当年太祖爷没看走眼!” 第五十八章 自杀未遂 事实证明,怕死的人永远比勇敢的人多的多,在李景隆一番恐吓威逼利诱之下,大多数都是软蛋的南军将领最终还是妥协了,在南军包围金川门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大门便缓慢的打开了。 等候多时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骑着战马便朝着金川门一马当先而去,丝毫没有顾忌到会不会是陷阱。 喊杀之声瞬间大作,不少不明所以的士兵提起长刀便扑了上去,然而燕军铁骑早就红了双眼,伦起钢刀砍将过去,丝毫不留情面,而李景隆等将领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大部分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缴了械,一伙一伙的士兵在燕军的监管之下便蹲在墙角。 正在朱雀门的何福听得传令兵的来报便知道,京都守不住了!大明这是要亡啊!是战还是降?这是何福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思来想去半天,何福还是打算抗战到底,毕竟手上还有十万大军! 入城之后的朱棣并没有得意自满,还没登上帝位之前,有什么差池,谁又能说得准呢?越是到现在这种关头,就越是要谨慎!脑袋飞速一转,瞬间便下达了战令:“朱能,张玉,你二人率领八万精锐清剿京师,若有反抗者净皆杀无赦!记住,不可滋事扰民,这一点,不用我多说了吧!另外,通知下去,投降不杀!” 张玉二人领命便指挥着大军朝着各处杀去,救火队员何福此刻也是乱了阵脚,指挥系统已然被破坏,各门之间是个什么情况根本搞不清楚,只能在城门上看的城中处处起火打杀。无奈只得带着两万朱雀门守军朝着燕军扑杀而去,至于其他城门如何做,何福已经管不了了! 朱棣也不闲着,大手一挥道:“朱高煦,你率领剩余一万跟随本王入宫面圣!护卫龙架!”朱高煦脸色一喜,若是能够生擒朱允炆,这是多大的功劳?哈哈大笑两声便乐呵呵的领命了。秦御自然是随着朱棣一同行事,一万精兵马不停蹄的便朝着皇城赶去。 ... 此时的朱允炆已经完全癫狂了,城门大开之后,听得各处传来的喊杀之声,朱允炆便已生了死志,毅然决然的抽出朱元璋传下来的天子剑,满脸死寂的便朝着后宫乾宁宫走去。 “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平日里深得朱允炆宠爱的马皇后,此时看着两眼通红,提着长剑的朱允炆,怯生生的说道。 朱允炆冷冷一笑道:“呵呵,朱棣已经打进京都来了!朕决意殉国死节,作为皇后,你也应当成全大义!以保清白于世!” 听闻朱允炆如此说道,马皇后瞬间六神无主,只是喃喃的说道:“朱棣打进京城了...” 朱允炆没理会马皇后,朝着王姓太监说道:“大伴,去把惠妃,宁妃他们都找来,朕要和他们一同赴死!” 王姓太监很是淡然,对于朱允炆的做法从来也不提出质疑,虽然惠妃等妃子都是朱允炆最为宠爱的妃子,但作为一个太监,效忠的只有皇帝陛下。 惠妃宁妃等妃子很快便被宫人带入了朱允炆所在的寝宫之中,而此刻马皇后心中虽然怨气滔天,但也已经接受了事实,谁让自己当初要争这个皇后?要嫁入皇家?马皇后此刻脸色看上去很是淡然,然而一干妃子接受不了啊,嫁入皇家,不就图一个荣华富贵?家人们也能沾沾光,然而今日还要殉节,有谁甘心? 马皇后冰冷冷的说道:“呵呵,君王死节,做臣妾的自当跟随,哭哭啼啼的都像什么样子?难不成众位妹妹还想被那朱棣及一帮子丘八侮辱不成!?” 然而面对生死,马皇后的一番话实在是无足轻重,吓懵了的一干妃子根本没听进去说得上吗,马皇后这才恼了,怒斥道:“一个个的都成什么样子!都给我滚起来梳妆打扮,要死也要体面一点,否则别怪本宫差侍卫亲自执法!” 作为女人,在这样的一个君权时代真的没多少选择权,听闻皇后如此说,也都认了命,相互搀扶着起来梳妆描眉,皇后说的没错,要死也要体体面面的,死在侍卫手上和自尽两者根本性质都不样,反正都是死,选择如何死,自然是自裁为好,还能落一个气节之名! 王姓太监领着一干老太监,面无表情的送来了一叠叠白绫,整整齐齐的在横梁之上打了一排结,又放好一排凳子,这才离去,看得出来都是老手了,没少做过这些事,而此时大厅之中便只剩下了朱允炆及其一干妃子。 朱允炆此刻已然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真要他亲自杀人,他是做不到的,泪眼汪汪的说道:“诸爱妃,朕没用啊!偌大的江山,百万雄兵打不过一个藩镇出来的十万兵马!如今燕贼怕是快要打入皇宫了,朕不愿折辱于此人之手,今日便与诸妃共同赴死,以保清白,煌煌史册,终要将朱棣之嘴脸所揭露!还朕一个清白在人间!” 一干妃子不停地哭泣,倒是马皇后还不失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严,已然端坐在朱允炆身旁,不哭不闹,看的朱允炆暗自叹气,心中长恨! “你们先走一步吧,朕随后就来!”盘算着时间已经不多了,朱允炆这才站起身来,指着白绫淡淡的说道。 一干妃子虽然不情愿,但也依旧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迈步踏上了矮凳之上,紧闭着双眼,慢慢的将头伸入了白绫之中。 马皇后也踏上了矮凳之上,一脸温柔的朝着朱允炆说道:“陛下,臣妾这就走了,此生侍奉于陛下左右,无憾亦无悔矣!” 朱允炆紧闭着双眼,眼角不断地渗出泪珠,马皇后等妃子使劲的蹬开了脚下的矮凳,一声闷哼便被白绫紧紧的吊住了脖子,不住地弹着双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神情恐怖至极,朱允炆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没过多会儿,这才没了响动,朱允炆回头看着一干妃子惨烈的死状,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伸的老长,神情也是扭曲的不成样子,死志瞬间被消磨了一般,思来想去,这才鼓足勇气,慢吞吞的朝着矮凳上站去,将头放了进去。 燕军攻破城门之时,刚刚回家不久的齐泰方孝孺二人便收到了消息,连忙赶进宫中希望与朱允炆商量出一个对策来,可前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朱允炆的人影,抓了一个胡乱奔逃的小太监一问这才知晓朱允炆准备自裁! 大惊的二人也顾不得礼仪尊卑了,无人阻拦的便跑到了后宫之中,火急火燎的推开了朱允炆的寝宫,人未至声先到,大声吼道:“陛下,万万不可做傻事!” 朱允炆此时心中也在纠结,想死却又怕死,听闻门外一声大吼,双腿竟是一软,脑袋便被白绫紧紧的扣住,胡乱一蹬便蹬开了脚下的矮凳,直直的被吊在了白绫之上! 方孝孺二人不敢怠慢,一进屋便看见了被吊在白绫上挣扎的朱允炆,连忙跑了过去将朱允炆双腿抬住,齐泰也没有闲着,连忙踩上矮凳将朱允炆脖子上的结扣解开。 方孝孺年老体衰,朱允炆被解开套在脖子上的解扣,浑身一软便朝后倒去,方孝孺没有扶住,便直直的跟着朱允炆朝后倒去,两人一块摔了个狗吃屎,模样极为狼狈。 第五十九章 死志 被救下的朱允炆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他才知道活着的感觉有多好,看了看身旁的两位大臣,不由得潸然泪下。 齐泰看了一眼已然归天的众位妃子,哽咽的说道:“陛下这是何苦啊!置江山社稷何顾啊!” 朱允炆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方孝孺却是个硬骨头,哪里看的皇帝如此这般作态,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朱允炆,沉声说道:“陛下,走,咋们去承天殿,咋们就在哪里等着朱棣那个逆贼,当堂质问他,是何居心,届时想必他也不敢弑君!” 朱允炆哪里还敢质问朱棣?脖子一缩,连忙摇了摇头道:“不去不去,要是朱棣真敢弑君怎么办?” 方孝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陛下,此城危急存亡之关键,若是能够直面朱棣,好言相谈,朱棣顾及天下人悠悠之口或许还能放陛下一命啊!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日抑或可东山再起啊!陛下怎么如此糊涂!” 朱允炆一脸半信半疑,不过方孝孺和齐泰也不再解释,两人架起朱允炆便朝着承天殿走去,硬生生的将朱允炆按在上朝的龙椅之上,方孝孺二人就侧立在朱允炆身旁,怒目而视前方,似乎能将宫外的朱棣洞穿一般。 ... 此时朱棣率领大军已然攻破了宫门,锦衣卫千户纪纲早早地就投诚了朱棣,里应外合之下,一道宫门还真拦不住朱棣,不过大军正要入宫之时,朱棣却是迟疑了。 朱高煦见带领着队伍的朱棣突然停滞不前,心中大急的问道:“大帅,为何还不入宫抓捕朱允炆?” 朱棣瞪了一眼朱高煦,吓得朱高煦脖子一缩,然而一干将领却也看着朱棣,朱棣只好说道:“抓了朱允炆,你想怎么处置?难道还真要本王做那弑君之人?” 朱高煦冷冷一笑道:“大帅不做,儿臣愿为代劳!” 朱棣一巴掌便拍了过去,怒斥道:“放肆,难不成你想留一个千古骂名!?” 朱高煦不敢再言,朱棣心中已有决断,淡淡的说道:“高煦,你率领人马将整个皇宫都控制起来,不要进后宫大殿,给朱允炆一点时间,让他自我了断吧!” 朱高煦此时倒也明白过来,朱高煦要是能自裁可是比什么都强,当然了,要是能抓住让其写禅位诏书更好,但显然朱允炆是不会这样配合的,到时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岂不两难? 不过朱棣很明显没有料到朱允炆会逃跑,也并不认为朱允炆能跑掉,可是秦御知道啊,千古疑团啊,岂能不一探究竟?当机立断道:“大帅,末将愿率人进攻捕抓朱允炆!” 朱棣不满的皱了皱眉,淡淡的说道:“刚刚明明说的很清楚,你进去岂不是落人口实?” 秦御连忙拱手说道:“大帅,末将就担心朱允炆跑了!” 朱棣哈哈大笑道:“本王在这里生活了十余载,各个宫门都已把守起来,难不成朱允炆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去不成?” 秦御倒也不敢和朱棣较劲,只是淡淡的说道:“可大帅如何保证宫中没有密道什么的呢?” 朱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是朱允炆真跑了,那事情可就大了,南方可还是朱允炆的地盘!朱允炆振臂一呼还真是大麻烦,想明白这点的朱棣连声说道:“给你五百精兵,不!一千兵马!一定要找到朱允炆,秘密控制起来!我此时不方便入宫,一切全交给你了!” 秦御倒也不是想争功劳什么的,前世史书记载的很明确,朱允炆焚烧宫殿之后便不知下落,谁知道朱允炆去哪儿了呢?郑和七下西洋也与之相关,对此秦御自然很感兴趣,率领一千骑兵便朝着内宫奔驰而去。 ...... 听得越来越近的喊杀之声,朱允炆心中十分慌张,连忙拉住了方孝孺的手说道:“贼子想必已经进宫了,希直(方孝孺字),这可如何是好啊!?” 方孝孺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小皇帝,长叹一气,毕竟还是个孩子啊,连忙安慰道:“陛下,勿须慌乱,朱棣绝对不敢做那弑君大逆不道之事,否则就是自绝于天下!” 朱允炆心中也在思考,为何好好地一个大明江山,自己竟然弄成如此局面,长叹一气,却也没有想明白,颤抖的从面前的龙椅夹层之中拿出了一把鎏金短刃,塞到齐泰手中,颤声说道:“朕不愿做那亡国之君,自己却又下不去手,爱卿,你来,朕甘愿赴死!” 到了这最后关头,朱允炆倒也像个男人,齐泰和方孝孺二人连忙跪倒在地,老泪横流的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只要陛下还在,未尝没有机会啊!” 朱允炆悲怆的惨笑道:“朕调拨百万精兵,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都没有剿灭奸贼,反而使其越发壮大!家贼却又难防!大好河山被朕搞的国破家亡,如何还能斗的过朱棣?断送大明江山,朕是千古罪人!” “朕已思虑清楚,朱棣必然不敢杀朕,他继位之后,一个藩王肯定是要给朕的,可朕却不愿苟活,一辈子寄人篱下,被一群奴隶之人看管起来,只希望朱棣能将大明带上一条好路,且勿毁了太祖基业便是!” 朱允炆虽然颤声说道,可却死志已明,两名大臣无不是忠心耿耿之辈,老泪横流,却也相顾无言,该如何行事,两名大臣真的没了决断! 朱允炆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朱棣的人马上就要入宫了!难道两位爱卿愿意看朕,辱于朱棣那个奸滑之徒之手吗!?” 齐泰与方孝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二人这才站起身来,齐泰颤声说道:“陛下,臣先送你一步,臣随后就来!”方孝孺也跪倒在地,两眼带泪的看着朱允炆,此时他才觉得朱允炆像一个帝王!像一个爷们儿! 朱允炆点了点头,紧闭双眼,朝着龙椅靠背之上躺去,浑身不住的颤抖,而此刻齐泰,也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短刃,朝着朱允炆脖子上靠去... 第六十章 住手! “住手!” 颤抖着手的齐泰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不正是明日里沉默寡言的王姓老太监又是谁!?只见王老太监吃力的搬着一木箱子,正朝着朱允炆面前走来! 没等齐泰二人反应过来,王姓老太监冷哼一声:“齐大人今日想要弑君!?” 听得王老太监的话,齐泰额头瞬间冒出了一股冷汗,刚才的确是太冲动了,朱允炆要自裁,也只能自己动手,什么时候轮得到做臣子的来了? 没时间理会二人,王老太监在一干人的诧异之中从怀中拿出了一席斑驳的黄帛,看样子已经有了些许年头,淡淡的说道:“太祖密旨!” 朱允炆三人震惊无比,方孝孺皱着眉头说道:“太祖何时留下了密旨?我等竟然都不知道?” 王姓老太监冷冷的笑了几声:“呵呵,能让你们知道的还是密旨吗?当初太祖爷龙御归天之前亲自将此密旨将至我手中,嘱咐道非十万火急之事不可打开,这是太祖爷为皇上留下的一条后路!” 三人这才相信了半分,朱允炆此刻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拉着方孝孺二人跪倒在地道:“臣接旨!” 王姓老太监这才宣读圣旨道:“若皇孙朱允炆守不住皇位,便打开箱子!” 王姓太监说罢,三人都齐齐的抬起了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朝廷发出的每一道圣旨,那一篇不是经过翰林修整过后才发的,起码得做到辞藻华丽,抑扬顿挫什么的,没个成百上千字不是显得皇家没文化吗?而这一篇圣旨,什么鬼? 王姓老太监此刻什么也没说,都到现在了,不信也得信了!朱允炆将头伏倒在地,两眼含泪的说道:“皇爷爷仁慈!临走还忘不了臣下这个不孝孙子!我有负皇爷爷的期许啊!” 齐泰方孝孺二人连忙朱允炆从地上拉起来,连忙劝慰道:“陛下,此刻可不是告慰太祖爷的时候,快开箱子吧!” 朱允炆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眼神也热了起来,充满着希望的说道:“对对对,快快打开,时间可耽搁不起!” 王姓老太监这才点了点头,拿起齐泰准备送朱允炆上路的短刃便准备割开木箱上的封条... “住手!” 二十余骑战马飞驰进了承天殿之中,来者不正是秦御还又是谁?原本秦御领兵入了皇城之后,便将士兵打散开来,搜索皇城之中各个角落,相比于偌大的皇城,一千骑兵显得太过捉襟见肘了。而秦御也只率领了二十余骑兵,径直朝着承天殿而来,原本也就是打算碰一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遇上了朱允炆! 看着径直冲入的燕军骑士,朱允炆顿时面如死灰,无力的瘫软在龙椅之上,面容之中也尽是死寂。 而秦御看着愣住的几人,连忙下令道:“快,控制起来,一定要防止朱允炆自裁!” 秦御说罢自裁二字,朱允炆眼神一亮,连忙伸手去抓还拿在王姓太监手上的短刃,猝不及防之下,径直被朱允炆抓在手中,横生生的朝着脖子刺去... 朱允炆速度快,可王翰二人的速度更快,冲上龙台之后,一把便抓住了短刃的刀刃,手中鲜血直流也毫不在意,微微笑着说道:“陛下还请放手!” 看着已然被控制起来的方孝孺三人,朱允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松开抓住短刃的手,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此刻已经被控制住的方孝孺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实在没有想到,燕军能够来的这么快!连声破口大骂,胡须一颤一颤的怒道:“竖子!竖子!安敢对皇上无礼!视祖宗法制何在,你们这是忤逆!让朱棣亲自滚过来,你们几个什么身份,也敢对皇上动粗!” 秦御说实话,对方孝孺还是有点好感的,毕竟为一代儒林宗师,学究天人,那一身浩然正气绝不是奸逆之徒能有的,不过阵营不同,注定了两人不足与谋! 秦御拱了拱手,十分诚恳的说道:“方先生乃是一代大儒,还请先生及几位能够配合一下,我们也只不过是听令行事罢了,大帅稍后自然会来见诸位,诸位稍安勿躁!还烦请诸位配合一下,不要难为我们!” 可方孝孺齐泰二人哪里听得进去,练练破口大骂起来,听得秦御连连皱眉,这尼玛读书人骂起人来,太恶毒了吧!?全篇不带一个脏字,却偏生难听!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将他们的嘴全都塞起来,另外,他们几个的衣服都太醒目了,找几件太监的衣服给他们换上!” 田衡没有丝毫迟疑,领了声偌,便带领着几个士兵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儿便找来了几名太监袍服,在几人能杀人的眼光之中这才一一的给众人换上来。 秦御看了一眼眼前的箱子,捡起地上的黄帛,看了一眼,心中大惊,暗道果然如此!思索了一会儿,将密信放入了怀中,又拍了拍箱子道:“田衡,这个箱子现在由你保管,谁也不准打开!” 秦御说罢,便秘密押送着朱允炆等人朝着宫中一十分偏僻的宫殿而去,由于朱允炆几人穿着太监的袍服,又被众人密密麻麻的护卫在最中间,胡乱窜逃的宫女太监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被押送着的便是他们日夜伺候的皇帝陛下! 秦御前脚刚刚押送朱允炆等人进了偏殿,收到消息的朱棣后脚便赶到了,急匆匆的说道:“小子,朱允炆呢!?” 秦御得意的一笑,拱手说道:“回禀大帅,朱允炆,方孝孺,齐泰及一跟班太监全部被小子秘密抓获至这个偏殿之中而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没有发现这几人便是朱允炆他们!” 秦御掏出怀中的密信,递交给朱棣道:“另外好像还有太祖爷留下的一封密旨及一箱子,末将也一并送入了这个宫殿之中,目前箱子还没有被任何人打开,大帅想怎么办,便能怎么办!” 朱棣脸色瞬间放松下来,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下才是尘埃落定!大笑着说道:“哈哈哈,秦小子,你很不错,给你记上一功!走,随我进去看看!” 朱棣说罢便领着头率先朝着宫殿之内走去,秦御紧紧的跟随在身后,任谁都没有注意到,末尾的朱高煦眼神之中浓浓的恨意! 第六十一章 摄政王 朱棣最终还是没有和朱允炆见面,走进院中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惶惶不可终日的朱允炆,一阵沉默之后,也不知是如何想法,长叹一气便离开了。 而燕军攻入皇城之后,城中流言蜚语顿时丛生,什么朱允炆自裁了,朱允炆被活捉了,朱允炆跑了之类的。反正就是人心惶惶,而一直在与燕军巷战的南军看的皇宫方向狼烟四起,也是逐渐动摇起来,不过多时,大部分便已投降,毕竟朱允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必要负隅顽抗? 在主帅何福的表率之下,城中守军全体投降,前后不过一天时间,整个京城便被肃清,局势也已明了,但是朱允炆的下落,却成为了所有人的疑问,除了秦御等几个当事人,谁能知道呢?不过,怎么处置起来朱允炆,倒是真成了一个大问题! 城中紧闭大门的文武大臣也是惶恐不安,生怕燕军不由分说便冲进大门之中砍杀,但直至日末,喊杀之声逐渐隐去,也未见燕军来袭,这才放下了一口气。 当日下午,朱棣便率领除了城防守将,治安官员之外的文武官员回到了在帝都的府邸之中,而并未入住皇宫,而偌大的王府也一直被打理的很好,回到故地的朱棣也是感慨万分。 一干人聚集在大厅之中,朱棣自然是高高的坐在上首,道衍秦御二人侍立在两侧,一干文武官员按照座次坐下,朱棣看着面带喜色的诸位将领,淡淡的说道:“奉天靖难以来,今日才算是功成了一半,朝堂之上的大臣们态度不明,南方各地军队蠢蠢欲动,各地民风不稳,如此多事,真是一团乱麻,怎么办,还需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在座的大多是武官,除了道衍秦御及张玉丘福等人之外,还真没几个有勇有谋之人,还是缺少人才,这便是朱棣此时心态的变化,屁股决定脑袋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见诸将都默不做声,道衍连忙站出来说道:“王爷,贫僧认为,首要任务便是安民,理应张贴告示,以安民心,另外严禁士兵军士扰民,若有违者定当重罚!” “其次便是要监控住朝中大臣,严防其与南方各地驻军暗中勾结,乱我朝纲!再者要妥善安置好降卒,以防生变!” 朱棣点了点头,面色不变的说道:“纪纲!监控文武百官这事自然是你们锦衣卫的差使,没什么问题吧!?” 原锦衣卫副指挥使纪纲淡淡的说道:“没什么问题,虽然破城之时有些许人员伤亡,但是建制还在,执行这种简单的任务绝对没什么问题!”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张玉说道:“张玉!这段时间,城中的十万兵马便由你统领,除了做好城防治安工作之外,一定要管束好部属,切勿扰民滋事,否则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张玉点了点头,拱后道:“遵命!” 朱棣转头又道:“道衍先生,安民告示便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好好写!” 道衍拱了拱手,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道:“是!” 朱棣随即有安排了许多杂务,这才驱赶走了一干将领,而此时的京都正是处于军管之下,也不知何时才能解除,不过此时正是朱棣夺位的关键时刻,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众人走后,朱棣这才对着还在的秦御及道衍二人说道:“道衍先生,南方各地驻军目前见形势不明朗,还在原地踌躇不前,要是这些军队知晓朱允炆还没死,肯定大举进兵来犯,到时候可是大麻烦,该怎么办,先生还得拿出一个意见来!” 道衍思索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道:“目前朱允炆在我等手上,最好的结果便是禅位于大王,名正言顺之下,南方各地守军自然就会返回驻地!日后再逐渐接管军权便是!” 朱棣思索了一会儿道:“朱允炆那小子,怕是不会轻易就范!” 道衍自信的一笑道:“朱允炆那小子生性懦弱,如何行事,大王听我安排便是,不怕朱允炆不就范!” 朱棣对道衍似乎有着盲目的信任,什么也没多问,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背着双手便朝着后厅走去,而此刻道衍也笑眯眯的转过头来对着秦御说道:“去和朱允炆聊聊天吧!” 秦御疑惑的说道:“什么?和朱允炆有什么好聊的!?” 道衍坏笑着点了点头道:“给你一个任务,明日让朱允炆乖乖的上朝去,并且亲口册封大王为摄政王,名正言顺之下,什么事都好做了!至于禅位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秦御哭丧着脸说道:“这怎么可能!朱允炆连自己老婆都吊死了,我凭什么说服他?还敢让他上朝?不当庭唾骂大王都是好的!” 道衍一脸打趣的说道:“你真不去?这事要是办成了,可是天大的功劳一件,你要是不去,为师只好找别人去了!” 为了日后的美好生活,秦御咬着牙说道:“我可以去试试...” 第六十二章 大忽悠秦御 与道衍谈完之后,秦御又找到朱棣说了说想法,得到首肯之后,秦御这才赶到了拘禁朱允炆的宫中,守卫见秦御拿着燕王的令箭,也未加阻拦,看着宫外密密麻麻的守备士兵,可以说朱允炆的戒备等级比朱棣本人还要高上几个等级。 整理好了情绪,秦御这才迈着步子进了朱允炆所在的宫中,而方孝孺等人则是看押在别的偏殿之中,这样做,也免得几人在一起嘀嘀咕咕出坏主意。 朱允炆好歹也算是做过皇帝的人,虽然性格懦弱,但也不是秦御这样的小虾米敢轻易冒犯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便很难让人升起冒犯之意,虽然被俘,但士兵们都是恭恭敬敬的,而且朱棣现在与朱允炆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不明确,两人毕竟是叔侄关系,万一关上门搞个认亲大会,再来个握手言和,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他们? 秦御打量着朱允炆,朱允炆又何尝没有打量着秦御,两人盯着对方看着,都不做声,沉默了半晌,朱允炆却是败下阵来,颓废的说道:“你盯着朕看是什么个意思?” 失去了权柄的朱允炆说话也与那些游侠儿差不多了,没多大劲,秦御笑眯眯的说道:“臣仰望天子龙颜,不觉便失了神,还请陛下赎罪!” 朱允炆气愤的说道:“你还知道朕是天子?之前俘了朕的人,便是你,你这人,心口不一!就是放在昨天,朕也得治你一个大不敬加欺君之罪!” 秦御拱了拱手,依旧笑眯眯的说道:“陛下这就错怪臣了,要不是臣前来救驾,这会儿陛下还不知道沦落至何地!” 朱允炆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喔?你把朕抓了还是救驾?倒是朕错怪你了?要不是你,朕早就凭着太祖留下的秘法逃出生天了!哼!” 秦御摇了摇头道:“陛下,臣看过了,箱子中留下的不过是一席袈裟度牒而已,难道陛下甘愿剃发为僧?就此遁入空门?” 此一时彼一时,心态自然也会变化,之前燕军就快要入宫,谁知道燕军会把他怎么样?火烧屁股之下自然没那么多选择,但如今被擒了,燕军也是好酒好肉招呼着,且没人胆敢冒犯,似乎这个结果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享受惯了帝王生活的朱允炆哪里愿意去当和尚? 朱允炆无奈的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悲怆的说道:“现在朕就是一个孤家寡人,朕亲手送走了朕的爱妃,大臣们离心离德,朕有罪!...” 秦御此刻却是坚定地抬起头来说道:“不,陛下,您不是一个人!” 朱允炆诧异的看了一眼秦御,不满的说道:“朕还有谁!?” 秦御知道朱允炆是不可能信任朱棣的,于是半跪在地,拱起手,直视着朱允炆的眼神说道:“陛下还有臣!” 朱允炆不屑的一笑道:“把朕抓捕在此,囚禁在这里,便是你的忠义?” 秦御很是认真的说道:“陛下如此就想错了,先前破城入宫之时,陛下就想做傻事,臣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好先将陛下控制起来,再者,若是陛下就此遁去,日后想要复国才真是无望,臣断定朱棣不敢对陛下如何,所以才将陛下抓捕,日后事平之后,可以徐徐图之,而陛下手握大义名分在手,暗中可以做很多事情,日后再除去燕王便是了!而且臣下不活抓陛下,燕王手下那群丘八看到陛下之后,恐怕只会一刀了事!” 朱允炆摇了摇头,眼神深邃,静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你说你是朕的忠义之士,可为何加入燕军,做那朱棣的抓牙?为何不直接投于我朝廷?” 秦御苦涩的一笑道:“臣也是无奈,臣的父亲在臣还未出生之前便是燕军士兵,在父亲的约束之下,只好入了燕军,忠孝难两全!” 朱允炆连声问道:“既如此,那你为何现在还来投奔于朕?朕现在不过是一丧家犬罢了!” 秦御不假思索的答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是天命正统,而朱棣不过是一乱臣贼子,岂能与陛下同日而语?就算朱棣夺了大位,公道却在人心,煌煌史册不会放过他!而陛下虽然龙困浅滩,但是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机,臣相信,在臣的辅佐之下,陛下定然可以诛奸贼,定朝纲!” 朱允炆此刻却是相信了几分,秦御连朱棣是乱臣贼子都说出来了,也不由得朱允炆不信,可朱允炆哪里知道秦御是经过朱棣亲自授权可以口不择言的,而且此时也是秘密进行,也不怕有人秋后算账,说起来,就是朱棣自己也觉得有几分荒唐... 朱允炆皱着眉头,不自觉中也换了称呼道:“你站起来吧!那么依爱卿所见,现下应该如何行事?” 秦御暗自一笑,站起身来,面中严肃的道:“依臣下看来,目前燕军兵强马壮,而陛下又被朱棣控制在手,而朱棣打的名号便是清君侧,定然不敢加害陛下,否则便是千夫所指!但是却也不能把朱棣逼急了!臣以为,首先便是要示敌以弱!” 朱允炆点了点头:“那该怎么做?” 秦御假意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朱棣定然是不敢直接废黜陛下直接继位,想来怕是要陛下禅位,既如此,我们不妨退一步,给他一顶摄政王的帽子又如何?” 朱允炆脸色一变道:“给他摄政王!?大明可从未有过先例!而且给了他,岂不是让他架空朕的权柄吗!?” 秦御摇了摇头道:“如此不过也是权宜之计罢了,陛下身负正统之名分,能给自然也能废黜!给他一个摄政王,陛下也只需做出无心朝政的模样,让其放松警惕,而陛下暗中联络旧部,各地督军,时机一到,定能除之!” 朱允炆本来就没什么主见,性格又软弱,听得秦御一忽悠,仿佛还真能做成一般,而且皇帝宝座和摄政王之位,谁更金贵,这笔账,朱允炆还是算的来的。拍着手说道:“爱卿妙计,爱卿妙计!” 秦御淡然的点了点头道:“作为大明臣子,愿为陛下分忧!明日朱棣便要召开大朝会,朱棣肯定要陛下参加,届时一定不要恶了朱棣,以免朱棣发狂伤人,到那时万事皆休!一顶摄政王的帽子无足轻重,陛下的命才金贵!” 朱允炆见秦御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中感动不已,站起身来拍了拍秦御的肩膀,感动的说道:“爱卿,若是朕能夺回权柄,必然不负卿之忠义!” 第六十三章 罪己诏 朱棣万万没有想到秦御这么能忽悠人,不过朱棣还是担心朱允炆不过是缓兵之计,明日在朝堂之上当众出自己的丑,再三向秦御确认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安排了军士挨家挨户的通知在京七品以上的官员明日参加大朝会。 这一夜,建文旧臣注定是所有人都要失眠了,所有人都在考虑一个问题,明日朝会,坐在龙椅之上的,是朱允炆还是朱棣?若是朱棣的话,该不该臣服?... 朱棣秦御乃至各军统领等人也睡不着,长期的艰苦征战,陡然来到了这么富贵安逸的环境,如同地狱直接飞升天堂一般,巨大的落差那里是这么快能反应过来的?摸了摸身下的绸缎,秦御微眯着双眼,开始憧憬着... 喧嚣的钟声从宫中传来,惊醒了半睡半醒的之中的秦御,秦御走到窗前抬眼一看,明月还摇挂在天边,算起时间,现在不过凌晨三点至四点的模样吧?暗自摇了摇头,穿好昨日发下的正七品官员的袍服,抬了抬脚,还行,挺合身。 朱棣穿的也十分正式,待秦御等一干小弟集结完毕,朱棣这个大佬才穿着亲王龙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精神奕奕的众人,勾嘴一笑道:“出发!” 此次大朝会恐怕是洪武建制一来最不成样子的一次,朱棣一干部众一拥而上,往大殿左边一站便了事,怎么个站法全随意,而建文旧臣看着持剑上朝,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武将们,心里也暗自发憷,不自觉中一伙人便站到了右侧,礼部官员根本管不了,缩着脖子站在人群中不敢发声。 朱允炆穿着帝王龙袍,头戴十一旒朝天冠,心中感慨万分,好歹还是保住了皇帝这个帽子,想到这里,又欣慰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御,谁说大明没有忠于朕的臣子?今日便让一让朱棣又如何? 在秦御的陪同下,朱允炆看了一眼站在大堂之上的建文旧臣,眼神中透出一丝鄙夷,昨日破城人影都找不到,今日又屁颠屁颠的跑来上朝?脸呢? “升朝!” 刚被朱棣提拔为内务总管马和扯着嗓子喊道,秦御脸色却是升起了几分古怪,分明是太监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破嗓子,为什么偏偏觉得有几分浑厚,神圣之意?看了一眼马和,摇了摇头,低着头便回到了朱棣一边。 而一干朝臣也没有直接跪地参拜,而是瞄了一眼上首,见是朱允炆端坐,这才放心下来,大礼参拜,而朱棣部虽有不情愿,但也是规规矩矩的拜服在地。 “吾皇万岁万万岁!” 经过昨日一整天的大起大落,朱允炆今日听得平日里最为平常的话语,心里却是十分激动,任谁也想不到,自己还能重登大宝吧? 愣神了一会儿,朱允炆这才说道:“众位爱卿平身!” 一干人这才站了起来,脸色十分古怪,清了清嗓子,朱允炆倒也没废话,直接说道:“自朕承继大宝一来,夙夜忧叹,期望中兴大明,奈何奸臣当道,蒙蔽圣听,乃至朕有违祖训,意图撤销藩镇,妄动祖宗成法。以至手足相残,每每念此,心中甚为心痛!四皇叔起兵靖难以来,兵灾之祸犹如水火,交战之地狼烟四起,名不聊生!朕已决意,下罪己诏!” 建文旧臣连忙跪倒在地,齐声大呼:“陛下三思!” 其中黄子澄尤为激烈,直接出列喊道:“陛下,削藩乃是我朝第一要务,此策三年前便已定为国策,朝令夕改,岂是明君所为!?” 朱允炆实在是恨透了黄子澄,你说削藩,好,听你的,你说用李景隆,好,我也听你的,可是到最后呢?自己差点被弄死,皇位也差点不保,尤其是昨日破城之时,你去哪了?倒是齐泰与方孝孺还有那么几分忠心,至死也要侍候朕,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 打定了主意的朱允炆冷冷一笑道:“黄爱卿难道听不出来真说了奸臣当道?莫非谁是奸臣,黄爱卿心中不清楚?” 黄子澄愣了愣神,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在朱允炆面前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朱允炆站起身来训斥道:“黄子澄!一介儒生!空谈误国!至使我大明江山差点崩坏!兄弟阋墙,兵灾之祸连绵不绝,诸王残遭大难!且削藩之策便是你亲手制定,今日之恶果你也不得不食!来人!将此獠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对这一点燕王一系倒是很为赞同,见朱允炆如此懂事,倒也没有迟疑,几名军士连忙冲了进来,一脚将跪在地上哀嚎的黄子澄踹翻在地,一人一把便将其拖了出去,而锦衣卫也动了起来,直接奔向黄府,等待他们的,只有死! 朱允炆此刻两眼通红,他是真的痛恨极了这帮子腐儒,不然也不至于今日这个下场,恶狠狠的说道:“主辱臣死,今日朕下罪己诏,你们也有罪!” 随即朱允炆又点了几个名,全都被朱允炆一一下令处死,而燕王一系自然也是乐于朱允炆自断羽翼,全都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连杀了几个人,朱允炆这才恢复了几分神智,长叹了口气道:“朕今日不但要下罪己诏,还要册封我的四皇叔!昨日四皇叔与我彻夜长谈,朕这才明悟,四皇叔其治国理政之能不在朕之下,朕决意加封燕王为摄政王!总揽政事军务!另外御前赐座,见朕不拜!” 朱棣这才从偏殿走进来,蔑视的看了一眼张大了嘴巴而不敢发声的建文旧臣,随意的朝着朱允炆拱了拱手,一屁股便坐到了早已摆好的椅子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堂上的众人。 众人哪里不明白朱棣的做法?朱允炆看不懂,这些玩弄政治的好手会看不懂?好手段啊!奈何朱允炆已然失去了信任,说什么也不会信,而且朱棣也不会给自己等人私下接触朱允炆的机会,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下拜道:“参见摄政王!” 朱棣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充满着帝王的霸气与自信道:“嗯,都起来吧!” 待到一干人站起身来,朱棣背着手在御前走来走去道:“三件事!是目前急需办理的,要诸位大臣齐心协力去办好!” 诸臣一听连忙缩了缩脖子,朱棣这才道:“其一,陛下的罪己诏,今日便要办好,翰林院要加班加点的书出来,然后立即通行全国,全国各地都要通报到!” 朱允炆听到如此脸都黑了,然而形势比人强,叹了口气也没开口,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第二件事,要尽快稳定全国治安民情,各部门要立刻恢复运作,堆积的折子送到王府来,我一一批复!” 朱棣没理会众人的表情,带着商量的说道:“既然陛下罪己诏已出,那诸王便应该恢复王爵,恢复旧制,诸臣工以为如何?” 一干臣工哪里敢反对,连忙点头应和,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过头去对坐在上首的朱允炆道:“陛下,那么今日就到这?” 第六十四章 迎驾 时间不知不觉便和平度过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之中,大明国境才算是彻底的安稳了下来,南北恢复通商,民生恢复正常,朱棣还特地下令免除征战地区三年的赋税,不仅仅赢得了百姓士子的赞扬,而且也确实做了很多有利于民生的实事。 而朱棣也利用摄政王的身份,在朝中各级重要官员之中安插亲信党羽,尤其是各地驻军,大权完全被接管过来,堂而皇之的架空了朱允炆,如今升朝基本上全是朱棣的一言堂,朱允炆根本插不上话。 朱棣可以说是一手拿着糖,一手拿着刀,且看看你怎么站队了,对于这样一个实力派,朝廷众人纷纷倒戈,明的暗的都做出了表示,而朱棣也是来者不拒,不管是奸臣还是佞臣,照单全收,至于登基之后,自然该清算的还得清算。 实际上这个身份最大的好处,还是掩饰了其靖难实际就是为夺君权而掀起的不义战争,如今得到正统皇帝的认可,那么自然就是合法的,而朱棣也被披上了挽救大明江山功臣的帽子,原本的造反者,摇身一变便成了造福社稷的功臣,日后再进下一步,也能更加合理合法。 秦御的到来,使得原本历史上充满了血腥与绝情的统治阶层内部政变变得柔和起来,原本历史上被诛十族的方孝孺以及诛三族的齐泰直到现在都没有死,只不过是暂时被软禁了起来,日后说不得还得被重新启用。 燕军中功臣猛将无数,依靠他们起家的朱棣自然是该封赏的封赏,张玉朱能二人直接入主五军都督府,分别担任左右都督,节制全国军事,就连张玉的儿子张辅都被升任为指挥同知,掌管一军。大权在握。 个人有各自的封赏,就是秦御还是行军司马,每天都被朱棣带在身边,却没见朱棣打算封赏啥的,不过秦御倒也无所谓,现在不过给的是官职而已,要紧的还是爵位,世代传家的饭票,比官职什么的重要得多,当然了,有爵位又有官职同时在手更好。 所有人都在满心期待着朱棣早日登位,自己的爵位也能早点落实不是,跟随朱棣起兵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们自不必说,就是一些小官小爵也有很多人期待着,毕竟朱棣牵扯的可不是他一个人,所代表的利益是一个群体。 秦御也时不时的在思考朱棣会给自己什么爵位呢?是国公爷还是国公爷?掰着指头算着自己的功绩,虽然比不上张玉等人,但勉勉强强封个县公应该没跑吧?前世荧屏之上满清纨绔子弟的生活可是羡煞了秦御,虽然也是个富二代,但也仅仅如此了。位高权重之后,到时候带着一大帮小弟,再牵着几只恶犬,遛狗斗鸡做个纨绔子弟,美滋滋,哈哈哈哈。 就在秦御胡思乱想竟然哈哈大笑之时,朱棣身旁随性的小太监连忙跑了过来,打断了秦御的yy。对着秦御说道:“秦大人,王爷让你立刻过去见他!” 秦御哦了一声便站起身来,径直朝着朱棣办公的堂部走去,看着正在拿着朱砂笔点点画画批阅奏章的朱棣,秦御心中感慨万千,朱棣身上的权威气势是越发重了!恭敬的拱了拱手道:“王爷,唤臣来有何事?” 朱棣批阅完手中的奏折感慨的说道:“父皇废黜丞相制度,集万千大权于一身,虽然有利于维护皇权,但身上的担子却是加重了几倍不止,每天成百上千道奏折,本王批阅起来,也是吃力不已,常常感到力有不逮,还不如战场之上厮杀来的痛快,如今本王也是甚是感怀,父皇真非常人啊!”、 秦御暗自撇了撇嘴,朱元璋什么人,每天批阅上千道奏折,还活了那么久,能以常人度之?不过批阅之事事关国体,秦御可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和着稀泥道:“王爷可要注意身体!” 朱棣哪里不知晓秦御的想法,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走到秦御身前毫不掩饰的说道:“如今天下安定,大事可期,王妃和世子还留守在北平,我有意让你率领一营兵马迎接王妃世子来京,你认为如何?” 秦御心中大喜,燕军中关系好的熟人要么出去接管兵马,要么就是每天在衙门里忙的不可开交,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事做,还不敢出去喝喝花酒什么的,朱棣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对部下约束可是严的紧,就是朱高煦也被关在了军营之中,不得随意走动。早就想出去逛一逛了,放松放松,这么好的活计,不做事傻b。连忙拱手道:“臣愿往!” 朱棣点了点头,回到桌上拿起一封迷信,转身交给秦御说道:“这封信你要亲自递交给王妃,旁人不得观看!违者斩!” 见朱棣如此严肃,秦御重重的点了点头,朱棣这才说道:“嗯,然你去迎接王妃等来京,一个行军司马不合适,拉低了王妃的身份,给你个指挥吧,再回乡走走,倒也算是衣锦还乡!” 秦御倒是没考虑过衣锦还乡什么的,毕竟也没什么相识的,对此秦御很不感冒。倒是朱棣说是怕拉低王妃身份才给他一个指挥使,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形势比人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朱棣说道:“王爷不如给我父亲升任指挥使吧,此行便和父亲一同返乡,带着官身返乡,老爷子肯定高兴!” 朱棣使劲的敲了敲秦御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这事还要你安排?你父亲的告身早就下来了,五军都督府正三品断事官!如今也是大权在握了!而你,也是暂时的指挥使!就你年纪轻轻的还想担任卫所主官?回来之后我对你另有安排!还有,你父亲这次不能与你随行,五军都督府事务繁重,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而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迎驾王妃!衣锦还乡时间多的是!” 秦御心中讶异无比,这朱棣还真舍得,一个三品断事官说给就给,看来我面子还是不小,哇哈哈。 看着秦御嘴角得意的笑容,朱棣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说道:“你小子,记不记得我给你找了个亲传师傅?” 秦御连忙脖子一缩,道:“谁啊!?” 朱棣勾起嘴角奸诈的一笑道:“你到了北平,自然就知道了!” 第六十五章 带毛猪 秦御拿着朱棣的手令径直前往五军都督府找张玉左都督调拨人马,千人以上的行动,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如今朱棣对兵马把控的死死的,三百人以上的部队调集便要上报,更何况上千人马? 秦御还以为能调集一个卫所的士兵,满员也就是五千六百人,谁知道张玉看完朱棣的手令之后,笑呵呵的道:“嗯,迎接王妃来京是大事,不得不谨慎些,这样吧,给你一千人马,沿途州府还要在境内护送,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秦御倒也不恼,一个卫所五千多名士兵全带着根本没必要,如今战事早已结束,就算是遇上车匪路霸一千精兵也足以应付的过来。而且一路上人吃马嚼的,都不是个小数字,再说五千多士兵的调度也是个大问题,秦御还没有直接管理过这么多人的经验,要是带出去以后乱哄哄的,岂不是丢了燕军的脸面?一千人刚好合适。 张玉按完军印,秦御拿起调令便准备告退,张玉却呼住了秦御道:“且慢,小子。” 秦御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张玉,张玉站起身来,笑呵呵的道:“如今燕王大权在握,却迟迟不肯登基,你小子知道为什么吗?” 秦御也或多或少的关心着这件事,不过倒也是不急,虽然朱棣代表的是他们整个燕军的利益体系,但是登基也是早晚的事,急什么?倒是有不少降臣已经明着暗着劝进了几回,都被燕王朱棣斥退了,吃相不能太难看不是? 见秦御摇了摇头,张玉这才说道:“王爷在等,等一个契机!三劝才进的把戏王爷还不屑去玩这样的手段!既然现在是摄政王,那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王爷想要名正言顺!现在朝廷之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暗流丛生,允炆旧部私下联系越来越频繁,王爷就是在等,等这群人冒出水面了一网打尽,然后再安然继位!” 秦御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而且燕王殿下在士林之中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也是王爷在造势吧?听说前些日子还发现了祥瑞?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离了张屠夫,还得吃带毛猪?” 张玉一瞪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和你没关系了?南方各地驻军情况还不明朗,虽然军权在被逐渐接管,但时不时闹出些问题也闹心不是?一网打尽之后便可一劳永逸,多好的事?再说了现在就你能忽悠住朱允炆,这事你还得继续去做!王爷让你去迎接王妃,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多好的机会啊!去吧,再忽悠一次朱允炆!让他把各地军中的人手名单交出来!” 秦御张开嘴便要说话,张玉直接摆了摆手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 看着面前被忽悠了的朱允炆依然信任的目光,秦御心中愧疚不已,虽然不是一个阵营,这也事也是应该做的,但是仗着别人的信任期满人家,始终是不好的。硬着头皮请安之后,朱允炆这才扶起跪在地上的秦御,温和的说道:“爱卿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都是在忙些什么呢?” 秦御装模作样的确定了周围没人之后,这才低声对着朱允炆说道:“陛下,朱棣这段时间看管实在是太严了,整个京畿地区都鹤唳风声的,臣哪里敢入宫!不过这段时间,臣一直在积极为陛下谋划,终于是等到了这样一个契机!” 一直很是颓废,也不愿走动的朱允炆两眼一亮,连忙拉住秦御的胳膊说道:“什么契机,快说来与朕听听!” 秦御连忙在嘴前比起指头,示意朱允炆小声一些,又看了看周围,秦御这才拿出朱棣的调令说道:“陛下你看看这是什么?” 朱允炆连忙接过去一看,心头大喜,暗淡无光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几分神彩,背着手来回走动道:“嗯,这是一个机会,千载难逢啊,千载难逢!” 秦御也连忙点头道:“是啊陛下,如今朱棣的调令,可以让臣名正言顺的出京,为陛下联系各地驻军,起兵勤王不说,而且还能将燕王妃以及燕王世子掌控在手上,皆时全局都能被盘活!” 朱允炆压下心中的冷静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双管齐下,届时我再联系朝中忠于朕的大臣,里应外合之下,定能驱除燕贼!” 秦御连忙点了点头道:“那陛下是否给我一个名单?不然我也不知道谁是忠于陛下之人,要是找错了人,联系上了早已投靠燕军的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朱允炆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北方驻军不必说,不是各地藩王的手下便是朱棣的心腹,南方各地倒是还有不少忠于朕的心腹,朕这就把名单写下来交付于你!” 朱允炆说罢便转身,走到桌案之前,秦御连忙上前倒水磨墨,不过多时,一张长长的名单便出炉了,看的秦御目瞪口呆,这朱允炆心腹还真不少!要是当初让他逃到了南方,振臂一呼,还真是大麻烦! 秦御脸色不变的说道:“还请陛下给臣一道密旨,以免这些将领不信臣,惹出大麻烦!要是朱棣知晓了,臣有十个脑地都不够砍!” 朱允炆点了点头,很是赞同,连忙又提笔写下了一封密信,并且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吹干墨迹,郑重的交给了秦御道:“爱卿,此次全靠你了!朕经此大变,也是明白了,手里头不光要有笔,还得要有枪!你先去迎接燕王妃,将其掌控在手上才是,返京之时再行联络这些旧部,不服你命令者可斩!朕授你临机专断之权!这批人里面,绝对是朕信的过的人,稍微可疑的人,朕都没有写,你放心吧!” 拿着朱允炆给的密信以及名单走出宫门的秦御感慨不已,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计谋,硬是没有被朱允炆识破,难怪失了江山,真的不冤!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怪朱允炆智商不在线,现在除了秦御之外,他又能相信谁呢?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水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有放开的道理? 第六十六章 大腿 拿着朱允炆一字一字写下的名单,秦御丝毫没有负罪感的递交给了张玉,毕竟成王败寇乃是自古以来的真理,而且也不能怪秦御,只能怪朱允炆自己脑容量小。直接进城郊大营点齐了兵马,秦御径直离开了京都,朝着北方而去。 几个月前,秦御还在行军打仗的途中,如今可是翻身做了主人,心中自然是感慨万千,一干军士也是老兵了,都是跟着朱棣早期起兵的,要回到故乡北平,也是激动无比。 早已习惯马上生活的秦御倒也没有觉得特别吃亏,而且也不是急行军,走走停停是常有的事,一行人拖拖拉拉的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这才赶到北平。 看着眼前并不熟悉却有着一丝亲切的城池,秦御转过头去,对着传令兵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兄弟准两天假,回家看看家人,两日后这个时辰准时到王府门前点到!” 随着秦御的令下,阵阵欢呼声不断传来,秦御勾起嘴角一笑,轻踢了一脚马肚子便朝着城内走去,田衡王翰二人也连忙跟上,秦御见此倒也没说什么,自己好歹也是个指挥使,身旁不能没人。 虽然现在也是高官了,但秦御还是相当低调的没有在城中骑马,也换上了平日里穿的普通服饰,一路闲逛着到了王府跟前。 “站住!王府重地也是你们能乱闯的吗?”十来名守卫在王府门前的士兵纷纷警惕起来,看着秦御三人模样也是军伍出身,可不敢大意。 秦御呵呵一笑,倒也没说话,王翰连忙从包里拿出朱棣亲自签发的令箭递给侍卫队长道:“我家大人是专门来京接送王妃入京的,还请兄弟通报!” 如此大事,侍卫长倒也不敢耽搁,而且看秦御官身可是写着指挥使,连忙转身对秦御拱手说道:“原来是秦指挥大人,还请入偏殿稍等一二,我这就进去通报王妃!” 秦御点了点头,十分和气跟着侍卫队长进了王府之中,一路弯弯绕绕,走了小一会儿这才到了接待客人的偏殿之中,不一会儿便有侍女恭恭敬敬的奉上了茶水瓜果。 秦御倒也不客气,拿起一枚桃子便吃了起来,这个季节这东西可少见。一个桃子还没吃完,管家便匆匆赶来,笑着说道:“秦公子,我家王妃有请!” 秦御点了点头,拿着桃子边走边啃,一路跟着管家到了正堂之中,坐定之后,管家这才低眉顺眼的说道:“秦公子,刚才那些下人实在是怠慢了,竟然将公子打发到偏殿之中去,回头我便去惩罚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公子还请不要怪罪!” 秦御倒也注意到这些管家侍卫等人态度的变化,要论道理来说,这些管家,侍卫什么的,皇亲国戚都见的多了,为何偏偏对自己这一个临时指挥使如此客气?不符合常理! 摇了摇头,想不通的事多了去了,管他作甚?又坐了一会儿,一名妇人这才从后堂走来,秦御抬眼望去,乖乖,雍容华贵,落落大方,气质美如兰这些词句都难以名壮其美,而且,媚而不妖。举手投足之间莫不带着莫名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生起亵渎之心。 秦御便是再傻也知道此人正是燕王妃徐妙云!连忙站起身来躬身拱手道:“秦小子,见过王妃!” 徐妙云点了点头,端坐在上首,这才露出一抹笑意,朱唇轻启:“你便是王爷常常在信中提起的秦御?” 秦御倒是没想到朱棣这么看的起他,还给自己老婆说到自己,恢复了下平常心,这才不卑不亢的说道:“回王妃的话,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想来应该便是我了!” 徐妙云见秦御如此表现,也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道:“嗯!你坐吧!” 秦御倒也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说道:“王妃,来时燕王殿下令我带来一封信来交于王妃!请王妃查验!” 秦御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了燕王朱棣交于的信封,亲手递与了徐妙云手中,徐妙云接过之后,见得火漆完好,也没有丝毫避讳,直接当着秦御的面前打开,看着信件盈盈笑了起来,弄的秦御眉头阵阵黑线,您老人家家要秀恩爱也不是这么玩的不是? 徐妙云很快便看完了信件,一本正经却眉角带笑的对着秦御说道:“跪下!” 秦御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下意识道:“啊?” 徐妙云美目倒竖起来,倒也有几分威仪,很是严厉的说道:“让你跪下!” 秦御这才反应过来,倒是很不情愿的道:“王妃您是王爷的妃子,而我是王爷的部下,您有权利让我跪下,但是您总的讲道理,我又没犯什么错!平日里见了皇帝不也不需要跪拜吗?” 徐妙云赞赏的看了一眼秦御,随即拿起桌上放下的书信,递给秦御道:“自己看看呗,看完再决定跪不跪!” 秦御倒也没有迟疑,接过书信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变换起来,再三的看了几遍,确认无疑。秦御这才跪下,恭恭敬敬的说道:“弟子,拜见师傅!” 实际上,朱棣给秦御的信,根本不是写给徐妙云的,而是给秦御自己的!内容很简单,之前说过的亲传师傅,便是朱棣的老婆!徐妙云!而且拜不拜,秦御有选择权! 秦御在短短的几秒钟便权衡好了得失,拜成未来皇后的亲传弟子,绝对是利大于弊!而且这还得归功于自己未成年,成年之后,便是由皇帝直接管理,哪里还拜的了皇后门下?也就是说,若是秦御日后犯了错,国法用不到他头上,只能执行家法!因为秦御算得上半个皇家人! 秦御跪拜在地上倒是明白了,看样子徐妙云早就知道了要收自己做弟子,难怪下人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现在秦御可是很情愿,不管怎么说,这条坚实无比的大腿算是抱上了。就在秦御心中得意之时,徐妙云却是伸出了藕臂,一把便拧住了秦御的耳朵。 第六十七章 摆正心态 “啊!啊!疼!疼!疼!” 徐妙云可是狠狠的揪住了秦御的耳朵,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秦御疼的龇牙咧嘴的,可又不敢乱动弹,要是触犯到了徐妙云可是冒犯,要坏事,秦御只好张大嘴巴咧咧。 又狠狠的揪了几把,徐妙云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秦御的耳朵,笑着说道:“早就听说你小子劣迹斑斑,仗着有点小聪明便不学无术不说,还敢和高煦上青楼喝花酒,你年纪才多大就能干出如此不羁之事?王爷平日事务繁忙,没时间管教你,如今你拜入为师门下,为师自然是要好好管教一番!” 秦御一脸苦涩,当初又不是他要去青楼,还不是被你儿子拉去的?可这些话秦御可不敢说出口,徐妙云又哪里不知道真实情况,不过新收了徒弟,自然是要树起威严不是? 没等秦御开口,徐妙云便又说道:“此次返京过后,身上的职务便都卸下来吧,可别以为什么事都非你不可了,回头我让王爷亲自给你挑选几个大儒教授你课业,年纪轻轻的混什么军伍,没得来学了一身臭脾气!” 看着徐妙云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秦御也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徐妙云发自内心的关心,可是让秦御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眼睛没由来的一酸,便迅速的低下了头。 徐妙云正准备在训斥秦御一番,见秦御如此,知晓秦御自幼丧母的徐妙云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舐犊之情,爱怜的摸摸了秦御的脑袋,柔声说道:“快起来吧,地上凉!” 秦御点了点头,使劲的眨了眨两眼,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这才抬起头来,又是笑嘻嘻的说道:“师傅您真好!” 徐妙云就见不惯秦御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好气的瞪了秦御一眼,怜爱之心瞬间消失无踪,气呼呼的坐回到座位之上,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压制住火气。 女人心真是说变就变,可不管年纪大小,就在秦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呆萌无比的小娃迈着两条小短腿好奇的溜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嚷嚷道:“奶奶,奶奶抱...” 徐妙云一见到孩童,连忙站起身来,轻柔的抱起了小娃,满脸笑意的对着秦御说道:“这孩子是我的孙子,长子高炽的儿子瞻基!” 秦御见到了未来的皇帝,倒也波澜不惊了,毕竟见的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新奇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小公子殿下!” 徐妙云对着怀中抱着的朱瞻基笑眯眯的说道:“这是秦御叔叔,快叫叔叔!” 两三岁大小的小孩子哪里懂得尊卑什么的,奶声奶气含糊不清的喊道:“叔...叔!” 秦御见此也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而此时大门中也进来了一个体态略胖,但却是满脸和善,给人如浴春风之感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秦御连忙拱手低头,心中知晓敢在徐妙云会客时不经禀报便直接进来的,在府中只有朱棣长子朱高炽了。 历史记载朱高炽患有腿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此时秦御却是一点也没看出来,难不成是因为我的到来历史也发生了改变? 走近的朱高炽看着秦御穿着朴素,倒也没有半分作为超级官二代的跋扈,露出鄙夷之态,反而是投来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显示出非常好的家教素养,让人生不起反感来。秦御也拱了拱手,微微一笑。朱高炽暗中点了点头,随即便拱手朝着徐妙云见礼:“孩儿见过母亲大人!” 徐妙云手中抱着朱瞻基,只是点了点头道:“今天是谁照看瞻基啊?怎么瞻基一个人就跑出来了?” 朱高炽有条不紊的说道:“下人们说了,今日带瞻基出来走走之时,瞻基一不注意便跑了进正堂之中,下人们知晓母亲正在会客,不敢贸然进来,便通知了孩儿过来!” 徐妙云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而是一手抱着朱瞻基,一手拉着朱高炽看着秦御说道:“这便是你父亲经常提起的秦御,我已经收了他当弟子,日后你们两兄弟可是要多扶持才是!” 朱高炽作为燕王府世子,人情世故老练得很,哪里不明白徐妙云朱棣之意,之前哪里见母亲收过所谓的弟子?这些所谓的贵族,向来对于人才是敬重的,主动笑着拱手道:“秦贤弟的大名,我是早早就听过了,日后还要贤弟多多帮助!” 秦御也不敢捏着,连忙还礼道:“世子殿下客气了,为王爷,世子殿下做事,是应该的!” 朱高炽拉起秦御的手,笑呵呵的说道:“哎,既然你是母亲的弟子,叫我一声大哥也不算失礼!日后你我便已兄弟相称便是了!” 秦御也不明白,为什么朱棣这两个儿子这么喜欢拉着自己称兄道弟的,不过人家给你脸了,不能不接着不是?笑呵呵的说道:“那小弟便见过大哥了!” 朱高炽哈哈大笑起来,抖动之时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颇有几分趣味。 徐妙云看着颇为投机的两人,也是放下心来,笑呵呵的说道:“既然你们两兄弟如此投缘,那就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瞻基,咋们回去!” 朱高炽和秦御纷纷拱起手来,恭送着徐妙云离开,待徐妙云消失在视线之中,朱高炽这才拉着秦御坐到一旁,笑呵呵的说道:“贤弟是哪里人士?年岁几何了?” 秦御可不习惯一口一个贤弟,一口一个大哥的,毕竟灵魂上秦御可是何朱高炽年级差不多的,不过这个东西秦御还真不好开口,毕竟还混得不熟。只得硬着头皮道:“小弟是万年县人士!快要十四了!” 朱高炽对秦御的详细情况了解甚少,只是从信件之中得知了这么一位少年奇才,当面聊起,的确是不凡,感慨的说道:“少年英杰,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秦御很是平淡的说道:“那敢那敢,小弟上马杀不得敌兵,下马治不了山河,不过是些许小聪明恰巧用到了实处,大哥可莫要如此夸我。” 秦御还真没谦虚,论其才能勇武,哪里比的了张玉朱能等大将,只不过是利用后来人知晓历史的便利以及一些不拘一格的想法而已,真要论权谋机变之术,煌煌中华,他秦御不知排名到哪里。摆正自己的心态,这很重要。 朱高炽却是十分不认可的摆了摆手道:“贤弟就不要谦虚了,一次两次有点小聪明还说得过去,三次四次可就不是小聪明能了事的了!” 第六十八章 还乡 见得朱高炽如此说,秦御也不好再说,谦虚过头了那就是装逼,在人家心中留下这样一个映象可不好,微笑着点了点头颇有点无奈的意思。 朱高炽倒也不再纠结此事,笑呵呵的说道:“贤弟来北平之后可有回家看看?” 秦御摇了摇头道:“还未曾回家,来北平之后便直接来王府了。” 朱高炽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公私分明这很好,王府还得花上一两天时间收拾好东西,这两天你大可以随意走动看看,下次要是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朱高炽说的十分感慨,毕竟从小就生活在北平,冷不丁便要离去,确实心有不舍,不过秦御倒是无所谓,对北平的记忆也仅限如此,而且依照秦御心中构思的那么一个庞大的计划,若是能够成功施行,迁都北平的事情想来是不会出现了。 朱高炽也是生性洒脱之人,而且进京也正是梦寐以求之事又不是发配,很快便又笑着说道:“贤弟的住处可曾安排好?” 秦御微笑着说道:“回家住上两天就好了,想来家里的房舍老村正也打理的很好。” 朱高炽十分认真的说道:“贤弟不如就在王府住上两天如何?村里的条件肯定是没有王府好的!” 秦御笑着摆了摆手道:“谢过大哥好意了,不过正是如大哥所言,下次再来北平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小弟还是想回家住上两天,寒舍虽简陋,但小弟在军中也习惯了,而且离京之前家父也嘱咐小弟要拜祭打扫一下祖坟,一切事宜大哥不必牵挂!” 朱高炽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挽留,只好说道:“那行,为兄便不再强留了!” 朱高炽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递给秦御说道:“贤弟,这是我的令箭,乃是父王赐予,在北平一带是够使了,你且拿去傍身。” 秦御倒也没客气,道了声谢便直接接了过来,免得遇到什么事还不好处理,虽然手下有一千兵马,但随意调动恐怕也是不好,总归是不能仗着身份坏了规矩。 道别了朱高炽,秦御又跑去和徐妙云道了声别这才离开王府,牵着红云便和王翰田衡而人朝着城外而去。 出了城门,王翰笑呵呵的说道:“还是我家公子有牌面,老田,你看到没,咋们进王府了管家下人那些一个个傲气的很,爱理不理的,咋家公子爷亮出身份之后,那些下人对咱都客客气气的,世子爷不也和咋公子称兄道弟的!” 田衡也是一脸红光,笑呵呵的说道:“那是,咋们公子那功劳可是实打实的战功,而且是普通丘八那些人能比的?动动脑子便能立下不世之功,咋们差得远了!而且现在还是王妃的亲传,日后那可是做皇后的,咋家公子也能沾不少光!” 二人都是军中好汉,如今仗打完了,身上有功劳在身,自然要谋划着自己的出路,两人一身武艺,虽然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是想要封爵建府那还差得远,如今跟了一个年纪小,而且前途无量的好主子,主子有面子做部曲的自然也有面子不是? 王翰田衡二人虽然是秦御的亲兵,但是关系还在五军都督府,是军户,秦御也在思索着什么时候去把关系文书啥的给弄到自己名下,转成农户,不用世世代代服兵役还地位低下,日后便是自己的人了,届时才能真正的完全信任。 秦御听罢二人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你二人日后出去可不准吹嘘世子和二公子和我称兄道弟的事,这些事情,放到明面上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咋们的立身之本乃是自身功绩,可不是攀关系走来的,而且这些事很容易传起来,若是把名声搞臭了,日后都没脸出去见人!” 田衡王翰二人哪里不明白秦御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又聊起女人好酒来,秦御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慢慢的荡着马朝前走去。 没花多少时间,秦御三人便到了村口,见村口人口晃晃的,三三两两一群的在围观什么,秦御也策马赶上前去,随意的拉住一个面孔很是熟悉的村民问道:“狗三,出什么事了?” 被唤作狗三的男子一时倒也没有认出秦御来,只感觉似曾相识,再看三人的衣着,又骑着好马,还以为是县上哪家公子出门游玩,连忙说道:“村头大憨子又在发狂了,提着磨盘撒泼呢!” 秦御对大憨子倒也有些映像,当初从军之前也见上过几面,从小便是个孤儿,吃的是百家饭长大的。接近两米的块头,而且力大无穷,平日里傻不拉几的,近百斤的磨盘单手便能挥舞起来,而且大气都不喘,放在军中怕也是一顶一的好汉,不过在村里,只能被当做怪物。 王翰田衡二人连忙驱马一左一右偏向秦御身前,将秦御拱卫起来,秦御轻轻踢了一脚马肚子便朝前慢慢走去,而前面的村名见状也连忙让出了一条路来。 秦御上前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群壮汉拿着扁担围着大憨子,却又不敢上前,大憨子嘴里不断咒骂着什么,手里的磨盘不断挥舞,不时砸到边上的土墙便是一块大洞。 见老村正也在一旁指挥着,还大喊着大憨子住手,心中一动,便下马朝着老村正走去,田衡王翰二人很自觉地护卫在两侧为其开路。 “村正!” 秦御走到老村正身旁,轻轻地喊了一声,老村正这才发现一旁站着的秦御,却也没有认出来,不过看其衣着,再加上两名膀大腰圆带刀侍卫的护卫,老村正心知不简单,连忙拱手道:“不知是哪家公子驾到?有何贵干?” 秦御扑哧便笑出了声,笑着说道:“村正,是我啊,秦御!” 老村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秦御又唤了几声村正这才反应过来,十分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真是秦御?秦天家的那个小子?你不是从军去了吗?” 也不能怪老村正这个反应,毕竟当初秦御整天蓬头垢面的,而且衣衫也不整,如今回来却是活脱脱的变了个人,不仅仅精神抖擞,而且一身锦衣华袍,任谁都不相信。 秦御笑呵呵的说道:“现在仗都打完了,我来北平给王爷办点事情,顺道回来看看!” 老村正这才反应过来,笑呵呵的扶了抚须,又拍了拍秦御的肩膀道:“不错不错,现在还混出了个样子。看来咋们村很有灵气嘛,哈哈哈哈” 一旁听闻的村民们纷纷露出了和善的笑意,纷纷围拢过来拉着秦御问这问那的,毕竟从小便生活在一个村子里,不声不响的出了门从了军,现在回来倒是一副人模狗样的,众人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也有之,各自都是想法不一,妥妥的众生相。 秦御与一干村民一点也不熟,也没什么瓜葛,实在是难得搭理。不过为了避免人家说自己混好了便翻脸不认人什么之类的闲话,秦御也只好对众人的问题一一回答。就在秦御略有不耐之时,一个精壮的汉子跑了过来,惊讶的说道:“指挥使大人!” 秦御讶异的转过头去,在村子里还有知晓自己身份的人?看了看来人,却不认识,只觉得有些面熟,诧异的问道:“你是?” 汉子摸了摸头,略微拘谨的说道:“指挥使大人,我也是此行随您返京的士兵,第八营小旗李永超,您不是给我们放了两天假吗,我便回来看看,我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秦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准备问两军,老村正却是打断了两人,拉着李永超说道:“你刚才唤秦小子什么?指挥使大人?是什么官?这小子年纪小小的你还得唤他一声大人?” 李永超很是汗颜的说道:“指挥使大人,老叔,您也注意点,人家现在是正三品的官员!可不是小子!切莫要乱说话!” 老村正及一干村民纷纷感觉脑子不够使了,指挥使是什么官他们不知道,但是正三品他们倒是明白,县令不也才七品?指挥使这得多大的官?咋们村子祖坟是冒了多大青烟才出这么一个官员! 就在一干人愣神的时候,李永超又补了一刀道:“现在不管秦御是指挥使,秦天大人也是五军都督府断事官,也是正三品官员!” 犹如一记重磅炸弹扔进了人群之中,众人心中震惊,却又不敢议论,只得了愣愣的看着秦御,这小子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当上了这么大的官?毕竟在古代是官本位制,民众对官员总是敬仰羡慕的。一干人也收起了之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毕竟差的一点半点还有点情绪,太远了就只能仰望。 一干人纷纷下意识的拉开了与秦御之间的距离,老村正也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刚才开始拍了拍指挥使大人的肩膀?反应过来的老村正立马拉过了自己的孙子,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摸着孙子的脑袋,似乎这样可以沾一沾指挥使的灵气,一干人也纷纷效仿,弄的秦御苦笑不已。 随即老村正又想起了自己似乎一口一个小子喊着,生怕秦御怪罪,心中惶恐不已,盘算着说点什么。而就在此时而与李永超一同返乡的几名同村之人纷纷听闻了指挥使大人回乡的消息,连忙跑上前来拜见。 在一干众人的惊讶之下,几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秦御很是自然的流露出了几分威严,看的一干人一愣一愣的,秦御却没有理会一干人的看法,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人都是这个村子的?” 李永超率先点了点头道:“我等几人都是,之前便知晓指挥使大人是和咋们一个村子的,之前在军中不敢前来相认,以免有人说闲话!” 秦御淡淡的点了点头,指了指还在大闹着的大憨子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六十九章 大憨子 老村正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站着的一个大光头,随即换上敬称恭敬的对秦御说道:“小官人有所不知,大憨子平日里饭量其大,可偏偏侍弄不来庄稼,村里每户都凑了点银钱,让他做了屠猪买卖的营生!” “可是大憨子却是脑袋不灵光,硬是算不了帐,每次去县里集市做买卖总是有亏损,城里人也是没几个好玩意儿,总是仗着大憨子算不了帐,多割二两肉啥的,沾沾小便宜,今日大憨子又亏了不少,这才发起狂来!” 秦御纳闷的说道:“大憨子每日在城里做生意,要发狂也是在城里发,怎么今日回村了才发狂?” 老村正指了指身旁的光头,光头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老村正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都是刘黑虎这玩意儿,每日总喜欢逗弄大憨子,今日也不知道做了啥,惹得大憨子发了狂!” 秦御冷冷的看了一眼被称作刘黑虎的光头男子,他记忆之中这男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有几分力气,平日里不务正业,在村子里欺男霸女,弄的是鸡飞狗跳的,自己的前身也没少被他欺负。 “说说吧,干了什么?” 刘黑虎冷汗直冒,看了看秦御身旁两名持刀大汉冷冷盯着他,心中直发毛,讪讪的说道:“今日大憨子卖肉回来,我便逗惹了几句,骗了些银子...” 一旁人纷纷对刘黑虎怒目而视,本来祥和安宁的村子里总是有这种老鼠屎,难怪平日里好哄的大憨子怎么都说不听。秦御也皱起了眉头,打住了刘黑虎的话道:“打住,我懒得听你那些龌蹉事,把银子拿出来,给大憨子道个歉也不就完了?” 刘黑虎讪讪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些许散碎银子,朝前走去,对着大憨子摇着手说道:“大憨,你的银子在这,你把磨盘放下,我就把银子还给你!” 大憨子看到刘黑虎,却是更加发狂了,提起磨盘便朝着刘黑虎冲了过来,嘴里胡乱吼道:“老子今日要杀了你个狗娘养的!总欺负老子的货!” 大憨子那么一个大块头,提起巨物冲起来威势难当,刘黑虎怪叫一声丢下银子便朝着人群中跑了去,秦御连忙叫上王翰田衡:“快快,制住他,别让他伤人!” 王翰田衡二人连忙放下手中的雁翎刀,朝着大憨子冲去,两人都是军中高手,身手极为矫健,可在大憨子这样的人形怪兽前也是连连吃瘪,讨不了好,而跟随秦御回京的同村士兵们也连忙上前帮手,一伙人又战到了一块。 秦御看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是士兵们被伤就是大憨子要吃亏,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两颗银裸子,挥舞着对着大憨子说道:“憨子,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这银子就给你!” 大憨子智力上有些缺陷,却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听得秦御的话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但手中的磨盘却是不曾放下,大声的吼道:“你们都是坏人,都骗我!我不信!” 秦御连忙将银裸子丢到了大憨子脚下,大声道:“坏人已经被我们赶跑了,你把磨盘放下,我们不会伤害你!” 大憨子实际上就如同孩子一般,得哄,秦御如此一来倒是起了效果,大憨子径直将手中的磨盘丢到了一边,笑眯眯的捡起了脚下的银裸子,憨憨的说道:“嘿嘿嘿,这几天不会饿肚子了!” 秦御听闻心中一软,摆了摆手道:“都散了吧,大憨子的事我来处理!” 田衡王翰二人这才回到秦御身边,而围观的人也不敢忤逆秦御的意思,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只留下村长陪同。秦御作势便要走到大憨子身边,却被王翰二人拉住,秦御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大憨子还抱着银块乐呵呵的,见秦御走了过来,连忙将银子往怀中一收,秦御扬起手耸了耸肩道:“放心,不是来和你抢银子的!” 大憨子这才放下戒备,笑呵呵的说道:“你是好人,给我银子,他们都只会骗我!” 秦御心中叹了口气道:“吃饭了没?” 大憨子看着秦御祥和的笑容,心中宁静了不少,摸了摸肚皮,苦着脸说道:“还没吃饭,好饿!” 秦御笑着说道:“那哥哥请你吃饭?” 实际上秦御比大憨子小上不少,大憨子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级,可智力却只如同七八岁的孩子,秦御自称哥哥也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大憨子摸着头说道:“憨子的饭量可是很大的...” 秦御豪爽的一笑道:“没关系,我的饭量也很大,比比看谁吃的多!” 大憨子摸着头憨憨的笑着,秦御随即对着田衡一招手道:“去村里买只肥羊,再称些猪肉,买些好酒过来,我先和憨子回家去看看!” 一旁的老村正连忙说道:“小官人一行都先回去,这事交给老朽去办,回头便送到家里来!” 秦御思索了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毕竟王翰等人不熟,搞半天也不一定弄得好。有人代劳自然是极好的。 第七十章 秦魁 老村正应承下来,秦御便带着大憨子,王翰田衡几人朝着家中走去,一路上对大憨子嘘寒问暖,家里家常的,大憨子从小便是孤儿,哪里有人关心过?秦御如此无意之举,却是没想到大憨子感动不已。毕竟大憨子的世界里,只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不过多时便到了家中,推开朱漆剥落,铜环上生出不少锈迹的大门,秦御满意的点了点头,家中被老村正打理的不错,至少还没有落不下脚,略微打理一番也是可以勉强住人的。家中不少家畜都托付给了村正打理,看来村正是将这些家畜都弄到他那里去了,也方便打理。 招呼了几声,几人便开始打扫起来,都是军伍上的汉子,这些活太简单不过,而且院子也不大,三下五除二便打扫了出来,随即便坐在院子之中歇息。 与此同时,老村正带着几个壮丁手中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也赶了过来,秦御连忙招呼几人,粗略的扫了过去,酒肉粮食应有尽有,秦御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饼,便要塞到老村正的手中。 “不可,不可,小官人如今做了官,乃是全村人的荣耀,这些酒肉食物都是各家各户拼凑出来的,小官人尽管食用就是了!”老村正摆着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秦御也了解老村正固执的个性,也不再推脱,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村子里的各位乡亲的美意了!” 老村正点了点头道:“无妨无妨,小官人要是缺什么,尽管给老朽说,老朽都给你置办齐了!” 秦御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村正客气了,我也只不过在村子里呆上那么一两天便要回京,用不着这么麻烦!” 老村正略有失望的说道:“好吧,如今做了官,就得听朝廷的安排,不过可要记得常回来看看,这里可是你的根!” 秦御郑重的点了点头,这里对他的意义非凡,自然是不可能抛却这里。 又闲聊了几句,老村正告辞而去,秦御这才关上大门,撸起袖子说道:“今日我来做饭,你们都等着吃吧!” 一旁坐着数银子的大憨子笑着点了点头,而田衡王翰也知晓秦御厨艺非凡,满是期待的点了点头道:“我来给你打下手!” 淘米,洗菜切肉,不过多时三人便将食物打理的干干净净,就等着下锅了,一旁的田衡早就将灶炉烧的旺旺的,就眼巴巴的等着秦御动手了。 之前在军中做过一次菜品,可调料之类的却是少的可怜,而这次秦御却是准备充分,各种材料都有准备,弄出来的菜色自然与之前的臊子面不可同日而语。 大盆红烧肉,松棒炖羊肉,两大盆猪羊肉,明显看得出秦御是食肉动物,而王翰等几人也十分喜爱肉食,端起装满米饭的大碗便狼吞虎咽起来。 饱饱的用过饭之后,秦御满意的擦了擦嘴,起身泡上了一杯土茶,这才坐下,看着眼前十分满足的大憨子,笑呵呵的说道:“大憨子,你以后有算什么打算?” 大憨子愣愣的说道:“什么打算?” 秦御无奈的一笑知道和这大憨子说不通道理,于是直接说道:“大憨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大憨子两眼放光道:“我可以和哥哥走?” 秦御笑着点了点头道:“只要你愿意,就可以跟着我走!” 大憨子笑着说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顿顿都吃饱饭了?” 秦御心酸的点了点头道:“不光可以顿顿吃饱饭,还能吃肉!” 大憨子心满意足的拍着手说道:“那我跟着哥哥走!” 秦御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收你做我弟弟,你看如何?” 大憨子纳闷的说道:“难道我不是哥哥的弟弟吗?” 秦御哈哈一笑道:“对,你就是我弟弟,既如此,我给你起个名吧,大憨子怪难听的!” 大憨子点了点头道:“好啊好啊,我早就不喜欢他们叫我大憨子了,这个名字不好听!” 秦御沉思了一会儿便道:“你看你块头这么大,就叫秦魁吧!以后便是咋们家老二了!” 秦魁满意的拍着手说道:“好,好,就叫秦魁,以后就是咋们家老二!” 秦御突然又很是严肃的说道:“但是有一点你可得记住了,日后可不能随意伤人,不然哥哥会生气的!” 秦魁很是委屈的说道:“那要是别人欺负大魁呢?” 秦御对秦魁的自称很是感到好笑,但也没有多说,笑着说道:“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秦魁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我听哥哥的!” 一旁的王翰田衡二人一脸羡慕的看着秦魁,这大傻子命好啊,咸鱼翻身做主人了啊。 虽然羡慕,但是二人却没有嫉妒,都是军中的好汉子,行事都是光明磊落的,笑着拱手道:“恭喜公子收了二弟,属下见过二公子!” 秦魁倒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行礼,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愣愣的摸了摸后脑,憨憨的笑着。 第七十一章 万年神朝 夜已深,秦御看着已经熟睡了的秦魁等三人,嘴角微微一笑,便披上大衣走出了家门,站在院子中抬头看了看星空,随即便很是满足的躺在了院子中的磨盘之上。 大明的明月星空是永远看不够的,一颗一颗星辰都明亮而耀眼,闪烁着迷人眼际的光华,秦御躺在磨盘之上,心中感慨无限,算起来到了大明也快一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就在秦御遐想万千之时,王翰轻声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公子怎么不睡觉,跑来看星星了?真是好雅兴啊!” 秦御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怎么又起了?” 王翰道:“喔,起夜而已,晚上酒喝多了,见公子没在床上便出来看看,以免出了什么事。” 秦御躺在磨盘上丝毫未动,微微点了点头道:“无事,我在家时就喜欢晚上躺在这里看看星空,你回去睡觉吧!” 王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我就陪公子一块坐坐!” 王翰说罢便直接跳上了磨盘,坐在了另一头,秦御见状也坐了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翰随意的说道:“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秦御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莫名笑道:“烦心事自是有的,只是难说!” 王翰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谁心里没有点烦心事呢?秦御心里倒也不烦,只是对于后世家乡的思念却是越发浓厚起来,不知父母现在身体如何?不知朋友是否还记得世间曾经有我那么一个人? 一年来的行军生活,忙碌的秦御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如今闲了下来,灵魂归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秦御却是终于想念起来,自己在远方,还有一个家。 一滴泪珠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趁着月色,却是没有被一旁的王翰所发现,连忙擦了干净,整理了会心情,这才说道:“王翰,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翰摸了摸头,大笑着说道:“公子,你这可是难为我了,我哪里有什么打算,我现在可是你的亲军,日后都是追随你了,自然是公子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秦御点了点头询问道:“你现在的功勋,还够不上封爵吧?” 王翰洒脱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战场之上取了几个敌首,离封爵还差得远呢!如今战事已休,哪里去挣功呢?好好跟着公子也就是了!” 秦御了然的点了点头道:“战事谁说结束了?” 王翰眼神一亮道:“难道朝廷要打蒙古各部了?是瓦剌还是鞑靼?”(北元实际上已然名存实亡,以后北方各族都用蒙古代称。) 秦御笑着摇头道:“非也非也,朝廷刚刚打了两三年,精锐部队消耗殆尽,才平息战祸,怎么可能重启战端?这几年肯定要休养生息的,不过想来也用不了几年,肯定是要开战的!” 王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就还有机会,公子乃是武勋,日后定然还有上战场的机会,届时只求公子能够带上小人,小人也不贪功,只求给子孙留下一个福萌!” 秦御听罢哈哈大笑,打趣的说道:“你老婆都还没娶,你要福萌谁?” 这就是古代大多数人的思想了,肯定是要给子孙留下一份福萌这才能安心,直到后世,这一条依然适用。 王翰摸了摸头,很是稀罕的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道:“嘿嘿,那个公子,我早就订下了一门亲事,约定好的战争结束之后便要成婚...” 秦御了然的点了点头道:“哈哈哈哈,一个大老爷们还做出如此姿态,真他娘的恶心!” 王翰倒也没有反驳,不过一时之间弄得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如此淳朴的汉子,真是少见了。 秦御倒也不再打趣王翰,随即便正色道:“这次回京之后,王爷肯定就要登临大位了,我等还得早做准备!” 王翰严肃的说道:“我明白,公子,到时候,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秦御哭笑不得,无奈的说道:“你明白个屁!什么杀来杀去的,我的意思是说,这一次王爷登临大位,朝廷之上肯定涉及一次权利的重新分配,我们拿了朝廷的封赏,便是回家做个缩头乌龟也就是了,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义?而且现在跳的越厉害,日后越没有好果子吃,本公子带你们闷声发大财!” 听得能够发财,王翰两眼放光的说道:“公子的计划是?” 秦御透露着淡淡的自信说道:“本公子心中有一个滔天计划,若是能成,嘿嘿嘿...” 王翰听得秦御的话,惊恐的说道:“难道公子要造反?” 秦御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王翰,恶狠狠的说道:“造你个头,谁说有个大计划便要造反?我给你说,要是我的计划成了,大明,将会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王翰摸了摸头,似懂非懂的说道:“日不落帝国?啥意思?” 秦御瞪了一眼王翰,并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说道:“到了那一天你就明白了!” 王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秦御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意气风发的说道:“王翰,谁当皇帝我不在乎,只要是咋们汉人便是了。这大明江山乃是我的家,我们的家!都在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可是谁又能真的万岁?都在称万年江山,可历朝历代,又有谁能做到?你想想,若是我能将大明打造成为千年王朝,万年神朝,那是多么耀眼的荣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哈哈哈哈!” 王翰连忙站起身来,在秦御古怪的目光中摸了摸秦御的额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也没发烧啊,好好地怎么做起了癔症?” 第七十二章 土地兼并 翌日秦御等人纷纷起了一大早,在院子里晨练,秦御武艺虽然算不得高手,但也是身强力壮之人,一把雁翎刀挥舞的舞舞生风。几人尽管前日醉酒又睡得晚,但是军中养成的好脾气却是一点也没丢下。 “大人,大人!”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秦御纳闷的看了一眼王翰,随即便点了点头,王翰知其意便直接前去打开了大门。 刚打开大门,一名军士模样的汉子便踉跄着扑了进院子,直接跪倒在地上道:“大人,可要为小的们做主啊!” 秦御定晴一看,相貌熟悉也是自己手下的士兵,叫什么名字倒是记不起了,于是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何事要如此慌张?难不成瓦剌骑兵来犯了吗?” 那士兵连忙说道:“小的乃是第六营第五队贾光彪!昨日我与众位兄弟返回家中之后,竟然有恶奴上门,要将家中的田地强行购买,土地那可是命根子,怎么能卖,众位兄弟纷纷断然拒绝,那群恶奴竟然大打出手,打伤了好几名弟兄,小的自知对付不了那些劣绅土豪,于是私自做主,来请大人给我们主持公道!” 秦御狠狠的一拍桌子,虽然贾光彪不过三言两语,但他那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土地兼并!这可是历朝历代难以调和的大事,也是许多朝代灭亡的直接原因,如何解决还真是一个难题!但现下,可得把手底下的人把场子给找回来! 秦御打定主意,随即又恶狠狠的对着贾光彪说道:“你们这几个军伍上的汉子还打不过几个恶奴?” 贾光彪老脸一红,委屈的说道:“他们有好几十个人,我们几个弟兄不过七八个,双拳难敌四手啊,而且又不敢动刀...” 秦御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随即便对着王翰道:“王翰,你去告诉一声老村正,就说我们离开了,日后再回来,还有,秦魁我带走了,让他给户籍上一个备注,日后我要将他户籍牵走!” 王翰点了点头,直接便走了出去,秦御又说道:“给我说说,你们是哪个县的,又是谁要强买强卖!?” 贾光彪连忙说道:“小的乃是丰台县人士,此事好像乃是城中的几个商号联合所为,据说是要改农田为桑田!” 秦御愤怒的说道:“好些个利益熏心的商贾之人,天下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竟然随意改变种植方略,找死!而且真他娘的操蛋,将士们在外浴血奋战,竟然打主意打到将士家去了,真非人也!” 实际上秦御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在秦御的心中,是鼓励商业发展的,但现下的大明还经不住粮食短缺的坎,一旦发生饥荒,大灾大难之下,难保不会有人举兵造反,给本来就不是很强大的国家又来捅上一刀。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包括明太祖朱元璋,不也是饿极了这才造反的么? 在秦御心中,现在便要废农兴桑实在是本末倒置,实在是那些个商人见钱眼开,根本没有为国家、民生考虑过。要想稳定发展商业,必须建立在吃饱肚子的基础上!很明显现在时机并未成熟! 就在秦御恼火之时,王翰回来了,秦御语气这才舒缓了口气说道:“把马牵出来,咋们这就走,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竟敢私吞民田!殴打士兵!” 几人骑上战马,便朝着丰台县飞奔而去,连续骑马赶了半日路,这才到达了贾光彪所在的家乡,秦御看了看村外的田亩,全是上好的良田,而商号的收购价却是按劣田的价格来收,着实该死! “带我去受伤弟兄的家里边去看看!” 贾光彪连忙应和一声,骑着马便带着几人进了村里。几人去不知道,整个村子里如今可谓是风声鹤唳,全民皆兵,就在秦御等人踏入村中之时,一群农名手中拿着锄头铲子之类的武器便冲了出来,将秦御等人团团包围起来。 田衡王翰猝不及防之下,连忙将秦御护在身后,下意识的拔出了腰刀,一脸戒备的看着众人。秦魁倒是啥也不明白,只觉得有热闹可看,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快住手,快住手!” 贾光彪连忙呼喊一干村民,村民们见着是贾光彪,这才安静下来,带头的村长站了出来,疑惑的道:“光彪,你这是?” 贾光彪哭笑不得的说道:“村长,快让父老乡亲们把家伙式都收了,这是我们指挥使大人,我去请来为我们做主的!” 村长疑惑的看了一眼年纪轻轻的秦御,心中下意识便是不信,不过看着一干人都是锦衣华服,马背上悬挂的腰刀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身份肯定非凡,而且贾光彪也没有理由骗众人,倒是信了几分,拱了拱手道:“小民见过指挥使大人!” 秦御摆了摆手,拿出几分威严说道:“老丈勿须多礼,本官听说有人在燕王龙兴之地兴风作浪,强买强卖土地,还殴打我手下士兵,便来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村长听罢心中尘埃落定,看来此人做不了假,来了当官的撑腰,还怕几个商贾吗?笑眯眯的驱散开了喜笑颜开的村名们,又尊敬的对着秦御说道:“大人,既如此那就去我家里坐坐?老夫给大人详细说说!” 秦御摇了摇头说道:“不了,带我去受伤的几位弟兄家里看看!” 第七十三章 侵占军屯 在老村正的热情带领下,没过多时,便到了受伤最重的兄弟马言家里,一踏进破旧的院门,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院中一位老妇和他的儿媳忙碌的端着换下的纱布正在洗涮,见老村正带着人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衣着华贵的几人。 老村正邹起眉头喝道:“有上官来看看你家娃子,还不快来拜见?” 为首的老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围腰上擦了擦手,拉着一旁的年轻少妇作势便要拜见,秦御连忙上前扶住了受宠若惊的老妇道:“老妇人勿须多礼,还是先带我看看马兄弟吧!” 老妇这才打开一旁紧闭的大门,带着秦御几人走进了昏暗的屋中,只见门窗都紧闭着,秦御直皱起了眉头,老村正还以为秦御对这样的环境感到不适应,连忙说道:“上官,屋子里肮脏昏暗,不如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秦御摆了摆手道:“谁让你们把门窗都关上的?空气不流通不知道很容易感染?” 秦御自觉自己已经很是轻言细语了,没想到还是将老妇二人吓了一跳,老妇战战兢兢的说道:“是土法子,村里有人生病了都是这样!” 秦御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百姓们大多数都没有读过书,哪里有医学常识,只是对着王翰道:“去把窗户全部打开,保持通风!” 老妇二人也不敢阻拦,秦御这才走到马言的床前,只见马言小腿腿骨已然断开,身上还有着几处刀伤,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也不知道涂上了什么的草药,侵红的纱布中还带着几丝绿色。 秦御两眼一酸,便要流下泪来,连忙止住这才愤怒的说道:“哼!这些人,着实该死,我靖难弟兄,死了多少!闯过了多少生死之间,没想到,这么多关都闯过来了,竟然差点在阴沟里翻船,此仇不报,老子这个主官,做来有什么意思!” 秦御说罢,王翰几人也是狠狠的锤了一拳身旁的木板,都是军中的弟兄,被外人欺辱成这个样子,此仇怎能不报! 躺在床上的马言本是半睡半醒着的,听得声音便清醒了过来,见是秦御来看望,连忙就要坐起身来行礼,秦御却是按住了马言,又摇了摇头示意马言不要说话,摸了摸马言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看样子没有破伤风,不然那就严重了。 轻轻地揭开马言伤口上裹着的纱布,伤口还好不深,却是有些化脓了,转身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一小壶酒精,对着床上躺着的马言说道:“这里面是一种上好的药物,涂上去伤口不会化脓,可却是很疼,你能忍得住吗?” 马言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刀山火海都过来了,哪里会怕痛,大人尽管来吧!” 秦御这才打开酒精的盖子,一股酒香扑鼻而来,王翰田衡早就见怪不怪了,倒是贾光彪老村正等人是狠狠的咽了口口水,秦御对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了,只是笑着说道:“这可是药,不是酒!” 贾光彪和老村正连忙摆了摆手,打消了想要尝尝的注意,秦御又提醒道:“忍住了,我要倒了!” 尽管马言是刀山火海里出来的好汉,如此痛入骨髓倒也是第一次品尝道,第一感觉还觉得凉丝丝的挺舒服,接下来,却是浑身直冒热汗,一声充满着惨烈的叫声划破屋顶。 “啊!” ... 咬着牙总算是消耗了毒,秦御又拿着崭新的纱布为其包扎好,这才起身,将小酒壶放到马言的身边道:“这个东西就留在这里,记着每日早晚各用一次!直到伤口结痂!” 马言已然痛的精疲力尽,废了好大劲这才忍住,不然早就一脚踢了过去,连忙点了点头道:“小的记住了!” 秦御这才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看了看两眼冒着泪花心疼着马言的小媳妇,暗自笑了笑,从包裹里取出了几张洪武宝钞和几枚大银,这才对着老妇说道:“老妇人,这里有一百两银票和二十两银子,你且收着为马兄弟治伤和补贴家用!” 老妇人连忙摆手道:“多谢上官的好意,可是朝廷每年对军户可是有补贴,而且娃子也有俸禄,大人能前来慰问便是极好的了,哪里还敢劳烦大人如此破费!” 秦御一再劝解,老妇人却愣是不收,秦御只好皱着眉头,佯怒着说道:“这些银子,乃是本大人赏你们的,岂敢不受?难不成是看不起本官?” 老妇人心里哪能不明白秦御的意思,只得长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大人赏赐,这钱老身就收下了!” 秦御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早已涕泗横流的马言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个屁!你且安心养伤,我给你准假,伤养好了再自行归队,另外你也无需担心,田亩的事情我会给你们解决好,哼,这帮人,军屯也敢私占,我倒要看看是谁!” 秦御说罢便转身朝外走去,在老村正的带领下又朝着其他几个受伤的弟兄家里去一一探望,花了两三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处理好一干兄弟的事情。 眼看着到了晚饭时间,老村正很是殷勤的邀请秦御等人前去家中做客,吃饭歇息,秦御略微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毕竟这帮强行收购地皮的家伙还没解决。 “你是说,这几个商号后面,还有官府的人在暗中支持?”秦御端起茶杯问道。 老村正点了点头,很是严谨的说道:“没错,这几个商号,不过就是城里稍微有些规模而已,我们村里大多数土地都是军屯,若是没有官府的人暗中支持,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强行收购!而且军屯本身就不允许买卖!” 秦御眼神微眯,瞬间便想明白了过来,冷冷的笑道:“呵呵,此事绝不止官府在暗中活动,想来军方也有人上下勾连吧,不然官府也不敢动军方的财产!好些个蛀虫!好些个官商勾结!” 老村正虽然不了解官职体系,但总觉得秦御年纪轻轻,绝对不是什么封疆大吏,如何治得了怎么些人?很是忧心的说道:“大人,既然牵扯到如此多的层面,那大人...” 秦御一下就听明白了老村正的意思,既然这么多官员出手,自己说不得还得倒栽进去,不过秦御怕谁?除了皇帝能治他,恐怕真找不出第二个人! 冷笑着说道:“老村正大可以放心,那帮子人说什么时候会再来?” 总觉得秦御是个愣头青的老村正叹了口气说道:“就是明日!” 秦御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指挥使令箭,抛给一旁的田衡说道:“去,把这个县里的弟兄全部召集起来,明日他们敢来,全部给我扣下!” 田衡盘算了一下道:“整个丰台县大约有五百多名弟兄,而对方不过是七八十个仆役而已,需要全部召集起来吗?” 秦御冷笑着点了点头道:“对,全部召集起来,把家伙什,战马统统带上!咋们要抓的,可不紧紧是这些恶奴,老子还要把他们背后的人,一个个全部揪出来!” 田衡拱了拱手便牵上战马朝外奔去,而秦御也起身对着老村正说道:“老村正,我这就告辞了!” 老村长连忙说道:“饭食马上就好了,官人不如吃了饭再走?” 秦御摆了摆手说道:“不了,我要马上返回北平,通报王妃,取得便宜行事之权,明日一早想来便可返回!” 第七十四章 杀人诛心 当日夜里,秦御便连夜赶回了北平城中,却是没想到城门早已落锁,废了好大的唇舌依然也没有说服守城的值旗官打开城门,直到秦御拿出了朱高炽给的令牌这才得以入城。 看着已快至午夜,秦御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前往王府,而是带着王翰秦魁二人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了,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用不着这半夜的还去打扰,与礼不符。 一夜无话,秦御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叫上了王翰二人便急匆匆的朝着王府赶去,赶到大门口,守门的士兵便连忙过来帮秦御牵住了马,笑着说道:“公子来的真早,王妃刚刚起来,真在花厅里和世子用膳呢!” 秦御报之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即便径直在管家的带领下朝着花厅走去,一路上的丫鬟太监见之纷纷躬身行礼,身份上去了,待遇不也跟着上去了?说实话,一个指挥使的官衔在王府里还真算不了什么,朱棣手下指挥使啥的高官不一抓一大把?王妃亲传弟子的身份才好使。没见这些人都称的公子么? “哦!是御儿来了,还没用过早膳吧,快坐下来一块吃点!” 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徐妙云微笑着说道,对秦御的到来也并不感到惊讶,早就有下人通报过了,一旁坐着的朱高炽也转过头来礼貌性的微笑道:“贤弟倒是起得早,快坐,一块吃!” 秦御不好推辞,拱了拱手便坐在了朱高炽的下首,食不言寝不语,秦御也知晓这些贵族的规矩,面色无常安安静静的准备吃早膳,不过王府的早餐却是并不奢华,在秦御看来甚至是有些简朴了,几个饱满的馒头,一碗稀粥,几碟咸菜,便是早膳的全部内容。 秦御不禁指着早餐问道:“师傅,王府平日里都是这么朴素吗?” 徐妙云喝了口稀粥,慢条斯理的咽下肚里这才说道:“嗯,前些日子将士们还在前线打仗,打的不就是钱粮?将士们浴血厮杀,抛头颅洒热血的,要是顿顿大鱼大肉,谁还愿意为王爷出生入死?而且我自己也吃不安心,而且妇道人家自然是要勤俭持家,能让前线将士们多吃上一顿肉食也是极好的!” 徐妙云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现在仗打完了,可国家财政却是依然吃紧,不该随意挥霍,而且勤俭朴素本来就是一种美德,自然应该保持!” 秦御默默的点了点头,历史上对于徐妙云贤后的记载倒是所言非虚,而且看徐妙云和朱高炽两人安之若素的样子也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也没必要装,作为燕王妃,就是顿顿燕窝鱼翅也不会有人拿着个说什么,看来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贤惠的女人是真没错! 用过早膳之后,秦御正准备开口,徐妙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直接说道:“御儿,府上的家伙什都收拾好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启程入京?” 秦御拱了拱手道:“师傅,恐怕启程的时日得推迟了!” 徐妙云眉头轻皱道:“出什么事了吗?” 秦御本就是为此事而来,自然是一五一十全盘说来。 朱高炽听罢直接拍了桌子,如今天下可是他家的,不出意外日后皇帝也是他,自然容不下这些蛀虫,而且朱棣没在北平可是他在全权打理,出了事他也有责任,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哼!父王这才不在多久,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搞事,看来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这些人真是胆子肥了,竟敢行那动摇国本之事!” 徐妙云倒是十分平静,轻描淡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训斥道:“高炽!你是燕王世子,将来也是要继承你父王基业的人,怎么可以喜怒露于脸?平日里的教诲你都忘记了吗?” 朱高炽听得此言,瞬间脸色便恢复了平静,又是一副和善的模样,也不辩解,而是低着头对着徐妙云拱手说道:“儿臣知错了!是儿臣失态了!” 秦御张大了嘴巴,真的长见识了,皇家的教育便是如此?难怪那些皇子争夺皇位都是血淋淋的,什么骨肉亲情都是假的,这样的教育下,不把人变成冷笑动物才怪!不过徐妙云毫不忌讳的在他面前教育儿子,是什么意思?秦御直感觉心里发毛。 徐妙云很快便解释了秦御的疑惑,直接转头对着秦御说道:“御儿,如今你是我的弟子,为师今日便给你上第一课,上位者,喜怒不当流于表面,不然如何御下?心里怎么想的,全都写在了脸上,被下面的人看了去,哪里还有威严?” 秦御低头拱手表示受教,而徐妙云却又借着说道:“王爷曾说过,为将者,披坚执锐,杀人!为王者,运筹帷幄,诛心!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你还需要多学!而且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为将,为王,你自己要懂自己在一个什么位置!你很聪明,这点你需谨记!” 秦御心中大惊,脸上却是不变,徐妙云可谓是话里有话啊,一方面是教育自己,另一方面却是在警告自己,自己算是半个皇家人,但是却不要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是怕教出来一个造自己反的人么?秦御想的一点也没错,徐妙云和朱棣就是这么担心的,从秦御的表现来看,秦御的确是天降英才,舍不得放弃不用,可又怕调教出一枭雄,将来控制不了。所以说,朱棣夫妇这才极尽可能的拉拢秦御,不然凭什么国母要收弟子? 秦御很明白徐妙云的意思,都是聪明人,不用把话放在桌面上来说,拱了拱手点头道:“弟子记住了!” 徐妙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道:“高炽说的没错,土地乃是国之基石,这些人是在动摇国本!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吧,王爷那边我会去信的,记住了,不管牵扯到谁,一律不容放过,该怎么办就这么办!” 得了徐妙云的授权,秦御这才敢放开手脚去办事,秦御兴奋的拱了拱手道:“那弟子这就去办了,师傅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待秦御走后,朱高炽这才问道:“母妃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办?要知道土地兼并这事,其中牵涉之深,绝不是一两个官员能做的!” 徐妙云微微一笑道:“就是因为其中牵涉之深,我才让他去做,因为他很干净,和这些人牵扯不到任何瓜葛,所以才能下得去手。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官员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吗?想必个个都脑满肠肥了吧!?要不是前线在打仗,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早就出手整治了!” 第七十五章 龙兴之地 得到徐妙云准许的秦御即刻便赶回了丰台县里,刚到村子门口,便见着自己麾下的一大群士兵持刀围在村口,熙熙攘攘不知在干嘛,秦御连忙催马上前,田衡见秦御归来,径直走出来,帮下马的秦御牵住马说道:“公子,照您的吩咐,丰台县除了几个受伤的弟兄,五百四十名兄弟全都在这了!” 秦御点了点头,田衡又道:“另外今日一早,城里几个商号组织的人手又来了,拢共有八十二人,见我们是官军,直接接械投降了,有几个家伙还想跑出去通风报信,不过被我们追回来了,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正准备审问!” 秦御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田衡的肩膀笑道:“你做的很不错!” 田衡一脸喜色,得意洋洋,秦御却没理睬,径直朝着地上蹲着的人群走去,冷冷的问道:“你们这群人里面,谁是头!?” 一群人沉默无声,不敢说话,秦御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转身对着围观的村民说道:“村子,让乡亲们都回家吧,这事情官军来处理,都别围观了!” 老村正点了点头,连忙将闹哄哄的人群驱散开来,这些倒是安静了许多,秦御冷笑这对着众人说道:“都不说话是吧?很好!给我往死里打!” 秦御说罢便朝后退了两步,这些恶奴不值得同情,打死了也活该,秦御话音刚落,一群士兵便扑了上去,拿着刀鞘死命的击打着场中蹲着的恶奴,不过多时,便有人指控了带头之人。 秦御挥了挥手,几名士兵便如同拎小鸡一般将这个带头之人丢在了秦御面前,秦御一脚便踢在此人脸上,冷笑着说道:“你个狗东西,不见棺材不落泪,先给我断他一指,给他醒醒神儿!” 一旁的军士听罢便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另外两名士兵使劲的按住此人,将此人手指平摊在地上,方便下刀。恶奴此时也是怕了,连连惨叫,秦御却是懒得理睬,直接摆了摆手,一旁的军士便是一刀剁了下去。 “啊!”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小指母直接便离开了此人的手掌,秦御这才说道:“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有一个问题你要是敢骗我,或者不说,那就一根指头来抵!” 恶奴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连连点头,秦御这才说道:“你的名字?” 恶奴连忙说道:“小的名叫王癞子,因为从小便生的痴肥,所以得了这么一个诨号。” 秦御点了点头道:“王癞子,本官且问你,是谁指示你来打人抢地的?” 王癞子毫不迟疑的说道:“城中的惠民商号东家成大器指示的!” 秦御见王癞子说的如此果断,倒是升起了几分怀疑道:“哦,出卖你的主家倒是毫不迟疑,我不是听错了吧?” 王癞子却是很诚恳的说道:“大人,成大器不是我的主家,不过是我收了他的钱财办事而已!” 秦御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哦?我明白了,这个成大器倒是还有几分聪明,那你可知道成大器背后还有谁吗?” 王癞子皱起眉头说道:“这个小人却是不知,做我们这一行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秦御瞬间变感觉此时不那么简单,瞬间心生一计,微笑着对王癞子点了点头道:“既如此,给你一个给我办事的机会如何?” 王癞子瞬间便将头点的如同拨浪鼓一般,秦御笑着将跪在地上的王癞子拉了起来,驱散了身边的士兵,低声说道:“你...” ... 不过半个时辰,王癞子便带着手下的一干混子离去,王翰这才走了过来疑惑的问道:“公子,刚才你们两说了什么,怎么放他走了?” 秦御微笑着说道:“让他帮我们办点事而已,你差几个得力的兄弟,跟随在王癞子身边,怎么做,他会安排的!顺便监视一下他,要是胆敢通风报信或者逃跑,直接弄死!” 疑惑的王翰却并没有多问,慎行慎言才是作为亲卫的根本,点了点头便安排下去了。 田衡又凑过来说道:“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秦御微笑着说道:“你去给村长打个招呼,就说这些人不会再来了,让他们都放心吧!另外咋们也该去县里边看看了!看看燕王殿下的龙兴之地,到底有多少蛀虫!” 第七十六章 兵痞 与老村正打过招呼,秦御率领着等人飞马朝着丰台县而去,快要入县城之时,秦御看着眼前排着长队的城门对着王翰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倒是田衡连忙说道:“大人,此事我倒是了解几分,听弟兄们说入城都要收取过关费!前面想来应该是在收费过关吧!” 秦御前世倒也没少看电视剧中这样的桥段,没想到还能被他遇上,冷笑着说道:“田衡,你率兄弟们驻扎在城外,另外王翰和二弟跟着我入城去看看!” 田衡点了点头,便带领着军士们朝着城外宽阔处扎营,而秦御摇晃着战马便朝着城门内走去,此时的秦御几人早就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物,与平民的区别可能就是看上去有钱一点。 “那几个家伙,站住!” 秦御拉住马,一脸无辜的转眼朝着喊话的士兵,弱弱的说道:“大哥是在叫我?” 混军伍的倒也不傻,看着秦御几人骑的上好的战马,想来也是非富即贵,本打算着按章程收费也就是了,没想到转脸过来的秦御看上去却是如此年轻,甚至可以称为孩子,瞬间便打起了坏主意。 那士卒冷冷一笑道:“小子,没看着这边写着吗?进城都需要交入城费!” 秦御很是好奇的问道:“哦?入城费?学生游历半个大明国境,倒也是第一次听得如此说法!莫不成是朝廷新下来的法令!?” 那士兵听得秦御只不过是游学的学子,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敲上一笔,回头指了指墙上的告示,痞里痞气的说道:“诺,没看着么?入城都是要交入城费的,什么朝廷法令啥的,快点交钱!” 秦御看了看墙上的告示,冷笑不已,倒是明码标价!一人入城需两个铜板! “给他六个铜子!” 秦御话音刚落,那士兵便连忙嚷嚷道:“哎哎,你们得交十二两大银!” 秦御厌恶的看了一眼那士兵,制住心中的怒气问道:“这是为何?学生明明见告示上写着两个铜板一人!” 那士兵呵呵一笑,指着身后排着队准备缴费的百姓道:“那是对这些死奴才的,你看看这群家伙,破衣烂衫的,想来也榨不出几个油水,像公子这样的富贵人家,自然是得多交点,而且骑着战马,这些战马想来比这些低贱百姓可要值钱多了,你说是不是?” 那群百姓似乎依然习惯了士兵们的咒骂,丝毫不为所动,倒是秦御瞬间怒气大作,直接便是一马鞭劈头盖脸的抽了过去,一个乌青的印子便留在了士兵的脸上,秦御狠狠的说道:“你他娘的说谁是奴才?” 秦御最恨后世的清朝,奴役了中华百姓近三百余年,对汉人便是以奴才相称,最终打断了中华民族的脊梁骨,造就了一个黑暗吃人,令人发狂的时代,被列强殖民近百年,留下了无数的遗憾,这一世,自然丝毫容忍不了有人这样对百姓! 那士兵倒是没料到秦御竟会如此,捂住脸皮便惨叫起来,咒骂道:“小兔崽子,今日你们几个别想跑了!兄弟们,抄家伙,这人胆敢袭击官兵!” 那士兵话音刚落,另外七名守城的士兵纷纷抽出刀来,朝着秦御等人冲杀而来,一旁的百姓也吓得连忙退到了一边,秦御冷笑着对着王翰说道:“别弄死了!” 王翰也是冷笑着抽出雁翎刀道:“得令!” 王翰说罢便朝着围上来的七名士兵冲了过去,而秦魁也是跃跃欲试,一脸雀跃的盯着秦御,可秦御却是不敢同意,如今秦魁下手可是每个轻重,要是弄死人可就不好了,毕竟这些士兵不过是个帮凶而已,罪不至死。 这几个天天守城门楼子的家伙哪里是王翰的对手,王翰久经战阵,虽不说武艺超群,但也绝对不是这几个兵痞子能奈何的,而且王翰又有战马傍身,不过一会儿,便将这几名士兵放倒在地,无一人死亡。 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众人,秦御打着战马朝前走了两步,冷笑着对着刚才收取钱银的士兵说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那士兵倒也嘴硬,知道自己踩了硬钉子,将头一扭便不再说话,王翰见此一脚便踩到了此人的伤口上,一阵冷汗过后此人这老老实实的说道:“自然是布政司衙门!” 秦御瞬间变知晓了过来,明代官制系统十分复杂,中后期时,一地民生主官兼管军队并不少见,甚至太监也能得到重用,掌管军队,但现在倒还好,三司各司其职,各级权利机构明确,军、政部门都是分开的系统。 承宣布政使司衙门便是主管民政,类似于现代的各级常委会,按察使司衙门便是主管刑狱,类似于现代的公安局。而都指挥使司衙门便是主管军政,类似于现代的各大小军区。秦御的指挥使官职便是属于都指挥使司正官级别,受五军都督府管理。 至于监察官员的机构又是独立的系统,设都察院,又下设全国十三道御史,直接对皇帝负责。 秦御又继续问道:“那么县里的布政司使是谁?” 这个倒是不必隐瞒,随便找人一问便能知晓,那士兵直接便说道:“胡淼胡大人!” 秦御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六枚铜板说道:“告诉你们胡大人,我,秦御择日将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