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务正业的心理师回到九零年代》 第1章 博出一丝生机 唐嫣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脑子中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掉了么？那么大的一场爆炸，绝不会留下任何幸存者。那现在的她又是怎么回事？ 动动胳膊，发现她整个人被绑在一张残破的木头椅子上。 不对，这不是她的身体。 意识很快归位，唐嫣也立刻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 她试着挣扎的扭了扭手腕，绑的不算紧，但以这具身体的力量来说，根本没有挣开的可能。 再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唐嫣心里又是一沉。 这里应该是某个废弃的小剧院。铺设地板的木头，已经磨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有些翘起的部分，更是显得这里杂乱不堪。 而在她头顶的，是一块红的发黑的破烂幕布，斜斜的，乱七八糟的架在半空中，隐约还能看到蛛网的痕迹。 “草！” 唐嫣冷哼出一声国粹，然后手腕一个用力，就听嘎达一声，她竟然硬生生给自己的胳膊脱了臼。随后她迅速一个扭身，将自己身体强行转了半圈，用另一只手将缠缚在手上脚上的绳索解了下来。 这倒不是她有多强的反抗意识，而是她在行动之前，已经听到有人走来的声音。 这种废弃的剧场里，自己还被绑着，然后有人不紧不慢的走来…… 都用不着她以心理学的技能去评估，有脑子就能猜到来者不善。 剧场内的光线本来就很昏暗，唐嫣并未在脱困的第一时间逃走，而是对着墙角那盏不知道哪一代的古董油灯就是一脚。随即，灯光熄灭的剧场，更加暗沉起来。 外面的人此时也听到了声音，脚步声越发急促，而唐嫣不慌不忙的抓住刚刚脱臼的胳膊往上一送，巧妙的给自己复位之后，单手拽住幕布后面的一根钢索，一个蹿步，便借力挂在了旁边一个钢架上面。 这大概是舞台布景用的钢架，虽然年久失修，只剩几根管子，但目测还吊的比较牢固。 眼下唐嫣单脚倒挂，一只手拽着钢索，另一只手虽然已经复位，但还用不上什么力气，状况可谓十分糟糕。 但她的神情倒是没太大变化，反而冷静的有几分诡异。 “咳咳，这是什么状况？”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让淡定如唐嫣，身体都瞬间僵硬起来。 “你是什么玩意儿？”唐嫣几秒后，便在脑海中回问。 她十分确定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在后世见过各种各样的科技，再加上忽然换了身体，换了环境，本身就有几分猜测，所以并没有惊讶太久。 “我是098号系统，辅助您完成此次任务。” 系统不过是上线延迟了一会儿，谁知道场面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任务？什么任务？为什么选中我？” 唐嫣只是在脑中对话，手里的钢索半丝不松，呼吸也依旧平稳，仿佛那已经被勒出血的手掌不是她的。 “emmm……宿主，从你目前的境况上来说，是不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为什么要保命？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么？而且谁告诉你，我有求生意识的？” 系统都快被唐嫣搞死机了。不想活，还又是把自己弄脱臼，又是挂在钢架上的？这叫没有求生意识？ 唐嫣似乎也能猜到系统的逻辑，在脑中继续说道：“我做这些，只不过是不想落在别人手里，平白受罪罢了。但……只是活着，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唐嫣并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系统，而是她这些年，实在有些活累了。 在她那个时空，因为某些国家的错误行为，导致全球天气骤变，灾害频发。人们每天一睁眼，就要担忧食物，饮水……虽然称不上末世，但活着本身，就是一件要耗费大量心力的事情。 对唐嫣来说，孑然一身本就无牵无挂，要不是自杀这种事情，说起来实在有点怂，她早不想干了。 现在她还得拼命求生，然后完成任务？ 算了，摆烂吧，何必呢。 大概是侦测到了唐嫣的真实想法，系统开始慌乱：“别啊，你是我绑定的第六任宿主了，这次要是再失败，咱俩都得消亡，我已经耗空了所有能量……” “那关我什么事儿？” 系统卡顿几秒，似乎在想该如何回应。 “其实任务是很简单的，就是活下来就行！你就试试呗，万一成功，你也可以多活几十年呢！” “简单？” 唐嫣微微勾动唇角：“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要是你能让我之前的身体一起过来，现在说不定还有拼一下的可能性……现在么？呵” 原主年龄应该不太大，身体虽然有常年运动的痕迹，但被绑架，被殴打，再加上唐嫣过来以后，还强行脱臼一次…… 这么说吧，真跟下方那个黑黢黢的身影拼命，大概就是三七分的可能性。 嗯，他三拳，我头七那种。 系统再次卡顿，唐嫣也没理他，而是静静的看着下方那个越发暴躁的身影。 剧场里没了灯光后，虽说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光线非常昏暗，即使已经离唐嫣很近，她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在他发现原本被绑住的原主不见之后，正轮着倒地的椅子，疯狂的四处乱砸。 大概两三分钟后，这人并没有平息暴躁，反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消防斧，挨着边的挥砍起来。 这么颠的么？ 唐嫣微微动了动刚接上的左手，强忍剧痛拽住钢架的另一边，让自己悬挂的身体更稳固了些，然后继续跟系统对话。 “系统，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不是辅助系统么？再不拿点真本事出来，我可就跳下去了啊！” 唐嫣是真的无所谓。就现在这高度，她再找找角度，想断气儿应该不难，怎么着也不会临死前，再被人折磨一通。 “别！” 只要唐嫣愿意，系统是能检测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的，知道这些不是虚张声势的假话，它也只能不甘不愿的掏出压箱底的宝贝。 第2章 能不能有点创意? “你知道空间么？” 唐嫣在心底应了声：“当然。所以你可以给我一个空间？有山有水有田园的那种？” 如果系统有实体，此时估计已经开始翻白眼儿了。 这都想什么美事儿呢！它要有那种规模的空间，还至于能量枯竭到这个地步么！ “没有，但我有一块空间石。严格来说，这个空间石可以无限大，只要你有能量，扩建成你想要的山水田园也不是不行……” 唐嫣又不是小孩子，岂能被这大饼砸中？ 她直接打断系统的介绍，问起了重点：“这空间石，我能进去么？能不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呃，目前来说，这还是块石头。宿主本身是进不去的……” 唐嫣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儿，也不听系统后面的絮叨，开始研究周边的地形。 空间诶，她听过没见过，有点好奇心不也正常么？ 如果能逃脱，那就收了试试，如果逃不掉……那她还死不掉么？这生意划算，不亏。 剧场不大，那人砸了一圈又绕了回来。听着那砸墙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唐嫣也终于发现了一点点生机。 只见她微微荡悠了两下，将身体靠近幕布的位置，顺势扯住一根线头以后，又从钢架上捡了颗大号的螺母,将其绑在了一起。 “这是要做什么？” 系统觉得这宿主的行为古怪极了，看不懂，还总想问。 唐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停下手里的活之后，凝神听了一阵。 好在，那人胡乱劈砍的噪音也挺大，并没注意到她刚刚那点细小的声音，还在继续砸墙。 “说说情况吧。” 时机不到，等着也是等着，唐嫣就想多了解点情况。 比如，原主是怎么个事儿？能不能来个记忆传输？又比如，她都是第六任宿主了，那之前那些任务者是怎么挂的？多少给点参考意见么！ 系统滋滋啦啦的响了两声，才回应道：“原主的记忆可以传输，但涉及的内容太多，需要你长时间处于休克状态，现在不合时宜。” “至于前五位宿主……” 系统觉得头秃，它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啊！ 按理说，这就是一个f级的小任务，要不然也不会轮到它一个新手系统来接手，但，事情就是那么诡异，六任宿主了！六任！就没一个按剧本走的！ “那你先跟我说说剧本是什么。” 唐嫣但凡想沟通，也是很会循循善诱的。 在她看来，自己这系统，基本属于小废物系列，逻辑有时候也比较简单，想得到更多信息，就只能靠自己了。 果然，几个关键性问题下去，唐嫣就得到了所谓剧本。 大概内容就是，原主被绑架，然后在最绝望的时候，被英勇闯入的男主救了，结果一见倾心，满心依赖。最后追求无果，又各种针对男主的真爱…… 简单来说，英雄救美+恶毒女配。 “不是，咱就是说，能有点创意么？” 唐嫣觉得今天自己翻的白眼儿额外多。 “剧情就是这样啊！我有什么办法！”系统委委屈屈，系统不敢反抗。 “那咱们再聊聊前五位宿主的身份？以及他们都做了什么？” “不行的。就算他们任务失败，已经抹除，我也不能影响剧情，更不能透露他们的隐私。”小废物系统竟然还有点底线。 “你确定不是你选的宿主不够好的问题吗？” 唐嫣适当的刺激系统。 果然，小废物上了当：“谁说的！我甚至选了一个意外过世的兵王……”系统虽然及时收声，但还是被唐嫣抓住了关键。 “让我盘一盘啊：从我自身出发，有点脑子，也有点身手，你还选过兵王，那就是说，你比较偏爱武力值高的人做为宿主。” “按剧情来看，原主压根不会死，她只要安安静静的，等所谓男主来解救就行了。” “后面应该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爱来爱去的琐事……只要宿主脑子清醒，不参与剧情，这应该是个基础任务吧？” 唐嫣觉得通了，又觉得哪里没通。 毕竟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的状况可说不上好。如果只是走剧情，单纯的等着男主来解救，那她估计活不到现在。 系统支支吾吾的给了回应：“因为连续失败了好多次，难度总会提升那么一点点的。但事态会危险成这样，我也没想到啊。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按剧情走，非要反杀一波呢！” 听着那理不直气也壮的发言，唐嫣无语。 系统若是挑个普通人，可能任务早就顺利的完成了。问题是，它挑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个习武之人，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然后傻傻等人来营救？ 就像她这样，没太大求生意识的人，不也是第一时间想着脱困，甚至反杀么？ “统啊，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你自己选的困难模式呢？” 系统陷入沉默，也不知道是被刺激的死机了，还是羞愧的没法见人，反正不再出声。 而唐嫣此时也没空跟它嘴贫，毕竟那哐哐到处乱砸的人，已经走到钢架的下方，正继续抡着消防斧，一副疯癫的模样。 只见唐嫣屏气凝神，抓紧手里的大号螺母，往略远的地方扔了出去。那里有她之前就观察到的一个废弃支架。 螺母砸在钢铁上的声音不算大，但异常。果然黑衣男被吸引了注意，快速的往那个方向追去。 而唐嫣并未立刻用线收回那枚螺母，而是手腕用力，让螺母往前拖动了一下。 等上五秒左右，收线，再往前砸一点距离。 仿佛真的有人在疯狂逃窜似的。 “咱们不赶紧跑么？” 小废物一个系统都紧张起来了，还是没忍住冒头。 唐嫣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跑什么跑，不是说男主会来营救原主么？外面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为什么要盲目的往外冲？” 这话就一半真一半假了。 要是换成另一个时空的唐嫣，她估计还是会先跑为敬的。毕竟无论信剧情，还是信系统，听上去都不那么靠谱。 但眼下不一样。 第3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原主身体其实已经非常虚弱了，基本是靠唐嫣的意志力在支撑。若是盲目的跑出去，怕是任务可以直接宣告失败。 而刚刚那番动作，也不是她随手乱扔。 她现在人在高处，早就在心里算好了所谓的逃跑路线，所以一路声响砸过去，完全符合逻辑。 而那疯狂的男人，更是没有怀疑的一路追了过去。 剧场不大，看似唐嫣做了许多动作，实际上总耗时也不过一分多钟而已。 快到后台入口的地方时，唐嫣手里的线已经够不到门的位置了。不过她也不慌，加大了力量，直接将螺母扔到门上，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男人激动的抡起消防斧就追了过去，那桀桀的笑声，带着即将抓到猎物的兴奋。 突然，门从外被推开，刺眼的手电光，直接照在男人身上。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听到外面传来的制式套话，唐嫣终于松口气。 艾玛，这算通关了么？ 虽然她不至于害怕恐惧，但成功脱困，多少有那么点成就感！而且小废物的空间石……拿来吧你！ 唐嫣绷紧的神经猛的放松，再加上原主本身的伤痛袭来，干脆晕了过去。 *** 醒来时，唐嫣已经在医院。 大概是系统趁她昏迷期间，传送了原主的记忆，此时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生平。 没错，是十五岁！ 唐嫣只觉得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特么还带满三十减十五的么？她好端端一个独立女性，现在成了个需要监护人的未成年！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对！找系统！ “小废物！麻溜给我滚出来！” 唐嫣压抑着喷薄的怒火，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滴，有您的留言已启动。’ 一句纯纯的机械声后，小废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您好，原主的记忆我已经全部传给你了，因我任务已完成，现已脱离该时空。” “另外，空间石已经印记在你的识海，具体使用方式，请自行研究。” 想当初，小废物系统是在跳跃空间位面的时候，意外获得这么一个宝贝。谁知道还没捂热，就被唐嫣要了去，它哪能那么好心的告知一切详情呢？ 现在肯勉为其难的实践诺言，就不错了好么！ 唐嫣郁闷，唐嫣生气，但还拿这个小废物没办法！ 光这么两句‘遗言’有毛用啊！剧情呢？倒是把剧情也留下啊！ 只是那么三两句的剧情梗概，还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参与的剧情，到底有啥用！ 深呼吸好几次，唐嫣总算平复心情，把糟心的系统以及空间石抛到一边，开始仔细的研究这小姑娘的所有记忆。 没办法，除非她现在直接去死，否则再糟糕的情况也得面对不是？ 小姑娘也叫唐嫣，她的生活轨迹倒是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她的父母在改革开放不久便下了海，近些年一直在深市，广市开厂，忙的几乎没什么时间回家。 至于对女儿的亏欠，就只会用一个钱字表达…… 小姑娘早些年是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的，去年外婆去世后，才转去了奶奶家。 她不太适应奶奶家的环境，好在她是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平时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倒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去跟那些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正在脑中理关系图的唐嫣，忽然被推门声惊醒，抬眼一看，就见两个警察叔叔和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站在病房门口。 “小姑娘，你醒了。正好，我们需要你配合录个口供。” “这位是？” 唐嫣没回应警察叔叔，反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刚进来的男孩。 “是他报的警，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警察叔叔的表述简直离谱，谁家公务员能张口就来这种话？但这才是九五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唐嫣疯狂的给自己心理暗示，然后才扯动嘴角回应道：“我不认识他，我只知道，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是英勇无畏的警察叔叔将我救了回来。” “等我伤好了，一定会给您们敲锣打鼓的送上多多的锦旗和感谢信。” 不管在什么年代，这招永远好使，比钱更有用的那种。 唐嫣也不敢说的太正式，免得不符合十五岁小女孩儿的人设。说完这句，她就‘害羞’的低下头，等再抬起的时候，清亮的葡萄眼中，已经蕴满泪水。 “别哭别哭，跟叔叔说说当时的情况好不好？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有家里的联系方式么？” 嗯？ 合着她昏迷这么久了，连她的身份信息都还没查到？这年代的效率不太行啊！ 唐嫣暗自腹诽，面上却乖乖巧巧的回应：“我叫唐嫣，是省羽的运动员。昨天上午，基础训练做完以后，我们照常休假，我，我有点不想回奶奶家，就在天武街那边的精品店闲逛。” 唐嫣说的正是原主的记忆。 天武街属于省城比较知名的一条街道，里面有批发，也有一些比较上档次的小型精品屋，所以相当受年轻人的欢迎。 而她，正是从那条街出来以后，准备转入旁边一个小饭馆吃饭，结果被人从背后迷晕带走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竟然倒挂在一个钢架上面……” 警察叔叔问的有些吞吞吐吐，毕竟原主送到医院检查以后，发现大量受虐伤痕。 “那人绑住我以后，先是用脚踹我肚子，然后抓着我的头，往地上撞，往墙上撞……” 唐嫣回忆着原主记忆，尽量把这一段说的详细，然后才开始半真半假的说起后半程。 毕竟总不能直接告诉别人，她已经换了个芯子吧？ 有些说谎者，会逃避细节，有些说谎者，会用没有意义的辞藻，去堆砌一个简单的回答，这些都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唐嫣绝不会犯。 她把前面的细节说的很详细，后面的添添减减就显得十分正常：“我被打晕以后，就被绑在椅子上。” “醒来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并不在我身边，我试着动了动手腕，根本挣脱不开。后来我听到脚步声，好像是他回来了。” 第4章 救命恩人该怼怼 “我害怕，特别怕，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扭的，就把胳膊给弄脱臼了。” “虽然好疼，但我更害怕坏人，只能拼命的扭动，好在最后关头，终于让我解开了绳索。” “听声音，那人已经快过来了，我不知道该往哪跑，腿上也疼，正好看到一个挂在上面的钢架，就拼命爬了上去……” 唐嫣说的泪眼朦胧，别说面前的警察叔叔，就是换个鉴谎大神来，也不能百分百判定，自己每个字的真实性。 “那你是怎么引开他的？” 警察叔叔想起那个被砸的乱七八糟的现场，心里都忍不住为这个小姑娘感到后怕。 “我用挂在钢架上的线头，穿上一个螺母，往远一点的地方扔……” 唐嫣说的稚嫩，但也没撒谎，毕竟她可不记得，这个年代有没有指纹检测技术。 “你做的很好，也很勇敢……” 警察叔叔记录完成以后，再次贴心安慰，顺便问道：“你需要我们帮你联系你的家人么？” “我爸妈都在广市工作挣钱，根本不在家。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帮我联系我省队的教练么？” 虽说原主今年考进了三中，但对她来说，一个全新的学校，和熟悉的省队相比，还是教练更靠谱。 “好的好的，你记得联系电话么？记不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跑一趟。” “记得的。”唐嫣报出仅仅七位数的电话号码，然后转头看向一直留在病房，默不吭声的男孩儿：“这位，你还有事儿？” “我……” 莫钰觉得有些尴尬，还有点不满。 要不是母亲说，这事儿可以把他打造成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救人小英雄，他何必舔着脸在这儿赖那么久？早在这女孩不承认自己救命之恩的时候就扭身走了！ 昨天他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姑娘进了废弃的剧院，他怕出事儿，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了报警。 虽然他犹豫的时间长了点，但他也应该算救小姑娘一命吧？况且救人的时候，他不是也跟进去了么?这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冷淡？真真是没有教养！ “你什么？是想让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坦白说，唐嫣对所谓男主的印象并不太好。 “我有几个疑问，请你先帮我解答一下可以么？” 莫钰的不高兴已经摆在脸上，只是当着警察的面，他还是点点头。 “第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被人绑架的？” 莫钰咬了一下嘴唇，才回答道：“昨天中午快两点的时候。” “不用上课？” 唐嫣不用上课是因为有训练，但男主跟她的岁数相差不大，总不可能是辍学了吧？ “下午的课没意思，打算跟朋友去打打球的。我不想被家属区的人看到，就抄近路走了废弃的厂区。” “那个剧院就在厂区的深处，草都快长的比人高了，所以冷不丁的看到陌生人，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唐嫣点点头，还是先夸赞了一句：“遇到可能的违法行为时，保持冷静，并且向警方寻求帮助，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话锋一转，她又继续说道：“我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如果时间线没错的话，我应该是半夜才被解救出来的吧？现在的出警时间那么慢的么？” 警察叔叔还在一边站着，莫钰即使不爽，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我一开始没上心，后来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才越想越不对，最后报了警。” “是这样的么？” 唐嫣微微扯了扯唇角，才又说道：“那个人把我绑在椅子上以后，就像打沙袋一样，往我身上砸拳头。太疼了，我醒过来以后，就使劲儿的挣扎……” 莫钰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转到这个上面，但只能耐着性子听。 “就在挣扎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人，从角落一闪而过。不知道这位同学，你昨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一幕，可能她自己想不起来，但作为重新梳理了一遍她的记忆的唐嫣，却是印象深刻。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也害怕……” 此时的男主也就十来岁的年龄，当场被拆穿之后，自然慌了手脚。旁边的警察叔叔也皱起眉头，看着他的目光十分严肃。 早知道他就不该听他妈的，做什么小英雄！最后高考能不能加分还不知道，现在已经被人说的无地自容了…… “首先，我们国家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公民遇到不法行为时必须报警，否则要承担相应责任。” “所以你最后愿意报警，我还是感谢你的。但原谅我，我也没办法把你当成救命恩人看待，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唐嫣情绪稳定，态度温和，但这话却让莫钰暴怒不已：“我特么就不该救你！我的错行了吧！” 唐嫣叹气：“我从来不认为见义勇为是错。在保全自己安危的情况下，对受害人伸出援手，那是最善良，最理智的做法。” “但我不理解的是，从你看到我被绑架，折磨，也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吧？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是偷溜进来看看现场？是若无其事的回去，和你的朋友们继续打球？还是最后衡量利弊以后，打个电话报警，以求争取点荣誉？” 一字一句仿佛锋利的匕首，戳的莫钰无话可说。 最后他恼羞成怒的摔门离开，倒是让两位警察叔叔有些尴尬。 他们艰难的笑了笑，然后安慰这个异常成熟的小姑娘：“你还伤着，别想那么多了，等下我就帮你通知教练过来……” 唐嫣可没打算就这样结束对话。 刺激走了莫钰，她还有更多问题在心里没有解决。 “我想知道是什么人绑架了我。我和那人无冤无仇，甚至不认识。就是想勒索钱财，他也得联系我父母吧？” “那个，当时情况危急，那人还举着消防斧，差点砸死我们一个同事，所以，就当场击毙了。” “所以说，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人的身份？” 唐嫣越发觉得这里有古怪。 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而已，身边哪来那么多恩怨？ 第5章 尴尬的年龄 诚然，有些事情或者有些人，变态两个字足矣解释。 而从那男人的精神状态来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甚至他那种癫狂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往这个方向去猜测。 但唐嫣就是觉得哪里没对，却苦于没证据。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上一世的经验，就斩钉截铁的告诉警察，这人虽然精神方面的问题，但撑死了也就是个服从者罢了。 就他那种毫无理智，胡乱发泄情绪的行为，唐嫣都不认为，他有策划整起绑架案的能力好么。 “小姑娘，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努力调查，给你个交代的。你还小，别想这些了。” 警察叔叔问完口供，又安慰了两句后便告辞离去，唐嫣也缩回被窝，继续休养。 不多时，省队的教练王欣雨也接到消息，赶来了医院。 她有些为难的告诉唐嫣，因为她未成年的缘故，所以出了事儿以后，就按例通知了她的家人。 但她奶奶拒绝来医院探视，家里也没人愿意照顾，现在压根下不了床的唐嫣。 而省队的比赛任务重，她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教练，不可能放弃手里所有工作来照顾她……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教练，我自己有钱。能不能麻烦您，去宿舍的抽屉里，找找我的存折，然后帮我取点钱来请个护工？” “这不用。虽然你不是在训练期间出的事儿，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省队还是会给点慰问金的。” 唐嫣不是真的十五岁，这里想推卸责任的话术，未免过于明显了。 不过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年代对各类机构的要求并不高。比如，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回家告状，可能会先被自家家长揍一顿，而不是去追究学校的责任。 又比如，训练期间出了问题，那是你能力不够，而不是训练方式可能有问题。 反正人心还没那么复杂，同时制度也并不完善。 “那感谢领导关怀，就是我可能需要请点长假了。” 最开始唐嫣是打算直接退队的。毕竟羽毛球这玩意儿，她虽然打过，也进过校队，但和专业的可是没法比。 但转念一想，她又使上了拖字诀。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十五岁呢？ 这个年龄相当尴尬，要自由，没成年。要快乐，没金钱。 原主和奶奶一家的关系也不太融洽，如果直接退队，那还得考虑病愈以后去哪住的问题。 虽说在省队也要四人一间房，那也比学校宿舍好啊！那可是夸张到十六人一间房的恐怖地方。 她是疯了才选择回学校去住。 至于跟父母要钱买房……洗洗睡吧，这个年代还没听过，谁家给未成年的孩子买房单独住的。 所以说，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各种权衡利弊。 唐嫣也不例外。 “请假没问题，毕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好好养养也是对的。只是，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开始队内选拔赛了，你这样……” 王欣雨一脸沉重。 她是真的觉得可惜。唐嫣这孩子柔韧性，爆发性，弹跳力，各方面都不错，又从六岁苦练到如今。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往上走一走，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断送的可能是她一辈子的前途。 “队内选拔赛啊……”唐嫣忽然低下头来。 王欣雨觉得她是在难过，实际上她是大脑疯狂在转动。 莫名其妙被绑架这种事情，会不会和所谓的选拔赛有关呢？ 别说她疑神疑鬼，而是十五岁的小女孩儿，本身就不涉及太多的利益牵扯。 就算她父母有点钱，但外人知道的可不多。再加上绑架犯的行为，也不像是准备向她父母勒索的。 “王教练，选拔赛就只有这一次么？” “当然不，选拔赛，对抗赛，这些都是会定期进行的。毕竟我们的任务，就是向国家输送最顶尖的人才。” 这次虽然伤的相当严重，但唐嫣却没有教练那么悲观。 原主的身体条件不错，而唐嫣在另一个时空，修习了一种国家颁布的体术，能更强效的激发人体潜能。 这么说吧，现在骨折也好，后期的恢复也好，对唐嫣来说，都不是太大问题。毕竟她曾经伤的比现在还重，就因为体术的原因，恢复如初。 “那到时候再说吧。这次不行，就下次呗。”唐嫣没把话说死。 王教练还是遗憾：“哎，有些事儿你不知道也罢。反正你才十五，以后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其实现在说这些，都远了点。首先你要做的，是赶紧恢复健康。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下面的那些小队员，是不停的一批批的往上走，等你归队以后，万一考核失败几次，可能就连正式队员的位置都坐不住！” 王欣雨是真觉得可惜，但竞技体育就这样，她也没什么办法。 “我努力。” 唐嫣对当运动员还真没有什么执念，或者说，要不是原主本身，就有这重身份的话，她压根不会考虑这个方面的可能性。 毕竟这一切，都和另一个时空的唐嫣，相距甚远。 在之前那个时空里，唐嫣是心理学硕士毕业，从事的也是相关工作。只是后来，她经历了些重大打击，在她心灰意冷准备转行的时候，灾难又爆发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先好好休养吧。队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每个月的津贴和补助，我会给你送来的。” 没错，在省队成了正式队员以后，每个月是有工资拿的！别看原主才十五岁，人家已经开始领工资了，绝不是只靠爸妈养活的孩子！ “谢谢王教练。” 唐嫣虚弱的道谢，等王欣雨离开后，她帮忙请的护工，也准时到来。 最开始的日子，过的还是很艰难的。 原主伤势很重，送来医院的时候，甚至一度呼吸中止，更不要说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势了。 所以唐嫣真的踏踏实实躺了将近一周，才能脱离护工的帮助，自己下床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儿，不再生活无法自理。 就这，医生还说她恢复的很好，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第6章 体术 在不需要护工以后，唐嫣赶紧趁着晚上没人，练起了体术。 体术这名称很笼统，可以把它看做一种类似广播体操的特殊动作。 在唐嫣那个时空，因为某些国家突然发神经，导致了全球灾害。华国还是很给力的，很快集各家所长，开发出了这套适用于全民的体术动作，并号召所有民众一起练习。 风气就这样起来的，不说全民向武，也不差什么了。 作为警方的特聘人员，那时候的唐嫣，拥有非常充沛的学习资源，再加上她认为，别人有永远不如自己有，所以也跟着不停操练，这才有了更多的自保技能，当然，也有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时空。 说远了，还是聊回原主本身。 原主的身体条件是真的好，唐嫣从第一次练习体术的时候，就惊为天人。毕竟那套体术动作，能一开始就做到十个以上的，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拿她自己举例，第一次修习的时候，只做了两个半，还被教练夸赞非常有潜能……而原主这副还在伤病中的身体，竟然第一次就能做十三个！ 这简直不是人！ 身体逐渐康复的同时，唐嫣也发现了些异常。 作为一个普通小孩子，应该也是有交际圈的。比如学校的同学，老师，省队的教练，队友……可住院那么久，除了一个王欣雨教练来过之外，就没见其他人出现过！ 这真的不合乎常理。 就算原主本身的性格并不张扬，但这样优秀的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被如此孤立才是。 等康复的七七八八，唐嫣干脆在输完液后，自己拔了针头，换了套运动服，走出医院。 衣服等换洗物品，都是王教练送来的。唐嫣本身并不矫情，连身子都用了原主的，再去嫌弃衣服，是不是有病？ 但九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降温，于是她去银行取完钱后，就走进一家路边小店，准备随便挑一件外套用用。 “唐嫣？你怎么在这里？” 里面几个中学生打扮的小女生，本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衣服的款式，看到进来的唐嫣，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唐嫣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想起这几个姑娘，应该是她同年级的同学。属于面熟，但她叫不出别人名字的那种。 “你不是去省队训练了么？” 唐嫣扯扯嘴角：“看来你们比我还清楚我的行程啊？” “李老师天天在课堂上拿你举例，咱们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举例？他说我什么了？” “就说你主次不分，明明该好好学习的年龄，非要去打什么球！打的出来还好，打不出来，一辈子就只能是社会的渣滓……” 后面的话更为过分，复述的女孩儿也是越说声音越低。 “呵，无所谓的。” 唐嫣摆摆手，并没对这些话上头。 要知道，她虽然给自己定义为学渣，但能读到研究生毕业的人，成绩都不会惨烈到哪去。 有句话叫越没什么才越在意什么。被人打击几句学习成绩，在她这真的不是事儿。 “那你现在是训练结束了么？是要回学校上课了么？” 李老师虽然努力打压唐嫣，但她这与众不同的生活，还是被很多同学羡慕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原主都不记得这些人的名字，人家却能认出她的原因。 闻言，唐嫣却有些为难的捏捏太阳穴。 讲真，她不想！ 虽然知道这个年纪读书是必要的，但她读了近二十年的书，早就够够的了。不信你去随机采访一下社畜，看他们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回到学生年代？然后每天早六晚十的重新念书，再经历一遍高考的？ “再说吧，我这段时间受伤住了医院，大概还需要点休养时间。” 把几个小女生应付过去以后，唐嫣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忘了跟学校请假。 十五岁！真的是个坑啊！ 虽然不用中考，但谁说高一的内容就简单了？早就把知识还给老师的唐嫣，现在只是想一想，都恨不得给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反正都忘了请假，破罐子破摔的唐嫣，还是准备先做自己一早计划好的事情。 租房。 选择租房，并不是因为想要单独住之类的理由。而是在这些天的养伤时间里，唐嫣多多少少摸索出了空间石的用途。 这玩意儿的版本确实低下。 没山没水没灵泉也就算了，连放进去的物品，都像是直接扔进了个黑洞，在哪不知道，怎么存在的，也不知道。 而且把东西拿出来的限制就更多了。 比如，唐嫣试过，每天能往空间石放几十次，甚至上百次东西，但拿出来就只能一次。 就是说，想一次性拿一件可以，全拿出来也可以，但一天就这么一次机会。如果还想要更多次，这空间就像根本不存在似的，毫无反应。 唐嫣想给自己挣点钱，当然就会打空间的主意，眼下租房，也不是想租普通的住宅，而是想搞个库房之类的，先简单做个二道贩子。 库房还是相对比较好租的，唐嫣跟着中介走了几家，终于在快到郊区的路口上，定下一间农民自建房。 房子是由三间大瓦房组成的，口字少一横的布局，再加上一个大院子，很够用。重点是价格够便宜！ 这么大一套房子下来，租金一年也才一千六百块，就是放在眼下这个年代，也说不上贵。 所以，缺点也很明显——交通不便。 虽说是个路口，但距离能过卡车的大路，还有百来米的距离，这要是真实的做生意，每次送进送出，都得浪费不少人力，所以价格才一步步退到眼前这个价位。 “唐小姐，我还认识一些装修师傅，不知道您需不需要把这里收拾一下？” 唐嫣行为沉稳，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即使身穿一身运动服，又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也很容易忽悠住中介，让他认为自己不过是一张娃娃脸罢了. 而她手里还有一张，从医院带出来的身份证明，有点像是介绍信那种，就写了唐嫣是省羽的运动员，并没标注年龄之类，这也方便了她去签租房合同。 眼见她租下库房，中介也想再拓展点别的业务。 第7章 去学校当刺头 唐嫣付完一年的房租之后，手里只有三千八百六十二块的流动资金，另外的一张存折上，是她父母每个月给她存的定期。 而这年头，定期的规定也是奇葩，没到日子之前，就算不要利息，也很难取出来，况且她还是个未成年呢？ 想了想，唐嫣还是做出决定：“找人帮我简单的打扫一下，再收拾出一间能住人的房间就可以了。” 虽然住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狡兔三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在空间石没有扩容到她可以进去之前，多给自己找点后路，绝不是杞人忧天。 “好的，那您的预算是？” “三百吧。能做到我的要求么？” 中介屈指算了算，找几个乡下妇人把院子收拾一下，再通通旱厕，补补围墙，怎么的他都还能多挣一百，于是爽快的将任务接下。 而唐嫣处理完租房的事情后，还是不甘不愿的回到三中，继续处理学校的事情。 ‘叩叩叩’ 唐嫣没去找什么班主任，而是按着记忆中的线路，直奔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进来，同学有什么事情么？” 教导主任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头发微秃，圆圆的脸上带着副眼镜，却看着有些莫名凶厉。 “袁主任你好，我是高一八班的唐嫣。我来找您，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甚至是诽谤。如果学校不能处理的话，那我会选择报警，以及到法院进行起诉。” 袁主任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学生，竟然上来就给他发大招，赶紧招呼人坐下，安抚对方情绪的同时，也想听听情况。 唐嫣哪来什么情绪，这都是她算计好的。 “我是三中的学生，同时我也是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咱们省虽然不是羽毛球大省，但能进入省队，相信您能明白我的实力对么？” 袁主任赶紧点头，还主动泡了杯茶递过来：“我记得今年确实招了好几个体育特长生，学校也感谢你们带来的荣誉……” “客套话就别说了。我以为你们对体育生至少是平等看待的，但实际上呢？李老师在我请假期间，在她所任教的各个班级进行宣扬，说我以后会是社会的渣滓，这让我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我信任学校，爱戴师长，没想到你们是这样在背后诋毁我们的！” 唐嫣做出气愤的模样，看似中二上头的继续说道：“不过她有句话也是对的。打的出来就一切好说，打不出来才是废物。” “但，你们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打不出来呢？” “即使退一万步来说，我真的打不出来，你们这样伤害孩子身心健康的行为就是对的么？我要联系报社，联系电视台，让大家来给你们这样的行为曝曝光！” 这年头的孩子都比较单纯，教导主任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刺头。不就是老师批评了几句么？这还没当着她的面说，就闹腾成这样…… 教导主任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温和过：“小同学，这事儿我还需要去了解一下详细情况，你先别着急。” “这样，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的诉求？” 一般孩子闹腾，不过是为了出心里的一口气。而唐嫣这货闹腾，绝不是闲着没事的，她当然有她的诉求。 “首先，我要求李老师对他的言行表示歉意。不必公开道歉，毕竟师生一场，这点面子我还是愿意留给他的。” “其次，我要求转到没有李老师任课的班级。” “你等等啊。” 教导主任见这孩子虽然闹腾，但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心里也略略安稳。 他拿出一摞厚厚的文档，翻阅了一下之后，才皱着眉头回应：“李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好的数学老师，你们高一年级，只有最差的十二班，才不由他任教……你也要转过去？” “我可以。” 唐嫣闹腾这一通，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结果而已。 她不是天才，也没有无限精力。眼下羽毛球暂时不能放弃，她只能减少在学校的时间。 而老师之间是不存在太多秘密的。她是个刺头，是一件小事儿也会闹到教导主任那去的祸害……相信这个消息，不到放学，就能传到十二班的班主任那去。 想想那时候，谁还愿意管她？ 不然每次出校门，又要找这个签字，那个批准，谁有那么多闲工夫？还有这次，她忘了请假的事情，也可以因为转班，就一笔勾销了嘛！ 至于学业。好的学习环境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她有成年人的自制力，又提前学过一轮，想混个毕业证能有什么问题？ 想通了这些，才是唐嫣抓住一件她根本就没上心的小事儿，然后一通闹腾的缘故。 “那你下周就去十二班报道吧。” “行。”唐嫣起身就走，然后在门口顿住：“道歉这事儿也不能忘了啊！不然我还挺想看看电视台的采访流程的。” 落下最后一句话，‘刺头’唐嫣终于潇洒的转身离开，完全没注意到教导主任，正在她身后，抚着胸口大口深呼吸。 出了校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灯光污染，漆黑黑的天幕上，坠着后世难得一见的星星点点。 唐嫣心情不错，干脆踢踢踏踏的迈着步子，往记忆中奶奶家的方向走去。 说是奶奶家，有点牵强。 唐家一共三兄弟，老大当年就考了个铁饭碗，在钢铁厂做锻造师傅。也算是在村里风光无限。等单位分房，因为工龄问题，他也就分到个一室一厅的筒子楼。 全家总面积三十平，还要住他们一家六口的那种。啊不对，据说他家老大已经结婚，现在是七口，还有一个肚子里的，正等待降生。 老二在家务农，虽说这些年，在唐嫣她爸的帮助下，也重新修葺了老宅，但……农村哪里能比的上城里呢？ 于是老太太收拾了一堆破烂，带着不务正业的小儿子，特地来了城里‘照顾’老三的闺女。由此，唐嫣家也变成了奶奶家。 第8章 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全家不痛快 唐嫣她妈曾在私下里安慰过她，说是不要去计较这些身外物，不要眼皮子太浅的去跟这些人计较。 他们想占房子就占呗，撑死十来万块的房子，给他们就当替唐嫣她爸尽孝了。 话是这么说，但从原主这几年的经历来看，有些人若不给点厉害看看，那才是要蹬鼻子上脸呢！ “嫣嫣回来啦？这晚自习都下课了么？怎么今天那么早呢？” 三中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卷的了，平时都是十点半才结束晚自习。而此时不过九点左右，所以才会有邻居看到唐嫣，惊讶的问道。 “我没上晚自习，有点事儿就提前回来一趟。” 唐嫣笑着应对几句，然后在各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招呼下，敲开了位于四楼的家门。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开门的唐奶奶，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在看到唐嫣那一刻，明显的慌乱了一下。 啧，忽然明白了唐妈妈那句话的意思——跟这样眼皮子浅的人计较，真是没意思极了。 这又不是艰难困苦的六七十年代，吃点好吃的，就大大方方吃呗，谁家还能跟个老人计较？ 人家不，非要藏起来，偷偷摸摸的吃。 仿佛他们多吃一顿，让唐嫣少吃一顿，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回来拿点东西。” 虽然原主平时一般在省队的宿舍住，但有些贵重物品，还是留在了家里。另外就是一些身份证件，也需要带在身边更方便，这也是她今天回来的原因之一。 “你能有什么东西在家啊！你可别乱翻，等下我还得收拾。” 老太太咕咕哝哝的，倒也让开了位置。 走进客厅，饭桌上的菜已经被收了起来，但看新晋小婶儿那羞愧的神色，还是让唐嫣没忍住的笑了一下。 “你回来干啥的？” 小叔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个侄女总觉得碍事。 “你聋啊？我不是说了回来拿点东西？” 唐嫣想起原主曾被这个小叔欺负的过往，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棍。 “你特么跟谁说话呢？！” 小叔果然暴怒而起，挥着巴掌就想往唐嫣脸上扇。 唐嫣并不躲，还硬生生的往前凑了两步：“来啊，往这打。你只要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去公安局报警，说你虐待未成年人！然后就让他们联系我的父母，断了你们所有的生活费！” 小叔本来就是虚张声势，被唐嫣这样一句怼回来之后，也只能讪讪的放下手，嘴里还念叨：“我不跟你个小孩子计较！” “呵，管住你的嘴。不然就不是你不和我计较，而是我要和你计较的事儿了!” “你这小贱蹄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就说你妈那种破烂货不会教孩子吧！这天天的，自己孩子不会教，只知道在外面折腾，也不知道是不是偷摸在外面搞破鞋！” 唐奶奶此时已经转过身来，看着心爱的小儿子被唐嫣威胁，一连串儿辱骂就想都不想的飚了出来。 唐嫣说不上生气，毕竟她对家，对母亲都没什么实质上的情感。但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到这个地步了，不玩玩似乎对不起自己。 只见她转身看向新晋的小婶儿，微笑开口：“小婶，你和我小叔结婚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一套三金啊？” 小婶儿茫然又防备的点了点头。随即听到唐嫣再次开口：“那您可得把东西留好了，毕竟再隔个几十年，铁制品说不定也能翻倍涨价呢。” “铁？你说那是铁做的？” 小婶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嫣：“不可能啊，我妈之前还带去金店看过了呢！” “你带去验的那套是我妈的，他们打了借据，一个月内归还。对了，那铁还是垃圾站回收的废铁哦！” 见小婶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唐嫣进一步给出解释：“我奶家的村子里，有个铁匠手艺特别好，为了不穿帮，他们还按着我妈那首饰的花纹，一比一复刻的呢！” 她一边竖着大拇指，仿佛真心夸赞的继续说道：“那手艺，绝了！连我妈都害怕被掉包，拿回来以后，特意又去金店检测了一遍，才敢撕掉借条。” “对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您就没发现，新到手的三金，比之前去金店验证的时候重多了么？” 唐嫣笑的开心，小叔却已气红了双眼：“你一天天的瞎巴巴什么！谁换三金了！我看你是故意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哇哦，你们还需要我挑拨啊？” 唐嫣表情夸张：“你不是早就和利多街那寡妇生了孩子么？怎么，孩子都快能开口叫爸爸了，小婶还不知道？” 看着小叔已经气急败坏的准备冲过来打她，唐嫣极限走位，冲回了自己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将门锁上。 就这样，她的声音还清脆的从房内传出：“小叔，我可真是为你好。你想想，我爸是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但没养弟弟的义务吧？” “无论你怎么在外面吹嘘，这房产证上可是落的我妈的名字。到时候你把我打伤了，我爸妈一个心疼，把你赶出去可怎么办啊！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老婆孩子呢？” 贱嗖嗖的声音一句句飘出，刺激小婶也发出一声尖叫，开始挥舞着指甲直奔小叔脸部。 老太太当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挨打，也是又扑又挡，不大的客厅里，三人瞬间混战成一团。 唐嫣挑拨完，也不管外面动静，终于开始收拾原主的东西。 衣服什么的无所谓，省队虽然没啥钱，但运动服管够。在不讲究穿的情况下，把旧衣服带走，实在没什么意义。 钱才是主要的。 原主也知道自家小叔和奶奶是什么德行，所以她把父母每年给的压岁钱，都藏在墙上的海报背后。 等她按着记忆，撕开其中几张海报，就翻到了十来张百元大钞。 再有就是身份证件。 讲真，这年头给未成年人办身份证的可不多，但原主有时候要打比赛，有时候要去银行取钱，所以去年她妈离开的时候，就特意带她去派出所办理了身份证。 还有就是些零碎的了。 比如原主这些年得到的各种奖状，奖杯，小学初中毕业证，又或者是原主父母给她买的玉石小挂坠…… 等等！ 诶？ 挂坠呢？ 唐嫣一边收拾，一边往空间石里扔。但扔完了挂坠以后，脑子里忽然胀痛了一下。 随即她想取出挂坠，却发现空间石里已经没了这玩意儿的踪影。 第9章 孤独型人格 窝草，原来扩容空间，得用玉石的么？这特么花多少钱啊！ 唐嫣忽然觉得前路漫漫，不知道现在去死一死，还来得及么？ 当然，说去死一死，就是玩笑话了。 唐嫣属于那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人。她不会去追求生命的长度，但也不畏惧生存的考验。 在她来看，有难度才有意思，实在抗不过了，那就潇洒的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而购买玉石需要多少钱之类的，嘴上抱怨两句就好，还没到说拜拜的地步。 收拾了一通，唐嫣都忍不住叹气。 她虽然已经距离十五岁很久远了，但这不代表她没接触过这个年纪的孩子。 别说小女孩，就是男孩子，在这个年龄，也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爱好或者是收藏。 比如女孩通常喜欢收集些精致的小玩意儿，男孩儿喜欢球鞋，电子产品之类的，换到九十年代，应该也大差不差。 按原主的记忆来看，她们班就曾经流行，收集歌星的卡带，写真集什么的。可原主呢？ 她家境也算富裕，却生生给自己弄成苦行僧似的。平时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再不然就是自己呆着…… 等等！ 唐嫣猛的一拍脑袋，这特么不是孤独型人格么！ 真是灯下黑，即使她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却也没立刻注意到这点，简直可以找块豆腐去撞一撞了。 所谓孤独型人格，也算病态人格的一种。主要特征就是，退缩，孤僻，冷漠，离群，少有朋友，社会关系贫乏，喜欢独自工作或者是娱乐。 这种人常常对他人的评价非常敏感，也喜欢用白日梦，来给自己营造一种防御机制。而且通常他们在表面上，又会做出一副不在乎褒贬的模样。 除了言语之外，对于别人手势，表情，他们又会比较麻木。简单来说，就是看不懂。 可以说，精神分裂症患者病前，大多属于这个类型的人格，但这不表示这个人格的人，都会发展成精神分裂症。 真是有段时间不接触，就把知识全还给老师了呢。 唐嫣自嘲的笑笑，随即把这事儿扔到了一边。 不是她心大，而是现代社会有几个完全没有点精神问题的？一个孤独型人格而已，真算不上什么。 而且这对她来说也有好处，毕竟换了个芯子，如果有很多熟悉的亲朋好友，那是根本掩藏不住的。 掀开小床上的被褥，唐嫣在活动的床板下，找到了最后一样需要收拾的物品——日记本。 小姑娘有断断续续写日记的习惯，但十五岁的孩子么，总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象。 这种东西放个十来年，那对本人来说，就是黑历史。再放个二三十年，就是青春的回忆。 但这所有的前提，是不能被别人看到。 唐嫣随手将日记本也扔进空间，然后这才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该何去何从呢？ 怼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她倒是把气出了，但这家里怕是有阵儿时间没法平静了。 后悔不至于，但总得提高点自己的生活质量吧？这天天嘈嘈嚷嚷的，还不如去住宿舍。 但住宿舍就意味着要继续训练，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但还不适合剧烈运动。 还有钱！一天没有经济自由，她就一天没有安全感。库房是租好了，但第一批卖什么呢？ 脑子里疯狂运转，直到听到屋外老太太的一声叫骂之后，她才猛然被提醒。 没错，她是有爸妈的孩子啊！未成年人依靠爸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从记忆中翻出原主母亲的电话之后，唐嫣抓着一把零钱，路过客厅的满地狼藉，施施然的去小区门口打电话了。 ‘嘟，嘟，嘟……’ 听着还没被接听的电话声，唐嫣难得有了丝紧张。 不是害怕，而是自打她父母去世后，这已经多久没开口喊句爸妈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反正让她有了挂断电话的冲动。 “喂，找哪位？” 略带点嘶哑的女声传来，也算阻止了唐嫣挂电话的想法。 “妈，我是唐嫣。” 几乎在女人出声的那一刻，唐嫣就知道这是谁了。那种忽如其来的熟悉感，简直诡异。 “嫣嫣啊，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妈妈打电话了呢？晚自习已经放学了么?你到家了么？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家要注意安全啊。” 就像每一个母亲一样，唐嫣妈也是上来就唠唠叨叨的一长串。 “妈，你能回来一趟么？” 大概因为原主的性格问题，唐嫣妈一直觉得这个女儿和自己不够亲近。让她回来这种请求，超过六岁就再没听过了。 “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你奶奶又闹幺蛾子了？乖乖别怕，妈打电话训他们！” 听的出来，唐嫣妈并不想立刻回来，但随着唐嫣后一句，就彻底把唐嫣妈搞破防了。 “半个月前，我在放假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送到医院的时候，只剩一口气了。” “您当然可以选择不回来，也可以像以前一样，给我打点钱，就算是安慰。但……” “妈，感情都是相互的。我感谢你和爸，拼命工作，给我提供的物质条件，但在我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这话其实是原主内心的想法，唐嫣没用任何语言技巧，只是替她说出来而已。 唐嫣她妈早就在电话那头哭的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你都被绑架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呢？” “不知道，但警方和教练都是通知了奶奶这边的。大概是奶奶他们觉得晦气，不愿意来医院看我，连护工都是省队的教练帮忙找的。” “对了，刚才我回家拿点换洗物品，大概是那句话没说对吧，小叔跳起来扇我巴掌……要不是我躲的快，这住院的半个月，可算是白养了。” 唐嫣可没有为谁遮掩的想法，该告状就告呗，反正她还小，不懂事么！ 果然电话这头的唐嫣妈气疯了，简单安慰了女儿两句，就赶紧让人订票，用最快的时间赶回。 这次谁说什么都不好使！她一定要把女儿带在身边照顾！ 此时的唐嫣，还不知道自己这一状告的，差点失去人身自由。 第10章 原主的成长背景 唐妈叫路玲，初中学历。 当年的她，只是一个供销社的普通售货员。但她敏感的察觉了政策的变化。在改革开放没两年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然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拉着唐爸果断下海。 一开始只是去广市，批发一些潮流服饰回来卖，有了本钱以后，干脆在广市开了服装厂，后来又在深市开了分厂。 具体生意有多大，唐嫣是不太清楚的，毕竟大人们都习惯去隐瞒孩子一些消息。但从这几年的汇款来看，应该差不到哪去。 唐爸更是有些传奇。 他在家里排行老三，小学毕业以后，家里已经不肯拿钱给他读书了。而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城里姑娘路玲看中，然后就顺势搬到了城里，又找了份工厂里的工作。 后来下海经商，他也一直秉承着，什么都是媳妇说了算的原则，所以别看老太太他们敢冷暴力唐嫣，但却没人敢闹到她爸妈面前。 毕竟……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在路玲名下。只要她一个不高兴，还真能把这一家子给撵出去。 按理说，这也是大女主剧本了。可路玲也有明显的缺点。 她爱这个唯一的女儿，但可能是生产的时候太疼，导致年轻的她，在面对这个小小的孩子时，总有种不自觉的排斥。 后来她妈，也就是唐嫣的姥姥姥爷一家，将孩子接了回去，从小也在他们身边抚养长大，路玲除了给钱，并没太多接触。 再后来，唐嫣一天天长大，母女俩更是没了沟通。等到唐嫣的姥姥去世，姥爷没法独立抚养一个小姑娘，这才让她回了奶奶这边。 大概原主的孤独型人格，就是在这段时间形成的，但诱因应该在更早以前。 以前有心理学家提出过类似观点，大意就是人类在成长的初期，看似什么都不懂，但缺失的关爱，会在他长大以后，显现某种性格上的缺陷。 但也有人认为，把一切归结到小时候的成长经历并不科学。毕竟还有所谓的天生坏种或者重大打击之类的说法。 反正心理学就是这样一个，怎么说都行的学科，要是让唐嫣来形容，她会诚恳的告诉你，这科就是学霸牛b，学渣傻b的科目。 她自认为自己是学渣，所以这一世，已经完全不想再碰相关专业了。 扯远了。 唐嫣在告完状以后，就轻轻松松回了医院。而第二天，趁着监护人还没回来，也不用去上课，她赶紧去指定地点，取了自己之前定做的锦旗。 说起这锦旗，也是一波三折。 她以为这都九五年了，满大街还不都是各种小店？随意定个锦旗能有多难？ 结果来回打听了好几圈，这偌大的省城，竟然找不到私人定制锦旗的地方！最后，她干脆一个电话打回队里，找教练帮忙，这才联系了一个合作过的厂家，定了两面锦旗。 不是她小气，是做多了人家还不接！ 真是无语。 拿到锦旗以后，唐嫣也不停留，招了辆三轮车，就直奔刑侦总局。 没错，她这案子虽然不是人命案，但涉及了未成年被绑架，还导致重伤这种事情，最后还是被转到了刑侦大队负责。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么？” 看门的大爷挺和煦，看着眼前这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他都生怕自己声音大了点，就给人吓跑了。 “我想找重案四组的周警官。” 唐嫣真不是什么怯懦的性子，平时做事也比较雷厉风行，但……奈何原主这张脸，非常具有欺骗性。 怎么说呢，一个体育生，一个能打进省队的体育生，长这样一张娇娇糯糯的脸，真的合理么？ 你见过洋娃娃么？就是那种大眼睛扑闪扑闪，睫毛老长老长，笑起来阳光明媚，哭起来天崩地裂的那种？ 原主就是。 唐嫣把原主所有的记忆捋了一遍，也没找出她家三代以内有什么外国血统。就是不知道这属于基因突变，还是狗血的抱错娃之类了。 除非唐嫣打算跟原主一样，用厚重的刘海，以及一副丑出天际的黑框眼镜遮挡，否则这嫩出水的脸蛋，根本藏不住。 “你找周警官有什么事儿么？你是他的什么人啊？”大爷温言软语，还随手拖了个凳子，示意唐嫣过来坐，免得被晒着。 唐嫣下意识的看了眼天空，然后人都无奈了。 大爷，现在都十月份了，晒点太阳容易么？遮阳什么的，真用不着啊喂！ “之前我被人绑架，是周警官他们带队解救了我。所以我定了锦旗，想给他们送来。” “锦，锦旗？你是说，你是来送锦旗的？” 大爷莫名激动起来，连门卫室都顾不上照看了，直接往行政楼的方向狂跑。 “大爷，电话通知不行么？” 唐嫣伸着尔康手，却没想到大爷速度能快成这样，完全没听到她的招呼声。 很快，周警官下来了，而他身前身后还跟着不少陌生人，看上去都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周警官，您还记得我么？” 唐嫣的案子本就不算小案，再加上还涉及了当场击毙罪犯的重大事件，就更不会轻易忘记了。 周乾阳赶紧点头，嘴里还客气着：“当时你说会送锦旗来，我以为就是说说而已呢，谁知道你还真送来了，赶紧进来说。” 一个肚子微凸的男人却摆摆手：“有人送锦旗可是大喜事儿，咱们还是在大院门口先合个影吧！” “对对对，合影合影。” 唐嫣只觉得送锦旗不过是件小事儿，压根不明白这些领导们为啥如此激动。毕竟这玩意儿的成本，也就十来块钱好么？ “不用了吧，我就是想感谢一下，当时救我的警察叔叔，然后问问我那案子的后续发展……” 不待唐嫣继续往后缩，被人一提溜，就直接站到了锦旗后面，然后揣着一脸假笑的合影无数，好一会儿才被人放了进去。 “小姑娘，你坐啊，天那么冷，我给你泡杯茶来暖暖。” “小姑娘，你吃点零食不？我这还有一块萨其马。” 没等唐嫣开口问自己那案子的后续，手里就被人塞了不少东西。看着那温和的笑脸，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11章 这案子应该挺好破的 “姐姐，我想问一下，锦旗有那么重要么？” 唐嫣瞅着被派来照顾她的女警，终于空下来一点，赶紧压低声音问道。 “嗐，你才多大，叫阿姨！这不是快年终了么，局里也是有任务的。本来今年就突发了不少恶性案件，这要是连个锦旗都没有，也难看不是？” “你们一年有多少任务量啊？” 这话真是仗着年纪小，就口无遮拦了。 好在警察阿姨没多想：“不是任务量的问题。一般群众报警都是去派出所，解决了以后也是感谢派出所。所以锦旗这玩意儿，确实在我们这儿比较罕见。” “明白了。” 临近年终，局里的人都忙活的不轻。周乾阳本来要跟她说说案子的后续发展，结果又送进来一批嫌疑人，他急着审案，只能把唐嫣暂时晾着。 唐嫣也不好意思麻烦女警太多，在问询后，知道自己可以在一楼随意逛逛，就让她自己忙去了。 逛着逛着，一块写满字的黑板，引起了她的注意。 城南片区竟然一个月内发生了六起火灾。虽然群众扑灭及时，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纵火频繁成了这样，自然会转交到刑侦大队。 黑板上的字是粉笔写的，更不要提什么现场照片了。大概就是什么人，在黑板上梳理了下线索而已。 唐嫣却看的颇有兴致。 看得出来，这几次纵火的距离，都发生的不远。而连环纵火犯，通常是从一种病态的火灾设置中，得到快感。这其中包括掌控欲啊，权利之类的。 因此，他们不可能单纯的在放火后直接离开，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会返回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简单的来说，这案子并不难查。只要能标注出，每一次现场都出现过的人，就大差不差了。 而纵火也不是什么小事儿。 相关的一些调研数据可以表明，纵火其实是谋杀三因素中的一种。也是成年异常犯罪行为的早期征兆。 可能罪犯的小时候曾被父亲虐待，或者是很早就失去父亲。在成长的过程中，还可能伴有尿床或者残忍对待动物的行为。 这些都是对于系列纵火犯的标准描述，并不是唐嫣根据曾经的专业推测出来的。 但，她怎么告诉别人呢？ 在另一个时空，唐嫣是警队的专业顾问，即使她不主动说，也会有人问到她面前，但眼下她就是个从没接触过相关事务的普通小女孩，说了也没人信不是？ 可这都进展到一个月六起了，再往后面发展，涉及的可能就是人命，或者更残酷的犯罪，不说她又有点过不去。 挣扎间，周乾阳终于忙完，过来接待她。 “唐嫣，你的案子其实已经结案了。据我们的调查，绑架你那人有长时间的精神病史，大概就是你运气不好，正好被他撞上。” 警方真的没闲着，好容易调查出罪犯的身份信息以后，又实地走访了很久，最后才做了这个结论。 但唐嫣却不怎么相信，毕竟穿越诶，哪有那么单纯。但她结合原主的记忆，也想不出什么人非要置她于死地，所以先这么着吧。 相信只要她还活的好好的，后面的人总会坐不住的。 唐嫣乖巧的听完案情后续之后，就开始不着痕迹的往纵火案上引。 “刚刚我看了一块黑板，就是一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里的。” 周乾阳没在意：“哦，是你等太久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那连环纵火案，应该挺好破的。” “什么意思？” 周乾阳总算正经了几分，看着唐嫣的神色也多了些郑重：“你怎么知道是连环纵火案？你是知道什么线索么？” 唐嫣摇头：“我平时就是去学校或者省队练球。别看我来省城快一年了，城南那一片，我还没去过。” “那你……” 唐嫣举起爪子摇了摇：“我对心理学比较感兴趣，也忘了曾经在哪看过，反正就是说，这种纵火犯一定会回到现场，看看自己的成果。” “建议你们，去查一查每一次的救援现场，看有没有同样的人出现。如果有，那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人了。” “真的假的？还有人放了火不跑，回来看看的？” “这就是犯罪心理学么。” 唐嫣没法解释更多，毕竟这门学科，在未来的接受度，准确度都还是个玄学，就连她自己，也是办砸了几个大案之后心灰意冷，这才决定转行的。 所以凭什么去要求一个生活在九五年的人，无条件的信任这些呢？ 她只是想尽点力罢了。如果不行……那就不行呗，相信警察叔叔也是有能力破案的。 “我会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五组的。” 看得出来，周乾阳还是不太信，但只是查一查，有没有人每次都在现场出现，应该也不难，所以他还是决定转告一声。 “你这小姑娘，竟然还挺多才多艺的。为什么会对犯罪心理学感兴趣啊？以后也想做警察？” 周乾阳送唐嫣出来的路上，忍不住调侃。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唐嫣的手都要摇出残影了：“就是机缘巧合看了点书罢了。能帮上忙最好，但这玩意儿只是概率学，不能全信的。” 犯罪心理学是需要大量的基础数据，作为研究对象的一门学科。心理侧写更是基于事实的推理，普遍存在于正常的逻辑当中。 有些小说或者是影视作品，简直神话了这门学科。 实际上，以唐嫣之前那些年的工作经验来看，仅仅通过心理侧写，就抓住罪犯的案例，简直少之又少。 不但在国内是这样，在国外也一样。 当然，犯罪心理学也不是完全没用的。至少可以推测嫌疑人的心理结构，从而快速的推进刑事侦查的行进，又或者在审讯过程中，突破罪犯的心理防线之类的。 至于之前说的纵火犯……那属于标准描述！但凡今天要做心理侧写，唐嫣会跑的比兔子还快，绝不会再碰老本行好么！ 第12章 让人意外的母亲 路玲赶回来的很快。 唐嫣只是又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见到了自家的老母亲。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明明知道，这只是原主的母亲，但看到的那一刻，熟悉感以及莫名的安全感，都让她想亲近这个女人。 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略显憔悴。但那身穿着，真是和省城的大部分人不太一样。 “您回来的挺快的。” 路玲听到这话，心里再次涌起酸涩。女儿跟她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但已经生疏到连妈都不喊了么？ 谁知唐嫣只是面对着真人，一时喊不出来那个妈字罢了。 “接了你的电话，我这心就像是放在油锅里似的。正好有班飞机能直达省城，我就急急忙慌的赶了回来。” “飞机？” 唐嫣知道这个年代能坐飞机并不容易，但看母亲这样，倒不像是第一次坐的。 “对，大飞机，能在天上飞的，就是从广市回来，也就三个多小时的事儿！”路玲描述了一下，然后赶紧补充：“这次你跟妈走，妈还带你坐飞机！” “走？” 唐嫣忽然觉得头疼：“我今年才考进三中，省队的训练也不能停，往哪走啊？” 路玲不在意的摆摆手：“学在哪都能上，广市的教育比咱们这儿可好多了！就是那羽毛球，你小时候练练无所谓，就当锻炼身体了，怎么你还真想一直练下去啊？” “不说一直练下去，但……” 唐嫣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说点啥。 从她本心来说，对羽毛球确实没有那种真挚的热爱，但放弃……哪里没对呢？ “你这两天都住的医院？” 路玲忙忙叨叨的就开始拾掇唐嫣的物品，但这里平时有护工帮忙，唐嫣也习惯了将大部分东西塞空间里，所以并没太多杂物。 “哪是两天啊，这都大半个月了。” 唐嫣之前的状况确实不太好，光一个失血过多就很要命了，更别说骨裂，脏器出血等等。最近是养回来许多，这才能出去处理那些琐事。 “你奶奶他们都没来过？” “没。” 唐嫣再次告状之后，才疑惑的问道：“您是从哪知道我病房消息的呢？” 她记得在电话里，自己可没说那么仔细。 “我先去了趟省队，找了你们王教练。”路玲三两下就把东西收拾完了，然后叹息一声，坐到了陪护椅上：“这些年，确实是我们太疏忽你了，以为老太太是我们养着，她就不敢对你不好。” 说着，她本就略带凶相的脸上，又显出一丝狠绝：“这次我跟她们没完！” 唐嫣并未阻止，毕竟现在没人比她更了解原主，也知道原主奶奶一家，到底做了些什么。 现在人家亲妈要报仇，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只是表面上，她还是多问一句：“我爸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有个屁的想法！这些年要不是还想留点名声，他早就跟那一家子吸血鬼翻脸了！” “现在他常年不回老家，对名声什么的，也没之前的看重了。” “你们决定就好。” 唐嫣简单的应付过去，然后开始在脑子里反复盘算。 跟老妈去广市定居，那是万万不可的。她习惯了自由，现在冷不丁的要被父母监管，怕是熬不下去。 独自留在省城，也相当有难度。不说老妈打算跟奶奶一家翻脸的事情，就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父母也一定不同意。 “妈，你想我姥爷了么？” 路玲闻言直接愣住，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手里的动作：“我想他干嘛！死老头子，让他跟我去广市，那叫一个艰难！我是女儿咋了！我还能不给他养老么！” “一天天的，老说什么不能去女儿家住！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的老封建！” 路玲的话不太好听，但唐嫣还是从中听出了她对自家老父亲的关心。 “姥爷坚持了那么多年，就算你现在用我来做借口，也是拐不走他的。” 路玲再次叹息：“这个我知道，他固执的很。” “妈，姥爷年纪大了，你们在外忙工作不要紧，但他身边不能没人。我是这么想的，等出院以后，你看看省队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房子，给我姥爷置换一套，然后我就每天回去住。” “这样平时我也不用他照顾，还能多陪陪他。” 在姥姥去世之后，姥爷觉得没法一个人带唐嫣，就是因为他不会做饭，又怕把孩子饿着了，这才同意唐嫣住到奶奶家。谁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 唐嫣姥爷是市农机所的工程师，去年已经正式退休，如果现在搬来省城，倒是问题也不大。 果然路玲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随即说道：“那晚点我回市里一趟，你先跟妈走，天天住医院算怎么回事儿？” “妈，你觉得我住医院，是因为自己想住这儿？” 唐嫣抬抬手，示意她看看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现在每天还有两瓶液体，你去问问医生呗，我倒是觉得没太大必要了。” “行，我去问问。” 路玲觉得女儿的状态挺好，应该可以出院的。 果然，医生查了一下检查记录以后，爽快的开了出院单。 原本应该第二天才办理出院手续，但路玲等不及了。她直接结清费用，带着闺女直奔酒店。 “妈，没想到你还挺潮的。” 唐嫣以为路玲会带她杀回奶奶家，没想到人家直接给她带酒店去了。 虽说这酒店跟后世没法比，但也是省级招待所，配置什么的，已经是这个年代相当顶尖的了。 “嗐，你现在年纪也大点了，有些情况该告诉你的。” 路玲想了想，还是跟唐嫣交代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这几年厂里的服装不愁卖，要不是我手里实在没人，都想多开几个厂了。所以你不用给妈省钱，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挣再多，以后也都是你的！” “你奶奶家那头，都是些什么人，相信你这段时间也看清楚了。我和你爸没有回来的打算，所以也就没在省城多置产。” “我一开始想的是，干脆把你带去广市。但后来听你说了你姥爷，我就有点犹豫了。” 路玲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支吾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照顾你姥爷，本该是我这个女儿的责任……” 第13章 找上门的失踪案 唐嫣不在意的摆摆手：“姥姥姥爷照顾我十几年，把我从一个只会哭的小婴儿，带到现在这么大，我孝顺他们是应该的。” 想起已经去世的姥姥，连唐嫣都难受起来。 “那行，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这段时间就留在酒店休息。我要回趟市里，还要找那家子算算总账！” “需要帮忙么？” “不用，你个小孩子，别掺和这些破事儿！” 路玲说的豪迈，仿佛刚刚不好意思的人，不是她一样。 说完这些，路玲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唐嫣躺在床上，想休息也睡不着，干脆也跟着出了门。 她想寻摸点挣钱的法子。 库房已经租好，一直空在那也不是个事儿，真想倒买倒卖，挣点快钱，似乎也得抓紧时间才是。 毕竟再过段时间，姥爷可能会来省城，再加上学习，练球，未成年的时间，比你想象中还紧张。 “港市的随身听啊！瞧一瞧看一看，绝对是流行最前线！” “海市的手表便宜促销啦！走过路过别错过！” 不知不觉间，唐嫣竟然走到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附近。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省城招待所就在市中心。 这些小贩的吆喝声，倒是给迷茫中的唐嫣一点头绪。海市她是没办法了，但广市离港城可不远啊！ 再说了，她自家开服装厂的，如果去广市进货回来卖，谁能比她成本低？ 想通了这点，那小主意一个个的往外冒。而唐嫣也不再逗留，随意买了点吃食，就回了酒店。 这事儿还得好好规划一下才是。 比如，老妈他们本身就是做厂的，肯定有自己的运输渠道。如果她批了一堆一衣服，结果凭空运到了省城，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还有，衣服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是怎么往外卖！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点点的做零售？ 再有就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怎么说服自家老妈，让她跟着赚点钱了。 看的出来，路玲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但同样的，她也从心底认定，这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自主权。 让她给零花钱容易，让她带着自己挣钱……呵呵。 算了，先想办法跟去一趟广市吧。 唐嫣一边算，一边龇牙咧嘴。 省队训练的事情还好说，毕竟就算跟她最亲近的王教练，也不知道她今天出院的消息。但学校那呢？她可是还答应了别人，下周一去十二班报到的。 不过什么都没有挣钱重要，逃课这种事情，对刺头来说也正常吧？ 强行安慰了自己一波的唐嫣，又开始算钱。 租完库房，她手里只剩三千八百多块，减去打扫的三百，再加上房间里收出来的一千四百块…… 再减去这些天的一些零散花销，现在手里的现金，不超过四千八。 这点本钱到底能干啥？ 正当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唐嫣以为是路玲回来了，还想调侃一句怎么那么快，结果开门一看，竟然是周乾阳。 “周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周乾阳也忍不住叹气：“找你可太不容易了。我以为你还在医院，去了才知道你出院了。后来又去了你家，正好遇到你母亲，这才得知了你的地址。” “找我有事？” 唐嫣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问还是要问一下的。 “你昨天不是跟我说，那个连环纵火案的嫌疑人，一定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么？” “对，我说的。” 周乾阳兴奋的挑了挑眉毛：“那你猜，我们抓到人没？” 唐嫣无语的看他：“周警官，我是年纪小，但我不是傻。你都这样说了，怎么可能没抓到人呢？” “对对对，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原来书里还有这知识啊，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周乾阳一边比划大拇指，一边继续问道：“你再好好想想，那书在哪看的？我也想买一本。” “犯罪心理学的书，虽然少，应该也找的到。但是吧，这玩意儿真没那么神奇。” 唐嫣不是看不起自己的专业，而是这门学科就像她说的一样，学霸牛b，学渣傻b，学的不好，分分钟带歪了方向。 在警力资源如此稀缺的时候，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这样啊，那我去书店先找找。”周乾阳明显没有放弃的打算，但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看你学的挺好的，要不以后有时间，你也来给我们出出主意？” “我？我今年十五。”唐嫣指着自己的鼻子，再次觉得这警官有点不靠谱。 “嗐，其实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周乾阳原本想摸公文包里的文件，闻言又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 “来都来了，想让我看什么，就直接拿出来吧。但我先声明，不保证正确率啊！” 要说周乾阳有多信任唐嫣的本事，那也不至于。毕竟年龄在这摆着呢。但这次的纵火案实在破的太神，他就总忍不住想试试唐嫣。 “行，这是案件资料，你先看看。” 周乾阳把包里的文件掏出来，摆在唐嫣面前，并进一步给她讲解。 “最新的这起失踪案，是前天才到派出所报警的。因为有个老警察，觉得这案子跟一年前的一桩旧案非常相似，这才转到了我们手上。” “连环失踪案？” 唐嫣的神色也郑重起来。艾玛，这不是九五年么？怎么那么多连环案件的？ 当然抱怨是抱怨，她心里也清楚，犯罪者可不按年份划分。 “新的这起报案人，是川省过来打工的。他的媳妇儿今年才跟过来，就在他工作的饭店里，做洗碗的工作。” “然后前天一早，他媳妇说是要去买点东西，随即就找不到人了。” 唐嫣无语的看向他：“有证据显示这名女子是遭遇了绑架，或者某种刑事案件么？” “没有。其实正常情况下，失踪人口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向户籍所在地或者失踪地的派出所报案。而且如果不能证明，这是起刑事案件的情况下，连立案都不能。” 第14章 地理侧写 “继续。” 唐嫣也知道警察没那么闲，如果不是案子特殊，根本不会转到刑警大队。 “派出所走访了这夫妻俩的租住地，有邻居说看见他媳妇上了公交车，然后就查不到后续了。他们也查了两口子的关系，听周围的人说，他们感情很好，没什么矛盾，还打算年后把孩子也接来。” 周乾阳默默擦了把汗。也不知道为啥，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一说起案情，就给他一种不容轻视的压力。 “公交车的方向是哪里？你们查过么？” 周乾阳翻翻记录，才确定的回应道：“是郊区。他们的租住地本来就在城乡结合部，再往郊区走的话，根本查不到行踪。” “那一年前的案子，又是怎么跟这个案子关联上的？” “一年前，有对从云省过来务工的夫妻，也是相同的状况。妻子出门了一趟，就彻底消失了。” 周乾阳翻出另一张纸，继续给唐嫣讲解。 但唐嫣只是挑挑眉：“华国每年的失踪人口近百万，就咱们省城来说，也不少吧？你们是怎么把这么模糊的案情关联上的？” “现在人口急速膨胀，人员流动又那么频繁，如果只有这样的线索，那我也帮不了什么。” 唐嫣又不是神，这样模糊的案情，还分析个屁。 “一开始我们确实没当回事儿。是那名老警察，托关系在附近几个片区的派出所都打听了一下，结果事情很严重。” “你知道，不能立案的情况下，也会有相关记录吧？” 见唐嫣点头，周乾阳才继续往下说：“除了去年的这个案子，他们又在记录里翻到了类似的七桩失踪案。” “所以加一起都九桩了？都是去往城郊，然后上了公交车就没消息了？” “去城郊方向是一致的，但不一定是公交，还有步行或者自行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而相同点，还有他们的务工背景。” 唐嫣的心情也沉重起来：“外来务工人员就很难查了。他们流动的更为频繁，甚至很大一部分都是年初来，然后过年的时候，就回老家了。” “所以这也算是没办法了，才想到你这儿，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啧，说的好听，不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么。 不过唐嫣也没矫情，如果案件是真的，她能出点力总归是好的。 “你们局里有地图么？我说的是，那种每条街道都有的详细地图。” “有啊，这个每次布控什么的都要用，除了局里外面还真买不到。” 周乾阳也不知道唐嫣忽然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走吧，咱们先去你们局里再说。” 唐嫣本身就一堆事儿，再加上案情拖不得，干脆抓起自己的钱包，房卡，拉着人就出了门。 到了刑侦总局，周乾阳很快找来的详细地图。 在唐嫣的要求下，他又把几桩案子的地点，全部标注出来，这才看到唐嫣抓着个小本子，不停的计算些什么。 “写啥呢？” “起开。” 案子太多，要算的数据也不少，唐嫣有点心烦意燥，不想和他啰嗦。 “不是，你这都算的什么？”经过上次的纵火案，周乾阳对唐嫣简直有点迷信了，根本撵不走，就是死皮赖脸的在她旁边看。 无奈，唐嫣只能解释：“现在公交车的时速并不太快，按20公里每小时计算。然后自行车的时速大约在12公里左右，步行的话，时速大约在五公里上下。” “我按每个失踪人士的出行方式进行计算，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交集。” 这属于笨办法中的笨办法，但案情那么模糊的情况下，也只能这么玩了。 一个个圆规绘制的大小圆圈在地图上显现，随后可能又被擦去一个两个，重新绘制。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唐嫣才指着图上的一个地点说道：“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么？” 周乾阳也不太清楚，找了别的刑警才知道，这里是一个周边农村自己规划的集市，每隔一周才会举办。 “去查查看吧。失踪女性跟这里联系上的可能性最大。”唐嫣听了这个，反而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你画了这么多个圈，交集点也不止这一个，是怎么确定的？这也太神了吧！” 周乾阳看着地图，仿佛在看天书。 “两口子都是务工人员的情况下，女性大概率也要负责家庭琐事，比如做饭洗衣之类的。” “他们本身就住在城乡结合部，那打听到郊外有市集，价格更便宜，蔬菜更新鲜，就过去买，难道不合理么？” “再加上我算了他们的出行时间，距离，这就是个正常的逻辑和概率问题。别想的太神奇。” 唐嫣是一点也不想把这事儿往心理学上扯，更别提玄学了。 “行，那我立刻去跟队长汇报。” 周乾阳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唐嫣再次叹息：哥们，你倒是先送我出去啊喂！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孩子，把手里的笔和本子随意收了收，然后就慢悠悠的往外面走去。 “小唐？你是小唐吧？” 唐嫣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男人，正冲她挥手。 “您好。” “还真是你！感谢你对咱们五组的帮助啊！要不是你的提醒，怕是这纵火案，还得折腾不少时间。” “不用客气，我也就是在书上学了那么一点。” 反正不急着回去，唐嫣顺势打听起这件案子的后续。 “这几起案子发生的距离都不远，严格来说，都是在城南的工厂区。那里有咱们省最大的纺织厂，还有服装厂，丝绵厂之类的。” 五组的那人先是一句话带过背景，然后才继续说道：“所以救火的时候，多数是工人或是家属参与，他们相互之间也比较眼熟。我们就多打听了几句，结果还真问出了一个人，每次都在现场！” 说着，五组那人咂咂嘴感慨道：“他们还觉得这人是雷锋标兵呢！差点让厂里汇报表彰。谁知道按你说的一查，这人竟然是罪魁祸首！” 第15章 我真的特别可怜 “招了？” 五组的人点点头：“那人就是个小屁孩儿，今年才二十来岁，吓唬吓唬就全撂了。” 同在小屁孩儿范畴的唐嫣，无语的张张嘴，却没怼回去。 “所以这人的小时候，是不是曾被父亲虐待，或者是很早就失去父亲了？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有没有伴有尿床或者残忍对待动物的行为？” 这些唐嫣在提供线索的时候，可没告诉周乾阳，顶多告诉他个结论罢了。 显然，五组的这人也听的有点懵。他们拿到口供就可以结案了，谁还问这么多有的没的啊？ “问问吧，最好把这些细微末节的表现，也写进案宗里，这对以后的调研，会有很重要的作用。” 国内的犯罪心理学，之所以进展缓慢，并不是因为国内的案子比较少。相反，国家大了，人多了，案例更多。 但为什么到后世很多年以后，我们才追的上国外的发展呢？主要原因就是案件的不够详细造成的。 大部分刑警认为，案子破了，人抓了，最后也判刑了，事情就完全告一段落。但详细资料的缺失，在汇总大数据的时候，就会造成不少的偏差。 唐嫣是不打算再做这一行了，但也不妨碍她为后来者，提供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行，听你的，我再去审审。” 要不是唐嫣真让他们抓到了罪犯，怕是这些人，并没那么好说话。 ****** 告辞离开后，唐嫣也终于在酒店，再次见到自己亲妈。 “警察找你什么事儿？是不是说你那案子？我问他他还不说。”路女士明显对这点很不满，但抱怨两句后，更多的是关心自家女儿。 “不是，就是咨询点其他案子的事情。” 唐嫣虽然已经不是特聘人员，但保密意识还没丢。随意应付两句之后，赶紧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广市？” “怎么？你改主意了？”本来计划明天就回市里的路玲，先是一愣，然后才继续说道：“改了也行，你们一老一小的在省城呆着，我也不放心。” “不是不是，我都快成年了，姥爷年纪也不算大，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就是……我，我舍不得你，想在你身边待几天。” “那我留下陪你一段时间？” 路玲压根没听懂，还仿佛什么都了解似的点点头。 “你工作不是也很忙么！我看报纸上说，广市可繁华了，离港城也近。就想趁养身体的这段时间，跟你过去看看。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你去倒是可以，但你姥爷那边怎么解决？” “你负责给钱，让我姥爷自己买房子。反正房子也是他住，他喜欢才最重要。只要在省队附近，我都没问题的。” “他会同意么？” “那看你要怎么说呗。” “怎么说？” “你告诉我姥爷，我在奶奶家过的并不好，他们虽然能给我口饭吃，但经常辱骂我，还逼着我尽量少回家，给他们腾地方……” 话还没说完，路玲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他们还逼你少回家？！我特么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诶诶，别激动。”虽然唐嫣也好奇路玲今天的解决方式，但更重要的是，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好。 “你告诉姥爷，我现在特别可怜。每天晚自习都要十点半才能下课，就算有时候我不上晚自习，也得去省队训练。节假日更是排的满满的，哎，整个人都瘦的不成型了。” 路玲没忍住，下意识的开始打量唐嫣：“你是太瘦了点，不过好好养养应该问题不大。就是你这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改天我一定要带你去拾掇一下……” “妈，妈，扯远了。” 唐嫣赶紧打住她的话头，继续往下说：“省城里做生意的人很多，就算姥爷不会做饭，难道还不能带我下个馆子？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啊，最需要的，不就是家人的陪伴么！” 一通话说完，路玲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没想到，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竟然还有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她可是一点没看出来，她哪里需要陪伴了。 “让姥爷找房子，对他也是好事儿。”唐嫣继续掰扯：“您想想看，我姥爷最看重的东西，咱俩还真不一定懂。” “比如，旁边是不是有公园啊？有没有老头也在那下棋或者锻炼身体啊？有没有便宜又好吃的小馆子啊？这些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对长时间居住的老人家，就很重要了。” “而且他现在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你还不给他找点事儿干？” 唐嫣绝不承认，她就是自己不想麻烦，才把这事儿推出去的。 “行，听你的。我明天回去就找他聊聊。”路玲重重点头，随即关心道：“我回市里最少也要耽搁两天，你自己待着有问题没？” “没问题，正好明天就周一了，我也得回校上课。” 是的，说的是下周一没错，但说话那天就是周五……倒霉催的孩子，也只能先回学校报到。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 路玲并没有太多和孩子的相处经验，干巴巴的交代一句之后，就去洗漱了。 “妈，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处理奶奶一家的呗？” 唐嫣像是跟屁虫一样，跟着路玲到了卫生间，看着她洗漱的同时，还小嘴巴巴的使劲儿问。 “没什么好处理的，我找了居委会，在大门口又闹了一场，然后把房子交给了中介，让他们能卖就卖，不好卖就租出去。” “哇哦，他们那么听话的么？” 路玲不屑的撇撇嘴：“怎么可能。但在他们眼里，最重要的是你大伯。我威胁他们说，要是不立刻搬走，我下次就去你大伯的厂里闹，老太太这才妥协。” “我小叔也同意？” “他肯定不愿意啊，但房子在我名下，他要是实在不愿意搬，我就报警！” “家庭纠纷警察也要管？” 忽的，路玲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谁跟他们是家庭纠纷了？我忘了告诉你，我跟你爸已经办了离婚手续。” 第16章 霸凌 啥玩意儿？ 虽然父母的婚姻，不必征求孩子的意愿，但这时候才告诉自己，会不会太扯了点？ “嗐，别激动，就是张纸的事儿。” 路玲摆摆手，将脸擦干净，才继续解释道：“我回来之前，你爸就说这事儿没那么好解决。然后我俩一盘算，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不是，那么草率的么？” 虽然唐嫣也承认，这是最快，并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但父母太潮，也是她没想过的。 “草率什么！你爸所有的钱都在我这儿，离不离婚不就是一张纸么！” 唐嫣闻言只能竖起大拇指：“妈你好牛！” 路玲也得意的点了点头：“以前我跟你爸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赞同，觉得他除了长的好看，其他没一点配的上我！” “但看男人，哪能看表面呢？” “我就看中了你爸愿意听话这点！” 路玲说起这个，也顺势教导起了闺女：“妈不是教你防备任何人，只是有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记得。” “您说。” “自己有才是真的有。别信那些甜言蜜语，也别信什么承诺，面对利益或者诱惑的时候，那些都是放屁。” “我明白的。” 见多了人心的唐嫣，可能比她妈还有感触。只是一个生活在九十年代的妇女，就能有这样的见识，只能说，成功不是没道理的。 ***** 第二天，唐嫣起床的时候，路玲还在睡。大概因为这连续的奔波，让她过于疲倦了吧。 唐嫣也没叫醒她，留了张纸条后，就换上校服，径直上课去了。 因为她长期在省队训练的缘故，书包啥的就一直寄放在学校，所以到校后，她先进了寝室，准备拿了书包再去教室。 没想到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寝室里的女生在念叨她。 “听说那个唐嫣被调到十二班去了，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其实像她这种不学习的人，早该被调走才是，免得影响我们学习。” “这都开学那么久了，怎么会忽然被调班呢？” “谁知道呢。但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看她连着那么多天请假，还经常连晚自习都不上，说是去练球，谁知道她私下都做了什么啊！” 唐嫣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若是年轻那会儿的她，肯定会冲进去闹腾一番，势必要争个是非黑白，曲直对错。 但现在呢？听到里面那些诋毁她的言语，只是觉得无力。 争辩什么呢？跟这样的小丫头，有什么讲理的必要？古人有云，不遭人嫉是庸才，她跟他们根本不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争论一通，除了浪费口水，对自己还有什么好处？ 心平气和的唐嫣推开房门：“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回来取下书包。”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你吃早饭了么？” 年轻的小姑娘，就算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抹不开面子道歉。其中一个女孩儿，纠结了半天，只能随便找个话头打破沉默。 “吃过了，你们也快点吧。” 唐嫣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拎出书包就要离开。 嗯？ 湿乎乎的手感，让她又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谁给我解释一下，我放在储物柜里的书包，为什么全湿了？” 唐嫣一边问，一边走向自己的床铺。果然不出所料，床上的被褥也是湿淋淋的。 寝室里的姑娘们再次陷入沉默，显然，这次没人敢出来打圆场了。 “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啊！这样欺负人，可真是太low了！你们知道这样的行为，在我看来是什么么？是阴沟里的老鼠，没种！只能暗搓搓的去恶心别人。” 可能是唐嫣的话太难听，也可能是对方原本就看不起唐嫣。反正几句话一激，就有人自动跳了出来。 “是我泼的洗脚水，你有意见么？！有意见也给老娘憋着！你记住，在三中没有你说话的份！” 一个高壮的女孩儿，扒开人群走了过来，看样子还是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气势。 砰！ 能动手为什么要哔哔呢？ 唐嫣一个直拳，就干到了那女孩脸上。 “你！你敢打我！” 女孩疯了似的向唐嫣扑来，唐嫣也不慌，侧身躲过她的动作之后，又一个抬腿，直接将人按下。 随即，她动作飞快的转身，拎住那女孩的后颈，按着她的脸，直接扎在自己湿淋淋的被褥中。 看着女孩拼命挣扎，唐嫣连表情都没变过：“喜欢这种感受么？欢迎你天天都来找我麻烦哟。” 笑意盈盈的唐嫣，让旁边围观的女孩子们，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当他们看到那略壮女孩儿已经停止挣扎时，恐惧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你，你不会杀人了吧？” “哪那么容易死。” 唐嫣终于松手，然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在女孩胸口踹了一脚。 本来已经休克的女孩儿，竟被这一脚踹的猛烈咳嗽起来。 “我不管这次的事情，你们到底参与了几分。也不管你们出不了校门，要怎么去给我买新的被褥，但中午前，我的东西如果还没恢复原样，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唐嫣一点都没威胁小朋友的愧疚感。 她可以不计较闲言碎语，那是因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但利益受损，又是另一件事儿了。 而且校园霸凌，可能在大人眼中，就是孩子间不懂事儿的小打小闹。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唐嫣曾经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过心理辅导，听过她的描述，理解了她的压力之后，才明白那种深重的无力感，是真的能压死一个人的。 既然今天这事儿落在她手上，那就好好玩玩呗。 唐嫣从不觉得自己三观正。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她认同的观点。 当然，写论文或者给别人做辅导的时候不能这样说，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又怎么改变呢？ 只是以前的她，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这样的事儿,也算是第一次遇到罢了。 第17章 疯批既视感 “我，我要告老师！” “哟，这会儿学会告状了？让我想想，你们之前是怎么说的？弱者才会只知道告状！多大的人了，还只会告老师……” 唐嫣阴阳怪气的学了两句之后，又变了画风：“你告啊，你随便告！我今天能把你往死里弄，明天就能弄死你！我还不信你一辈子不落单儿！” “我还没成年呢！就是打死你又能怎样？我又不用承担法律责任，顶多去几年少管所，出来照样是条好汉！” 大概是她这些言语，有些疯批的既视感。一说完，整个寝室里落针可闻。而刚刚还强撑着要去告状的姑娘，此时更是惊恐的死死捂住嘴巴。 “还告么？” 唐嫣温柔的用手指抬起那姑娘的下巴，软糯可爱的笑容，却仿佛来自恶魔的微笑。 “不，不告了。东西我一定会赔给你的，求你别杀我！” 那姑娘是真的被吓坏了，唐嫣也没心思继续逗孩子玩，干脆拍拍手出了门。 她相信，闹了今天这一遭，以后学校里应该没人敢惹她了。同样的，也不会有人想靠近她。 这跟她在教务处闹一通的结果，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前者是老师不敢惹，后者是学生不敢惹。 挺好。 空着手到了十二班报到，被老师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之后，就开始上课。 讲真，一开始唐嫣还是有点害怕的。 她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再加上工作两年多……里外里将近十年，没碰过高中知识。在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些早就还给老师了。 谁知道连着几节课听下来，她又有了信心。 还是很简单的嘛！为什么当年学的那么辛苦来着？ 是这个年代教的不够深？还是教育本身，还没那么卷？ 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有可能，反正结论就一个！so easy！ 心情忽然开朗的唐嫣，对中午来赔偿以及道歉的女孩们，都宽容了几分。 “唐嫣，我们试过了，真的没法出去给你买被褥。你，你不是走读生么，我们可以赔钱给你，你自己去买喜欢的花色。” 说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儿，怯生生的推过来一摞厚厚的书本：“书是我们到教务处给你重新买的，连书皮都已经包好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们？” “那我书包怎么办？” 马尾女孩似乎没想到，竟然得了这样一个回答。她惊惶的看向四周，见其他人都不敢吭声，呐呐许久才咬牙回应：“我们赔钱。” “行啊，你们打算赔多少？” “被褥钱是一百，书我们已经买好了，书包的话，赔你二十行么？” 看着马尾女孩儿的神色，唐嫣烦躁的捏了捏鼻梁：“如果不想被人欺负，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先立起来。” “我不是教唆你打架，更不是让你跟我一样，去以暴制暴。这些手段是分人的。” “首先，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被同学疏远，孤立，那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被他们逼着来跟我道歉，你难受么？愤怒么？自己的情绪，要学会自己表达出来，对不对？” 好久没做这样辅导的活，唐嫣不但手生，连语气都硬邦邦的，该有的温柔，那是一点都没有。 “你，你怎么知道的！” 马尾姑娘紧张的吞了下口水，又看了看四周。 “刚刚我问起书包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是看向李欣欣的位置。在大家都不肯给你回应的时候，你从双脚并排，变成了一前一后。这是典型的逃离反应。” 大家一头雾水的听着，也不知道唐嫣到底说的是啥。而唐嫣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想法，只是转头看向某人：“李欣欣，敢做不敢当这五个字我都说腻了。” 忽的，唐嫣想起什么，干脆一个伸手，搂住想溜的马尾女孩儿：“来，你自己看看，这成天欺负你的人，到底有多怂？！怕什么呢？你万事委曲求全，最后不也没得什么好处么！” 这种疗法，并不建议大众使用。 首先，唐嫣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同龄人。她的爆发，她的反抗，对受欺负者来说，是一种标杆性，偶像性的人物。但换成一个大人，说同样的话，在他们看来，就会变成风凉话，觉得你不理解他们的感受。 效果完全不同。 果然那马尾女孩儿也有所触动：“我，我没有往你的书包和被褥上泼过水，是他们逼我来道歉的，说是，说是我不来，他们就先打死我！” 唐嫣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姑娘，你的做法没有错。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先答应下来，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你现在，又敢于站出来，揭露她们龌龊的想法，就更棒了！” 唐嫣毫不吝啬的给予赞扬，试图让这孩子重建自信。 校园霸凌这个词，来自于campus bullying，是一种蓄意的、持续的侵犯行为。如果不够直白，那就翻译成：某一位或几位同学，对另一位同学做出持续的负面行为。包含但不限于羞辱、恐吓，以及行为或言语上的侮辱。” 其实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不罕见。在眼下这个年代，被重视的可能性更低。但撞都撞上了，唐嫣还是要管一管的。 毕竟青少年的自我调节能力不强，思想变化也比较快，所以更容易在遭遇，或内或外的心理压力时，出现心理危机。 这当然不是说，每一个遇到霸凌的孩子，都会选择自杀等极端方式，而是一种干预机制。 简单来说，就是给受害人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再做点情绪上的疏导…… 这些对成年人来说，很难。因为要让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去信赖一个陌生人，并且沟通内心的想法，就已经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了。 但对唐嫣来说，几句话的事儿罢了。 她足够彪悍，只要站在她身边，就有安全感。情感疏导的技能她也不缺，三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在安抚受害人了。 最妙的是，她现在还是同龄人…… 第18章 人抓到了 几重buff叠加的唐嫣，果然很快安抚好了马尾女孩儿，然后似笑非笑的转向李欣欣。 “出来说两句么！怎么现在怂了呢？你是怎么威胁这姑娘的，也说给我听听呗？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威风啊！” 唐嫣不正经的时候，总是这样的调调。后来她努力学习体术，锻炼格斗技巧，局里的人也曾调侃过，说是她知道，自己这么说话有多得罪人，生怕哪天别人套她麻袋…… 扯远了，说回眼前的破事儿。 李欣欣的年纪毕竟在那摆着，怎么可能斗得过唐嫣这刷着绿漆的老巫婆？ 几句话的功夫，李欣欣已经吓的哆嗦起来。 “行了，滚吧！别再让我知道，你们私下欺负人。不然你们怎么做的，我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换个成年人说这话，这帮青春期的孩子，没一个会信。但作为同龄人，这话的威慑力就很足了。 人群很快散开，只有原本寝室的女孩儿们，畏畏缩缩躲进自己的床铺。 “来，坐。” 唐嫣再次露出笑容，不过这次她的整个儿五官都柔和起来，再没了之前那疯批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我，我叫孙媛媛。我们原来是同班同学来着……” 呃，这回轮到唐嫣尴尬了。 原主是孤独型人格，对于相处了仅一个月的同学没有印象，似乎可以理解。就是苦了她这个，靠原主记忆认人的倒霉穿越者了。 “你知道，她们这样对你，是不对的么？如果你觉得，她们的行为，已经对你造成了伤害，那我希望可以做你倾诉的对象。” 唐嫣熟悉这个心理干预的全部过程，所以一套做下来丝滑无比。 而孙媛媛也在断断续续的叙说中，心情得以缓解，更是将救她于水火的唐嫣，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不过这些，唐嫣本身是不知道的。她以前给那么多人做过心理辅导，也没见啥时候有这样的后遗症。 如果现在告知她，孙媛媛对她的崇拜，敬仰，她也只会觉得孩子年纪还小，大点就不会这样想了。 就这样，鸡飞狗跳的在学校呆了一天之后，唐嫣也返回酒店。 这次的晚自习她上了，毕竟高中知识虽然眼熟，但不多看看，还是回忆不起来的。 将近十一点，唐嫣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刚进大堂，就看到周乾阳正满脸热切的等在那里。 头疼。 她就是义务劳动了两次，怎么有种把自己坑进去的预感？ 果然周乾阳一见到她，就激动的冲过来，不由分说的接过她手里的书本，然后拉着她去大堂自带的水吧坐下。 “你真的神了！你知道么！” “有事说事。” 到底是谁说上学不累的啊！就这已经学过的内容再来一次，唐嫣都觉得自己的精力被抽光，哪有心思在这儿听他吹捧。 “人抓到了！是一个在郊区租了十来亩地，专门种蔬菜的农民！”基于保密原则，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细，但周乾阳还是尽量把过程描述了一下。 “一开始，我们散出大量警力，在集市里走访摸排。但那毕竟是个集市，案发时间也比较散乱，所以查了好久也没什么消息。” “还是刚失踪的这名妇女，她因为买鱼，在市场跟人吵了一架，这才被其他小贩记住……” “然后就有人汇报说，她跟卖蔬菜的大户离开了，这才摸到具体线索。” 说到这，周乾阳忽然卡了卡，吞了下口水，才继续说道：“你应该想不到，这次我们挖出了多少具遗骸。” “多少？” 听都听到这儿了，唐嫣也有好奇心。 “十八具。真特么人渣，这就是破坏了十八个家庭啊！” 看着热血依旧的周乾阳，唐嫣忽然觉得也挺好。毕竟如果这个社会上的每个人，都像她似的，生死看淡，一切无所谓，那才是灾难。 又咒骂两句后，周乾阳终于换了话题：“你上次说的心理学书，我都买了，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我一看就困，根本读不进去。你帮我看看书名，是不是我买错了。” 唐嫣接过一张写了几个书名的纸，扫视一遍后，很快回应：“书没错，确实是讲心理学的。但我看的那本，好像不在其中。” 废话，这些书的出版日期，最早都能追到六零年去，和她上辈子看的尖端论文，有什么可比性？ “这样啊，那你下次再看到你的那本书，可一定要给我留下来啊！”周乾阳再次请求之后，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准备从公文包里拿文件。 “打住！你想干嘛？” 唐嫣挑挑眉，眼神儿变的不那么友善。 “嘿嘿，你也知道咱们局里的案子多，这不又来找你求助了么！” “哥们儿，你知道我十五岁的哈！根据法律，你们甚至没有单独跟我谈话的权利。” “你都喊哥们儿了，哪说的上法不法律的。” 周乾阳想嬉皮笑脸的蒙混过去，唐嫣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我是学生，学习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而破案不是。” 见唐嫣拒绝的很果断，周乾阳也急了：“你就呆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找到了这种大案要案的线索，怎么就不能帮个忙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早一天破案，就可能多挽救了一个人的性命，拯救了一家人的未来？” “你能不能有点社会责任心！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恨不得天天住局里，破掉每一个案子！” “那可惜了，你没有。” 唐嫣像是能被道德绑架的人么？一句话刺回去，就差点让周乾阳气的哆嗦。 “你别耍小脾气。” 周乾阳勉强按捺住心里的愤怒，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继续说道：“可能你太小，不理解我们的辛苦。” “有时候遇上案子，我们刑警也好，民警也好，真是恨不得一天到晚的在外面摸排走访，就为了那么一点点破案的线索。” “可我们磨烂了鞋底，不眠不休的侦查，最后还是可能一无所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真相无法大白于天下！” 第19章 道德绑架 “你就是写写算算，又不用你出去风吹日晒的跑……” 想起这话刚刚已经说过，周乾阳只能卡在半截，然后继续深呼吸。 他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唐嫣如此有天分，却为什么不肯为国家，为社会多做些贡献呢？ 越想越是愤怒的他，竟然又口不择言的说道：“你别忘了，当初你自己也处在危机当中。要不是我们及时出警，你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怎么就不能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想呢！” “所以，你这是跟我要报酬么？” 唐嫣不接受这种偷换概念的说法。她感激，并尊重每一个奋斗在前线的人。甚至她认为，没有这些人的大公无私，根本就没有和谐稳定的社会。 但敬佩是一回事儿，逼着她也上，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同样深吸口气，唐嫣决定心平气和的和他讲道理，毕竟气话上头的时候，谁不知道自己能说出啥来。 “那天我的计算内容你是看到的对吧。”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岔开的周乾阳一愣，还是顺着口风点点头。 “那我现在问你，一个人的步行时速大约是多少？自行车是多少？公交车呢？” 周乾阳想回答，却干巴巴的张了张嘴，没法立刻给出准确答案。 “我再问你，为什么我在抓到连环纵火犯之后，还要让五组去补充调查？” “让他们去查，这人有没有早年失去父亲，或者被父亲虐待？是不是从小有尿床的经历，还有虐待动物的历史？” “你觉得这些有用么？” 周乾阳紧咬嘴唇，艰难的摇摇头。 “那我换个方式，你看有没有用。” 唐嫣其实已经要困炸了，但看着眼前这个热血真诚的小刑警，还是忍不住教导。 “假设，纵火犯没抓到。毕竟不会每次都这么巧，有居委会和人民群众来帮你们确定，每一次都在现场的嫌疑人。” “然后我根据以往的资料，给出罪犯的侧写。这人年龄在二十—三十岁之间，男性。幼年时期失去父亲或者被父亲虐待。有尿床和虐待小动物的历史。” “你们拿着这些条件，去各个居委会调查，能不能找出嫌疑人？” “当然可以！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乾阳彻底被说迷糊了。 “这就是我让五组补充侦查的意义啊。在国外，早就有人研究人类行为学。在他们的理论中，人类行为是充满一致性的。” “用刚刚说的纵火案比方。他们经过大量案例的对比，才得出标准答案，就是我说的那些，听上去玄而又玄的结论。” “当然，你也可以说，研究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只要我们背下所有的标准答案，那就能轻松破案。” “但你扪心自问，真会这么简单么？” “国情不同，各种查的出来，查不出来的细节不同，可能就会造就完全不同的推测结果。如果因为你给出的所谓侧写，导致整个调查，走错了方向，你又该怎么负责？！” 唐嫣的声音，没控制住的大了起来，毕竟这些，是真实的在她身上发生过。所以此时她也有点情绪崩坏。 为了不暴露更多，她再次强行转移话题：“回到最开始我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会知道人的步行时速，还知道自行车，公交车的？而你明明看我算过一遍，还是不记得？” “我相信你要是认真去查，也能知道这些信息。但你能熟练运用么？能在遇到案子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些数据么？” “哥们儿，不是我不愿尽力，而是我能力有限。我也还在一个学习的过程中！” 说完这些，唐嫣是真的耗尽自己的全部精力。她起身拍拍周乾阳的肩膀，才说道：“另外，千万别妄自菲薄。是你们让案子真相大白，是你们提供了所有的相关数据，后来人，才能归纳总结出一些所谓的行为学。” “没有你们的认真，热血，奋不顾身，我这些歪门邪道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周乾阳倒是个勇于认错的。听了唐嫣一顿叨叨，多少转变了想法。 “以后如果有特别难的，或者特别紧急的案情，还是可以找我。在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我绝不吝啬。但还是那句，我不保证正确率。顶多就是给你们提供点新的思路。” “普通案子就算了吧。你有没有听过，哪个哪个老刑警，特别厉害。看案发现场一眼，就能把案件过程还原的七七八八的？” “或者那些特别有经验的刑警，光凭直觉就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周乾阳点点头，心里却完全不懂，她为什么又忽然说起这个。 “所谓犯罪心理学也好，人类行为学也好，都是有迹可循的。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可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他们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你以为他们所谓，凭直觉做出的判断，就不是犯罪心理学么？他们只是没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特别精准罢了！做的都是一样的事儿！” “我问你！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是凭空产生的么？！他们办过多少起案子！走访过多少地方！进行过多少次抓捕！？” “你想坐在办公室里，学学纸上的东西，就能把案子办了？还是想让我这样的半桶水，天天坐那给你们支招？” “小同志，踏踏实实办案吧！不要总想着走捷径，也别想着依赖谁！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只有自己有能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唐嫣真觉得，自己再多说几句，就快昏迷了。 这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真从早上六点，折腾到现在快十二点，也是撑不住的。 “回了！没事儿别找我，有事儿也最好不要！” 唐嫣迷迷瞪瞪的抱住自己的书，然后脚步虚浮的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周乾阳却仿佛受了很大刺激，一个人在水吧坐了很久很久。他把刚刚唐嫣说的那些话，反复在脑子里回想，最后才叹息着离开。 第20章 我想参加竞赛班 第二天，路玲还没回来，唐嫣也照常上课。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会闹的孩子没人惹。 她一番立威之后，老师上课绝不抽她起来答题，同学见到她，也跟遇到瘟神似的，恨不得一秒躲开。 这对普通学生来说叫孤立，对唐嫣来说，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很快给自己定了个学习计划，然后按部就班的把书通读一遍，既是复习，又是巩固。 而她在食堂吃饭时，还意外得知一个消息。 纠结不过三秒，她就主动找去了老师办公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班主任惊的眼珠子往外凸，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我想参加竞赛班，需要什么流程么？” “你！竞赛？”班主任无语摇头，然后深呼吸：“我记得你是体育生吧？怎么忽然又想参加竞赛了呢？” 唐嫣在她那个时空，就是妥妥的理科生。没错，心理学是理科频道，没想到吧？ “就是觉得时间上会比较自由。” 唐嫣发誓，她说的是实话。据她打听来的消息，竞赛班不跟普通班一起上课，只要能替学校拿牌，一直不来学校都没人管！ 这不是太适合她了么！ 区区竞赛，还是九五年的竞赛，她只要多刷几套题，熟悉了套路，拿牌还不简单？ “进竞赛班是要考试的。” “考呗，考不上是我的能力问题，您总要给我个机会尝试不是么？”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班主任只能点头：“那你准备报什么竞赛班？我们学校只有数学，物理，化学，英语。” “英语还有竞赛班？” 唐嫣是真没想到，九五年还有英语竞赛这东西。 “是的，但主要考核演讲的方面能力。意思就是，口语一定要好。” 班主任意味深长的看着唐嫣，不觉得她这样的体育生，能说好口语。 “我报数学，物理，英语吧。” 上个时空的唐嫣，竞赛可是一点没少参加。各种培训也好，刷题量也好，都不是这个时空能比拟的。 现在想捡回来，估计要花点时间，但问题不大。 英语则属于——想玩儿。 她还真没见过英语的竞赛长啥样，而且如果是比拼口语的话，她英式美式都可以，倒也不用花费太多力气。 “你！你耍我是不是！” 班主任终于怒了，拍着桌子开始吼。 唐嫣倒是心平气和：“老班，你也说了，进竞赛班是需要考试的。我就是想考一下，看看自己的水平。对您和学校来说，也就是张卷子的事儿嘛！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班主任回头一想，好像也是。 “那你考不上怎么说？” 唐嫣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咋的，我还得以死谢罪？你们就那么差一张卷子的钱？” 果然，刺头就是刺头！ 班主任决定不和这姑娘计较，翻翻记录本以后说道：“下周二就是奥数竞赛班遴选，然后一个小时以后，考物理。英语倒是下周五才遴选。怎么样，物理和数学选哪个？”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么，都试试呗。” 唐嫣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把班主任气的倒仰：“你对学习要认真点！你爹妈送你来学校，知道你这样的学习态度么？” “我什么态度？不是成绩最重要么？” 唐嫣也懵。 另一个时空的唐嫣，从小就是读的重点院校。大学更是全国顶尖名校，然后保研成功…… 这么说吧，她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学渣，不凡尔赛，不开玩笑。但给她造成这个认知的原因是，她身边太多天才了。 比起那种十二岁进少年班，老师讲个标题名称，人家已经理解大半的天才来说，唐嫣觉得自己就是废物。 还有那种过目不忘的，心算能力比计算机还强的…… 见识过更广的世界以后，唐嫣就觉得自己是个渣渣。 但同样，谁还不是个被老师哄着，捧着读书的孩子呢。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是真的成绩比态度更重要。 只要出成绩，啥态度都行！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着这些。” 班主任已经无话可说了。唐嫣也无所谓的撇撇嘴离开。 妈耶，这计划真的没有变化快。 她还打算等路玲回来以后，跟她先去趟广市呢。可下周就是遴选竞赛班的考试了…… 单纯为了以后，能有更自主的时间，这考试也不能错过啊！ 唐嫣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时间表，最后只能选择调整。 第一件事！逃课！ 不知道别人的学习进度是怎样的，但对唐嫣来说，把高一的知识点，重新归纳理解一下，真的不难。 就像是让一个成年人，倒回去学一年级的课本一样。也许你早忘光了，但这不妨碍你理解书里讲的内容。 而她选择逃课，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就是她并不了解这个年代的竞赛套路。所以该买的书要买，该刷的题也得刷，总不能考到最后，一个竞赛班都进不去吧？ 其次，就是该回省队报个道了。 原本她一直拖着，就是想打个时间差，等从广市那边回来以后，再去省队报到。这样连假都不用请。 谁知道学校这边又有竞赛的事情，这样一拖，至少就得两周…… 总不能两周都不训练了吧？这也对不起省队给她发的工资不是？ 所以该归队归队，该练习练习。 而且讲真，唐嫣对运动员生活，还真充满了好奇。 她从小就是好学生类型，学校也好，老师也好，为了他们能有更好的成绩，体育课基本是个摆设。 上了大学以后，为了强身健体，她报了羽毛球社。因为她球路刁钻，防守得力，还混进了校队。 再后来，读研了，又被警队聘用以后，就没什么时间运动了。羽毛球更是许久都没碰过。直到灾难爆发，她学了体术，这才踏踏实实的开始锻炼身体，学习格斗技巧等等等等。 但要说职业运动员……这玩意儿她做梦都没想过。 即使有原主记忆里的辛苦，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没法感同身受。 这么说吧，除了掌心那一连串的老茧，她对这事儿都还没什么实感！ 第21章 我变化那么大么? 把生活换个完全不同跑道，总会让人觉得新鲜的。 唐嫣就是如此。 别看她把回省队报到的时间推了又推，但内心的期待可一点不少。 先去最大的书店扫货。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书往空间里一扔，再掏出原主常用的练习装备，她就那么水灵灵的，直接回了省队。 “你找谁？” 意外的，她进了场馆之后，竟然有认识的队员，向她提出这个问题。 以原主那样孤僻性格的人，都能认识的队员，不可能脸盲成这样吧？ 唐嫣觉得她是在故意挑衅，就直接怼了回去：“哟，朱玉，眼神儿不好可得及时治疗，不然你怎么看得到球呢？” “你！你谁啊你！” 唐嫣压根没想过，造成这个结果，还是她自己的问题，毕竟在学校，她可没遇到同样的事情。 “真认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我们是省队训练，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唐嫣。” 唐嫣抽出自己包里的球拍，就跃跃欲试的想往场上走。 结果她被朱玉一把拽住：“你？唐嫣？你刘海呢？还有，你平时带的眼镜呢？！” 唐嫣这才反应过来。 她又没有孤独型人格，早在恢复初期，就把刘海扎成了个揪揪，梳到了后面，眼镜也没什么度数，自然抛开不用。 这些扮丑的小习惯，本就不是唐嫣的，所以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她都忘的差不多了。 “我变化那么大么？”唐嫣还是想不通。 她又不是连夜飞韩国做了个整容，这些天天朝夕相处的队友，怎么可能比那些接触不多的同学，还认不出她来？ “其实仔细看看，你五官也没变，怎么就感觉差别那么大呢！” 朱玉脾气是真好，被唐嫣怼了也没生气，还好奇心爆棚的围着唐嫣转。 “来来，说说我哪里变了。” 唐嫣毕竟不是原主，想不被揭穿，还是多打听些为好。 “我不知道该咋说。以前你练球归练球，多的一句话也没有。平时就缩在角落，像块石头似的。” “现在的你吧，像个小太阳。不是说你阳光灿烂，就是，就是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听了这些略有点含糊的描述，唐嫣倒是明白了几分。 原主因为患有孤独性人格，对和人接触这事儿，本身就带了排斥。但唐嫣不同，她虽然有点活人微死的状态，但她以前的职业，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所以从本质来说，她俩就完全不同。 而眼前这个朱玉，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能看清人的底色。她一开始没认出来，应该也是因为她对人的标记点，不是普通的外貌，是内在。 “来两局？我好久没打球了，骨头都生锈了！” 唐嫣不想继续往下聊，赶紧挥着手里的拍子示意道。 “想啥呢，我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你也得先去队医那边报到。” “哦。” 唐嫣还以为自己可以立即上场打球了呢，没想到归队还得做检查。 队医的检查和医院流程并不相同。 医院是上来先抽血，然后b超，x光走一遍。队医是先量身高体重，然后负重，柔韧，万米……健身房装备过一遍。 折腾完体测，唐嫣已经耗空所有力气。还是朱玉帮忙搀扶着，才能挪去食堂吃晚饭。 “我还以为你伤病回来，体能会掉很多呢。说说，你是怎么做到，体测成绩比之前还好的？” 唐嫣心里当然明白，这都是她坚持每天都练一遍体术的结果。但她不想聊，就转移话题问道：“没看出来你那么关心我啊，连我以前的成绩都记得。” “屁嘞，你今天这成绩，已经能排进女队前十了。以前你可从来就没进过榜单的。你说我是怎么知道，你现在的体能比以前好的？” “啊哈哈哈，原来我都进前十了么！” 唐嫣傻笑一圈应付过去，然后跟朱玉打了同样的菜色之后，又腻在她身边问道：“咱们省队，有没有家属院啊？你知不知道，有人想卖的？” 朱玉诧异的看了唐嫣一眼，才回复道：“省队当然有家属院，但咱们队又没拿什么成绩，凭什么分房子？你以为省城的房子那么好得的？” 羽毛球队归省体育局管理，也属于编制内。按理说分房什么的，按部就班即可。但竞技体育就是那么残酷，不出成绩的时候，连分房都是奢望。 唐嫣摇头：“所以我这不是跟你打听，看有没有人想往外卖嘛！” “你有钱买？” 唐嫣诚实的摇摇头：“我没钱，但我妈和我姥爷有钱。他们打算卖掉市里的房子，到省城来陪我。所以先在附近打听打听。” “那行吧，我帮你多留意一下。” 和唐嫣不同，朱玉的性格好，人缘也好，各种小道消息，她是知道最多的。 “你今晚留下加练不？” 吃完饭，唐嫣的体能总算恢复一些，可以自己行走了。但听到朱玉那加练的提议，她还是果断拒绝。 “我都残成这样了，还加什么练。而且我也没跟学校老师说一声，还是回去上晚自习吧。” 朱玉像是想说什么，为难的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就让唐嫣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结束。 唐嫣刚出校门，准备去练球，就看到了路女士，以及站在她身边，那个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路老头，正在校门口等她。 “妈，姥爷，你们怎么在这儿等我？万一我中午没出来咋办？” “你这丫头，练球就是你的全部，怎么可能一直在学校待着？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要下课了，怕和你错过，这才没进去找你。” 许久没见外孙女，姥爷的目光里全是眷恋。他粗糙的大手，一遍遍的抚摸唐嫣的头顶，像是抚摸自己的稀世珍宝。 “姥爷，我好想你啊！” 原主的感情似乎还有残留，唐嫣不受控的流下眼泪，一双手更是牢牢地扒住姥爷的腰，像是受伤的小兽，正寻找庇护。 “乖，姥爷以后就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姥爷的眼眶也开始湿润…… 第22章 对房子的设想 唐嫣不得不去猜想，如果原主从未离开她最爱的家人，是不是就不会得孤独性人格，是不是就不会被绑架…… 太多可能性，只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晚矣。 原主回不来了，这点她早跟系统确认过。 “先去吃饭吧，孩子上了一上午的课，饿坏了吧？” 路女士看着这亲亲密密的爷俩，多少有点参与不进去的感觉，只能岔开话题。 “对对对，我大孙女肯定饿了。” 姥爷一听这个，顾不上感伤，半搂着唐嫣就往车的方向走。 “妈，你买车了？” 都走到了车前，唐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事儿。 “对，你姥爷在厂里的时候，就考了驾照。这不是要在省城买房么！来来回回的事情不少，就买辆车更方便。” 唐嫣再一次刷新对路女士的财力的认知。 要知道，这年代买辆车可不容易。就用眼前的这辆桑塔纳2000来打比方。在平均工资一千以内的时候，这车要卖到二十万。 而且因为产能问题，有钱没人脉，照样买不到！ “妈，你觉不觉得，这车有点太招摇了？” 路女士不觉得：“招摇什么？！我和你爸在广市和深市也有两台这个车。我跟你说，开过那么多品牌的车，我还是觉得这车最实用！” “妈，这玩意儿不能用‘实用’两个字来形容。” 唐嫣恨不得摇醒路玲：“我和姥爷俩人，不是老就是小，你让我们开二十万一辆的车到处晃荡，是生怕别人不找我们麻烦是吧？” 路玲还没说啥，倒是姥爷霸气开口：“嫣嫣，你别管那些，就告诉姥爷，你喜不喜欢这车！” “呃，虽然我知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但我真的不喜欢。” 黑黢黢的车身，梆硬的座椅，丑的出奇大灯…… 唐嫣真没撒谎，这东西在她眼里，只能进博物馆。 “真的？” 见唐嫣毫不迟疑的点头，姥爷信了她的话，于是转头对开车的路玲说道：“那你看看要不要把这车带回广市去用，如果不带的话，就尽快把车处理了。” “我们在广市和深市的车都够用了。你们真是不要的话，我就把车转给一个朋友，说不定还能挣两万。” “哈？二手车还能挣钱？” 唐嫣表示自己不理解。于是路玲耐心给她解释：“咱们省城不大，每年能购买的指标，就相对少一些。我这是现车，肯定要多收点钱的。” “牛！”唐嫣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之后，继续问道：“那房子的事情，您有想法了么？” 说是让姥爷过来挑房子，但眼下房地产也是刚刚起步，路玲绝不可能放任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天天自己去各处看房的。 “你之前不是说了省队附近么？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距离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准备修个楼盘。” “但那个还没影，真等建成了，还不知道多久以后。还有就是你们省队后面，有一片民居。不是京城那种四合院，也不是小洋楼，就是普通民宅带个院子。” 果然，路女士手段通天。人虽然没在，但一点没妨碍人家打听消息。 “那您是怎么想的？” “如果非要在省队附近的买房的话，那我建议买大一点的民宅。” “有院子，你姥爷早上锻炼一下身体啊，种点菜啊，养养花的，都行。又是一楼，你姥爷进出也方便些……” 连着说了好几条，路女士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闺女的需求，赶紧补充道：“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楼房，但……” “你把我当老年人看就好。” 唐嫣腻歪歪的把脸贴到姥爷胳膊上，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早上也得活动身体，蹦蹦跳跳肯定少不了。您觉着谁家楼房能那么隔音？” “院子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没那时间去种菜种花。但房子大点可以有，我想有个单独的书房，最最重要的是，卫生间得改造出来。可能的情况下，俩卫生间最好！” “就你和你姥爷俩人住，你还想要俩卫生间？你咋不住卫生间里呢？” 路玲虽然眼界比一般人开阔很多，但你让她把好好的房间，改成卫生间，还是改俩，总归难接受一些的。 唐嫣还得寸进尺：“如果可能的话，把卫生间放在房间里，那更好了。” “啥？！” 唐嫣进一步解释：“妈，你住过的酒店肯定比我多吧？你有没有觉得，酒店里住着就是舒服？” “冬天再冷，想上厕所也就是蹿几步的事儿，等上完厕所回来，被窝都还是热乎的。” “夏天洗完澡，也能包个浴巾就出来，不用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挣扎着把每一件衣服都穿妥当……” 听了唐嫣的描述，路玲果然动心，只是嘴上还得抱怨：“合着你想要的不止是个卫生间，还得连着浴室？” “反正都要做上下水，加个浴室能有多难！” 唐嫣说完，又支棱个脑袋看向路玲：“妈，我是大姑娘了，跟姥爷用一个卫生间不方便的。而且我运动量也大，每天至少要洗一次澡，到时候卫生间里水淋淋的，害我姥爷被滑倒怎么办？” “你说，你就我们两个血脉至亲了，看我们日子过的舒服，难道不是你的追求么？” “行行行，说不过你。等改造的时候，一定听从你的意见！” 说服老妈，又即将解决住宿问题，唐嫣觉得身上的压力直接少了一半。 “那我姥爷这段时间住哪啊？你又打算啥时候回广市？” 路玲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带着祖孙二人进了包厢，这才开口道：“我朋友在省城有套商品房，就是离省队稍微远点，我想让你姥爷，这段时间先住过去。” “我的话，大概明天就得飞回去。” “啊？” 这消息明显连路姥爷都不知道，俩人齐齐惊讶出声。 “房子的事情，我会交给中介，你们不用担心。主要是厂那边出了点事儿，我得回去一趟，等一办完，我立马就回来。” 第23章 厂里出事儿了 路玲说完，又一脸歉意的看向唐嫣：“妈之前答应你，要带你去广市散散心来着。但现在突然出了事儿……” “你先忙，我这儿倒不急。” 想起下周就要开始的遴选考，唐嫣觉得，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了。 “你放心，妈一办完事情就回来，今年肯定带你去广市玩玩行不？”路玲怕女儿说的是气话，还在小心翼翼的哄着。 倒是路姥爷忍不住插嘴：“到底是出了啥事儿啊？让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往回赶？我有个老战友也在广市，实在不行，你就找他。” “爸，你说的那都是哪辈子的老黄历了。你当兵那会儿，有没有二十？”路玲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还随意调侃。 其实当年她刚去广市的时候，老爸就给了她战友的联系方式。在那么难的时候，她都没想过去麻烦别人，现在自然也不会。 “瞎说什么呢！战友是一辈子的事儿！” 路姥爷的经历也非常精彩，只是唐嫣知道的并不详细。只知道他早年成绩很好，还读过大学，后来弃笔从戎，当了两年兵，最后退伍才被安排进了农机所，做了初级工程师。 当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磨炼，已经退休的路姥爷，早就是高级工程师了。但因为原主对机械并不感兴趣，所以对路姥爷的具体工作内容并不了解。 “真的，爸，你不用担心。只要您能在省城，把嫣嫣看顾好，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路姥爷脸一板：“什么叫把嫣嫣看顾好？孩子是我生的么？你一个当妈的，天天忙忙忙，你管过孩子么！……” 见姥爷又有咆哮的前兆，唐嫣赶紧岔开话题：“就是就是，我都这么大了，是该我照顾姥爷才是。妈，这次到底什么事儿啊？你说说呗，不然我和姥爷只会瞎想，会更担心的。” 路玲看出女儿的意图，想了想还是把这次遇到的麻烦说了出来。 原来唐爸去了广市以后，先是去了一家纺织厂打工。当时只是想了解一下原材料方面的事情，也能通过关系，多进点布料回来做衣服。 结果唐爸还做的有些上瘾，这些年除了管服装的生产，就是埋头研究各种布料。 这次他们参加广交会的时候，就带去了一种新型面料，结果被外商看上了…… “这不是好事儿么？” 唐嫣拍拍小爪子，想活跃一下包间里的气氛。 “本来是好事，外商的订单也下的挺大，所以你爸跟我商量之后，就又买了个小型的纺织厂，更新了设备，准备专门做这种面料。” 说着她叹息一声：“我当时想着，纺织厂和我们服装厂息息相关，他喜欢就做呗，谁知道现在那么麻烦！” “怎么了？是货供应不上？” 路姥爷此时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不是，是外商跑路了。广市那边的人，已经联系他很久，但根本找不到人。” “定金有多少？”唐嫣直接问重点。 “因为是新面料，你爸又急着推广，就收的不多。后来买厂，买设备，买原材料也是一大堆花销……”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筋动骨了，不然以路玲的豪横，绝不会在亲人面前叹气。 唐嫣本就是个心思活络的，听了这个，竟然联想到那辆桑塔纳上去。 难怪，二十万的车都买了，却在听闻唐嫣他们不想要，转手还能挣两万的时候那么高兴…… 但唐嫣相信，路玲给他们买车的心不假。 但凡今天她和姥爷没有拒绝这车，路玲也绝对用以往的豪迈姿态，让他们随便用，根本不会在最亲的人面前，去倾诉她自己的苦与难。 再往前联想一下，当初路玲和唐爸，孤身去广市做生意，又哪有那么容易呢？语言不通，技术没有，要不唐爸为什么先去纺织厂上班？ 有人总觉得八九十年代做生意很轻松，但实际上，能闯出一片天地的，谁又不是吃了无数的苦呢？ 只是他们都不说，都在亲人面前，装的轻松罢了。 “妈，是什么样的新面料啊？外国人不用，你服装厂用上不就完了？你不是说，现在厂里的衣服不愁卖么？” 路玲的眉头并没松开：“这些年，大家都喜欢鲜艳的颜色，可你爸为了保证布料的稳定性，全染的黑色！” “而且这次，因为使用了大量聚酯纤维的缘故，面料也不适合做成服装。” “什么叫聚酯纤维？那是什么东西？” 路姥爷听的有点懵，毕竟这和他的专业差太远了。 唐嫣倒是多少知道一点，但隔行如隔山，她顶多是听过这个名称而已，要说作用，也是想不起来了。 “说聚酯纤维您不懂，但说涤纶，您应该有点印象吧？” 路玲这样一解释，果然让路姥爷恍然大悟。随即他又皱起眉头：“那破玩意儿有啥好的，又不吸汗，穿上还跟套了个尼龙袋似的……” “三和已经进行过改良，加入了大量的棉纤维……”路玲越解释越无力。她就是做服装的，对整个行业的现状，有她自己的理解。 经过多年的压抑，大家都在解放天性，正是喜欢各种各样花衣服的时候。纯黑的衣服做出来，卖给谁？就是农村也还想要点喜庆的颜色呢！ 唐嫣却因为这话陷入沉思——这玩意儿怎么听着越来越耳熟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此时，服务员推门上菜了。 路玲不想家里人跟着烦心，也赶紧给一老一小夹菜，嘴里还念念叨叨：“爸，你是不是每天都糊弄自己？我妈不在了，您也得把自己照顾好啊！” 又转向唐嫣：“你这孩子也要多吃点东西，你看看都瘦成啥样了！” “行行行，我吃。” 唐嫣埋头干饭，路玲的唠叨却还没停止：“我说那个球，你就别打了。你这都高一了，没两年就得高考，哪那么多时间！再说了，你看看你练的，这一个胳膊粗，一个胳膊细，女孩子家家的，多难看。” “你再说一遍？”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划过，唐嫣急得抓住路玲的胳膊，让她赶紧再说一遍。 第24章 速干衣 “嗐！你要实在想打球，妈也不是说非得拦着……” 见女儿忽然激动成这样，路玲也吓了一跳。 路姥爷也跟着皱眉：“孩子打打球怎么了？你们以前不知道管孩子，现在又在这儿指手画脚，是闲着没事干了是吧？！” “不是不是，我想到了。” 唐嫣终于想起那劳什子聚酯纤维可以用在哪了。 她整理了一下脑子中的想法，才开口说道：“我喜欢打球，但有些琐事，还是挺困扰我的。” “比如，冬天穿的少会冷，穿得多又影响活动。有时候练完球，几乎全身湿透，都能拧出水来。换衣服的时候，被冷风一吹，那妥妥就是感冒。” 面前的父女二人，全都认真的听着，即使他们不明白，唐嫣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爸这次搞出来的聚酯纤维面料，其实是很有用的。” “咱们别从颜色，款式上去想，先想想这布料的功能性，是不是就另辟蹊径了？” “功能性？就那尼龙的质感，谁愿意往身上穿？”这么多年了，路姥爷还是看不上自家女婿。 “我愿意啊！”唐嫣蹦高举手手：“刚刚不是说了么，我打球出汗多，聚酯纤维的一个特性，不就是干的快么？” “到时候，妈你给我做一套像秋衣那种，长袖长裤紧身的，即使我在运动中大量出汗，这种面料也能快速干燥，不就不会生病了么！” “行行行，你做几套都行。”路玲见她不是生气，而是想帮家里分忧，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许多。 唐嫣见路玲还是一副哄孩子的模样，只能叹口气，继续往深处说。 “妈，你再想想这面料的特性以及适用场景呢？” “首先，能快速排汗是一定的吧？” 路玲点头：“你爸还在里面加入了百分之二十的棉纤维，现在穿上去，也没你姥爷说的那么难受了。” 唐嫣没搭腔，继续往下说：“其次，聚酯纤维在防风，防雨，防湿这些方面，是不是也比棉制品好很多？” “那肯定的啊。” “这不就是功能性么！你再想想应用场景呢？” “比如我这种专业运动员，又比如每天要训练的兵哥哥，还有每天都要大量劳作的农民……” 思路一打开，路玲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说的对！咱们不争颜色和款式，就争功能性！” “我觉得名字也可以叫速干衣。这样简单明了的说明了服装的特性。” 唐嫣说完自己想表达的，倒是一点都不急了，慢吞吞的开始吃自己碗里，已经快满出去的饭菜。 “乖女，你可真是咱家的福星！你爸现在估计还难受着呢！我先去给他打个电话，你们慢慢吃啊。” “去吧去吧。” 路姥爷看不上自家闺女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挥挥手让她快走。转过头，又笑得慈眉善目：“嫣嫣啊，慢点吃。姥爷来了，你就不受苦了啊！” 咳咳，忘了为把姥爷哄过来，她们又扯了点小谎的事儿了…… “姥爷，其实我过的还行。他们那家人确实对我不好，但感情么，都是相互的。只要我没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就伤不到我。” “早知道你会受这么多苦，姥爷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过来。” 路姥爷的声音有点哽咽，想想也能理解，唐嫣从小就是他和老伴一同带大，又是隔辈亲，在他心里，简直比路玲还重要。 “现在也不晚嘛！我爸妈忙，以后您就跟着我过！以前是有那个讲究，什么不能在女儿家养老啥的，但没说过，不能是外孙女养老啊！” 唐嫣软软糯糯的言语，还是让路姥爷没忍住眼泪，难为情的使劲搓脸。 “等会儿我妈回来，咱们就让她带我们去房子那边看看，先将就住一段时间。就是我最近还挺忙的，学校有三个比较重要的考试，球队那边也落下了不少进度……” 路姥爷听明白了，大手一挥：“咋的，你还怕你姥爷走丢了？放心，我也挺忙的。你妈不是说要在省队旁边买房子么！我可得好好看看。” “还有居家过日子，没那么容易的。修房子我管不了，但零碎总得添置齐全吧？另外，姥爷虽然退休了，但厂里分的房子还在。我还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把东西收整收整。” “忙点好，忙点好。” 唐嫣挺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能做的目标，互相爱着对方的同时，也给对方最大的自由。 路玲这通电话打了许久，唐嫣和姥爷都吃完了，她才匆匆赶回来。 “菜都冷了，我给你叫碗面？” 唐嫣看着往嘴里使劲填食物的路玲，也有些心疼。 “没事儿，能吃就行。” 路玲回来以后，花钱可谓大手大脚。但从这些细节，又能看出她不是不能吃苦，或者没吃过苦的人。 “妈，我跟姥爷商量好了，等下你就带咱们去房子那里看看情况。然后你就不用管了，早点回去办你的事儿吧。” “那，那也行吧。” 生意上的事情，也很容易迟则生变。唐嫣虽然给他们指了条出路，但能不能做，好不好做，又是另一件事。 这些年，他们两口子从无到有的做到现在，事业已经是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么说吧，得知出事儿，路玲对厂子的担忧，并不比当初接到唐嫣电话，知道她被绑架来的少。 三人都有事儿要忙，且都不是拖沓的性子。 吃完饭以后，先去看了房子，又趁着车还没卖出去之前，把一些姥爷要用的大件买了拖回去，也就算安顿下来了。 唐嫣又没回去上晚自习，但比起学习，这种把生活稳定下来的感觉，更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那我明天就走了。” 路玲把车子交给朋友，然后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 “明天我得回省队早训，就不能送你了。姥爷你送送我妈呗，她其实可想你了。” 路玲和路姥爷属于一路货色，心里对对方的惦记，明明一点都不少，就是说不出来。 第25章 巨大的落差感 学生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 但唐嫣不一样，她每天都能忙出花儿来。 早上五点半开始早训，六点半结束。然后在省队食堂吃个早饭，赶回学校去上早读。 一般她就趁着早读时间，看奥数，物理的拓展教材，然后第一节课上课，就开始刷题。 刷到上午的课程结束，就直接回省队吃午饭，饭后休息时间，就写点英文演讲的稿子。 然后下午参与球类训练。有时候是学技战术，有时候是单纯练体能。 等训练结束，再去省队蹭顿晚饭，然后回校上晚自习。 这时候她一般就不做私事了，会把高一的其他课程拿出来看看，也趁着老师有时间，请教一下她自己看书不明白的地方。 然后晚自习结束，跑步回省队宿舍睡觉……哦不对，她还得趁夜黑风高的功夫，在路上练一遍体术。 第二天，周而复始。 别人看她这时间表，只觉得咂舌，但对她来说，觉得还好。 首先，高中课程对她来说真的不难，多看两遍书，该记的知识点也就想起来了。所谓的竞赛题目，就算换换脑子而已。 英语更是so easy。唐嫣从大学开始，看的各类期刊，大多是英文原刊，后来学习各种案例，也都是英文的。再加上四六级考试，还出国交换一年…… 说句难听点的，现在他们的英语老师，还不一定有她的水平。 倒是羽毛球的训练，让她体会到了什么是艰难。 每天练习什么开合跳，侧弓步，并步侧跳……这都什么玩意儿？好不容易上场打个球，男队员还一脸嫌弃，仿佛跟她们打球，是种施舍似的。 作为报酬，女队员要替他们收拾球场，不是光捡球而已，还要拖地，擦网，甚至连男队员扔在角落的球衣，都要拿回去洗了晾干送回来！ 这特么是做保姆还是练球啊？ 唐嫣不服，也不愿意做。 除了女队正常的打扫卫生之外，其他‘加班’一切say no! 朱玉劝了她好几回，她就当没听见似的。反正爱谁谁，她可没有喜欢打扫卫生的癖好。 然后就又水灵灵的被孤立了。 平时训练还好，反正练体能么，都是自己练自己的。就算需要有人压脚，唐嫣还能找个杠铃之类代替。 但对练不行。 羽毛球本来就是对抗型运动，在没人陪练的情况下，简直进度缓慢。 于是唐嫣直接找上了教练。 “我不理解，大家都是省队的运动员，凭什么他们给我们当个陪练，我们就得低声下气不说，还得付出额外劳动。” 王教练当然比她更明白这里的道道：“因为你们弱。他们之间的互相练习，那是增长技能。跟女队练习他们能获得什么？” 见唐嫣不服，她继续说道：“给你举个例子，现在让你回学校，去跟他们的校队打，你能赢么？” “当然。” “让你天天跟他们打呢？打上一个月，打上一年！人家的技术涨不涨不知道，但你觉得你的技术会有增长么？” “不会。” 唐嫣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既然人家把利益关系都摆在明面上了，那她纠缠下去也没意义。 “其实，有些话早就该跟你聊聊的，但你之前受伤住院，我也就没在那个档口跟你提。” 听到教练这话，唐嫣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进了省队，就意味着进入了职业运动员的道路。你们小的时候，还可以去兼顾学习和练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训练时间也会加长。想兼顾，基本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看了你的各项体能记录，并不差，但你没什么团体合作的意识。这在咱们这个集体里，是非常危险的。” “而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连个一起打球的搭子都找不到，怎么进步呢？” 唐嫣被评价成这样，心里的委屈，不甘，简直难以形容。 她不是不能遭遇挫折，而是那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非常不舒服。 该怎么形容呢？ 她总说自己是学渣，但真面对学习的时候，她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因为即使学不到顶尖，她也比普通人强。 面对家人的时候，对奶奶一家也好，对路玲也好，她都足够成熟，有能力去将事情处理的得心应手。 这么说吧，她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在内心当中，是把自己的位置，放的挺高的。可人家原主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女孩儿，都能在省队混的好好的，她一来，就被人说成了这样？ 这种落差感，才是她不能接受的主要原因。 “队里不是下个月就有选拔赛么？我想参加。” 见唐嫣还是那副倔强的模样，王教练也跟着叹息：“这事儿我本来想找你父母先谈一谈的，但最近我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找到她人，只能先和你说说了。” “您说，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 “是这样的，省队是有编制的队伍，不可能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就一直放纵下去。” “你想打选拔赛，可以。但我要先声明一点，排名如果低于二十，我希望你能主动退队。” 大概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狠了点，王教练又开始往回找补：“国家要养着这么多运动员，也不容易。如果状态下滑了，及时的选择另一条出路也不晚。” 说着，她还帮唐嫣谋划起来：“你学校的课程也不简单吧？每天这么奔波，可能最后什么都没做好。” “现在一级运动员的证，你也拿了，以后高考加分是肯定的。甚至报个羽毛球特长，还能被特招进一些顶尖大学，何必在队里死磕呢？” 唐嫣闭眼考虑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教练，首先我得承认，我对羽毛球称不上热爱。甚至一开始被送去学球，都是因为小时候身体素质差，想让我多运动一点罢了。” “但我这人吧，就是犟，还一身反骨。如果是我自己不想玩了，那可以。但要是逼我放弃……那不行！” “不就是前二十么？来呗。” 唐嫣本来要死不活的性子，忽然被激发，难得还有了点拼搏的精神。 “说的好！” 快闭馆的更衣区，忽然走出一个高瘦的身影，一边向他们走来，还一边鼓掌。 第26章 可以输但不能怂 “你谁？” 唐嫣不认识，不代表王教练不认识。她转头呵斥道：“你添什么乱？有听墙角的心思，不如多练练你那技术！被国青退回来，很好看么？！” 唐嫣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眼前这人没啥印象了。 他应该在原主入队之前，就被选进了国青队。而他被退回来之后，唐嫣不是请假没来，就是被孤立，连听个小道消息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不会认识他。 “你技术咋样？” 唐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这哥们，潇洒的将球包往身后一甩：“无所谓了，就凭你这态度，明天哥跟你对练！” “你很闲是不是！你们康教练都跟我抱怨几回了！有这功夫，能不能努努力，争取再回国青队？” 男孩儿冷哼一声：“回国青干嘛？有本事你们让我直接退役啊！我爱扶贫那是我的事儿，管得着么！” 这哥们儿是真的勇。 唐嫣都觉得自己够刺头的了，遇上这种选手，也是忍不住咂舌。 “那明天早训我等你。” 早训通常是练体能，但唐嫣想追技术，就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体能上。实在不行，她就每天加练几次体术，不比现在的锻炼体系更科学么？ “也行，那你明天直接到馆里来找我。” 王教练气的半死，这俩刺头竟然自顾自的就商量好了！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教练！还服不服从安排！ “省队你家开的啊？早训就是早训！你们谁敢缺席，就给我罚跑一万米！” 男孩儿撇撇嘴，看向唐嫣：“你跑么？” “跑呗，五点半见？” “可以。” 男孩儿似乎觉得唐嫣很对胃口，竟然点头的同时，还伸手跟她击了个掌。 “你！你们！” 唐嫣发誓，她真没有虐教练的癖好。但她现在也有自己想达成的目标，就不得不‘以下犯上’了。 俩人说完话，连对方名字都没问，就散了。 王教练还在气，那就等她气去吧。 第二天一早，原本五点半早训，她五点已经到了操场活动身体。看着黑黢黢的天空，唐嫣深吸一口气，然后做起了体术动作。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就是伸伸手，踢踢腿之类的。但要做到每个动作都标准，带来的体能提升，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哈！哈！哈……” 唐嫣刚做完一整套，就听到有沉重的喘息声，从不远处传来。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黑影，正反复做着起跳动作。 “早啊。” 随着唐嫣的招呼，那人也停下了动作，并往她的方向走来。 “不是约的五点半么？” “我不想耽误时间，就提前点来热身。” “巧了，我也这样想的。” 男孩儿走的近了，唐嫣才注意到他脚上绑着两个硕大的沙袋。 “这是练下肢力量？” “还挺懂。要想快速蹬地，膝关节和踝关节必须加强练习，你有时间也可以试试。” “好。”唐嫣点点头，然后走到场边，摸出自己的杯子灌了口水。 本来天气就冷，昨晚灌在杯子里的水，已经冰凉刺骨，这一口下去的酸爽，谁试谁知道。 好在唐嫣不是什么娇气的小公主，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之后，又回到操场继续练体术。 她回去的时候，那男孩儿已经没了踪影。唐嫣也不去找，咬牙练起第二遍。 就这样，看时间到了五点半，操场上也零零星星出现人影，唐嫣这才拎上包，进了室内馆。 ‘啪，啪，啪’ 击球声不断传来，唐嫣轻车熟路的迎过去：“现在开始？” “你先发球。” 唐嫣深吸一口，拿着球走到中心位，然后用上手臂和转身的力量，发出一个标准的正手高远球。 ‘啪’ 对方平高直线，然后立刻回了一步。 唐嫣有所猜测，但时间上来不及，还是下意识的回了个高球。 结果对方变速劈对角。 “再来。” 唐嫣也是个不服输的，又是一个正手高远球发出。 只见对方杀直线，然后连贯网前，快速拉开推对角！ …… 连续两球都被虐的唐嫣，死犟的性子又上来了。 “继续！” 说完，又一个正手高远。 那男孩儿再次改了方式。只见他收吊近网，然后快速回了一小步。 还是那个问题，唐嫣意识到有诈，但手里的动作反应不过来，等她一个对角球打过去以后，直接被人压反手后场。 “还来么？” 连丢三球，唐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今天还就较上劲了。 “再来。” 妥妥的，还是高远球走起。 这次男孩跳起来，直接劈杀对角。唐嫣重复顶后场的时候，他又直接杀斜线…… “来来来，我想看看，这一个发球，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唐嫣都快被自己气笑了。 这次男孩儿拉对角高球，故意给唐嫣进攻的机会，然后等她杀直线的时候，挡对角…… 真的，以唐嫣的心理素质，被这样连续虐了无数次之后，都略感崩溃。这已经不是被人吊打的问题了，属于虐杀！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唐嫣闻言停下发球的动作，往四周一看，才看到周围不少人影，明显是在围观这次对练。 “国青队都这么牛x的么？” “我可不是国青队。” 唐嫣随口一句抱怨，仿佛又触痛了男孩儿。他把手里的拍子，放回背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等等，聊两句。” “聊什么？聊你准备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我现在不行，又不代表我以后也不行！” 唐嫣理直气壮的怼回去，然后又抓了自己的包，主动追在他身后：“我想问一下，你之前那个网前搓球，手腕是怎么动的来着？能不能再给我演示一下？” “我觉得王教说的对，你还是早一点换条跑道吧。前二十诶，别说男队这边有多少人了，就你现在这水平，女队前二十也悬。” 男孩儿不为所动的继续往前走。 “我不！我可以输，但绝不能怂！就算真倒在选拔赛上，我也得先拼一把！” 唐嫣就是这样的性子，不管谁怎么说，只要她自己想做，那成不成的，都得先试试。 第27章 凭什么忍气吞声? 说的好听点，她这叫不服输的个性。说的难听点，就叫不撞南墙不回头。 一切以自己的主观意愿为中心，她想做，那就去拼命的那种。 “可以输，但不能怂是么？”男孩顿住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明天还练么？” 他没回头，但唐嫣知道这句话是问她的。 “明天肯定练，但今天下午为啥不能练啊？”唐嫣之前还惦记着竞赛啥的，但眼下，她心里已经只有不服输的羽毛球了。 “下午我要去医院复查。” 呃……这意思是，人家残血都把她虐成了这鬼样呗！ “行，明天见。” 唐嫣再次返回学校，然后被通知，考试提前了。 “不是定的下午么？”唐嫣其实无所谓换不换时间，反正数学么，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压根没有中间状态。 “你们竞赛的老师，下午要去接个牛人。” “牛人？很厉害？” 班主任一脸羡慕：“咱们学校今年能不能拿个金牌回来，就指望他了，你说牛不牛？” “这奥数比赛还能请外援的？”唐嫣无语。 “不请外援难道还能指望你们啊？” 班主任通知完，就背着手出去了。而唐嫣也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袋，慢悠悠的走向考试所在的电教室。 “注意考场纪律，仔细答题，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在不该失误的地方犯错！” 竞赛老师说完，就让前排同学往下传考卷。 题不多，六道。草稿纸也随着考卷一同发下。 唐嫣上午练的有点狠，此时的手指还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她下意识的就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指，往反方向掰了掰，然后觉得有用但效果不大，又双手交叉，翻转掌心后往外平推，也就是拉伸一下。 “下面那位女同学，你在搞怪些什么！你觉得你做这些鬼动作，就能帮你理解题目了？” 每个年级数学好的学生，竞赛老师都心里有数。而台下这个女孩儿，太过面生，猜也知道是来考着玩的。给这种人批卷子，都是浪费他的时间！ 他的话，也引起下面学生的一阵狂笑，有的人甚至拍着桌子，指着唐嫣，笑的喘不过气来。 “这叫拉伸，不叫鬼动作。人可以没知识，但不能没常识。老师你这么无知，学校知道么？” 唐嫣早上才被虐了一顿，虽说她不气馁，不难过，但不能说一点火气都没有。 结果这老师撞上来，她又怎么会忍气吞声呢？ “你哪个班的！找你们班主任来！试卷你也别做了，就你这个态度，我教不了！” 唐嫣挥挥手里的卷子：“你就打算教我们这种题？那我还真没有跟你学的想法。” 说着，她竟然拿着卷纸，直接走上讲台，然后从黑板下掏出一根粉笔，奋笔疾书起来。 一开始，嘲笑的声音不断。可她越往后写，身后的嘈杂声越小。到写完第四题之后，她才终于停了手，疲惫的甩着指头。 “后面我懒得写了，一个答案是xxxxx，另一个是xxx” 说完这些，她扔掉试卷，走回之前的位置，拿回自己的笔袋：“你们慢慢玩，拜拜了您呐！” 竞赛老师的脸色已经漆黑，但眼看着这桀骜不驯的天才离开，他还有点舍不得。 “你到底哪个班的！”竞赛老师追了出去，却见唐嫣脚步未停，只举起胳膊，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今天先散了吧。” 竞赛老师也就准备了这么一套题，现在被人在黑板上都做一遍了，还有什么考试的必要。只能宣布散场。 唐嫣回来的太快，一节课都还没结束。 为了不打扰老师讲课，她干脆到楼下的操场上闲逛。 “唐嫣，你们班今天也是体育课？”孙媛媛见到唐嫣非常兴奋，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向她跑来。 原本唐嫣是和孙媛媛都是八班的，后来她不是威胁了教导主任，然后调去了十二班么……所以现在才能在这儿遇到。 “没有，我就是迟到了，又不想回去上课。” 唐嫣说着，忽然看到一堆体育用品中，还有羽毛球拍的存在。 “你会打羽毛球么？”唐嫣伸手搂住孙媛媛的肩膀，一副小痞子似的模样。 “会，但我打的不好。” “没事儿，能陪我练练球不？” 今早被吊打的一幕幕，还是止不住的在她眼前反复播放。即使她告诉自己，现在是在学校，训练的事情，就训练场上去想。 但根本控制不住！ “发球会吧？” 唐嫣捡起一只球拍，一笔一划的教孙媛媛发正手高远球。 这个本来就是基础发球，孙媛媛只做了两次，就达到了唐嫣的要求。 “我主要是想练一下，回击这个球的技术，不是针对你。明白么？” 先把话说明白之后，唐嫣才站到了网后，等待发球。 ‘砰’ 一个标准的高远球过来，唐嫣按照那哥们的手法，平高直线，然后回一步，再变速劈对角…… 不敢说一比一还原，但今天早上的招式，她基本都试了一遍。 “还，还打么？” 孙媛媛已经被打哭了，但她还不敢被唐嫣看见，只能背对她捡球的时候，偷偷擦眼泪。 唐嫣见状赶紧上前安慰：“谢谢你给我喂球啊。你今天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我真的有帮上你的忙么？我那么垃圾，你一个球我都接不住……”孙媛媛说的更想哭了 “哎哎哎！不带你这样讽刺人的啊！我早上也是一个球都没接住，你看我觉得自己是垃圾了么？” “你也没接住？” “对啊，我发了一早上的正手高远球，然后就一路被吊打。” 唐嫣重重的叹口气，继续说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真的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别担心，以后你需要人喂球的话，就找我！我可以的！”孙媛媛忽然不觉得难受了，反而想帮唐嫣一把。 “同学，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体育老师也看到了这场角落里的练习，怕唐嫣他们走太快，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第28章 活人微死 “您好，有事儿么？” 唐嫣现在又不是这个班的，以前存在感又低，老师根本不认识她。 “我刚看你打球了，打的很好啊！有没有进校队的想法？” “老师，我叫唐嫣，省羽的。” “啊啊，我知道你！你今天怎么没训练，跑这儿来了？有没有时间，给我们校队做个指导啊？” “没有。” “别拒绝那么快啊！我看你让你朋友给你喂球，是为了练习某个技战术吧？” “这样，别的我不敢保证，找人给你喂球，绝对没问题！你想练多久，就练多久！” 别说，唐嫣还真心动了。 她虽然有原主记忆，但很多技术，不是脑子里会就能使出来的。她需要大量的时间，反复练习。 但她现在在省羽又很尴尬，不但没有教练指导，还几乎被所有人抵制……如果能有独立的练球场地，还有人不断给她喂球，那成长肯定不是一点半点。 可想了想，唐嫣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她直率的告诉老师：“前段时间我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很多技术，步伐，都不太使的出来。” “您别看我现在是省羽的没错，可说不定再过段日子，我就得被他们劝退了。” 旁边的孙媛媛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一听这个，又哇哇的哭了起来，吓的唐嫣手足无措：“不是，你又哭啥啊？” “凭什么啊！你又不是自己想受伤的！”孙媛媛就是替唐嫣委屈。 “竞技体育嘛，是这样的。” 唐嫣会努力的拼到最后一刻，但这不代表，她就对自己盲目自信。 输，或赢，都有可能。只要拼过命，她就不遗憾。 “难怪。我就说怎么能在学校里看见省队的人呢。” 体育老师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追问起来：“那你从省队退下来，能不能进我们校队啊？” 孙媛媛对他怒目而视：“她不会退下来的！” “行行行”体育老师招惹不起，这种动不动就哭的小姑娘，赶紧换回刚刚的话题：“你要是想在学校练球的话，我真的可以给你安排点人喂球！” “图什么呢？” 唐嫣今天心情略烦躁，也懒得猜。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哪就非得图什么了！”体育老师一脸不自然。别考虑什么微表情了，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没说真话。 “我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唐嫣摇摇头，就准备离开。 体育老师赶紧挡在她身前：“唐同学，你再考虑考虑呗。其实给你喂球，并不影响我们的训练。毕竟练发球也是好多人必做的功课。” “我就是想让你有空的时候，跟我们队的几个主力打一场。他们最近赢了几场市里的比赛，有点飘了，我需要有人压一压他们！” “您确定，就我眼下的状态，能压的住人？到时候他们反压了省羽的队员，会不会更飘啊？” 一句话让体育老师愣住了，他干巴巴的张张嘴，又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倒是一旁的孙媛媛主动站了出来：“唐嫣，你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去校队那边练习吧。要是不想麻烦他们，我就陪你练。不就是个发球么，我多下下功夫，肯定能发好！” “谢谢啊，走，我请你吃饭。” 唐嫣一伸胳膊，就捞住小姑娘的肩膀，俩人挤挤挨挨的往外走去。 “诶诶，还没下课呢！你们出不了校门！” 体育老师都无奈了，他那么大一坨杵在这儿，多少给点面子喂。 “对哦，还没放学呢。” 看着忽然蔫巴巴的孙媛媛，唐嫣忍不住失笑出声：“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吧。中午在校门口等我，一定请你吃饭。” “好！” 孙媛媛立刻伸出手，直到和唐嫣成功击掌之后，才蹦蹦跳跳又回了班级的队伍。 重新登上教学楼，唐嫣还没走到自己教室门口，就看到了正到处找人的班主任。 “是找我么？” “你跑哪去了！”班主任的脸色很难评。好像有些激动，还有点生气。 这都不用猜，竞赛老师已经找他告过状了。 “你今天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么！你说你是怎么敢的！尊师重教你懂不懂？！” “不太懂，语文没学好。” 唐嫣那副活人微死的状态又来了。 她也不是不重视学习，不然不会花那么多时间看书，刷题。但被人压着，吼着，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你！你！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走廊上发飙，班主任还是先将唐嫣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竞赛老师都跟我说了。你虽然有点天赋，但不能骄傲自满！你说你非搅合考场纪律做什么？！” “是他先说我的。” 先撩者贱，这条定律在哪都适用。 “是，他是说了你两句，你忍忍能怎么的！非得跟老师对着干么！” 唐嫣不想再因为这事儿浪费时间，干脆掏掏耳朵直接问结果：“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首先，你得端正你的认错态度！要写一个书面检查！然后当着奥数班的人，给老师认个错就行了！” “等等，谁说要去奥数班了？” 唐嫣上台那一刻，就没打算再走奥数这条路子。大不了，按部就班的上三年高中呗！谁还混不到一张高中毕业证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呢！蒋老师是很有水平的奥数老师，手底下带出来了好几块金牌。你可别因为耍脾气，生生错过这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唐嫣压根没回答，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 “之前说物理竞赛班的遴选考，只跟奥数差一个小时。现在奥数换时间了，物理没换吧？” 班主任木木的点了下头：“还是下午三点考试。” “那行，我下午再考场物理。” 唐嫣是风淡云轻的做下了决定，殊不知，奥数班老师快被她逼疯了。 这孩子连草稿都没打，走上黑板刷刷就能解题，这能力还需要考核么！以前他怎么不知道，高一还有这种数学天才？ 再顺着报名表往下一查，更崩溃了，这特么竟然还是个体育生！ 第29章 咱俩不一样 中午请孙媛媛吃了个饭，下午唐嫣又参加了物理竞赛的遴选。好在，这次没闹什么幺蛾子，静静的考完了整场。 然后就回省队练球呗！ 早上陪练的哥们还没回来，唐嫣也无所谓，兜里揣一堆球，反复站在网前练搓球。 钓鱼，弹网，展搓，挡网……这些原主都会，只是唐嫣需要反复练习手感，才能掌握力度。 没人给她从对面发球，她就自己一个个的扔，然后再接了搓过网，看得路过的人，都觉得心酸。 最后朱玉没忍住，还是跟身边的搭子说了声，主动站到唐嫣身边：“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 唐嫣知道朱玉好心，但她没打算拉人下水。 没错，现在队里反感唐嫣的人，简直多不胜数。 男队不喜欢她特立独行，明明是不成文的规定，就她站出来反对。女队不喜欢她，是觉得凭什么都是女队员，只有她可以不给男队干活。 当然，还有人觉得她矫情，只想占便宜，却一点都不肯付出的。 反正怎么想的人都有，唐嫣也不在乎。但她不能让别人的善意，也掉坑里吧？ 她敢保证，今天要是朱玉陪她练了球，回头她也会被排挤。 何必呢？她扛得住，真十几岁的朱玉可不一定。 “要不你去跟男队道个歉吧，他们其实人还不错，不会真的为难你的。”朱玉压低声音，小声劝道。 “问题是我没觉得自己有错啊。” 唐嫣耸耸肩，同样放低声音：“你离我远点吧，不然那些人看到，又该不跟你练球了。” 这个‘那些人’单指男队。 大概是因为唐嫣挑战了他们的权威，这两天人家直接在队内放了话，不让人给唐嫣做搭子。谁做了，就不给谁陪练。 听上去这个威胁很弱智，但进了省队，已经走上职业道路的人，谁不想更进一步呢？ 怎么更进一步？ 不就是要跟更强的人学习对练么？男队这个威胁，简直卡在了女队的脖颈上。 而唐嫣算什么？谁会为了一个透明人，轻易放弃自己的前途？ 果然，朱玉闻言也有些迟疑。唐嫣不待她继续纠结，轻轻推着她的胳膊，让她挪到了一边。 “小丫头，你真惨啊！” 一个不正经的声音，从更衣室方向传来，唐嫣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现在有空打一局么？” “打呗。” 男孩儿跨越隔板，直接走到场地中间。 “我想练练杀球，能不能配合一下？” “可以。” 男孩儿话不多，一个球却精准的高发过来。 ‘啪！’ 仿佛是想卸掉心里那股火似的，唐嫣击球用了全力。 男孩儿第一次见女选手能发出这样的暴击，直接愣在当场。 “继续啊！” “哦，哦” 一个个高球接连发出，唐嫣一个个扣杀回去。那力道，面前放个西瓜都能直接打穿。 “你等等。” 男孩儿连着发了十来个球，也观察了十来个球，很快发现了唐嫣的问题所在。 “你真的是自己考进省队的么？” “什么意思？” “杀球不是靠蛮力杀的，是靠脚，腰腹力量……”男孩儿一边对着自己身上的部位讲解，一边给她展示脚步。 “侧身垫步，起跳……这些基本你都没掌握……” 他还要往下说，却见唐嫣将一颗球高高抛起，然后一个标准的扣杀击出！ 这次大概是动作对了，无论是球的速度还是力道，都比之前还强上数倍。 “窝草！这牛b大发了。” 男孩儿敢保证，就是国家队的男选手，也不能轻易击打出这种暴力杀球。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羽毛球一看，脑瓜子更是开始嗡嗡的。谁敢信啊，就这一个球，就让球仿佛天女散花似的，全炸了。 “我收回刚刚的话，对不住。光凭这力度，你也能进省队。”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唐嫣淡淡的扯了一下唇角：“前段时间我被绑架了。九死一生的逃出来之后，养了很久才恢复。” “你刚刚说的那些，我脑子里会，但就是需要身体再磨合一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男孩儿摇摇头：“其实不太能。这些不该是肌肉记忆么？” “行吧，那咱俩不一样。” 唐嫣也没法解释了，只能蒙混过去。 “讲真，之前你说要进队内前二十的时候，我觉得你在开玩笑。现在觉得，说不定还真的可以。” “是什么给了你那么大的信心？” 唐嫣没停下，还在一颗颗的练着杀球。 “你的力量。真的，我看过很多技术细腻的女选手，但能像你一样，搞暴力打法的，还真是头一个。” “那我要多谢夸奖？” “也不用，来吧，我再陪你练点别的。” 男孩儿似乎在陪练中找到了乐趣，还主动教起技术来了。 有些原主会，多比划几遍，找到手感，很快就能打出来。有些属于男队的打法，唐嫣就要重新学。 但练了体术的她，力量方面是不愁的，成长也是肉眼可见的。 一开始还是那男孩儿单方面给她喂球，到了后面就有来有回了。甚至有时候她的暴力扣杀，连男孩儿都得举手投降…… ***** 唐嫣其实是个很轴的人。 明明一开始给自己定好了计划，比如租了房，准备倒买倒卖，先给自己挣点零花钱，又比如安排姥爷来省城，稳住大后方。 在学习方面，为了省时间，省精力，她还报了三科的竞赛，为此又是买书，又是刷题。 现在呢，因为一个不打算长久发展下去的羽毛球，她真是什么都扔了。 连着三天，她就跟住在训练馆似的，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没人陪练，就抛高球自己打。体术更是勤耕不辍，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她就得再来一遍。 “唐嫣，有人找。” 又练了一小时，唐嫣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努力深呼吸，调整心跳的同时，还把头发用毛巾裹住，免得一冷一热容易着凉。 “谢谢。” 此时她还穿着短裤，只能一只手按毛巾，一只手拽着旁边的长裤，艰难的往身上套。 “要帮忙么？” 第30章 管的跟她爹似的 熟悉的男声响起，却迎来唐嫣的一记白眼儿：“你是想帮我穿裤子，还是想搂着我擦头发？” 男孩儿此时也发现了情况的尴尬。 唐嫣正在隔板后面的椅子上换裤子，前面是挡的死死的，后面也只有一人过的通道。要是想帮她按住头上的毛巾，还真得像她说的那样，将人搂在怀里，才能完成这种高难度动作。 “当我没说。” “有人找我，帮忙收个包呗。” 唐嫣使劲rua了两下头发，然后扔掉毛巾，一个利落的起跳之后，就套好了长裤，准备往外走。 “毛巾带上。” 男孩儿无奈的将毛巾扔过来，见她接住又盖在了头上，还是不满意。 “外面冷飕飕的，你穿短袖出去？” “又去不了多久，没事儿。” “放屁，穿上！” 男孩儿暴躁的从他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件外套，再次扔过来：“穿上！” “好。” 唐嫣都有点怀念，之前那个冷漠毒舌的小哥哥了。这熟了以后，管的跟她爹似的。 出了训练馆，冷风迎面一吹，唐嫣决定收回刚刚蛐蛐肖致的那些话。 这特么太冷了哇！ 一溜小跑冲到传达室，竟然见自己班主任在那等着。 “老师我请过假的啊？” 唐嫣有成年人的思维，这几天她是有点沉迷于羽毛球，但也不会随便玩消失。她有给孙媛媛打过电话，让她帮自己请假。 “我知道，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省队。” 班主任跺跺脚，长话短说道：“你的物理竞赛成绩出来了，全年级第一。英语演讲你没去，所以那个就别想了。” “数学的话，蒋老师也跟我聊过了。他说天才有点脾气很正常，让你还是照常去他那上课，之前的事情当没发生过。” “老师对不起啊。”唐嫣多活一世，只想按自己的喜好走。 她对羽毛球没那么感兴趣的时候，可以按部就班的考学，挣钱……一切都在规划内。 但现在，她脑子里只有球，那就只专注于球。 说的好听点，这是尊重自己当下的感受。说的不好听，就还是犟呗。 “咋了，你突然道歉，我还有点不适应。” 唐嫣憋出一个假笑：“物理竞赛班我可能参加不了，数学也是。最近我打算都在省队练球，暂时不会返校。您看大概什么时候期末考试，我到时候回来两天。” “你还想练球练到期末考！你到底咋想的！” 班主任是真的没法理解，但通过几次打交道，他也知道唐嫣是个有主意的，只能恨恨翻个白眼儿：“我要找你教练聊聊！” “我现在没有自己的主管教练。您要找的话，只能找女队教练。另外，练球是我自己的想法，跟教练无关。” “那你把你爸妈的电话再给我一次！之前留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了。” 唐嫣洒脱的两手一摊：“我也没有啊。上次给我妈打电话还是一个月以前……” 路玲回来过，这种事情就不用说的那么清楚了。 “你这孩子！” 班主任头疼。他们十二班能出个天才容易么！结果这天才只想打球，他要找谁说理去！ “行了，这么冷的天儿，我再冻一会儿肯定感冒，您还是跟我进来说吧。” 唐嫣觉得班主任这边还是需要解决的，干脆签了访客记录，然后领着班主任进了省队训练基地。 班主任教学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进这种专业基地，他忍不住的四处打量，还跟唐嫣问东问西：“你们这儿出过全国冠军，世界冠军没？平时你都在哪训练啊？食堂的伙食怎么样？宿舍条件呢？” 还不待唐嫣回答，实在放心不下的男孩儿，就晃了过来。 他见唐嫣身边有个中年男人，他谨慎的走近一些，然后伸出手：“您好，我是唐嫣的队友肖致，您是？” “我是她班主任。你好。” 老班平时不关注运动员的消息，更不可能认识肖致了。而肖致听说这人只是唐嫣的班主任后，也没了往下聊的想法，直接转头盯唐嫣：“我给你打了壶热水，你赶紧喝两口。” “哦。”唐嫣乖巧的接过水杯，然后问道：“你知道王教练在哪么？我班主任说想跟她聊聊。” “我去帮你叫。” 肖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微顿：“你，以后还打球么？” 唐嫣笑的很洒脱：“目前来说，是的。” 得到一个肯定答复的肖致离开了，班主任的小雷达，却开始报警。 “你们什么关系？我可告诉你，你才十五岁……” “打住，你也知道我十五啊？你看我每天累的这鬼样，还有心思谈恋爱么？” 班主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唐嫣的神色，以他多年抓早恋的经验来看，觉得这孩子应该没说谎。 但那小子绝对没那么单纯，肯定在惦记自家的大白菜！ “老师，喝水不？” 这会儿还流行健力宝，唐嫣的柜子里也有几瓶省队发的。但她不爱喝这些玩意儿，倒是都屯在那。 “喝。”老班滋溜滋溜的小口品尝饮料，唐嫣也换了件大衣，然后正经的坐到他面前，打算和班主任认真的聊一聊。 “我大概明白，您为什么想让我回去读书。可能在您眼里，我一个不怎么学习的人，随随便便就能考进竞赛班，甚至还拿了不错的成绩，觉得我就是个天才，不该浪费自己的天分。” “但我认真的告诉您，我不是。为了遴选考试，我也买了一堆辅导书，还买了无数的题回来刷。当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刷题。” “谁告诉你看辅导书，刷题就不是天才了？” 班主任还想再劝，却见一个中年女性推门而入。 “王教练，这是我的班主任，他想跟你聊聊。” 巧了么不是，王教练其实也想找学校那边聊聊。 唐嫣最近几乎全天泡在训练馆，当教练的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肉眼可及的进步？ 如果说之前，王教练让唐嫣主动退队的心思是真的，那现在不想让她退队的心思也是真的！ 第31章 你们争论的意义在哪? “您好您好，我是女队教练王欣雨。您就是嫣嫣的班主任啊，我也想找您聊聊来着！” 看着态度热情的王教练，班主任却默默深呼吸。看来今天的劝退之路上，怕是又要多个拦路虎了。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一直是市重点，这两年为了冲击省重点的位置，我们专门为各科竞赛活动，设立了单独的班级。” “简单来说，竞赛生只要能得到省级，国家级以上的荣誉，以后上大学保送，特招，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唐嫣同学参加了今年奥数，物理的竞赛班遴选。以满分的成绩交出答卷，这您能理解么！这是天才啊！这是国家最需要的栋梁之才啊！” “可能我确实不了解你们运动员，说话也不太中听。但科学家跟运动员怎么比呢？” “前者能为国家，为社会做出巨大贡献，后者，挣个荣誉？” 王教练被气的胸膛一起一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争辩。 “我就是直肠子，您别怪罪。我也是操心学生的前途。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唐嫣是你自家的孩子，你会让她练球，然后放弃学习么？” “竞技体育我也不了解，但我知道，只有第一名才有意义。以您的经验来看，唐嫣打到最后，能得第一的几率有多大？” 见王教练都快被绕晕了，唐嫣只能出声打断：“老班，我就算现在回去学竞赛，您觉得我拿金牌的几率有多大？” “刚刚您也说了，只有第一名才有意义。如果我最后我没拿金牌呢？甚至没拿奖呢？那我还能被大学特招或者保送么？” 一句话提醒了王教练：“对啊对啊，她也就是这一次考了个满分，又不代表以后一定能拿金牌对不对？” “但学体育就不一样了。唐嫣进省队的时候，就考了一级运动员证，如果还能往上走一走的话，那就是国家级健将！” “有了这些，大学的特招分很低的！她一样能读最好的学校。” “但这些的意义呢？她还能上奥运会不成！” “孩子才十五，你怎么知道她就上不了奥运啊！而且学那什么奥数，万一学不出来咋办！” “你也说了孩子才十五，她现在就那么有天赋，怎么就学不出来了！” 见两位四十多岁的老师都要吵起来了，唐嫣也只能上前阻止。 “听我说两句行么。” “首先，我现在真的脑子里只有球。无论以后能不能打出来，我是清楚自己目前的想法的。” “其次，真的没必要，现在就定下以后发展的道路。我这人想法多，有时候还一天一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喜欢别的了。” “最后，在没有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你们就是吵出花儿来，也没办法决定任何事情。所以意义呢？” 两位同时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最后一条命中眉心！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安排？”老班不死心，这次他来，就是为了抓唐嫣回学校的。 王教练也眼巴巴的看着唐嫣。这孩子以前没发现，现在觉得挺有潜力，实在不想错失这样的好苗子。 “下周就要打选拔赛了吧？短期目标当然是完赛。”唐嫣看着王教练，继续说道：“当时我跟您承诺过，没进前二十，我主动退队。这点依然有效。” “你最近的进步特别大，其实那个话赶话的，也不用那么放在心上……” 王教练说这话的时候，哪想过唐嫣短短一段时间的疯狂练习，就能把水平提到目前这种水平啊！ “这也算我给自己的一个压力吧。做得到，就再往前努力一下，做不到，就认。” 班主任明显高兴起来。听这话音儿，他只要再等等，竞赛的好苗子不就回来了么？ 结果唐嫣转向他：“老班，当初我想考竞赛班，就是目的不纯。当时我听说竞赛班是另外开班的，不跟普通学生一起上课。” 班主任点点头：“是的，你们会有更专业的老师，来辅导你们学习竞赛方面的知识。” “然后还听说，只要有能力拿牌，一直不来上课，也没人会管你……” “这都谁说的啊！你以为拿牌那么容易嘛！”老班气鼓鼓的还想争辩，就见唐嫣举手打断。 “我就是想没人管。不瞒您说，要是当初没有不用上课的条件吸引，我根本不会去考什么竞赛班。” “那现在怎么办！你真不去啊！” “不去，但牌可以有！”唐嫣看了不少辅导书，刷的题也不少，对这个年代的竞赛题目，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预估。 怎么说呢，以前的人真的单纯好多啊！一个题目才绕三个弯儿，已经算是竞赛题了，跟她们那个年代比起来，简直是幼儿组水平。 “不过要麻烦老班，帮我收集一下竞赛班的练习题，我抽空会做一下的。如果有竞赛，也提前通知一声就行。” “你马上要打选拔赛了，哪有时间做题！” 没想到班主任没异议，倒是王教练先跳了出来。 她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要跟孩子说什么进前二十呢？进了还无所谓，要是没进，这丫头一个犟种，真的退队了可咋办？ 别的孩子打到这个年纪，退队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毕竟学校里的学业早就荒废了，就算特招进了一些高中，也终究会有影响。 但唐嫣不一样啊！她是老师追着回校读书啊！ “没事儿，打球累了，可以做点数学物理换换脑子。” 唐嫣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俩老师被她气的倒抽一口冷气…… 谁家好人，做数学物理换脑子啊喂！ “啊对了，之前我不是还想参加英语竞赛么。当时我抽空写了一篇演讲稿，能不能麻烦老班帮我带回去，给英语老师看看。” 说完，唐嫣转身去自己的储物柜，扒拉出几张写着密密麻麻英文的稿子，塞了过去。” “这是你写的？” 别说王教练，就是班主任也看的头昏目眩。 眼下是九五年！九五年！认识几个单词，都敢说自己会英文的年代，看到这仿佛天书的演讲稿，除了震惊，没有其他。 第32章 就你还是个女的? “啊对，我下午要请个假，正好两位老师都在，我就一起说了。” 没错，忙的晕头转向的唐嫣，终于想起她不是一个人了。 这段时间，她睁眼就是球，闭眼还是球，几乎都快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了。也不知道姥爷的情况如何。 她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要给姥爷养老，要照顾他的生活。结果现在一看，全放屁。姥爷来了那么久，她竟然一次都没回去看过！ 都退休的人了，找房子也不知道顺不顺利。这些天她都在省队窝着，也不知道老头有没有按时吃饭，注意保暖…… 越想越是心焦的唐嫣，干脆当着俩人的面请了假，然后自顾自的收了包，就准备离开。 “我跟你一起走。” 班主任明显还想多劝几句，就跟着唐嫣一起出了省队的大门。 “老师，我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 唐嫣不是那种下定决心就绝不改变的人。但她属于，她自己想改可以，别人逼她改，劝她改，都很难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主意正。 “行吧，老师也不劝你了。但老师希望你记住，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你是有能力，站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的。” 唐嫣跳上公交车，跟老师挥手告别，并不打算吃他画的这个大饼。 天赋？她要是有天赋，就不会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学渣了。 ******* 四十多分钟后，唐嫣总算到了老妈在省城借来的临时住所。 好多天对姥爷不闻不问，现在冷不丁的回家，怎么还有点心虚了呢。 唐嫣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才站在门口敲了起来。 “谁呀。” 听到声音的下一瞬，门就被打开了，然后唐嫣低下头，才看见出声的小孩儿。 “你谁啊？” “你又是谁啊！”小朋友勇敢反问，小脚却偷偷往后退了退。 “姥爷！姥爷！我回来了。” 眼前这小朋友顶多三岁，唐嫣觉得自己跟他没法沟通，干脆扬声喊了起来。 结果姥爷没喊出来，又喊出来一个清新俊逸的小帅哥。 “哥们儿你又谁啊？” “你？是女的？”小帅哥估计是根据她的声音，猜出了唐嫣的身份。但他这上下打量的眼神儿，也冒犯了点吧？ 唐嫣这些天，确实过的比较糙。 头发因为好久没修理，已经长的奇形怪状。若她是长发还好，至少扎起来也能看，但为了每天练球后方便洗澡，早就被剪成了妹妹头。现在长不长，短不短，还有辍呆毛杵在头顶…… 衣服就更一言难尽了。 首先，运动服套装是肯定的，但今天从班主任到访，再到唐嫣临时请假出门，也算兵荒马乱。哪有空儿去分辨，上身和裤子是不是同一套？ 所以某人现在穿着蓝白条纹的裤子，再加上红黄配色的上衣。 啊不对，这货的最外层，还套了件差不多长到脚踝的绿色军大衣…… 脸倒是能看，毕竟软软糯糯的婴儿肥，再加上水灵灵的大眼睛，以及嫩到能掐出水的皮肤……嗯，能把眼屎去掉就更完美了。 小帅哥的打量让唐嫣不爽。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只是她不在乎罢了。但现在冷不丁的被人怼着看，还是会膈应的。 “看够了没？我姥爷呢？” “你妈回来了，带你外公去省队接你，怎么，你们错过了么？” “我妈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唐嫣有种闭关几年，然后一出来就物是人非的既视感。 “那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是跟阿姨一起过来的。等她回来你可以自己问她。” “行吧。” 问题来了。 老妈和外公都不在家，在家的是陌生人……是走还是留呢？ 走，外面冷嗖嗖的，她对这一片也不熟悉。留，难道要和这俩人大眼瞪小眼？ “哥，我饿了。” 小帅哥腿边的豆丁，拉拉他的裤腿，糯叽叽的喊着。 “那我带你出去吃饭。”随即小帅哥嫌弃的看了一眼唐嫣，才不情不愿的说道：“一起去吧。” “不用，你们去，我……”唐嫣想说自己不饿，但此时已经快一点，她上午又是训练，又是谈话，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我自己做。” 唐嫣真的会做饭。最开始学做饭，是因为被交换出国一年，实在受不了外国的饭食，才开始自己动手。 再后来遇上封控，又遇上灾害，别的不说，做饭的手艺倒是蹭蹭上涨。等到年纪再大一点，她也开始接受不了外卖，后来更是除了工作餐，很少在外用餐。 所以这话她说的一点都不心虚。 “你，做饭？我觉得我家厨房挺好的，没必要重新装修。” “你家？” 唐嫣听到这会儿，才猜出面前这个小帅哥的身份：“你是谭叔叔的儿子？” 谭叔叔就是借老妈房子的朋友，唐嫣知道，但没见过。没想到现在先见了他两个儿子。 “谭毅。” 小帅哥伸出手，唐嫣也勉强伸出自己的，虚虚的握了下，然后立马松开。 “我不会烧了你家厨房的。当然，如果我真烧了，赔你就是。” “切，说的那么豪迈，还不是因为你爸妈有钱。” “那也是我投胎技术好嘛！” 被提醒以后，唐嫣是真的饿。懒得再废嘴皮子的她，直接扒拉开怼在门口的谭毅，往屋内走去。 房子她还是来过的，虽然没住，但帮姥爷收拾的时候，也知道厨房在哪。 进去以后，她熟门熟路的打开冰箱，看看里面仅剩的一点青菜，番茄，鸡蛋，略显沉默。 “别逞强了，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没事，够了。” 唐嫣拿出所有材料，清洗干净以后，就手脚麻利的备菜。 鸡蛋有四个，那就做个简单的鸡蛋羹。对半敲开鸡蛋，留一半壳在手里当量杯。 四个蛋，放差不多十个蛋壳的水，就是一点五倍的加水量了。 搅匀，过筛，加丢丢盐，然后放进蒸锅，再在装满蛋液的碗上盖个盘子，开火蒸就是。 然后开始准备别的菜。 好吧，俩番茄非要做个菜也挺难的。 第33章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唐嫣知道姥爷有时候爱喝两口。所以打开冷冻室也翻了翻。 果然，翻到不知啥时候剩下的几片卤牛肉。 将就用呗。 在谭毅嫌弃的目光中，唐嫣从碗柜里薅出一根筷子，戳在番茄屁屁上，开火直接烤。 “你在干嘛！”谭毅觉得惊悚极了，这女孩不会因为他刚刚的几句话，真打算烧了他家厨房吧？ “闭嘴，又没打算给你吃。” 番茄表面的皮很快烧焦，崩裂。唐嫣把热乎乎的番茄直接扔进水槽，就着水流，三两下就把番茄去了皮。 然后葱姜切块，炒香以后放入番茄，盐，继续炒，很快将番茄炒化，成了红红的番茄浓汤。 这时候把卤牛肉片上几刀，让它更薄，更入味，再轻轻的铺在番茄浓汤上，盖上盖子，改小火，慢慢焖。 主食也得有。 唐嫣觉得自己饿的快能吃下一头牛，而这会儿再做米饭显然来不及了。面条的话，北方人是真的不喜欢吃挂面，所以家里没有库存。 但家里有土豆啊！ 每次一入冬，无论什么样的人家，都库库往家囤白菜土豆。所以在角落里翻一翻，总能找到你想要的。 选出几个土豆，去皮。家里没有刨丝器，唐嫣也不怵，拿起菜刀刷刷动手，很快土豆丝在她手里形成。 找个盆，泡上土豆丝以防变色，唐嫣又开始去客厅寻摸。 果然，姥爷爱吃甜食的习惯也在。从罐子里偷了两块桃酥之后，她正往厨房走，小豆丁就抱住她的腿：“姐姐，我也想吃。” “建议不要。” 唐嫣不是小气，而是老人家吃东西的习惯并不太好。 就比如这桃酥，明明很喜欢，家里也不缺那点买零食的钱。但他们就是要吃很久。说句不好听的，这桃酥在铁罐里放了多久，怕是路姥爷自己都不敢肯定。 “哥。” 豆丁张嘴就哭，倒是让唐嫣麻了爪。 “等等啊，姐姐给你处理一下。”唐嫣加快脚步回了厨房。 然后见她把番茄锅端下来，并不开盖，又放了个外婆以前用过的平底锅上去。 说是平底锅，不如说这叫鏊子。只是没有乡下烙饼的那个那么大罢了。 然后土豆丝捞出，控水，加盐，调料，面粉等先腌着，随即把两块桃酥放碗里，用擀面杖杵碎，再放锅里炒香。 “你这真的能吃么？”谭毅竟然不走，就在厨房门口盯着唐嫣。倒是小豆丁，闻到桃酥炒香的味道，又忍不住了，开始使劲用手扒拉他哥。 “很快，宝贝再等等啊。” 唐嫣对自己生孩子没想法，但对别人家孩子，倒还称得上友善。 鏊子里放宽油，然后腌制好的土豆丝下锅，再用铲子刮平，转小火慢慢烘干。 等待的同时，蛋羹先好了。 想到旁边有小朋友饿的鬼哭鬼叫，唐嫣还是把蛋羹端去了客厅的饭桌上，又递给谭毅一个小碗，一个勺。 “你先喂他吃一点。有点烫，多吹吹啊。” 交代完，唐嫣转回厨房，继续烙她的土豆丝饼。 很快，土豆丝变焦变脆，这时候再轻轻洒上桃酥碎以及一些盐之类的调味品，切块，就可以吃了。 “宝贝，桃酥做的菜菜，现在可以吃了哟。” 唐嫣盛出一小块，准备哄娃用。谁知道出来一看，四个蛋做的蛋羹，竟然光盘了！ “这就过分了吧？我还饿着呢！” 很明显，一个不到四岁的娃，绝对吃不完那么大一碗蛋羹。所以罪魁祸首是谁，用膝盖都能想到。 “对，对不起啊。我喂他的时候，没忍住，自己也跟着吃了点。” 谭毅终于显出了点少年气。不然那板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还真像是摆拍。 “算了，吃都吃了。” 唐嫣没好气儿的把手里的土豆丝饼放桌上，扭脸继续笑嘻嘻的哄娃：“你的小肚肚现在吃饱了没啊？让我摸摸好不好呀？” 小朋友害羞，笑着躲避唐嫣的魔爪。 而唐嫣仗着武力值更高，还是成功的摸到了小朋友的肚肚。 “哎呀呀，还是扁扁的呀！那我们还可以吃一小块饼饼哟。” 转过头，盘子又空了。 啧，这人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猴子么？！ 于是，软糯糯的夹子音秒变东北虎：“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我只做了这一块不辣的，你抢小朋友的吃食有意思么？” “有。”谭毅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唇角什么时候带上了笑。 “神经！” 唐嫣送他个白眼儿，只能回厨房去盛了一小碗番茄浓汤出来，继续哄小朋友：“哥哥坏，咱们吃别的。” 小朋友倒是很听话，被唐嫣喂了点浓汤，也心满意足，并不计较自己没吃到的土豆饼。 好容易喂饱娃，唐嫣这才觉得自己亏了。 明明是给自己准备的午餐，怎么大多数进了这俩人的肚子呢？ “说吧，你打算怎么赔我的午餐！” 家里材料就这么点，唐嫣就是想再给自己倒腾点，也是有心无力。 “我请你出去吃。” “不用，我有钱！”唐嫣觉得自己今天白眼儿翻的额外多，还是没处撒气的那种。 “那你说怎么办？” 想了想，唐嫣无奈挥手：“算了，当我感谢你爸借房子给我家好了。” “这个你妈已经感谢过了。” 谭毅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就想逗唐嫣说话。 “那等我想到再说。” 唐嫣真的饿，想了想还是起身，穿上了厚厚的军大衣：“我出去买点吃的，要是我妈和我姥爷回来，你告诉他们一声。” “我陪你吧。” “兄弟，你是打算把你弟一个人放家里么？” “带着！” “带什么啊带！那么冷的天，感冒怎么办？！” 唐嫣还想吼两句，大门却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等她迎过去，果然是她妈和她姥爷回来了。 “嗐，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们就不在省队门口等半天了。” 路玲一开始就想让门卫找人，是路姥爷怕耽误唐嫣训练，所以才傻傻的站门口，白等了这么长时间。 “以后别等，我训练的时候，基本不出省队大门的。” 第34章 我嫌弃! 唐嫣跟老妈说完话，又软软糯糯的歪进姥爷怀里：“姥爷我饿，好饿好饿那种。” “走，姥爷带你吃东西去。” 路姥爷心疼坏了，搂着外孙女就想往外走。倒是路玲还有功夫上下打量了唐嫣一遍：“你穿的都是什么鬼？” “能穿就行，我不计较。” “我计较！” 路玲气的胸口上下起伏。谁敢信，两家大型服装厂老板的独生女，对衣服的要求，竟然是能穿就行！ “我天天在队里练球，短袖短裤才是常态。外面穿的这些，防寒就够了。” 其实唐嫣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审美，而是在她看来，这个年代的衣服……真的，无论什么价位，都不太行。 既然没法按自己的审美穿，那穿什么不都一样么？ “我不管，我受不了！”路玲越看越气，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唐嫣胳膊的同时，还用另一只手胡撸她的头发：“你这头发也是，多久没剪了？” “你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子，非剪什么短发。剪就剪了吧，还不注意修理！你看这都什么玩意儿！” 路玲眼里的嫌弃之色，都快蔓延出来了。 “行行行，今天你随便捣鼓，我都配合好不？” 现在唐嫣什么都能答应，只要让她赶紧出去吃饭。毕竟剩的那点土豆饼和番茄浓汤，又被某个不要脸的人抢了一半。 “走吧。”路玲挥挥手，又招呼客厅里的俩孩子：“你们跟我们一起走。你爸这会儿估计也该忙完了。吃了饭，顺道送你们回去。” “好。”谭毅又回到之前那种清冷严肃的状态，仿佛刚刚跟唐嫣抢最后一口土豆饼的人，不是他一样。 **** 吃过饭，路玲联系了谭毅爸爸，知道他还没忙完，就干脆带着三个娃，一起进了理发店。 小豆丁的头发其实也有点长了，就让哥哥陪着他，顺便理个发。 唐嫣则被路玲监督着，开始了漫长的剪发之旅。 短发啊，九五年啊！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为什么剪几刀的事情，需要耗费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不容易折腾完头发，路女士已经让人送了新款到店里。唐嫣甚至还没踏出美发店的大门，就已经被彻头彻尾的换了个造型。 头发其实她自己也挺满意的，有点挂耳短发的感觉，俏皮清爽的同时，还凸显了下巴的轮廓。 这样一想，一个小时也值得嘛！ 但衣服就让人有点一言难尽了。 也不知道路玲平时都怎么幻想打扮女儿的，反正这毛茸茸的一套，唐嫣觉得自己肯定穿不出去。 谁家好人，给十五岁的女孩，穿雪球一样的兔子装啊！ 奈何，唐嫣抗争无效。毕竟在她进卫生间换装的时候，路女士已经指挥服务员，扔掉了她之前的衣服…… “妈，你给我买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今年十五，不是三岁？” 路女士自己高兴的不行，东捏捏，西捏捏，嘴里还赞道：“我就觉得你软乎乎的特别可爱，果然，就适合这样的衣服！” “放心啊，以后你的衣服妈妈包了，实在买不到好的，我让人给你手工定做。” “真的，大可不必。”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唐嫣被气笑的同时，谭毅正领着小豆丁走进女宾区。 看着阳光下那明媚的笑脸，谭毅的心脏忽然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软软糯糯一坨，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睫毛，俏丽的短发配上她本就带点婴儿肥的小圆脸……怎么会有人可爱到这个地步？ “姐姐，你好可爱！” 小豆丁可不知道哥哥的内心活动，松开他的手，就直奔唐嫣的方向。 唐嫣见状赶紧蹲下，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小豆丁，嘴里又自动切换了夹子音模式：“宝贝也觉得姐姐可爱吗？那你要不要跟姐姐穿一样的衣服呀？” 小豆丁果断摇头：“不要，我是男子汉，不穿小兔子的衣服。” 唐嫣又想咬牙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谭毅，看着这温暖的一幕，再次不自觉的扬起微笑。 ********* 折腾了一圈，唐嫣彻底改头换面的同时，谭叔叔也终于忙完了。 在他接走自家的俩孩子之后，一家三口终于有时间坐下聊聊近况。 路姥爷这些天可真没闲着，不但回市里把家当搬了过来，还看中了省队附近的一处民房。 据说离省队步行二十分钟左右，他自己是觉得远了点，但唐嫣表示她以后可以骑车去省队，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院子的大小是姥爷满意的，更满意的是，这房子的各种证件齐全，只等路女士给了钱，就能立刻过户。 路玲当然也是为了这个事儿回来的。 “订单的事情解决了么？” 这关乎自家的财产问题，唐嫣当然关心。 “也不知道算不算解决。”路玲叹口气：“你说的速干衣，我觉得以后会非常有市场，但现在怕是没法做了。” “为什么？” 看着女儿软萌的小脸，路玲有点不想说这些事儿让她烦心。但转念一想，速干衣本来就是女儿提出的意见，不说也不好。 于是她吞吞吐吐的回答：“你之前不是提了一嘴，说是每天都会大量训练的军人，也需要这种功能性的服装么。我和你爸就找部队，结果演示过后，他们对这种布料非常感兴趣……” “说重点。” “重点就是，现在纺织厂没了，技术和工人都被收编，包括你爸……” “啥？！” 速干衣而已，又不是什么高精尖科技，还能这么玩儿的？ 唐嫣不是真的小孩子，短暂的震惊之后，就明白这事儿对老爸老妈来说，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儿。 他们独自在外地做生意，本就不容易。现在有了背景，反而会行事方便许多。 “这是好事儿啊!您怎么不高兴？” 路玲继续吞吞吐吐：“就是，我之前答应给你做的衣服，怕是遥遥无期了。” “啥衣服？” 唐嫣现在听到她老妈要给她做衣服就头疼。 “你之前不是说，你打球容易出汗，我就说给你多做几套速干衣……” 第35章 规划的更远一点 “这个啊，无所谓。反正也能过。” 唐嫣没享受到速干衣的福利，心里却暖暖的。真正爱你的人，才会把对方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不是么？ 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唐嫣也及时转变话题：“那您这次打算待多久？” 路玲掰着手指开始算：“房子明天就能过户。本来我想直接放你名下，但已经问过了，未成年人不行。所以房子会放到你姥爷名下。” “这个事情办完，就是装修了。我肯定没法在这儿天天看着，但你谭叔叔手里有好几个工程队，到时候让他们来做，也比较靠谱。” “谭叔叔是做工程的？” “算吧，反正建房，修楼，装修，什么都做。生意可做的比咱家大多了。” 想起今天那个小豆丁，唐嫣忍不住打听：“那他媳妇儿呢？怎么今天没看到？” “他媳妇生老二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路玲自己都没察觉，她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微微皱眉，带着一股不认同的神色。 唐嫣没去追问，她到底在不认同些什么。是不认同谭叔叔的作风，还是他媳妇儿的事情。毕竟这些都与她无关。 说回正题。 路玲待办的事情还真不少。之前奶奶家住的那套房子，已经有人看上了，中介说,她回来就可以随时成交。 另外就是，她妈路玲女士，终于决定在省城也铺设自己服装厂的销售网络…… 啧，原本还想跟着挣点钱来着，看来这条路也堵了。 唐嫣并没表现出来，依然笑嘻嘻的窝在姥爷怀里：“那这次你最少要呆两三个月？” 路玲摇头：“呆不了。厂里的事情一大堆，你爸又被收编了，根本帮不上忙……” “没事儿，你忙你的，我跟姥爷也会好好的。” 这次唐嫣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照顾姥爷了。毕竟她那死磕的劲儿一上来，她自己都害怕。 “你最近怎么样啊？我今天听门卫大爷说，你训练的特别刻苦，连大门都不怎么出！” “马上要选拔赛了，我不想被淘汰，当然只能拼命。” “拼什么命！小孩家家的，不许说这样的话！”姥爷努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吓唬唐嫣，实际上那心疼的眼神儿，藏都藏不住。 “我没事儿的姥爷，就是那么一说。” 唐嫣不会跟家人诉说自己有多辛苦，毕竟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路玲心疼的摸摸女儿的脑袋：“咱家就你一个闺女，何必让自己那么累呢！爸妈又不是养不起你。” “您别说，我还挺期待做个富二代的。你和我爸要加油啊！” 唐嫣只是调侃一句，就让刚刚略低沉的气氛，一扫而光。 “姥爷，其实我还挺想跟您说句对不起的。” 唐嫣腻在姥爷怀里，委屈巴巴的开口说道：“最近我真的，所有心思都在练球上。导致明明答应了要照顾你，结果却连面都没露一次。” “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看着小孙女的脸，都皱巴到一起去了，老爷子比谁都心疼，赶紧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的后背。 “道什么歉呢？你跟姥爷永远不用说对不起。再说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年轻人有自己的目标，并愿意为之付出百分百的努力，那才是最好的事情！姥爷永远支持你！” “谢谢姥爷。”唐嫣又笑起来，整个包间仿佛都明媚了几分。 *******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完晚饭，唐嫣又得回省队了。 出租车上，她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妈，求您两件事。” “你说。” “第一，别给我搞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我没时间穿。你要是实在想给我买，就买点我打球能用的短袖短裤短裙，当然，短裙得在里面给我加个安全裤啊。” “像打网球穿的那种？” “对。”唐嫣觉得老妈不愧是做服装行业的，连这个年代少见的网球服，都能立刻反应过来。 “行，这事儿交给妈妈。我让人专门给你打板，手工定做！” “那倒是也不必……”唐嫣知道这话她听不进去，也就没再说了。 “第二件事儿，你在家这段时间，能不去我们学校么？” 路玲没忍住笑出声儿来，还用手指轻轻刮刮唐嫣的鼻头：“考砸了是吧？你们老师要请家长？” “呃，类似。” 请家长是肯定想请的，毕竟老班已经数次联系路女士未果。但考砸……考是考了，砸没砸不一定。 “行，妈不去你学校。” 应下来以后，路女士还是继续叨叨：“学习上的事情，妈不要求你什么，只要你活的快快乐乐的，就什么都值得。” “所以你也不要太把成绩放心上，考不上大学又怎样呢？我还巴不得你早点来接我的班……” “打住啊，我可没有继承你事业的想法。” 想了想，唐嫣干脆石破天惊的冒出来一句：“其实算算年纪，你和我爸也不大，要不你们再练个小号？” 路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练个小号，但看着唐嫣挤眉弄眼的表情，也逐渐意会。 “死孩子，说什么呢！我和你爸都多大了！” “哪有多大，你们连四十都没有！生个孩子玩玩，不很正常么？” 路玲二十岁就生了唐嫣，严格来说，她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五罢了。这要是放在后世，连高龄产妇都不算！ “别瞎说，我和你爸这辈子就你一个了。” 路玲摆摆手，打断唐嫣的‘胡言乱语’，并转了话题：“你下周不是要打什么选拔赛么？妈妈和姥爷能不能去看看？” “不确定，我先问问教练，如果能来，我给你打电话。” “行。你说你练球这么多年了，除了很小的时候，咱们就没亲眼看你打过球。” 姥爷赶紧反驳：“那是你没看过！之前嫣嫣拿市里一等奖的时候，我和她姥姥，可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路玲只是随口抱怨，却让唐嫣上了心。 也许她的规划可以再远一点？ 比如让这些亲爱的家人们，能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到自己的身影？ 这样，自己会成为他们的骄傲么？ 第36章 马来步 回到省队，唐嫣毛茸茸的造型，果然被肖致嘲笑了。 这货不止自己笑，还从教练办公室借了相机，对着她库库一通拍，说是准备留下来当黑历史。 唐嫣什么人啊！你越是这样，她越坦然。后来干脆配合肖致，摆出各种软萌造型，足足拍光一卷胶卷才停手。 “今晚还练不？” 俩人闹够了，肖致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掏出唐嫣落在球场，让他帮忙收的球包。 “来都来了，打一场呗。”唐嫣连更衣间都懒得去，直接脱下毛茸茸的外套，简单做了几个拉伸之后，就蹦蹦跳跳的上场。 “我觉得你妈给你买的衣服挺贴切的。你看看你的行为，是不是活脱脱的小兔子？” “闭嘴！” 唐嫣送他一个白眼儿，然后趁其不备，一个偷后场的球直接发出。 “诶，不带这样的！” 肖致嘴里嘟囔，行为倒是很诚实，乖乖的就捡球去了。 ‘啪，啪，啪……’ 击球声不断响起，俩人已经能打的有来有往，非常胶着了。 要知道，大半个月前的唐嫣，还像是个新手菜鸟，眼下能做到这个地步，简直让肖致惊为天人。 “诶，聊两句呗。” 一个球结束，唐嫣并没去捡球，而是走近球网，招呼起肖致。 “什么事儿？” “刚刚那个后场球，你把你的步伐，给我再演示一遍呗？” “这算什么步伐。” 肖致说归说，还是给她示范了一下该如何后退，又该如何转拍。 “就，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怎么了？” 看着唐嫣为难的抠自己的头发，肖致一下子紧张起来。 而唐嫣此时也终于下定决心：“你过来，我给你演示一种步伐。” “哈？” “别问，问就是我偷学的。” 唐嫣好歹也在羽毛球校队待过，某些这个年代还没出现的技术，她是不用可惜，用了又觉得对不起原创。 纠结了那么久，帮肖致的心还是占了上风。 是的，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嘴毒无比的肖致，也有他不能提及的痛楚。 被国青队退回，就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唐嫣并不知道这些，后来是肖致一直陪着她训练，有些闲言闲语就难免传到她耳里。 比如，肖致好不容易进了国家青年队，结果遇谁输谁，成绩差到不能看，这才被人退了回来。 又比如，有人说他承受能力太差，根本扛不住场上的压力，就是训练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还有人说，肖致的心思压根没放在打球上，技术不够细腻不说，还缺乏上进心…… 说什么的都有。 最开始唐嫣并不理解，肖致打的好不好，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在私下诋毁肖致？ 后来她明白了，竞技体育，菜就是原罪。 只要出了成绩，那一切行为都会被美化。反之，就什么都不对。 所以，纠结来纠结去，她最后还是决定帮他一把。 毕竟在她最难的时候，也是肖致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她身边。 “注意看我脚下的动作。” “左脚向斜后方撤，上肢同时向左转，左脚脚尖朝向左侧网柱。左肩朝向后场反手位角落。” 唐嫣做的很慢，基本就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拆解。 “然后从左脚开始跳跃步，再次左脚后撇，向左跳跃。” “记得在跳起时，左脚和上肢，要以100度-120度向右侧转，左脚朝向右侧网柱，右肩冲后发球线。” “然后转向，向右，看球！右脚继续后撤，急转……” “跳起后再空中完成转体，击球。记住，击球点在头左侧！” “最后利用击球后的惯性，迅速回中……” 看似很复杂的路数，实际上就是马来跳。 这招来自于‘败者为王’的李宗伟，更是他的三大绝学之一。 虽然已经不是同一个空间，但唐嫣总担心，自己抄了别人的绝技，导致一些不想看到的结果出现。 所以就算她之前被虐那么惨，也没想过自己拿来用。倒是眼下看着迟迟没法提升的肖致，她心软了。 “诶，这步伐牛叉诶。” 都是专业运动员，只是模仿了一遍，肖致立刻察觉到了好处。 “废话，不然凭什么说，学会这个步伐，就可以后场无敌呢！” “那你怎么不用？” “用啊，用！” 唐嫣又不是什么道德标兵，既然拿都拿出来了，自己还矫情着说什么，自己绝对不用，那才是有病。 所以用呗，偷都偷了，她认！ “这个好像会比我们平时练的步伐更慢一点。”肖致一遍遍的熟悉动作，一边抬头对唐嫣说道。 “对，这个多了一个右脚蹬地转体的动作，自然花费时间更多，相对要慢一些。” “注意细节，蹬转辅脚，就是你的左脚！” “再来！” “你看，有了辅脚位移，一蹬一转，很快到就到后场了！” 唐嫣对这个步伐当然是很熟的，好歹也在校队待过。但看着肖致练了不过两分钟，就已经有模有样，还是郁闷。 麻蛋，为啥她身边总是天才！ “来来，你给我喂球，我试试看。”肖致像是得到了什么武林秘籍（实际上确实是）越练兴趣越大，不顾训练馆都要关门了，还拉着唐嫣训练。 “对了，以后咱俩练这个，都选加训的时候吧。” 肖致想了想，又补充道：“能不用的情况下，也不要用。” “明白。” 唐嫣有啥不明白的。步伐这种东西，只要你用出来了，就会有无数后人模仿。现在肖致正在重要关头，自然需要保密多一点。 就这样，俩人进入疯狂加练模式。 每天早上五点到操场，热身半小时，然后就开始和肖致对练。然后其他人都来了，他们就分开，自己做自己那部分的训练。 比如，唐嫣主要是做反应灵敏训练，步伐训练，以及力量训练之类的。肖致就主要是耐力，力量，手法之类的。 通常队员们晚上五点半结束走人，他们则是吃了饭，休息一下，六点半再一起加练，直到十一点训练场闭馆。 晨起暮落，早出晚归。 唯一的想法，就是用千万次的练习，让每个动作都成为肌肉记忆。 第37章 老师可以资助你 教练把他们进步看在眼里，同时也开始找俩人谈话。 “你们刻苦练习，我们是很欣慰的。但做为一个运动员，不能一味的想着冲击成绩，还是要注意身体。” 见俩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教练有点生气：“我理解，哪个做运动员的不希望自己出成绩呢！但你们也要考虑自己的未来吧？” “行，就算你们这次能被选中，但你们把自己的身体打坏了，还能服役几年？！难道你们想二十来岁就全身伤病，不得不结束你们的职业生涯么？！” 唐嫣从教练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眨巴眨巴眼，开始追问：“什么选中？要选什么？是以选拔赛的成绩为准么？” 教练语塞，但联想到最近队内已经传的神乎其神，还是把准确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次国青的人，确定会来咱们省。你们打的是选拔赛，选拔选拔，不就是为了能被国青挑走么！” 省队每年都会有好几次的选拔赛，对抗赛，资格赛等等等等。就像是学校也会有期中考，期末考一样。 成绩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至少说不上是决定命运那种。但国青确定会来人，这又不一样了。 他们省不算是羽毛球大省，国青的教练也不会常常来省队选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们省每年选送上去的人，最后能被留下的也不多。 像肖致这种，不就被退回来了么！ 眼下有了确切的消息，这场选拔赛的意义，也已经完全不同。 “这是个好机会，你们要加油啊！” “那你现在把我们叫来，到底是让我们加油，还是让我们适度休息啊？” 教练差点被这俩孩子怼死，深呼吸好几次，才让自己不要发火：“适度！懂不懂什么叫适度！” “谁都想进国家队，我也明白这个机会，对于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还是那句，你们要是把自己练伤了，哪还有什么未来！” “行行行，知道了。” 唐嫣他们本来只是随口糊弄教练，但后面现实却逼的他们不得不放缓节奏，开始有计划的休息。 没办法，国青教练会来的消息已经传出，每天训练馆里人山人海，有时候别说球场不够用，就是练力量的器械那头都是满的。 他俩没地方练习，就干脆分道扬镳。 肖致说要回家住两天，唐嫣则决定回学校看看，实在手痒还能去校队练练。然后晚上也可以回去陪陪姥爷。 这样说定以后，他俩就给自己放假了，全然不顾教练的跳脚。 其实这并不是他俩没有往上拼一拼的心，而是都比较理智。 肖致刚被国青退回来，再次选中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他这次表现优异，对方应该也会犹豫。唐嫣则因为没啥拿得出手的成绩。 原主训练刻苦，天赋很高，又耐得住性子，按理说不该这样才是。但她不愿意与人交往，又没有自己的主管教练，一旦有比赛，很难被推荐上去。 就算有队内竞赛，她可以打个相对比较好的成绩，但这个年代，本身就没有太多羽毛球赛事，能上的人就更少了，除非能打到第一二名。 原主就这样，连上比赛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谈的上出成绩呢？ 所以听教练说了，这次国青要来选人之后，他俩反而平常心多了些，还给自己主动放了假。 回到学校，班主任先是一脸惊喜，随后又强行板起脸：“你还知道回来啊！期中考试都过了……” “我说了我只考期末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哪有学生天天不上课，只想期末考一下就过关的？” 唐嫣懒得跟他争，干脆伸出爪子：“那您把这段时间的竞赛题给我，我有空的时候刷一刷。” 老班翻出厚厚一摞卷子，正要递给唐嫣，却看到她手上的茧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四十来岁的男人，一下红了眼眶：“你这孩子！很辛苦吧。” “没事儿。” 唐嫣试图藏起小爪子，却在看清老班那红着的眼眶时，慌了手脚：“我真没事儿，您别吓我啊！” 老班趁转头的机会，用力拿袖子蹭了蹭眼睛，才转身说道：“孩子，你年纪还小，有事儿一定要说出来，不要什么都自己扛。老师虽然没什么能力，但资助你还是可以的……” “不是，怎么就说到资助上去了？” 唐嫣听的一头雾水。她虽然说不上是富二代，但就凭老爸老妈这些年挣下的资产，怎么也不至于让老师资助吧？ 回到班级，大家看她的眼神儿也不太对。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她返校的消息传出去了，孙媛媛趁着课间休息，风风火火的冲到班上来找她。 “唐嫣，你还好么？！” “为什么这么问？” 唐嫣就纳了闷了，她都那么久没回学校，怎么学校还有她的传说呢？ 而且问谁谁还不说。再追问就是一脸同情，或者难以启齿的模样，到底发生了啥啊！ “没啥，那个，你中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食堂？我妈上个月给我买的饭票都没用完，这个月又买了一堆，再不用会过期的，你帮帮忙呗。” 唐嫣还真没学校的饭票。 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唐嫣吃东西还是比较克制的。在一些不一定干净，或者食材没法保证的地点，她一般选择不吃。 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每天来学校上课的时候，还要赶回省队去蹭饭的原因。 “行吧，那中午你请。” 唐嫣也没跟孙媛媛客气。在她看来，朋友之间互相请顿饭很正常，今天她请了食堂，明天自己就在外面饭馆请回来呗，多大事儿啊! 倒是孙媛媛，见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笑的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要不你先跟我说说，为啥……” 铃声响了。 唐嫣第一次觉得，学校的上课铃真讨厌。 孙媛媛又一阵风似的刮跑，唐嫣以为自己要解惑，至少要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没想到才第三节课结束，她就知道了原因。 先是门卫大爷到他们班门口喊人，等唐嫣被带到校门口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情景，都没忍住挑了挑眉毛。 在照相机都不常见的九五年，她竟然看到一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拍摄…… 第38章 这么大的阵仗啊? 阵仗够大的啊！ 随即，原主的奶奶，披头散发的扑到唐嫣面前，作势就要往下跪。 唐嫣一个眼疾手快的将人薅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抗不过唐嫣的力气，尝试了几次之后，她也终于放弃，但嘴里还不停哭喊：“我命苦啊！几十岁的人了，还被儿子一家赶出家门啊！” 得嘞，这还有啥好说的。 唐嫣用膝盖想，都知道这老太太在作什么妖儿。 “奶，我可算见到你了！我爸给你汇钱没？有没有说我的生活费什么时候给？” 不待奶奶继续哭丧，唐嫣又连珠炮似的输出：“学费我妈给我交了，但我爸得给生活费呀！我现在连食堂饭票都没有，不信你问问学校的出纳，看这个月我有没有买过饭票！” 得亏之前孙媛媛来找她去食堂吃饭，不然唐嫣一时还想不出这个证明。 “小同学，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一根棍子似的麦克风递过来，看得唐嫣愣了一下，才回答：“也不是，我有工资的，平时在省队训练，不用花钱吃饭的。” 唐嫣深知什么事儿能说谎，什么不能，这种时候，她绝不犯错。 “你这么小就有工资了？真了不起。不知道你对你爸妈不赡养老人，不养育孩子，是怎么看的？” 记者一开始得到的消息是，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不但把年过六旬的母亲赶出家门，还威胁要毁了哥哥弟弟们的生计。 可当他们来到当事人女儿的学校时，却发现好像还不仅于此，这畜生连亲生女儿也不养！这才有了不养育孩子的半句。 “我是省队的职业运动员，当然是有工资的。唐嫣把手伸进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工资存折，一脸显摆的给记者展示：“一个月三百多呢！” 记者有点一言难尽，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你父母把老人赶出家门的事情么？” 以为孩子肯定会摇头，没想到唐嫣大大方方的点头表示知道。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听说是我姥姥姥爷出的钱。她卖掉自己的房子，难道不合理么？” “可是你奶奶一家住在里面啊！这不是变相将老人赶出家门么？！” 消息被坐实，记者一脸兴奋，还招呼摄影机再凑近一点拍摄。 “我记得，咱们国家的法律，只规定了子女要赡养父母，没规定儿媳妇也有赡养责任吧？” 不待记者给她扣大帽子，唐嫣继续说道：“我爸我妈离婚好久了，要不是想着我奶不容易，我妈早就把房子卖了。” “什么！离婚！你奶奶没说这个情况啊？！” 记者也懵了，镜头开始转向老太太。 然后老太太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拍地大哭：“你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一分钱都不往回拿，难道就要看着我这孤苦伶仃的老太太，冻死在街边么！” “算了算了，我死去！我不给你们碍眼！” 老太太作势要起来往外冲，然后被记者轻轻一拦，就停下了。 “大娘，您别伤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给您争个公道！” 随即，话筒又转向唐嫣这边：“小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你爸爸的联系方式呢？” 唐嫣一脸天真懵懂：“我没有呀，以前爸爸汇钱回来，都是奶奶去领的，根本不让我看到，我哪会知道地址。” 这话说的隐晦，但播出以后，应该不少人能反应过来。 然后就见唐嫣一脸疑惑的歪歪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撒泼的老太太：“我爸生意没出问题之前，一直往家里汇款来着，这些邮电局都有记录，为啥您说我爸一分钱没往家拿？” “只会伸手找你要钱，一分不往回拿的，不是我小叔么？您为什么要赖在我爸身上？” 老太太哪容得下别人说她小儿子，蹿起来就要打唐嫣。 唐嫣就当自己在做灵敏度训练了，每次都在她快打到自己的时候，才险险避开，看得围观群众惊呼声阵阵。 没错，校门口有记者采访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此时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师生。 “你个不孝的小彪子！肯定是你妈教你的是不是！你小叔是你一个晚辈能胡次次的？！你个贱种，当年就该把你塞马桶里淹死……” 见她越骂越难听，记者赶紧上前阻止。老太太也意识到了摄像头的存在，呐呐的收了声。“对不住大家啊，我就是太生气了，我平时不这样的！” 那委屈的表情，不知道人，还以为她真是受了多大刺激的老太太呢。 唐嫣还是那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十五岁么，她还是个孩子啊！ “奶，你一直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儿么？那你不喜欢我爸，是为什么啊？就是因为他没像小叔那样，明明已经有了小婶，还在外面和寡妇生个男孩么？” 这消息够狗血，连女记者都惊的睁大了双眼。 “你瞎说什么！”老太太没想到她敢说这些，红着眼脱下一只鞋，就往唐嫣身上呼。 “我没瞎说啊，那天小叔小婶打架，不就是说那寡妇生的孩子，都快可以喊人了么？” 唐嫣一边跑，一边清晰的把话说清楚。 老太太跑的大喘气，也追不上天天训练的唐嫣。好一阵儿才停下动作。 然后就见记者示意摄像机打开，继续采访：“你小叔的事情我们会调查的。现在能不能请你再说一说你爸爸的事儿？” 唐嫣两手一摊：“我一个小孩能知道啥？不过我妈之前回来卖房的时候，我听她提了一句。” “什么？” “好像我爸被人给骗了，签了一个挺大的合同，结果东西生产出来以后，对方消失了，也卖不出去。说是厂子卖了都不够赔啥的。” 唐嫣说的并不仔细，但足够用了。 果然，记者换了话风：“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爸并不是逃避养老责任，而是他现在自己也没钱？”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奶以前经常说，兄弟之间，就是打断骨头也连着筋。如果我爸真的遇上困难，为啥我大伯，二伯，小叔，都不愿帮帮他呢？” 第39章 绿茶味儿香飘十里 唐嫣脸上也出现委屈，比起老太太的狰狞，她更带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我爸没什么文化，小学还没读完，就被家里逼着辍了学。不像我叔叔伯伯那样，都是最少读完了初中。” “以前我听我妈说过，他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背井离乡的去广市打工。” “我爸没文化，还没一技之长，好不容易才在一个纺织厂里找到工作。他每天拼了命的挣钱，就为了让我能读书，能过的好一些。” “我爸说了，他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说什么都不会让我辍学。所以他们离开以后，就算日子过的再艰难，也准时给我寄钱回来，从没有像现在一样。” 说完，她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老太太的方向，才故意压低声音问记者：“那个，赡养费要多少啊？我现在有工资的，可以都给奶奶，能不能别让她骂我爸爸了？” “我爸爸真的是好人，他可能就是暂时有点周转不过来而已。我二伯有时候还会从乡下拎点菜来，我大伯和我小叔，可是一分钱都没给过我奶呢……” 话没说完，老太太的臭鞋已经砸了过来。唐嫣闪的快，悲催的摄影机倒是被砸了一下。 记者和摄影师连忙检查，确定没问题以后，才怒瞪老太太：“您知道这设备多少钱么！砸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她，她放屁！她家可有钱了！我还听说她妈回来两天，就买了辆车！二十万的车啊，说买就买！这么有钱，还要把我一个老太太赶出家门！你们说这像话么！” 果然，老太太敢叫上记者，跑学校门口闹事儿，就不是一点情况都没掌握的。 “啊？车？什么车？我妈买车干啥？她不在省城生活，我又没法用。” 唐嫣不会画蛇添足的去解释，什么买了车又卖了，这样反而容易模糊重点。直接一口赖掉，省事儿，可信度还高。 “那你家现在没车？” “没啊，我妈怕没人照顾我，就把我姥爷从市里接来了。但家里就一辆自行车，还是我姥爷骑了几十年，从市里搬家搬上来的。” 唐嫣坦然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信了她的话，随即，一个男人从人群中冲出，指着唐嫣大骂：“放屁！我朋友都跟我说了，你妈回来的当天，就去提了一辆全新的桑塔纳！” 唐嫣看着面目狰狞的小叔，往记者身后躲了躲：“可，可能是看错了？或者我妈帮别人的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家没车，附近的人应该都知道。” 她又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记者诚恳的说道：“我姥爷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要是有钱买车，我妈咋不给我和姥爷买个房子呢？” “乖，别怕。” 记者小姐姐壮着胆子，挡在凶神恶煞的小叔前面：“你别吓唬孩子，有话好好说。我们电视台不也在替你们调解么？！” “我什么时候吓唬她了！她那牙尖嘴利的，没一句实话！” “小叔，我不撒谎的。到时候电视播出来，肯定有人知道真相，看咱们到底谁说了谎话！” 唐小叔的动作猛然停住。他怎么会一个没忍住冲出来呢？这要真是电视上播出来，那他那点事儿，还不被人翻的底朝天啊！ “反正你家有钱，你赶紧联系你爸，让他给家里汇生活费！还有买房子的钱！” “啊？原来全家的生活费都要我爸给么？房子也得我爸买？记者姐姐，那我这点工资，还够不够啊？” 唐嫣这话说的自己都想吐，绿茶味儿浓的香飘十里。 但谁能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这般心机呢？ 别说记者小姐姐，就是围观群众都忍不住呵斥起来：“要不要点脸了！几十岁的人竟然还逼小孩子来养家！” “就是，就这样的人还敢找记者！就不怕报出来以后，他们没脸见人啊！” “就他们这样的人，为了钱啥事儿干不出来？” 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老太太也有些退缩了。但唐小叔不干啊！既然都闹成了这样，那总得得点好处吧！ “我不管！要不你就把你爸喊回来，要不你就把钱拿出来！反正今天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交代啥？” 唐嫣扑闪着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懵懂的看向小叔：“是要报警么？我学校里面有电话，我可以出打电话的钱。” “报什么警，家务事报什么警！”老太太那辈的人，总是不想和官方打交道的，所以立刻出声阻止。 “可我才十五，还是未成年，我没法给小叔交代啊。” 唐嫣那委屈的小模样，让围观者都跟着难受起来。 太惨了，这也太惨了吧？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愿意拿出所有工资给奶奶了，这家人还是不放过她。到底有没有人想过，这孩子连学校的食堂饭票都没有呢？ “唐嫣你别怕！我去帮你报警！” “唐嫣，你别听他们的！也别给他们钱！养老是子女的责任，跟你一个孙女有什么关系！” “就是！这些人也太坏了吧！” 唐嫣的班主任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此时排开众人走上前来：“您好，我是唐嫣同学的班主任。” 老班客气的跟记者握握手，才继续说道：“刚刚唐嫣有一点说的很对，就该报警。” “且不说孙女有没有赡养祖母的义务，就是她一个未成年，就没有赡养任何人的义务。” “她自己还要人养呢！” “唐嫣这孩子非常拼命，我想让你看看她的手掌。” 不待唐嫣拒绝，老班眼疾手快的拉着她的手，让掌心显示在摄像机前面：“你们只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就能自己挣工资，很厉害，但有没有想过，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这孩子成绩很好，竞赛班的几个老师，连着来找我谈话，就是想让我劝这孩子回学校学习。她是完全有能力，进入咱们国家顶尖学府的学生！” “但就这样一个孩子，为了那点工资，拼死拼活的在省队训练。你知道么，我跟她教练联系过，说是这孩子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训练了，一直要练到十一点闭馆，才肯回去休息！” 唐嫣见老班越说越激动，赶紧往下灭火：“没那么夸张，我训练是因为马上要选拔赛了，不是为的工资。” 第40章 是不是想太多? 呃，这话怎么更像欲盖弥彰了…… 老班瞪了一眼唐嫣，不让她打断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继续跟记者解释：“一般省队的孩子，都是体校出来的，像她一样正常考进高中的，是极少数。” “前段时间我们竞赛班有个遴选考，可能她就多放了点心思在考试上，结果被教练批评了。” “他们教练为了刺激刺激她，就说这次的选拔赛，如果她打不进前二十，就让她退队。” “你说她一个孩子，本来就没有爸妈在身边陪伴，听了这话能不害怕么！所以这才拼命的练习，也是为了给自己挣条生路啊！” 老班说的有条理，有逻辑。要不是唐嫣本人在这儿，她都信了这种鬼话。 不过老班是啥时候又跟王教练联系过的？连自己的作息都掌握的这么清晰？ 有班主任的证言在，唐嫣简直被塑造成了当世小白菜。连记者都忍不住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与之相反的是，老太太和唐小叔，开始被众人唾骂。见真有人报了警，俩人再不甘，也只能讪讪离开。 唐嫣则被大家拥在中心，返回学校。 “唐嫣同学，对不起。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这些饭票给你，你随便吃！” “对对对，我的也给你，你别太辛苦了！” 还有同学从兜里摸出已经皱皱巴巴的巧克力，非要给唐嫣吃…… 连之前来喊她的门卫大爷，都掏出自己中午要吃的饼子，想往唐嫣手里塞，嘴里还念叨着：“你爸可太不容易了，你也是个乖孩子。你放心，以后这俩人再敢来，我先轰走他们！” “谢谢谢谢，但真的不用。” 唐嫣推拒半天，好说歹说才让这些人收回他们的善意。 “我的工资还在呢，我有钱吃饭的，谢谢大家的关心啊。”软糯糯的小姑娘一直道谢，却不肯收他们的帮助，这让人们对唐嫣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好不容易逃回教学楼，唐嫣连班里都不敢去，直接躲到了老师办公室。 好一会儿，老班也进来了。 他左右看看，见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没在，赶紧拽着唐嫣说话：“你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呢？” “哈？！” 要不是老班说话时一脸严肃，唐嫣差点以为这是在讽刺她。 “你奶那家人，之前就找来一次了。”老班摸摸唐嫣的头，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对付那样一家人，你就不能有半点心软知道不？” “他们还做啥了？” 唐嫣是真的很疑惑啊。就她奶那一家子，看着咋呼，实际上但凡有点手段，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怎么就让老班忌惮成这样？ “你这孩子啊，还是经历的太少。” “怎么说？” “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他们做的事情，会对你，对你家，有什么样的影响！” 老班本不想说的那么深，但想着这孩子以后肯定会越走越远，身边又没有父母提点，干脆把人叫回自己家，准备跟她说说这里的门道。 老班家就在三中后面的家属院，房子是八十年代的筒子楼，中间一道楼梯，然后两边都是各家房子那种。 穿过一堆煤球，炉子，锅碗瓢盆之后，老班掏钥匙，打开自家大门。 “你师母这会儿应该在外面收白菜，晚点就回来了。等会儿让她给咱们做大包子，可香了！” 唐嫣随口问道：“收白菜干啥啊？” “咱家今年有点事儿，没来得及囤秋菜。这不怕后面没的吃，就赶紧去村里收点白菜么。” 北方有囤秋菜的习惯，但一般是在十月份，天儿刚开始冷的时候，就开始囤了。眼下都已经进入十二月，也不知道师母这会儿能去哪收白菜。 唐嫣环顾左右，看了看这局促的房间，觉得就是收了白菜，也没地方放。 “你师母娘家就在村里，应该能带些回来！” 俩人又唠了几句家常，然后才说起今天这事儿。 老班先是叹口气：“这事儿并不简单，你发现了么？” 不待唐嫣给予反应，他就接着往下说了下去：“你想想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 什么什么时候？冬天？ 唐嫣实在不想打哑谜，但老班似乎铁了心的想锻炼她的联想能力，那话真是一半一半的说。 “你们那个选拔赛，是不是有上面要来选人？” 唐嫣点头：“据说国青的教练要来。” “这就对咯！你再想想看，就你奶那么一家子废物，是怎么联系上电视台，还有记者摄像机一路跟着拍的？” “因为选拔赛？”唐嫣说完，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真正去了省队训练，这个念头就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 不是说搞运动的人，就一定很单纯，而是真的不至于。 年底了，国青教练肯定要到各个省市去选人，这是一定的。但当时别说省队，就连他们自己，应该都还不确定去哪。 如果就为了一个省队内部的选拔赛，就拼到这样的程度，不去演宫斗戏都可惜了。 “你还别不信，真有这种可能。” 老班板着脸跟她分析：“首先，如果你因为这事儿乱了心思，比赛没法尽全力，那是不是机会就属于别人了？” 唐嫣诚实的摇头：“比赛这种事情很难说的，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再说了，真要是因为选拔赛，想乱我心神，那为什么不带人去省队门口闹？在学校门口多没意思啊？还不一定堵的到我。” “其实我猜，他们并不是想堵到你。” 老班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唐嫣的话而好转，反而继续说道：“省队门口他们肯定不敢去，毕竟挂着省级的牌子，在那闹事儿，跟去政虎门口闹没啥区别。” “但学校就不一样了，学校人多，到时候各种风言风语一传，还不知道会被人歪成啥样。” “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唐嫣虽然觉得这话不是完全没道理，但至于么？老太太今天有句话说的对，就是真闹上派出所，这也不过是家务事儿罢了。 第41章 提醒 “什么叫想多了！我告诉你，以后你出门在外，能想多，就千万别想少！不然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你想想看，今天你要是当着记者和摄像机的面发了火，再被老太太勾着，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到时候播出去，你成啥了？” “家里能随随便便买上二十万的轿车，却把六旬老母赶出家门，任其流落街头……孙女在学校门口辱骂长辈，口出狂言……” “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你和你家人的名声还能要么！” 唐嫣毕竟是从后世来的，对流言蜚语，或者说，对外人的评价，并没现在的人那么看重。 但老班说的也对。找记者，还能联系上电视台这点并不简单。 不过，他爸妈经商，她也没打算考公考编，名声不好对她家来说，影响不大吧……等会儿，她现在好像已经在编。 前世也没怎么接触过运动员这行的唐嫣，有点不懂这里的弯绕。 “如果你家的名声坏了，会造成什么样的麻烦，你想过没？” 唐嫣诚实的摇头，老班继续掰碎了揉烂了的给她讲解。 “首先，你爸妈回家的时候，就会遭遇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是做生意的吧？你知道多少人听了他们这个名声，会宁愿不挣钱，也不跟他们打交道么？” “其次，人毕竟是群体性动物，在长期被排斥，被误会的情况下，精神很容易出问题……” 这个唐嫣懂啊，当然，她也很赞同这个观点。 有时候并不是身体上的霸凌，才让人无法接受。精神带来的打击，更可能冲垮一个人的所有防线。 “我明白了，正好我妈这段时间回来了，我会把这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让她去处理。” 讲真，一开始唐嫣没把战斗力如此低下的老太太一家放在眼里。在这事儿已经完美解决的情况下，也不一定和她妈说。 路女士要烦心的事情应该不少，没必要拿这破事儿去气她不是？ 但老班的提醒很有用，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安心。 “你妈回来了？那她怎么不来学校？！” 老班早就想找唐嫣父母聊聊，之前是以为他们都没回来，结果路女士竟然在家？！ “啊，前两天回来办事儿的。” 唐嫣自己说漏嘴，赶紧补救：“您也看到了，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不少，她还得处理生意上的麻烦，是真没时间。” “那你跟她说，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让她一定要抽个时间过来，谈谈你的升学问题。” “我升学能有啥问题？您还怕我留级啊？” 老班正要回答，门忽然响了两声，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拽着一个大大的化肥袋子，正往里面拖。 “哎呀，这么多白菜，你倒是喊我下去搬啊！” 老班急急起身去帮妻子，而她妻子看到软萌可爱的唐嫣，也愣了一下神儿：“你又带学生回来啦？” “对，今天发生不少事儿，这孩子就跟我回来吃饭。” “那我赶紧收拾收拾去包包子。面我都发好了。” 师母将双手狠狠的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才去拿热水壶倒水，准备洗手。 “师母不急不急，我也帮您搬白菜吧。” 这一麻袋白菜应该有个百八十斤，不说别的，就老班那身体状况，想扛起来也费劲儿。 倒是唐嫣，别看她小小一只，练了那么久体术，还有不断的高强度训练，这点对她来说真不算啥。 她说完也不跟师母客气，走到吭哧吭哧拽袋子的老班身边，一个用力，就把袋子横抱起来。 “这个要放哪？” 这袋子白菜属实有点多，横着往唐嫣身上一挡，就只能看到纤细的四肢，还露在外面了。 “你这孩子！快放下快放下，压坏了可咋办？” 师母顾不得洗手，老班也赶紧上前，生怕袋子掉下来，压坏了孩子。 “真没事儿，您告诉我放哪就行。” 师母急的团团转，最后还是给唐嫣指了一下阳台的方向。 “好嘞。” 唐嫣抱着白菜就送过去了，然后又帮忙一颗颗的理出来，这才算完事儿。 “你这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 师母一边打扫着地上的土坷垃，一边看着唐嫣笑的眉不见眼。 “你别看她长成这样，人家可是体育生。”老班不爽的念念叨叨。 “体育生咋了！又不是非得会读书，才能有出息！”师母毫不留情的怼回去，倒是让老班的神色更难看。 “问题是，她就是会读书啊！成绩特别好那种！可她就是不把心思放学习上！” 这话一出，师母就理解老班的暴躁从哪来的了。她也不劝唐嫣，只是笑嘻嘻的收了扫帚，又去洗手：“丫头，中午多吃点，别客气啊！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 唐嫣乖巧的时候那是真乖巧，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师娘身后：“我不客气的，但师娘也别跟我客气，还有没有我能帮忙干的活呀？老话不都说么，有事弟子服其劳，都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你这小丫头，是不想听老梁唠叨了吧？”师母促狭的冲她挤挤眼，然后就见唐嫣回了个被猜中的小表情。 “我劝你听完，不然这老家伙能天天逮着你说，没完没了的那种。” “啊？” 唐嫣只能无奈的又坐回老班面前。 “您继续。” “算了，不说了，免得我惹人烦！”屋子不大，老班也不聋，哪能没听到这俩人的嘀嘀咕咕。 “没有没有，我都听进去了，真的！” 唐嫣举起小爪爪保证，显得更乖了几分，让老班没忍住的揉揉她的头顶：“孩子，老师今天跟你说那么多，其实想表达的就一点。你真的一定要记在心里。” “您说。” “对于一些人，不要想太多。比如，他是不是亲戚，是不是朋友…都不重要。只要他一再的伤害你，让你忍无可忍，准备还手的时候，那就要一巴掌按死，不能让他有反扑的机会。” 唐嫣其实并没完全听懂，这里仿佛信息量挺大，但又说不出啥。 “所以您觉得我今天的处理方式不对？” “是对的，别说你才十五，大人也不一定有你这种手段。”果然，前面那浓浓的绿茶味儿，还是被老班闻出来了。 第42章 小众的消遣 “但是后面就做的不好了。” “该诉苦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诉苦。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听过没？” “他们都能找记者来校门口闹，你为什么不能利用自己孩子的身份，往他们身上泼点脏水？” “不是，您这样教学生真的好么？” 老班气的又在唐嫣头上拍了一下：“说啥呢！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么！” “是是是，您继续。” “其实这里我也有点小心思。”老班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国青的教练不是要来了么，万一这报道，能在这个期间出来，让他们看到你的难处，看到你努力，是不是也增加点机会呢？” 班主任也说不清自己是咋想的，一方面想让孩子回来，专心读书。一方面看她练的那么辛苦，又不想让她的努力白费。 “老班，这个你真的想多了。” 唐嫣可不觉得，国青会按这些事儿来选人。 “真是个孩子！想多总比想少好，懂不懂！而且这也是顺手的事儿，万一呢？你说对不？” “您说的对。” 唐嫣还能说啥，笑嘻嘻的应了呗。 这应付的态度，老班教了几十年学生，怎会看不出来？不过他也知道，就算说的再多，该听不进去的还是听不进去，所以就止住了话头。 “诶，您不是说，我奶他们之前还来了一趟么，当时说了啥？” 老班叹气：“能说啥？就和今天差不多，说你爸不给钱养老，你妈还要把他们赶出去，要抛夫弃女啥的，肯定外面有人了。” 唐嫣失笑：“所以您觉得我属于被弃养儿童，还打算资助我？” 老班没忍住，又在她头上敲个爆栗：“就你这样的鬼灵精，在哪都不会吃亏，我也是白担心！” “没没没，感谢老班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唐嫣是说真的，无论这些对她有没有帮助，她都感恩自己，能遇上这样一位负责的老师。 师徒俩说说笑笑，大包子也很快端上桌。 原本中午唐嫣是约了孙媛媛去食堂的，可临时发生这么件事儿，就没法往人多的地方跑。但来老班家的时候，她也给孙媛媛留了口信，让她别等自己吃饭。 等师母的大包子上桌的时候，这货更是不要脸的替孙媛媛搂了一个，准备带走。 “带一个干啥！多装点！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师母找出一张包点心的牛皮纸，疯狂的往上填包子。 “师娘啊，我瘦归瘦，有肌肉啊！您忘了谁搬的白菜了？真吃不了那么多， 我又不回家，连热个包子都没地方。” “怎么会没地方？你交到食堂师傅那，他们蒸饭的时候，顺手就给你热了。” 师娘见招拆招，唐嫣实在躲不过，干脆抓了一个包子，撒腿就跑…… 啧，她不信推不掉，她还跑不掉！ ****** 下午她还是得回教室一趟。毕竟老班帮她领的那些竞赛班卷子，此时还在抽屉里待着。另外，也得去看看新班级不是？ 今年学校格外重视竞赛，所以每个竞赛班，都有自己的教室，甚至还有单独的老师授课。 唐嫣已经拒绝了奥数，但物理班可以去浪一下啊！这光明正大逃学的机会，不要太爽好么! 她慢慢悠悠的晃进物理竞赛班的教室，和其他班不同，这里只是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同学，你找谁？”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儿站了起来，那厚重的刘海一挡，竟然还跟原主有那么几分雷同。 “我叫唐嫣，应该也考进来了。” 唐嫣记得老班说自己拿了个满分，怎么都该合格了吧？ “你就是唐嫣？”本来还在闭眼午休的几个同学，都睁大了眼，看这传说中的唐嫣。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唐嫣调侃似的一句，让气氛顿时融洽。 “你可不知道，褚老师在我们面前夸了你多少次！你这是要来上课了么？后面几排都没人坐，你随便选位置。” 唐嫣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才和这些新认识的同学了解情况。 “褚老师说我啥了？” “说你有多厉害什么的，有时候讲题的时候，也会说我们笨死了，这题要是给你，你肯定会做什么的。” 唐嫣笑着摆手：“我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是他想多了。” “考满分还不是天才啊？那我们是什么？” 有人在抱怨，也有人趁机拿出自己没解出来的题递给唐嫣：“你能帮我看看这题么？” “可以啊，我试试。” 唐嫣不排斥做题，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比较小众的消遣。 “呐，给你。” 几分钟而已，唐嫣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解了题递回去，然后又打听道：“你们知道竞赛时间么？” “知道啊，明年四月初就全省竞赛了。” “哦，那我看看能不能找时间回来参加吧。” “怎么？你不上课？” 唐嫣摇头：“我是体育生，平时还要训练的。” “训什么练啊！我们知道你很强，但该学习的时候，也得学啊！听说这次竞赛如果能拿金奖，就能去国赛！要是再得个金奖啥的，清大京大随你选！” 唐嫣不想打破这些学生的幻想，他们以为金奖很好拿么？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样的都算天才，那放眼全国，还有多少人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你们就不怕我努力学习，结果抢了你们的金牌？”唐嫣调侃一句，让不少同学沉默下来。 她又赶紧哄娃：“我是真没时间。不过你们可要好好学，努力超过我，这样才更有意义。当然，如果需要我帮忙，你们也尽管提。” 北方人俗称——撩闲。 就是那种逗孩子，结果快逗哭了，又赶紧哄的那种。 而唐嫣这话说的，让涉世未深的同学们，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然后就开始有人给她送笔记，有人给她看，自己从别的地方找到的题型…… 唐嫣被搞的一头雾水。她今天是点亮了什么特别的buff么？这些人都奇奇怪怪的。 又享受了一波团宠待遇之后，唐嫣拎着卷子落荒而逃。看看时间，她干脆溜到八班门口，踮脚往里看了看。 直到看到孙媛媛的身影，才挥动爪子，让她出来。 第43章 琐碎的麻烦 “上午出啥事儿了？我们班那会不是体育课，根本没法往外跑。”孙媛媛一见她，就激动的叭叭起来。 “没啥事儿，不重要。中午我去我们班主任家蹭饭了，还给你带了个包子。” 唐嫣今天已经用过空间，所以包子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你，你真的对我好好啊。” 唐嫣：？？？ 怎么个意思？不是她今天放了人鸽子的么？一个包子就对她好好了？ 哎，不重要。 唐嫣直接说起来意：“估计我这几天又来不了学校了，你好好的，有事给我打……呃，找老师。” 唐嫣想说打电话，结果说到半截，才想起自己还没手机。 其实这个年代，已经有大哥大的存在了。别的不说，唐嫣就在老妈那看到过。只是她特别宝贝，恨不得像包古董那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才好。 而且信号还不太行，打个电话，还得举着砖头四处对信号…… 嗯，唐嫣并不想拥有。 唐嫣平时的生活，说简单是挺简单的。但想精准的找到她，也是有点难度。 所以她怕孙媛媛再受欺负，也只能交代她有事儿先找老师。 “不会的，你上次可真把那些人镇住了。现在她们都不敢为难我。”孙媛媛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压低声音给了回应。 “那行，我就先走了啊。” “你等等。” 孙媛媛又一阵风似的冲回教室，拿了什么东西，才返回唐嫣身边：“给，这是饭票，以后你吃饭的事情，我包了！” 果然，学校里哪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孙媛媛没去现场，这不也知道了点什么么？ 唐嫣推开饭票：“我又不回学校，拿这玩意儿有啥用？放心，我不跟你客气，没饭吃会赖在你身边的。” “那，那说定了啊！” 小朋友就是好糊弄。唐嫣哄走了孙媛媛，这才出了学校大门。 回家呗，虽然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在，但今天这事儿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另外就是姥爷。 这小老头可不好管了，有事儿没事儿的就爱偷喝两口，家里看着整洁，实际上好多东西都是藏着的。 比如，你要是拉开衣柜，可能会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砸你一脸。 又比如，土豆他能给你放到发芽，熟食啥的，一旦放在冰箱，那就是没有变质一说的。无论放多久，人家都是热热还能吃。 所以可能的情况下，唐嫣是真想多看着他一点。 **** 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唐嫣才回到家。 敲门……这回更狠，压根没人。 在这交流基本靠吼的年代，唐嫣能咋办，蹲门口等呗。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最近要做的事情拉出来捋捋。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选拔赛。她自己不打球了可以，但被人劝退不行。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训练，她也对自己逐步有了信心。 就算不用马来步，相信凭借她的力量，技术，都不至于排到二十开外。 另外就是竞赛班，她没打算常去，偶尔去薅几套题倒是可以……物理竞赛明年的四月才开始，也不急。 这么一算，是不是只要选拔赛打完，她就能空出一段时间了？ 挣钱啊挣钱，那库房租了好久了，她还没用上呢！ 脑子里还在努力算计，能倒腾点什么东西挣钱的时候，路玲终于回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衣服一如既往的时尚，就是面色很是疲惫。 “妈，你回来啦？” 看到坐在楼梯上的唐嫣，路玲脸上很快涌起愧色：“你说我这记性。之前就想给你配把钥匙来着，结果忙来忙去给忘了。” “没事儿，我确实不咋回家。而且姥爷那边不是看好了房子么？到时候那边的钥匙再给我也一样。” 唐嫣知道眼下这房子是路玲找谭叔叔借的，没必要为了她再去配钥匙什么的。 “哎，别提了。” 路玲提起这个就心烦。 本来老爷子好不容易看中了房子，又跟房主谈好了价钱，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房的事儿，结果现在人家不卖了。 而她准备出手的房子，也出了问题。 老太太带着那狗皮膏药一样的小叔子，竟然又强行搬了回去。居委会找了，甚至警也报了，就是没办法让他们离开。 她稍微强势一点，居委会的人竟然还出来劝，说什么天那么冷，把老人赶出去，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她一辈子都活不安生。 放屁，她凭啥活不安生？这老太太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而且那乡下大瓦房，不是也在她又哭又求的情况下，给他们修了么？怎么就像她逼人去死一样？ 反正一通折腾下来，买主也不敢沾染这家人，直接退了定金。 “妈，今天奶奶和小叔，找了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跑到我们学校门口去闹了。” “啊！你没事儿吧？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今天回学校了？” 唐嫣点头：“最近训练场地紧张，我也想休息一下，就回了学校。没想到第三节课还没上完，他们就找来了.” 唐嫣一五一十的把他们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才说起班主任的担忧：“我是猜不到，有什么人会在他们背后支招。但之前那么蠢笨的脑子，是不会忽然灵光起来的。” 路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皱着眉头开口：“你别管了，这事儿我会好好查查的。” “倒是你，把手给我伸出来！” 唐嫣惊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要挨打。等看到路玲眼眶通红，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妈这是心疼了。 啧，早知道不提班主任举着她的手，给摄像机看的事儿了。 “妈我真没事儿，谁家运动员还没几个茧子了。” 路玲还是难受，抱着唐嫣的肩膀哭的不行：“乖宝，咱不练了行不行？妈看你这样难受！” “你自己看看，你的胳膊都一边粗一边细，手还糟践成这样……咱家不缺钱，不需要你靠体育吃饭！你这个年纪，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为什么要选这条最苦的路？” 第44章 财帛动人心 “打住，这个问题暂时不讨论好哇。” 唐嫣不是真的十五岁，她明白路玲的心疼。但人么，总得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儿。 她现在就想打球，那就打呗。别人可能还要考虑未来的生活，但她不用，就算不指望家里，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 “你啊，就会敷衍我。” 路玲抽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掏出卫生纸，擦了擦眼睛。 “妈，妆花了，要不您还是先去洗洗？” 这年头化妆品的质量真是一言难尽。唐嫣看着老妈花猫似的脸庞，心里暗暗做下决定，以后没必要的情况下，绝不化妆！ 母女俩又零零散散的聊了会儿，姥爷也终于回来了。见母女俩都在，他还挺高兴：“走，姥爷今天请你们出去吃饭去！酱大骨行不行？” 唐嫣和路玲都不想扫兴，干脆隐瞒了今天这堆破事儿，一边一个挽着姥爷，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当然，最后姥爷还是知道了所有事情。 毕竟他看上的房子，忽然买不了了，还是得跟他交代一声啊。另外就是，路玲怕唐家人找了孩子不算，还要找她爸闹，所以要提前打个预防针。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姥爷气的直拍胸口，好在此时已经吃过饭，要不他真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没事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又没干亏心事儿，有啥好怕的。” 路玲安慰老爸，又求救似的看着唐嫣。 “姥爷，和他们生气犯不着。倒是您还得想想房子咋办。你可是咱家的主心骨嘛！” 一句小马屁，果然哄的姥爷转移了注意力。 “要不，你们还是跟我回广市吧。”路玲想到这些麻烦事儿，就觉得还是回去更安稳些。 “孩子之前不就跟你说了么！她现在没法走！” 倒是唐嫣，刚刚略过的一点小心思，又蠢蠢欲动。 “其实我选拔赛打完，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老妈你安排安排，带我和姥爷先去广市玩一圈呗。” “我想那家人这么闹腾，不过是因为财帛动人心。到时候我们全都不在，她找谁闹去？我还不信他们能自己跑到广市。” 路玲闻言也点点头：“可他们赖在房子里不走，我也没办法啊。” 如果说以前，路玲还想着老太太他们，毕竟是唐三和的家人，房子送了也就送了。可闹到现在，让她再把房子送出去，又怎么可能甘心？ “不用那么麻烦的。” 唐嫣微笑：“您是房子的户主，水电费，煤气费，都是你的名字吧？” 路玲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那您明天跑一趟这些单位，把自己名下的水电煤全停掉。对了，那房子有暖气，把暖气也停了。” “这，这会不会太狠？” 路玲从没想过这样的操作方式，一时间竟有点懵。 “狠什么！孩子说的对！我看这么冷的天，没有暖气，没有水电，他们怎么继续赖！” “他们会找居委会吧？” “那就让居委会找你呗，只要找的到。” 唐嫣笑嘻嘻，一副赖皮的小模样。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你去办理手续的时候，可以跟工作人员提一句。告诉他们，你是唯一业主，如果有人拿不出房产证，就违规给人办理开通手续，那一概诉讼到法院，追究他们的相关责任。” 唐嫣毕竟是后世人，有麻烦就拿起法律武器，对她来说很正常，但这话却把路玲吓了一跳：“我们都能起诉么？” “当然，国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另外，我也想看看，如果我们都没在，背后的人还能怎么出招。” 唐嫣是真的很好奇。 按理说，什么事儿都离不开利益俩字。这人在背后算计了那么多，总该有所图吧？可她真是想了又想，都没想出这里能有什么好处。 说完正事儿，唐嫣又开始磨叽：“妈，你还没答应，要不要带我和姥爷去广市玩儿呢！” 有一说一，另一个时空的唐嫣，出差比去外面吃饭还寻常，根本不存在什么要家长带的概念。她现在就是纯撒娇。 “带带带，只要你比赛完了，我们立刻就走。” 在路玲心里，唐嫣就是纯纯的小学渣一枚，除了在打球上还有点追求之外，其他根本不重要。 所以人家压根忘了考虑，学校有没有放假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呗。” ****** 后面的两天，唐嫣终于过上混吃等死的逍遥日子。 每天早上陪姥爷，先在公园里转几圈。等他累了，要去跟人下棋的时候，唐嫣就自己找个地方练体术。 等姥爷棋下完，俩人嘻嘻哈哈的去买早饭，吃完再慢悠悠的晃去菜市场，买点熟食。 唐嫣倒是提过，说她会做饭，也想让姥爷和妈妈尝尝，但他们总觉得唐嫣辛苦，这难得休息两天，就绝对不许她下厨。 等中午了，姥爷就带唐嫣各种下馆子。有些地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下午爷孙俩，回去睡个午觉，起来以后唐嫣就打开电视，陪着姥爷做点家务，很快就到路玲回来的时间，然后再一家三口出去吃饭…… 闲是真的闲，多这样过几天，唐嫣怕自己会被逼疯的那种闲。 “妈，我还是回队里去训练吧。” 唐嫣遭不住了。 姥爷这两天也过的没想象中开心。毕竟身边老跟个小丫头，他连喝酒都得偷偷摸摸。 路玲就更惨，有时候事情谈到一半，一看时间五点半，赶紧推掉所有事情，赶回家陪闺女吃饭…… 这么说吧，这种日子可以有，但不能多，多了谁都难受。 “行吧，你也快比赛了，不能总这么休息。”路玲说完又想起来追问：“之前你不是去问教练，看看我和你姥爷能不能进去观赛来着，你问了么？” “问了，不行。这是队内赛，不让家属来看的。” “那好吧。”路玲的声音有些失落。然后就见唐嫣黏糊到她身上：“妈，你要相信，你女儿能走到更高的赛场，让你看更大规模的比赛。” “我信。” 路玲果然被哄的眉开眼笑，随即她回房拿出一个包裹，放在唐嫣面前……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第45章 你真的好可爱 “妈，我要归队了，不能再穿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的。”唐嫣差点当场给她来个拒绝三连。 “试试嘛，你就试一下啊！你说你从小就不在妈妈身边，我也没法打扮我的宝贝女儿……” 又是这一套，但唐嫣还就吃软不吃硬。 “行了，我穿。” 唐嫣翻着小白眼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房间换了衣服。 讲真，她妈这审美，开服装厂，真的合理么？ 唐嫣看着滚着毛边的红色小裙子，宽宽大大的红色斗篷，心里再次发出疑问。 见过那种小孩儿过年时穿的套装么，大概就是那样的。 红色的斗篷上竟然还有刺绣，自带的帽子，以及斗篷周围，同样滚满白色的毛边，再配上高度在膝盖以上的小短裙…… 咋的，她奇迹暖暖啊？还得负责彩衣娱亲是不是？ “妈，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穿裙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路玲不以为意的扔了条进口的长筒袜进来：“你们训练馆也有暖气，怕什么。” “这玩意儿三岁以内穿，应该是可爱的，但妈我十五了。” “那有什么，你本来就白，穿这个颜色最好看不过了。” 犟不过路玲女士，唐嫣只能憋屈的套上，这仿佛红包降世的小套装，生无可恋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路玲倒是看的眼睛发亮：“我闺女真漂亮！这衣服一穿，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对，被笑话的程度也是百分百。” 唐嫣就不明白了，为啥路女士那么执着的往可爱方向打扮她。 是，她脸上还有丢丢婴儿肥，常年在馆内训练，也白白嫩嫩，但……这些衣服，对一个有着成年人心理的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好么。 “妈不骗你，真的好漂亮，好可爱！” 路玲恨不得把女儿拉到所有人面前展示一圈。 “那也不行，冷。” 唐嫣拉拉长筒袜，表示这玩意儿，无论如何不能在冬天穿出去。 “对对对，你还差双长筒靴。我在广市有个朋友，开了个制鞋厂。他们那有个打板的老师傅，纯手工做的鞋又舒服又漂亮，这次你去广市，正好去量个尺寸，让他把你春夏秋冬的鞋全做了。” 唐嫣倒抽一口冷气，正要拒绝，后来想到这种手工制鞋师傅的难得，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反正到时候具体做什么鞋，她还是会努力一下的。 “那我现在能换下来了么？” “别别别，换都换上了，陪妈出去吃个饭？” “我不，穿这个出门，太挑战我的承受能力了。” 唐嫣习惯性找姥爷撒娇，结果姥爷也叛变了。他看着漂亮的外孙女，乐的眉开眼笑：“你妈这衣服选的好，我家宝贝穿着太漂亮了。” 行吧，家里俩祖宗都喜欢，那就穿呗。 唐嫣其实对穿不怎么讲究。就像她刚来时，愿意穿原主留下的衣服，后来更是穿的乱七八糟遇到了谭毅…… “走走走，妈先带你去商场买个长靴将就用。” 唐嫣表示拒绝出门，她可以穿成这样，陪家里人吃饭，但绝不想去商场丢人。 “那行，我去给你买。” 看来路玲女士今天是打定主意让她穿这套了，唐嫣想着，好在很快就要归队，也就随她去了。 路女士刚走几分钟，门铃响了。 路姥爷走去开门，然后带进来一大一小。 啧，真是不能背后念叨。 她刚刚才不经意的想起谭毅，结果这会儿人家就站到了她面前。 唐嫣起来招呼人，看着俩人惊讶的双眼，就知道自己这穿着，又得让他们笑话了。 没想到，小豆丁一个箭步直接扑进她怀里：“姐姐，你穿这个更可爱呀！” “是吗？那我让路阿姨给你也做一套，你陪姐姐穿好不好呀。” 唐嫣秒变夹子音，哄孩子的同时，还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逗的小家伙笑的嘎嘎出声。 “你很喜欢小孩子？”谭毅清清郎朗的站在那。 看着两个笑闹在一起的团子，他冰冷的心，仿佛都涌起一股暖意。多久了，没看自己弟弟笑的这么畅快？多久了，他才又一次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 明明外面都下雪了，他进屋外套一脱，还是那熟悉的白衬衣，看着也还是那副表情，倒是没让唐嫣关注他太多。 “小孩子的心境最纯粹，我觉得他们才是治愈这个世界的良药。” “不是有句话么，叫这个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在缝缝补补。我觉得就是这些孩子，才能给我们带来最简单，最真实的快乐。” 唐嫣前世接触了太多心理上的案例，所以对小孩子，特别是三岁以内的小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前提是，别人家的，乖的，长的好看的…… 小豆丁三条全中，她为啥会不喜欢呢？ 谭毅看向她的眼神儿，在不自觉中更柔和了些：“你今天很可爱，也很漂亮” “呵呵。” 大概直男和她妈的审美一致？ 唐嫣没有探讨下去的欲望，闹够了，就拉着小豆丁去厨房找吃的。 她这几天在家住，家里又不缺钱，所以此时北方难得一见的水果，还是买了不少，更别提还有一些零食，卤货了。 “宝宝，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谭毅跟到厨房门口，就见到一大一小俩团子，窝在那分赃各种小零食。 “不要，哥哥说，巧克力吃多了会蛀牙。” “那这个归我。”唐嫣把巧克力刨进自己这边，然后故作舍不得的，掏出一颗散发着香气的橙子，往小豆丁面前一推：“那这个给你吧。” “姐姐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呀，那这个也给你吃。”小豆丁糯叽叽又乖巧的样子，简直萌化了老阿姨的心。 “啊，你怎么那么可爱！”唐嫣一把抱住小豆丁，不顾他的反对，狠狠的在他嫩嘟嘟的脸上，吧唧了几口…… 等会儿，她妈打扮她，逗她玩的时候，不会也是这种既视感吧？ 不待唐嫣往下想，站在门口围观的谭毅，出声道：“你也很可爱。” “你说过了，谢谢！” 唐嫣附送白眼儿一枚，并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第46章 这姑娘真不错 唐嫣说完就不再理他，继续跟小豆丁你一个，我一个的分零食。等路姥爷进来阻止他们的时候，俩人吃的跟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 “你妈不是说，等下还要出去吃饭么？你怎么吃这么多零食？” 路姥爷说完，又看向谭毅：“你们也一起去吧，叫上你爸。” “他没空。”提起父亲，谭毅刚刚还温和的脸色，再度冰冷起来。 路姥爷并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不好评价。 他只是拍拍少年的肩膀，再度发出邀请：“那没事儿，你带弟弟一起来。” “好。” 谭毅应下后，又转头去看那个软萌萌的小女孩儿，似乎只有她，才能活的那么阳光恣意吧。 ******* 路女士动作很快的拎了一双白色的长筒靴回来。唐嫣这次连借口都没了，只能乖乖穿上全套装备，陪几人出门吃饭。 怎么说呢，丢人这种事儿，只要你自己不放在心上，也就无所谓了。 见路人都转头看她，她就大大方方的扮可爱。谁让她是未成年呢？ 值得庆幸的是，这还不是两千年以后。毕竟到了那会儿，连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刚进饭店，谭叔叔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看样子是路女士打了电话通知。 见到软萌可爱的唐嫣，谭叔叔也是使劲夸赞，还提出让唐嫣和谭毅定个娃娃亲啥的。 路玲当然不会同意。即使她觉得谭毅这孩子真的不错，在她只是随口一提的情况下，就真的经常带着弟弟，来陪伴路姥爷。 但……老谭这个人，她实在没法认同他的私生活。 老谭人品是好的，不然这些年，他们也没法一直是朋友。但私生活……就真的，苦了俩孩子了。 “路阿姨，您不同意，是因为不喜欢我么？” 一向沉默寡言的谭毅，竟然在饭桌上，就直白的问出这句。 路玲尴尬的笑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难道她说，她怕上梁不正下梁歪？怕自己女儿以后也受苦？ 唐嫣帮忙打圆场：“我妈那是怕你们违法！我才十五，定什么娃娃亲？你还活在清朝啊？” 一句话巧妙的躲开了这个话题，但谭毅看向唐嫣的眼神儿，却越发不对劲儿。 唐嫣注意到了，但没放在心上。 小孩子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以后注意点，少跟谭毅来往，相信再过段时间，他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吃过饭，谭叔叔带着俩儿子离开，路女士也开着借来的车，把女儿送回省队。 “妈，你让我穿这样回去？” 上次就被肖致笑了好久，这次又来？虽然他不一定在，但被别人看到，同样是社死好么！ “妈妈忘了给你拿衣服嘛！” 唐嫣不信，但出都出来了，能怎么办？回去换一套再走？ “行吧，但求求了，以后别买这种衣服行么？” “知道，我懂，明白！” 路女士毫不走心的应答，让唐嫣清晰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认错贼快，下次还敢。 到了省队大门口，唐嫣像是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往里走。 结果越不想看到谁，越是看得到。 肖致拎着个球包，正从训练馆往宿舍走。 以唐嫣这么‘醒目’的造型，他实在没法忽略，笑的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来。 “笑吧笑吧。” 唐嫣已经麻了，干脆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他看。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而已。” “呵呵。走吧，好冷，赶紧回宿舍。” 唐嫣掉头要走，被肖致一把抓住：“上次拍了兔子，这次咱们再拍个红包？” “上次你去还相机，没被教练骂死？” “骂什么？我重新给他买了两卷胶卷，他还希望我下次再借呢。” “我不，黑历史有一套已经很糟心了，这次绝不配合你。” “来嘛来嘛，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再穿这种衣服，还不如留个纪念？” “我不！” 少男少女在操场上追打，好一幅青春懵懂的画面。 而此时唐嫣还不知道，这套她打算一辈子都不再穿的衣服，下个月她就得主动穿上炸街了。 第二天，第三天，恢复性训练。 第四天，第五天，场地忽然又松快了。 不是大家卷到最后一刻放弃了，而是有些人，因为忽然加大的训练量，导致受伤，或者身体不太舒服，只能缓缓。结果便宜了唐嫣和肖致。 这俩前两天憋够呛，现在练起来也格外勇猛。 训练馆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偷偷看着俩孩子的对打。男队的康教练，也老老实实的陪在他身边。 “那个女孩儿是什么情况？她的力量，技术，步伐，都相当不错，怎么没被选送上来？” “女队的事情我不清楚，等下可以问问王教练。倒是您看肖致怎么样？他被退回来这两个月，其实进步很大的。” 俩人正说着，唐嫣发出一个后场球。 肖致在唐嫣面前当然无需掩饰，一个干净利落的马来跳，就接球杀了过去。 唐嫣自然猜的到他的回球，早就等在后场，结果这次她没选择大力回击，反而在泄力后，轻挑网前…… “肖致的事情以后再说。就是这姑娘，是真不错。” 这名中年男子频频点头，却让康教练憋了一肚子话儿说不出来。 “周教练，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肖致这孩子，不能在我这耽误了啊。你看他刚刚那个步伐，是不是在后场应用的非常巧妙？” 是的，有些东西只要在训练场练习，就不可能瞒过所有人。肖致最近的绝招，也被男队教练看在眼里。 “他刚从国青被退回来，还是观察观察再说吧。”周教练并不松口。 在他看来，肖致年纪太小，有时候也过于急躁，送他回省队，也是一种很好的打磨。 “嗐，我就是有点惦记青年杯的比赛。您说这肖致再不去试试，怕是就过了参赛年龄了。” 康教练是真的急。他比球员本身，更明白所谓的梯队建设，意味着什么。有时候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没有机会。 “他才十六，急什么。国青队里不也有那么多十七的孩子没上场么。” 周教练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第47章 公平的重要性 他们在这嘀嘀咕咕，唐嫣他们也不聋，很快察觉到了。 举手示意暂停之后，唐嫣干脆领着肖致，一起站到了两位教练面前。 别人怕教练，或者说，在国人的概念中，谦逊才是值得赞扬的好品质。但在唐嫣这儿，不一样。 她更认同西方自荐文化。在她看来，你自己都信不过你自己，不敢走到别人面前去展示，推销自己，那又凭什么，让别人信任你呢？ 所以，遇都遇到了，放过这个机会才是傻子。 “康教练，今天怎么那么有闲心，来看我们小球员练球啊？” 康教练心情并不太好，只是摆摆手，让俩人继续练去，别在这裹乱。 “这位是？” 唐嫣想做的事，不一定都能成，但她总要试试，才会死心。 “周教练，好久不见。”肖致的声音冷冷淡淡，但也算变相给唐嫣介绍一下了。 “你最近的长进还是不错的，要继续加油，才能早日回到国青。” 这话很简单，里面的暗藏的内容也不难猜。不就是说这次没戏么。 唐嫣还是微微笑，权当自己听不懂：“我看您二位在这儿看半天了，累不累啊？肖致，帮忙拿两瓶水来。” 周教练明显对唐嫣更感兴趣，也不阻止她的行为，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我看你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为什么这些年，都没参加大型比赛？” “不错么？可我经常被肖致虐，那是不是代表他的技术更好呀？” 唐嫣装乖的时候，那是真软萌。不知道内里的人，被骗属于正常状况。 “他是男选手，跟女选手的要求不同。” 平时凶神恶煞的周教练，面对这样软乎乎的女娃，也放柔了声音，耐心给她解释。 “哦，谢谢教练，我明白了。” 唐嫣歪歪头，继续说道：“您刚刚说我很不错，是不是我也有机会可以进国青啊？” “当然，只要你这次选拔赛，能拿女队第一。” 闻言，连旁边的康教练都惊了一下。 要知道，女队第一和之前王教练提出的排名前二十，区别并没那么大。 省队里的男队员相对还是要多一点的，再加上力量，体能之类的差距，女队员想打进前二十，基本就是第一二名了。 康教练确实看出周教练很欣赏唐嫣，但能因为一场选拔赛，就答应的这么爽快，还是超乎他的预料！ “那我没有大赛的名次，也可以进国青么？” 唐嫣却没想象中激动，反而继续提问。 周教练点头：“实际上，我们每个国家级教练，都有一个特殊名额。可以特招一名运动员进入国青。我觉得你这孩子，是非常有潜力的。” 他没说特招对教练来说，意味着怎样的风险以及责任，但在场三人都明白。 康教练闻言也是喜笑颜开：“唐嫣，你还不赶紧谢谢周教练给你的机会！” 即使他不是唐嫣的主管教练，也很为这样的情况感到高兴。 “谢谢周教练。但我还有个疑问。” “你说。” “您刚才的意思是，如果淘汰赛我能拿女队第一，您就特招我。那比我更强的肖致呢？他如果拿了全队第一，能回去么？” 周教练诚实的摇头：“他刚被退回省队没多久，还需要更多磨炼。” 唐嫣摇头表示不认同：“可是技术就是技术，比赛就是比赛。如果肖致拿了第一，也没法去国青的话，我会觉得您做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周教练还没说话，康教练已经气急败坏：“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教练有自己的考量！” “但竞技体育的本质，就是胜者为王。我承认国青是更大的平台，也是我努力的目标。可一旦失去公平性的话，就没意思了。” 周教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那你是要拒绝了？” “对，我不……” “她接受！” 去拿水的肖致返回，正好听到后面两句。 “你俩倒是都为对方着想。”康教练气哼哼的翻白眼儿。 “我不是为了肖致着想。”唐嫣直接否认了这个说法：“我喜欢羽毛球，越来越喜欢。但我日复一日的辛苦练习，就是想做到最好，走到最高峰。” “我渴望更纯熟的技术，更棒的对手。更想走到最大的舞台。但一切的前提是——公平。” “我自己做出多少努力，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到底有多少能力，我也心里有数。如果今天我进了国青，比我更努力，技术更好的肖致却没去。我会觉得自己在作弊！” “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我感谢您给我机会，但这机会我没法接。不然以后羽毛球在我心里，可能不会再那么纯粹。”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 来自后世的她，无论是选择读书，还是选择做生意，又或是做点别的什么，一定都会有所成就。 但上辈子看多了人心的唐嫣，对那样的生活，没有半点期待。 羽毛球简单，纯粹，努力挥洒汗水，就能有所长进，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过难得。这也是她一直留在省队的原因。 如果以上，还觉得有些冠冕堂皇的话，那更简单的解释就是，她上辈子脑子用多了，这辈子只想干点体力活。 所以公平性对她来说格外重要，如果连这个基础都没，那她拼死累活的留下，意义又在哪呢？ 为了功成名就么？那她随便做一行，也比现在轻松自在！ 周教练似乎听懂了一些，倒是康教练气的上火，只想把这死孩子，团吧团吧扔出去！ 多好的机会啊！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一定有出头的机会么？真是太单纯了！ “那我问你，我的特招名额只有一个。你或者肖致。你会选谁跟我走？” “肖致。” “唐嫣。” “闭嘴，人家周教练是问我！”唐嫣瞪了一眼插嘴的肖致，笑意盈盈的看向周教练：“我记得国青的选拔标准，是国内大赛的前两名。以前是我自己的原因，现在我会努力练习，争取早日到您名下报道！” “行，有志气。” 周教练笑着拉康教练离开，而肖致也抓住唐嫣的手，把她往休息区拖。 8 第48章 不欢而散 “干嘛啊。”唐嫣倒是无所谓牵个手啥的，就是这会儿她不太想和肖致说话。 “你说干嘛！我迟早会回国青的，不用你给我争取！你知道你浪费了多好的一个机会么！” “我没觉得浪费啊。他招我就得去呀？我就是觉得你更厉害一点，如果只是因为你刚被退回来的原因，就否定你的实力，那我又有什么好争取的？” “你！你听清楚了，我用不着你让给我！该你的机会就勇敢去争取！” 唐嫣也生气了：“什么叫让？我就是觉得实力为先！我有那个技术和能力的时候，该我的谁也抢不走！但现在我确实还没那个水平，所以我认！” “怎么就没那个水平了？你以为周教练是谁都能看的上的么？你知道一个特殊名额有多难么！” “我就没想要特殊名额。不就是大赛前两名么？你都说我水平够，那我为什么不能在大赛上拿个名次，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国青？” “你以为国内的大赛很多么？是你想上就能上的么？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赛前受伤，或者出点什么意外，到时候怎么办？！” “那我也认！” “我怎么跟你说不通呢？” “我还觉得我跟你说不通呢！” 俩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回到宿舍，唐嫣依然一肚子火。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两人的思维就是无法沟通。 她真没有相让的想法，竞技体育，谦让是没有任何必要的。谁能力强，谁才能打出来不是么？又不是全世界都是你妈，什么都要让着你！以后出去比赛，还能等对手谦让么？ 她推荐肖致，单纯是因为她觉得，肖致的各项能力都在她之上，想求一个绝对的公平。 当然，作为一个刷了漆的老黄瓜，她也知道这样的期待，有些不切实际。但她都要从十五岁开始重新刷副本了，还不能有点追求呀？ 也许坚持到最后，她还是会被打击的跟前世一样，甚至连羽毛球也放弃。但那又如何？她试过了不是么？ 第二天一早，选拔赛就拉开帷幕。 虽然是队内竞赛，但因为这次有了国青教练的参与，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 但一贯自主加训的唐嫣，今天却没有提前到达训练馆，更没有一早就去观赛，热身。 她慢悠悠的吃过早餐，然后又在操场上散步消食了半小时，这才不慌不忙的到了训练馆。 朱玉见她这会儿才到，有些紧张的走到她身边：“女双都比完了，你怎么才来？” “我又不打女双，来那么早干嘛？” 朱玉冲她挤挤眼：“所以你是来看某人的男单的？” “也不太想看，我还要热身呢。” 唐嫣嘴硬的要死，但男单开打的时候，她还是偷偷在朱玉背后，瞄了一眼又一眼…… “关心啊？不过他这次可能没戏。” 省队里没有傻子，像肖致这种刚被退回来的选手，就是打到第一，也基本没有立刻回去的可能，所以当对手面对肖致时，心态都比较好。 倒是肖致，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杀球格外凶残。 “谁知道呢。” 唐嫣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偷偷的看着。等确认肖致发挥正常，她也就真的不去关心比分，而是转头做起了热身动作。 “窝草，你是真稳得住啊。” 朱玉回头一看，发现唐嫣还真热身起来了，忍不住调侃。 “为什么我要稳不住？” 唐嫣一边拉伸，一边跟她闲聊。在她被众人排挤的时候，能有人聊两句，也算解压。 “就你们俩这关系，还要我多说？” 唐嫣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肖致的关系，似乎在队友们眼里并不单纯。 “姐姐，想啥呢？我们俩能有什么关系？我才十五，他也十六，现在谈恋爱那属于早恋，再多发展一下，那更是违法……” 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三十加的老阿姨。让她偶尔装个嫩，撒个娇，可以。但跟十来岁的孩子谈恋爱？ 不好意思，过不了心里道德那关。 朱玉没想到她能口无遮拦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她直接把自己幻想的那种可能性给掐灭了。 也就是这个年代，还没嗑cp的说法，要是到了后世，朱玉就是妥妥的cp粉。而现在，更是正主亲自下场拆cp，对她的打击，那不是一般的大。 “你们，你们真没一点……” “没。就是队友，朋友，也许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 俩人对话时，肖致刚好结束这一局，他到旁边放拍子，结果把最后一句听到耳里。 “你什么意思？” 肖致脸黑如墨，看着唐嫣的表情，更是冷到极致。 “字面上的意思呗。你是听不懂句子，还是听不懂字？” 唐嫣坦然的瞪了回去。 “行，从此就当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肖致说完扭头就走，明明赢了比赛，但那脸黑的，仿佛连输好几场似的。 围观全程的朱玉，有些慌，她推推唐嫣的肩膀，小声劝道：“你们到底为啥吵架啊？有事儿不能好好说么？” “大概是三观不同，没法沟通吧。” 唐嫣叹口气，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经历的太多，有些时候反而想求个简单纯粹。竞技体育残酷的，但相对来说，已经很公平了。所以她想维持这种公平，怎么就说不通呢？ 当然，站在肖致的立场上，她好像是放弃了自己机会，去成就他，但已经解释过了啊，并不是！ 原主没参加过大赛，她也没有。人家出这样的选拔标准，不是没原因的。运动员在赛场上的心理素质，可能会和本身的技术一样重要。 她知道自己的承受力还不错，但没试过的事情，谁又敢打包票呢？ 况且才十五而已，急什么？她只要能上赛场，能赢就是能赢，赢不了现在挤进国青，也没有太大意义不是么？ 怎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他就是听不懂呢？ 热身完毕，很快就轮到她上场了。 队内的比赛肯定没有大赛正规，眼下也是好几个场地同时开打。 第49章 这结果已算圆满 唐嫣平时要不就是自己练，要不就是和肖致对练，其实对女队成员的技术并不很了解。 同样的，大家对她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首局开球，唐嫣打的相对谨慎。但…… 这都什么玩意儿？ 轻飘飘一个球过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和她平时练的差太多了。 几回合以后，唐嫣不再留手，啪啪啪的几拍，就让对面可以直接下课。 一直在围观的周教练，悄悄靠了上来，给女队教练的王欣雨支招：“上俩人跟她打。” 王欣雨犹豫：“不好吧，这毕竟是选拔赛，不是平时训练。” “选拔赛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给国青输送好苗子么？” 王欣雨咬牙点头，从女队里指了两个水平中等的女孩一起上。 但，双打和单打是有区别的，并不是一加一一定大于二。 唐嫣觉得，比刚刚的压力稍微大点，但也就那样。 周教练明显对男队成员的了解更多，见唐嫣打的轻松，干脆自己叫了两个配合过的男队员上。 唐嫣有点不乐意了：“周教，我可是和王教打过赌的。你这样浪费我的体力，万一真挂在二十名之外，您负责么？” “负责负责！就你这水平，放你在女队打才是欺负人。” 唐嫣没理他，而是歪头看向王欣雨。 “周教练说了算。”王欣雨能说啥，点头呗。 “那行。” 唐嫣其实也挺想对自己的水平，有个明显认知的。毕竟和女队打了两局下来，都觉得轻松的不现实。 但很快，男队给她带来了强大压力。 力量什么的还好说，就是这前后左右的调度，那真是扛不住。有时候一个大斜线打出去，如果对面是单人，肯定来不及回防，但双人可咋办？人家就有一个住后场。 又或者突然推后场，然后抓突击……这要是对面只有一个人，妥妥的接不到唐嫣的球。 但还是那句，人家俩人儿啊！还是配合训练时间比较长的搭档。 这一场球打的，让唐嫣在21比12输掉球后，直接累的瘫在了训练场上。 “怎么样，认识到自己的短板没？”周教练走上来，伸手想拽唐嫣起来，但却见她小白眼儿一翻，没理他。 “短板？你的意思是，我还得会个影分身呗？他们二打一，输了不丢人。” 周教练看着她这副小孩儿耍赖的模样，都看笑了：“没说你丢人，就是问你，在他们强势的进攻中，你体会到了什么？” “觉得我还不够快？技术不够细腻？” 原谅唐嫣这会儿累的脑子宕机，根本想不出来。 “你的球路太简单了，少了算计，更没去猜对方的想法。” “啊？” 唐嫣麻了，咋打个球还得算对方的想法啊？咋的，她得换个地方用老本行？ 不过转念一想，教练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对方是想偷后场，还是想杀直线？是想勾对角，还是想网前搓球？ 就是网前搓小球，不也分展搓和收搓么？ 如果能猜到提前对方的打法，提前到落点等着…… 妈耶，这不是专业对口了么？ 唐嫣这一刻，完全没想什么再也不想碰老本行，只想嗷嗷再打一场！ 但教练的指导并未结束。 “我发现你的力量很强，打出去的扣杀球非常有杀伤力。你看你这次的得分，基本都是靠这个。” “但同样，你的技术不够细腻。有时候一个很高质量的搓小球，往往胜过一个后场球。你不能指望对方每次都给你高球吧？” 巴拉巴拉一通教训，唐嫣还真听进去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认识到教练存在的意义。 这并不是说，王教练平时对他们没有指导，而是这种只针对自己，提出的指导意见更可贵。 “周教练，你看她这还有继续打选拔赛的必要吗？” 王教练当然看出周教练对唐嫣的欣赏，也想把这孩子往上推一推，赶紧在旁追问道。 “我个人认为没有。她的力量，速度在女队里面没有对手。但是让她多打打其他人，也有好处。至少让她多观摩一下别人的技术……” 俩教练边走边说，倒是把还瘫在地上的唐嫣，忘了个干净。 唐嫣差点白眼儿飞上天，但还是深吸口气，自己一个转身撑地跳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偷偷围观的朱玉，这才敢上来给她送毛巾，还顺便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特么牛，一个人抗俩男双，还能打12个球！” “屁咧，我能打他们十二个，是因为他们的配合还没那么默契。” 准备上来握手的男双球员：…… 输了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姑娘，抗住他俩，还小比分赢了12……确实也有这个实力，说他们配合的不好。 “这次的选拔，你肯定能进。”朱玉说的满眼羡慕。 大家不是傻子，国青来的周教练，从唐嫣上场，他就没换过位置，打完还要过来指导两句。就这样的关注度，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你想多了。我没有大赛成绩，光凭这点国青就不能收我。” 果然，连续两天的选拔赛结束，唐嫣虽然站到了女队第一的位置，可最后选拔进国青的名单里，却没有她。 朱玉为她抱不平，连男队的成员，都对她改了态度，但她自己是真的觉得还好。 首先，不去是她自己选的，这个与任何人或者任何结果都没有关系。 换句话说，这个女队第一，原本就不在她的预计当中。拿了很好，没拿也没影响，反正她跟王教练最开始的赌约，只是前二十。 其次，肖致进了。也不知道是走的周教练的特招，还是因为他排名第一，反正国青的名单上有他。 这对唐嫣来说，已经算是圆满，还有什么好说的？ ********* “教练，我要请假。” 省队的训练很少有全停的时候，即使所谓放假，基本都是分批进行。 而唐嫣打算跟路玲去广市一段时间，所以请假是必然的。 “我知道这次你的成绩不错，却没进国青，心里肯定有情绪。但训练不能停……” 王教练苦口婆心的就开始劝，唐嫣直接一个手势打住。 第50章 缺乏那种感受力 “我确实觉得自己的心态需要调整，但跟进国青的事情，没有关系。” “那你说说为啥？” 唐嫣深吸口气，坦然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也许稍显杂乱，但她表达的，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我觉得，我有点迷茫。” “一开始，我就是单纯的觉得羽毛球挺好玩的，花点时间在这上面，没有任何问题。” “后来越练，越是喜欢，就越拼。” 王教练频频点头：“这没问题啊！” 唐嫣摇头：“问题大了。我喜欢打球，但又觉得，我没有对羽毛球的那种热爱，您懂么？” “有句话，叫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我缺乏那种感受力，也没法做到。而不止是这样，我对任何事情，好像都没有那种特别执着的信念。” “就是，打球挺好，不打也行，您明白这种感受么？” “所以其实有时候，我特别羡慕那种有理想，有目标的人。他们会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心甘情愿的去付出百分之百的热血。但这些，我真的都没有。”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绝不是因为这次没法进国青的事情。”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到她这个心理年龄，早就不看重一时的得失。大道理她自己就能一套一套的说，理论实际一点都不少那种。但又如何？ 她现在的问题，在自己，从不在外界。 王教练听懂了，心却更塞了。 好不容易一个球员开了窍，打球越发出彩，结果心理出问题了？ “那你打算怎么调整？” “我应该会跟我妈去广市一趟。也许走的地方多了，心情开阔了，才能真正找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吧。” 这就属于瞎掰了。 前世唐嫣跑遍了大半个地球，在打击接踵而来的时候，该颓一样颓，什么心情开阔，毛用没有。 “行吧，我给你批半个月。” “呃，不一定够。” 她其实已经有了点退队的想法。但怎么说呢，她好歹对羽毛球还有点喜欢，换成其他方面，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半个月还不够！你想上天啊！？” “教练，别生气啊，您听我给你算算，这去广市，火车来回就得四五天吧？……” 只能说，唐嫣真想忽悠人的时候，也是很厉害的。 她压根没说，自己准备坐飞机往返，里外里一算，就把王教练说的松了口：“行吧，给你二十天。你要知道，你是职业运动员，一旦松懈下去，可能就会有无数人超越你……” “明白，了解，我先走了啊。” 唐嫣利落的收拾东西回家，顶多是跟朱玉打了个招呼。 至于肖致，这会儿大约已经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这孩子也倔，那天撂下狠话之后，还真没跟唐嫣再说过话。就连最简单的告别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消失在省队。 不过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伤感的，至少是往更高的地方去了嘛。如果有缘，那以后会在国青，甚至国家队再见。如果没缘…… 看多了聚散离合的唐嫣，会选择高高兴兴的说再见。 ********* 路玲刚到门口，就看到女儿坐在大包小包中间，正等她开门。 她顿时兴奋起来，急急的打开门，然后追问：“你这是选拔赛结束了？请到假了？” “对。” “你说你，这么多东西，你就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啊！自己搬回来累不累？” “还好，东西很轻。” 唐嫣在省队的东西还真的不多，看着大包小包，实际上装一起，也就二十来斤的样子，这还是包含了被褥的。 “行行行，你放门口别动了，赶紧进屋休息休息。” 路玲心疼唐嫣，打算自己搬行李。但唐嫣哪会让她费这个劲儿？双手都没怎么费力的，就把东西全提了进来。 “你跟教练请了多久的假？” 进了门，路玲就一脸期待的看着唐嫣。 “二十天。不过妈你不该问问，我这次打了第几名么？” 唐嫣都好奇了，按理说，大部分父母即使嘴上不说，实际也会比较关心孩子的成绩，怎么到路玲这儿，就不好使了呢？ “嗐，谁还指望你打成奥运冠军不成！羽毛球么，打一打，当娱乐，当健身都行，不要得失心那么重。” 得嘞，她这是意外有了个思想超前的妈。 “我拿了选拔赛的女队第一，但没进国青。” 刚刚还说没什么的路玲，却一下子急眼了：“凭什么啊！你都第一了，凭什么没选你啊！我要去找你们教练去！这不是欺负人么！” “诶诶，打住。我没有大赛成绩，人家不选我，不是很正常的么？” 唐嫣赶紧安抚路女士：“再说了，我要真被选拔走了，你以为我现在还能有假期啊？” “那也不能欺负人啊！” 路玲的情绪好了点，但想到自家闺女明明得了第一，却没法进国青，心里还是堵堵的。 “没欺负人。我才十五，又没有大赛经验，暂时不去国青也不是坏事……” 唐嫣劝的口干舌燥，才彻底安抚住路女士。随即她麻溜的转移话题：“咱们啥时候能出发啊？咱们好久没一家团聚了，还挺期待的。” “所以你就是爱爸爸！之前也没看你说，期待看到我！” 路女士日常吃醋走起。平时看唐嫣跟路姥爷黏糊，她要哼唧，现在说了句期待一家团聚，她还抱怨。 “没有没有，这团聚才是我期待的，不是只爱爸爸。” 唐嫣日常哄妈，哄的路女士眉开眼笑之后，才敲定了明天离开的时间。 没错，明天就走。 这里好歹是省城，虽然航班少，但每周还是有那么两趟飞机去广市。 而最近的一趟，正是明天。 “你在家收拾行李，我还得把一些事情处理一下。晚上你和姥爷说一声，不用等我吃饭了。” 路玲说完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回头，从包里掏出一大摞百元大钞，直接放在唐嫣手上。 “你妈这阵子记性不好，每次说给你零花钱，结果忙着忙着就忘了。得亏我闺女平时也没啥花钱的地方，要不这段时间你可咋过呀！” “妈，我有工资的。” 第51章 进货 唐嫣可以毫无障碍的亲近路玲和路姥爷，除了他们和自己记忆中的亲人有些相似之外，更因为她能从他们的态度中，感受到真正的爱护。 但，钱就真的不太好接。 以前那些属于原主零花钱就算了，但让她一个老邦菜，掌心向上找爸妈拿零花钱…… 真的，要脸。 “你这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路玲明显急着要去处理什么事儿，不由分说的将钱扔下就走：“你要是有时间，去给你爸买点酸菜，还有山上的干货啥的。他可是惦记这口好久了。正好咱们这次坐飞机回，也给他带点好吃的。” “那也行。” 唐嫣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也就暂时收下这笔钱。 路玲刚出门不久，一身脏兮兮的路姥爷就到家了。 唐嫣见状调侃：“姥爷，你闲着没事挖煤去啦？” 路姥爷毫不在意的呼哧两下头发，才开口：“我可是有正事儿忙的！” “哟，那咱们明天可就要去广市了，您的正事儿忙的完么？” “啥？明天？” 路姥爷明显也被这事儿惊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带上帽子就急急忙慌的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你说你们娘俩，也不给人个准备时间！我先去处理一下，晚上别等我吃饭啊！” 得嘞，三口人出去了俩，唐嫣也别耽误时间了。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在脑子中算了算路线，然后自己也出了门。 目的地很简单——她曾租下足足一年的那个库房。 都快下午了，去一间空房子明显没有意义。但唐嫣去那，也不是奔着房子去的。 当时租房子时，她听中介念叨了几句。说是房子的主人，实际在省内比较偏僻的山里常住。 他们常年在那采山货，打野味，甚至这房子，都是因为挖到了根值钱的人参，才建起来的。 当时她没那么多钱，也没往那个方向想，听过一句也就算了。 但眼下不同。路玲给她的‘零花钱’，虽说买人参有点困难，但收山货应该还是能收不少的。 到时候带去广市一卖，初始资金不就有了么？ 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找不找的到房主，当时签约的时候，就是由他家亲戚代签的。这次时间紧，一切碰运气吧。 一路公交，步行，一个多小时后，唐嫣才赶到当时租下的库房那里。 用钥匙打开大门，原本堆在地上的杂物已经消失不见。屋里也被收拾过，虽然长时间不来，又落了层薄灰，但也比一开始的状况好了很多。 唐嫣没工夫再去查看水井什么的，转身又出了屋子，直奔附近的一个院子。 房主的姐姐就住在这里。 当年房主姐姐高嫁进了省城，后来立稳脚跟之后，又找村里的关系，花钱让弟弟在这边弄了个宅基地。 但弟弟他们习惯了山里的生活，大房子即使修好，也没怎么过来住。她这才想办法将屋子租了出去。 “您好，我是那栋房子的租户。” 房主的姐姐其实见过唐嫣，虽然当时签字的时候，是她男人出的面，但她也躲在后面看了一下。 “我知道，小姑娘有啥事儿？” 当时没觉得唐嫣这么小，现在一细看，才忍不住换了称呼。 “是这样，我听说房东经常能搞到一些山货，想收点。” 这又不是六七十年代，做生意已经很平常。所以唐嫣也懒得打掩护，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这可以啊！他们年年都能弄不少山货的！” 大娘听说是来进货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态度也越发和蔼：“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当然，如果货好的话，以后还会持续的收购。只是这次确实要的比较急，您看您这儿有没有库存？” 大娘明显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真是卡的太紧了点。 好在临近过年了，他弟之前送下来的货，都压着没出，想趁年节多挣点。 “有，你跟我来仓房看看吧。” 都是邻居了，人家还租着自家的房子，所以大娘没有拿乔，直接带人去了仓房。 这里的光线有些暗，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里面堆着不少柴火，以及一个个的大麻袋。 大娘利落的拖住其中一个，然后拉了出来，给唐嫣展示：“这里都是干货，品质绝对好，他们在山上都筛过好几遍的。” 袋子打开，竟然露出满满一袋干木耳。大娘随手抓起一把，给唐嫣介绍：“你别看这木耳小，但发出来可肉头儿了，炖菜的时候加上点，绝对香！” 肉头儿是北方话，意思是厚，有弹性的意思。 唐嫣自然理解，她点点头：“这个怎么卖？” “称斤，一斤得一块五。” 怕唐嫣觉得贵，她赶紧解释：“你可别觉得我乱喊价，这东西不占分量，山上采一天，也就能采个十来斤，晒出来可能也就一斤多点的样子。” 唐嫣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也不继续往下谈，而是追问道：“还有什么货？” 大娘以为她不满意，又进仓房连着拖了好几个麻袋出来，一一打开给唐嫣介绍：“这个是红蘑，只长在松树下面。每次采摘可费劲儿了，但你信大娘，什么蘑菇炖鸡，都没这个香！” 唐嫣调侃：“榛蘑也没这个好？不是说北方名菜的小鸡炖蘑菇，就是要用榛蘑来做么？” “切，那是因为红蘑产量更低，没多少人知道罢了。这样，你不买也没事儿，等会大娘给你装点回去试试。试试你就知道了，这东西绝对的好！” “行，不过您这个又怎么卖的？” “这个可贵，至少得五块一斤。” “你再看看这个，这就是你说的榛蘑。”大娘打开另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把干干的蘑菇。 “这多少钱？” 唐嫣觉得自己都要问麻了，来来回回都是这句。 好在大娘没对这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发火，一一给她展示不说，还细心的介绍了吃法和价格。 “您这儿有称么？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算账吧。” 大娘利落点头，从仓房里找出称来，然后眼巴巴的盯着唐嫣：“你要哪个？” “都要了吧。” 第52章 糊涂姑娘 唐嫣心算过，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多，但单价并不高。就她身上这些钱，买下来绰绰有余。 对于红蘑这类比较难得的山珍，她也盘算着，如果去了广市，遇到识货的，当然卖就卖了，如果遇不到，那就自己留着。反正从刚刚闻到香味来看，她自己也很喜欢。 “啥！都要！？” 大娘都惊了，她这一仓房，好歹也囤了数百斤的各类山货，这姑娘说全要？ “对。事实上我还想要榛子，核桃之类的东西，但我看您这儿好像没有。” “有有有，那些都堆在地窖里，要不你也看看？” 难得遇上大客户，大娘笑的更灿烂了，急声招呼自家男人和儿子，都出来帮忙。 之前因为来的是个小姑娘，这家男人们都躲在堂屋的炕上喝茶，眼下听到声音才走了出来。 “谢谢叔叔，谢谢大哥哥。” 唐嫣嘴甜的哟，让几个大男人麻溜的下了地窖，而她也跟大娘在院里，结算起各种干货。 “大枣，一百三十二斤。” “木耳，一百六十一斤。” “红蘑，五十三斤，榛蘑一百一十二斤，猴头菇八对儿……” 杂七杂八一算，一千出头。 唐嫣点点头，然后看着地窖方向：“干果能有多少？” “那个可多，核桃都是晒的干干的，要买七毛一斤。榛子就贵点，要一块一。最贵的是松子，就算咱们山里人，上树也不容易，万一掉下来，那可就是一条命。所以这个要两块……” 随着大娘的念叨声，一袋袋坚果被运了上来。 说实话，连唐嫣都没想过，今天临时过来一趟，能收到这么多东西。她心里都忍不住开始忐忑，怕自己带的钱不够。 “你先试试味道。” 大娘随机打开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把榛子递到唐嫣面前。 “大娘，我可能没那牙口。”唐嫣看着严丝合缝的榛子，觉得自己无从下嘴。 “嗐，是我没想周全！” 大娘又往屋里招呼一声，然后很快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拿着个小锤子跑了出来。 他都不递给大娘，自己抓了几个榛子，在井边的石台上砸了两下，就露出白白嫩嫩的榛子肉。 “姐姐，你吃。” “谢谢宝宝。”唐嫣对娃的姿态基本一致，只要是乖巧可爱的，夹子音自动上线。 倒是这小男娃，估计从没听人这么嗲声嗲气的喊他宝宝，一下子羞红了脸，还跑着躲了起来。 唐嫣试了试榛子，发现虽然还是生的，但浓郁的香气，是她在后世都没吃过的，便赶紧点头，表示品质非常不错。 大娘很高兴，又打开袋子给她展示别的：“这松子你也试试，今年的新货，特别香，油气也足足的。” 这次她学乖了，自己拿着小锤子，细细的把松子敲开，才递到唐嫣面前。 果然，这野生的松子就是很香啊！ 唐嫣没犹豫，也点头表示自己要了。 就这样，连着尝了好几样，唐嫣怕自己钱不够，这才示意够了。 “过称吧。” “好嘞！”年前就能出这么大一批货，对方也很高兴，几人一起开始过秤。最后算下来，六千多了。 这当然不是光山货就买了六千多，而是大娘见她实在豪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人参。 唐嫣不会看这东西，但她懂人心。从微表情也好，从逻辑分析也好，都觉得大娘并没骗人，所以直接拿下。毕竟这种东西，在某些特殊时候，是可以救命的玩意儿，怎么囤都不过份。 但，麻烦也来了。 今天路玲给了两千的‘零花钱’，再有之前的‘存款’和省队发的工资那些，反正加一加，还差人五十左右。 唐嫣有点为难，毕竟货物都是打包好了才称重的。现在要拿出来一部分，就又得耽搁时间。 好在大娘也爽快，知道她差五十多块并没计较，直接免掉了。 “小姑娘，你看这么多东西，是你喊人来搬，还是我们给你送那边房子里去？” “麻烦您帮我送过去吧。” 唐嫣也没客气，毕竟她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直接用空间石，收掉这一地的麻袋吧？ 家里的几个男人，开始安排送货，而大娘却拉着唐嫣不让她走：“小姑娘，你那边也没开火，晚上就在咱家吃吧！” “不了，等下我还得去城里一趟。” 唐嫣想起什么，又猛的一拍脑袋，有些懊悔的说道：“完蛋了，我妈让我买点酸菜回去，我给忘了。您能送颗给我不？我买也行，就是得下次再给您钱了。” “嗐！一颗酸菜还值当给钱？” 大娘直接从自家大缸里，连续捞了好几颗酸菜，在唐嫣的连连阻止之下，才停了手。 “姑娘，爱吃冻梨不？咱家可多了，要不也给你带上点？” 唐嫣想着唐爸在广市那么多年，估计也会惦记这一口，就没假客气，再次点头：“那麻烦您给我装点吧。” 结果就是，大娘呼呼一通装，光酸菜和冻梨，都占了大半个麻袋…… 北方冬天黑的早，别看这会儿不过下午五点不到，是真的已经天黑了。 唐嫣拒绝了大娘留饭的好意，等货物送到，并清点齐全后，这才收进空间石，并且赶紧往城里赶。 出了门，她才发现，自己这脑子啊，大概是个摆设。 她光想着进货，忘了给自己留点路费！这坐公交车也是要钱的哇！ 无奈之下，唐嫣只能厚颜无耻的返回大娘家，准备找她借几块钱。不然这回去都不知道几点了。 敲开院门，大娘见她去而复返，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就心生了些忐忑：“咋的，你家人不同意你买那么多干货？” “不是的。”见对方误会，唐嫣赶紧摆摆手：“我今天不是把钱都进货用了么，现在要回城，才想起手里一分钱都没了。想找您借两块，回头一定还您。” 大娘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糊涂丫头。开始你说钱不够，差五十，我还以为你是跟我讲价呢！谁知道你真的花到连路费都没了。” “我忘了嘛。”唐嫣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殊不知她这软软萌萌的一句，已经融化大娘的心。 第53章 我也买了啊! 大娘爽快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数出五块递给唐嫣：“拿着，到了城里也别省着，有三轮车就叫车回去，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然后看看天色，又跑回厨房给唐嫣包了个馒头带着：“路上饿了吃，下次过来大娘再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好嘞。谢谢您！”唐嫣也没推拒，接过钱和馒头，便告辞离去。 ****** 好不容易折腾回家，已经七点多了。 她以为自己这个点儿才回来，肯定会被路女士教训一通，没想到这个家，她竟然还是回来最早的那个！ 那咋办，坐楼梯上继续等呗。 趁着等人的功夫，唐嫣开始计算空间石里的库存。 山货和干果总计两千多斤，但光核桃，已经超过一千两百斤。红蘑最贵，也最少。 其他零零散散的，唐嫣就没算那么细，主要是得考虑，这些东西带去广市，该怎么销售的问题。 干果还好说，哪里都不缺炒货铺子。像她今天收的这种顶级品相，绝不会亏本。 倒是山货需要好好盘算。 榛蘑，木耳名气在外，找饭馆卖出去问题不大，但红蘑就得仔细掂量。毕竟连她这个本地人，都没听说过红蘑的名字，想在外地高价出手，难度不小。 还有就是珍贵的猴头菇，这玩意儿好像属于山珍？那要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虽说可以卖不掉都囤着，但她现在也需要钱啊！ 所以势必要在销售方面，多想想办法了。 冥思苦想间，路姥爷终于返回。 见外孙女可怜巴巴的坐在楼梯上，老爷子心疼坏了。 他赶紧把人拉进屋，嘴里念念叨叨的骂着路玲：“让她早点给你配钥匙，她不是今天忘，就是明天忘！要她有什么用？！” 唐嫣赶紧帮忙解释：“我妈说了要给我配钥匙，是我想着我平时回来的不多，这又是别人家的房子，才没要的。” “就是，说到底，咱们还得有自己的家！” 这话说进了姥爷心里，他越发觉得自己高瞻远瞩了。 “你看看，这是啥！” 姥爷得意的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展示在唐嫣面前的，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 “啥啊？” “咱们家的钥匙！” 怕唐嫣误会，姥爷赶紧说道：“之前我看上的那个院子，不是不卖了么！我特么还不买了呢！我最近天天去那附近转悠，果然，都没用中介，就买下他隔壁的另一套民宅！” 唐嫣怕姥爷受骗，立刻追问：“为什么不用中介啊？是谁告诉你隔壁也要卖的？” “你妈找的那个中介绝对坑人。他看出我们是真的想买，就跟那户人家串通起来想涨价！我在附近转悠了几天，全打听清楚了！” 路姥爷对此事非常得意：“然后我又和那家隔壁的老头喝了两次酒，他们正好有回老家养老的想法，这不就谈成了么！” “不会是骗子吧？”唐嫣没忍住，还是问出了这句。 “不会。”姥爷又去房间里拿了个本出来展示：“房产都过户完了，还骗啥啊！” “啊？您什么时候这么速度了？” 唐嫣半信半疑的打开本，上面果然写着姥爷的名字。 “嗐，我孙女要住，我还不得抓紧时间么！”姥爷真挺喜欢那边的环境，而且最重要的是，买了房，孙女才能天天回家陪他，所以怎样都值得。 “那您这段时间忙成这样，也是因为这房子？” 姥爷点点头：“对，你之前提的要求我还记得，当然得改造一下才能住。这次咱们走的急，不过我把要做的事情，已经安排给工头，离开一阵儿不紧打。” “行的吧，等我妈回来，您也跟她说说。” 说曹操，曹操到。 路玲女士一开门，就听见这爷孙俩在说她什么。 “说啥？” “说我姥爷买房了。” “啊！我也买了啊！” 这下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才好。 “你买哪了？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房子是姥爷住，得他满意才行么？” 唐嫣主动打破沉默。 “就上次咱们看上的那套房啊！” “那房不是说又不卖了么？” 为啥唐嫣每次只是归队一段时间，回来家里就发生一堆她不知道的事儿呢？ “他是说不卖了，然后隔了几天，又主动让中介找我，说是可以卖，就是加点钱。” “我想着，你们爷孙俩难得有看上的房子，加钱就加钱吧，反正也不多，就直接成交了。” “加了多少？” “二百。” “啥？” 不是唐嫣多疑。即使那房子不属于市中心，还是一座民房，但就那面积来说，不会低于十五万。 而最开始谈的价格，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然后你告诉我，他们折腾了一圈，最后加了两百块？闹呢！别说现在是九五年，就是八五年也不可能。 果然，路姥爷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闺女：“你咋不动脑子想想？就你这样，这些年是怎么在外面做的生意？” 路玲赶紧示意这二位稍安勿躁。 “嫣嫣，你记得你之前提醒过我什么么？” “什么？”唐嫣问完，就迅速反应过来：“你说唐家闹事儿的事情？” “对，我猜到背后有推手，但找人查了一遍，也没发现问题出在哪。正好这房子不是忽然不卖了么，我觉得这里太过巧合，就从这条线又开始查。” “查到了什么？” 路玲摇头：“藏的还挺深。但估计我的动作也被对方察觉了，所以这房子才折腾了一圈以后，又忽然同意卖了。” 路姥爷仍是担心：“那你把房子买下，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 “管他阴谋阳谋的，反正这房子我拿下了，其他就再说。”路玲眼里露出难得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精明：“这就叫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我是不会轻易放过背后这人的。” 唐嫣难免想的更多一点：“其实从这次我被绑架，到奶奶他们来闹事儿，再到买房出了岔子……虽然总觉得其中有人捣鬼，但我实在想不出，谁是既得利益者。” 第54章 谁是既得利益者 “什么叫既得利益者？” “简单来说，就是咱家出了事儿，对谁更有好处。” 原主毕竟是个生活简单的小姑娘，她的记忆可能并不完全。所以唐嫣愿意把事情摊开告诉路玲，让她去仔细想想。 可惜路玲想了许久，也没个答案：“我和你爸好多年前就离开了，在省城或者老家也没多少朋友，更别提仇人了。” “而你奶奶那家人的智商，不提也罢。他们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至于咱们在广市，深市的仇人，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把手伸到省城，就咱们之间那点商业上的竞争，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 既然无解，那就只能继续往后看了。如果真有人在暗处使坏，那迟早还会出手的。 唐嫣叹口气，转移话题：“还是说说房子吧，你俩一人买一套是几个意思？我以后回哪？” 路姥爷瞪眼：“你个臭丫头，之前还口口声声给我养老，咋的，你妈买的房子更大，你就换了主意？” 这次不用唐嫣，路玲已经上前灭火：“怎么就一人买一套了？这两户不是连着的么！打通不就完了？” “那会不会太大了啊？” 唐嫣还惦记着有人算计她家的事情，干脆又出了个主意：“可以里面打通，外面的门头不变。就是看上去还是两户人家，实际我们走姥爷买的那套入户，另一个门头留着钓鱼。” 路玲不是傻子，瞬间理解了唐嫣的意思。 “可以，反正入户门一个就够用。” “另外，不是我多疑啊，明天走之前，您和我姥爷，有必要去趟房管所，确定一下你们手里这俩证，是不是真的。” “你怀疑有人做假证骗我们？”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人家连绑架都敢做，假证算什么？” 唐嫣之前经手过不少刑事案件，对眼前这些过于巧合的事儿，即使没有任何物证，她也有野兽般的直觉。 “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正好飞机是下午的，应该不影响。” 路玲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是心事重重。而路姥爷，他是花了所有退休金，以及卖掉市里房子的钱，才买下隔壁这栋民宅的。此时听说自己可能上了当，更是忧心到一整晚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七点不到唐嫣就被客厅里的动静弄醒。 她出来一看，路女士和姥爷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前等她吃饭。 “也没必要这么早吧？这会儿房管局都没开门。” 唐嫣理解他们的忧心，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多睡会儿的。 “我之前请了你谭叔叔的工程队，重新装修房子。今天咱们下午就要走，所以要提早点，过去跟他们说一下房屋的改动问题。” “你妈说的对，我也得重新跟工头那边说一下。” 路姥爷考虑的更多。 一方面他得想，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另一方面又得考虑，房子忽然变大了将近一倍，供暖怎么解决？房子该怎么改动？ 反正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就干脆起来给他们买早餐，然后争取早点过去处理。 “行吧，我今天得去学校请个假，然后就没事儿了，到时候跟你们一起行动。” 唐嫣倒是想自己再出去逛逛，奈何手里没钱，她又拉不下脸来找家长要，只能跟在他们身边了。 “要不你还是回学校上课？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担心。”路玲虽然对闺女的学习成绩不抱希望，但哪个家长会同意自家孩子逃课，去管家庭琐事的？ “不用，反正都要请假了，也不差这一天。” 唐嫣想起上次被人围追堵截似的安慰，就对去学校上课这事儿有点排斥。 “那行，你请假需要多长时间？要不我和你妈就在学校门口等你，然后一起去房管局。” 唐嫣算了下，学校上课的时间比较早，现在出门，到校后，进去请假十分钟，在转到房管局，那边也该开门了。 “行，那咱们一起呗。” 三两口吃完早餐，一家子集体出动。 到了学校附近，唐嫣找了个路边摊，让路玲和姥爷坐着等她，然后自己飞快跑进了学校。 此时早读已经开始，门口没几个学生进出。好在门卫大爷对唐嫣记忆尤深，打个招呼就将人放了进去。 唐嫣也没耽搁，直接找上老班，说了自己要请假的事情。 “不行，这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你还想往哪跑！平时在省队我管不了你，但你既然不训练了，就得乖乖回来给我上课！” 老班见她返校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就听她说要请假，哪有不生气的。 “怎么就马上期末考了？这离放假最少还一个多月呢！再说了，我回来上哪的课？竞赛班还是十二班？您放心，期末考我一定回来，绝不给咱班的平均分拖后腿，但请假是一定要请的，我妈票都买好了。” “说起这个，我让你通知你妈来一趟，你跟你妈说了么？” “啊，我忘了。” 唐嫣才没忘，不然她也不会让路玲在附近的地摊上，坐着等她了。当然，美其名曰不能让姥爷累着…… “你呀，让我说什么好。” 老班现在也算了解唐嫣，知道这孩子主意正。所以劝了几句未果之后，还是不甘不愿的给她批了请假条。 “那拜拜了您呐！回来给你带礼物哦！” 唐嫣一阵风似的跑了，老班则是深呼吸再深呼吸，觉得自己没被这学生气死，也是命大。 等唐嫣出来，时间就差不多了，三人汇合后，直奔房管所。 因为房子就在省队附近，同时也距离三中不远，所以步行没多久，就到了这个区的房管局门口。 唐嫣问姥爷：“您之前办证的时候，也是来这儿办的么？” 路姥爷点头：“肯定啊，我又不是傻子。” 唐嫣闻言安心几分，扭头看向路玲。 路玲也跟着点头：“我的手续也是在这儿办的。” “那进去问问看吧。” 来都来了，唐嫣他们肯定不会因为，只确认了这一点，就心大的放弃核对，毕竟那么大一笔数额，小心一点怎么都不为过的。 第55章 确实出了问题 这年头的房产交易，并没那么频繁，而且省队这附近，属于相对比较偏僻的地界。所以三人只是走近柜台，路玲和路姥爷就被认了出来。 “同志，麻烦您一下，把我和我闺女这张房产证核查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工作人员看都没看，就理所当然的点头：“你们都是在这儿办理的，当然是真的。放心吧，老人家，肯定合法合规。” 唐嫣却没因为这一句放弃追问：“能不能请您再翻一下档案？您也知道，房产交易的数额不是小数，老人家不放心是其一，另外也是我们有别的顾虑……” 工作人员懒得搭理一个孩子，随手就把房产证递了回来：“别瞎想，咱们这办理的证件，不会有假。还翻档案，你当房产局是你家开的啊？” 路玲闻言就要出声，却被唐嫣拦住。 她面色不变，说出口的话，却已经冷硬起来。 “当然，你有不让我们查阅档案的权利，但我们既然来查，就必然有所怀疑，在无法协商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报警。” “有些话，我想说在前面。一旦真的查出，档案上并没有这两套房产的记录，那阻拦我们查档案的你，就有理由被怀疑，是不是收受了贿赂。理解么？” 能顺利解决的话，唐嫣也不想报警那么麻烦，所以这时说话，就多少带了点威胁。 那名工作人员也就是个普通办事员，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被唐嫣一说，就有点慌了手脚，只能小声的问着旁边的同事：“那要不要给他们查一查？” “查什么？档案每天都归档，要查还得去办公室，何必呢，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离的近，三人都听在耳里。 路姥爷和路玲都属于老一辈儿人，对报警这种事情缺乏常识。但唐嫣不同，她说报警，那是真的会报。 这会儿110警用平台已经启动，但为了更快解决，唐嫣借了路玲的大哥大，直接拨了周乾阳办公室的电话。 好在，这个点儿他已经上班，而且没有出警。 “周警官你好，我是唐嫣。我现在在东区的房管局，能麻烦您来处理点事情么？” “对，我等你。” 几句话说完，她挂了电话，就施施然的站到角落，仿佛真要等警察到来。 路玲不放心的小声追问：“你真找警察来了？这周警官是谁啊？我怎么听着耳熟呢？” “就是处理我案子的警官。这里的牵扯，他应该更明白，所以我才没打110.” 这话声音不算小，也是变相解释给正支着耳朵偷听的工作人员听。 路玲闻言，声音又压低几分：“真的会来么？” “会。” 这点唐嫣很笃定。不说她帮了多少忙，就是周乾阳为了以后能求助她，也绝对不会省这点儿功夫。 果然，仅仅过了十来分钟，周乾阳就骑着摩托到了门口。 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唐嫣，几步蹿到她面前，紧张的上下打量：“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唐嫣淡定的拍拍他的肩膀，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我们就是在这儿办的证件，按理说确实没有翻查档案的必要。但这事儿有疑点，又跟之前的案子有牵连，这才麻烦你跑一趟。” 屁的牵连，说白了就是唐嫣自己的直觉而已。 但她这么说，周乾阳就无条件配合。 只见他亮出证件，再次说明情况，然后两名工作人员，就老老实实的搬来了档案。 路玲和路姥爷都是近期办理的手续，所以拿本月的档案就好。 然而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两名工作人员翻烂了整个月的档案，就是找不到这两份房产记录。 他们也急的满头大汗，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念叨，不可能，不可能啊！ 唐嫣冷笑。这真的是她够多疑，够谨慎，才避过一劫。 不然谁的房产证到手，还会去房产局查原始档案的？ 等房子装修好，或者她家再出什么‘重大事故’的时候，原房主再拿着作废的房产证开始打官司…… 在查不到原始档案的情况下，路玲和路姥爷手里的房产证，就只能是假证了。 周乾阳的面色也黑了起来，直接不客气的说道：“让你们领导来，这事儿必须给我们个解释。” 唐嫣跟在旁边补充：“别想现在装什么不认识，不记得。十几万的现金，谁也不会随身带着。我妈和我姥爷的银行转账记录还在呢，一查就是妥妥的。” “所以老老实实说明一切情况。不然只能让警察叔叔把你们带回去了哟。” 周乾阳偷偷瞪了一眼唐嫣，似乎在责备她不正经。 但唐嫣软萌的小脸一冷，他又不敢说啥了，赶紧转移视线：“赶紧交代！” “我，我是真的不清楚。当时这位老人家的证件是我办的，我保证，我填好了每一项单据，并且送到了档案室归档。” 另一名工作人员也赶紧跟着点头：“我的情况也一样，那位女士的证件是我办的，我也把所有的档案送去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档案室？” 周乾阳听懂了唐嫣的质疑，直接说道：“我要去你们的档案室检查。你们带路。” “好，好的。” 两个工作人员赶紧打开内部进出的小门，让周乾阳进来。 唐嫣要跟着进，却被拦下：“我们这儿虽然不是保密单位，但闲杂人等也是不可以进来的。” 不待唐嫣说话，周乾阳开口说道：“她是我们刑侦总局的特别顾问，应该可以进吧？” 唐嫣诧异的抬头看他，这丫挺会灵活变通啊！就这么几秒的功夫，也亏得他想出这样一个名头。 “那，那进吧。” 工作人员心里当然有所怀疑。毕竟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丫头，摇身一变就成了特别顾问了？撒谎也得符合逻辑吧？ 但他们的档案确实出了问题，想阻拦又怕惹出更大的麻烦，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只是路玲和路姥爷，那是说什么都不能进了，只能留在外面等他们出来。 第56章 不是空穴来风 上了二楼，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间间长的非常类似的办公室。绿色的刷漆木门，门锁处还钉着一样的铁片，方便挂锁那种。 唐嫣下意识开始询问：“所以这里只有你们内部人员能进来对么？” 一名工作人员点头，她继续追问：“平时下班以后，这些办公室大门的钥匙，还有谁有？” “每个科室的人都有吧，毕竟谁也不知道，谁会第一个到办公室。” 唐嫣差点扶额。这糟糕的管理制度，再加上没监控，可要怎么查啊！ 进入档案室，把情况说明以后，在领导的监督下，一行人再次翻查了这些档案，发现缺失的这两张，应该是被人有意拿走的。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的失误，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然后周乾阳就看向唐嫣，仿佛在等她发话。 “可以立案么？” 唐嫣对这个年代的制度并不了解，只能反问回去。 周乾阳点头：“房管局报案的情况下可以，这也属于失窃范围。” “我们没有报案的权利么？” “理论上来说，如果给你们造成了重大损失，你们也是可以报案的。” 房管局领导闻言明显慌了一下，赶紧摆手：“我们一定严格排查，报案就不必了。另外，这不是还没造成什么损失么！我们立刻给你们补齐档案，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唐嫣摇头：“档案是分页记录的，这也是你们为什么能确定，失窃了两页的原因，对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补上档案，以后原房主拿这一点来告我们，还是会比较麻烦。” “那你想干嘛！”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停的在这儿叭叭，确实让领导烦躁。 唐嫣也不恼，有条理的回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不行。但有些要求你们必须做到。” “一，补录档案，并且在上面写明丢失的情况，盖以公章。” “二，我会让当事人立刻去银行开具流水证明，也同样附在档案背后，随时可查。” “三，档案弄好后，房管局要复印一份，交给公安局保存。” 房管局领导听到这个就炸了：“不可能！我们档案都是制式的，不可能加你说的那些东西！另外还写明丢失情况，这传出去让我们怎么见人！” “那没办法了。谁让你们丢了档案呢？”唐嫣两手一摊，转向周乾阳：“我选择报案。加一加三十多万呢，也算重大案件了吧？是要交经侦管，还是刑侦管？” 周乾阳都被说的愣了一下。其实现在他们内部还没分那么细，更没有经侦这个分支，但唐嫣那语气笃定的模样，都让他自我怀疑了。 而领导更是忐忑。如果只是一个情况说明，也许他还能压下来。但涉及三十多万，还报警处理的话，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他还带着两分希冀的问道：“公安局不负责保管这些证明吧？” 周乾阳没拆台，点头回应：“正常情况当然不会。但这涉及到之前的一起绑架案，还有这次的失窃案，我们会保存相关证据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房管局领导只能同意。 然后两名工作人员负责补齐档案，档案室的人，负责写丢失的情况的说明，连等在外面的路玲以及路姥爷，都被支到银行去开流水证明…… 终于空下来，周乾阳压低声音和唐嫣交谈：“你怎么不继续往下查？既然真的出现了失窃档案的事情，就证明你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很难。” 唐嫣一上来就观察了情况。虽说有外人不得入内的规定，但这年头没有监控，防盗措施也一般，甚至连所谓规定，都水的可以。 真要查的话，方方面面投入的警力会很多，而且闹大以后，房管局这边也不会再配合。 最最头疼的一点是，真查出来以后，又怎样呢？ 说到底，失窃的只是两页档案，如果真算损失，他们也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金额。这个就算去法院起诉，都没有太大意义。 所以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唐嫣先搞定所有漏洞，然后静观其变就好。 周乾阳也不傻，点拨了两句就明白过来：“但这样敌在暗，你在明，总是不太安全的。” “没事儿……” 唐嫣正想随口应付过去，但忽然想到一个bug，赶紧补救。 “说起这个，我还真有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你说，能做到的我肯定尽力。”虽然上次周乾阳被唐嫣训了一顿，但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真的放过？所以此时就差拍胸口保证了。 “你也知道上次我被绑架的事情，大概是心有余悸吧。我就想学点格斗方面的技能，不知道你那有没有靠谱的地方可以推荐？” 坑爹的九五年，唐嫣就是想找专业机构，都根本找不到。但她这身格斗技，总得找个出处吧？ 体能好，还能说是省羽锻炼出来的，可那么好的身手，又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跟人动手吧？ 闻言，周乾阳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其实基本的东西，我就可以教你。但我平时要出警，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就有案子，时间上会不太稳定……” 唐嫣送了个白眼儿给他：“我问的是什么地方可以学，不是让你教我。” 周乾阳挠头傻笑：“这就真没有。你可别信什么小武馆之类的地方，那些都是骗钱的。像咱们局里能打的，不是部队转业，就是警校出来的，你难道还能去……诶，不对！” 他仿佛想起什么，高兴的还蹦了下：“我们局自己就有个演武场，平时大家休息的时候，就会去活动活动。不然你直接去那吧，我跟大家打个招呼，谁有空就教你两招，比外面那些实用多了！” 唐嫣对这个提议也很有兴趣：“我一个外人，也可以进去的么？” “你可以不是外人啊！” “啥？” 唐嫣最近招惹的桃花略多，有点敏感，闻言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 “我还是个未成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啊！” 第57章 房屋设计 听明白唐嫣的意思之后，周乾阳没好气儿的在她脑门中间弹了一指：“小丫头，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在想什么？” “我好歹也是警务人员，怎么会对你这种丫头片子有想法！我说的是，你可以到局里挂名做个顾问啥的，不就不是外人了么！” 唐嫣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你是不是傻！你见过未成年跑警局当顾问的么？”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你能力在这儿摆着，我还是先去申请一下吧，万一呢？” “随你吧。” 唐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抱任何希望。在她那个年代还有可能，毕竟特殊人才引进么，她还见过十三岁的电脑高手被特招的。可换到九十年代，她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等所有人补完文件，并备份后，已经快一点了。他们一家想邀周乾阳吃个饭表示感谢，但他急着回局里，只能等下次。 而这一家子，就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直奔新到手的民宅。 房子从一套变成了两套，要改的地方当然不少。 比如，唐嫣就‘大手笔’的将两个卫生间，改成了三个。每个都做成套房设计，这样等路玲和唐三和同志回来，也有单独的卫浴可以使用。 花园也分成了里外两层。 靠墙边的那层种花，以蔷薇等攀爬植物为主。这样等花长高了，不但好看，还有防盗的效果。 然后就是菜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华人基因里都带着点这玩意儿，路姥爷以前只喜欢搞机械，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对种菜情有独钟。 所以人家给自己规划了好几块菜地，信誓旦旦要让唐嫣吃上他自己种的菜。 这样一来，院子的硬化也不用做了，让工人帮忙翻翻地就行。 屋里的采暖是重点。 原本的规划是烧炕，毕竟在北方，这是最实用的方法。但房子大了，还烧炕就要麻烦许多。 谭叔叔手下有个能人，说是可以改成地龙，就是工程量大了些，花费也多了些。不过这对路家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听了优缺点之后，路玲大手一挥，决定修了。 再然后就是窗子问题。 这种老式民居的窗户，都小的可怜。然后外面还钉着木头框，导致每天的光照都不太够。于是在唐嫣的哼哼唧唧之下，路姥爷做了决定——砸！ 孙女不就是想要个大窗户么！这有什么不能满足的？但砸一个肯定不好看，所以在某人上蹿下跳的指挥下，家里需要砸的窗户多的惊人。 厨房也得改造。 路玲是经常不在家，路姥爷是不会做饭，本来他们对厨房并没有任何设想，甚至还想当仓库堆煤用。但唐嫣不干啊！ 她好歹也要自己做点饭吃的，搞成这样，不是虐待自己么？ 于是她拿着小本本，给几个包工头一阵讲解，好一会儿才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设计。 再然后是书房。 唐嫣一开始的想法是，她想要个独立空间，能看看书，写写作业啥的。但后来姥爷把两间耳房合成了一间，给她做套房。 房间大了，还要哪门子书房哟，说的像是她多爱学习一样。 于是原本定成书房的房间又改了改，打算做成一个茶室。 按唐嫣的说法，地上先走地龙，然后铺上纯天然的木地板。天冷的时候，光脚踩上去，也是暖呼呼的。 到时候可以在这儿吃饭，喝茶，聊天，不比书房的功能还强大么？ 至于一般人家都没有的储物间，唐嫣也做了规划。 比如，到顶的木架子必须铺满，贴着墙围上一圈。这样找东西，放东西都一目了然，中间部分，也能放点大型的，不规则形状的用具，比如北方的笤扫之类。 路玲见她规划的头头是道，忍不住调侃：“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还全做木架子，你想过煤放哪不？还是打算也摆木架子上？ 唐嫣又不傻，领着包工头又转到了后院，指着院墙说道：“这个地方加出点檐来，就像棚屋那种。” “后院太窄，不适合修仓房。但这里距离厨房更近，煤球之类的，也不怕风吹日晒，只要加个挡雨的，不就行了么？” 指指点点中，两套房子被规划完成。 除了保留两个原有的门头之外，里面可谓是大改造。所以看这状态，年前能住进去，都算快的。 终于搞定所有琐事，路玲赶紧招呼大家回家拿行李，准备去广市了。 唐嫣没什么好带的，重要的物品都在空间，就是偷摸把自己准备好的干货和酸菜，冻梨拿出来，就算搞定。 路玲看她拎了硕大一个麻袋，还忍不住皱眉：“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广市啥都有，妈打算给你从上到下全换一套……” “巧了么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嫣打开麻袋，给她妈检查：“我一件衣服都没带，打算过去现买。这些都是给我爸准备的。” “哼，你就是爱爸爸多一点。” 得了，人家不唠叨了，又吃起醋来。 **** 这年代的飞机，还真让人长见识。 唐嫣以为自己坐过那么多次，什么场面没见过。眼下登了机，才知道有些事儿，自己还真没见过！ 见过航班送特产，但你见过送貂毛围巾的么？暖呼呼的貂毛围巾，发到手里的时候，唐嫣都震惊了。 “妈，咱们国家这么豪横了么？” 路玲不在意的将围巾往兜里一塞：“这不就是个城市特产？上次我飞了一次川省，还送了老大一块蜀锦，等回去我翻翻，到时候裁了给你做手绢。” “不不不，我不配。” 蜀锦啊！唐嫣忽然觉得这个年代也挺好，至少某些后世的珍品，在这儿跟闹着玩儿似的。 等她挣了钱，这些肯定得囤一波。不是为了倒手挣钱，而是为了自己以后还能用的上！ 小市民心态爆棚的唐嫣，忽然觉得还挺满足的。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唐嫣一行人终于落地。 路姥爷感受着广市热辣的阳光，忍不住吐槽：“这都十二月了，怎么还能热成这样？” 第58章 古怪的唐爸 唐嫣和路玲倒是熟门熟路的脱了外套，只留里面一件长袖衬衣。 “我爸会来接我们么？” 唐嫣很喜欢现在的家人。 前世她的至亲都很早离世，有些甚至她都没怎么见过。 现在这个家，不但给了她熟悉感，还能让自己感受到爱，能被治愈，所以对还未见过面的唐爸，她心里总有点忐忑，生怕破坏了原本的美好。 关于爸爸，原主记忆里的并不多。 他们来广市很多年了，原主就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小孩儿。 小时候，她也被爸爸抱过，亲过，但太过久远。大一点以后，唐爸就比较注意分寸，和女儿的对话，也变成简单的吃没吃，买不买，要不要。 不能说他不喜欢这个女儿，只能说俩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吧。 “会！你别看你爸总板着一张脸，实际上最想你的就是他。每次厂里只要出了童装，他都想给你留两套，但见了你，他又不会说话了。” 这话路玲以前也跟原主说过，但原主不信。后来去了省城，和奶奶一家住在一起，原主就更不信了。甚至她偶尔还会想，如果自己没这个爸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离开姥爷，不用和奶奶他们那样的人，做所谓亲人。 孤独症人格，大约也是在那个时段发展起来的。 拥有原主全部记忆的唐嫣，有时候都忍不住叹息，沟通啊沟通，为什么很多人就是做不到呢？ 明明简单的事儿，非要搞复杂了才追悔莫及。 一行人出了抵达厅，几乎没怎么寻找，就看到了正与人高谈阔论的唐三和。 路姥爷忍不住冷哼出声：“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说话？我看他跟别人聊的很好么！” 路玲赶紧解释：“估计是遇上生意上人了，他也是没办法，现在这年头，做生意可没想象中轻松。” 路姥爷还是不满：“哟，合着跟别人就有话说，跟自己闺女就沉默寡言呗！重男轻女就重男轻女，何必做出那副假惺惺的模样！” 唐嫣看得出来，姥爷是在替她抱不平。但多年经验，又让不会这般轻易的给人下定义，所以也就那么听着，并不帮腔谁。 路玲怕事态恶化，赶紧出声招呼唐三和：“闺女来了，你没看见啊！赶紧帮忙拿行李啊！” 唐三和闻声转头，看到唐嫣时，他明显怔忪了一下，然后才微笑和对面的人点头告辞，温文尔雅的走上前来。 看清楚面前的人，唐嫣也知道自己这副长相，到底是遗传谁了。 唐爸是这个年代很受欢迎的长相。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甚至还有点混血的感觉。而那绝对不止一米八的大高个，也深刻的让唐嫣懂了，自己这大女主般的老妈，是怎么嫁给一个乡下小子的。 说白了，看脸。 三观跟着五官走那种。 “嫣嫣，你，你，你累不累？咱们回家啊。”唐爸似乎有点紧张，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这要是换成心思敏感的原主在这儿，怕是已经开始误会，然后只想转身离开了。 但唐嫣，却多少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一边跟着唐爸往机场外走，一边小声说道：“爸，你不是想吃咱们北方的酸菜和冻梨么？正好这次我们坐飞机过来，就给你带了好大一包呢” 说着，唐嫣扯开自己一直拎在手里的麻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冻梨，递到唐三和眼前。 唐爸脸上立刻复现一模一样的笑容，连唇角弯起的弧度都差不多：“谢谢嫣嫣，我吃过饭了，现在吃不下。” 离的不远的路姥爷，看着外孙女手里的冻梨，已经因为广市的天气原因，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而那个当爹的，不领情就罢了，连接过去都不肯。 他哪能让自己外孙女受这样的委屈！ 只见他把手里的行李袋一扔，对着唐三和就冲了过来。 好在唐嫣反应快，直接伸手将人抱住。结果回头一看，唐爸还是那副微笑表情，仿佛刻在他脸上一样。 路姥爷不打算善罢甘休。他不能打女婿，还不能冲自家闺女发火么？ 于是直接瞪着路玲：“滚滚滚，别让我看到这么个玩意儿！劳资看他就来气！” 到了这会儿，唐三和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上前：“爸，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了。” 唐嫣时刻观察着唐爸，自然把他的行为都看在眼里。 等好不容易把姥爷哄上车，唐爸主动坐上了驾驶位，脸上还是那标准的微笑…… 路玲坐他旁边，也忍不住小声抱怨：“咱爸和闺女难得来一次，你怎么这个态度？” “我态度不好么？那我改。” 唐嫣从后座伸出小脑袋，开始连珠炮似的提问：“爸，你最近是不是食欲不太好啊？” 唐三和点头：“总是不觉得饿，看见以前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吃的欲望。” “那晚上有睡不着的情况么？” “有一点。” 路玲插嘴反驳：“哪里是一点，之前厂里出事儿的时候，他一晚上一晚上的不睡，第二天还安慰我，说没事儿！你看他这瘦的，哪里像没事儿了？” 说完，她又看向唐三和：“厂里的事情不都解决了么？你怎么还这副样子？” 唐嫣打断路玲的唠叨，很认真的说道：“我想，我可能需要和我爸好好聊聊，方便给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么？” 路玲平时和唐嫣嘻嘻哈哈惯了，很少看她如此正经，闻言赶紧应下：“回家聊呗，咱们在广市的房子挺大，你和你爸随便聊！” “也行。” 到了家，唐嫣没去参观难得的大平层，反而主动拽住唐三和，跟他一起进了书房。 看得出来，唐爸有点紧张。 唐嫣拖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开诚布公的问道：“你这种压抑自己的情况，有多久了？” “什，什么？我没有啊，我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唐三和还在找各种借口掩饰，唐嫣却继续说道：“你时常觉得情绪忽然低落，对什么都失去兴趣。甚至在面对我的时候，还有点自责？” 第59章 治疗呗，还能咋办 唐嫣的字字句句，仿佛都戳中了唐爸。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丢掉微笑的伪装，看向唐嫣：“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嫣摇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继续提问：“你心里难受，痛苦，压抑，为什么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呢？是因为你想给所有人留下一个美好的形象？还是不想让家人为你担心？” “不想让你们担心。” 唐三和其实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太对。但他又找不到其他解决方式，只能拼了命的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开朗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女儿一眼就察觉了。 “我在奶奶家的遭遇你知道了吧？对这件事儿，你怎么想？” 唐嫣曾经是专业的心理师。虽然做的临床并不多，但相关的心理辅导可是一点没少做，所以眼下，她打算从具体事件入手。 “就，难过。”唐爸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形容出自己的感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那么蠢。明明自己小时候，就遭了不少罪，也知道那家人的德行，怎么就能心大的将女儿送去呢？ 他也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如果前些年，他没忙于工作，是不是已经把孩子接到了身边？是不是女儿可以过的更好？ 唐嫣没打断他的自责情绪，反而进一步提问：“这次新型布料出了岔子，你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就是觉得自己没用吧。” “爸爸其实是个很没用的人。嫣嫣会不会很失望？”唐三和脸上又出现微笑，只是看上去充满苦涩。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用呢？” “我喜欢鼓捣布料，本来就没什么男子气概，大家说什么，我其实都无所谓。” “但，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了支撑我这个爱好，差点让她努力了十来年的产业，全部化为乌有？” “我现在甚至不敢回想，总觉得自己就是你们的拖累。是不是没了我，你们娘俩，会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啧，抑郁症真讨厌！ 一番交谈后，唐嫣基本可以确诊了。 她在心里梳理了一遍之前提出过的问题，然后开始一一反驳。 “我不能违心的告诉你，我之前在奶奶身边过的很快乐。毕竟说了你也不信，对不对？” 唐三和点头，唐嫣继续说道：“但我觉得，无论好坏，都是一种人生经历。而且他们坏，那是他们的问题，为什么要把责任全加在自己身上呢？” 不待唐爸说话，她继续说道：“请你再往回想一想，当初你和我妈挣到钱之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选择把我接来广市？” 这事儿唐嫣和路玲聊过，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才敢这样问。 “当时……”唐三和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和你妈挣到第一笔大钱的时候，是真的想把你接来的。” “那时候你七岁。正好我们有个合作伙伴的女儿，也是七岁。当时你妈还开玩笑的说，以后可以让你们做好朋友，一起长大。” “后来呢？” 唐嫣的声音放柔，更将唐爸带进了回忆中。 “没有后来。他工作很忙，我们那个时候，为了拼生产，天天都住在厂里。他请了保姆去照看孩子，结果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保姆和孩子都不见了。” “他疯了似的到处找人，甚至卖了日进斗金的工厂，但又有什么用呢？孩子再也没找回来。” “我和你妈怕了，咱俩工作有多忙，咱们心里清楚。万一呢？万一你也被人拐走呢？那不如在家里安全。” 不待唐嫣多问，唐爸就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你姥姥没了，我又动了心思，想把你接来广市。可再仔细想想，我还是害怕。” “你不知道，广市喧嚣繁华的背后，有多少龌龊。你一个单纯懵懂的孩子，一下子进入这样的世界，该怎么去适应？面对？”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唐嫣觉得这话有点不清不楚，干脆继续追问详情。 “那时候广市新开了一家贵族学校，光一年的学费就三万起。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挣多少钱还不是给你的？” “所以我们就想着，让你转学过来。他们宣传的封闭式教育，也让我们觉得更安全，更放心，多点钱也值得。” “结果呢？”唐嫣猜到这里又有别的事儿发生，便轻声追问。 “结果……” 唐三和忽然重重的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学校压根没有办学资质。等他们连哄带骗的找到一些小老板，哄着他们把自家孩子送进去之后，就给他们服用违禁品,然后从家里偷钱，骗钱……” “你知道，我和你妈听说以后，差点吓个半死么？！” “我们可以不在乎钱，但要是你被毁了，我们可怎么办呢？” 唐嫣了解的拍拍唐爸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所以你们做的并没有错啊！我确实没沾染什么坏习惯，也健健康康的长到现在了，不是么？” “所以为什么要自责呢？每个选择都会形成不同的结果，目前来看，你们的做了正确的决定！” 原主得了孤独性人格的事情，唐嫣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唐爸正在抑郁的初级阶段，就更不能刺激他，反而要多鼓励，多给他正面的回应。 这也算治疗方式的一种，仅限当事人使用的那种。 “真的么？真的不是我的决定，才让你受苦的？” 唐爸想起路玲说的，孩子在奶奶家的各种遭遇，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什么叫受苦？什么又叫享福？” “如果当年我真的被送进‘贵族学校’，结果现在染上某瘾，天天痛不欲生，您觉得那样是享福？” 唐爸明显被劝动了很多，连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那再来聊聊布料的事儿呗？” 唐嫣知道，治疗并不是一次性的事情。但有些话题既然提起来了，就最好一次性解决。 她能留在广市的时间有限，唐爸的情况也不算严重，能提前干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第60章 心境障碍的一种 “布料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一个孩子就别操心了。” 果然，说完了曾经，唐爸又开始把唐嫣当孩子看了。 唐嫣也不急，主动拿起桌上的暖壶，给唐爸倒了杯茶后，才柔声将人代入到之前的情绪中：“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废物呢？” 唐爸面色一僵，好一会儿才出声：“刚刚不是说了么，就因为我的一个破爱好，差点毁了你妈的心血，也差点让你跟着吃苦……” “咱们一样样掰扯啊。” “什么叫我妈的心血？据我所知，你虽然这些年喜欢研究布料，但生意上的事情，也没少操持。甚至管生产的时候，也是你没日没夜的住在厂里。” “我妈性格外向，善于与人打交道，又为人比较强势。所以在大部分人眼里，我妈才是老板。久而久之的，连你都开始认为，这只是我妈的心血。” “其实不是的，这是你们共同打下的江山。而且买下纺织厂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跟我妈商量过？她也认可了你的想法，才会同意投资的，不是么？” 唐三和没回应，只是低头缓缓摇着。 唐嫣也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把人劝回来，只是继续往下说：“再说说那布料本身。” “你不知道，我听说那布料能快速排汗的时候，有多激动！我每天练球，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的，那种滋味儿，没试过的人，不会明白。” “后来厂被收编，我是挺遗憾，自己没穿上我爸研究出来的速干衣，但我依然觉得超级骄傲的！毕竟我爸给国家做了贡献啊！” “你，你不会觉得，一个大男人，喜欢研究这些，有些娘们唧唧的么？”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娘们唧唧？！” 唐嫣回自家老爹一个白眼儿：“不是只有男人，才能上阵杀敌。同样，也不是只有女人，才能在纺织专业上，做出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贡献！” “我不想说什么，工作不分贵贱，成就不分男女之类的话，但我想告诉你，爸，我为你骄傲。为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发自内心的自豪。” “真，真的么？” 唐三和眼眶红了。 这些年，他有多少压力，外面有多少闲言碎语，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把自己的软弱表现出来，不然他身后的妻子和孩子，就得自己去面对风雨。 ******* 唐嫣聊的口干舌燥，终于在路玲喊吃饭的时候，告一段落。 但这事儿明显没完。她还得抽时间，把话跟路玲以及路姥爷再聊一遍。 有时候抑郁症这玩意儿也玄乎，根本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标准。 说轻度，可能一个没看住，人就走了极端。说重度，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或者大幅度好转。 当然，作为专业人士，唐嫣不否认药物的治疗效果。但在九五年，这些东西就不要去想了，只能从情感方面去慢慢调节。 而唐爸还相对特殊。他有点微笑抑郁症的表象。 比如他明明情绪低落，对当前的生活状况没有信心，甚至对事物都兴趣缺乏，还带着些悲观情绪等等等等。但为了所谓的工作需要，或者是不让家人担心之类的理由，他又必须做出若无其事，微笑的假面…… 怎么说呢，幸亏是唐嫣。 不然就这样的状况再发展下去，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这倒不是指唐嫣有多高明的治疗技术，而是这个年代的人，就对心理疾病的了解很少。 在多数人眼里，抑郁症患者，就是单纯的矫情。他们觉得，这些人就是享福享多了，才作出来的幺蛾子。 但事实上，抑郁症是心境障碍的一种，属于精神类疾病。必须通过合理的药物治疗，心理治疗，甚至物理治疗，才能好转或痊愈。 这些在后世算常识，但在九五年……唐嫣放弃挣扎。 有些人真的不是一两次的解释，就能理解的。 同样，唐嫣在和路玲以及路姥爷聊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障碍。 但好在，她才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宝贝。所以理不理解的无所谓，听话就行! 唐嫣霸道的给老妈和姥爷布置了任务，比如每天认真观察唐爸，并真心的夸赞他的三个优点。当然，说他帅除外！ 这话路玲天天夸，别说唐三和了，就连唐嫣都听的快吐了。 解决完家里的事儿，唐嫣这才有功夫去感受一下广市的繁华。 先是各种吃。从早茶到宵夜，唐嫣一天吃六顿。有时候她也会心虚的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多过上一段时间，怕是可以直接退役了。 再是各种量。路玲看不上外面的成品服装，就带唐嫣去了厂里，精准的记录她所有尺寸，然后让人打板，全部手工缝制…… 对于这个，唐嫣倒没太大反应。不是她不喜欢漂亮合身的衣服，而是觉得没必要。 十五岁的年纪在这儿摆着，说不定下个月，这些尺寸就已经不再合适。所以何必呢？ 好在经过沟通，路玲也答应替唐嫣做一批简单，宽松，舒适的衣服…… 另外就是做鞋了。 路女士说到做到，刚到广市没几天，就拽着唐嫣去了鞋厂。然后踏模型，打板……从脚底长度量到脚背高度，唐嫣差点被折腾到造反！ 好消息是，手工打造的鞋子，穿上去确实不一样。无论是舒适度，还是美观程度，都深得唐嫣的心思。 坏消息是，她还在成长中，所以量了半天的数据,都是一次性的。下次她想做鞋，还得再来一次…… 最后，当然是玩了。 为了让唐爸的心情能更开阔些，唐嫣是抓着唐三和做向导的。 先是普通小孩子最向往的游乐园。虽然此时的过山车，在唐嫣看来有些小儿科了，但对大人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解压方式。 看着某人被吓的脸色发白，又疯狂尖叫的样子，唐嫣觉得这玩意儿可以定期来两次，至少喊完嗓子沙哑，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61章 我乐意! 运动对唐三和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 唐嫣不想说什么多巴胺，也不想谈运动能有多少好处，反正抓着老唐就是上。 从游泳玩到保龄球，反正广市现在有的运动场所基本刷了一遍。但问题来了，老唐都没多大兴趣。 “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运动？” 唐嫣是想给老唐发展一个长期的运动项目，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他自己喜欢，不然真的很难坚持。 老唐想了半天，憋出个问句：“为啥你带我试了那么多，就是不带我去打羽毛球呢？” 唐嫣斜瞄了他一眼：“不想虐菜，这个理由行不？” 老唐愤愤不平：“我知道你打的好，但你爹我也不差！不然咱们比比？” 长时间不运动的中年老男人，怎么跟现役比？ 唐嫣懒得打击他，干脆换个问句：“除了羽毛球，你还有什么想尝试的么？” 老唐还是过不去羽毛球这个坎，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咱们这两天满广市转悠，倒是忘了前面那条街就有个工人文化宫。里面羽毛球，乒乓球之类的场地都有！” “那走着。” 进了文化宫，各种球类击打的声音不断传来，倒是让唐嫣都有点怀念了。 “试试乒乓球？” 唐嫣还真不会这个。虽说乒羽是一家，但就她那个专注劲儿，几乎没去过乒乓球的练习场。 而前世的唐嫣，也是机缘巧合的，一次都没摸过乒乓的球拍。 所以如果老唐真想试试乒乓球，就只能临时找个搭子了。 好在，这个年代的乒乓球非常流行，几个台子全满不说，还有不少人在旁边等着。想必找个搭子，也不会太难。 “人太多了，不然咱们先试试羽毛球？” 老唐同志就是不死心，非得抓着闺女来一场。 “行吧行吧。” 唐嫣空间里当然有自己的拍子，但此时拿出来并不合适。于是二人直接在接待中心租了一副拍子，然后拿着配发的羽毛球，径直进了羽毛球场馆。 这里的装修有点简陋，不说其他，就那地面都看得唐嫣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文化宫而已，就别指望太多了。 不过场馆还挺大，分成一个个区域之后，竟然也能容纳二十多组的模样。 唐嫣本想带着老唐去边上，但走了一圈，发现场馆周边竟然比中心地带更为抢手。 旁边全是人，中间是空的……这个合理么？ 懒得继续找位置，唐嫣和老唐干脆在中心区域停下，活动活动手脚后，就准备开始打球。 “嫣嫣，今天非要让你见识一下，你爸有多厉害！” 老唐坚持认为，女儿打羽毛球的天分遗传自他，所以才这么信心爆棚。 “行，打吧。” 唐嫣走到中心位，拍子都懒得架，只等老唐发球。 好么，第一个球没接到。 第二个球飞了。 第三个球勉强擦网，才到了唐嫣这个半区…… 原本暗戳戳观察他们这个球场的人，都转移了视线。 唐嫣纯属彩衣娱亲，也没打算装个b啥的，也就不管这些人的目光，自顾自的教老唐发球基本动作。 别说，老唐学的还行。教了几次下来，他至少能发球不失误，并且可以跟唐嫣打几个来回的‘情意绵绵球’了。 “这也不难啊！我觉得我再练练，说不定能进国家队！” 这纯属老父亲的臆想，唐嫣压根搭理都不搭理他。但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就让她不太舒服了。 “打自己的球！少操心别人的梦想。”唐嫣瞪了一眼过去。 笑出声的男孩儿也不怵：“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中心区是我们的位置，你们差不多就让了吧。” 啧…… 唐嫣那不爽的劲儿又上来了。 虽然她也承认，老唐刚刚那话，跟痴心妄想没区别，但别人指着自己说，就不太舒服。更何况球场这种事情，不是谁先到归谁么？怎么他们就得让？进文化宫的时候，也没看到明文规定啊？ “不让你想怎样？” “不怎样！就大家都来观摩观摩呗。” 大概这种冲突之前也有过，那男孩一阵儿吆喝之后，还真聚了不少人，在他们这个球场四周。 也不做别的，就围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看。 唐嫣是无所谓的，但老唐就有点扛不住。 他本来就是初学者，再加上之前的精神没那么稳定，此时一被人围观，就慌的不记得刚刚的动作了。 唐嫣不急，就一点点教，然后旁若无人的接，打。 老唐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被围观久了，也淡定下来。倒是出言讽刺的那小子，开始呆不住了。 羽毛球因为场地问题，价格还是相对比较高的。这价格对唐家父女无所谓，对他们这种常打球的人，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但此时让他去旁边打，他又不甘心。 于是再次挑衅道：“打一场啊！教新手有什么意思？谁赢谁用这块场地如何？” 唐嫣送了个白眼儿给他：“我乐意！管得着么？” “嘿！你不会是怕了吧？” 就这样的激将法，唐嫣五岁以后都不再用了，直接当没听到。 倒是老唐，他错过女儿的所有成长，此时倒有点动心。于是他收了拍，主动劝道：“要不你跟他打打试试？爸也想看你这些年……” 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他好像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 唐嫣一看他又开始陷入低迷的情绪，只能叹息应下：“来吧，一局定胜负。” “好嘞！” 男孩兴冲冲走到唐爸身边，示意他可以下场。然后抬头看看他们手里的拍子，又有点不乐意了。 “你用这种租的拍子打，输了可别怪我。” “不怪，打吧，你发球。” 不是唐嫣自大，而是业余选手再强，也没法跟专业的比。不说技术动作那些，就是每天的训练强度，都不是一个档次。 唐嫣来广市以后，虽然没继续训练，但人家体术没停啊！现在简直有种欺负小朋友的既视感。 但对方不这么觉得，闻言气鼓鼓的架起拍子，一个高远球就发了过来。 啧，为啥这球让她熟悉到，忍不住开虐呢？ 第62章 教糟老头子没前途 大概是之前被肖致虐的记忆过于深刻？ 来不及多想，一个跳起后直接劈杀对角。等对方重复顶后场的时候，她又直接杀斜线…… 怎么说呢，对方是有点实力的。至少在这样的业余场地，应该称的上高手了。 但和唐嫣还是没什么可比性的。就像现在让唐嫣去打国际比赛，她跟别人也没啥可比性…… “再来！” 高手过招或者高手虐菜，速度都会比较快。对面又不是唐爸，唐嫣也不用打什么‘情意绵绵球’，当然几拍下去就得分了。 然后没十分钟，这局结束。 “你可以走了。” 唐嫣挥挥拍子，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但这男孩儿的犟劲儿也上来了，就那么站在球场中线，死活不肯挪脚。 “要不再来一局？” 唐爸从没见过软糯糯的闺女，有这么霸气的一面，忍不住开口替人求情。 “不来了，没意思。你要是不想玩了，我陪你去等乒乓球的台子啊？” “啊，啊，那也行。” 唐爸对羽毛球并不是真的喜爱，单纯就是想，更贴近自家闺女的生活。现在见她不想打了，就赶紧听话的收拍。 “如你所愿，场地让你了。” 不得不说，唐嫣是知道怎么刺激人的。一句话下去，那男孩儿开始跳脚：“让什么让！我不需要你让！再来一局啊！” “不要，浪费时间。” 轰，旁边围观的人，全都笑成一团。看来他们是真的和这男孩儿挺熟，见他吃瘪，都忍不住笑话。 “你别走，别走啊！再来一局嘛，我付场地钱还不行么？” “不行。”唐嫣没有欺负小孩儿的爱好。 “再打一局吧，求你了！等会儿市队的教练会来，你打的那么好，万一入了他的眼，说不定以后可以打职业呢！” “市队教练上这来？” 唐嫣闻言还有点诧异。 不是她看不起文化宫，而是正常的筛选流程，就不会走到文化宫这一步。 打个比方，一般小孩子学球，都是在五六岁左右，然后有天分，又愿意学的话，可能会进体校。 即使进入普通小学，也会到专门的地点去培训，然后比赛，出了成绩再进体校或者进专业队之类的。 跑文化宫挑队员的话，就真的比较稀奇了。 “你别不信啊！虽然来的是乒乓球教练，但乒羽是一家么！教练也可以给你推荐的！” “乒乓球教练？” “对啊，乒乓球那边有个小天才，每天这个点，都有好多人来看他打球。这名声传出去了，当然有市队的教练来考察。” “走走走，咱们也看看去。” 唐嫣一个省队的，当然对市队教练并不关心，而是更想看热闹。 “诶，你真不打了？” 唐嫣理都没理，随手将球用拍子捡起来，然后拉着唐爸就往乒乓球区去。 那男孩不甘心，也跟在他们身后。 果然，此时的乒乓球区人更多了，简直里三层外三层的。而除了中间的一个台子，其他竟然还空了许多下来。 “有那么厉害啊？”唐爸踮着脚往里看，却只看到一堆脑袋。 还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儿，悠悠出声：“你要是同意再跟我打一场，我让这个小天才教你乒乓球如何？当然，要付费的。” 付费没问题啊！唐嫣其实还挺想给唐爸找个运动方面的教练的。 只是让天才来教老爸？这个规格高了点吧？ 唐爸也忍不住搭腔：“这乒乓球我也只会一点点，人家会愿意教我么？” 男孩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爸，才开口道：“他给钱就教。” “别吹牛了。”唐嫣现在是职业运动员，她知道有时候钱财很重要，但在面对自己真心热爱的运动时，一切皆可抛。 像她不就是，一开始规划了各种计划，包括竞赛，挣钱，有的没的。但结果呢？练上球以后，啥都被她扔到了一边。这还是她对羽毛球，不是真正的热爱的情况下。 眼下这孩子连市队教练都吸引来了，哪会再教人练球？肯定就走职业道路了。 “嘿，你还别不信！我跟他算是邻居，他家的情况，根本不会容许他去市队的！” 那男孩儿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干脆带着俩人挤进人群，正好听到市队教练跟那孩子的对话。 那孩子看上去很小，也就一米四左右的身高，但听教练的意思，他也有十一岁了。 “我不去。市队发的那点工资，够干嘛用的？” 果然，主要争执点还真在钱上。 “凌越，我给你带客户来了。就这位大叔，你教不教？”男孩说完，对着唐嫣得意的一笑，似乎想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能力。 “多少钱？” 这话把唐爸都给问住了，他又没专门学过乒乓球，哪知道什么价合适？ 倒是唐嫣开口：“真有天分的话，不如去市队试一试。教个糟老头子没有前途的。” 唐爸怒瞪闺女：“怎么就糟老头子了！你见过我这么帅的糟老头子？” 凌越没管这父女俩的斗嘴，直接开价：“十五一小时。同意的话我就教。” 市队教练急了眼：“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就你这样的野路子，都能打成现在这样，是很难得的。只要你接受了专业的培训，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没有以后。” 听着这句简简单单的回应，唐嫣忽然觉得难受。该是怎样的环境和压力，才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价格我同意，但作为雇主，了解一下你的实力，不为过吧？” “可以，你来打么？” 凌越没再管教练，拿过自己那胶皮都翻了一角的拍子，准备应战。 “不不不，我不会这个。” 凌越闻言直接收拍：“那你在这儿找不到人可以试了。刚刚这位教练也没打赢我。” “可以摇人的嘛！” 唐嫣可不认识广市的乒乓球高手，但这儿不是还有个市队教练么？ 她冲教练眨眨眼，然后拉着教练走到角落低声交流。 很快，在教练的电话通知后，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带着自己的装备，赶到了工人文化宫。 第63章 我们算笔帐吧? “跟小孩儿打？还我们俩上？教练你这过分了吧？” 听完教练的要求，赶来的两个男孩面露不满。 但教练的威严还是在的，他们抗议未果之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了台子。 唐嫣看不懂这个，只见小白球飞来飞去好几轮，最后还是凌越一个倒地爆冲，解决这局的战斗。 “腰腹力量不错啊。” 难怪说乒羽是一家呢。虽然规则不一样，但光看动作，也能理解一些其中的关隘。 市队教练也跟着夸：“这孩子完全靠天赋打球，他不懂那些技术术语，也没有专业的训练方式，但就是能凭直觉，做出最合适的回应。” “那可真是天才，错过可惜了。” 虽然唐嫣同意了十五块一个小时的学费，但从内心来说，还是觉得太浪费。 “但说什么都不好使啊！我这都第二次来堵他了，就是油盐不进。” 俩人在这儿聊着，场上结果也出来了。 虽然凌越很厉害，但遇到双打也是扛不住的。小比分4比11，输掉了这一局。 他也不跟唐嫣抗议，而是盯着她看，仿佛她只要摇摇头，他就放弃这次的‘兼职’。 唐爸也围观了这一切，干脆抢在唐嫣之前开口：“孩子，你那么急着挣钱，是有什么难处么？叔叔还有点能力，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还是去市队打球，生活费之类的，我给你出。” “不用，我不需要施舍。所以你还请人教球么？” 唐爸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能扭头看向唐嫣。 唐嫣则蹲下身，微微抬头，仰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孩子：“首先，不是施舍。外面流浪儿童那么多，苦命人更是比比皆是，我们可没那个财力，去施舍所有人。” “其次，我真挺喜欢你的。抛开那些所谓的天赋不谈，可以在这个年龄，就撑起一个家，是太值得敬佩的事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撑起一个家？” 十一岁的孩子，看着唐嫣的眼神儿，充满着怀疑和戒备。 “别想太多，我猜的。”唐嫣伸手想摸摸他的肩膀，被他躲开了。 “家庭其实是一个很固化的概念，有爸爸，妈妈，孩子……就算家境贫寒，需要你出来挣钱，但在面对前途之类的取舍上，孩子的第一反应，还是征求父母的意见。” “但你没有，你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选择。所以我判定，你需要独自撑起一个家，这样说，你能理解么？” 凌越勉强点了下头，但还是不说话。 那唐嫣就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你说，你没有未来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老天让我承受苦难，我也要拼命挣扎一下。毕竟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 “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那总要让我选个自己乐意的死法吧？” 这还真是唐嫣的真实想法。她没有那种，非要努力活着，或者一定要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想法。 就是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如果突然面对死亡，她也觉得无所谓那种。 也许是这话打动了凌越，他终于再次开口：“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就是想挣钱救我爷爷。” “你爷爷？” 刚刚追着唐嫣打球的男孩儿忽然插嘴：“他爷爷就是个捡破烂的，连凌越都是他捡回去的孩子，咱们那片的人都知道。” 凌越似乎听多了这样的闲言碎语，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 “那又怎么样呢？知恩图报才是人类和畜生的区别不是么？”唐嫣替他怼回去，然后继续看着凌越，柔声开导：“咱们算笔账好么？” “啊？” 别说凌越没听懂，旁边几个大人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唐嫣是想干啥。 “就算你接了我爸这个私教课程，一小时15，一天按四小时算，那就是六十，一个月就是一千八。” “听着很多是不是？但我爸这种中年人，一个月能上一半的课，就很了不起了。所以就只剩九百。” “我不知道你爷爷得了什么病，或者遇到了什么事儿，但能让你放弃学业，放弃前途也要挣钱的事情，想必不是小事儿，对么？” 凌越点头，唐嫣就继续往下说。 “就算你不断的兼职挣钱，以你的年纪来说，想短时间内，挣一笔大钱是很难的。” “你有没有算过，你爷爷还有多少时间，留给你挣钱救他？” 凌越的脸色发白，嘴唇也紧紧咬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所以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我建议你选择，被资助这条路。” 不给凌越反驳的机会，她继续说道：“我猜你可能遇到不少好心人，愿意无偿资助你的生活，但你都没同意，因为你觉得是施舍，是被人可怜着的。” “而你烂命一条，活着就自己挣条路，挣口饭，死了也无所谓，反正除了爷爷，你对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对么？” “那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帮我？” 听唐嫣句句戳中他的心思，凌越也有了问话的冲动。 “大概因为我们都是打球的人？” 唐嫣伸出自己的手掌给他看：“虽然咱们打的不是同一种球，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而且我也不是因为同情，或者可怜，才帮你。我有所求的。” “就是教你爸打球？” 唐嫣摇头：“中年老男人不配让一个天才给他做私教。我的要求是，你要在乒乓上，尽最大的努力，然后走到你能到达的最高点。”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啧，这你就不懂了。” 唐嫣一副小财迷的模样，继续给他算账：“我们现在付出的，是几千或者上万块，看着很多，但和以后可能有的回报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比如啊，你能打个全国冠军，然后在记者采访你的时候，给我家的厂做个广告，这广告费就值几万甚至几十万了。” “你要是再争气一点，打个世界冠军，那你的广告费又值多少？” “小子，这叫投资人才，懂么？” 唐嫣一副斤斤计较，事事算账的模样，反而说动了凌越。这让努力劝了许久，都没啥作用的市队教练一脸懵。 第64章 我有点亏啊 “爸，你把厂里的地址写给我一下。” 在凌越点头应下了唐嫣的资助提议后，唐嫣扭头找唐爸要起了地址。 唐爸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询问：“没必要吧，咱们有能力就帮一把，你还真想要回报啊？” 唐嫣在这件事儿上是认真的。 她明白这种孩子的倔强，有时候一根筋起来，善意的帮助，在他看来就是施舍，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在他们的概念里，这个世界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儿，所以你说的越简单，越单纯，他们越会认为你算计颇多。 反而像唐嫣这样，把所有的‘算计’都摆在明面上，他权衡利弊后，更容易接受。 “这是咱家厂的地址，明天我会让人立一份合同，等你签字确认以后，就能生效。明白了么？” 唐嫣看似冷酷无情的交代，却换来了凌越的感激，他双手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然后冲市队教练鞠躬：“请问，我现在去打球的话，你还要我么？” 市队教练都快激动哭了，连连点头：“要要要！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选手，你一定可以打出来的！” 凌越得了满意的答复，又转向唐嫣：“我一定会成功，不让你的投资失败！” “那我等着。” 唐嫣觉得自己有点亏。 她在这儿蹲了半天，脚都麻了，话也说了不少，简直口干舌燥。但结果呢？ 搭进去一笔钱不说，该做的事儿一件没成。 比如给老唐同志找教练…… “李教练，李教练！您是市队的教练，想必对羽毛球也很了解吧？您能不能看看我打球，其实我也很有天分的。” 说话的人，是刚刚和唐嫣打过一场，然后输的相当惨烈的男孩儿。也不知道这货哪来的自信，敢说他也很有天分。 “我可不懂羽毛球，我是乒乓球教练。”李教练推脱的很爽快，但这话倒是让唐嫣眼睛一亮。 她干脆把挡在身前的男孩儿扒拉开，自己挤上前：“李教练是吧？不知道你们市队在哪呢？有没有可能，收个编外人员？” 之前他们对话时，李教练一直就在旁边听着，闻言也反应过来了：“你是想让你爸也来市队学习？不可能的，我们是专业队。别说你爸这种新人了，就是业余高手也没办法进来。” “话要看怎么说。” 唐嫣眼珠子儿一转，就有了新的说辞。 “你看，我爸都这个年纪了，肯定不会和队员抢资源，对不对？” “其次，桌子就那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地方练习，是吧？看谁闲着，就让谁带我爸做点拉伸，学点基础，这个不难吧？” “最最重要的一点！” 唐嫣压低声音，凑到李教练耳边，才缓缓说道：“我爸有钱啊！像他这样的人，你们只要能糊弄住，不就是现成的赞助商么！” 李教练被说的一愣又一愣。这真的是亲闺女么？ “别这样看我啊！我这样做当然有我的理由。” 唐嫣觉得自己今天把这一周的话都说完了：“首先，我爸这个年纪了，如果放他在外面，自己学些野路子，很容易受伤。” “跟专业队一起训练的话，不说学多少技术，至少拉伸之类的动作，是最标准，最科学的。放他在你们那学，我更安心。” “其次，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思了。我希望您能帮忙多照看点。” “照看什么？什么意思？”李教练没听懂这后半句，倒是对前面的观点表示认同。 “我希望您能多观察他的运动极限，尽量每次训练，都最大限度的消耗他的体力。” “啊？为什么？” 无论是作为心理师，还是唐三和的闺女，唐嫣都不会对任何人透露病人隐私。所以她直接扯了个理由：“当然是为了保持体型，增强体质了！” “他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老板，哪有地方消耗体能？这万一要是吃成个胖子，我找谁说理去？” 唐三和整个人都皱巴了：“闺女，我还在这儿呢！你当着面这么说我，真的好么？” “挺好的。”唐嫣冲他吐吐舌头，然后继续给李教练洗脑：“我爸不白学，他去你们那儿，也得付学费的呀！” “这……”李教练彻底动摇了。 “还犹豫什么啊！这事儿怎么算你都不亏，不是么？” 唐嫣趁热打铁拿下李教练，原本觉得事情办完可以走了，没想到那个打羽毛球的小子，还在那堵着。 “你答应我的，我帮你找凌越，你陪我再打一场！” 行吧，唐嫣虽然当时根本没有应下，但也算这家伙帮过忙。所以打呗，不就十分钟么。 拿起还没来得及退的拍子，唐嫣招呼男孩：“走着！” “走走走。”男孩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不死心的退回来，继续缠磨李教练：“您说您来都来了，就帮忙指点指点嘛！” 李教练本来不想答应，但他对那个能说会道的唐嫣，也充满好奇。于是他还真被说动了，跟着他们到了羽毛球场地。 “你发球。” 唐嫣直接在中线架拍，打算速战速决。 “这姿势很标准啊。”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虽然李教练不是教羽毛球的，但这架势一摆出来，就明白几分。 ‘啪，啪，啪……’清脆的击球声接连响起。 唐嫣就是这么现实的人，要做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她就想走。所以压根没留手，直接零封了这小子。 看着他欲哭无泪的模样，她也丝毫没有愧疚感，扭头招呼自家老爹：“走吧，我晚上想吃牛肉肠粉……” “诶诶，你叫什么来着？有没有进我们市队的想法啊？” 李教练这会儿也不说自己不是羽毛球教练了，反而见猎心喜的想招揽唐嫣。 “我省队的。”唐嫣四个字就解决麻烦，然后麻溜的跑了。 ********* 又在家浪了一天，唐嫣终于记起自己还要挣钱的大业。 但这北方特产，想在南方卖出去，还真要点门路。 不提红蘑这种比较少见的野生菌菇，就普通榛蘑和木耳这些，都得找到对应的销售群体。 第65章 有个朋友系列已上线 唐嫣这个才到广市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于是某人不要脸的，将算盘打到自家老爹身上。 “爸，咱们北方人在广市，有没有老乡会之类的东西？” “有啊，大家有空的时候，就会约出来聚聚。” “我有个朋友……” 好吧，有个朋友系列已经上线。好在这个年代，还没人听过这样的梗，倒是把唐三和糊弄过去。 “我朋友在山区收了不少野生菌菇，还有木耳，核桃，榛子之类的山货。这次我给你带来的这些，就是从他那拿的。品质你也试了，不错是吧？” 唐三和点头：“是不错，他想倒腾这些来广市卖？”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唐嫣才提了个开头，唐爸就猜出了几分。 “对呀对呀，您看您那有没有什么门路？” 唐爸点头：“看量。如果量很大，我有个做北方菜馆的朋友应该可以收。如果少的话，咱们自家收了就行，我还真挺爱吃。” “挺大的。” 唐嫣把空间中的山货数量算了算，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这算大？”终于轮到老唐笑话小唐了：“就这点货，你朋友也值当运到北方来？运费都好大一笔了吧？” 唐嫣没法解释，只能两手一摊：“试水嘛，谁知道南方这些人识不识货？而且这些可都是野生的，量肯定不会大到哪去。” “也是，那红蘑我在北方都没怎么吃过，倒是真的香！” “那麻烦您帮忙问问价？” 闺女难得有求于人，老唐颠颠的就打电话去了。而唐嫣，又开始算计，自己该带点什么回去比较好。 一开始她是想进衣服的，毕竟自家的厂子在这儿，肯定能拿到最低价。 后来听说路玲准备在省城开拓经销商，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进一批小家电。 但真到了广市，这个念头再次被打消。无他，太贵了。 在唐嫣的概念中，收音机这些东西，能值个十块顶天了。结果一问，三十起！那种小巧一点的，甚至能卖到六十加，这就过分了吧？ 还有电子表，这东西不都是给小朋友玩的玩具么？是怎么卖到十多块钱一块的？要知道，这年代的人均月工资，也都才一千不到！而唐嫣说的是进价！不是卖价！ 反正就她这点资金，就是全拿去进货，最后得到的收益也有限。但目前她也没想到别的，如果回去之前，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货物，还得买这些。 纠结间，路玲带着路姥爷回来了。 一见到唐嫣在家，路玲就忍不住想宣布一个好消息。 “闺女，晚上好好打扮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打扮的？”唐嫣看出路玲脸上的喜色，干脆追问道：“是有什么好事儿么？” “对，我闺女真聪明！”路玲贴过来，想亲唐嫣一口，被她直接避开。见亲不到香香软软的姑娘，路玲只能遗憾的咂咂嘴，继续说道：“有个港城的投资商，看中了我们厂的发展潜力，打算投资五百万！” “有了这五百万，咱们不但可以多开几家新厂，还能做自己的品牌，说不定以后还能上市呢！” 唐嫣没喜形于色，也没泼人冷水，而是淡定的反问：“所以晚上是跟港商吃饭么？” “对！他们带来的翻译说，他们很喜欢粤鼎楼的菜色，所以晚上打算在那包个房间请客。” “翻译？跟港城人沟通要什么翻译？” 虽说港城的粤语和广市的粤语有口音上的区别，但真用不到翻译这玩意儿吧？ 说到这个，路玲也是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港城人都什么毛病，好好的话不说，非得在中间夹几个英文单词。这要不请翻译，都没法跟他们沟通！ “那没办法，再过几十年，他们也还是这个德行。” 唐嫣继续打听：“港商是为什么看中咱们厂啊？据我所知，咱们这种规模的小厂，广市深市加一加，上千家都不止。” “而且咱们都是打个板就生产，没有品牌的加持，也没有专业的管理。妈，不是我想往坏处想，而是目前我没想到，港商要主动给我们投资的理由。” 这话说完，路玲兴奋喜悦的心情，也平静许多。 “开始我也觉得是骗子，但后来想了想，无论如何厂还在我手里，他们又不参与管理。就算我也要拿出一百万参与投资，但这钱是实打实投在厂子的建设中……” 这话略显混乱，但唐嫣听明白了。 就是说，港商投资五百万，她妈投资一百万。然后一起在广市重新建厂，新厂也由路玲管理。 路玲觉得，钱是投资进工厂的，而厂又在她手里管理经营的，所以出不了什么问题。 唐嫣继续追问：“妈，咱家现在能拿出一百万现金？” 说起这个，路玲也皱眉：“流动资金肯定没这么多。毕竟厂子里还压着不少原料，还有工人的工资……但我咨询过银行，如果把两个厂一起抵押，应该是可以贷款到这个数额的。” 闻言唐嫣深吸口气：“妈，不是我多疑，而是我觉得天降好事儿必定有诈，咱们在省城的事儿，也还没查出个结果，现在又平白多了这样的好机会……” “行，妈知道了，正好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也帮妈多观察观察，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您信我？” 若是前世的唐嫣，当然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毕竟她的身份地位都在那摆着。但现在的她，只有十五岁，母亲还愿意听她的意见……这种尊重，也是她和这一家人越来越亲近的原因之一。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路玲理所应当的回答着，然后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前天不是答应资助一个小孩儿么，昨天一早他就到了厂里。然后今天律师做好了合同，他也签了。” “哦，他需要多少钱？” “一期给的不多，他爷爷现在只是在做全面的检查，等出了结果，治疗的时候，咱们再按实际金额给他资助。” 说起这个，路玲也有点好奇。 第66章 单纯的希冀 “你就那么看好他？真觉得他能打成全国冠军？他的天赋真有那么恐怖？” 唐嫣摇头：“一个球员能不能打出来，决定的因素太多了。比如有没有遇到好的教练？有没有在比赛中遭遇伤病？又或者其他一些外界影响。” “这些都不是球员本身能决定的。无论他们的天赋如何，又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决定最终结果。” “那你还投资他？” “就那么一说。小孩子信，你也信？” 唐嫣叹口气才继续道：“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多善良的人，愿意帮他一把，大概是因为物伤其类？” “不不不，这个词不太准确。” “就是一种单纯的希冀吧。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我最怕的是，哪天我不喜欢了，不想打了，就直接退役，但，我又希望金牌永远留在华国，无论是哪种金牌。” 唐嫣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大概描述了几句后，也不管路玲有没有听懂，就不再说了。 “嫣嫣，我帮你说好了，你让你朋友这周之内，把货送到这个地址，就可以结账了。红蘑对方也要，开了二十块一斤的价格。那个猴头菇，你不是说有八对儿么？人家愿意以一百八一对的价收，但我没同意。这种好东西，咱们还是自家留着用比较好……” 唐三和挂了电话回来，兴冲冲的给唐嫣表功。 “没事儿，该卖卖，我朋友他们长时间在山区生活，这种山珍以后也能找到。” 唐嫣拿出纸笔，把唐爸刚刚的报价算了一下，预计这次倒买倒卖能挣个一万多块。 路玲看她这么上心，不由得打听：“是你什么朋友啊？让你大老远的还帮他倒货？” “挣钱的朋友？”唐嫣知道路玲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很直白的否掉她内心的猜测。 “啊？挣钱？对不起啊，妈之前是忘了给你零花钱的事儿，但你手上不是一直有存折么？钱不够花怎么不知道自己去取点？” 唐家的家庭氛围真的不错，两口子虽然没有天天在唐嫣身边照顾她，但无论是给钱，还是自由度，都放的比较宽。 “就是觉得自己那么大一个人了，还找你们要钱，有点不好意思。” 唐嫣又不是十五岁的原主，找爸妈要零花钱这事儿，真的有点难为情。 “你还没成年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路玲想了想，干脆问道：“你那朋友既然能运几千斤的货物来广市，想必是有铁路上的关系吧？” 唐嫣哪来的什么朋友哟，但闻言也只能点头。 “之前我不是说，想在咱们省找经销商么。这次的春装也有十多万套，要发到省城去。你去问问，你朋友能不能接。如果能，这次的运费我给一万，但他最少要分三千给你。” 一听这话，唐嫣就知道老妈是在给她变相的送零花钱。但货运诶，这事儿真的可以有。 她实验过那个空间，除了每天只能往外拿一次之外，往里装多少，并没有限度。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还没放那么多进去。 于是唐嫣两眼亮晶晶的又看向唐三和：“爸，你那么多北方朋友，他们有没有人要往省城发货的呀？反正都要货运，能一块不是更好么？” 唐三和点头：“行，我再去给你问问。” 平白能挣不少钱的唐嫣，忽然心情都明媚了。看着几万块并不很多，但九五年诶，这些都够她用很多年了！ “嫣嫣啊，妈妈想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原主的生日在四月底，跟现在差老远呢。 “妈就是想着，给你零花钱，你不好意思收，那就换点别的。但这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比较合你心意。” 唐嫣本想拒绝，但想到什么以后，还是开口：“我喜欢房子。” “妈，虽然以后我会做什么，还不一定，但我目前的追求只有一个，我要进国家队。” “一旦真的入选，我应该就会去京城集训。您也知道，新人的待遇通常不咋样，我就想在京城能有个自己的小房子，这样有事没事还能去休息一下。” 唐嫣说这个，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九十年代是经济腾飞的年代，但也是骗子横行的年代。 虽然不能确定，这次的港商是否真的有问题，但让父母多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未来京城的房价虽然也有涨跌，但和九十年代的价格相比，那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就算现在不是同一时空，但京城诶，首都诶，买房总不能亏吧？ “行，这事儿妈记住了，肯定在你进国家队之前，就把房子给你买好！” “成交！看看咱俩谁更快。” 母女俩一本正经的击掌为约，倒是看的出来倒水的路姥爷一脸懵。 “你俩这是干啥呢？” “说给嫣嫣的礼物呢。” 路姥爷一听这个来了兴趣，也挤到了沙发上：“啥礼物？嫣嫣想要啥？姥爷给你买。” “呃，这个……” 不待唐嫣扯个小谎，路玲就接话道：“那你可买不起，你孙女想要的是房子，还是京城的房子。” “省城的房子都买了，你怎么又开始惦记京城的？”路姥爷明显不太高兴。 唐嫣赶紧灭火，把想进国家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又道：“省城的房子也不浪费啊。就算进了国家队，也只是大赛之前要集训之类的，平时还是要回省队的。” “啊？我还以为你进了国家队，就跟省队没关系了。” 唐嫣解释：“就算我在国家队集训，连伙食费都是要省队承担的。所以名义上，我属于省队这点不会变。” “国家队的意思就只是大赛前选拔人员进去集训……” 唐嫣笑着继续说道：“而且我这还没进国家队呢，你们考虑的是不是有点远？这只是我的目标而已。” “哦，那行。”路姥爷听明白了，也就不气了。集训么，外孙女以前也去过。虽然好几个月没法回家，但总归不是到外地去落户生根。 第67章 试探 但路玲却不这样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对自己闺女蜜汁自信，觉得只要她想进，那一定进的去！所以房子该看就得看，该买就得买！ 到时候实在不行，就买大点呗，让老头子也搬过去陪孙女！反正他连省城都搬了，也不在乎个京城。 这般做下决定后，她都等不到晚上，就拉着唐三和去了阳台上叨咕。 唐三和本来就不同意什么港商的投资计划，现在听说了闺女的想法，比路玲还激动：“闺女喜欢房子，那咱就给她买房子！” “京城房价高，门面咱们肯定买不起。但可以买深市和广市的嘛！” 路玲瞪他一眼：“咱闺女说的是房子，又不是门面。” 关于这个，唐三和可有他自己的想法：“刚刚你也说了，闺女大了，找我们要零花钱会抹不开面子。但房子或者是门面在她手里，不就不一样了么？” “到时候她每个月都有租金收，哪用再考虑挣钱的事儿？” “你说的也对，但我本来想着，这次如果能融资成功，就在做品牌的时候，单独给咱闺女做个运动品牌。这样以后她的衣服也好，鞋也好，都能有最合身的不是……” “融资当然是好事儿，但这次的风险也确实有点大。” 唐三和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多听听咱闺女的意见。你别看她年纪不大，但真的特别会看人心。别的不说，我前段时间心情不好，自己又说不出个原委来，但她几句话，就真的说到了我心里。” 路玲也点头：“其实有些事儿我还没跟你说。上次回省城，有警察找我，我还以为是关于嫣嫣案子的事情，结果人家说是要请嫣嫣帮忙！” “后来我也问了，嫣嫣不肯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儿。我还是担心嘛，也就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还真是警察要她帮忙破案！” “这孩子，你说怎么就那么能干呢，不但球打的好，还有这样的本事！” 老父老母亲一夸起自家孩子就没个完，唐嫣等的都困了，这俩还在阳台聊的热火朝天。 她实在没忍住，上去敲敲阳台的玻璃：“hello，这都四点多了，不是说晚上要出去吃饭么？” “对对对，我还得给你化妆呢。” 路玲被提醒，急三火四的跑了出来，抓着唐嫣就要去化妆。 “不不不，我才十五，大可不必！”唐嫣拒绝了亲妈的要求，溜回房间换了件白色的针织毛衣，下面搭了条深色格子的百褶裙，就算完成了所有妆造。 “我女儿就是漂亮，穿的这么简简单单，也漂亮的不得了！” 路玲稀罕的捧着唐嫣的脑袋，亲香个没够儿。 “打住啊，再夸我得上天了。” 唐嫣对穿着不讲究，不代表她没有审美。只是这年代，大部分的衣服都往五颜六色的方向跑，她有点接受无能罢了。 如果让她穿简简单单的黑白灰，那怎么都好说。 时间很快到了五点半，三口人打扮整齐准备出门。至于路姥爷，他才不想凑这个热闹。而且白天路玲带他出去逛了一天，此时已经简单吃了一口，休息去了。 “妈，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英文还挺好的？” 唐嫣怕等下说话的时候露馅，提前在车上给她妈打补丁。 “哇，我女儿好厉害！连英语都好的么！”听的出来，这属于无脑夸，大概在路玲他们心里，女儿会说个abc，就是英文很好的证明了。 “行吧，反正我打过招呼了。” 唐嫣不想解释。 等到了粤鼎楼，三人又在包间等了许久，才见两名西装革履的港商，带着一个穿着亮片小短裙的女翻译进来。 “唐生，唐太久等了，这位是令千金吧，真的很漂亮。” 大概是因为唐嫣那还未褪去的婴儿肥，两名港商嘴上客套一句之后，就不再关注唐嫣，反而说起粤鼎楼的美食。 “这里跟hongkong的东西还是有差距。就说这最简单的老火汤，就没有港城的来的滋润。” 翻译妹子一脸谄媚：“那是肯定的啊，港市多繁华，可不是广市能比的。” 唐嫣跟着搭腔：“我也听说过，港城的士多啤梨还有凤梨酥，都特别好吃，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尝试呢？” “当然当然，令千金真是见多识广，连我们港城的特色都了如指掌。”一位港商竖起大拇指，明显想在这上面继续聊下去。 但路玲没给他这个机会。 “还是说说投资的事情吧。”经过下午的交谈，路玲对投资这事儿警惕了许多，也没之前那么期待了。 “这个之前不是谈好了么？我们出资五百万，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唐太投资一百万，并负责建厂，管理，占股百分之四十。难道你现在有意见？” 路玲摇头：“对这个金额我是没意见的，但我也有个小疑问。广市这么多企业，你们是怎么选中我们的？” “好simple的，我们买了市面上不少服饰，对比后发现，你们厂出来的产品，做工最好。后来又打听过，说是你们这些年，一直在升级你们生产线。这点跟我们公司的purpose一致……” 前面的simple，翻译妹子还能说出简单俩字，到了后面的purpose，她就卡壳了。也不知道就这水准，是怎么做翻译的。 唐嫣压低声音，给路玲唐爸解释：“他的意思是说，咱们升级生产线的行为，很符合他们公司的宗旨。” 被夸谁都高兴，路玲起身敬了杯酒，才又聊起一些别的细节。 唐嫣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太关心，反而仔细观察这俩港商说话时的表情，以及一些细微动作。 忽的，她主动贴在路玲身上，软软糯糯的开口：“妈妈，明知道会大赚的生意，你为什么才投一百万啊！咱们多投点，不就挣的更多了么？” 路玲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的接话：“银行那边我已经咨询过了，咱家的两个厂，只能抵押一百万。” “可咱家不是还有好几套房么？都拿去抵押的话，加个几十万，应该没问题吧？” 第68章 很玄乎的科学 两个港商听到这里，嘴角都忍不住翘起，然后又很快收敛了表情。 唐嫣看到这儿，心里越发确认。 等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吃完饭，大家往外走时，唐嫣忽然扬声喊道：“凯文。” 两名港商，一名自称是凯文，一名叫强森，这名实在有点烂大街。但唐嫣笃定，他俩若是骗子，绝不会用真名，就是英文名都不行。 果然，自称凯文那位反应了两秒，才转身面对唐嫣：“唐小姐，是有什么事儿么？” “没什么，就想提醒你一下，下次来别忘了我的士多啤梨。” “不会不会。” 几人走出饭店，唐嫣指挥着路玲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路玲不懂，但照做。唐三和则开始打听：“嫣嫣，你是怎么确定他们是骗子的？” “表情是人类遇到有效刺激的时候，给出的第一神经反应。这个比理智思维更快，比语言更真实。” “记得么，我提出要用房子抵押，增加投资额的时候，那两人的嘴角都微微翘起。这是人类表达喜悦的动作。” “合作很顺利，对方还加大投资额，感到喜悦很正常，但他们很快进行了掩饰。为什么要掩饰喜悦呢？” “再来就是那士多啤梨。” 唐嫣说起这个都想笑。老唐夫妻俩没文化就算了，这俩骗子的功课也没做到家。 士多啤梨不就是strawberry草莓么。 港台电视剧里面常常翻译成士多啤梨，他们还就真认了。更何况凤梨酥也是弯弯特产，甚至凤梨俩字，也是属于那边的称呼。 在国内，我们通常叫这玩意儿菠萝…… “再有就是出门时，我喊的那声凯文了。骗子作案不会留真名的，他一时无法代入自己现在的身份，才会慢了两秒给我回应。” “但你说的这些，警察会信么？”路玲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们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听了她的解释，更觉得这就是一个大坑。但是拿这套说辞去报案，警察就不一定能接受了。 “无所谓啊，就当提供一个线索了。我看这俩骗子的准备工作，做的还算齐全，应该不会只想骗你们两个小老板。说不定还在其他地方还有过案底。” 唐嫣还真是这样想的。 微表情这玩意儿听上去很玄乎，在眼下这个年代，更是属于天方夜谭，所以她从没指望别人会信。 ***** 后面几天，老唐和路玲忽然又忙了起来。 路姥爷约见了他的老战友，也是时不时的不在家。唐嫣无所谓，正好自己出去送货，顺便逛逛。 货款结的很痛快，唐嫣一下子有了好几万的资金后，也略有点膨胀。一会儿买点小家电儿，一会儿买点生活用品，很快就消费了小一万…… 今天刚逛完回家，就接到路玲的电话：“你打个车，来厂里一趟。” “怎么了？” “就你之前签的那个凌越，又跑厂里来了，说什么都要解约！你自己招惹的，自己过来解决。” 路玲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唐嫣也只能再次出门。 到厂里以后，唐嫣果然在接待室看到了一脸倔强的凌越。 “找我有事儿？” 唐嫣没提什么解除合同的事情，反而认真的看着他的脸问道。 “你骗我！我要解除合同！” “我骗你什么了？” 凌越一脸悲愤：“我说了，我不要施舍！你骗我说，以后打出来，可以给你家的厂子做宣传，做广告，但实际上就是哄我的鬼话！” “为什么这么说？” 唐嫣不急不躁的问着。 “我了解过了，你家这厂就是做女装的！市面上流行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广告！所以你就是骗我的！” “哟，说话挺有条理的么。” 唐嫣先是竖起拇指称赞，然后才说道：“你了解的没错，咱家这厂，说白了就是一个代工厂，连自己的品牌都没。” “但我问你，你能明天就拿个世界冠军回来么？” “如果不能，如果你还需要时间努力，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需要时间去发展壮大呢？” “谁也不会只想做个代工厂，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梦想要一步一步的实现，对不对？” 一番话下去，凌越就平静了许多。但他的眼神儿中，还是带有不少的疑虑。 唐嫣无奈，只能再次开启沟通大法：“你应该知道，我也是职业运动员。对于竞技体育这方面，了解的比一般人更多。” “竞技体育没有看上去那么风光，这条路也没那么好走。甚至，没有足够的热爱，仅凭天赋，也是没有用的。” “你怎么知道我热不热爱乒乓球？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喜欢……” 凌越还在说气话，唐嫣则是拉过他的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 “挣钱有好多方式，教人打球是最不确定性的一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有没有人信任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或者愿意支付高额的报酬。” “但你还是疯狂的练习，这不是热爱，什么才是呢？” “别在我面前说什么，都是天赋。谁家天赋不练习，也长不出这么多茧子。” 被唐嫣揭穿后，凌越有些不适的扭扭身子，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还是想解约。” “也行，但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我爷爷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情况很不好。我想带他去找中医看看，所以可能不会留在广市……” “下次这种话能不能早点说？” 唐嫣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么多话，全都喂了狗。这小子分明不是因为之前那些理由，才想解约的。 真正的重点在这！ 他觉得自己既然没法去市队训练，那就完不成约定，所以就不能接受唐家的资助…… “你知道哪里有好的中医么？” 凌越摇头：“但我可以去打听，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爷爷身边！” “你爷爷愿意么？” 唐嫣主打一个直言不讳：“老人家生病，本来就很难受，你现在不让他好好休养，反而打算带人东奔西走？怎么想的？” “还有，医生也说了，情况很不好。你不趁机让爷爷多享享福，难道还想推辞赞助费，让老人家继续吃苦？” 第69章 是上天给你最大的礼物! 唐嫣一副黑心小棉袄，专坑自家人的模样劝道：“我爸有钱，你该用就用呗！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养老的责任我分你一半？” 这话纯属开玩笑，凌越却沉默起来。 “行了，你爷爷现在真的不适合奔波，该看病看病，该收钱收钱，等爷爷好了，你再去打球就行，你才十一，急什么呢。” 忽然想到什么，唐嫣急急忙忙的往接待室外面跑，嘴里还交代道：“你等我一下啊！” 是的，她想起了空间里的人参。 虽然她不是中医，也不知道人参的作用，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大，但试试呗，万一呢？ 几分钟后，唐嫣带着一根野山参返回，递到凌越手里：“这是我们北方的野山参，你拿去找医生看看，能不能用上。当然，还是得遵医嘱啊。” “很贵吧？”凌越想收，但不知道自己还不还的起。 “还行，这是我在跑山人手里收的，价格还不算很高。但你记住，这个绝对是野生的好参，千万别被人哄了去。” 这玩意儿不敢说是宝贝，但凌越一个孩子，自己拿着人参出去问，也容易被人哄骗，唐嫣这才多交代两句。 “我知道了。” 凌越这孩子比一般人成熟很多，大概是生活的苦难，带给他的成长，但依然会让人看着心酸。 想了想，唐嫣还是决定鼓励他一下。 “以前我听过一句话，瀑布之所以壮观，是因为他没有退路。鸟儿从不担心自己站立的树枝断裂，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翅膀。” “你看似无人可依，但这是上天给你最大的礼物！愿你在以后的日子里，无畏无惧，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我尽量。” 凌越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他只觉得，这话带给他了某种力量，却无法描述出来。 “回去吧，爷爷还在等你。事有轻重缓急，别把所谓的尊严，看的太重。” *** 送走凌越，唐嫣并没有立刻回家。 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就算她不打算去抢她老妈的生意，但这不妨碍她进点货回去送人吧？ 别的不说，师母的大衣可以来两套，王教练围巾也可以更新了。包括曾经借钱给她，又送了不少酸菜冻梨的大娘，也得带点礼不是？ 唐嫣不算是面面俱到的人。 她不高兴的时候，怼天怼地怼空气，别说是顶头上司，就是天王老子，她也学不会拍马屁送礼。 但她知道感恩。她知道，有些人没必要对你付出善意，也没必要伸出援手。他们做这些的时候，甚至也没想过回报。 可正是这些人的存在，才让这个世界有了温度，不是么？ 进了样品间，唐嫣挑挑拣拣的开始选货。 好在这个年代胖子不多，也就那位大娘体型稍微宽点，但也影响不大。 她杂七杂八选了十几套，然后又开始给自己挑衣服。 没错，给自己挑。 路玲跟走火入魔似的，给她买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夸张，前几天甚至让人给她定做古装……这是九五年！这种衣服她要怎么穿出门儿？ 所以靠自己才比较安稳。 唐嫣选了几十件t恤，然后牛仔裤也是薅了十来件。裙子方面，她其实不太喜欢长裙，毕竟身高在这儿摆着，所以百褶裙，a字裙，花朵裙，一样来了一件。 跟着她选货的经理都麻了，自家小老板这都选了些啥？全是厂里的滞销货好么！ t恤就不说了，人家都是挑五颜六色的买，她可好，黑白灰走起。牛仔裤也是，最流行的喇叭裤不要，紧身裤不要，专挑最普通的直筒裤。 后来这位不小心看到了残次品，竟然也高高兴兴的拿了好几条自己的尺码！还问自己，破洞的地方还能改大一点不…… 好不容易选裙子了，连衣裙看都没看，短裙也是勉勉强强拿一套就够。 这要是老板问起来，她可咋回答啊！ “嫣嫣，你看看这裙子你喜欢不？”经理让人送来一套鹅黄色的连衣裙，在唐嫣面前不停比划。 “不了，我穿不了。”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做衣服的，你穿什么尺码，我还能看不出来？！”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衣服我没地方可以穿。” 唐嫣看出他的好意，但真的没必要。她若想买这种衣服，压根都不用自己动手，爹妈早就捧回家了。 “短裤你们有么？就是那种方便运动的？” “啊？这个还真没。” 路玲他们主要做的还是各种潮流女装，但短裤真的不在内。 “经理，路总让你去楼上开会。” “出什么事儿了？”经理并不觉得，厂里能有什么大事儿，能比陪小老板选衣服更重要。但又是路总喊的，这才不得不追问一句。 “说是厂里的图纸丢了。” “什么！” 这下经理也顾不上陪唐嫣选衣服了，拔腿就往楼上冲。 而唐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跟在他身后，同样上了三楼办公室。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的气氛沉闷的可怕。 路玲坐在上首，看见唐嫣跟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往她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都到齐了，把情况说一下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起身，给大家说明情况。 原来之前他们找设计师，出了几十件夏天服饰的设计图。本来正常生产就好，但现在原料齐了，工人就位了，才发现设计图被传出去了。 说是设计图，其实就是在各种杂志上，‘借鉴’的各种款型。毕竟一个没有品牌的小工厂，怎么可能自主设计呢？ 但这图依然重要，毕竟这都是他们明年开春，就准备销售出去的款式。现在被别家工厂抢了先，自己的可能就卖不动了。 路玲面色冷沉：“查出是从哪个环节失窃的了么？” 厂子虽然不是那种千人大厂，但该有的部门也都有。设计图可能从任何一个环节流出。 “查了，设计，打板，工长那边都有可能。没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好判定。” 此时，唐嫣忽然弱弱的举起爪子：“说不定我可以。” 第70章 彪悍的查案方式 “你可以？你可以什么？” “你们怀疑的人有几个？”唐嫣不答反问。 “六个。” “那给我间办公室，然后让他们一个个的进来跟我聊聊呗。” 如果是做案件分析，唐嫣大概率不会碰。但这种就算报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案子，她倒是可以试试。 emmm……好吧，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就是因为，这个牵扯到她家的利益了嘛！ “你？” 别说其他管理人员怀疑，就是路玲，都有些放心不下。 唐嫣摆摆手，一副轻飘飘的模样：“我又不干嘛，就是叫他们一个个的进来，跟我说说话。这个很难么？” 确实，就算小老板闲着没事儿，想找人聊天，他们也没法拒绝不是？ 于是很快的，办公室准备好了，几人也通知到位。 唐嫣挥手让第一个人进来。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性设计师。 明明年纪还不算大，做的又是潮流设计，但那微秃的脑门，圆滚滚的肚子，一进来就给人一股强烈的油腻感。 “张鹏是吧。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见张鹏点头，唐嫣开始发问：“设计图是你画的么？” “对。” “其中多少是你画的？百分之五十？四十？三十？十？不会吧，那么多设计图，你竟然只画了百分之十？” “你胡说什么！我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怎么会……” “停。”唐嫣懒得听他辩解，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继续提问：“设计图是你偷的么？” “可以了，换下一个人进来。” 第二位也是设计部的，只是这次是个女孩子，看上去有些怯怯诺诺的。穿的衣服也不出彩，反而偏向唐嫣喜欢的黑白灰。 “胡来娣是吧？设计图是你画的么？” “其中多少是你画的？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反向提问也是为了确保正确性，没想到问了一圈下来，这姑娘可能承担的还不止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量。 唐嫣有些好奇的偏离的问话方向：“既然你做了那么多工作，为什么不表现出来呢？” 胡来娣声音小小的：“我没正经学过画画，就是自己喜欢……是张老师给了我机会，我才能做这样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而且如果没有他的推荐，厂里也不会用我的……” “不，有能力的人，终将会被人看到，沙子永远也掩盖不了金子的光芒。” 这话唐嫣自己都不太信，但作为心理师，她是一定会这样给对方鼓励的。 “真，真的么？” “下一个问题，设计图是你偷的么？” “行了，帮我叫下一位进来。” 唐嫣的速度很快，问的问题也大差不差。直到问到一名四十来岁的女性工长时，才复杂了起来。 “你叫李玉花？” 大概是问过话的几位，已经在私下有了交流，李玉花应对起来，比前几人已经自然很多。 “对。” “你是第二生产线的工长？为什么新的设计图，会让你们第二生产线来做呢？” 李玉花先是一脸懵，然后才皱眉回应：“我哪知道为什么，领导这样分配下来的，我们就做呗。” “你对薪资有不满么？会不会认为，凭什么有些人那么轻松，写写画画几下，就能拿那么高的工资，而你辛辛苦苦的在生产线上忙碌，却只有这点？” 李玉花僵了僵，还是硬挺着回答：“人家挣的多是人家的本事，我不满什么！” “是么？那你有没有偷设计图转卖给他人？” “卖了多少钱？五百，一千？两千？三千？嗯，是三千了。” “你有没有同伙？” “一个同伙？两个？嗯，是两个了。” 唐嫣连珠炮似的提问，已经把李玉花搞的有些崩溃，她直接在办公室里大喊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没偷！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工人！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女孩儿，怎么能一个个犀利的问题接连抛出，却又不在意她的回答的。而她就那么看着自己，竟然就把真相一点点还原出来。 “行了，你是准备让我们报警，还是把事情说清楚？” 李玉华真的有点怕了，但她又不肯开口，只是嘴唇紧闭，眼神飘忽，不肯再跟唐嫣对视。 “有些挣扎是没用的。之前不能确定嫌疑人，当然无从查起。但你觉得现在，再去翻你的把柄，警察还能翻不到么？” “有句话，叫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你真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你觉得，是你的同伙招的快，还是你招的快？” “我不想浪费时间，如果你痛痛快快的把事情说清楚，那顶多也就是被开除。但等我们报了警，你这属于盗窃公司财物，估值的话也很难说。可以是一万，也能是十万百万。” “别小看这个金额哦，这涉及到刑期问题。重大盗窃面临的是三到十年有期徒刑……” 唐嫣的声音比刚刚质问时柔和很多：“你说你为了三千块值得么？到时候你被关进去，你男人就能拿着你的钱，重新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不是么？” “你生的是儿子？看来你生的是个女儿了。你真想自己的孩子，在没有妈妈的照顾下长大？” 李玉花觉得唐嫣就是个恶魔。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所有的心思，一切的事情，都能被她猜的透透的！ 这简直太可怕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真不说，行，报警吧。” 唐嫣像是耗空了耐心，起身就准备离开。而李玉花也终于绷不住，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冒了出来，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害怕：“我小姑子家的二女儿，在菲力厂上班，也是做女装的。她跟我说，只要我把下一季的设计图交给她，就能挣五千块。” “我，我也是没忍住贪心，就同意了。然后分几次，趁换班的功夫，就把设计图带了出去。” “你同伙呢？除了你侄女，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李玉花深呼吸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门卫黄小天。他发现我带设计图出去的事情，所以逼着我分了两千给他。” 第71章 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黄小天手里，还有你什么把柄？” 李玉花瞳孔骤震：“没，没有了。” 唐嫣微微一笑：“按理说，你侄女跟你的关系，总归会比你跟一个保安更近一些。况且他还敲诈了你两千块。” “但你在交代同伙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把侄女先卖了，然后被逼无奈之下，才交代出黄小天。你说我难道不该怀疑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对，你一定不是人！你是鬼，啊啊啊啊！” 唐嫣淡定的看着她装疯卖傻，然后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让人去报警。 “你说了不报警的！”刚刚还在发疯的李玉花，瞬间理智恢复，冲过来就要抓唐嫣。 可唐嫣还真不是软柿子。 只见她一腿高高踹出，然后微胖的李玉花，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我说不报警，是基于你全部坦白的基础上。但现在你和门卫黄小天，私下勾结，长期损害厂里的利益，我为什么不报警？” “再说了，受损的厂里，报警的也是厂里，我报不报的，有什么关系？” “你！你骗我！你就是骗子！” 李玉花还要发疯，但已经有其他同事冲进来，将人控制住了。但她还是拼命的往唐嫣这边冲，仿佛要杀了她一般。 唐嫣无所谓：“你也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想找我撒气而已。但你作奸犯科难道是我逼的么？” “自己做了亏心事儿，还不想承担责任，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儿？” “不过我呢，承诺依然有效。等你退回所有非法牟利，跟警察说清楚所有情况之后，厂里会替你求情，争取宽大处理。” 人很快被送到公安机关去了，对这次的事情，厂里也是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唐嫣有鬼神之能，有人觉得她之前就查到过相关线索。 连路玲都忍不住追问：“闺女，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她当然不信什么鬼神，更不信自己女儿之前就能得到消息，但这事儿真的说不通啊。 “我只是通过微表情，去判断他们是否说谎而已。那些问题，都是故意设置的，通过一步步的询问，然后逐步引导出真相。” 这话在别人听来，还是觉得是天方夜谭。一部门经理插嘴：“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去给警方干活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一句话下去，世界都安静了。 唐嫣也相信，自己处理完这次事情，厂里会消停很多。至少有些牛鬼蛇神，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只是内奸抓到了，但设计图也已经流了出去，问题依然存在。 “有没有考虑过，不拘一格降人才呢？” “什么意思？” 现在可没人敢把唐嫣再当不懂事的小老板看，她冷不丁的说一句，谁都得仔细思量。 “张鹏，需要我多说点什么么？” 张鹏黑着一张脸站起身：“我辞职行了吧！我看你们这破厂，还招不招的到大学生！” “你背着我骂无所谓，但既然都当面都说我们是破厂了，那有些事情就得往前算一算。” 唐嫣还要继续掰扯，张鹏猛的一拍桌子：“劳资这个月工资都不要了！行了吧！妈的资本家，就会剥削我们劳动者！” “劳动者？你配么？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让其他人完成，有你这样的劳动者？” 张鹏其实也挺怕唐嫣的。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能猜到某些事实。所以怕她说的更多，直接落荒而逃了。 而唐嫣也不去打落水狗，而是转脸看向胡来娣：“你画了那么多张设计图，对衣服的款式，有没有点自己的想法？” “您，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画设计图？” 以前张鹏给她的指令，都是扒各种杂志上的款式，从没让她独立设计。其实她画的多了，早有很多想法，只是这些都不被厂里重视罢了。 “当然，我说过，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唐嫣不懂设计，更不懂九十年代的潮流。她能做的，就是把厂里真正做实事儿的人，放到该有的位置上而已。 “我，我一定加油！那个，其实我之前也画了很多设计图，我这就拿来给你看看！” 胡来娣激动的无以伦比，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宿舍，把自己的存稿全拿来。 “好，只要你的设计可以投产，我们会额外支付你一笔设计费！” 路玲没拉胯，听了这个直接拍板。 “行了，你们先忙，我回家去了。” 看似唐嫣只是见了几个人，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但实际上，她要集中所有精力，去观察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所以折腾到此时，是真的有点累了。 “行，你早点回去吧。这两天妈估计还有点忙，你先让你爸请假陪你。” 唐嫣摆摆手：“不至于，你们该忙忙你们的。我又不会走丢。” 就这样，唐嫣回家蒙头睡到自然醒，然后又自己吃吃逛逛买买，小日子过的相当自在。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省城的这段日子，又一起连环大案发生了。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刑侦总局接到派出所递上来的案件，说是一名年仅十八的少女，死在了一间招待所内。 死者生前发生过性行为，现场有非常明显的挣扎痕迹，因为招待所内出入的人员很多，脚印痕迹基本被破坏，而现场也没采集到有效的指纹，只收集到部分毛发，还不确定是不是凶手的…… 案件已经很复杂了，结果这时候，各地派出所又汇总上来,数名失踪少女的报案…… 周乾阳作为一名年轻刑警，能接触这样的大案，一开始觉得是机会，后来才觉得是压力。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调查后，发现几名失踪少女，除了年纪相仿之外，生活地点，交际圈，几乎完全不搭边。 但她们都是告知家人，要出门逛街或者找朋友玩之后失踪，也就是说，全都是大白天的出个门，然后人没了。 唯一的共同点找到，本以为多少能查到些线索，结果往派出所一查，好么，失踪人口数量变成了十个以上！ 第72章 协查通报 真不怪这些刑警资讯落后。毕竟在这个电脑都是稀罕货的年代，联网是不可能的。 一个省，有多少派出所？且不说有些案子不会往刑总上报，就是报上去了，能不能关联到一起，也是个问题。 有些失踪案就更麻烦。 比如一个叫翁琪的女孩。她从初中毕业后，就跟一群小混混天天玩在一起。有时候消失个三五天，那再正常不过。别说派出所不重视，就连她的家人，也是在她消失一周以后，才去报了个案。 还有就是一些孩子，渴望外面的世界，又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可能被人忽悠一下，就偷跑出去打工了。 这样的事情简直多不胜数，如果要把这类的失踪案也全部上报，刑总就是多加三倍的人，也处理不了。 所以严格来说，要不是这次出了命案，又查不到受害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在全省范围内通报协查，结果扯出来这么多类似案件。 而现在，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连环案，或者哪些案件可以并案，一群人查了一圈，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周乾阳当然下意识的，就想找唐嫣求助。结果省队去了，学校去了，电话打了，人找不到了。 省队教练和她的班主任倒是说，她跟母亲去了广市。但问题是，之前留在学校和省队的联系电话，全都没法接通，更别提找到人了。 周乾阳再联想到，之前唐嫣被绑架，唐家被人算计，甚至连房管所的档案，都能凭空失窃的事情，心里的不安急速加大。 他甚至责备自己，明知道有人在暗算唐嫣一家，为什么不提早做出防备！ 当唐嫣提出，想在警队学习点格斗技能的时候，他也不该因为领导拒绝了一次，就放弃申请！ 也是他没深想，其实像唐嫣那种，智多近乎妖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提出要学擒拿格斗呢？她是不是已经有所预感？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周乾阳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但这要是让唐嫣知道了，怕是会说他想太多。 她哪来那么多算计哟，单纯是想给自己身上的bug，打打补丁罢了。 *** 因为通报协查的缘故，各地派出所，汇报上来的失踪案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几起，到十几起，再到几十起。数目让刑警们都觉得触目惊心。但还是那句，能不能并案，靠什么并案，都是个问题。 大批民警，刑警全撒出去，进行摸排走访。但又是一周时间过去，得到的信息，依然十分渺茫。 周乾阳也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全员参加的大会上，主动举手，提起了唐嫣的情况。 “所以你认为，这名叫唐嫣的女孩儿，也是失踪人口之一？” 听了周乾阳的汇报，在场的人全都皱紧了眉头。他们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想看到失踪少女再增加一个数目了。 “另外，我还有一个情况……” “说。” 大领导发话了，周乾阳当然一五一十的照说。除了把唐嫣之前的功绩，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之外，还说了她可能面对的危险。 “她不是才十五岁么？能有这种本事？” 上座的领导们听的一愣一愣的，毕竟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天方夜谭。 五组组长站起来作证：“当时她忽然让我们去询问那个纵火犯，问他是不是小时候曾被父亲虐待，或者是很早就失去父亲。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有没有尿床或者残忍对待动物的行为。” “我们问了，全中。那名罪犯就是早年失去父亲，然后十几岁的时候，还有尿床的症状，后来还虐杀过邻居家的猫狗。” “这么神的么？她是凭什么推测出来的？” 在场的警察都在窃窃私语的讨论着，毕竟这些实在有点不搭边。 还是曾经跟唐嫣聊过的周乾阳，给出了解释：“她说这个叫人类行为学。在这个理论中，人类的所有行为，都是充满一致性的。” “用刚刚说的纵火案打比方。他们是经过大量案例的对比，才得出一个所谓的标准答案。也就是刚刚那些，大家听上去玄而又玄的结论。” “如果当时我们没抓到纵火犯，也可以反向利用这样的结论，再进行调查。这样对案情的推进，也是很有用的。” 周乾阳从没在这么多领导面前，滔滔不绝的说上这么多话。说完自己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倒是领导们很宽和：“既然这位小同志这么有本事，你们当初怎么没想着让她考警校？以后也能为民服务？” 周乾阳干巴巴的张了两下嘴，才继续汇报：“报告，唐嫣同学现在是省羽毛球队的现役球员。听她的教练说，已经准备冲击国家队名额……这，我也没法劝啊！” “打球么，始终不是什么正经事业。赤胆忠心的扞卫国家安全，为了民生福祉鞠躬尽瘁，才是年轻人应该做的嘛！” 场内鸦雀无声。 大概领导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大了，赶紧给自己台阶：“作为公安系统，我们也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像这个小姑娘就很好，可以把她特招进来，先做个顾问嘛！” 周乾阳差点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咬着后牙槽回应：“领导，我现在汇报的，就是她可能也失踪了的事情……” 啊，这……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还真不知道该咋办了。最后还是领导拍板：“她教练什么的，不说她跟她母亲去广市了么？给广市的兄弟单位发协查通报，务必确认她的行踪！” “是！” ********* 就这样，原本潇潇洒洒过着幸福小日子的唐嫣，被两名民警找上了门。 “什么？协查通报？我干嘛了？” 唐嫣回想了一圈，除了那天让人把偷窃设计图的李玉花，送进了派出所，这段时间她压根也没跟警方打过交道啊？ “是的，你们省发来的协查通报，让我们务必确认你的行踪，并保障你的安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确定没找错人？” 唐嫣眉毛都要皱成一坨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呼吸，放平心态，跟俩民警一起回了派出所，并在他们的监督下，给省城的刑侦总局打电话。 第73章 你怕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吧? 在周乾阳那了解了全部情况之后，唐嫣只有俩字——无语！ 她也没想到，自己来广市十多天了，还能跟省城的案子扯上关系。不过想到那边的案情，她也有点坐不住了。 也许她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做，在广市继续吃喝玩乐，似乎也做不到…… 得了，回去呗。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个疑问，找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呢？还协查通报，搞的她差点以为自己被通缉了。 但得知电话全都联系不上以后，唐嫣又沉默了。 好吧，这事儿有一部分是原主的锅。毕竟一个孤独性人格的人，根本不想和人打交道，也不想联系父母是可以理解的，父母换了电话，没有及时在教练和班主任那更新，也是正常的。 但有一部分也是唐嫣的锅。班主任老早就提过，说她妈妈的电话打不通，但她为了隐瞒学校方面的消息，也选择了不更新电话号码…… 啧，这不是巧了么。 跟父母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之后，唐嫣找时间去仓库，收掉了路女士十来万套的春装，准备运回省城。但也因为时间太紧，没空去收集其他一起‘运送’的货物了。也算少赚了那么一丢丢。 至于要买的小家电，送人的礼物之类，在前些天也买的七七八八，倒是说走就能走。 就是姥爷那边有点麻烦。 他这次来广市，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战友。平时一起喝喝茶，忆忆往昔，小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惬意。 若是跟唐嫣一起离开，就又要回到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这让路玲和唐嫣他们，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最后还是路玲拍板：“你自己回去吧，反正下飞机就有警察接你，我也不担心你的安全。你姥爷这边，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正好房子装修好，我也得回去收拾。” 这真的是亲妈？ 唐嫣以前觉得自己这家庭环境挺好，现在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谁家家长，对未成年能放心成这样的？ 路玲见她疑惑，还是笑着给她解释：“爸妈不知道你到底要回去做什么，但我们知道，你的世界很大，很远。我们不一定能给你助力，但我们能不给你增加阻力。” “去吧孩子，做你想做的一切！我们对你只有两点要求，一，注意安全。你的生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二，不要害怕，爸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唐嫣听完，眼眶忽然有点热热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穿越一场，竟然能收获这样温暖的一个家。也许这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一趟，获得的最好报酬。 “那我走了。” 唐嫣跟父母，姥爷道别，然后在广市警察的护送下，登上了回省城的飞机。 等飞机一落地，就见到急不可耐的周乾阳，正等在接机口那，拼命的冲她挥手。 “咱就是说，你怕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吧？你确定这样一个大案要案，是我一个未成年能参与的？” 周乾阳能再次跟唐嫣合作，明显兴奋过度：“领导已经特批了！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最开始在领导面前提你，是因为当时我以为你也是失踪人员之一。” “行了，这个你上次电话里解释过了。” 唐嫣摆摆手：“还是把情况说一下吧。” 周乾阳果然是有备而来。刚上了来接唐嫣的车，就从后座掏出一大摞文件，递到唐嫣手里。 “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我们没法确认失踪者，有什么明显的一致性。这样一来，很多案子就没法并案处理，更没法找出相关线索了。” 唐嫣拿出文件，一份份的翻，然后随手分成两堆。 周乾阳一边要开车，一边对唐嫣的动作好奇无比。总算等到一个红灯，他也赶紧问道：“你是凭哪点划分的？” “直觉吧” 唐嫣其实也没那么确定，毕竟光看文档，很多信息了解的不够详尽，只能凭第一观感，大概分类。 “能有多少把握？” “没有。”唐嫣应付了一句，又转头问道：“能给我一个封闭点的办公室么？我还要黑板，地图，尽可能多的详细资料。” “可以，除了办公室，其他都给你准备好了。” 之前周乾阳就跟唐嫣查过失踪案，对她的需求也算有点了解。只是封闭的办公室？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要求？ 唐嫣指指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替他解惑：“光一个简报，就能这么大一堆，我已经可以想像，详细的案情，得有多少文档了。” “除此之外，我可能会有大量的计算工作，希望不被人随时打扰。这么说你懂了吗？” “懂懂懂，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吵你。” 唐嫣翻个白眼儿送他，压根不信这种鬼话。 到了刑总，果然是小山一样成堆的文件，在等着唐嫣。而她的光辉事迹被传出去之后，想见她庐山真面目的警员也很多。 这来来往往的，还绝不吵她呢…… ***** 案件肯定要从最新的查起。 大部分警力已经放在了凶杀案上，唐嫣也就不急着去掺和，反而从前往后的翻起了派出所送来的失踪案卷。 失踪者女性居多。如果简单粗暴的按年纪分类，那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女性最多。 唐嫣先把这些人的资料全部汇总，然后从最新的案件，开始标记特征点。 比如，样貌是否出众，有没有一技之长，性格，爱好，头发长短，家庭环境，交友圈层…… 她写的很细，有些案卷里没有的，就打出去让人补充侦查…… 就这样，没日没夜的忙了快两天，她才做完准备工作，然后捧着文件，开始对着黑板发呆。 到底共同点在哪里呢？ 这些失踪者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是乖乖女，平时就是学校（工厂），家里，两点一线。除了几个很熟的朋友，几乎没什么社交可言。 有的就是那种叛逆期女孩儿，不但经常和非主流们鬼混，还有不少恶习。对她们来说，下一场要去哪玩儿，她们自己都不一定清楚，所以动线非常复杂。 第74章 没有特殊标记点 而唐嫣关注的还有一点。 很大一部分失踪女孩儿，都是白天不见的。 这就很有问题。 华国和欧美国家不同。这里人多，眼杂，还有无处不在的居委会。说句难听点的，想在华国悄声无息的绑走一个十多二十岁的大姑娘，这难度堪比劫刑场。 所以这些姑娘是怎么被人带走的呢？ 无数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疯转，却找不到答案。 周乾阳这两天负责给唐嫣打下手，当然也存了学习的心思。但看来看去，他也没啥头绪。 就看唐嫣在地图上又量又画，然后又擦掉，又对着地图发呆。 实在憋不住，他还是趁送饭时间问道：“现在能确定是连环失踪了么？” 唐嫣摇头：“我还是没有找到特殊的标记点。但可以肯定的是，大案跑不了。” “怎么说？” 唐嫣指指那一摞摞文件：“三年以前，所有派出所汇总上来的失踪案，总计不会过百。然而这三年间，光类似的少女失踪案，就有多少了？我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你说的我理解，但咱们不能这样往上报啊！” “知道，知道，我不是在看么。” 随意塞了点吃食，安抚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后，唐嫣又抱着那堆文档继续看。 要说她这活，看着是挺轻松的，毕竟不用风吹日晒的到处跑。但实际上非常耗脑力。有些关联，可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些看似无关的内容，又掩盖着重大的线索。 “算了，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怎么了？” 唐嫣从文件中抬起头，不解的看了眼周乾阳。 他不好意思的抠抠头：“之前不是急着找你么？怕你教练和班主任，没把实话告诉我，我，我就说的严重了些。现在你回来了，还是给他们报个平安比较好。” 话不用说完，唐嫣就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蠢事。 但能咋办呢？他做都做了，而且他的初心，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行，走吧。” 唐嫣不算公职人员，说的直白点，她现在就是无偿打工的状态。所以她要走，也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 没半小时，她收拾了一个超大的包裹，又套了件军大衣，便出了刑总的大门。 周乾阳骑了辆警用三轮，就那种旁边带个挎斗的摩托，然后示意唐嫣坐进去。 “我拒绝。” “为什么？这个快，还不用来回倒公交啊！” “这么冷的天，我不想被吹成冰棍，这个理由够不够？” 唐嫣一下飞机就直奔刑总。局里有暖气，她一个刚从广市飞回来的人，也没觉得有多冷。但出来就不一样了。那风刮的，跟下刀子一样，周乾阳竟然还指望自己坐摩托？ “嗐！是我没想周全。”周乾阳皱皱眉头，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可这几天大家都在外面忙，所有的车都开出去了。” “没事，叫出租吧。” 等了一会儿，唐嫣终于坐进温暖的车内。她一路闭着眼，倒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盘算些别的。 回来的时候，她随身携带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了些轻飘飘的衣物做掩饰。实际上的重物，都放在空间里。 她需要找个时间去库房那边卸货，还需要安排一下自己的临时住址。 这两天局里倒是给她安排了宿舍床位，但她满脑子都是那些案情，累的实在熬不住了，就趴在办公桌上睡一觉，根本没去过。就连随身带着的行李箱，也是一直扔在办公室的。 “你带这么大一包东西，是干嘛的？” 大概车里的空气太安静，又不适合讨论案情，周乾阳只能没话找话的问道。 “托你的福，我得去安抚一下教练和班主任。这些本来就是给他们带的特产，只是在我的计划里，要一家一家的慢慢去送，但现在计划全乱了。” “啊，那个。对不住啊。” 司机大哥看的差点笑出来，直接调侃周乾阳：“你说你这大老爷们儿，怎么一点气势都没有呢？人家小姑娘还没说啥，你倒是先认上错了。” 周乾阳哪敢搭腔。别看这就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有时候她把脸一板，那气势真的是压得他，连呼吸都得小心几分。 但人家也是真有能力，自己要是能学到一分半点，以后破案那不是轻轻松松？ 唐嫣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只会告诉他，过度崇拜要不得！但此时他啥也没说，唐嫣也不想探究别人的心思。 先到的是省队。 唐嫣让司机师傅和周乾阳先等等她，自己抱着个略小的包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去。 没找到王教练，她也只是把东西给了其他教练，让他们帮忙转交，并报平安，然后就又直奔三中。 这次就不用司机等了，唐嫣主动结清了车资，然后带着周乾阳一起，绕进了家属院。 “你们班主任这会儿应该是在学校吧？你进这里做什么？” 见唐嫣熟门熟路的进了家属楼，周乾阳略感诧异。 唐嫣则摆摆手：“我们老班那唠叨劲儿一上来，我这一天功夫都得废在这儿！还是见见师母，报个平安就好。” 谁知道刚踏入二楼的平台，就听到一阵吵嚷声。 唐嫣见闹事儿的范围，正是自己老班家，就带着周乾阳往人群中心挤去。 “家里还是当老师的呢！怎么养出这么个下贱东西！” “我告诉你，就你家这破鞋，一辈子别想嫁到我们家！就算她爬床都没用！” “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家的贱种，每天定时定点的给我儿子送早餐，送衣服，拒绝都不行！后来我儿子跟她明确表示，不乐意跟她在一起，她就在办公室里脱衣服，然后对别人说，是我儿子要强迫她！” “切，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我儿子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能看上这么样一个货色？”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弱弱的反驳：“我没有，我没看上过陈俊杰，是他让我给他买早餐和送衣服的，不是我主动的。” 唐嫣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到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正狼狈不堪的被师母搂在怀里。 第75章 关你屁事 唐嫣得承认，她从来不是什么英雄感爆棚的人。有时候遇到家长里短类的麻烦，她还恨不得躲出二里地。 毕竟见识的人心多了，就会知道，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而当你抽丝剥茧的找到事实真相后，那事实也不一定是你愿意看见的。 但她不惹事儿，也绝不怕事儿。 既然都闹到自己人头上来了，那不反击才是真有病。 于是她排开看热闹的众人，直接走到骂人的女人面前，抬眼看她：“你谁啊？” “你特别管我是谁？！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彪子！” 唐嫣懒得和人骂架，直接扭头看师母：“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人能给我详细说说？” 大概是她气势太强，语气太淡，还真有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大意就是，老梁，也就是唐嫣班主任家的干闺女，初中毕业以后，就进了城东的一家厂子上班，然后看上了自己的领导，每天不停的献殷勤。最后求而不得，干脆在办公室里脱了自己的衣服，大喊救命…… 然后领导的妈，不就找上门了么！据说都在他家门口骂了两天了，附近的人都没有不知道的。 唐嫣转过身，看向那狼狈的姑娘：“所以你是实名举报？” 那姑娘往师母的怀里又缩了缩，才回应：“什么叫实名举报？当时我吓坏了，使劲喊，就有人冲了进来。那，那个陈俊杰，就被公安给抓了。” 唐嫣眨眨眼，有点搞不清这情况了。人都抓了，现在闹是几个意思？ 倒是周乾阳，见过类似案件，便在她耳边低声提醒：“耍流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当事人愿意撤销案件，这事儿也就不存在了。” 唐嫣还是不懂：“但这不都被抓了现行么？还能脱罪？” “男未婚女未嫁的，如果女方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说他们只是正常恋爱，并有结婚打算，那顶多也就是个有伤风化，谈不上强女干或者耍流氓了么。” 说到这，唐嫣也就明白过来。 她略微提高声线，问道：“离家属楼最近的公用电话在哪啊？这位大妈都闹成了这样，你们就不嫌她扰民么？这都不报警？” “妈的，关你屁事！我这是给我儿子求个公道！”大妈还要乱骂，可唐嫣理都没理，又对周乾阳说道：“你认识东区派出所的人么？人证，物证都有的情况下，拖什么拖，该怎么办案怎么办案呗！” “我去联系一下。” 周乾阳转身就要走，被听出了苗头的大妈一把拽住：“你们什么人啊！你们凭什么管公安机关怎么办案！” “关你屁事。” 唐嫣也是个嘴毒的，直接就把之前的话还了回去。 倒是师母，她怕这孩子也被牵扯进来，赶紧抓住唐嫣的胳膊：“小唐啊，这事儿你别管了，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我看你们都是一样的贱货！你为什么要帮梁婷说话啊？是不是也想和她一样，勾搭个有钱人？不过你这身皮子，倒是比她强不少！不像她似的，长成那样，还敢说我儿子强暴她！哟哟哟，哪来的脸哟！” 大妈一脸鄙夷的看着梁婷，连围观的邻居们，也忍不住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一说一，梁婷样貌确实不太出彩。小眼睛，乌黑但杂乱的眉毛，再加上肤色较深，还有痘印的脸庞，就，真的说不上好看。 但这不该成为她被攻击的理由。 唐嫣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脸看向众人。 “无论是职场性骚扰，还是更严重的罪行，比如强暴之类的行为。这些都不是因为女性长的漂亮，或者穿什么来决定的。” “那些油腻，恶臭的男性，选择你下手，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太弱了。” “他们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就算欺负了你，也是风险可控！” 一个围观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反驳：“怎么就和长相穿着无关了！有些女孩儿，大冬天的穿个小短裙，花枝招展那样子，不就是为了给人机会么！” “什么时候女性的穿着，成了评判的标准呢？男人管不住自己，怎么还成受害者的错了呢？” 唐嫣直接反驳，然后转脸看着围观的女性们：“我不知道大家都经历过什么，但我相信，被男性骚扰过的人，不在少数。” “很多人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第一反应是责怪自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哪里没有做好，为什么他们不去骚扰别人，就骚扰你？” “但这种想法是错的！我们有自己的穿衣自由，有行为自由，换句话说，就叫老娘乐意做什么，那是老娘的事儿！你特么管不着！” “如果这还听不懂！那我可以再解释的明白点！我可以骚，你不能扰！扰了就是犯罪，我就能上公安局告你，就能让法律惩戒你！明白了么！” 唐嫣这段发言，跟她的年龄可谓是完全不符。但人有时候气势起来了，也没人关注这点。 她暴躁的吼完这些，然后才又放低声音：“我们是女性，有时候就是弱势群体。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替自己的群体发声，反而要助长恶人的气焰？” “你不是女的么？你没有母亲么？你没有妹妹么？你没有女儿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你自己，或者你的亲人，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她们该有多痛苦？” “将心比心吧各位，有些话不要乱传，有些事儿带着自己的心去看。” “说的好！”人群中不知哪传来的声音，让唐嫣清浅的笑了笑。 她不知道今天这些话，能有多少人听的进去，但，能改变点也是好事儿。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舆论能给人带来的伤害有多大。 梁婷一个小姑娘，姑且不论她有没有算计过陈某，但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讽刺样貌，被嘲笑心机，甚至被人辱骂。这些都太过了些。 而她所说的事情，如果全都是真的，那就更让人愤怒了。 唐嫣深吸口气，看向还在发蒙的陈母：“我知道你闹这一通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骂到女方抬不起头来，然后被迫承认污名，再去派出所撤案么？” 第76章 这就是她不愿意掺和家长里短的原因 唐嫣目光柔和的转向梁婷：“我问你，也请你认真的回答我，你要告他么？” 梁婷抽噎着，小小的眼睛里，却迸发出坚定的光芒：“我要告他！不管他家里有什么关系，给我施加多少压力，我都要告他！”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警方已经立案，就按正常流程走吧。” 唐嫣摆摆手，冲陈母再次说道：“听到了么？你的算计全落空了。赶紧滚吧，再在这儿放污言秽语，我只能报警，让你和你儿子在牢里团聚了。” 陈母只觉得一口火憋在胸口，却不知该如何爆发。 明明很顺利的事情，为什么被眼前这个女孩，胡咧咧一通，就变成了什么女性和男性对立的矛盾？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她想要的是，梁婷扛不住压力，去派出所撤案，然后麻溜的滚出省城，永远不在她家眼前出现啊！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她儿子的不是了？ 她还想掰扯，刚刚出去联系城东派出所的周乾阳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壮汉。 “林警官您来的正好，我这老婆子可是被欺负惨了啊！这家人完全不讲理，陷害了我儿子不说，还辱骂我！” 陈母也算反应快的，一见来人就收起了刚刚的泼妇模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您是看着我儿子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么？！他一个大学生，好端端的在厂里当领导，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货，现在被坑进牢里了啊！” “您评评理，他得多亏！是，我承认，我咽不下这口气，才跑这儿来和他们家掰扯，就是希望他们能良心发现，不要再诬陷我儿子了，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们要钱可以，要我儿子娶你家女儿也行，能不能先还我们一个公道！” 这声泪俱下的一番话，说的竟然还挺有条理。但也正因为太有条理了点，唐嫣都觉得她提前演练过。 只见她不紧不慢的插嘴：“犯罪这种事情，可不是看学历决定的。作为警方，证据才是第一要素。你张嘴就是说别人陷害你，证据呢？” “可梁婷的事情不一样，她人证物证齐全，让警方秉公办理，有什么错么？” “还有，什么时候梁婷向你，或者你们家，明确的提出了要钱，或者要嫁进你家的要求了么？你想要公道，她也想要。不干扰司法公正，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是么？” 唐嫣实在太能说，那位林警官张了张嘴，楞是没插进话来。 “大家先散一散啊。” 林警官试图让围观的人离开，但完全没有效果。最后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始进行调解。 “其实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我看来，男未婚女未嫁的情况下，不必把场面搞的这么难看。” 说着，他开始劝梁师母：“你家姑娘年轻，很多事儿看得不如你通透。你说闹这么大，他们还没个结果，以后谁还能毫无芥蒂的娶她？” “是，从人证物证上来说，这事儿都不是你孩子的错，但姑娘家名誉不是更要紧么？您想想看，陈俊杰这孩子大学毕业，工作也不错，家里条件也很好，你闺女正常相亲，能不能找到这样一个女婿？……” 说完梁母，他给了点思考时间，又转头劝陈母：“我知道您觉着是姑娘算计了您儿子，但这事儿怎么说呢，当时冲进去的人，可是都亲眼看到了，姑娘在挣扎，是您儿子按着人家强行亲吻，还扒人家衣服。” “我这么说吧，按刚刚那姑娘说的，直接走程序，您儿子不至于判死刑，但几年的牢狱之灾免不了。等到时候出狱了，您觉得他就算有大学文凭，但带着个案底，还有什么好工作能用他？” “您和您爱人年纪也不小了吧？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打算让他一辈子没出息？所以啊，别闹了，两家好好谈谈，万一成了一家人，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么？” 两边都被劝的有些心动，唐嫣也沉默不语。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掺和家长里短的原因了。 在她的三观里，你丫强迫了我，还想让我嫁你，再赔进去一辈子，咋不上天呢？我就是舍出这条命，也要先弄死你再说。 但成年人么，总会权衡利弊。这位林警官虽然有点和稀泥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方式。 她做不来，也不愿意做，所以只能看着。 “姐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梁婷忽然伸出手，在唐嫣的衣角那拽了拽。 唐嫣深吸一口：“别喊我姐姐，你肯定比我大。这事儿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我没法给出任何建议。” 她当然想表述自己的态度，但也知道，对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性来说，妥协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散了吧散了吧，您二位也好好替自己家的孩子想想，然后再做出决定好不好？” 林警官再劝，这次倒是有点用了。不但大多数围观群众都散了，连陈母也战略性后退，选择了离开。 梁师母将几人邀请进屋，不大的房间里，一下子满满登登，连凳子都不够坐。 唐嫣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就被师母拎着耳朵开始教训：“你刚刚都说的啥!还老娘！你才多大就敢自称老娘！” 唐嫣：………… 这不是骂上头了么，忘了原主的年龄。 “还有，这事儿你跟着掺合啥？！让你走你不走，还一个劲儿的叭叭！万一那老婆子赖上你可咋整！” 师娘虽然念叨，但唐嫣听的出来她的好意。 于是她也不多辩解，而是对周乾阳招招手，示意他把自己的包裹拿来。 “这位是？” 梁师母刚刚就想问，但事情太多，这才岔了过去。 “朋友，同事。”唐嫣觉得没有必要介绍，倒是跟进来的林警官，对着周乾阳异常恭敬。 “这位可是刑总，就是咱们省刑侦总局的警官。也不知道你们这小案子，是怎么惊动他们的。” 第77章 意外有点灵感 “认识？” 唐嫣对着林警官的方向点点头，问着周乾阳。 他干笑了一声，答道：“以前协助我们调查过一起案子。” “哦。”唐嫣也不多问，只是认真的转头看向梁婷：“我不知道你最后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但我希望你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你错，你不必背负任何人的眼光。” 这句话其实还是带点偏向的，就是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听的出来。 “我想跟他拼个鱼死网破。我不怕被人说，也不想收他们家什么好处，就想看到这人渣被判刑！去坐牢！去为他做下的恶心事儿赎罪！” “但……我可以鱼死网破，我家人呢？” 她留恋的抱住梁师母的胳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当年要不是干爸和干妈收留我，我早就死在了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们救我一命，现在我没法报答，难道还要再坑他们一次么？” 唐嫣懂了梁婷的顾虑。 陈家人是知道梁老师的住址的，更知道他的工作单位。如果这事儿闹的鱼死网破，会不会最后报复到梁老师头上？ “婷婷啊，咱不怕。你要是愿意嫁，妈听你的。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告到底！别操心那么多。” “谢谢妈，但我不能害了你们。他们家还挺有能力的，说是整死咱家不是问题……” “等等等等！法治社会，谁敢说这种话？” 唐嫣真不是喜欢替人出头的性子。但看到这样一个坚韧的姑娘，最后因为家庭，选择低头，这让她也极不好受。 “能查么？” 唐嫣看着周乾阳，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周乾阳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祖宗，我们是刑总，这种案子递不到咱们那。而且最近大家都忙成啥样了，你还不清楚么？哪有时间查这些啊！” “那怎么办？我自己查呗。不过我的时间就那些，查这个，可就管不了别的了。” 这就属于明晃晃的威胁了。但周乾阳还真没法不理。 只见他重重的叹口气，然后拽着林警官出了屋子，私下找他沟通去了。 而唐嫣，为了转移话题，也兴冲冲的拉开自己带来的包裹，将一件件的衣服展示出来：“师母，您来试试，看我给您买的这个大衣能穿不？” “你这孩子！瞎花这钱做什么！” 大衣只是刚抖落开，就能看出不错的品质。再加上暗红的底色，金色丝线的勾边，顿时让人觉得价值不菲。 “买都买了，反正这衣服我穿不出去。” 唐嫣把衣服往师母手里一塞，继续展示：“我给老班买了个收音机，小小的，他早上监督学生早操的时候，可以拿来解解闷儿。” “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忙，怕是这段时间，还是没法回来上课。您帮我跟老班说一声呗！不过您也请他放心，答应他期末考一定参加，我就绝不食言。” 交代完这些，她还是不放心的看向梁婷：“陈家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查一查，但最后会有什么结果，我也不敢给你保证。”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的话，可以去广市。我妈在那边开了个服装厂，还挺缺人的。” 说着她又看向梁师母：“也请您放心，如果梁姐姐去广市的话，我妈看在老班的面子上，也一定会对她关照有加。” “谢谢，谢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比起衣服和收音机来说，唐嫣对自家孩子的帮助，更能打动梁师母的心。 “谢啥，我只是正好能帮上点忙罢了。” 唐嫣是个记恩的人，但更重要的是，她喜欢梁师母的三观。她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让梁婷妥协，反而愿意在她难以抉择的时候，给她足够的支持。 这点，其实大多数父母做不到。更不要提只是养父母了。 光凭这点，唐嫣就觉得帮他们值得。 “老班快下班了吧？我得赶紧撤。不然他看到我，又得没完没了了。” 唐嫣俏皮的吐吐舌头，放下东西就打算溜。然后被梁师母给提了回来：“走啥走！晚上怎么也要在家吃顿饭不是？” “师母，我是真的忙。” 不能说办案细节，唐嫣就偷偷指指周乾阳的方向：“我这还得让人帮忙呢，总不能自己先掉链子吧？” “好吧，你多注意点身体，别累坏了。” 梁师母恋恋不舍的送走唐嫣，然后等老梁下班回来，告知他所有的事情以后，老两口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老梁认为，这事儿不该把唐嫣牵扯进来。那刑总的人凭什么帮他们？还不知道唐嫣私下要替他们做多少事儿才够！ 师母则觉得，看他们之间的相处，明显唐嫣更占上风。而且这事关自家孩子的大事儿，求人帮忙也不丢人。 “爸，你别怪妈，她也是心疼我。我明白的，大不了我就嫁给那个陈俊杰，也绝不会给家里惹麻烦。” “放屁!那种人渣，我凭什么把好生生的闺女嫁给他！我的意思是，咱家怎么跟人拼到底都行，但不能拖一个孩子下水！” 老梁只是单纯的生气，他们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参与到了这件事儿当中。但对于女儿的想法，他还是支持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最多就是他这份工作不要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闺女，毁了一辈子吧？ “爸，谢谢你。” 老梁家的争执，唐嫣并不知道。在报过平安，还管了点闲事之后，终于回了刑总，继续研究他的案子。 其实今天吵架的时候，她还意外有点灵感。只是当时吵的正凶，没心思往下细究罢了。 现在回了刑总，她自然要把灵感放大，继续找受害人的特性。 果然，在重新翻阅了几十个卷宗之后，唐嫣有了想法。 她摇醒昏昏欲睡的周乾阳，指着其中几份给他展示：“你看这几个受害人，觉得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么？” “啥？年轻漂亮？可大部分受害者，不都是这个年龄段的么？” 周乾阳看不出哪里不同。 第78章 钓鱼 唐嫣反手用文件砸了一下他的脑袋：“年轻漂亮其实就是重点啊！” “你看这名叫苏琴的姑娘，十七岁。她的邻居反应，她平时喜欢描眉画眼。还未成年，已经喜欢和小混混一起泡歌厅了。” “你再看这个叫胡金花的姑娘。二十岁，崇尚外国文化，经常出入西餐厅，酒吧之类的地方。” “还有这个……” 唐嫣一一指出来几个，然后再问：“有想起什么么？” “什么？” 周乾阳还是不懂，唐嫣也打算放弃这块榆木疙瘩。 “算了，明天我打算化妆侦查一下，你跟在我身后，离远点。” “什么玩意儿？” 周乾阳确实觉得唐嫣很厉害，很想把她挖到局里来工作。但这不代表，他会同意一个未成年，跑去化装侦查！ “换别人不行么？我们也有女警的。”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啊，就你们局里那几位姐姐，还真不行。” 唐嫣五官明媚，虽然还带着点婴儿肥，但并不影响她的美貌。那葡萄般的大眼，扑闪扑闪睫毛，总给人一种洋娃娃的既视感。 当然，这是在她笑着的时候。一旦她板起脸，那气势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反正就让人无法再关注她的样貌了，只恨不得退避三舍。 “我可能还得回一趟省队。” 忽然想起自己那套装备，被留在了省队宿舍，唐嫣只觉得一阵头大。 她今天进去放了东西就跑，就是怕被教练抓住练球。结果现在又得回去一趟。哎，谁让她那会还没想到这点呢。 第二天一早，唐嫣为了不被教练抓包，七点不到已经溜回了省队宿舍。 因为警局里换衣服也挺麻烦，她干脆在宿舍，换上了那套，她发誓绝不再碰的‘红包’套装。 没错，昨天跟人吵架带来的灵感，就是短裙俩字。 随着社会越来越繁荣，人们的思想越来越解放，今年入冬以后，有不少女性选择了短裙配长筒靴的流行穿法。 唐嫣可没别的库存，只能把这套翻出来用。 好在路女士为了造型，是全套都给她配齐了的。比如斗篷一样的外套，长筒靴，连裤袜之类。 “唐嫣？你回来了？怎么穿成这样？” 唐嫣还在吭哧吭哧套袜子的时候，室友起来早训，然后就发出了以上疑问。 “别告诉教练啊，我回来换套衣服，等下就走。” 省队这些室友，大家相互之间并没太多的情谊。不是感情淡漠，也不是什么霸凌，单纯就是因为没时间。 大家每个人都在拼命训练，也许不是同一个项目，但耗费的时间和体力是一样的。通常训练了一天，回宿舍的时候，早就精疲力尽，哪有功夫联络感情呢？能知道名字，偶尔搭句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是打算退役？” 唐嫣一请假就是二十天，回来以后也不训练，还要往外跑，也怪不得室友这般猜测。 “没有，就是还有点事儿没办完。” 唐嫣站起来跳了跳，总算把袜子穿服帖了，然后起身套上红彤彤的斗篷，就准备往外走。 “你知道肖致回来了么？”那女孩儿跟唐嫣交过手，也听过队里的风言风语，此时没忍住问了出来。 唐嫣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哦，回来就回来呗。” 国家队本来就只是集训，并不是将人整个调走。现在快过年了，放球员回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 大红色的一身，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真的特别明显。 唐嫣的身影几乎刚刚出现，就被提早出来热身的肖致看到了。 他想到这段时间的思念，又想到唐嫣的决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近。而就在他反复纠结的时候，唐嫣面前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然后就见那红色的斗篷高高扬起，欢快的扑向那人…… 她……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肖致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这一天都心不在焉，胸口仿佛坠着一块大石，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 而事实是，周乾阳那个嘴碎的家伙，一看到唐嫣的造型，就忍不住调侃，然后被唐嫣扑上去打了两拳…… “哥们，你不冷么？真要穿成这样，到街上乱逛？” “你傻还是我傻？穿这样逛一天，腿都废了好么！” 唐嫣送他个白眼儿，然后指挥道：“先去豪庭酒店吃个早餐。然后回刑总看看凶杀案的情况。中午去露丝西餐厅，下午去溜冰场，晚上去酒吧，歌厅转一转。” 她可是早就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好了。 不出奇，毕竟这都是其中几位受害者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行，那我远远的跟着你？” 唐嫣其实有点不想让他跟，但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让跟，他压根不会同意自己出来钓鱼…… 算了算了，跟呗。大不了她柔弱点，别什么都自己上。 叹口气，计划正式开始。 本以为钓鱼成功几率最大的时间是在晚上，结果下午刚进溜冰场，唐嫣就被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给注意上了。 原主是会滑冰的。毕竟在北方这种地界，很少有人完全不碰这项运动。 唐嫣不会，但根据脑子里的经验，肌肉的记忆，磨合了几下之后，就完全适应了上冰的感觉。 一身红彤彤的精致姑娘，在冰面上肆意滑行……有一说一，这场面挺美的。 等唐嫣坐到长凳上休息时，小混混们已经靠了上来：“妹妹，滑的不错嘛！要不要跟哥出去玩玩儿？” 唐嫣仔细分辨了几人的神色，然后瞬间就对他们没了兴趣。 “不去，滚。” “哟，小丫头片子还挺烈性的。我喜欢！” 几个小混混还在口花花，但不等唐嫣动手，已经有个彪形大汉主动上前，将人打发掉了。 “谢谢您。” 唐嫣柔柔的一笑，仿佛小太阳似的，让人觉得温暖又明媚。 “不，不是我，是我老板让我来帮忙的。” “你老板？” 唐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梳着大背头，带着一副蛤蟆镜，还穿着一条喇叭裤的奇异男人。 第79章 拙劣的骗术 好吧，她知道这位身上的，全都是流行元素。但，真的夸不出来啊！ 这简直丑的很有特色好么！ 那男人见唐嫣注意到了他，也摇头摆脑的走了过来，并伸出手：“我叫杰斯。美女怎么称呼？” 唐嫣差点冷笑出声，但还是伸出手，蜻蜓点水般在他手上划了一下，权当握手了：“贝蒂。” “呵呵，我就说你的气质怎么那么出众。怪不得我一进来，眼里就只看得到你！” “有事儿？” 唐嫣觉得这人就是单纯搭讪的，并不想多聊。 但没想到，这人还真给了她一个惊喜：“不知道你有没有当歌星的想法？不瞒你说，我是港城宏岳音像公司的经理，专门负责发掘未来之星的！” 一个想法，在唐嫣脑子中猛然蹿过，她的神色都带上了几分兴奋：“真的？我可以么？但我唱歌并不太好诶。” “没事儿没事，唱歌不行还你能演戏么！当个影后，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 杰斯努力劝说，唐嫣也是兴奋的不行。 没错，她想到关键点了。 是什么，能让十多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放下防备，心甘情愿的跟人离开？ 硬绑当然也有可能，但那么多受害者，总不会一个都没挣扎过吧？ 现在这个理由，倒是给了唐嫣灵感。 她故作懵懂的眨眨眼：“我也能拍戏么？我又没学过，他们会不会要我呀？” “当然会，你看你这么年轻漂亮，他们怎么会不用你呢！” 杰斯还在努力劝说，然后唐嫣就做出心动，但又犹豫的表情：“算了，我又不是大明星，拍电影哪能轮的上我呢？” “嘿，谁还不是从普通人，一步步变成大明星的呢！我告诉你啊，这次你遇到我，真是天大的机缘！” “怎么说？” 唐嫣觉得有点冷了，微微的曲起腿，一副乖巧的模样，等杰斯继续说。 “嗐，是我的错。怎么能和大美女在这种地方聊天呢！走，我先带你去喝咖啡。” “不了。”唐嫣胆小的往后缩了缩，明显还不信任杰斯。 “没事，你知道外面那个露丝西餐厅么？就在这不远。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你自己去，等会儿我们在那见。” “那，那也行吧。” 唐嫣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但等她转到视觉死角，就立刻停住了脚步，等周乾阳来跟她汇合。 “怎么回事儿？我离的太远，只看见你们在说话，又听不到你们说什么。” 唐嫣长话短说：“他们约我在露丝西餐厅喝咖啡，你提前进去，找个靠边的窗户坐。我再继续探探底。” “好，注意安全。” 几句话交接过后，唐嫣也不紧不慢的往西餐厅走去。 这里是省城很有名的消费场所，偌大的场地里，被装修的金碧辉煌。几十台餐桌错落有致的被安排在其中，还有不少绿植，沙发，隔断之类的遮挡。 总而言之，装修很有档次，私密性也保护的不错。 唐嫣不经意的看了眼周乾阳的位置，然后同样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没两分钟，杰斯和保镖俩人都到了。 杰斯先是装逼似的，给唐嫣介绍了无糖咖啡：“咖啡这东西，喝的就是它原本的香气。所以无论是加糖还是加奶，都不够正宗了。” 唐嫣笑笑，并不接茬，而是淡定的给自己点了杯橙汁：“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成年，家里不许我喝咖啡的。” “哦哦，你还未成年？我看你这身高，体型……”一边说，他还一边比划了个葫芦形状，差点让唐嫣没控制住自己的爪子。 “说正事儿吧，你怎么能确定可以捧我出道？” “出道？这个词挺新鲜，还贴切。”杰斯先是感慨一句，然后才解释道：“其实我不但是港城宏岳音像公司的经理，同时还是个星探。” “这次有个大电影，正在筹备中，我们公司也有几个选送的名额。我觉得你就很有潜力嘛！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从此红遍大江南北那种！” “是嘛！那可太好了。就是我妈平时管的严，她肯定不同意让我去拍什么电影。” 唐嫣做出沮丧的模样，微微低垂脑袋。 杰斯赶紧劝道：“这怕啥，先斩后奏呗！你想想，等你出名了，挣了好多好多钱，难道家里还会责怪你么？！” “但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你要是错过了，说不定再也没法当影星了呢！” 别说，这话要真是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说，上当的可能性极大。 唐嫣不动声色：“我还得想想。毕竟这么大的事儿呢。” “没问题，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这个电影的筹备期并不长，你也需要公司，给你一定的培训，所以如果错过，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那，那我有多少时间可以考虑呢？” 唐嫣还是那副犹豫又期待的表情。 “两天吧。毕竟如果你签约我们公司，我们还得带你去外地培训演技不是？” “那好，那，那我们后天还在这儿见？” 唐嫣试探性给出一个时间，果然见对方又皱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做事儿这么拖延呢，说是两天期限，你就真拖到最后一刻？” “哎，算了算了，我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你明天也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先去拍摄基地参观一下。” “不过你可得记住，没签约之前，可千万不能告诉家长。不然他们拦着你，不让你去拍戏，可能就错过了天大的好机会呢！” “我懂的。” 唐嫣笑嘻嘻的应付走杰斯，然后招呼周乾阳上来：“找两个同事，跟他们一下，可以丢，但不能打草惊蛇，做得到么？” 周乾阳点头，然后转头出了西餐厅。 而唐嫣坐着没动，她还在脑子里复盘，刚刚对方的所有行为，以及微表情。 怎么说呢，应该是骗子无疑了。只是以这样拙劣的骗术，真的能诱拐那么多年轻女孩儿么？ 是不是还有哪里，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呢？所谓的明天带她参观拍摄基地，是不是还有别的坑？ 第80章 疯批的审讯方式 暂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唐嫣，并未放弃她的钓鱼计划。 等十分钟后，周乾阳返回，她就又回了冰场，在冰面上肆意的玩了俩小时，直到天黑，才去了酒吧和歌厅。 这里的人自然更龙蛇混杂一些，但主要以小流氓，土大款为主，倒是没发现别的。 晚上回了刑总，周乾阳忍不住发问：“你到底在折腾个啥？” “不是说过了么，钓鱼啊。” “那你钓上了个啥？” 唐嫣微微沉吟：“说不好，但我觉得是条大鱼。” “吹吧你！” 案子迟迟没有头绪，大家紧绷的劲头已经略微放松了些。更是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凶杀案上，至于唐嫣和周乾阳这边，就多少被忽视了点。 “那到时候看呗。” 第二天，唐嫣还是那副装扮，准时到西餐厅等人。 结果对方压根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招手，让她赶紧出来跟他们走。 唐嫣偷偷咂舌：骗子都小气成这样了么？连多一杯的橙汁钱，都舍不得给？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自己结了账，然后跟着对方上了他的车。 他们开来的车，是一辆不知道几手的旧版桑塔纳。黑色的车身，显得非常低调，却洗的很干净，让人不会有不适的感觉。 “来，喝口水。”杰斯递来一瓶健力宝，唐嫣接过来却没有打开。 “怎么，怕我下药？”杰斯仿佛开玩笑的口吻，又拿了瓶饮料给她举例：“有防范心是对的，但我也教你个巧。” “您说。” “在外面，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喝，也不要吃。如果非要喝，就选这种带气的易拉罐，这种密闭性好，还没法在里面加药！” “哦。”唐嫣一个字回应，然后还是不喝饮料。 “咋的，你这是真信不过我啊？要是这样，我觉得你还是别去比较好。毕竟以后大家是要一起工作的。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说咱们还怎么合作？” 唐嫣差点笑出声来，还是强行拧了自己一下，才控制住：“别误会，刚刚我才在西餐厅喝了一杯橙汁，您不是看见了么？现在是真喝不下。” “哦哦，那好吧。” 杰斯见他这么挤兑，唐嫣也没喝饮料，多少有点着急。想了想，他继续问道：“你今天出来，你爸妈知道么？” “知道啊，我说今天约了同学出来逛街。” 唐嫣这张脸摆在这儿，说话也非常自然，杰斯他们自然没察觉出任何不对。 过了一会，车子越开越偏。唐嫣做出紧张的模样，追问：“你们这是往哪开啊？怎么越来越荒凉，像是去乡下一样？” 杰斯还在装模作样：“拍摄基地都是很大的，还有布景什么的，怎么可能建在城里！你自己想想，城里什么地价，对不对。” “好吧。” 唐嫣刚低下头，杰斯又劝：“赶紧喝点水吧，我看你嘴唇都干了。” “没有吧？” 唐嫣摸摸自己的唇，然后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拉开了易拉罐的环扣。 “喝吧。” “不想喝诶，送你喝好不好？” 唐嫣懒得演了，白嫩嫩的胳膊，忽然杵到杰斯面前，然后一个翻转，竟然反手勾住了杰斯的脖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说完，她又看着前面开车的司机：“继续开，别停。不然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唐嫣没有对后面的跟车打出信号，车也继续一如既往的行驶着。 她冲着被自己控制住的杰斯微笑：“说，我姐姐被你们拐到哪去了？” “你，你在说什么！”杰斯的声音满是颤抖，还结结巴巴。 “别装。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精准的找到你！是因为我姐姐在离开家的时候，只跟我一个人说过你的情况！” 说着，她将手里的匕首，压的更深了几分：“你要是不想说也行。我出来前特意查过了，未成年人杀人不犯法。你不说，我就当我姐死在你们手里了，那你就用这条命来赔吧。” 疯批一样的眼神和动作，实在让杰斯吓的不轻。 他小心翼翼的挪了一下身子，发现完全没法避开那把匕首，才深呼吸道：“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啊！阿虎可是习武之人，等下停了车，收拾你还不跟玩儿似的？” 正在开车的阿虎，闻言也恶狠狠的盯了唐嫣一眼。 “无所谓啊，他可以现在就停车。反正我杀一个够本。” “你！你到底想干嘛！” “不是说了么，告诉我，我姐姐的下落。” “窝草，你姐谁啊！你一直说啊说的，倒是给个名字啊！”杰斯有点急眼。 但唐嫣还是那副阴冷冷的神情：“看来你们拐的可不止一个我姐女孩儿啊！” “我姐叫胡金花。平时她也最喜欢那家西餐厅……” 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似的，唐嫣手里的动作，都僵了一下。杰斯也趁机想反攻，但被回过神儿来的唐嫣，又一拳放倒。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我敢单枪匹马的找上你们，难道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么？” “赶紧说，老娘耐心不够。” 自从那天，她自称老娘以后，唐嫣总觉得这词特别带感。只是别人听到一个未成年，天天这样自称，总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我记得胡金花。她已经被送到了港城，说不定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呢！” “放屁！你特么想死是么？” 唐嫣说完，一刀直接捅进杰斯的小腹，随即又无所谓的将匕首拔出，重新抵在了他的要害处。 “你不会觉得我年纪小，就不敢下狠手吧？还是你觉得我是警察，不能刑讯逼供？” “我，我没这么想。你，你倒是给我止血啊！” 看着自己的小腹上，不停的蛄蛹出的鲜血，杰斯真的怕了。其实疼还没那么疼，就是看着血一点点的往外冒，让他有一种命不久矣的恐慌感。 “那你倒是说啊！” “我说。人是被转到河市的刘老大那了，我们只负责拐，具体卖到哪，我们也是不清楚的！” 第81章 一口气憋在心里 “啧，早点说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么！” 唐嫣嫌弃的将沾血的匕首，在杰斯身上抹了两下，这才把手伸出窗外，给远远跟着的周乾阳打出了信号。 *** 抓到一窝拐卖人口的骗子，局里很是欢欣鼓舞，对唐嫣能力的认可，也猛然拔高了一节。 若是说，以前唐嫣只有周乾阳一个跑腿小弟的话，那现在总局都恨不得给她配上保镖。 当然，这是玩笑话。唐嫣还不至于被重视到这个程度。 本来这案子基本算结了，只等和市局那边联合行动，抓了那什么刘老大，再解救受害人就行。 但唐嫣却没走，还留在刑总，看另外一些卷宗。 “别看了，等抓到人，这些姑娘都能被找回来。” “真的都能找回来么？”唐嫣上辈子看的案例多，各种卷宗也多，对这次的失踪案，就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在告诉她，这事儿没完。 “放心吧，一定可以的。”周乾阳没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受害者，所以忍不住出言安慰。 “我还是再看看吧。” 其实这些卷宗，唐嫣都已经翻阅了不下十遍。但直觉就是告诉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而跟杰斯相处的过程中，她也认为，这人没有杀人的勇气。 那被杀死在招待所的姑娘到底是谁？又是谁杀了她？ 现在全省的失踪案，基本都被收集上来了，符合死者年龄段的受害者，更是严格排查，但到现在都没查到死者的身份，这合理么？ 但想想，这个年代计算机都没普及，更不要说什么dna数据库，指纹库，甚至连监控都没有。除了从失踪人员上查，周围摸排走访之类的，还真没别的途径。 唐嫣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就是惦记，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知道咱们提审那个杰斯的时候，他说了什么么？”周乾阳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说什么了？” 唐嫣其实大概猜的到，毕竟她私下的审讯并不合法，甚至还有点疯癫。但那又如何？第一，要有人信，第二，谁也不知道那些真被拐卖的姑娘是什么情况，早一分钟得到线索也是好的。 爱咋咋地，这辈子她又没上公安的编制，行为也不受限不是？ “他说，你跟疯了一样，不但逼他说出你姐姐的下落，还用刀扎他，要是我们再晚来一点，他都死那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姐姐的事儿我确实说了，就是想博个信任么。刀也确实是我捅的，他当时想逼我喝那掺了迷药的水，为了自救，我也只能反手戳他一刀。这算自卫吧？” “算，当然算。而且你捅的位置也没啥，看着凶险，其实没有大碍，带到医院缝几针的事儿！” “那你们会找我麻烦么？” “当然不会！你想什么呢！你是在协助我们办案！” “那就好。” 唐嫣简单几句就解决了后续可能的麻烦。不过也是这个年代的条例以及规范没那么完善的地步，以后自己还是尽量悠着点才是。 暗自告诫了自己一番之后，唐嫣也打算暂时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 学校肯定得回去一趟的。不管竞赛班的进度如何，老班家的事儿还需要善后。 省队就先缓缓，毕竟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万一练球又上了头，那是真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她又不是普通孩子，可以把所有的关注只放在一个点上…… 妈耶，怎么觉得自己还越活越累了呢？ 不过想想，这些也是她自找的，所以暗自嘀咕几句也就略过了。 ***** 第二天，唐嫣一大早就包袱款款的回了学校。 她也没往教室去，而是直奔家属院。 敲开老班的家门，果然在屋内看到了略显憔悴的老班一家。没错，连班主任老梁同志，也在这个该监督学生上早自习的点，在家待着。 “他们又来闹了？” 唐嫣用膝盖想，都能知道后续。这两天她忙着刑总的案子，确实也没时间关注这边。当然，也是为了留点时间给他们一家，让他们自己去考虑解决方式。 很明显，方式有两种。 一，梁婷嫁过去，案子取消，两家讨论彩礼聘礼再闹一通。 二，梁婷坚持报案，陈俊杰该关关，该判判。但陈家肯定不甘心，所以闹也是难免的。 这就要看老梁家准备怎么解决了。 老班一脸愧色：“唐嫣啊，那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让你一个孩子参与进来，确实不该。你才高一，不要因为这些琐事分心，该学习的时候，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打住。不想听。” 唐嫣偷偷翻了个小白眼儿，然后抓着师母询问：“婷姐怎么想的？” “我们决定告到底。只不过陈家也是不依不饶的，现在你班主任的工作都被停了，正在想以后要不要回老家去生活。” 唐嫣眨眨眼：“您老家不就在附近村子么？如果他们闹的太凶，你们回去避一阵儿确实可行。” 师母却一脸苦笑：“怎么可能回我娘家呢？陈家人能量不小，不但闹到了学校，还把这事儿闹去了我娘家。现在村里也是说什么的都有，连我爹都劝我，让孩子嫁过去算了。” “学校让老班停职，用的是什么理由？” “说是影响不好。”梁婷从里屋出来，顺嘴答道。 她这两天虽然还在被各种辱骂，但有了上次唐嫣的劝慰，又有父母的陪伴，脸色倒是比那天见她好了不少。 “那老梁怎么想的？” “没大没小的臭丫头，都敢喊我老梁了！”班主任抱怨一句，然后也没计较，直接往下说：“我老家的溪县农村的，实在不行我就带着老婆孩子搬回去。不就是种地么，二十年前我也靠种地过日子的啊！” “这就不必了。” 唐嫣已经让人去查陈家，但这不是巧了么，失踪案，谋杀案，一堆案子压在刑总，是不可能先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的。 “所以您这是真不想干了？” 第82章 体验生活啊? 老梁有些沉默。 做了十几年的老师，教学认真，对学生负责，他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但同样的，这些年，他对的起老师的身份，对的起学生，却对不起自己的妻子。他们多年无子，去医院检查后，说是他的毛病。 但就这样，妻子也顶着外人的非议，无怨无悔的留在他身边。而婷婷也是，虽然她不是亲生的，但养了这么多年，也和亲生的女儿无异。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也绝不妥协。就算要离开最爱的教师岗位，他也要保护好妻儿，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这样，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带师母一起，帮我，我家干点活吧。至于婷姐，我建议你去广市。” “一是我爸妈在那边，就算只有你一个女孩子，也不至于无依无靠。” “二是，这个环境还是脱离一下比较好。” 唐嫣没说那么细，毕竟心理健康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少见的词语。但老梁竟然意外的理解了她的想法，也跟着点头。 “你去一阵儿是可以的。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见梁婷和唐嫣都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唐嫣妈妈是在广市开服装厂的，这个你也不会，什么都需要重新学。” “所以，我要求你半年之内，都不能拿工资，可以做到么？” 梁婷点头：“爸你放心，工作这几年，我的工资妈都不要，我都存的好好的，够用的。” 唐嫣这次白眼儿都快飞上天了，压根不再掩饰：“什么毛病？凭什么工作了不收钱？你体验生活啊？” 说完她直接转向梁婷，握住她的手，耐心交代：“你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过去肯定要有个适应期和学习期。” “这个工资安排我不知道，也没问过，但绝不至于一分没有。” “等你实习期过了，厂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记住，你不特殊！我不会让人给你特别的关照，但也不会克扣。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去打工的女孩儿，不是为了‘报恩’也没有别的故事。” 梁婷眼眶发红，她忽然在这一刻，理解了唐嫣的用意。 她用力的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 随即她又转向老梁和师母。 “老梁闲着也是闲着，在家待着还受气。你看这样行么？我妈和我姥爷，在省队附近买了套民宅，现在正在装修。” “您也知道，冬天装修挺难的，工人不好做，也容易偷工减料。” “反正民宅离这儿也不远，要不劳烦您，每天去看看？毕竟我妈和我姥爷都没在，我一个小孩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事儿。” “行！给我地址，或者明天你带我认认门，我去给你看着。”老梁本来就觉得愧对这个学生，现在见自己还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忙不迭迟的应了下来。 唐嫣搞定了老梁，又转向师母。 “您的任务就更重了，甚至还会害得老梁同志，有一段时间没法感受家的温暖。” “你这孩子，说啥呢！有事儿你就说！凭你帮婷婷这么多，师娘啥都乐意做！” “不至于不至于啊。” 唐嫣把心里盘算了半天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妈从广市发了一大批货过来，都是给这边的经销商的。当然，经销商不止一个，所以需要您按他们手里的条子，给他们把货配齐。” “这会不会很难啊？” “不会！”唐嫣摆摆手：“每家多少货，条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到时候点好了货，您让他们去邮局付款，再拿着票根回来交接就行了。” 路玲不至于那么不靠谱，说是不止一家经销商，但应该也没多多少吧？但这个唐嫣并不打算提前说明。 “那，那行。” 师母还不知道量，以为是几十件或者几百件衣服，就没犹豫太久。 “另外就是，我打算收点农产品。就是猪肉啊，粉条啊，这些玩意儿。库房在郊区，离农村也不远，您看您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到处问问，多收点上来。” 唐嫣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 首先，现在是冬天。不但农村快到杀年猪的时间了，而且保存也相对方便。 其次，就是她有点未雨绸缪。前世的食品安全有多夸张，没经历过的人绝对想不到。而现在已经九五年了，再不快点收一些，怕是后面的食材也没法保证。 “这个我行，市场行情我都知道。” “那麻烦您了。” 唐嫣冲师母笑笑，没跟这两口子谈报酬的事情。毕竟现在她要是说这个，今天一天都得耽搁在这儿。她可没闲心，跟人推脱拉扯。 ****** 从家属院出来，唐嫣直奔库房。 她想让师母帮忙出货，也得先有货啊！所有的东西还在空间里放着，不得赶紧往外拿？ 紧赶慢赶的到了库房，门口的雪倒是被人清扫过，但大门一拉开，唐嫣看着那快到小腿的积雪，就是一阵头疼。 算了，能咋办，扫呗。 唐嫣趟着雪进了仓房，从里面找出铁锹，开着大门往外铲雪。 刚铲了半小时左右，邻居家的小朋友，拿着不知道从哪薅来的爆竹路过，见到她就甜甜的喊姐姐。 “姐姐你回来了呀！家里有榛子，你还吃不吃？” 看来上次给唐嫣敲榛子的事情，他还记得牢牢的。 “姐姐有点忙，就不吃了哦，宝宝自己吃。等姐姐忙完，等下过去给你送奶糖。” 唐嫣倒是想现在送，奈何东西全在空间里，她一天还只能取一次。为了不跑第二趟，她只能让小朋友等等了。 “是扫雪么？我来帮你！” 唐嫣虽然经常夹子音对小朋友，倒没有惯着他们的想法。于是直接点点头：“好滴呀，你帮忙，我请你吃好吃的，很公平对不对？” 小豆丁点头，很快跑回家拿工具去了。 唐嫣以为小朋友就算是帮忙，也是顺便在旁边玩会儿，谁知道没几分钟的功夫，邻居家乌泱泱的出来好大一堆人。 第83章 送礼 “小唐啊，你说你回来了，怎么不知道招呼一声呢？！这么多积雪，你一个小姑娘，得扫到什么时候？” 邻居大娘嘴上没停的抱怨，手里也不闲着，直接就动手帮忙。 “也是临时才决定回来的。”唐嫣笑笑：“您家这人可是真够多的。” “这不是我弟弟一家也下山了么。山上冷，他们送货下来，也就顺便在这过了年再走。” 唐嫣一愣，自己这是遇到房东了？ 只是这些人都包的相当严实，又都在埋头铲雪，倒是没法分辨。 “小唐，你不是城里人么？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开春才能过来，谁想到下这么大的雪，你又回来了？” “啊，对，有一批货要出。” 唐嫣当初就在他们家，进了一大堆山货。所以做生意的事情，倒也不必遮遮掩掩。 “哟，这么大的雪，怕是货车进来也难吧？要不等下咱们费点力，把门口的路也扫扫吧。” 唐嫣惊出一身冷汗。她还真没想到这个bug。 雪那么大，车一旦走过，总不会连车辙子都没一个吧？到时候她这凭空多了十多万套服装，该怎么解释？ “那就麻烦你们了。” 唐嫣没客气，只是暗自把给他们的谢礼，又加厚了几分。 人多就是力量大。一个小时以后，大娘先回去烧饭了，其他人又埋头苦干了快四十分钟，不但把院子扫了出来，连门口的大路，也清了一遍。 “麻烦了，您们先回去吃饭吧。” 眼见到了中午，唐嫣也想找机会把东西拿出来，便催着他们先回去吃饭。 结果小豆丁一下子抱住她的腿，嗲声嗲气的说道：“奶早就交代了，让你也一起回去吃饭，走啊姐姐。” “这不太好。” 让人帮忙扫雪，还去别人家蹭饭……再联想到上次的借钱事件，还有那一堆冻梨和酸菜，唐嫣觉得自己这人情，欠的越来越大了。 “这有啥的！丫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能做邻居，就是缘分，对不？走吧。” 一个蒙着头的大汉，冲着唐嫣摆手。唐嫣仔细分辨了一下，才认出这是大娘的老伴，上次搬货见过。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先去，我收拾一下就来。” 谁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大叔见姑娘已经答应去吃饭，便不再催促，带着人和工具就离开了。 而唐嫣，也赶紧关上大门，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把货和礼物放了出来。 货就是路玲的那批春装，礼物则是她换了一批的。 一开始，她只给大娘准备了套大衣，这东西看着有面，但从厂里拿货，真的没那么贵，送人非常合适。 但今天扫雪又请吃饭，当然不能就这么点东西了。 给小豆丁准备了一斤奶糖，这是路玲为了给唐嫣补充营养用的，小孩子吃绝对没问题。给大娘的，还是之前选中的大衣，另外又多拿出来一台小型的收音机，以及一块电子表。 这些东西其实要细算的话，并不超过一百块的总价。当然，这是因为唐嫣在广市进货便宜，而且没有运费的原因。但真的很拿得出手了，特别是在北方这种地界。 唐嫣收拾好东西，也不耽搁，直接去了大娘家。 门帘一揭开，热气腾腾的雾气就往外蹿，唐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小豆丁抱住了腿。 “小唐你来啦，外面冷，你赶紧上炕。” 大娘也跟过来，热情的招呼唐嫣。随即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是一愣：“你说你吃个饭，咋还带东西上门？” 唐嫣客气的笑笑：“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从广市回来，给你们带点特产。” 听说只是特产，大娘放心了些，然后就开始招呼儿媳之类的帮忙，唐嫣也顺着她的招呼，去炕上坐了。 大娘家有一大一小两个炕屋。小的那个一般是女性待的外屋，方便她们去厨房或者做点别的事儿。离大灶也更近些，更热乎。 里面就是男人聚集的大炕屋，平时这些人在里面喝酒吃饭，就算温度略低一点，也没啥影响。 唐嫣当然是进了外屋。她略显生疏的脱鞋上炕，然后接过小豆丁孝敬的榛子。 “姐姐，这些都是我给你砸的哟，全是好好的。” 小孩子嘴里的好好的，就是完整的意思。他才这么点大，能砸出的完整榛子肯定有限。而看着这满满的一簸箕，唐嫣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天砸出来的。 “你这么棒啊！姐姐好喜欢你哦。” 唐嫣就是见到小朋友，自动转换夹子音。这玩意儿她也控制不了哇。而这个年代的小朋友，似乎也很少享受这样的对待，看着唐嫣的眼神儿，更羞涩了些。 “你请姐姐吃榛子，那姐姐也请你吃奶糖好不好？” 唐嫣从包裹里翻出奶糖，然后一把一把的往桌子上摆：“这个是奖励我们宝宝，帮姐姐扫雪的。这个是奖励宝宝懂事又听话的，这个是跟宝宝换榛子的……” 那嗲嗲的动静，唐嫣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有造反的趋势。但听在小朋友耳里，就格外高兴了。他将头直接靠在唐嫣怀里，努力蹭蹭，也不去碰那些奶糖。 “哎呦！你说你！怎么宠孩子宠成这样了！这么好的糖，你给他这么多干啥！” 大娘端着一盆菜往屋里送，一抬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堆奶糖。 “这个您可别管，这是我跟小宝的约定呢！” 唐嫣说完，冲小豆丁眨眨眼，然后迅速的将炕桌上的奶糖一扫，统统塞进他的小兜兜里。 “去藏好，别被奶奶发现哟！但一天只能一颗，好不好。” “好。”豆丁奶呼呼的应答，然后一双小短腿儿倒腾的飞快，连大娘都没拽住人。 唐嫣见他跑了，这才拉住还要往里端菜的大娘：“大娘，我给您带了套衣服，正好趁着现在没人，您试试？” “衣服？你给我带了套衣服？” 大娘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嫣。 在以后的很多年，衣服不再是值钱的玩意儿。但此时才九五年，有些人甚至还没满足温饱，更不要说衣服自由了。 所以唐嫣这礼，真的不算轻。 第84章 小算盘 唐嫣也不多言，从包裹里掏出叠好的大衣，就递了过去：“大娘您试试，要是不合身，我让人给你换。” 不合身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年代的人鲜少有特别胖的体型，唐嫣当时就选了个大码，足够大娘穿的。 “这，这是给我的？” 看着暗红色的大衣，还没抖落开来，大娘就红了眼眶。 “哟喂，您这是干啥！”唐嫣被唬了一跳，吓的从炕上蹦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礼不轻，不然也不会选这个来送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件衣服而已，她也没想到，大娘会这么激动啊！ “我，我就是嫁人那年，都没穿上过这么好的衣服！” 大娘哽咽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她舍不得用衣服擦眼泪，也舍不得将衣服放炕上，一时间竟僵在了那里。 唐嫣微笑安慰：“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还会有穿不完的新衣服的。” “是，是，你说的对。” 大娘一手托住衣服，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蹭掉眼泪，然后才笑着回应：“你这丫头有心了，不过这衣服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唐嫣一副诧异的眼神儿盯回去：“您觉得，我能穿这个色？” 说着，她主动拿过衣服，抖落开来，往大娘身上披：“就是给您买的，您要是不要，我可只能拿出去丢了。” “瞎说啥呢！”大娘温柔的拍了一下唐嫣，然后喜滋滋的看起了衣服。 有一说一，路玲厂里那些衣服，虽然唐嫣自己不太看的上，但真的挺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一身暗红的毛呢大衣，看着板正，颜色也比较新颖，大娘穿在身上，仿佛气色都一下子好了许多。 “让咱叔也看看？” 都不待唐嫣怂恿，大娘乐呵呵的就进了里屋，果然又得了好些称赞，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脱下衣服，又去端菜了。 几分钟后，菜基本上齐，大人小孩儿的，也聚在了一起。 今天家里有客，老爷们虽然在里屋喝酒吃饭，但也要到外屋打个招呼。 唐嫣顺势又掏出了收音机和手表。 “收音机是给我房东大叔的。听大娘说，你们常年住在山里，有个收音机，听消息也方便，而且这个小巧便携，带着也不碍事儿。” 唐嫣当然也有点小算盘。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往前倒十几年，几十年，山参依然是珍贵的物件儿，不然凭什么卖那么贵呢？ 她也没别的渠道，当然要把握住眼前这个。不说倒买倒卖，就是收了自家备用，那也是好的呀！ 房东大叔看上去比大娘还苍老几分，大概是常年在山里活动的原因。当他哆哆嗦嗦的接过收音机，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个给我？” “对呀，这次我山货要的急，不是你们帮忙，我可能啥都买不到，更别提那两根救命的山参了。” 唐嫣是故意提起的，相信不用她往下说，以后大叔再有货，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你还要山参么？家里还有五根存货，都能卖给你！” 果然，大叔的儿子看到收音机，就按捺不住了。虽说家里的囤货，是为了以后能卖更高的价钱，但什么才是高？万一错过这个大气的小姑娘，以后还卖不上价了怎么办？反正他是绝不承认，自己看上了收音机的。 “收呀，你看什么时候能给我送来？”唐嫣笑眯眯的应下来。 “可能得开春去了，现在山上的雪更大，路基本被封完了。” “没事儿，我也不急。” 唐嫣摆摆手，笑呵呵的又掏出手表，看向一家之主，也就是大娘的丈夫：“这是一电子表，没有机械表那么值钱，但用来看时间也是不错的。” “这，给我？”大叔一脸惊愕，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礼物。 唐嫣也不遮掩自己的小心思，继续说道：“这两天我就会安排人过来帮我发货，到时候希望大家帮我看护着点，毕竟我师母一个女人，有时候没那么安全。” 她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倒是让大娘一家舒服了很多。至少她也有所求，而不是凭空掉落这么大一个馅饼。 “行，没问题，到时候让你大娘经常去走动。” “那就谢谢了，这远亲不如近邻，说的不就是这个理么。” 唐嫣再次道谢，然后说道：“是我之前对咱家不了解，也不知道具体人数，这才只买了一块电子表。等以后我再去广市，可以再给你们带些回来。” 这就属于下钩子了。 唐嫣没打算玩儿什么二桃杀三士，但电子表这种稀罕物，在农家势必引起争夺。所以她也把话说在前面，一是让他们能更尽心的照顾师母，二是让他们知道，这玩意儿以后肯定还有，没必要争一时。 “好好好，你费心了。赶紧吃饭吧！” 一屋子人吃的热热闹闹，唐嫣还了人情，也觉得舒坦很多。 第二天，她又挪了一部分货物在另一个房间，然后顺便放出一套干净的被褥，给师母使用，这才赶车回了城里。 没错，昨晚本来是要走的，但她自己好奇心爆棚，尝了杯农家自酿的玉米酒，把自己干挂了，于是只能拖到今天。 到了城里，唐嫣又转去三中家属楼。 先给老梁带路，让他去看了自家工地，把工头引荐给他之后，这才带着师母，往城郊走。 “会不会太急了点啊？” 师母带了些常用的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简单的调料，心里总觉得忐忑。 “早离开那个环境，对你们都好。等把您安排好，我就回去给婷姐买车票，然后给我妈他们打电话。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唐嫣这么急，也不是没原因。 在心理学上来说，人也是情景的产物。 换句话说，人的所有心理活动，都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而外在环境，又决定了我们很多心理特点。 用这次的事情打比方。梁婷虽然已经坚定了想法，家人也表示支持。甚至他们也会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管外面那些闲言闲语。 但真生活在这个环境中，他们做的到么？ 第85章 但行好事 莫问前程 人的心理活动，有时候是通过外在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的。所以有时候下定的决心也好，固有的三观也好，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在心理学中，又叫环境效应…… 说多了，反正意思就是，这家人最好趁早离开这个固有的环境。不是单纯的逃避麻烦，而是避免他们心理上，出现不可挽回的创伤。 “那，那好吧。”师母依然不放心梁婷，但她也知道，唐嫣这样的安排，对他们一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抵达郊区以后，唐嫣先是带师母，去见了见大娘一家，然后才带她看起了所有的库存。 “我今天就会通知人过来取货，您按单子给他们点好，然后看过汇款单的票根，就可以把货交给他们了。” 事情真的不复杂，交代两句，师母就完全理解了。但当她看到满满两间屋子里全是各种衣服的时候，还是惊的不轻。 “你说这一箱箱的全是衣服？！” “对，您的工作量可不少。这些衣服的款式并不相同，您得开箱大致整理一下，这样人家来提货的时候，您才知道哪款在哪个箱子里。” “最好再搭个架子，把每套衣服都挂出来展示一下。这样如果经销商对其他款式也有想法，也能让我妈那边再发点过来。” “好好好。” 事情比想象中更难，师母反而开心了些。至少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能帮上点忙了。 “就是你这货那么多，我也怕丢啊！”师母目光扫视着，这堆满了两间屋子的纸箱，心里说害怕，也是有的。 “没事儿，我刚刚不是还带您去隔壁认过门了么。有事儿您就喊他们帮忙，不必客气。” “但是，有些话我也得说在前面。” 见唐嫣一脸严肃，师母也认真的看向她。 “首先，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遇上不可抗力，请您务必保障自己的安全问题，不要去想什么损失。对我来说，人命永远比货物值钱。” “第二，生意就是生意。我不知道您有多少没工作的亲戚，也不知道您有什么样的门路，但您目前的工作，就是帮我把库存，安安稳稳的交给经销商。” 这是必须要说在前面的。 唐嫣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总讲究人情更多。万一师母觉得，反正这么多货，卖给谁不是卖，到时候让亲戚什么的往外卖，她就麻烦大了。 别觉得不可能。 这段时间，下岗人员猛增，很多人都被迫下海。但生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有没有门路，多问问亲戚，已经是很多人下意识的想法。 唐嫣不想沾惹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所以把话说在前面，比后期再来处理更好。 “你这那么多衣服，都要卖给经销商么？他们那都是批发价，怎么能跟零售价比？” 果然，师母还真动了点这方面的心思。不过她倒不一定是为了帮亲戚，可能还是想让唐嫣他们多挣点钱。 “您别想这些。我妈他们是工厂，大批量走货才是王道。零售也许是挣钱更多，但我们现在暂时不打算开展这方面的业务。” 唐嫣还是很现实的。 她虽然不打算接手路玲同志的‘事业’，也不打算掌心向上去啃老。但不管怎么说，也事关自家的经营，更关乎到她以后的生活质量，所以该管的，她还是会管一管的。 “行，那我明白了。” 师母郑重承诺，唐嫣也放了心。 然后就是返回城里，先买了晚上出发去广市的卧铺票，再给家里打电话。 现在想找到路玲，还是相对简单的。 家里电话没人接，就打办公室的，反正她大差不差都在这两处地方。 果然，在办公室找到了路玲。 “妈，货已经全都到了，您看您是把电话给我，我去通知经销商来取货，还是您那边通知？” 路玲闻言翻了翻文件，才应道：“你把地址给我，我让这边去通知吧。” 虽然长途电话更贵一些，但路玲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单，可不想自家闺女去受累。 “那行。”唐嫣先报上地址，然后才大致把老班一家的事情说了一下：“我让梁老师的闺女梁婷，到广市来上班，您给看着安排一下呗？” “你是怎么想的？她有哪方面的特长？” 电话那头的路玲微微皱眉。她倒不是觉得闺女这样做不对，而是不希望她卷到这些破烂事儿里去。 “不知道哇，我和她接触不多。您就先把她安排进厂子，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就是生活上多照顾几分就行。” “行吧，你一个人在省城也要多加小心。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掺和了。” 路玲没忍住，还是交代起自家这个异常成熟的闺女。 “我知道的。主要是老梁一家对我不错，我不想看他们过的那么难而已。而且这也是顺手的事儿，用不着花费什么心思。” “你呀，也不知道图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么。” 唐嫣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然后去自家正在装修的房子那边接了老梁，一起回去给梁婷收拾行李。“ 这年头人们出门还是比较复杂的，不像后世，唐嫣人都快飞麻了。别说行李，有时候她早上在酒店醒来，都要缓两秒，才能记起今天是在哪个城市出差…… 说回现在。 唐嫣去卤味店给梁婷打包了不少熟食，又买了些馒头之类的干粮，就算准备好了路上吃的食物。 衣服等她自己收拾，而老梁在家转悠的半天，竟然只掏出一个铁制的饼干盒。 唐嫣忍不住嘲笑：“哟喂，您还活在十年前么？这种老古董似的藏钱方式，我只在我奶奶那见过。” “臭丫头，你闭嘴。”老梁难得脸红了一下，才抠开盖子，从里面掏出所有现金。 其实不多，唐嫣看他点了点，就大致估了出来。也就一百多块钱的样子。 老梁从里面捡出所有毛票，想了想，又挑了张十块的留下，剩下的都包起来给了女儿：“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儿，这你也知道。现在我和你妈，确实没多少存款。” “但你放心，我俩都不是懒人，怎么都能挣点钱的……” 第86章 心路历程 唐嫣这才恍惚的想起，当初第一次来老班家的时候，他确实提过一嘴，说是今年家里出了点事儿。 “爸，这钱我不能要。你放心，我工作以来的钱，都还存着，足够我用的。” “不行，穷家富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点钱傍身，爸妈也能放心。” 父女俩推来让去，倒是唐嫣冷不丁的八卦了一句：“你家出啥事儿了啊？老梁这么多年班主任，总不能全部存款才这点吧？” 说起这个，老梁的脸色不太好，梁婷也不再开口。 好一会儿，老梁才叹口气：“是我侄儿要结婚，找我们家借了一千块。” 唐嫣简直一头问号：“你侄子结婚为啥要找你们借钱？” “虽然我自己并不那么想，但在大家的眼里，那就是我老梁家的根，我这个叔叔又生不出孩子来，只能多帮衬侄儿了呗。” 老梁一脸的晦涩，看上去憋屈极了。 “我记得，以前您跟我说过一段话：‘对于一些人，不要想太多。比如，他是不是亲戚，是不是朋友…都不重要。只要他一再的伤害你，让你忍无可忍……’” 这话还真是老梁教育唐嫣用的，只是没想到，这会儿她又忽然说了出来。 “我不懂所谓的‘根’有多重要，但我觉得人就活这么几十年，高高兴兴的善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您的家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就要及时解决，不要往后拖。” 说着，唐嫣看向梁婷：“我知道婷姐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但那又如何呢？她如果愿意给你们养老，那无论她是不是女孩，是不是亲生，都会善待你们的。对不对？” 梁婷猛点头：“爸，从我五岁那年被您和妈收养，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一定会给你们养老的！您相信我！” “我信，我信。”老梁的神色好了些，却还是坚持着，把包里的钱塞给闺女。 “家里的事儿，你们这些小孩子就不要操心了。我会好好处理的。其实这次给钱，我也是想着和家里做个了断，并不是还记挂着那边。” 老梁安慰了梁婷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唐嫣：“你的事儿咱们也得说说！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回学校上课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唐嫣麻爪，赶紧装的自己很忙，甚至还帮梁婷收拾起行李。 “你别不乐意听，这可事关你的前途！我不是说打球一定没前途，但你明明在学习上就很有天分啊！” 唐嫣无奈，只能伸出爪爪，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其实这事儿，之前我也和教练聊过。我觉得自己对羽毛球，并没有那种热爱，也不知道自己还会练多久。” “但是，同样的，我对学习也没有爱。您如果觉得我竞赛上很有天分，那请一定相信，那都是你的错觉。” “我从来不是天才，对学习更没有执着的追求。我仔细想了好久，甚至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唐嫣说的是她之前的心路历程，真实，坦白。 “但这次去了趟广市。我得到充分休息的同时，也想明白了点事儿。我对羽毛球，可能没那么多爱，但我似乎找到了自己想奋斗一下的方向。” “什么方向？”梁婷和老梁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唐嫣。 这事儿模模糊糊的，已经在唐嫣心里转了好一阵子了。只是她一直没那么明确。 “我想身前有国旗，身后有名字。也许我奋斗到最后，也无法为国征战，为国争光，但，梦想啊，我总得给自己找一个，不然活着，是不是也没什么意义？” “那你这个梦想确实够远大的。” 老梁想都没想过，自己教过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理想。 “也不是。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能在更大的赛场上，看到我的身影。后来想要的就更多，比如五星红旗因我而升起，比如为了国家荣誉，去战斗，去拼尽全力。” “我就是想试试，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所以你下定决心了？” “对。” 唐嫣说的是实话。一开始穿越过来，她压根没有太大的生存欲望。就是按部就班的活着而已。 后来无论是先留在羽毛球队，还是回学校搞什么竞赛，甚至租了库房准备挣钱，都是当下的一种权衡利弊。 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擅长，只是单纯的判断出，那是最合适的方式。 但重活一回，为什么还要循规蹈矩呢？ 她不缺钱，也相信自己有挣钱的能力，家里还有不小的支撑，所以为自己活一回吧，无论能不能走到最后，无论能不能有所成就，她就是想试试。 “行，老师支持你的梦想。” 老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觉得这是唐嫣最好的选择。但他同样知道，自己这学生相当有主意。说的难听点，就叫死犟。 她现在认定的事情，你不让她撞撞南墙，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回头的。 所以还能咋办，先支持呗。 “谢谢。”唐嫣扬起一抹笑容，也开始认真的考虑归队的事情了。 ****** 送走梁婷，师母不在家，老梁干脆也住到了工地上。这空房子就扔这儿，等陈家随便闹。 而唐嫣，又去了趟刑总。一是打听一下陈家的调查进度，另一个，就是她牵挂的案子了。 别说她多疑，但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太简单。只是她没有明确线索的情况下，也没法逼着人家立案。 “人抓到了么？” 河市的市局和省厅联合布控，人当然跑不掉。但唐嫣这话的意思，主要是想问点口供。 “抓到了，人也解救出来不少。只是，哎，真的，太难受了。” “怎么说？”唐嫣头都没抬。 她也不想见多识广，但没奈何，见多了案例的人，就是这么心如止水。 “挺惨的，说是全省范围内，解救出来四十二名女性，但最少的，都被拐超过了五年，现在孩子都生了一堆了……” 唐嫣猛然坐起：“你说多久？！五年！” 第87章 我追求的是荣耀 周乾阳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回应：“对啊，五年，咋了？”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你看看咱们手里这些失踪案！哪个超过两年的！你们解救的那些，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周乾阳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解释：“我不都说了么，全省范围内。” “他们还挺谨慎的，这个省拐卖的人口，从来不在本省销售。所以咱们现在解救出来的妇女，都是从别的省卖过来的。” “至于咱们省的这些失踪女孩儿，也有了部分线索，只等往后追查。” 唐嫣还是没放心：“那什么刘老大，到底招出来几个女孩儿？” “他手里流通的女孩子可不少，按他的说法就是，太多了，根本记不住。所以后面还有很庞大的工作量啊……” “行吧，那你们先忙，我就先回省队报到了。” 唐嫣惦记归惦记，但也知道，有些事儿她没法管，甚至问太多，都是不合时宜的。 “我送你吧，太晚了。” 这会儿确实已经快十点了，在北方这种天黑的很早的城市，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唐嫣要不是送完梁婷，还跑来刑总，这会儿也该在宿舍的床上休息才是。 “行，走着。” 唐嫣没矫情，毕竟万一省队锁门了，周乾阳的警官证还能给她开个路。至于留在刑总的宿舍，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想浪费时间。明天一早，她还打算参加个早训呢。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来我们这学点格斗，擒拿之类的东西么？领导已经批准了，你有时间的时候，都能过来。” “哇，批准了么？”唐嫣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挺激动的。主要是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啥时候就没忍住，动了个手…… “是，活动中心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到时候你直接来就行。” 唐嫣指指自己的鼻子：“打招呼？谁知道我是谁啊？这不该给我弄个证件啥的？” 这回轮到周乾阳翻她白眼儿了：“你什么身份啊？给你办证件？让你做特别顾问，你不是也不同意么？” 唐嫣嘿嘿傻笑：“主要我这个年纪，跑来做顾问，也不太合适么！”俩人嘻嘻哈哈的闹腾着，之前严肃的气氛，倒是一点都没了。 有警官证开路，他们顺利的到了，省队女生宿舍的楼下：“你上楼吧，我看你到了，就回去加班。” “行，你也注意安全哟。” 唐嫣知道刑警的工作有多危险，所以还是没忍住交代一句。 “知道，太冷了，你赶紧上去。” “拜。” 简简单单的对话，在普通人看来，就是正常的交际而已。但被刚加训完，走到宿舍楼下的肖致看到，就久久难以平复了。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她关心那男人的安全，那男人也关心唐嫣冷不冷？！他们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么？回个宿舍而已，都要这么难舍难分？！ 肖致心里百转千回，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不甘，就是觉得有团火憋在胸口，说不出也咽不下。 ***** 第二天一早，唐嫣正常参加早训，就像她从未请假似的。 当然，被王教练看到，还是被拎到一边训话去了。 “你上次跟我说，你对羽毛球没那么热爱，现在想清楚了么？” 唐嫣点头：“休息一阵对我来说确实有好处，我想清楚了。” “那你怎么想的，说说看。”王教练还是很看好唐嫣的，现在看她还是回来训练，就觉得她不一定选择放弃羽毛球。 唐嫣把昨天对老班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王教练自然听的满脸喜意：“做运动员就得这样！不管目标有多远，都要拼尽全力！你也说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我相信你，一定能坚守对羽毛球的热爱，并走到最后！” “不不不，您搞错了一点。” 唐嫣摆手：“我对羽毛球还挺喜欢的，但依然说不上热爱。我追求的是荣耀，不是羽毛球本身。” “给您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换个我喜欢的运动，比如滑冰，比如游泳，我都会尽力做到最顶端。因为我想要的，是身前有国旗，身后有名字，而从来不是运动本身。” 王教练哑口无言。 她想问这样的世界观真的好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教育。 “那我练球去了？” 除了在工人文化宫那十几分钟，唐嫣真是好久没摸拍子了，此时听着球场上抽球发出的动静，还有点迫不及待。 “去吧。今天的摆速训练你多加一倍。” “行。” 唐嫣不在乎这个，快乐的点点头就跑了。 然后就是该怎么练就怎么练，眼里似乎只有那颗飞动的羽毛球。 远远的肖致，总是忍不住偷看她，但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跟她解除上次的‘误会’。 “致哥，看啥呢？” 职业运动员这个行当，跟修仙似的，讲究达者为先。肖致明明才十六，跟他说话这人都十八了，就因为他进了国家青年队，人家还是得喊声哥。 “没事儿。” “别装了，看唐嫣呢吧？她好像是很久没来了，你去国家队以后，她就请了假。现在你回来了，她也回来了。说说吧，啥情况？” “没什么情况。”肖致冷漠的回了一句，然后又猛然转头：“你说，我走以后，她就请假了？” “对啊，你回来这么些天，难道没人跟你说？” 肖致要是那么和煦的性子，也不会是省队出名的刺头了。他人缘本身就没那么好，再加上他一回来，就板个生人勿近的脸，谁吃饱了撑着，去跟他说这些啊！ “她，是要退役了么？” 挣扎了许久，肖致才憋出这么一句。 那男孩扣扣头：“这倒没听说过。不过咱们这儿，很少有人一请假，就请那么久的。估计有这方面想法了吧。” 职业运动员的道路并不好走，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升不上去，就选择了退役，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肖致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狠狠的将手里的拍子扔下，然后冲着唐嫣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第88章 从基本练起 “有事儿？” 唐嫣又没健忘症，当然记得某人说，以后就当他们从不认识的话。 现在见他怒气冲冲的走来，拎住自己的胳膊，就往外拽，肯定心里不爽。 “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呗，动手动脚的干嘛呢！” 唐嫣送他个白眼儿，然后没好气儿的，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我，我，你不许退役！” 当着这么多人，肖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吞吞吐吐半晌，吼出这样一句。 唐嫣皱起眉头：“谁说我要退役的？” “那为什么我去集训以后，你就请假不再练习！？我知道你成绩好，就算不打球，你也能有很好的人生。但……求你，别放弃打球。” 唐嫣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 肖致还是一直觉得亏欠，觉得他能去国家队集训，是全靠自己的退让。所以，如果自己真因为错过这个机会，导致了最后的退役，那就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魔…… 自以为想明白的唐嫣，突然没了跟小朋友计较的想法，很豪迈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没有退役的打算。请假也完全是正好有事儿要做。” “真的？” 肖致紧紧的盯着唐嫣的双眼，仿佛要借此判断，她有没有说谎骗他。 “真的，我现在可乖了，最近都打算呆在队里练球，没事儿绝不出去。” 唐嫣能突然变的这么温和，主要也是她缓过劲儿来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跟个十六岁的男孩儿吵架？还老死不相往来？她真是年纪变成十五，心智也成了十五么？ 她从没想成为谁的心魔，更不想把时间放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所以让事情大大方方的过去，大家做个普通队友，难道不好么？ “那我陪你练球。” 肖致见她这样温柔以对，语气也平缓下来，甚至还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不了，我好久没练基础，这段时间打算重新磨一遍。” 唐嫣说的是实话，并不是想避开谁。 在她眼里，原主从小练到大的东西，可能已经成了她的肌肉本能，但这些东西，都还暂时不属于她。 而她，若真想去争夺那样的荣誉，有些事儿，还就得从头开始练。 肖致觉得这是唐嫣的借口，便不依不饶的说道：“那我也陪你练基础！” “那来呗。” 唐嫣知道，有些孩子就是犟，你再解释他也听不进去。所以那就练呗，迟早他会知道，自己想练基础的心，不是假的。 其实省队每天的训练，也逃不过那些基础。比如摆速，比如并步，甚至练核心力量之类的。 但唐嫣就是踏踏实实的，一点点的重新练起。 用并步做比方。 一般大家就是在练后场步伐的时候，顺便练个侧身接并步，或者练习网前步伐的时候，再练一下回动时候的并步。 但真把并步这个动作，单拎出来练习，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毕竟这也太基础了啊！ 别说省队的专业队，就是技术稍微好一点的业余队，都看不上这样的练习。 但人家唐嫣，就能顶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自己来来回回的蹦跶。 肖致本不想和她一起丢人，但想到之前的事情，也只能抛下面子，陪着她一起跳来跳去。 十五分钟后，唐嫣停下练并步的动作，大家还以为结束了。结果人家开始练垫步，交叉步…… 一早上下来，拍子没摸两下，都在跟基本步伐较劲儿了。 吃过饭，唐嫣终于开始练手。 但她也不是只练摆速，还特意锻炼起手指力量。 手指力量不等于手的力量。因为握拍的原因，羽毛球运动员，是要针对性的练习某几根手指的力量的。 所以唐嫣就找了个杠铃，然后用手指拎着杠铃片，弯腰低抛，反复抛…… 以为这就完了？她不。 她为了练习架拍的稳定性，还把杠铃片放在肘关节上，然后身体站直，反复拉伸…… 就，该怎么形容呢。 她练习的没错，但真的都是最基本的东西！以为肖致跟着她练个两天就会放弃，但死犟的孩子，有时候也真的是一根筋。 唐嫣怎么练，他就跟在旁边怎么练，撵都撵不走那种。 “你是不是该去练练网前搓球了？”唐嫣知道他这方面技术相对薄弱，就忍不住提醒。 “没事，说了陪你的。你什么时候练，我就什么时候练。” “行，那咱们基础走着。” 唐嫣好意思说别人犟，实际她也好不到哪去。 下定决心从基础练起之后，她就一心练习这玩意儿。不管别人的眼光，也不顾教练的劝阻，反正我就这么练了。 时间转眼过了一个月。 接近过年，唐嫣外面也有好些事情要处理，这才请假出了省队。 先是直奔自家正在装修的房子。 老实说，这段时间住宿舍，虽然没产生什么冲突或者麻烦，但就是很不爽啊！ 像她每天训练完，全身上下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所以必然要洗澡。 但省队每天的公共卫生间，就开那么一个时间段。有时候练的忘了时间，或者人太多没赶上，就得脏兮兮的直接睡觉。 不是不能忍，就是不舒服。 另外就是吃了。省队食堂还算丰盛，至少比起三中食堂，那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大锅饭还能有别的指望么？ 就用排骨举例，正常做个红烧的很难么？但省队食堂，就能给你做出白灼的来！偶尔一顿还好，天天吃就简直要命。 而羽毛球运动员又没那么讲究身材，体重，唐嫣才不想遭这个罪！ 所以赶紧装修好吧，她恨不得立刻搬出去住！ 到了姥爷他们买下的民宅，里面已经大不一样。 因为一开始决定装地龙，所以很多地板是被翻起来的。之前唐嫣过来，这里还是乱糟糟一片，但眼下已经收拾完毕，只看的到整齐的青砖，规整的木梁，让人非常舒适。 姥爷想要的花台，也已经修葺完毕。只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墙边还只有干巴巴的树枝，立在那里。 种菜要用的区域，也被整齐的划分出来。不但用碎砖进行了简单的分割，还把里面的土壤，都细细的翻动了一遍。 第89章 好像忘了点啥 走进屋内，变化更是巨大。 在唐嫣看来，这跟重新修了栋房子，也没啥区别。 拿她准备自用的房间来说，温暖的原木色，就是整个套房的底色。 除了衣柜，桌子，床架等等，竟然还给她布置了一个小巧而温馨的阳光角。 大大的落地窗，让冬日的阳光透进来，洒在靠墙的书架上，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茶几，加上两个草编的蒲团…… 怎么说呢，经历过宿舍的人，只觉得此处就是天堂！ “老梁老梁，你在么？” 现在老梁也不是唐嫣的班主任了，她喊起来也相当放飞自我。 “臭丫头！懂不懂尊师重教！”老梁一边吼她，一边从另一头的灶房方向过来。 “这房子还得弄多久啊？年前我能住进来么？” 老梁点点头：“我都让师傅尽量刷的清漆，这样散味儿快，你们也能早点入住。” “那就行。估计我妈这几天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让她出钱买那些家具。” 老梁不解的看看唐嫣：“还要买什么家具？这不都备齐了么？书架也好，衣柜也好，都是量好尺寸，直接打的。” “不是这个，总要买床垫吧？还有枕头，被子，四件套，另外还有锅碗瓢盆啥的……” 唐嫣自己掰着手指算了算，觉得这工程量也不轻。 “行吧，那我可就管不着了。”老梁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追问道：“你妈这次回来，会带上婷婷么？” “看你们。我还没给我妈打电话，如果你们想让婷姐回来，我就告诉她一声。” 从唐嫣本心来说，她是不建议梁婷这么快回来的。毕竟流言的消逝，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反复刺激，对人的心理来说，都不见得是好事儿。但父母的心情，她也能理解。 “不了，这孩子每周都给我们打电话，这么远，也别让她来回奔波。” 听得出来，老梁他们两口子，是真的挺想孩子的。但为了她能更好的生活，他们宁愿这孩子走的远远的，暂时不要回来。 “陈家又去闹事儿了？” 想想快过年了，那边也该判了，估计是坐不住的。 果然，老梁无奈的点点头：“陈家那泼妇，天天坐咱家门口骂，我实在没办法，已经领着你师母出来住了。” “住哪了？” 唐嫣倒没想过，他们会住这。毕竟这里每天人来人往，乱糟糟的，师母肯定住不舒服。实在不行，库房那边也比这边好点不是？ 老梁冲外指了指：“就在旁边租了间耳房。你师母说，现在天儿越发冷了，年猪也收了那么多，应该够了，就搬了回来。” “我想着，这边工地需要照看，就不想离太远，干脆在旁边租了个小耳房。反正我们两口子，怎么都能过。” 唐嫣这才猛的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到底忘了点啥！ 她忘了老梁没钱！ 从头到尾，唐嫣就没想过不给人家开工钱，但老梁那人的性格，但凡接触过，都能了解一二。 在他们看来，自己帮了天大的忙，若是这点事儿，还要给工钱，那就像是打他们的脸！所以为了避免掰扯，唐嫣就打算让他们先离开那个环境，然后再贴补他们。 谁知道练球又练的忘了时间，现在可好，让人家辛苦了一个来月，都完全没有进项。 “师母呢？” “在家烧开水呢。这边工地上人多，灶房也还没全干，她就在耳房那边，烧了水送来。” 老梁毕竟是文化人，为了追求效率，他基本上是几面同时开工。这要不是北方天气冷，材料干的慢，就这点装修的活，早该完工了才是。 “行，那我找师母去。” 比起老梁，唐嫣觉得师母更好沟通，所以打算从她那下手。 “去吧，我还得看着那边的挖槽。” 老梁摆摆手，唐嫣一阵风似的溜了。 她也不怕找不到，这附近带耳房的民宅没那么多，多走两家，果然见到了正在院子里烧火的师娘。 “怎么不去灶房烧？这大冷天的，在院子里烧什么火啊！” 唐嫣看着师娘被呛的不行的模样，就有点难受。 “老占用人家灶房，人家也会不乐意的。”师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赶着唐嫣赶紧进屋。 “天冷，你上炕坐着。” 耳房里也有一溜火炕，但这破败的陈设，简直让人瞬间回归六七十年代。 “库房那边也能住，您说您们咋想的？看装修也不需要天天盯着啊！” 库房那边好歹花钱收拾过，虽然冷清了点，但总比这儿好吧？ 师娘摇摇头：“货发完了，你让收的年猪，鸡鸭那些，也都收拾好了，全存进了仓房，我们再住那，就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您要觉得那堆肉放那碍事，我明天让人收走，您和老师放心住。” 唐嫣从兜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叠现金，偷偷想往炕被里塞。 “你这是干啥！” 师娘转头正好看到，跟被烫了似的，直接喊了起来。 “诶诶，你吓唬我干嘛呀！”唐嫣先软糯糯的倒打一耙，然后才顺着火炕，依偎到师母身边，努力撒娇：“师娘你别怪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师娘被她这套，整的回不过神儿来，好不容易捋清了思绪，又吼道：“难怪老梁天天喊你臭丫头，你这是又想糊弄我是吧！” “师娘，我以前也没糊弄过你啊，你怎么能用又字呢？” 见唐嫣又要往别处拉扯，师娘不吃她这套，冷着脸把钱掏出来，往她怀里塞：“你说你到底想干啥！” “就是贴补一下您和老师。这段时间我打球打的太专注，连省队大门都没出，这不就给忘了么……” 唐嫣声音越说越小，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仿佛真做错事儿似的。 “你才多大？我和你老师多大？咱们用得着你个孩子来贴补？” “话不是这样说，你们帮我家做事，收钱不也是正该的么？再说了，我有钱，我妈也有钱，不用替咱们省！” “少来，这事儿你得听我的，赶紧把钱收回去，不然别怪我翻脸！”师母平时都笑呵呵的，此时难得板起了脸。 第90章 温柔点 北方人就是爱撕吧，唐嫣有所预料，却没想到师母都这么难缠。 她赖也耍了，萌也卖了，人家反正主打一个软硬不吃，就是不肯收钱。唐嫣叹气，决定这活儿还是让老妈上吧，她是真的不行了。 出了师母他们家的耳房，唐嫣再次直奔郊区。 没办法，师母太尽职。当初她留下三千的收购资金，她竟然全进了各种肉类。 从农家杀的年猪，到自家囤的小笨鸡，鸭，鹅，甚至还有水泡子里的大鱼，那是什么好，收什么，据说仓房都装满了的那种。 唐嫣是想给自家留点好东西，但这会不会太多了点？要知道，这年头三千块的购买力，还是相当吓人的。 结果到了一看，即使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惊的不轻。 这是多能买啊！ 满满一仓房的各种肉类，全都挂了腊，整齐的堆叠在一起。 北方的挂腊和南方的不同。 南方的腊，指的是熏腊，通常是将肉类腌制过后，用熏蒸的方式，来长期保存。 北方的腊，则是将新鲜的肉类，直接过一遍，或者几遍冷水，让肉类外面结一层冰壳，用于保鲜。 唐嫣手一挥，将东西全收走，然后才又转到大娘家。 “大娘，我又来玩儿啦！” 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为人又大气，大娘对她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听到她的动静，就赶紧迎了出来。 “哎哟喂，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往郊区跑呢？” “这不是我师娘帮忙采购了一堆东西么，我让人运走啊。” 大娘闻言踮脚往外看了看，没见到人影，才开始埋怨：“那东西可老多了，你说你搬货这种事儿，怎么不喊我们去帮忙？” “没事儿，这些都有人做。” 唐嫣今天来也不是没事的。她坐进屋里暖和了一下，才开口道：“有点事儿，我想麻烦一下房东大叔。” “你说，我能做主！” 大娘看上去很强势，但这姿态唐嫣还挺喜欢。 “那我可就说啦。今年就算了，明年甚至往后几年，我还想收一批山珍。量可以不大，但东西要好。” “什么意思？怎么个好法？”大娘有点没听明白。 “就是珍品。比如猴头菇，这玩意儿您也知道，能找到，那最少也是一对儿，找不到的话，一年也看不到影。” “还有红蘑，这东西确实好吃，但从产量上看，也有点堪忧，所以只要没虫，有多少我收多少。” “另外就是人参。我希望大叔他们只要有卖的打算，首先考虑我。我一定价格给的高高的，不讲价那种。” 唐嫣软软糯糯的话一出口，大娘恨不得对着她的小嫩脸吧唧两下，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直接点头：“成！这个我做主答应了。” “那我给您留个电话，如果我忘了时间，没及时过来的话，您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唐嫣留的是路玲在广市的联系电话。 不是她作妖，明明人在省城，偏给人留个外地的电话。而是她有时候也行踪不定，最多是给路玲报个平安，也告诉她自己目前的联系方式。 所以如果真有别人找她，先找路玲反而更保险。 “行，我收好了。” 大娘收起纸条，然后又张罗着给唐嫣做饭，她推脱了老半天，才终于跑出来，就这还拎了一兜子的冻梨和酸菜…… 回到城里，唐嫣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手里的酸菜冻梨扔进了空间，然后转头去了刑总。 她也不想忙成这样，但谁让她前段时间，又练球练的走火入魔了呢。所以全部的事儿都积压在一起，也是她自己的锅。 “哟，你这小丫头终于来了啊？小周说你要来学格斗，可连着一个月，大家可是连你的影子都没见到啊！” 唐嫣刚进刑总的大门，就被正好出来的刑警调侃了。 “我这不是来了么？” 唐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都不好意思说，要不是这哥们提起，她都忘了这码子事儿了。 “周乾阳在没？” “他应该出去办案了。你要去活动中心的话，我也能带你去。” 唐嫣的样貌打眼，年龄更打眼，所以周乾阳之前说的没错，她可能不认识那么多刑总的人，但刑总的人，基本都认识她。 比如面前这位热心的刑警大哥，她连面熟俩字都说不上，但人家就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那麻烦您了。” 来都来了，唐嫣还是挺想去见识一下的。 等进了活动中心，唐嫣就被里面热闹的氛围，惊了一下：“你们都那么闲的么？怎么那么多人啊？” “说啥呢，这不是年底了么，大家总要聚聚嘛。但谁也说不准啥时候有案子，所以有时间就都在这儿呆着了。” “不是，在我的概念里，聚聚应该是喝酒吃饭团圆，合着你们的聚聚，是打两拳？” 话音儿未落，一个身材彪悍的男人挥出一拳，然后就见他对面的哥们一声闷哼，整个人窝成了虾米形状。 “就这么聚的？” 带路的刑警有点尴尬，赶紧假咳两声，给大家提醒：“小朋友今天来学习了啊，大家都温柔点。” “那倒也不用。” 唐嫣最近天天练球，现在冷不丁的看人动拳脚，也有那么点蠢蠢欲动。 “带我试试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省队待久了，有些习惯就长身上了。 唐嫣喜欢在安全裤外面直接穿条短裤，外面再穿一个薄的，方便运动的长裤，最后再套棉裤之类的。 上身衣服也类似。就是短袖外面套薄的运动长袖，再套棉服…… 所以她问完话，也没等别人反应，自己刷刷就脱起了衣服，让整个活动中心的男人们，都惊的背过了身。 “嘛呢！我里面又不是没穿。” 唐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然后穿着薄薄的一套运动服，直接跳上了擂台。 这玩意儿说是擂台有点牵强，其实就是中间的一块场地，铺了两层海绵。 唐嫣都不用上手摸，就知道这玩意儿没啥减震的作用。 “来来试试。” “试什么？”刚刚那身材彪悍的男人，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六的小豆丁，觉得牙疼…… 第91章 线索全断 这样精致的瓷娃娃，不会自己一拳过去，就散架了吧？ 唐嫣似乎也看出他不会主动进攻，干脆一个跨步上前，双手扳住他的一只胳膊，腰腹，背部同时发力，猝不及防的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男人一脸懵逼的爬起来，唐嫣还挑衅的勾勾手：“再来啊。” “丫头有点本事啊。” 这边有热闹看，越来越多的刑警都聚了过来。唐嫣也不怵，就练呗。她没觉得自己学了体术，又在另一个时空专门学了擒拿格斗，就能在这个世界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毕竟……学会是一回事儿，能用是另一回事儿。 她学习经验还挺多，但论实战经验，那就少的可怜。而眼前这些刑警，哪个不是身经百战？这也就是大家随便玩玩，要是动了真格的，唐嫣可不确定自己能打的过谁。 “来来，我教你个擒拿术。” “我教你扫荡腿。” 有些唐嫣在另一个时空学过，有些就是新玩意儿。她运动神经比较发达，又有基础，几乎模仿个两次，就能做的有模有样，自然博得了又一波夸奖。 至于像刚刚那样的比斗，那是没有的。真跟她打，输了丢人，赢了也丢人，谁也不会傻到跟她上擂台。 唐嫣学学玩玩，倒是过的挺愉快。直到天都黑了，大家也陆续去食堂吃饭，她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儿没办。 熟门熟路的转到周乾阳的办公室，唐嫣推门进去，果然没见到人，只有几个不太熟的刑警，正在里面写着什么东西。 “大家好呀，还在忙么？” “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一名刑警抬头看到是她，也笑着招呼。 “我想问问之前的那个凶杀案，查出什么结果了么？”这事儿唐嫣惦记了一个月了。有时候休息，她也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卷宗，还是没发现问题。但直觉就是这里有事儿，又迟迟揪不到线头。 “啥凶杀案？这年底了，不知道罪犯是不是也要完成业绩，案子一会儿一个的往上送，我们都要累劈了。” “就是一个女孩儿，在招待所被杀的那个案子。查出受害人姓名了么？” 那警官摇摇头：“完全没头绪。甚至我们这边，还让河市的那个刘老大辨认过，他也对这个受害人没有印象。” “行吧，那我撤了。” 唐嫣知道线索全断，也就没了待下去的想法。毕竟在大家都累疯了的情况下，她也可能会被抓壮丁。 “诶诶，你来都来了，帮忙看看这个案子哇。” 那位刑警还要招呼，唐嫣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 出了刑总，唐嫣也不是没事儿做。 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自家老妈打去了电话。 “妈，你和姥爷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去看了，房子已经装的七七八八。到时候软装部分，你还得花点时间呢！” “最近忙的很。”电话那头的路玲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上次那个帮忙运货的朋友，还做不做？我这有几十万套衣服，要发去云省……” “不做，他又不是哪条线路都能打通的。” 唐嫣当然可以接，反正一个人的飞机票，肯定比几十万套衣服的货运便宜。但一是她没时间，二是怕麻烦。 上次帮忙运货之前，她以为就一两位销售商，过来确认数量，汇款，提货就搞定。谁知道陆陆续续的，来了快三十人…… 这也就是她，机缘巧合的让师母顶了班，不然她得耗多少时间在这上面？ “那可就麻烦了。估计我年前都不一定能回来。毕竟这次的量也不小，我得跟车过去压货。” “你还得跟车？多少钱的货，值得你这样啊？” 刚刚还觉得麻烦的唐嫣，忽然又有点心疼自家老妈了。 要知道，这年头可称不上太平。一路上的车匪路霸就不说了，路玲一个女人，要压着几十万套衣服的货，舟车劳顿十来天，才能抵达云省…… “这样吧，我再去问问。但有一点，你也先跟我确定一下。” “你说。” “你在云省那边有没有库房？就是货到了以后，能临时存放的地方？另外就是，有没有人可以接收的？我朋友在那边可没关系，就算把货运过去，也不能一直呆在那边，帮你联络经销商吧？” “这个没问题。等货快到了，我就坐飞机过去联络。到时候又不用专门汇款，两三天就能解决全部货物。” “你什么时候要？” 唐嫣在心里扒拉算盘珠子，看自己需要请几天的假。 “越快越好。毕竟云省那边热的早，春装也上市的比较早。” “那行，我先问问，明天给你回复。” 说完这个，唐嫣又问起了别的：“梁婷在你那干的怎么样？” “挺好，特别好。”路玲都没忍住称赞：“一开始，我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做做流水线就好了呀。” “结果人家一天出师，三天已经能管一个工作小组了。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月下来，她都能管理整个车间了！” “哟，这么放权的么？你也不怕底下人说你偏袒。” 路玲叹气：“不是我放权，而是这姑娘的工作确实出色。你敢信，她就是调整了一下流水线的工序，我们全线的效率涨了百分之五十！” “哇哦，那你给人开多少工资？少了可不行啊，到时候被人挖角，你可别找我哭。” “一开始说的是六百一个月，等过了实习期，就能涨到一千一。后来我想着，三天就能过实习期的人也不多，就干脆把这三天免了，直接按一千一结账。” 谁料唐嫣还是不满：“少了点不？不说什么几天过实习期的事儿，就她现在能管整个车间，这个工资就不对吧？” “臭丫头，哪学的吃里扒外？” 路玲笑骂了一句，然后还是听从女儿的建议：“那我明天通知她，工资涨到一千五。” “也行。”唐嫣勉强满意，又问了几句她的生活状况之后，才提起另一件事儿。 第92章 有妈真好 “我让老梁帮忙看着家里的装修，又让师母帮忙跑腿儿，去接洽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经销商，按理说，咱们是不是也得给点工钱？” 路玲理所应当的点头：“当然啊，人家帮了那么多忙，该给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我给他们不收啊！等你回来自己解决吧。”唐嫣想一推二五六，但路玲也不是好惹的。 “我年前都不一定回的来 ，你让人家怎么过日子？自己想办法给去！” “妈，我真没办法。今天就跟我撕吧了半天，非说我一个孩子，自己都没挣钱，凭什么贴补他们！” 唐嫣重重叹气。 上辈子她习惯了亲兄弟明算账，无论是收钱还是给钱，只要合理的，自己应得的，那该收就收呗。 可这个年代的人，似乎就更看重面子，看重所谓的人情。反正她啥话都说了，凭借她一个心理师的口才，楞没把钱送出去！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那你就告诉他们，这钱是我让给的。他们要是还不收，我就在这边使劲给梁婷加工资，然后让她寄回去！只要不嫌折腾，这样也行！” “那我试试吧。” 唐嫣应下来以后，又说起了其他事情：“你们今年是要回来过年的吧？房子到时候还不一定能住，只是说尽量。还有我爸如果回来的话，是不是要去奶奶家那边一趟？” 唐三和已经连着好几年没回来了，但现在他被收编，也有了正常假期，回来过年才比较合理。 “应该要回的。这些你一个孩子，不用去掺和。爸妈会处理好。” 想起那一家子人，路玲都忍不住皱眉头。 “行，那我明天问好了货运的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讲真，唐嫣最近练球上瘾，让她忽然转去做别的事情，她还是有点不爽的。但一是心疼路玲，一个女人要在路上舟车劳顿的送货，另一个是觉得，再挣点钱也多个保险。 但这话要怎么跟路玲说，还需要细细思量。 比如，为什么安排个货运而已，她还得飞趟广市？为什么这种常用的人脉，她也不介绍给路玲，让他们直接联系？ 还有，货送到云省之后，什么方式运的货？找什么人卸的货？ 有句话叫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所以除了之前那次，唐嫣没打算长期用空间来挣钱。有些东西太特别了，就很容易露出马脚。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近都开始囤食物，而不是一门心思挣钱的原因。 **** 离开电话亭，唐嫣又去了老梁家。 这回倒是两口子都在。 唐嫣看看时间，招呼道：“走哇走哇，请你们出去吃饭。” “出去干啥！你想吃啥，师母给你做！” 老梁也不同意：“大晚上的，哪还有店开门？再说了，你师母都准备上了。” 唐嫣不由分说的推着俩人出门：“冬天食材又不会坏！您就当体谅体谅我呗，我可是在省队，吃那破食堂一个月了。” 老两口还是心疼唐嫣，便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她出了门。 唐嫣当然不认路，但她会打车哇！让师傅直接开去最好吃的烤肉店，然后猛猛点了一堆肉食。 师母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就是一脸心疼：“这价格，够买多少肉了！” “这不是方便么。” 唐嫣笑呵呵的抢走她手里的菜单，递给服务员：“就按刚刚说的上，不够再加。” 服务员离开，唐嫣又起身给老两口倒好茶，才说起梁婷的近况。 “刚刚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说婷姐的表现特别好。本来是一个月的试用期，但她给厂里调整了什么工序，让整个生产线的效率，都涨了百分之五十！” “所以试用期取消，从这个月起，她就拿正式工的工资了。另外我妈说，她现在已经开始管理整个车间了。所以估计下个月工资还要调整！” “啊！真的呀！这孩子给我打电话，永远是好好好，什么都好，我还以为她糊弄我的呢！” 听到自家孩子有本事，生活条件也提高了，老两口都欣慰的笑起来。 “还有就是我也跟我妈说了，这次您们帮我家做事儿的事情。我妈的意思是，要不你们就该收钱收钱。要不她就折腾点，把这钱直接给婷姐，再让她花手续费，给您们打回来。你们自己选吧。” 唐嫣现在觉得，有妈真好。 啥啥前面加个我妈说，那简直无上利器。 “你说你们帮我们多大的忙呢？我们做的这点算啥？……”老梁他们又准备撕吧，但这次唐嫣心里有底，就假笑的盯着他们不回话。 “行行行，我们收！你这孩子真是犟！” 师母他们还是舍不得多花一笔手续费的，所以说到最后，也厚着脸皮收下红包。 见他们收了钱，唐嫣心就放下一半，然后说起住房的问题：“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又接近过年。你们两口子虽然生活比较简单，但住在那耳房里，也是不行的。” “但咱家的情况，老梁同志知道。那房子里的软装还没开始，每天也是人来人往，你们住着也闹心。” “所以我想着，要不你们先去之前那个库房，住上一段时间？” “我已经安排人，把那边的货全搬走了，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着还能帮忙收拾一下，对不对？” 师母之前就是顾忌着那边全是各种货物，才不肯搬过去住。现在听说已经空了下来，也动了点心思。 那边虽然偏僻了点，又是农村，需要烧柴。但又宽敞又有火炕，老梁这身子骨，住那边也没那么遭罪。 “那就这么定了，地址师娘知道，钥匙也给您，你们随便啥时候搬都行。” 唐嫣递出钥匙，又说起自家装修的事情。 “老梁同志不用天天往工地跑，大头儿都装完了，其他小活也都有包工头盯着。要是实在做错了，整改就是了。不用看的那么紧。” 老梁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忽然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我还是想不通，我们老老实实一辈子，凭什么因为那些人，就得搬出去避风头！” 第93章 最终得失 唐嫣懵了两秒。 刚刚不是在说装修的事儿么？合着老梁的反射弧那么长？搬家的事情都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 倒是师母很适应老梁的脑回路，也跟着叹气：“做错事儿的从来不是我们家，结果现在孩子被送去了广市，咱俩也明明有房子，却住不得。连老梁的工作，也被停职……” 唐嫣听着他们的抱怨，然后将肉片铺在烤炉上。 随着肉片发出滋滋的响声，她才缓缓的说道：“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相信您二位也清楚我的性格。我不是那种软包子，只会任人欺负毫不还手的人。” “我理解你们的不甘，也明白这种即将过年，却被人害的有家归不得的怨愤。” “但，有些事儿，咱们得看最终得失。” “婷姐是很坚强的姑娘，她的毅力也好，坚持也好，都让我敬佩。这也是我愿意帮忙的原因之一。” “但你们要明白，人言可畏。即使那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叨叨了一堆，但时间再长一点，各种流言，还是会因为陈家的闹事儿再次兴起。” “当然，我能叨叨一次，就能叨叨第二次。但这对婷姐的心理，还是会造成创伤。” “咱们的最终目标，不就是让婷姐好好的么？所以送她离开，只是一个最正确的选择而已，不是逃避。” “至于你们搬家的事情，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不搬，不避，不躲，当然是一种处理方式。硬刚呗！反正像师母说的，做错事儿的，从来不是你家。” “但对外人来说，他们不会去关心这里有多少隐情，也不会去探究真相。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热闹罢了。” “何必呢？大过年的，保证自己的心情愉快，难道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去做无谓的争执，耍猴给别人看热闹呢？” “你们不在家，原告也不在，但该报的警报了，证据也齐全，就等他们自己去着急上火不行么？” 唐嫣从另一个角度劝说一番，老两口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也开始吃起饭来。 至于她找人查了陈家的事情，唐糖却没有再次提起。 毕竟这事儿还没个结果，有些人家虽然行为恶劣，在明面上还有不少‘位高权重’的关系，但这也没法判定，或者说，没有证据说明别人就真的有问题。所以现在提，没什么必要，还会让老梁他们担心。 吃过饭，唐嫣送老两口回家后，就回了省队。 最近临近过年，各个县市上来的队员，也休假回家的居多。所以整个训练馆冷冷清清，只有一两盏灯还露出细微的光芒。 唐嫣换了衣服，打算运动一会儿再回去休息，顺便也理理自己的思绪。 云省是该跑一趟的，但借口该怎么说呢？另外就是请假的事情了，省队这边还好，她虽然还是未成年，但因为学业还在继续的缘故，请假不是难事儿，同理，学校那边也没问题。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也快期末了。她是拉通复习了一遍，问题不大。可学业真的还要继续么？ 唐嫣有时候挺羡慕别人的，好像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全盘规划。而她即使穿越一场，也觉得自己没活明白。 一开始她并不打算放弃学业，在她这儿，羽毛球就是运动的一种，也许可以高考加分，也许可以释放情绪，反正不会是主业。 后来练的有些上瘾，又看到路玲，路姥爷他们的期待，自己也萌生了想要为国而战的想法。但即使她是穿越的，也不代表她就能走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上。 这世界天才何其多，她偏偏不是其中一个。 这话说着有些丧气，但这也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早就深刻认知到的事情。 在另一个时空，她活了将近三十年，都没把自己想明白，又怎么能要求自己，穿过来几个月，就把余生规划的妥妥当当呢？ 就这样吧，能走到哪算哪。就算最后真的一事无成，她好歹还有钱不是？ 所以挣钱是个长久的工作，她不能因为现在够花，就不去考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身体也累的有些虚脱。唐嫣在换洗室随意冲了盆冷水，才哆哆嗦嗦的往宿舍跑。 “唐嫣。” 刚踏进女寝的大门，身后就有个男声喊她。 唐嫣都不用回头，就听出是肖致的声音。奈何她现在冷的要死，也不想和他说话，只能声音嗡嗡的问：“有事儿？” “我想和你聊聊。” “大哥，我困了，咱们有空再聊不行么？”唐嫣把身上的军大衣，又裹紧了几分。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天天在一块练基础，早没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有些事儿，还是回不去的。至少没了以前那么单纯的打闹，也没了太多的沟通。 “年后我要回青年队了，新一轮的集训也快开始，你真的没话要跟我说么？” 肖致以为他说出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唐嫣总会激动的给他一点回应，但他想错了。 唐嫣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语调：“咱俩有什么好说的？” “行。” 肖致冷着脸，转身就走。唐嫣则一脸莫名其妙，这哥又哪根筋抽了哇？ ******* 第二天傍晚，唐嫣再次给路玲打去电话。 这次她打算坦白一部分事实。 “妈，我问过了，送货去云省是可以的，而且速度超乎你想象。” “啊？怎么个超乎想象法？像飞机那么快？” “可以相比。” 电话那头的路玲，闻言兴奋的跳了起来：“真的？真的可以走空运？你别逗我，这不过就是些衣服，也够不上空运的档次吧？” “怎么运您别管，这事儿牵扯的方面也挺多，能少一个人接触，就少一个人。” “怎么个意思？会很麻烦？那可别折腾，我找卡车运过去，也不过是多了十多天的功夫而已。” “倒也不折腾，就是我得去趟广市，他们不想和别人打交道。然后交接那边，我也得在。” “那就算了！货运么，找谁不是做？非让你个十来岁的孩子，跟着到处跑做什么！”路玲一口拒绝。 第94章 每个家长都这德行 唐嫣则继续说道：“其实是我想到处走走的。” “北方有多冷，您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练会儿球，手都冻硬了。但广市挺热乎的，云省也不冷。就当出去旅游了呗。” “再说了，您不是说，您也要飞到云省么？到时候咱们交接完货物，还可以在当地玩玩……” 路玲被说的瞬间心动。 “那你啥时候能过来？” “我省队这边请个假，明天就能来。” 路玲听完这个答案，喜不自胜，但当妈的本能，还是让她立刻反应过来：“那学校那边呢？现在是不是快期末考了？” 唐嫣没想到，自家老妈竟然还记得这种事儿，也只能坦白：“对，期末考应该就是这两天。但我现在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学业。” “怎么说？” 在路玲的印象中，自家孩子就是学渣中的学渣，成绩肯定是不能看的。但好好一个女孩子，弄到最后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她也是很难接受的。所以说话时的面色都难看几分。 “竞技体育本身，就要花费百分之百的精力，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有个好的结果。如果我现在还三心两意，动不动回学校，总归觉得自己欠缺了什么……” 路玲没理解唐嫣的想法，还在追问：“那你的意思是，期末就不考了？” 得！每个家长大概都这德行。 唐嫣放弃解释自己的感受，直接回应：“云省那边不是催的急么？我们还要回来过年，哪有时间去考什么期末。” “不，云省不急，你给我考完期末再说！” 路玲难得有点当家长的专断独行。想了想，她又说道：“你昨天是不是说，家里的装修还没完全搞定？” “对啊，还有好多软装的东西需要买，到时候过年期间还不知道有没有卖的……” “那行，咱们干脆不回来过年了！” “啥？”唐嫣被说的一愣。 “你不是也说了，咱们那死冷死冷的，家里又没全弄好，回来做什么？” 路玲其实想的更多一点。 姓唐的那一家子，虽然因为断水断电的缘故，被赶回了老家。但如果他们回去过年，肯定还是要闹上一波的。 前几年，因为广市，深市的厂，都没有放假停工，三和也不愿意回来跟这些人打交道，所以都没在过年的时候返回。即使他们两口子回来看孩子，也选择避开节假日，悄声无息的回来，待几天就走…… 这样做，是避免了和那家人打交道，但同时也把所有的积怨，压缩到了一起。 她不知道这次过年如果全家返回，那家能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来…… “旅游过年么？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行。” 在唐嫣那个时空，对过年俩字早就没了那么多的仪式感。别说旅行过年，她还试过好多次加班过年，以及出差过年…… 不提了，一提一把辛酸泪。 “对对，这个词用得好！就是旅游过年！咱家今年也新潮一把嘛！” 俩人聊出了解决方案，都还挺高兴。但路玲随即交代唐嫣：“你也别定什么明天的机票了，老老实实的去把期末给我考完！考多少分，爸妈都不在意，但你不能不考，懂不懂？” 唐嫣点头，行吧，不就是个期末么？反正当初她也答应过老梁，算是完成自己的承诺了。 ******** 第二天，唐嫣返校，直接开始长达两天的期末考。 讲真，语文数学英语这三门主课半点问题都没有。唐嫣觉得她就是一点不看书，都能混个及格。但其他几科就让人头疼。 比如那政治，为啥高一还得学这个啊！她虽然把所有课本都拉通了一遍，但她又不是天才，还能过目不忘……所以考砸几乎是注定的。 好在其他副科还过得去，唐嫣埋头写啊写，等全部考完，也觉得自己掉了层皮…… 再然后就是省队请假。 其实现在离过年没几天了，好多队员都回家了，她这请假几乎只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一切搞定，她还找机会去了趟郊区，看看老梁他们的情况下，也跟大娘一家拜个早年。 “所以你妈的意思是，过年全都不回来了？” 旅游过年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是太新颖了些。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家讲究的还是阖家团圆。 “对，家里还没装好，他们回来也是乱糟糟的。到时候还要准备软装，准备年货，太多事情要做，实在没有必要。” 老梁艰难的点点头，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然后继续说道：“这两天我也回学校了一趟，你在考试，我就没招呼你。” “怎么了？”看老梁的状态不是很好，唐嫣追问。 “学校的意思是，现在下岗工人那么多，就算我们属于教育系统，但也要紧跟时事。” “呸，什么紧跟时事，就是想让你也下岗呗！”师母在一边愤愤不平。 倒是老梁摆摆手，阻止了她的抱怨：“学校倒是没让我直接下岗，只是暗示我，年龄也差不太多了，可以办个早退之类的，这样以后也能有点退休工资……” 唐嫣不太懂什么叫早退，只能再次询问。 老梁瞪她：“字面上的意思都理解不了？你这语文咋学的？早退就是提早退休！因为我年龄还没到五十，工龄也不够，所以真早退了，所谓退休工资，一个月就只能拿三百多点！” 唐嫣反倒觉得挺好的。 “这难道不是好事儿么？您现在才四十多岁，到时候带着我师母，做点小生意也好，重新找份工作也好……反正退休金领着，还不耽误您多挣一份钱！” “你这孩子怎么想的那么简单呢！” 老梁他们对铁饭碗的执念，是唐嫣他们这代人无法理解的。她不明白，失去这份工作，不单单是失去一点工资，而是对他们的三观，都造成了强大的冲击。 “反正都这样了，您不往简单想，还非得复杂点么？” 唐嫣怼了一句，才说起其他：“那您对以后的生活，有没有什么规划啊？如果你们想去广市找婷姐，其实可以这次跟我一起走。” 第95章 老梁的规划 老梁他们对大过年的出门，并没有什么兴趣。 几乎是唐嫣的话刚落音儿，两口子就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在省城也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就算不做老师，也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老梁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这次帮你家装修房子，倒是给了我很多想法。我打算过两天工程全部结束，就跟包工头商量一下，看明年能不能收我一个‘老工’。” “这恐怕有点辛苦吧？” 老梁洒脱一笑：“哪有工作是不辛苦的呢？我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收我，现在说太早了些。” 唐嫣想起，房子的部分工程，是包给谭叔叔手下的工程队的。于是再次询问：“您到底是对哪部分比较感兴趣啊？总不能现在开始学做泥瓦工吧？” 老梁摆手：“那个我就是想学，人家也不收这么大的徒弟。其实我主要对规划这块很感兴趣。” 怕唐嫣和老伴不理解，他又挥舞着双手解释道：“我喜欢那种计算的感觉。比如水电先进场，那在什么位置走线，哪个地方安装插座，都要提前有个规划。” “还有，做水电的时候，也可以同时做点别的么！比如农村要修火炕，那是不是可以先搭炕洞？窗户如果要改造，那是不是可以在砸管线的时候，把窗户一起弄出来？” “就是这种极限算计，让我很喜欢。我喜欢那种几方面同时开工，互不影响，还互相增益的感觉，你们懂么？！” 唐嫣和师母同时摇头：“不懂。这破玩意儿光想想，都觉得脑仁疼儿，你是怎么喜欢上的？” 老梁呵呵笑：“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又没这样做过，哪能知道自己喜欢这个。” “那您做个‘老工’可是太屈才了。”唐嫣顿了顿，才道：“我妈跟工程队那边有些交情，到时候打个招呼，您去上班是没问题的。” “但我是这样想的，您可以跟着工程队多跑跑，多见见不一样的工地，也多看看各种工序的流程。” “不一定要会，但一定得看的懂。这样对您的规划大业，也有帮助对不对？” “等您熟悉工程上的流程了，再去跟公司谈。到时候自己做个包工头也不错。这样挣的多，也符合您的兴趣。” 老梁听的忍不住笑：“所以说孩子就是孩子，平时看着再成熟，也还是小朋友。” “我哪里说的的不对？” “就算你妈跟工程队那边有交情，人家可以给我份工作，但凭什么人家就让你多跑工地？还多熟悉各种工序的流程？” “还自己做包工头呢！你信不信，我只要在打工过程中，露出一丝半点这个意图，人家老板就能辞了我？这就是竞争关系，你以后出去也得时刻注意，没人会放弃自己的利益，去帮助你！” 得，唐嫣懂了，这又是借机教育她呢。 转念一想，唐嫣又反应过来，某些老梁未曾说出口的顾虑。 “您想去做小工，是因为想挣钱养家吧？四十多岁的年纪，找工作确实没那么容易。” 唐嫣没给老梁留面子，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果然，老梁脸上露出一丝难堪。 “我是这么想的，您想挣钱是理所应当的，想找工作，更是人之常情。但人还得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不是么？” “对做规划有兴趣，这点没问题。但您刚刚说的也对，人家公司凭什么给你付着工资，让你学习各种工序的流程呢？” “但我认为，您这个年纪，也不适合从工地一步步干起来。” 唐嫣之前只顾着听老梁对规划的兴趣了，倒忘了想这方面。现在被他提醒一句，反而回过味儿来。 “嗐，你这臭丫头，明明知道还非得说出来刺激我。” 老梁叹口气：“学校让我停职的时候，我就考虑过重新找个工作，但这太难了。我从没想过，我一个教了二十多年书的老教师，有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年轻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唐嫣抠抠头：“您有没有想过，自己办个培训班啥的？” “培训啥？我又不会画画跳舞，别闹了。” “语文啊！您也说您教了二十多年的书，这方面应该是擅长的吧？” “语文培训班？”老梁差点笑出声来：“这玩意儿哪个学校不教？人家还至于花钱出来学么？” 唐嫣摇头：“您是老师，比我知道的情况更多。每年中考，高考，你见过多少数理化都比较强的孩子，最后倒在语文这关上？” “这些年，又有没有家长求到您这儿，让您私下给一些孩子，补补语文啥的？” 唐嫣曾经的那个时空，学生之间卷生卷死，别说补语文了，就是补小四门的，那也是比比皆是。 所以她觉得，与其让老梁辛辛苦苦的，去做个装修工，还不如先从补习班做起。 “这肯定是有的。但……”老梁脸上依然带着颓色：“越是在一行久了，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水平。我不是那种很厉害的语文老师，即使用尽全力，有时候也没法让学生的分数，有明显的提高。” 啊，这…… 唐嫣有点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她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帮忙的，但老梁现在自己都没做好决定，她也就没啥办法了。 于是她犹豫半晌，才道：“这样吧，工程队那边，我让我妈帮忙问问。另外，如果您想办培训班，我也可以出钱参点股。” “不要觉得欠我什么，帮您问，那是我妈的事儿，参股也是有我自己的小心思。” 唐嫣猜的到老梁想说啥，直接堵住他的拒绝：“我目前的想法，就只有打球。但您也知道，打球这种事情，能打出来当然最好，打不出来一切皆休。” “我虽然才十五，但也得为以后着想。万一呢？万一我就是没打出个成绩来，是不是还得有口饭吃？到时候您这培训班做大做强了，我每年啥也不用做，就能领分红，这就又是一重保障。” 第96章 这骗子有点莫名其妙啊! 老梁被说的心动，但他表示，自己还要再想想。 反正路玲那边，唐嫣也还没问过，便暂时把此事略过，去给大娘一家拜早年了。 等这些零七八碎的事情都忙完，唐嫣也终于包袱款款的登上飞机。 她也不想带这么大个包，但这次又要和家人相处不少的时间，有些东西拿出来，还是要个掩饰的。 等到了广市，一家子团聚吃了个饭，唐嫣也在路玲的带领下，看到了这次要货运的物品。 “这么多的么？” 唐嫣看着那满满登登的两个仓库，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上次运的只有十二万套，这次可是足足有四十多万套。” 可以说，路玲今年厂里所有的春装库存都在这了，场面惊悚点，也是理所应当。 “云省那么好卖的么？”唐嫣不理解。 路玲叹气：“不止在云省销售。有些大的经销商，会把货拆分，再卖到周边的小国家去。还有些会散到川省，贵省之类的。” “这些都是新设计图的产品？” 看到那么多摞在一起的衣服，唐嫣难免会想起，之前图纸失窃的事情。 路玲摇头：“当然不是，春装是从秋天就开始做的，这些是我们两个厂里，所有的库存。” 想了想，她又说道：“这次我们也是打算博一下……” 路玲的胆识，比唐嫣想象中的还强大。 图纸失窃的事情，给她提了醒，也让她彻底决定更改经营方向。以前他们就是‘借鉴’各种杂志上的款型，然后找人打版，生产，最后运到批发市场，让各地的经销商过来选购。 这样的经营模式，其实已经很多年了，到现在依然还是非常主流的做法。 但她不想这样做了。 这次大面积的清掉所有春装，就意味着批发市场的摊位都没了意义。她打算做点独立的设计款，然后在各个省市，进行专卖店似的销售模式。 “钱够么？” 唐嫣不懂生意，但她知道，这个变动可说不上小。而想在各个省市，都做自己专卖店，更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路玲摇头：“之前不是跟那骗子港商谈合作么，就把两个厂的抵押都做了。现在钱是到了账，但不尽快投资出去，每一天都是亏损。” “做专卖店的话，这点钱是肯定不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缩小生产规模，试开几家再说。” 唐嫣眼睛忽然眨了眨：“是出了什么事儿么？之前我说那港商是骗子的时候，你还说没证据就别瞎说。怎么现在自己都说是骗子了？” 说起这个，路玲简直一肚子火。 她气哼哼的说道：“我们当时不是报了案么，后来公安顺着他们转账记录开始查，竟然查出这伙骗子，已经骗了十多个城市了！” “幸亏你警醒，这钱才没让这伙骗子骗走！要知道，他们的非法获利，竟然高达一千多万了！这得是骗了多少人呐！” “一千多万？” 唐嫣并不是感慨这个‘天文数字’，而是单纯的不解。 这伙骗子要是已经有了那么多资金，为什么会在听到，他们家愿意增加几十万投资款的时候，面露喜悦？ 又上当一个，当然可以喜悦。但那是不同的。 举个例子。 你手里有一千块，然后忽然得到消息，你今天可以额外再挣几十。 有钱挣当然高兴，但你会为了增加的这几十块，喜形于色么？ 不至于吧？顶多是心里高兴几分。 所以按这个逻辑算，那天骗子们的表现，就又奇怪起来。 “人抓了？知道是在哪个派出所么？” 唐嫣惦记着那个幕后黑手，就想找关系去打听打听。 路玲显然也理解她的想法，只是继续摇头：“我找人去打听了，据骗子们交代，他们就是在一家酒店休息的时候，听人提起我们厂，说我们有扩大规模的计划，这才动了心思。并不认识对方。” “不认识就敢向你们下手？” “我也是这样怀疑，但警方查过了，他们本就是胆大包天的人物，再加上之前还特地调查过我们厂……” 母女俩齐齐叹口气，这线索又折在这了。 “算了，先不想了。你把钥匙给我，我让人先把货发往云省。” 路玲不疑有他，直接将钥匙递给唐嫣。而唐嫣在负责锁门的那一刻，已经将全部货物扔进了空间石。 “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路玲想了想，说道：“我们得先过去，毕竟还有经销商要联系，取货等等。等我们办的差不多了，再让你爸带着你姥爷过来，跟我们汇合。” “行吧，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我再把事情安排一下。” ******* 路玲又去忙了，唐嫣闲着没事儿，干脆把梁婷约了出来。 “婷姐，这还没两个月吧，你漂亮了很多呢！” 见到梁婷，唐嫣都没忍住惊讶。 一开始看着普通的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不但修整了眉毛，画了简单的底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一下子提升了许多。 “谢谢。”梁婷抱抱唐嫣，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爸妈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他们每周都有通电话，梁婷是知道一些爸妈的情况的。但现在从唐嫣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又莫名让她更安心。 “嫣嫣，有句话叫大恩不言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唐嫣抬手止住她的感谢：“其实你只要认真想一想就知道，实际上我没做什么。能走到现在，是你，是你们一家人自己的努力。不用太感激旁人。” “另外，我也想跟你聊聊，老梁同志以后的发展。” 唐嫣纯粹是为了转移话题，毕竟老是谢来谢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爸的发展？他要发展啥？”梁婷果然被带歪了方向，开始追问。 唐嫣把做工程和培训班的两条路子说了一遍，然后才道：“我是不赞同老梁这个年纪，还去做力工的。但他似乎也有顾虑，并不想做培训班。你是他女儿，有空也可以跟他聊聊，看看他自己的想法。” 第97章 本钱不会太高的小生意 “行，我找时间跟他谈谈。” 梁婷接下这个任务，唐嫣就不再管了。无论最后老梁选择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是他的个人选择。唐嫣可以建议，但不会插手。 “婷姐，你来广市也一个多月了，据你观察，什么货物运到咱们那，会比较好卖啊？” 梁婷被唐嫣忽然问到头上，也楞了几秒，随即她想到什么，才说道：“正常情况下，当然还是电器。广市这边离港城近，很多电子产品更新，更潮，相对来说利润会更大。” “但如果本钱没那么多呢？”唐嫣继续追问。 “那可以考虑一些小商品。就是什么袜子啊，毛巾啊，这类看上去不太值钱的物件儿，或者一些滞销的衣服。” 唐嫣眨眨眼，被说的有点懵。 梁婷继续跟她解释：“其实我也是到了广市，又接触到一些厂家之后，才知道的这个消息。” “给你打个比方，一双袜子，在咱们那买，差不多也要七八毛钱吧？这还是那种最普通的袜子。但在广市这边的厂里大量批发，大概不到一毛五。你算算翻了几倍？” “还有毛巾。咱们那一条印花的毛巾，稍微好一点的都能卖到一块以上。但你知道么，在这边的厂里，进价不会超过两毛。” “咱们不算价格，只算利润倍数的话，我觉得这些东西甚至比潮流服饰还赚的多！” “那滞销衣服又是怎么回事儿？”唐嫣继续问道。 “广市每年的流行变化很快。各地的经销商，或者来批发选货的人，也都只会选最潮流的服饰。但广市有多少服装厂呢？一旦没赶上最时髦的那一波，很可能就会出现大量滞销货。” “这些货的价格非常便宜，但质量却半点不差。而厂家为了快速清仓，最后能打下来的价格，超乎你想象。” 唐嫣歪歪头，没忍住问道：“我妈厂里也有滞销品么？” “当然，哪个厂都有。只是路总之前的眼光很好，没有出现大量滞销的情况。” 唐嫣的眼珠儿转了转，开始跟梁婷谈交易。 “我想自己挣点钱，总伸手向爹妈要钱，也不是个事儿，这个感觉你能理解么？” 梁婷点头，她一个养女，可是太理解这样的感受了。 “咱俩合伙做点小生意呗。” “你想干啥？” 梁婷其实被唐嫣问起的时候，就有了预感，但她没想到，唐嫣一个吃穿不愁的小公主，竟然还会主动找她合伙。 “你刚刚不是说了么，小商品运到北方，肯定有钱赚。我又不在广市久留，也没有你的消息来源。不如你帮我选货，订货。我负责运到北方销售。” “还有那些滞销品的衣服，我们也可以收嘛，只要够便宜，质量够好，我相信卖出去不是问题。” 梁婷差点笑出来。她伸手戳戳唐嫣的脑门儿，才说道：“我才来一个多月。你觉得我能看到这样的商机，别人就看不到么？” “那怎么没人做？” “运费啊。你看着这些东西小，但他们本身的价格也不高。一旦包火车皮往回拉，可能折腾一圈，也就是个不赔不赚。” “当然，要是特别大量的话，肯定有的赚，但谁敢保证那么多小商品，能快速的销售出去呢？到时候资金全压在这个上面，也是会死人的。” 唐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才继续说道：“那我负责货运，还负责出资，你负责采购，咱们二八分？” 梁婷笑着摇头：“你这丫头，精明的时候挺精明，迷糊的时候，怎么又能迷糊成这样呢？你凭什么跟我二八分？你们家就是做服装的，真要找所谓的消息渠道，那不比我快多了？” “还有采购，你都不用你妈出马，直接去厂里打个招呼，大把人给你跑腿，你跟我分什么分？” “嘿嘿。”唐嫣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发，才开口：“其实我也有点小心思么，刚刚只是没说完。” “我平时不是训练就是上课，根本没时间去做销售那些事儿。我想的是，我负责出本钱，负责货运，你负责采购，当然，销售就归师母了。” “她这次帮我采购了一些农产品，那质量，那精细度，完全超乎我的预计。所以我觉得，既然她常常往乡下跑，那销售这些东西，不是很合适么？” 唐嫣终于把话说完，梁婷也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知道，你这样做，主要还是想帮我们家。但我们不能接受。” “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不怕那些脏污的流言蜚语，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身后，给了我最大的支撑。现在还要靠你挣钱，那我成什么了？” “我妈那我不管，你可以和她谈。但在我这儿，我绝不收你一分钱。这是我的底线！” 唐嫣都要无奈了。怎么就底线了喂！大家合作挣钱，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问题？况且她当初，也就是说了几句，然后买了火车票，把人打包送来广市，她做什么了喂！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都不带这么玩的！ “你听我说啊，劳动得到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对我的感激，我收到了，并且也用上了。难道你觉得，我会随便相信什么人，然后留下几万块，任她随便选货么？” “我利用了你的感激，但我不能再用免费的劳动力吧？咱们亲姐妹明算账，该收多少就是多少，对不对？” 梁婷被她绕的迷糊，好一会儿才气的开始拍她：“瞎说什么呢！你能信任我，我已经觉得特别高兴了，别在提钱啊钱的了！” 唐嫣快崩了，真的。 她不怕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怕牙尖嘴利的泼妇，就怕这种北方人这种极致拉扯！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儿，算的清清楚楚不好么？非得推来让去，人情两字大过天。 “我不想说话了，这是两万块，你看着帮忙进点货吧。我明天跟我妈去云省，回来估计最少也要十天左右……” 第98章 彩衣娱亲第n弹 梁婷眼睁睁看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沓百元大钞，惊的差点叫出来。 “你，你随身带了这么多钱？！刚刚还把包直接扔卡座上！” “就是因为我这样的态度，才没人想的到，更没人偷我包啊。”唐嫣笑的跟小狐狸似的，实际上她能这样洒脱，是因为钱一直放的都是空间。 “服了你了，赶紧跟我去银行。” 梁婷觉得这钱烫手，还是赶紧存进银行更保险。 “行，我送你去。” 最后唐嫣把钱给出去了，也撒手不管了。她这段时间虽然挣的不算特别多，但花的更少。 谁好人家，一呆省队训练，就能一个来月不出门的？ 再加上路玲也好，唐三和也好，甚至连姥爷，都觉得她在受苦，时不时的就给她打点零花钱…… 所以一个多月过去，她手里的能用的资金不降反升，现在已经高达三万多，就这，还不算她让师母收购的那批农产品。 这真的不算小数了。要知道，这个年代买套省城一百来平的房子，也不过十来万。这还是指的新房，不是那种民宅或者单位福利房。 而这次帮路玲，运几十万套服装去云省，运费也不低的。一口价，两万五。 这样加一加，距离小富婆的目标又进一步。 **** 明天的飞机，唐嫣以为今晚都不一定能看到路玲，结果吃完下午茶，回去推门一看，两口子正齐整整的在家等着她。 “啥事儿啊？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很慌啊。” 唐嫣插科打诨，借机打探他们在家的原因。 “晚上约了人吃饭，你也一起去吧。”路玲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袋子，就递了过去。 “又有投资？”唐嫣都麻了，她难道是柯南体质么？过来一次就遇到一次？ 唐三和拍拍路玲的后背：“你吓唬孩子干嘛？”又转脸看向唐嫣：“没啥大事儿，就是一个朋友听说你来广市了，就说吃个家宴。” “那就行。”唐嫣下意识的接过路玲递过来的袋子，然后只是往里瞄了一眼，就整个人呆住。 “咱就是说，我才十五，你们不会是打算让我去相亲吧？” “瞎说什么呢！相什么亲！”路玲兴致勃勃的自己掏出袋子里的衣服，在唐嫣身上比划：“他家也是个小姑娘，和你年纪差不多，正好能交个朋友。” “那您不觉得这衣服夸张了点么？”唐嫣挑眉，觉得自家老妈这个审美，还是需要拯救一下的，不然天天在自己身上做实验，那谁也受不了啊！ 路玲不觉得有啥，还扭头跟唐三和炫耀：“我就说咱闺女随我，穿这种衣服最好看了！” “是是是，随你。”唐三和一脸宠溺，唐嫣只觉得辣眼睛。 “快去试试。” 唐嫣被推着进了房间，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那条裙子，以及一双长至膝盖上方的一双白色筒靴。 广市是真的暖和，即使现在都快过年了，穿件单衣，再加个外套也是够够的。但到底是谁想在冬天穿短裙的？这特么简直反人类好么！ 唐嫣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套上这套纯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很短，几乎就是到大腿根下面一丢丢，然后一层包臀，再加上n层纱的堆叠，做出花朵的造型…… 天嘞，这玩意儿真的能穿么？ 唐嫣常年练球，后面还练了体术，身体的流线非常漂亮。不是那种白幼瘦，也不是那种带着肌肉的壮硕，就是很健康的体型。 就这，她穿上也略觉得紧身…… “妈，我不穿这玩意儿。”唐嫣抱着穿都穿上了，就出去给路玲看看的想法，光着脚就吧嗒到客厅。 “哎呀！就是这效果！那时候我看模特穿，心里就在想，这裙子放我闺女身上，才能叫好看！果然吧！”她扭头征求丈夫的赞同。 唐三和也跟着点头：“穿上像小仙女似的，真漂亮。” “你家小仙女穿这么露的衣服？”唐嫣的白眼儿都快飞上天了。 “不露不露，你去把袜子和靴子也穿上，我还给你配了件羊毛大衣！” 路玲再次推着唐嫣回房间，然后某人抱着彩衣娱亲的想法，还是穿着这套出了门。 可她都做到这步了，路玲还是唠叨了一路，比如你头发是不是又没定期打理？你看这刘海都挡眼睛了，又比如，让你化个妆，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只涂个口红，也会显得你气色好一些嘛！ 叨叨叨的，终于抵达了家宴所在。 推开包间的门，路玲和唐三和立刻笑容满面的与对方握手交谈。只有俩小姑娘，默默的对上了眼。 “哟，这就是你家千金啊！这也太漂亮了吧！难怪这些年，你们两口子藏着掖着的，连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友，都没见过！” “哪有，还是你家姑娘更文静，你看人家稳稳当当的坐那，一点也不像我家这皮猴……” 好吧，父母互夸时刻到。 唐嫣无语的吐出一口长气，结果见对方小姑娘往她这探了探脑袋。 似乎是想搭话，又有点害羞，莫名的有点可爱。 “你好呀，我叫唐嫣。” 唐嫣主动伸出爪爪，然后对方也脸红的伸出自己的手，小声回应：“我叫王丹丹，你好漂亮呀。” “我怀疑你在嘲笑我。” 唐嫣嫌弃的扯扯身上的裙子，那皱眉的表情，简直生动的说明了她的想法。 “不会，真的很漂亮的。”王丹丹在桌子下，比划了个大拇指，然后才继续说道：“你几岁呀？” “我十五，你呢？” 唐嫣觉得自己的脸皮越发厚了，现在说自己十五的时候，非常坦然。 “那我比你大诶，我十七了。” 似乎在年龄上找回自信，这姑娘竟然主动坐到了唐嫣身侧：“那你在哪上学啊？十五应该是高一对不对？” 唐嫣微笑：“我在我们老家读书，是高一没错。” “哎，那你们还能玩一年，到我们这个年级，那可就惨了。” 唐嫣上辈子也经历过高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反正听两边家长交际也挺无聊的，她还不如和小朋友聊聊。 谁知道，这也能聊出麻烦呢！ 第1章 博出一丝生机 唐嫣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脑子中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掉了么？那么大的一场爆炸，绝不会留下任何幸存者。那现在的她又是怎么回事？ 动动胳膊，发现她整个人被绑在一张残破的木头椅子上。 不对，这不是她的身体。 意识很快归位，唐嫣也立刻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 她试着挣扎的扭了扭手腕，绑的不算紧，但以这具身体的力量来说，根本没有挣开的可能。 再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唐嫣心里又是一沉。 这里应该是某个废弃的小剧院。铺设地板的木头，已经磨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有些翘起的部分，更是显得这里杂乱不堪。 而在她头顶的，是一块红的发黑的破烂幕布，斜斜的，乱七八糟的架在半空中，隐约还能看到蛛网的痕迹。 “草！” 唐嫣冷哼出一声国粹，然后手腕一个用力，就听嘎达一声，她竟然硬生生给自己的胳膊脱了臼。随后她迅速一个扭身，将自己身体强行转了半圈，用另一只手将缠缚在手上脚上的绳索解了下来。 这倒不是她有多强的反抗意识，而是她在行动之前，已经听到有人走来的声音。 这种废弃的剧场里，自己还被绑着，然后有人不紧不慢的走来…… 都用不着她以心理学的技能去评估，有脑子就能猜到来者不善。 剧场内的光线本来就很昏暗，唐嫣并未在脱困的第一时间逃走，而是对着墙角那盏不知道哪一代的古董油灯就是一脚。随即，灯光熄灭的剧场，更加暗沉起来。 外面的人此时也听到了声音，脚步声越发急促，而唐嫣不慌不忙的抓住刚刚脱臼的胳膊往上一送，巧妙的给自己复位之后，单手拽住幕布后面的一根钢索，一个蹿步，便借力挂在了旁边一个钢架上面。 这大概是舞台布景用的钢架，虽然年久失修，只剩几根管子，但目测还吊的比较牢固。 眼下唐嫣单脚倒挂，一只手拽着钢索，另一只手虽然已经复位，但还用不上什么力气，状况可谓十分糟糕。 但她的神情倒是没太大变化，反而冷静的有几分诡异。 “咳咳，这是什么状况？”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让淡定如唐嫣，身体都瞬间僵硬起来。 “你是什么玩意儿？”唐嫣几秒后，便在脑海中回问。 她十分确定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在后世见过各种各样的科技，再加上忽然换了身体，换了环境，本身就有几分猜测，所以并没有惊讶太久。 “我是098号系统，辅助您完成此次任务。” 系统不过是上线延迟了一会儿，谁知道场面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任务？什么任务？为什么选中我？” 唐嫣只是在脑中对话，手里的钢索半丝不松，呼吸也依旧平稳，仿佛那已经被勒出血的手掌不是她的。 “emmm……宿主，从你目前的境况上来说，是不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为什么要保命？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么？而且谁告诉你，我有求生意识的？” 系统都快被唐嫣搞死机了。不想活，还又是把自己弄脱臼，又是挂在钢架上的？这叫没有求生意识？ 唐嫣似乎也能猜到系统的逻辑，在脑中继续说道：“我做这些，只不过是不想落在别人手里，平白受罪罢了。但……只是活着，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唐嫣并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系统，而是她这些年，实在有些活累了。 在她那个时空，因为某些国家的错误行为，导致全球天气骤变，灾害频发。人们每天一睁眼，就要担忧食物，饮水……虽然称不上末世，但活着本身，就是一件要耗费大量心力的事情。 对唐嫣来说，孑然一身本就无牵无挂，要不是自杀这种事情，说起来实在有点怂，她早不想干了。 现在她还得拼命求生，然后完成任务？ 算了，摆烂吧，何必呢。 大概是侦测到了唐嫣的真实想法，系统开始慌乱：“别啊，你是我绑定的第六任宿主了，这次要是再失败，咱俩都得消亡，我已经耗空了所有能量……” “那关我什么事儿？” 系统卡顿几秒，似乎在想该如何回应。 “其实任务是很简单的，就是活下来就行！你就试试呗，万一成功，你也可以多活几十年呢！” “简单？” 唐嫣微微勾动唇角：“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要是你能让我之前的身体一起过来，现在说不定还有拼一下的可能性……现在么？呵” 原主年龄应该不太大，身体虽然有常年运动的痕迹，但被绑架，被殴打，再加上唐嫣过来以后，还强行脱臼一次…… 这么说吧，真跟下方那个黑黢黢的身影拼命，大概就是三七分的可能性。 嗯，他三拳，我头七那种。 系统再次卡顿，唐嫣也没理他，而是静静的看着下方那个越发暴躁的身影。 剧场里没了灯光后，虽说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光线非常昏暗，即使已经离唐嫣很近，她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在他发现原本被绑住的原主不见之后，正轮着倒地的椅子，疯狂的四处乱砸。 大概两三分钟后，这人并没有平息暴躁，反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消防斧，挨着边的挥砍起来。 这么颠的么？ 唐嫣微微动了动刚接上的左手，强忍剧痛拽住钢架的另一边，让自己悬挂的身体更稳固了些，然后继续跟系统对话。 “系统，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不是辅助系统么？再不拿点真本事出来，我可就跳下去了啊！” 唐嫣是真的无所谓。就现在这高度，她再找找角度，想断气儿应该不难，怎么着也不会临死前，再被人折磨一通。 “别！” 只要唐嫣愿意，系统是能检测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的，知道这些不是虚张声势的假话，它也只能不甘不愿的掏出压箱底的宝贝。 第2章 能不能有点创意? “你知道空间么？” 唐嫣在心底应了声：“当然。所以你可以给我一个空间？有山有水有田园的那种？” 如果系统有实体，此时估计已经开始翻白眼儿了。 这都想什么美事儿呢！它要有那种规模的空间，还至于能量枯竭到这个地步么！ “没有，但我有一块空间石。严格来说，这个空间石可以无限大，只要你有能量，扩建成你想要的山水田园也不是不行……” 唐嫣又不是小孩子，岂能被这大饼砸中？ 她直接打断系统的介绍，问起了重点：“这空间石，我能进去么？能不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呃，目前来说，这还是块石头。宿主本身是进不去的……” 唐嫣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儿，也不听系统后面的絮叨，开始研究周边的地形。 空间诶，她听过没见过，有点好奇心不也正常么？ 如果能逃脱，那就收了试试，如果逃不掉……那她还死不掉么？这生意划算，不亏。 剧场不大，那人砸了一圈又绕了回来。听着那砸墙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唐嫣也终于发现了一点点生机。 只见她微微荡悠了两下，将身体靠近幕布的位置，顺势扯住一根线头以后，又从钢架上捡了颗大号的螺母,将其绑在了一起。 “这是要做什么？” 系统觉得这宿主的行为古怪极了，看不懂，还总想问。 唐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停下手里的活之后，凝神听了一阵。 好在，那人胡乱劈砍的噪音也挺大，并没注意到她刚刚那点细小的声音，还在继续砸墙。 “说说情况吧。” 时机不到，等着也是等着，唐嫣就想多了解点情况。 比如，原主是怎么个事儿？能不能来个记忆传输？又比如，她都是第六任宿主了，那之前那些任务者是怎么挂的？多少给点参考意见么！ 系统滋滋啦啦的响了两声，才回应道：“原主的记忆可以传输，但涉及的内容太多，需要你长时间处于休克状态，现在不合时宜。” “至于前五位宿主……” 系统觉得头秃，它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啊！ 按理说，这就是一个f级的小任务，要不然也不会轮到它一个新手系统来接手，但，事情就是那么诡异，六任宿主了！六任！就没一个按剧本走的！ “那你先跟我说说剧本是什么。” 唐嫣但凡想沟通，也是很会循循善诱的。 在她看来，自己这系统，基本属于小废物系列，逻辑有时候也比较简单，想得到更多信息，就只能靠自己了。 果然，几个关键性问题下去，唐嫣就得到了所谓剧本。 大概内容就是，原主被绑架，然后在最绝望的时候，被英勇闯入的男主救了，结果一见倾心，满心依赖。最后追求无果，又各种针对男主的真爱…… 简单来说，英雄救美+恶毒女配。 “不是，咱就是说，能有点创意么？” 唐嫣觉得今天自己翻的白眼儿额外多。 “剧情就是这样啊！我有什么办法！”系统委委屈屈，系统不敢反抗。 “那咱们再聊聊前五位宿主的身份？以及他们都做了什么？” “不行的。就算他们任务失败，已经抹除，我也不能影响剧情，更不能透露他们的隐私。”小废物系统竟然还有点底线。 “你确定不是你选的宿主不够好的问题吗？” 唐嫣适当的刺激系统。 果然，小废物上了当：“谁说的！我甚至选了一个意外过世的兵王……”系统虽然及时收声，但还是被唐嫣抓住了关键。 “让我盘一盘啊：从我自身出发，有点脑子，也有点身手，你还选过兵王，那就是说，你比较偏爱武力值高的人做为宿主。” “按剧情来看，原主压根不会死，她只要安安静静的，等所谓男主来解救就行了。” “后面应该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爱来爱去的琐事……只要宿主脑子清醒，不参与剧情，这应该是个基础任务吧？” 唐嫣觉得通了，又觉得哪里没通。 毕竟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的状况可说不上好。如果只是走剧情，单纯的等着男主来解救，那她估计活不到现在。 系统支支吾吾的给了回应：“因为连续失败了好多次，难度总会提升那么一点点的。但事态会危险成这样，我也没想到啊。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按剧情走，非要反杀一波呢！” 听着那理不直气也壮的发言，唐嫣无语。 系统若是挑个普通人，可能任务早就顺利的完成了。问题是，它挑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个习武之人，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然后傻傻等人来营救？ 就像她这样，没太大求生意识的人，不也是第一时间想着脱困，甚至反杀么？ “统啊，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你自己选的困难模式呢？” 系统陷入沉默，也不知道是被刺激的死机了，还是羞愧的没法见人，反正不再出声。 而唐嫣此时也没空跟它嘴贫，毕竟那哐哐到处乱砸的人，已经走到钢架的下方，正继续抡着消防斧，一副疯癫的模样。 只见唐嫣屏气凝神，抓紧手里的大号螺母，往略远的地方扔了出去。那里有她之前就观察到的一个废弃支架。 螺母砸在钢铁上的声音不算大，但异常。果然黑衣男被吸引了注意，快速的往那个方向追去。 而唐嫣并未立刻用线收回那枚螺母，而是手腕用力，让螺母往前拖动了一下。 等上五秒左右，收线，再往前砸一点距离。 仿佛真的有人在疯狂逃窜似的。 “咱们不赶紧跑么？” 小废物一个系统都紧张起来了，还是没忍住冒头。 唐嫣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跑什么跑，不是说男主会来营救原主么？外面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为什么要盲目的往外冲？” 这话就一半真一半假了。 要是换成另一个时空的唐嫣，她估计还是会先跑为敬的。毕竟无论信剧情，还是信系统，听上去都不那么靠谱。 但眼下不一样。 第3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原主身体其实已经非常虚弱了，基本是靠唐嫣的意志力在支撑。若是盲目的跑出去，怕是任务可以直接宣告失败。 而刚刚那番动作，也不是她随手乱扔。 她现在人在高处，早就在心里算好了所谓的逃跑路线，所以一路声响砸过去，完全符合逻辑。 而那疯狂的男人，更是没有怀疑的一路追了过去。 剧场不大，看似唐嫣做了许多动作，实际上总耗时也不过一分多钟而已。 快到后台入口的地方时，唐嫣手里的线已经够不到门的位置了。不过她也不慌，加大了力量，直接将螺母扔到门上，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男人激动的抡起消防斧就追了过去，那桀桀的笑声，带着即将抓到猎物的兴奋。 突然，门从外被推开，刺眼的手电光，直接照在男人身上。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听到外面传来的制式套话，唐嫣终于松口气。 艾玛，这算通关了么？ 虽然她不至于害怕恐惧，但成功脱困，多少有那么点成就感！而且小废物的空间石……拿来吧你！ 唐嫣绷紧的神经猛的放松，再加上原主本身的伤痛袭来，干脆晕了过去。 *** 醒来时，唐嫣已经在医院。 大概是系统趁她昏迷期间，传送了原主的记忆，此时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生平。 没错，是十五岁！ 唐嫣只觉得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特么还带满三十减十五的么？她好端端一个独立女性，现在成了个需要监护人的未成年！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对！找系统！ “小废物！麻溜给我滚出来！” 唐嫣压抑着喷薄的怒火，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滴，有您的留言已启动。’ 一句纯纯的机械声后，小废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您好，原主的记忆我已经全部传给你了，因我任务已完成，现已脱离该时空。” “另外，空间石已经印记在你的识海，具体使用方式，请自行研究。” 想当初，小废物系统是在跳跃空间位面的时候，意外获得这么一个宝贝。谁知道还没捂热，就被唐嫣要了去，它哪能那么好心的告知一切详情呢？ 现在肯勉为其难的实践诺言，就不错了好么！ 唐嫣郁闷，唐嫣生气，但还拿这个小废物没办法！ 光这么两句‘遗言’有毛用啊！剧情呢？倒是把剧情也留下啊！ 只是那么三两句的剧情梗概，还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参与的剧情，到底有啥用！ 深呼吸好几次，唐嫣总算平复心情，把糟心的系统以及空间石抛到一边，开始仔细的研究这小姑娘的所有记忆。 没办法，除非她现在直接去死，否则再糟糕的情况也得面对不是？ 小姑娘也叫唐嫣，她的生活轨迹倒是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她的父母在改革开放不久便下了海，近些年一直在深市，广市开厂，忙的几乎没什么时间回家。 至于对女儿的亏欠，就只会用一个钱字表达…… 小姑娘早些年是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的，去年外婆去世后，才转去了奶奶家。 她不太适应奶奶家的环境，好在她是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平时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倒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去跟那些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正在脑中理关系图的唐嫣，忽然被推门声惊醒，抬眼一看，就见两个警察叔叔和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站在病房门口。 “小姑娘，你醒了。正好，我们需要你配合录个口供。” “这位是？” 唐嫣没回应警察叔叔，反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刚进来的男孩。 “是他报的警，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警察叔叔的表述简直离谱，谁家公务员能张口就来这种话？但这才是九五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唐嫣疯狂的给自己心理暗示，然后才扯动嘴角回应道：“我不认识他，我只知道，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是英勇无畏的警察叔叔将我救了回来。” “等我伤好了，一定会给您们敲锣打鼓的送上多多的锦旗和感谢信。” 不管在什么年代，这招永远好使，比钱更有用的那种。 唐嫣也不敢说的太正式，免得不符合十五岁小女孩儿的人设。说完这句，她就‘害羞’的低下头，等再抬起的时候，清亮的葡萄眼中，已经蕴满泪水。 “别哭别哭，跟叔叔说说当时的情况好不好？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有家里的联系方式么？” 嗯？ 合着她昏迷这么久了，连她的身份信息都还没查到？这年代的效率不太行啊！ 唐嫣暗自腹诽，面上却乖乖巧巧的回应：“我叫唐嫣，是省羽的运动员。昨天上午，基础训练做完以后，我们照常休假，我，我有点不想回奶奶家，就在天武街那边的精品店闲逛。” 唐嫣说的正是原主的记忆。 天武街属于省城比较知名的一条街道，里面有批发，也有一些比较上档次的小型精品屋，所以相当受年轻人的欢迎。 而她，正是从那条街出来以后，准备转入旁边一个小饭馆吃饭，结果被人从背后迷晕带走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竟然倒挂在一个钢架上面……” 警察叔叔问的有些吞吞吐吐，毕竟原主送到医院检查以后，发现大量受虐伤痕。 “那人绑住我以后，先是用脚踹我肚子，然后抓着我的头，往地上撞，往墙上撞……” 唐嫣回忆着原主记忆，尽量把这一段说的详细，然后才开始半真半假的说起后半程。 毕竟总不能直接告诉别人，她已经换了个芯子吧？ 有些说谎者，会逃避细节，有些说谎者，会用没有意义的辞藻，去堆砌一个简单的回答，这些都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唐嫣绝不会犯。 她把前面的细节说的很详细，后面的添添减减就显得十分正常：“我被打晕以后，就被绑在椅子上。” “醒来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并不在我身边，我试着动了动手腕，根本挣脱不开。后来我听到脚步声，好像是他回来了。” 第4章 救命恩人该怼怼 “我害怕，特别怕，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扭的，就把胳膊给弄脱臼了。” “虽然好疼，但我更害怕坏人，只能拼命的扭动，好在最后关头，终于让我解开了绳索。” “听声音，那人已经快过来了，我不知道该往哪跑，腿上也疼，正好看到一个挂在上面的钢架，就拼命爬了上去……” 唐嫣说的泪眼朦胧，别说面前的警察叔叔，就是换个鉴谎大神来，也不能百分百判定，自己每个字的真实性。 “那你是怎么引开他的？” 警察叔叔想起那个被砸的乱七八糟的现场，心里都忍不住为这个小姑娘感到后怕。 “我用挂在钢架上的线头，穿上一个螺母，往远一点的地方扔……” 唐嫣说的稚嫩，但也没撒谎，毕竟她可不记得，这个年代有没有指纹检测技术。 “你做的很好，也很勇敢……” 警察叔叔记录完成以后，再次贴心安慰，顺便问道：“你需要我们帮你联系你的家人么？” “我爸妈都在广市工作挣钱，根本不在家。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帮我联系我省队的教练么？” 虽说原主今年考进了三中，但对她来说，一个全新的学校，和熟悉的省队相比，还是教练更靠谱。 “好的好的，你记得联系电话么？记不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跑一趟。” “记得的。”唐嫣报出仅仅七位数的电话号码，然后转头看向一直留在病房，默不吭声的男孩儿：“这位，你还有事儿？” “我……” 莫钰觉得有些尴尬，还有点不满。 要不是母亲说，这事儿可以把他打造成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救人小英雄，他何必舔着脸在这儿赖那么久？早在这女孩不承认自己救命之恩的时候就扭身走了！ 昨天他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姑娘进了废弃的剧院，他怕出事儿，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了报警。 虽然他犹豫的时间长了点，但他也应该算救小姑娘一命吧？况且救人的时候，他不是也跟进去了么?这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冷淡？真真是没有教养！ “你什么？是想让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坦白说，唐嫣对所谓男主的印象并不太好。 “我有几个疑问，请你先帮我解答一下可以么？” 莫钰的不高兴已经摆在脸上，只是当着警察的面，他还是点点头。 “第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被人绑架的？” 莫钰咬了一下嘴唇，才回答道：“昨天中午快两点的时候。” “不用上课？” 唐嫣不用上课是因为有训练，但男主跟她的岁数相差不大，总不可能是辍学了吧？ “下午的课没意思，打算跟朋友去打打球的。我不想被家属区的人看到，就抄近路走了废弃的厂区。” “那个剧院就在厂区的深处，草都快长的比人高了，所以冷不丁的看到陌生人，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唐嫣点点头，还是先夸赞了一句：“遇到可能的违法行为时，保持冷静，并且向警方寻求帮助，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话锋一转，她又继续说道：“我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如果时间线没错的话，我应该是半夜才被解救出来的吧？现在的出警时间那么慢的么？” 警察叔叔还在一边站着，莫钰即使不爽，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我一开始没上心，后来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才越想越不对，最后报了警。” “是这样的么？” 唐嫣微微扯了扯唇角，才又说道：“那个人把我绑在椅子上以后，就像打沙袋一样，往我身上砸拳头。太疼了，我醒过来以后，就使劲儿的挣扎……” 莫钰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转到这个上面，但只能耐着性子听。 “就在挣扎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人，从角落一闪而过。不知道这位同学，你昨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一幕，可能她自己想不起来，但作为重新梳理了一遍她的记忆的唐嫣，却是印象深刻。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也害怕……” 此时的男主也就十来岁的年龄，当场被拆穿之后，自然慌了手脚。旁边的警察叔叔也皱起眉头，看着他的目光十分严肃。 早知道他就不该听他妈的，做什么小英雄！最后高考能不能加分还不知道，现在已经被人说的无地自容了…… “首先，我们国家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公民遇到不法行为时必须报警，否则要承担相应责任。” “所以你最后愿意报警，我还是感谢你的。但原谅我，我也没办法把你当成救命恩人看待，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唐嫣情绪稳定，态度温和，但这话却让莫钰暴怒不已：“我特么就不该救你！我的错行了吧！” 唐嫣叹气：“我从来不认为见义勇为是错。在保全自己安危的情况下，对受害人伸出援手，那是最善良，最理智的做法。” “但我不理解的是，从你看到我被绑架，折磨，也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吧？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是偷溜进来看看现场？是若无其事的回去，和你的朋友们继续打球？还是最后衡量利弊以后，打个电话报警，以求争取点荣誉？” 一字一句仿佛锋利的匕首，戳的莫钰无话可说。 最后他恼羞成怒的摔门离开，倒是让两位警察叔叔有些尴尬。 他们艰难的笑了笑，然后安慰这个异常成熟的小姑娘：“你还伤着，别想那么多了，等下我就帮你通知教练过来……” 唐嫣可没打算就这样结束对话。 刺激走了莫钰，她还有更多问题在心里没有解决。 “我想知道是什么人绑架了我。我和那人无冤无仇，甚至不认识。就是想勒索钱财，他也得联系我父母吧？” “那个，当时情况危急，那人还举着消防斧，差点砸死我们一个同事，所以，就当场击毙了。” “所以说，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人的身份？” 唐嫣越发觉得这里有古怪。 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而已，身边哪来那么多恩怨？ 第5章 尴尬的年龄 诚然，有些事情或者有些人，变态两个字足矣解释。 而从那男人的精神状态来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甚至他那种癫狂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往这个方向去猜测。 但唐嫣就是觉得哪里没对，却苦于没证据。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上一世的经验，就斩钉截铁的告诉警察，这人虽然精神方面的问题，但撑死了也就是个服从者罢了。 就他那种毫无理智，胡乱发泄情绪的行为，唐嫣都不认为，他有策划整起绑架案的能力好么。 “小姑娘，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努力调查，给你个交代的。你还小，别想这些了。” 警察叔叔问完口供，又安慰了两句后便告辞离去，唐嫣也缩回被窝，继续休养。 不多时，省队的教练王欣雨也接到消息，赶来了医院。 她有些为难的告诉唐嫣，因为她未成年的缘故，所以出了事儿以后，就按例通知了她的家人。 但她奶奶拒绝来医院探视，家里也没人愿意照顾，现在压根下不了床的唐嫣。 而省队的比赛任务重，她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教练，不可能放弃手里所有工作来照顾她……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教练，我自己有钱。能不能麻烦您，去宿舍的抽屉里，找找我的存折，然后帮我取点钱来请个护工？” “这不用。虽然你不是在训练期间出的事儿，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省队还是会给点慰问金的。” 唐嫣不是真的十五岁，这里想推卸责任的话术，未免过于明显了。 不过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年代对各类机构的要求并不高。比如，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回家告状，可能会先被自家家长揍一顿，而不是去追究学校的责任。 又比如，训练期间出了问题，那是你能力不够，而不是训练方式可能有问题。 反正人心还没那么复杂，同时制度也并不完善。 “那感谢领导关怀，就是我可能需要请点长假了。” 最开始唐嫣是打算直接退队的。毕竟羽毛球这玩意儿，她虽然打过，也进过校队，但和专业的可是没法比。 但转念一想，她又使上了拖字诀。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十五岁呢？ 这个年龄相当尴尬，要自由，没成年。要快乐，没金钱。 原主和奶奶一家的关系也不太融洽，如果直接退队，那还得考虑病愈以后去哪住的问题。 虽说在省队也要四人一间房，那也比学校宿舍好啊！那可是夸张到十六人一间房的恐怖地方。 她是疯了才选择回学校去住。 至于跟父母要钱买房……洗洗睡吧，这个年代还没听过，谁家给未成年的孩子买房单独住的。 所以说，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各种权衡利弊。 唐嫣也不例外。 “请假没问题，毕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好好养养也是对的。只是，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开始队内选拔赛了，你这样……” 王欣雨一脸沉重。 她是真的觉得可惜。唐嫣这孩子柔韧性，爆发性，弹跳力，各方面都不错，又从六岁苦练到如今。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往上走一走，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断送的可能是她一辈子的前途。 “队内选拔赛啊……”唐嫣忽然低下头来。 王欣雨觉得她是在难过，实际上她是大脑疯狂在转动。 莫名其妙被绑架这种事情，会不会和所谓的选拔赛有关呢？ 别说她疑神疑鬼，而是十五岁的小女孩儿，本身就不涉及太多的利益牵扯。 就算她父母有点钱，但外人知道的可不多。再加上绑架犯的行为，也不像是准备向她父母勒索的。 “王教练，选拔赛就只有这一次么？” “当然不，选拔赛，对抗赛，这些都是会定期进行的。毕竟我们的任务，就是向国家输送最顶尖的人才。” 这次虽然伤的相当严重，但唐嫣却没有教练那么悲观。 原主的身体条件不错，而唐嫣在另一个时空，修习了一种国家颁布的体术，能更强效的激发人体潜能。 这么说吧，现在骨折也好，后期的恢复也好，对唐嫣来说，都不是太大问题。毕竟她曾经伤的比现在还重，就因为体术的原因，恢复如初。 “那到时候再说吧。这次不行，就下次呗。”唐嫣没把话说死。 王教练还是遗憾：“哎，有些事儿你不知道也罢。反正你才十五，以后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其实现在说这些，都远了点。首先你要做的，是赶紧恢复健康。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下面的那些小队员，是不停的一批批的往上走，等你归队以后，万一考核失败几次，可能就连正式队员的位置都坐不住！” 王欣雨是真觉得可惜，但竞技体育就这样，她也没什么办法。 “我努力。” 唐嫣对当运动员还真没有什么执念，或者说，要不是原主本身，就有这重身份的话，她压根不会考虑这个方面的可能性。 毕竟这一切，都和另一个时空的唐嫣，相距甚远。 在之前那个时空里，唐嫣是心理学硕士毕业，从事的也是相关工作。只是后来，她经历了些重大打击，在她心灰意冷准备转行的时候，灾难又爆发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先好好休养吧。队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每个月的津贴和补助，我会给你送来的。” 没错，在省队成了正式队员以后，每个月是有工资拿的！别看原主才十五岁，人家已经开始领工资了，绝不是只靠爸妈养活的孩子！ “谢谢王教练。” 唐嫣虚弱的道谢，等王欣雨离开后，她帮忙请的护工，也准时到来。 最开始的日子，过的还是很艰难的。 原主伤势很重，送来医院的时候，甚至一度呼吸中止，更不要说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势了。 所以唐嫣真的踏踏实实躺了将近一周，才能脱离护工的帮助，自己下床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儿，不再生活无法自理。 就这，医生还说她恢复的很好，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第6章 体术 在不需要护工以后，唐嫣赶紧趁着晚上没人，练起了体术。 体术这名称很笼统，可以把它看做一种类似广播体操的特殊动作。 在唐嫣那个时空，因为某些国家突然发神经，导致了全球灾害。华国还是很给力的，很快集各家所长，开发出了这套适用于全民的体术动作，并号召所有民众一起练习。 风气就这样起来的，不说全民向武，也不差什么了。 作为警方的特聘人员，那时候的唐嫣，拥有非常充沛的学习资源，再加上她认为，别人有永远不如自己有，所以也跟着不停操练，这才有了更多的自保技能，当然，也有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时空。 说远了，还是聊回原主本身。 原主的身体条件是真的好，唐嫣从第一次练习体术的时候，就惊为天人。毕竟那套体术动作，能一开始就做到十个以上的，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拿她自己举例，第一次修习的时候，只做了两个半，还被教练夸赞非常有潜能……而原主这副还在伤病中的身体，竟然第一次就能做十三个！ 这简直不是人！ 身体逐渐康复的同时，唐嫣也发现了些异常。 作为一个普通小孩子，应该也是有交际圈的。比如学校的同学，老师，省队的教练，队友……可住院那么久，除了一个王欣雨教练来过之外，就没见其他人出现过！ 这真的不合乎常理。 就算原主本身的性格并不张扬，但这样优秀的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被如此孤立才是。 等康复的七七八八，唐嫣干脆在输完液后，自己拔了针头，换了套运动服，走出医院。 衣服等换洗物品，都是王教练送来的。唐嫣本身并不矫情，连身子都用了原主的，再去嫌弃衣服，是不是有病？ 但九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降温，于是她去银行取完钱后，就走进一家路边小店，准备随便挑一件外套用用。 “唐嫣？你怎么在这里？” 里面几个中学生打扮的小女生，本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衣服的款式，看到进来的唐嫣，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唐嫣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想起这几个姑娘，应该是她同年级的同学。属于面熟，但她叫不出别人名字的那种。 “你不是去省队训练了么？” 唐嫣扯扯嘴角：“看来你们比我还清楚我的行程啊？” “李老师天天在课堂上拿你举例，咱们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举例？他说我什么了？” “就说你主次不分，明明该好好学习的年龄，非要去打什么球！打的出来还好，打不出来，一辈子就只能是社会的渣滓……” 后面的话更为过分，复述的女孩儿也是越说声音越低。 “呵，无所谓的。” 唐嫣摆摆手，并没对这些话上头。 要知道，她虽然给自己定义为学渣，但能读到研究生毕业的人，成绩都不会惨烈到哪去。 有句话叫越没什么才越在意什么。被人打击几句学习成绩，在她这真的不是事儿。 “那你现在是训练结束了么？是要回学校上课了么？” 李老师虽然努力打压唐嫣，但她这与众不同的生活，还是被很多同学羡慕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原主都不记得这些人的名字，人家却能认出她的原因。 闻言，唐嫣却有些为难的捏捏太阳穴。 讲真，她不想！ 虽然知道这个年纪读书是必要的，但她读了近二十年的书，早就够够的了。不信你去随机采访一下社畜，看他们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回到学生年代？然后每天早六晚十的重新念书，再经历一遍高考的？ “再说吧，我这段时间受伤住了医院，大概还需要点休养时间。” 把几个小女生应付过去以后，唐嫣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忘了跟学校请假。 十五岁！真的是个坑啊！ 虽然不用中考，但谁说高一的内容就简单了？早就把知识还给老师的唐嫣，现在只是想一想，都恨不得给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反正都忘了请假，破罐子破摔的唐嫣，还是准备先做自己一早计划好的事情。 租房。 选择租房，并不是因为想要单独住之类的理由。而是在这些天的养伤时间里，唐嫣多多少少摸索出了空间石的用途。 这玩意儿的版本确实低下。 没山没水没灵泉也就算了，连放进去的物品，都像是直接扔进了个黑洞，在哪不知道，怎么存在的，也不知道。 而且把东西拿出来的限制就更多了。 比如，唐嫣试过，每天能往空间石放几十次，甚至上百次东西，但拿出来就只能一次。 就是说，想一次性拿一件可以，全拿出来也可以，但一天就这么一次机会。如果还想要更多次，这空间就像根本不存在似的，毫无反应。 唐嫣想给自己挣点钱，当然就会打空间的主意，眼下租房，也不是想租普通的住宅，而是想搞个库房之类的，先简单做个二道贩子。 库房还是相对比较好租的，唐嫣跟着中介走了几家，终于在快到郊区的路口上，定下一间农民自建房。 房子是由三间大瓦房组成的，口字少一横的布局，再加上一个大院子，很够用。重点是价格够便宜！ 这么大一套房子下来，租金一年也才一千六百块，就是放在眼下这个年代，也说不上贵。 所以，缺点也很明显——交通不便。 虽说是个路口，但距离能过卡车的大路，还有百来米的距离，这要是真实的做生意，每次送进送出，都得浪费不少人力，所以价格才一步步退到眼前这个价位。 “唐小姐，我还认识一些装修师傅，不知道您需不需要把这里收拾一下？” 唐嫣行为沉稳，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即使身穿一身运动服，又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也很容易忽悠住中介，让他认为自己不过是一张娃娃脸罢了. 而她手里还有一张，从医院带出来的身份证明，有点像是介绍信那种，就写了唐嫣是省羽的运动员，并没标注年龄之类，这也方便了她去签租房合同。 眼见她租下库房，中介也想再拓展点别的业务。 第7章 去学校当刺头 唐嫣付完一年的房租之后，手里只有三千八百六十二块的流动资金，另外的一张存折上，是她父母每个月给她存的定期。 而这年头，定期的规定也是奇葩，没到日子之前，就算不要利息，也很难取出来，况且她还是个未成年呢？ 想了想，唐嫣还是做出决定：“找人帮我简单的打扫一下，再收拾出一间能住人的房间就可以了。” 虽然住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狡兔三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在空间石没有扩容到她可以进去之前，多给自己找点后路，绝不是杞人忧天。 “好的，那您的预算是？” “三百吧。能做到我的要求么？” 中介屈指算了算，找几个乡下妇人把院子收拾一下，再通通旱厕，补补围墙，怎么的他都还能多挣一百，于是爽快的将任务接下。 而唐嫣处理完租房的事情后，还是不甘不愿的回到三中，继续处理学校的事情。 ‘叩叩叩’ 唐嫣没去找什么班主任，而是按着记忆中的线路，直奔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进来，同学有什么事情么？” 教导主任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头发微秃，圆圆的脸上带着副眼镜，却看着有些莫名凶厉。 “袁主任你好，我是高一八班的唐嫣。我来找您，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甚至是诽谤。如果学校不能处理的话，那我会选择报警，以及到法院进行起诉。” 袁主任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学生，竟然上来就给他发大招，赶紧招呼人坐下，安抚对方情绪的同时，也想听听情况。 唐嫣哪来什么情绪，这都是她算计好的。 “我是三中的学生，同时我也是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咱们省虽然不是羽毛球大省，但能进入省队，相信您能明白我的实力对么？” 袁主任赶紧点头，还主动泡了杯茶递过来：“我记得今年确实招了好几个体育特长生，学校也感谢你们带来的荣誉……” “客套话就别说了。我以为你们对体育生至少是平等看待的，但实际上呢？李老师在我请假期间，在她所任教的各个班级进行宣扬，说我以后会是社会的渣滓，这让我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我信任学校，爱戴师长，没想到你们是这样在背后诋毁我们的！” 唐嫣做出气愤的模样，看似中二上头的继续说道：“不过她有句话也是对的。打的出来就一切好说，打不出来才是废物。” “但，你们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打不出来呢？” “即使退一万步来说，我真的打不出来，你们这样伤害孩子身心健康的行为就是对的么？我要联系报社，联系电视台，让大家来给你们这样的行为曝曝光！” 这年头的孩子都比较单纯，教导主任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刺头。不就是老师批评了几句么？这还没当着她的面说，就闹腾成这样…… 教导主任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温和过：“小同学，这事儿我还需要去了解一下详细情况，你先别着急。” “这样，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的诉求？” 一般孩子闹腾，不过是为了出心里的一口气。而唐嫣这货闹腾，绝不是闲着没事的，她当然有她的诉求。 “首先，我要求李老师对他的言行表示歉意。不必公开道歉，毕竟师生一场，这点面子我还是愿意留给他的。” “其次，我要求转到没有李老师任课的班级。” “你等等啊。” 教导主任见这孩子虽然闹腾，但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心里也略略安稳。 他拿出一摞厚厚的文档，翻阅了一下之后，才皱着眉头回应：“李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好的数学老师，你们高一年级，只有最差的十二班，才不由他任教……你也要转过去？” “我可以。” 唐嫣闹腾这一通，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结果而已。 她不是天才，也没有无限精力。眼下羽毛球暂时不能放弃，她只能减少在学校的时间。 而老师之间是不存在太多秘密的。她是个刺头，是一件小事儿也会闹到教导主任那去的祸害……相信这个消息，不到放学，就能传到十二班的班主任那去。 想想那时候，谁还愿意管她？ 不然每次出校门，又要找这个签字，那个批准，谁有那么多闲工夫？还有这次，她忘了请假的事情，也可以因为转班，就一笔勾销了嘛！ 至于学业。好的学习环境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她有成年人的自制力，又提前学过一轮，想混个毕业证能有什么问题？ 想通了这些，才是唐嫣抓住一件她根本就没上心的小事儿，然后一通闹腾的缘故。 “那你下周就去十二班报道吧。” “行。”唐嫣起身就走，然后在门口顿住：“道歉这事儿也不能忘了啊！不然我还挺想看看电视台的采访流程的。” 落下最后一句话，‘刺头’唐嫣终于潇洒的转身离开，完全没注意到教导主任，正在她身后，抚着胸口大口深呼吸。 出了校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灯光污染，漆黑黑的天幕上，坠着后世难得一见的星星点点。 唐嫣心情不错，干脆踢踢踏踏的迈着步子，往记忆中奶奶家的方向走去。 说是奶奶家，有点牵强。 唐家一共三兄弟，老大当年就考了个铁饭碗，在钢铁厂做锻造师傅。也算是在村里风光无限。等单位分房，因为工龄问题，他也就分到个一室一厅的筒子楼。 全家总面积三十平，还要住他们一家六口的那种。啊不对，据说他家老大已经结婚，现在是七口，还有一个肚子里的，正等待降生。 老二在家务农，虽说这些年，在唐嫣她爸的帮助下，也重新修葺了老宅，但……农村哪里能比的上城里呢？ 于是老太太收拾了一堆破烂，带着不务正业的小儿子，特地来了城里‘照顾’老三的闺女。由此，唐嫣家也变成了奶奶家。 第8章 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全家不痛快 唐嫣她妈曾在私下里安慰过她，说是不要去计较这些身外物，不要眼皮子太浅的去跟这些人计较。 他们想占房子就占呗，撑死十来万块的房子，给他们就当替唐嫣她爸尽孝了。 话是这么说，但从原主这几年的经历来看，有些人若不给点厉害看看，那才是要蹬鼻子上脸呢！ “嫣嫣回来啦？这晚自习都下课了么？怎么今天那么早呢？” 三中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卷的了，平时都是十点半才结束晚自习。而此时不过九点左右，所以才会有邻居看到唐嫣，惊讶的问道。 “我没上晚自习，有点事儿就提前回来一趟。” 唐嫣笑着应对几句，然后在各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招呼下，敲开了位于四楼的家门。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开门的唐奶奶，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在看到唐嫣那一刻，明显的慌乱了一下。 啧，忽然明白了唐妈妈那句话的意思——跟这样眼皮子浅的人计较，真是没意思极了。 这又不是艰难困苦的六七十年代，吃点好吃的，就大大方方吃呗，谁家还能跟个老人计较？ 人家不，非要藏起来，偷偷摸摸的吃。 仿佛他们多吃一顿，让唐嫣少吃一顿，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回来拿点东西。” 虽然原主平时一般在省队的宿舍住，但有些贵重物品，还是留在了家里。另外就是一些身份证件，也需要带在身边更方便，这也是她今天回来的原因之一。 “你能有什么东西在家啊！你可别乱翻，等下我还得收拾。” 老太太咕咕哝哝的，倒也让开了位置。 走进客厅，饭桌上的菜已经被收了起来，但看新晋小婶儿那羞愧的神色，还是让唐嫣没忍住的笑了一下。 “你回来干啥的？” 小叔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个侄女总觉得碍事。 “你聋啊？我不是说了回来拿点东西？” 唐嫣想起原主曾被这个小叔欺负的过往，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棍。 “你特么跟谁说话呢？！” 小叔果然暴怒而起，挥着巴掌就想往唐嫣脸上扇。 唐嫣并不躲，还硬生生的往前凑了两步：“来啊，往这打。你只要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去公安局报警，说你虐待未成年人！然后就让他们联系我的父母，断了你们所有的生活费！” 小叔本来就是虚张声势，被唐嫣这样一句怼回来之后，也只能讪讪的放下手，嘴里还念叨：“我不跟你个小孩子计较！” “呵，管住你的嘴。不然就不是你不和我计较，而是我要和你计较的事儿了!” “你这小贱蹄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就说你妈那种破烂货不会教孩子吧！这天天的，自己孩子不会教，只知道在外面折腾，也不知道是不是偷摸在外面搞破鞋！” 唐奶奶此时已经转过身来，看着心爱的小儿子被唐嫣威胁，一连串儿辱骂就想都不想的飚了出来。 唐嫣说不上生气，毕竟她对家，对母亲都没什么实质上的情感。但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到这个地步了，不玩玩似乎对不起自己。 只见她转身看向新晋的小婶儿，微笑开口：“小婶，你和我小叔结婚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一套三金啊？” 小婶儿茫然又防备的点了点头。随即听到唐嫣再次开口：“那您可得把东西留好了，毕竟再隔个几十年，铁制品说不定也能翻倍涨价呢。” “铁？你说那是铁做的？” 小婶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嫣：“不可能啊，我妈之前还带去金店看过了呢！” “你带去验的那套是我妈的，他们打了借据，一个月内归还。对了，那铁还是垃圾站回收的废铁哦！” 见小婶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唐嫣进一步给出解释：“我奶家的村子里，有个铁匠手艺特别好，为了不穿帮，他们还按着我妈那首饰的花纹，一比一复刻的呢！” 她一边竖着大拇指，仿佛真心夸赞的继续说道：“那手艺，绝了！连我妈都害怕被掉包，拿回来以后，特意又去金店检测了一遍，才敢撕掉借条。” “对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您就没发现，新到手的三金，比之前去金店验证的时候重多了么？” 唐嫣笑的开心，小叔却已气红了双眼：“你一天天的瞎巴巴什么！谁换三金了！我看你是故意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哇哦，你们还需要我挑拨啊？” 唐嫣表情夸张：“你不是早就和利多街那寡妇生了孩子么？怎么，孩子都快能开口叫爸爸了，小婶还不知道？” 看着小叔已经气急败坏的准备冲过来打她，唐嫣极限走位，冲回了自己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将门锁上。 就这样，她的声音还清脆的从房内传出：“小叔，我可真是为你好。你想想，我爸是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但没养弟弟的义务吧？” “无论你怎么在外面吹嘘，这房产证上可是落的我妈的名字。到时候你把我打伤了，我爸妈一个心疼，把你赶出去可怎么办啊！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老婆孩子呢？” 贱嗖嗖的声音一句句飘出，刺激小婶也发出一声尖叫，开始挥舞着指甲直奔小叔脸部。 老太太当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挨打，也是又扑又挡，不大的客厅里，三人瞬间混战成一团。 唐嫣挑拨完，也不管外面动静，终于开始收拾原主的东西。 衣服什么的无所谓，省队虽然没啥钱，但运动服管够。在不讲究穿的情况下，把旧衣服带走，实在没什么意义。 钱才是主要的。 原主也知道自家小叔和奶奶是什么德行，所以她把父母每年给的压岁钱，都藏在墙上的海报背后。 等她按着记忆，撕开其中几张海报，就翻到了十来张百元大钞。 再有就是身份证件。 讲真，这年头给未成年人办身份证的可不多，但原主有时候要打比赛，有时候要去银行取钱，所以去年她妈离开的时候，就特意带她去派出所办理了身份证。 还有就是些零碎的了。 比如原主这些年得到的各种奖状，奖杯，小学初中毕业证，又或者是原主父母给她买的玉石小挂坠…… 等等！ 诶？ 挂坠呢？ 唐嫣一边收拾，一边往空间石里扔。但扔完了挂坠以后，脑子里忽然胀痛了一下。 随即她想取出挂坠，却发现空间石里已经没了这玩意儿的踪影。 第9章 孤独型人格 窝草，原来扩容空间，得用玉石的么？这特么花多少钱啊！ 唐嫣忽然觉得前路漫漫，不知道现在去死一死，还来得及么？ 当然，说去死一死，就是玩笑话了。 唐嫣属于那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人。她不会去追求生命的长度，但也不畏惧生存的考验。 在她来看，有难度才有意思，实在抗不过了，那就潇洒的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而购买玉石需要多少钱之类的，嘴上抱怨两句就好，还没到说拜拜的地步。 收拾了一通，唐嫣都忍不住叹气。 她虽然已经距离十五岁很久远了，但这不代表她没接触过这个年纪的孩子。 别说小女孩，就是男孩子，在这个年龄，也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爱好或者是收藏。 比如女孩通常喜欢收集些精致的小玩意儿，男孩儿喜欢球鞋，电子产品之类的，换到九十年代，应该也大差不差。 按原主的记忆来看，她们班就曾经流行，收集歌星的卡带，写真集什么的。可原主呢？ 她家境也算富裕，却生生给自己弄成苦行僧似的。平时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再不然就是自己呆着…… 等等！ 唐嫣猛的一拍脑袋，这特么不是孤独型人格么！ 真是灯下黑，即使她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却也没立刻注意到这点，简直可以找块豆腐去撞一撞了。 所谓孤独型人格，也算病态人格的一种。主要特征就是，退缩，孤僻，冷漠，离群，少有朋友，社会关系贫乏，喜欢独自工作或者是娱乐。 这种人常常对他人的评价非常敏感，也喜欢用白日梦，来给自己营造一种防御机制。而且通常他们在表面上，又会做出一副不在乎褒贬的模样。 除了言语之外，对于别人手势，表情，他们又会比较麻木。简单来说，就是看不懂。 可以说，精神分裂症患者病前，大多属于这个类型的人格，但这不表示这个人格的人，都会发展成精神分裂症。 真是有段时间不接触，就把知识全还给老师了呢。 唐嫣自嘲的笑笑，随即把这事儿扔到了一边。 不是她心大，而是现代社会有几个完全没有点精神问题的？一个孤独型人格而已，真算不上什么。 而且这对她来说也有好处，毕竟换了个芯子，如果有很多熟悉的亲朋好友，那是根本掩藏不住的。 掀开小床上的被褥，唐嫣在活动的床板下，找到了最后一样需要收拾的物品——日记本。 小姑娘有断断续续写日记的习惯，但十五岁的孩子么，总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象。 这种东西放个十来年，那对本人来说，就是黑历史。再放个二三十年，就是青春的回忆。 但这所有的前提，是不能被别人看到。 唐嫣随手将日记本也扔进空间，然后这才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该何去何从呢？ 怼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她倒是把气出了，但这家里怕是有阵儿时间没法平静了。 后悔不至于，但总得提高点自己的生活质量吧？这天天嘈嘈嚷嚷的，还不如去住宿舍。 但住宿舍就意味着要继续训练，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但还不适合剧烈运动。 还有钱！一天没有经济自由，她就一天没有安全感。库房是租好了，但第一批卖什么呢？ 脑子里疯狂运转，直到听到屋外老太太的一声叫骂之后，她才猛然被提醒。 没错，她是有爸妈的孩子啊！未成年人依靠爸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从记忆中翻出原主母亲的电话之后，唐嫣抓着一把零钱，路过客厅的满地狼藉，施施然的去小区门口打电话了。 ‘嘟，嘟，嘟……’ 听着还没被接听的电话声，唐嫣难得有了丝紧张。 不是害怕，而是自打她父母去世后，这已经多久没开口喊句爸妈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反正让她有了挂断电话的冲动。 “喂，找哪位？” 略带点嘶哑的女声传来，也算阻止了唐嫣挂电话的想法。 “妈，我是唐嫣。” 几乎在女人出声的那一刻，唐嫣就知道这是谁了。那种忽如其来的熟悉感，简直诡异。 “嫣嫣啊，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妈妈打电话了呢？晚自习已经放学了么?你到家了么？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家要注意安全啊。” 就像每一个母亲一样，唐嫣妈也是上来就唠唠叨叨的一长串。 “妈，你能回来一趟么？” 大概因为原主的性格问题，唐嫣妈一直觉得这个女儿和自己不够亲近。让她回来这种请求，超过六岁就再没听过了。 “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你奶奶又闹幺蛾子了？乖乖别怕，妈打电话训他们！” 听的出来，唐嫣妈并不想立刻回来，但随着唐嫣后一句，就彻底把唐嫣妈搞破防了。 “半个月前，我在放假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送到医院的时候，只剩一口气了。” “您当然可以选择不回来，也可以像以前一样，给我打点钱，就算是安慰。但……” “妈，感情都是相互的。我感谢你和爸，拼命工作，给我提供的物质条件，但在我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这话其实是原主内心的想法，唐嫣没用任何语言技巧，只是替她说出来而已。 唐嫣她妈早就在电话那头哭的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你都被绑架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呢？” “不知道，但警方和教练都是通知了奶奶这边的。大概是奶奶他们觉得晦气，不愿意来医院看我，连护工都是省队的教练帮忙找的。” “对了，刚才我回家拿点换洗物品，大概是那句话没说对吧，小叔跳起来扇我巴掌……要不是我躲的快，这住院的半个月，可算是白养了。” 唐嫣可没有为谁遮掩的想法，该告状就告呗，反正她还小，不懂事么！ 果然电话这头的唐嫣妈气疯了，简单安慰了女儿两句，就赶紧让人订票，用最快的时间赶回。 这次谁说什么都不好使！她一定要把女儿带在身边照顾！ 此时的唐嫣，还不知道自己这一状告的，差点失去人身自由。 第10章 原主的成长背景 唐妈叫路玲，初中学历。 当年的她，只是一个供销社的普通售货员。但她敏感的察觉了政策的变化。在改革开放没两年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然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拉着唐爸果断下海。 一开始只是去广市，批发一些潮流服饰回来卖，有了本钱以后，干脆在广市开了服装厂，后来又在深市开了分厂。 具体生意有多大，唐嫣是不太清楚的，毕竟大人们都习惯去隐瞒孩子一些消息。但从这几年的汇款来看，应该差不到哪去。 唐爸更是有些传奇。 他在家里排行老三，小学毕业以后，家里已经不肯拿钱给他读书了。而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城里姑娘路玲看中，然后就顺势搬到了城里，又找了份工厂里的工作。 后来下海经商，他也一直秉承着，什么都是媳妇说了算的原则，所以别看老太太他们敢冷暴力唐嫣，但却没人敢闹到她爸妈面前。 毕竟……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在路玲名下。只要她一个不高兴，还真能把这一家子给撵出去。 按理说，这也是大女主剧本了。可路玲也有明显的缺点。 她爱这个唯一的女儿，但可能是生产的时候太疼，导致年轻的她，在面对这个小小的孩子时，总有种不自觉的排斥。 后来她妈，也就是唐嫣的姥姥姥爷一家，将孩子接了回去，从小也在他们身边抚养长大，路玲除了给钱，并没太多接触。 再后来，唐嫣一天天长大，母女俩更是没了沟通。等到唐嫣的姥姥去世，姥爷没法独立抚养一个小姑娘，这才让她回了奶奶这边。 大概原主的孤独型人格，就是在这段时间形成的，但诱因应该在更早以前。 以前有心理学家提出过类似观点，大意就是人类在成长的初期，看似什么都不懂，但缺失的关爱，会在他长大以后，显现某种性格上的缺陷。 但也有人认为，把一切归结到小时候的成长经历并不科学。毕竟还有所谓的天生坏种或者重大打击之类的说法。 反正心理学就是这样一个，怎么说都行的学科，要是让唐嫣来形容，她会诚恳的告诉你，这科就是学霸牛b，学渣傻b的科目。 她自认为自己是学渣，所以这一世，已经完全不想再碰相关专业了。 扯远了。 唐嫣在告完状以后，就轻轻松松回了医院。而第二天，趁着监护人还没回来，也不用去上课，她赶紧去指定地点，取了自己之前定做的锦旗。 说起这锦旗，也是一波三折。 她以为这都九五年了，满大街还不都是各种小店？随意定个锦旗能有多难？ 结果来回打听了好几圈，这偌大的省城，竟然找不到私人定制锦旗的地方！最后，她干脆一个电话打回队里，找教练帮忙，这才联系了一个合作过的厂家，定了两面锦旗。 不是她小气，是做多了人家还不接！ 真是无语。 拿到锦旗以后，唐嫣也不停留，招了辆三轮车，就直奔刑侦总局。 没错，她这案子虽然不是人命案，但涉及了未成年被绑架，还导致重伤这种事情，最后还是被转到了刑侦大队负责。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么？” 看门的大爷挺和煦，看着眼前这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他都生怕自己声音大了点，就给人吓跑了。 “我想找重案四组的周警官。” 唐嫣真不是什么怯懦的性子，平时做事也比较雷厉风行，但……奈何原主这张脸，非常具有欺骗性。 怎么说呢，一个体育生，一个能打进省队的体育生，长这样一张娇娇糯糯的脸，真的合理么？ 你见过洋娃娃么？就是那种大眼睛扑闪扑闪，睫毛老长老长，笑起来阳光明媚，哭起来天崩地裂的那种？ 原主就是。 唐嫣把原主所有的记忆捋了一遍，也没找出她家三代以内有什么外国血统。就是不知道这属于基因突变，还是狗血的抱错娃之类了。 除非唐嫣打算跟原主一样，用厚重的刘海，以及一副丑出天际的黑框眼镜遮挡，否则这嫩出水的脸蛋，根本藏不住。 “你找周警官有什么事儿么？你是他的什么人啊？”大爷温言软语，还随手拖了个凳子，示意唐嫣过来坐，免得被晒着。 唐嫣下意识的看了眼天空，然后人都无奈了。 大爷，现在都十月份了，晒点太阳容易么？遮阳什么的，真用不着啊喂！ “之前我被人绑架，是周警官他们带队解救了我。所以我定了锦旗，想给他们送来。” “锦，锦旗？你是说，你是来送锦旗的？” 大爷莫名激动起来，连门卫室都顾不上照看了，直接往行政楼的方向狂跑。 “大爷，电话通知不行么？” 唐嫣伸着尔康手，却没想到大爷速度能快成这样，完全没听到她的招呼声。 很快，周警官下来了，而他身前身后还跟着不少陌生人，看上去都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周警官，您还记得我么？” 唐嫣的案子本就不算小案，再加上还涉及了当场击毙罪犯的重大事件，就更不会轻易忘记了。 周乾阳赶紧点头，嘴里还客气着：“当时你说会送锦旗来，我以为就是说说而已呢，谁知道你还真送来了，赶紧进来说。” 一个肚子微凸的男人却摆摆手：“有人送锦旗可是大喜事儿，咱们还是在大院门口先合个影吧！” “对对对，合影合影。” 唐嫣只觉得送锦旗不过是件小事儿，压根不明白这些领导们为啥如此激动。毕竟这玩意儿的成本，也就十来块钱好么？ “不用了吧，我就是想感谢一下，当时救我的警察叔叔，然后问问我那案子的后续发展……” 不待唐嫣继续往后缩，被人一提溜，就直接站到了锦旗后面，然后揣着一脸假笑的合影无数，好一会儿才被人放了进去。 “小姑娘，你坐啊，天那么冷，我给你泡杯茶来暖暖。” “小姑娘，你吃点零食不？我这还有一块萨其马。” 没等唐嫣开口问自己那案子的后续，手里就被人塞了不少东西。看着那温和的笑脸，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11章 这案子应该挺好破的 “姐姐，我想问一下，锦旗有那么重要么？” 唐嫣瞅着被派来照顾她的女警，终于空下来一点，赶紧压低声音问道。 “嗐，你才多大，叫阿姨！这不是快年终了么，局里也是有任务的。本来今年就突发了不少恶性案件，这要是连个锦旗都没有，也难看不是？” “你们一年有多少任务量啊？” 这话真是仗着年纪小，就口无遮拦了。 好在警察阿姨没多想：“不是任务量的问题。一般群众报警都是去派出所，解决了以后也是感谢派出所。所以锦旗这玩意儿，确实在我们这儿比较罕见。” “明白了。” 临近年终，局里的人都忙活的不轻。周乾阳本来要跟她说说案子的后续发展，结果又送进来一批嫌疑人，他急着审案，只能把唐嫣暂时晾着。 唐嫣也不好意思麻烦女警太多，在问询后，知道自己可以在一楼随意逛逛，就让她自己忙去了。 逛着逛着，一块写满字的黑板，引起了她的注意。 城南片区竟然一个月内发生了六起火灾。虽然群众扑灭及时，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纵火频繁成了这样，自然会转交到刑侦大队。 黑板上的字是粉笔写的，更不要提什么现场照片了。大概就是什么人，在黑板上梳理了下线索而已。 唐嫣却看的颇有兴致。 看得出来，这几次纵火的距离，都发生的不远。而连环纵火犯，通常是从一种病态的火灾设置中，得到快感。这其中包括掌控欲啊，权利之类的。 因此，他们不可能单纯的在放火后直接离开，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会返回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简单的来说，这案子并不难查。只要能标注出，每一次现场都出现过的人，就大差不差了。 而纵火也不是什么小事儿。 相关的一些调研数据可以表明，纵火其实是谋杀三因素中的一种。也是成年异常犯罪行为的早期征兆。 可能罪犯的小时候曾被父亲虐待，或者是很早就失去父亲。在成长的过程中，还可能伴有尿床或者残忍对待动物的行为。 这些都是对于系列纵火犯的标准描述，并不是唐嫣根据曾经的专业推测出来的。 但，她怎么告诉别人呢？ 在另一个时空，唐嫣是警队的专业顾问，即使她不主动说，也会有人问到她面前，但眼下她就是个从没接触过相关事务的普通小女孩，说了也没人信不是？ 可这都进展到一个月六起了，再往后面发展，涉及的可能就是人命，或者更残酷的犯罪，不说她又有点过不去。 挣扎间，周乾阳终于忙完，过来接待她。 “唐嫣，你的案子其实已经结案了。据我们的调查，绑架你那人有长时间的精神病史，大概就是你运气不好，正好被他撞上。” 警方真的没闲着，好容易调查出罪犯的身份信息以后，又实地走访了很久，最后才做了这个结论。 但唐嫣却不怎么相信，毕竟穿越诶，哪有那么单纯。但她结合原主的记忆，也想不出什么人非要置她于死地，所以先这么着吧。 相信只要她还活的好好的，后面的人总会坐不住的。 唐嫣乖巧的听完案情后续之后，就开始不着痕迹的往纵火案上引。 “刚刚我看了一块黑板，就是一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里的。” 周乾阳没在意：“哦，是你等太久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那连环纵火案，应该挺好破的。” “什么意思？” 周乾阳总算正经了几分，看着唐嫣的神色也多了些郑重：“你怎么知道是连环纵火案？你是知道什么线索么？” 唐嫣摇头：“我平时就是去学校或者省队练球。别看我来省城快一年了，城南那一片，我还没去过。” “那你……” 唐嫣举起爪子摇了摇：“我对心理学比较感兴趣，也忘了曾经在哪看过，反正就是说，这种纵火犯一定会回到现场，看看自己的成果。” “建议你们，去查一查每一次的救援现场，看有没有同样的人出现。如果有，那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人了。” “真的假的？还有人放了火不跑，回来看看的？” “这就是犯罪心理学么。” 唐嫣没法解释更多，毕竟这门学科，在未来的接受度，准确度都还是个玄学，就连她自己，也是办砸了几个大案之后心灰意冷，这才决定转行的。 所以凭什么去要求一个生活在九五年的人，无条件的信任这些呢？ 她只是想尽点力罢了。如果不行……那就不行呗，相信警察叔叔也是有能力破案的。 “我会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五组的。” 看得出来，周乾阳还是不太信，但只是查一查，有没有人每次都在现场出现，应该也不难，所以他还是决定转告一声。 “你这小姑娘，竟然还挺多才多艺的。为什么会对犯罪心理学感兴趣啊？以后也想做警察？” 周乾阳送唐嫣出来的路上，忍不住调侃。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唐嫣的手都要摇出残影了：“就是机缘巧合看了点书罢了。能帮上忙最好，但这玩意儿只是概率学，不能全信的。” 犯罪心理学是需要大量的基础数据，作为研究对象的一门学科。心理侧写更是基于事实的推理，普遍存在于正常的逻辑当中。 有些小说或者是影视作品，简直神话了这门学科。 实际上，以唐嫣之前那些年的工作经验来看，仅仅通过心理侧写，就抓住罪犯的案例，简直少之又少。 不但在国内是这样，在国外也一样。 当然，犯罪心理学也不是完全没用的。至少可以推测嫌疑人的心理结构，从而快速的推进刑事侦查的行进，又或者在审讯过程中，突破罪犯的心理防线之类的。 至于之前说的纵火犯……那属于标准描述！但凡今天要做心理侧写，唐嫣会跑的比兔子还快，绝不会再碰老本行好么！ 第12章 让人意外的母亲 路玲赶回来的很快。 唐嫣只是又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见到了自家的老母亲。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明明知道，这只是原主的母亲，但看到的那一刻，熟悉感以及莫名的安全感，都让她想亲近这个女人。 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略显憔悴。但那身穿着，真是和省城的大部分人不太一样。 “您回来的挺快的。” 路玲听到这话，心里再次涌起酸涩。女儿跟她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但已经生疏到连妈都不喊了么？ 谁知唐嫣只是面对着真人，一时喊不出来那个妈字罢了。 “接了你的电话，我这心就像是放在油锅里似的。正好有班飞机能直达省城，我就急急忙慌的赶了回来。” “飞机？” 唐嫣知道这个年代能坐飞机并不容易，但看母亲这样，倒不像是第一次坐的。 “对，大飞机，能在天上飞的，就是从广市回来，也就三个多小时的事儿！”路玲描述了一下，然后赶紧补充：“这次你跟妈走，妈还带你坐飞机！” “走？” 唐嫣忽然觉得头疼：“我今年才考进三中，省队的训练也不能停，往哪走啊？” 路玲不在意的摆摆手：“学在哪都能上，广市的教育比咱们这儿可好多了！就是那羽毛球，你小时候练练无所谓，就当锻炼身体了，怎么你还真想一直练下去啊？” “不说一直练下去，但……” 唐嫣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说点啥。 从她本心来说，对羽毛球确实没有那种真挚的热爱，但放弃……哪里没对呢？ “你这两天都住的医院？” 路玲忙忙叨叨的就开始拾掇唐嫣的物品，但这里平时有护工帮忙，唐嫣也习惯了将大部分东西塞空间里，所以并没太多杂物。 “哪是两天啊，这都大半个月了。” 唐嫣之前的状况确实不太好，光一个失血过多就很要命了，更别说骨裂，脏器出血等等。最近是养回来许多，这才能出去处理那些琐事。 “你奶奶他们都没来过？” “没。” 唐嫣再次告状之后，才疑惑的问道：“您是从哪知道我病房消息的呢？” 她记得在电话里，自己可没说那么仔细。 “我先去了趟省队，找了你们王教练。”路玲三两下就把东西收拾完了，然后叹息一声，坐到了陪护椅上：“这些年，确实是我们太疏忽你了，以为老太太是我们养着，她就不敢对你不好。” 说着，她本就略带凶相的脸上，又显出一丝狠绝：“这次我跟她们没完！” 唐嫣并未阻止，毕竟现在没人比她更了解原主，也知道原主奶奶一家，到底做了些什么。 现在人家亲妈要报仇，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只是表面上，她还是多问一句：“我爸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有个屁的想法！这些年要不是还想留点名声，他早就跟那一家子吸血鬼翻脸了！” “现在他常年不回老家，对名声什么的，也没之前的看重了。” “你们决定就好。” 唐嫣简单的应付过去，然后开始在脑子里反复盘算。 跟老妈去广市定居，那是万万不可的。她习惯了自由，现在冷不丁的要被父母监管，怕是熬不下去。 独自留在省城，也相当有难度。不说老妈打算跟奶奶一家翻脸的事情，就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父母也一定不同意。 “妈，你想我姥爷了么？” 路玲闻言直接愣住，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手里的动作：“我想他干嘛！死老头子，让他跟我去广市，那叫一个艰难！我是女儿咋了！我还能不给他养老么！” “一天天的，老说什么不能去女儿家住！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的老封建！” 路玲的话不太好听，但唐嫣还是从中听出了她对自家老父亲的关心。 “姥爷坚持了那么多年，就算你现在用我来做借口，也是拐不走他的。” 路玲再次叹息：“这个我知道，他固执的很。” “妈，姥爷年纪大了，你们在外忙工作不要紧，但他身边不能没人。我是这么想的，等出院以后，你看看省队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房子，给我姥爷置换一套，然后我就每天回去住。” “这样平时我也不用他照顾，还能多陪陪他。” 在姥姥去世之后，姥爷觉得没法一个人带唐嫣，就是因为他不会做饭，又怕把孩子饿着了，这才同意唐嫣住到奶奶家。谁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 唐嫣姥爷是市农机所的工程师，去年已经正式退休，如果现在搬来省城，倒是问题也不大。 果然路玲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随即说道：“那晚点我回市里一趟，你先跟妈走，天天住医院算怎么回事儿？” “妈，你觉得我住医院，是因为自己想住这儿？” 唐嫣抬抬手，示意她看看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现在每天还有两瓶液体，你去问问医生呗，我倒是觉得没太大必要了。” “行，我去问问。” 路玲觉得女儿的状态挺好，应该可以出院的。 果然，医生查了一下检查记录以后，爽快的开了出院单。 原本应该第二天才办理出院手续，但路玲等不及了。她直接结清费用，带着闺女直奔酒店。 “妈，没想到你还挺潮的。” 唐嫣以为路玲会带她杀回奶奶家，没想到人家直接给她带酒店去了。 虽说这酒店跟后世没法比，但也是省级招待所，配置什么的，已经是这个年代相当顶尖的了。 “嗐，你现在年纪也大点了，有些情况该告诉你的。” 路玲想了想，还是跟唐嫣交代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这几年厂里的服装不愁卖，要不是我手里实在没人，都想多开几个厂了。所以你不用给妈省钱，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挣再多，以后也都是你的！” “你奶奶家那头，都是些什么人，相信你这段时间也看清楚了。我和你爸没有回来的打算，所以也就没在省城多置产。” “我一开始想的是，干脆把你带去广市。但后来听你说了你姥爷，我就有点犹豫了。” 路玲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支吾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照顾你姥爷，本该是我这个女儿的责任……” 第13章 找上门的失踪案 唐嫣不在意的摆摆手：“姥姥姥爷照顾我十几年，把我从一个只会哭的小婴儿，带到现在这么大，我孝顺他们是应该的。” 想起已经去世的姥姥，连唐嫣都难受起来。 “那行，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这段时间就留在酒店休息。我要回趟市里，还要找那家子算算总账！” “需要帮忙么？” “不用，你个小孩子，别掺和这些破事儿！” 路玲说的豪迈，仿佛刚刚不好意思的人，不是她一样。 说完这些，路玲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唐嫣躺在床上，想休息也睡不着，干脆也跟着出了门。 她想寻摸点挣钱的法子。 库房已经租好，一直空在那也不是个事儿，真想倒买倒卖，挣点快钱，似乎也得抓紧时间才是。 毕竟再过段时间，姥爷可能会来省城，再加上学习，练球，未成年的时间，比你想象中还紧张。 “港市的随身听啊！瞧一瞧看一看，绝对是流行最前线！” “海市的手表便宜促销啦！走过路过别错过！” 不知不觉间，唐嫣竟然走到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附近。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省城招待所就在市中心。 这些小贩的吆喝声，倒是给迷茫中的唐嫣一点头绪。海市她是没办法了，但广市离港城可不远啊！ 再说了，她自家开服装厂的，如果去广市进货回来卖，谁能比她成本低？ 想通了这点，那小主意一个个的往外冒。而唐嫣也不再逗留，随意买了点吃食，就回了酒店。 这事儿还得好好规划一下才是。 比如，老妈他们本身就是做厂的，肯定有自己的运输渠道。如果她批了一堆一衣服，结果凭空运到了省城，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还有，衣服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是怎么往外卖！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点点的做零售？ 再有就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怎么说服自家老妈，让她跟着赚点钱了。 看的出来，路玲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但同样的，她也从心底认定，这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自主权。 让她给零花钱容易，让她带着自己挣钱……呵呵。 算了，先想办法跟去一趟广市吧。 唐嫣一边算，一边龇牙咧嘴。 省队训练的事情还好说，毕竟就算跟她最亲近的王教练，也不知道她今天出院的消息。但学校那呢？她可是还答应了别人，下周一去十二班报到的。 不过什么都没有挣钱重要，逃课这种事情，对刺头来说也正常吧？ 强行安慰了自己一波的唐嫣，又开始算钱。 租完库房，她手里只剩三千八百多块，减去打扫的三百，再加上房间里收出来的一千四百块…… 再减去这些天的一些零散花销，现在手里的现金，不超过四千八。 这点本钱到底能干啥？ 正当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唐嫣以为是路玲回来了，还想调侃一句怎么那么快，结果开门一看，竟然是周乾阳。 “周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周乾阳也忍不住叹气：“找你可太不容易了。我以为你还在医院，去了才知道你出院了。后来又去了你家，正好遇到你母亲，这才得知了你的地址。” “找我有事？” 唐嫣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问还是要问一下的。 “你昨天不是跟我说，那个连环纵火案的嫌疑人，一定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么？” “对，我说的。” 周乾阳兴奋的挑了挑眉毛：“那你猜，我们抓到人没？” 唐嫣无语的看他：“周警官，我是年纪小，但我不是傻。你都这样说了，怎么可能没抓到人呢？” “对对对，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原来书里还有这知识啊，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周乾阳一边比划大拇指，一边继续问道：“你再好好想想，那书在哪看的？我也想买一本。” “犯罪心理学的书，虽然少，应该也找的到。但是吧，这玩意儿真没那么神奇。” 唐嫣不是看不起自己的专业，而是这门学科就像她说的一样，学霸牛b，学渣傻b，学的不好，分分钟带歪了方向。 在警力资源如此稀缺的时候，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这样啊，那我去书店先找找。”周乾阳明显没有放弃的打算，但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看你学的挺好的，要不以后有时间，你也来给我们出出主意？” “我？我今年十五。”唐嫣指着自己的鼻子，再次觉得这警官有点不靠谱。 “嗐，其实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周乾阳原本想摸公文包里的文件，闻言又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 “来都来了，想让我看什么，就直接拿出来吧。但我先声明，不保证正确率啊！” 要说周乾阳有多信任唐嫣的本事，那也不至于。毕竟年龄在这摆着呢。但这次的纵火案实在破的太神，他就总忍不住想试试唐嫣。 “行，这是案件资料，你先看看。” 周乾阳把包里的文件掏出来，摆在唐嫣面前，并进一步给她讲解。 “最新的这起失踪案，是前天才到派出所报警的。因为有个老警察，觉得这案子跟一年前的一桩旧案非常相似，这才转到了我们手上。” “连环失踪案？” 唐嫣的神色也郑重起来。艾玛，这不是九五年么？怎么那么多连环案件的？ 当然抱怨是抱怨，她心里也清楚，犯罪者可不按年份划分。 “新的这起报案人，是川省过来打工的。他的媳妇儿今年才跟过来，就在他工作的饭店里，做洗碗的工作。” “然后前天一早，他媳妇说是要去买点东西，随即就找不到人了。” 唐嫣无语的看向他：“有证据显示这名女子是遭遇了绑架，或者某种刑事案件么？” “没有。其实正常情况下，失踪人口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向户籍所在地或者失踪地的派出所报案。而且如果不能证明，这是起刑事案件的情况下，连立案都不能。” 第14章 地理侧写 “继续。” 唐嫣也知道警察没那么闲，如果不是案子特殊，根本不会转到刑警大队。 “派出所走访了这夫妻俩的租住地，有邻居说看见他媳妇上了公交车，然后就查不到后续了。他们也查了两口子的关系，听周围的人说，他们感情很好，没什么矛盾，还打算年后把孩子也接来。” 周乾阳默默擦了把汗。也不知道为啥，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一说起案情，就给他一种不容轻视的压力。 “公交车的方向是哪里？你们查过么？” 周乾阳翻翻记录，才确定的回应道：“是郊区。他们的租住地本来就在城乡结合部，再往郊区走的话，根本查不到行踪。” “那一年前的案子，又是怎么跟这个案子关联上的？” “一年前，有对从云省过来务工的夫妻，也是相同的状况。妻子出门了一趟，就彻底消失了。” 周乾阳翻出另一张纸，继续给唐嫣讲解。 但唐嫣只是挑挑眉：“华国每年的失踪人口近百万，就咱们省城来说，也不少吧？你们是怎么把这么模糊的案情关联上的？” “现在人口急速膨胀，人员流动又那么频繁，如果只有这样的线索，那我也帮不了什么。” 唐嫣又不是神，这样模糊的案情，还分析个屁。 “一开始我们确实没当回事儿。是那名老警察，托关系在附近几个片区的派出所都打听了一下，结果事情很严重。” “你知道，不能立案的情况下，也会有相关记录吧？” 见唐嫣点头，周乾阳才继续往下说：“除了去年的这个案子，他们又在记录里翻到了类似的七桩失踪案。” “所以加一起都九桩了？都是去往城郊，然后上了公交车就没消息了？” “去城郊方向是一致的，但不一定是公交，还有步行或者自行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而相同点，还有他们的务工背景。” 唐嫣的心情也沉重起来：“外来务工人员就很难查了。他们流动的更为频繁，甚至很大一部分都是年初来，然后过年的时候，就回老家了。” “所以这也算是没办法了，才想到你这儿，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啧，说的好听，不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么。 不过唐嫣也没矫情，如果案件是真的，她能出点力总归是好的。 “你们局里有地图么？我说的是，那种每条街道都有的详细地图。” “有啊，这个每次布控什么的都要用，除了局里外面还真买不到。” 周乾阳也不知道唐嫣忽然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走吧，咱们先去你们局里再说。” 唐嫣本身就一堆事儿，再加上案情拖不得，干脆抓起自己的钱包，房卡，拉着人就出了门。 到了刑侦总局，周乾阳很快找来的详细地图。 在唐嫣的要求下，他又把几桩案子的地点，全部标注出来，这才看到唐嫣抓着个小本子，不停的计算些什么。 “写啥呢？” “起开。” 案子太多，要算的数据也不少，唐嫣有点心烦意燥，不想和他啰嗦。 “不是，你这都算的什么？”经过上次的纵火案，周乾阳对唐嫣简直有点迷信了，根本撵不走，就是死皮赖脸的在她旁边看。 无奈，唐嫣只能解释：“现在公交车的时速并不太快，按20公里每小时计算。然后自行车的时速大约在12公里左右，步行的话，时速大约在五公里上下。” “我按每个失踪人士的出行方式进行计算，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交集。” 这属于笨办法中的笨办法，但案情那么模糊的情况下，也只能这么玩了。 一个个圆规绘制的大小圆圈在地图上显现，随后可能又被擦去一个两个，重新绘制。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唐嫣才指着图上的一个地点说道：“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么？” 周乾阳也不太清楚，找了别的刑警才知道，这里是一个周边农村自己规划的集市，每隔一周才会举办。 “去查查看吧。失踪女性跟这里联系上的可能性最大。”唐嫣听了这个，反而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你画了这么多个圈，交集点也不止这一个，是怎么确定的？这也太神了吧！” 周乾阳看着地图，仿佛在看天书。 “两口子都是务工人员的情况下，女性大概率也要负责家庭琐事，比如做饭洗衣之类的。” “他们本身就住在城乡结合部，那打听到郊外有市集，价格更便宜，蔬菜更新鲜，就过去买，难道不合理么？” “再加上我算了他们的出行时间，距离，这就是个正常的逻辑和概率问题。别想的太神奇。” 唐嫣是一点也不想把这事儿往心理学上扯，更别提玄学了。 “行，那我立刻去跟队长汇报。” 周乾阳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唐嫣再次叹息：哥们，你倒是先送我出去啊喂！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孩子，把手里的笔和本子随意收了收，然后就慢悠悠的往外面走去。 “小唐？你是小唐吧？” 唐嫣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男人，正冲她挥手。 “您好。” “还真是你！感谢你对咱们五组的帮助啊！要不是你的提醒，怕是这纵火案，还得折腾不少时间。” “不用客气，我也就是在书上学了那么一点。” 反正不急着回去，唐嫣顺势打听起这件案子的后续。 “这几起案子发生的距离都不远，严格来说，都是在城南的工厂区。那里有咱们省最大的纺织厂，还有服装厂，丝绵厂之类的。” 五组的那人先是一句话带过背景，然后才继续说道：“所以救火的时候，多数是工人或是家属参与，他们相互之间也比较眼熟。我们就多打听了几句，结果还真问出了一个人，每次都在现场！” 说着，五组那人咂咂嘴感慨道：“他们还觉得这人是雷锋标兵呢！差点让厂里汇报表彰。谁知道按你说的一查，这人竟然是罪魁祸首！” 第15章 我真的特别可怜 “招了？” 五组的人点点头：“那人就是个小屁孩儿，今年才二十来岁，吓唬吓唬就全撂了。” 同在小屁孩儿范畴的唐嫣，无语的张张嘴，却没怼回去。 “所以这人的小时候，是不是曾被父亲虐待，或者是很早就失去父亲了？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有没有伴有尿床或者残忍对待动物的行为？” 这些唐嫣在提供线索的时候，可没告诉周乾阳，顶多告诉他个结论罢了。 显然，五组的这人也听的有点懵。他们拿到口供就可以结案了，谁还问这么多有的没的啊？ “问问吧，最好把这些细微末节的表现，也写进案宗里，这对以后的调研，会有很重要的作用。” 国内的犯罪心理学，之所以进展缓慢，并不是因为国内的案子比较少。相反，国家大了，人多了，案例更多。 但为什么到后世很多年以后，我们才追的上国外的发展呢？主要原因就是案件的不够详细造成的。 大部分刑警认为，案子破了，人抓了，最后也判刑了，事情就完全告一段落。但详细资料的缺失，在汇总大数据的时候，就会造成不少的偏差。 唐嫣是不打算再做这一行了，但也不妨碍她为后来者，提供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行，听你的，我再去审审。” 要不是唐嫣真让他们抓到了罪犯，怕是这些人，并没那么好说话。 ****** 告辞离开后，唐嫣也终于在酒店，再次见到自己亲妈。 “警察找你什么事儿？是不是说你那案子？我问他他还不说。”路女士明显对这点很不满，但抱怨两句后，更多的是关心自家女儿。 “不是，就是咨询点其他案子的事情。” 唐嫣虽然已经不是特聘人员，但保密意识还没丢。随意应付两句之后，赶紧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广市？” “怎么？你改主意了？”本来计划明天就回市里的路玲，先是一愣，然后才继续说道：“改了也行，你们一老一小的在省城呆着，我也不放心。” “不是不是，我都快成年了，姥爷年纪也不算大，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就是……我，我舍不得你，想在你身边待几天。” “那我留下陪你一段时间？” 路玲压根没听懂，还仿佛什么都了解似的点点头。 “你工作不是也很忙么！我看报纸上说，广市可繁华了，离港城也近。就想趁养身体的这段时间，跟你过去看看。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你去倒是可以，但你姥爷那边怎么解决？” “你负责给钱，让我姥爷自己买房子。反正房子也是他住，他喜欢才最重要。只要在省队附近，我都没问题的。” “他会同意么？” “那看你要怎么说呗。” “怎么说？” “你告诉我姥爷，我在奶奶家过的并不好，他们虽然能给我口饭吃，但经常辱骂我，还逼着我尽量少回家，给他们腾地方……” 话还没说完，路玲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他们还逼你少回家？！我特么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诶诶，别激动。”虽然唐嫣也好奇路玲今天的解决方式，但更重要的是，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好。 “你告诉姥爷，我现在特别可怜。每天晚自习都要十点半才能下课，就算有时候我不上晚自习，也得去省队训练。节假日更是排的满满的，哎，整个人都瘦的不成型了。” 路玲没忍住，下意识的开始打量唐嫣：“你是太瘦了点，不过好好养养应该问题不大。就是你这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改天我一定要带你去拾掇一下……” “妈，妈，扯远了。” 唐嫣赶紧打住她的话头，继续往下说：“省城里做生意的人很多，就算姥爷不会做饭，难道还不能带我下个馆子？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啊，最需要的，不就是家人的陪伴么！” 一通话说完，路玲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没想到，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竟然还有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她可是一点没看出来，她哪里需要陪伴了。 “让姥爷找房子，对他也是好事儿。”唐嫣继续掰扯：“您想想看，我姥爷最看重的东西，咱俩还真不一定懂。” “比如，旁边是不是有公园啊？有没有老头也在那下棋或者锻炼身体啊？有没有便宜又好吃的小馆子啊？这些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对长时间居住的老人家，就很重要了。” “而且他现在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你还不给他找点事儿干？” 唐嫣绝不承认，她就是自己不想麻烦，才把这事儿推出去的。 “行，听你的。我明天回去就找他聊聊。”路玲重重点头，随即关心道：“我回市里最少也要耽搁两天，你自己待着有问题没？” “没问题，正好明天就周一了，我也得回校上课。” 是的，说的是下周一没错，但说话那天就是周五……倒霉催的孩子，也只能先回学校报到。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 路玲并没有太多和孩子的相处经验，干巴巴的交代一句之后，就去洗漱了。 “妈，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处理奶奶一家的呗？” 唐嫣像是跟屁虫一样，跟着路玲到了卫生间，看着她洗漱的同时，还小嘴巴巴的使劲儿问。 “没什么好处理的，我找了居委会，在大门口又闹了一场，然后把房子交给了中介，让他们能卖就卖，不好卖就租出去。” “哇哦，他们那么听话的么？” 路玲不屑的撇撇嘴：“怎么可能。但在他们眼里，最重要的是你大伯。我威胁他们说，要是不立刻搬走，我下次就去你大伯的厂里闹，老太太这才妥协。” “我小叔也同意？” “他肯定不愿意啊，但房子在我名下，他要是实在不愿意搬，我就报警！” “家庭纠纷警察也要管？” 忽的，路玲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谁跟他们是家庭纠纷了？我忘了告诉你，我跟你爸已经办了离婚手续。” 第16章 霸凌 啥玩意儿？ 虽然父母的婚姻，不必征求孩子的意愿，但这时候才告诉自己，会不会太扯了点？ “嗐，别激动，就是张纸的事儿。” 路玲摆摆手，将脸擦干净，才继续解释道：“我回来之前，你爸就说这事儿没那么好解决。然后我俩一盘算，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不是，那么草率的么？” 虽然唐嫣也承认，这是最快，并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但父母太潮，也是她没想过的。 “草率什么！你爸所有的钱都在我这儿，离不离婚不就是一张纸么！” 唐嫣闻言只能竖起大拇指：“妈你好牛！” 路玲也得意的点了点头：“以前我跟你爸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赞同，觉得他除了长的好看，其他没一点配的上我！” “但看男人，哪能看表面呢？” “我就看中了你爸愿意听话这点！” 路玲说起这个，也顺势教导起了闺女：“妈不是教你防备任何人，只是有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记得。” “您说。” “自己有才是真的有。别信那些甜言蜜语，也别信什么承诺，面对利益或者诱惑的时候，那些都是放屁。” “我明白的。” 见多了人心的唐嫣，可能比她妈还有感触。只是一个生活在九十年代的妇女，就能有这样的见识，只能说，成功不是没道理的。 ***** 第二天，唐嫣起床的时候，路玲还在睡。大概因为这连续的奔波，让她过于疲倦了吧。 唐嫣也没叫醒她，留了张纸条后，就换上校服，径直上课去了。 因为她长期在省队训练的缘故，书包啥的就一直寄放在学校，所以到校后，她先进了寝室，准备拿了书包再去教室。 没想到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寝室里的女生在念叨她。 “听说那个唐嫣被调到十二班去了，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其实像她这种不学习的人，早该被调走才是，免得影响我们学习。” “这都开学那么久了，怎么会忽然被调班呢？” “谁知道呢。但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看她连着那么多天请假，还经常连晚自习都不上，说是去练球，谁知道她私下都做了什么啊！” 唐嫣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若是年轻那会儿的她，肯定会冲进去闹腾一番，势必要争个是非黑白，曲直对错。 但现在呢？听到里面那些诋毁她的言语，只是觉得无力。 争辩什么呢？跟这样的小丫头，有什么讲理的必要？古人有云，不遭人嫉是庸才，她跟他们根本不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争论一通，除了浪费口水，对自己还有什么好处？ 心平气和的唐嫣推开房门：“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回来取下书包。”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你吃早饭了么？” 年轻的小姑娘，就算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抹不开面子道歉。其中一个女孩儿，纠结了半天，只能随便找个话头打破沉默。 “吃过了，你们也快点吧。” 唐嫣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拎出书包就要离开。 嗯？ 湿乎乎的手感，让她又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谁给我解释一下，我放在储物柜里的书包，为什么全湿了？” 唐嫣一边问，一边走向自己的床铺。果然不出所料，床上的被褥也是湿淋淋的。 寝室里的姑娘们再次陷入沉默，显然，这次没人敢出来打圆场了。 “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啊！这样欺负人，可真是太low了！你们知道这样的行为，在我看来是什么么？是阴沟里的老鼠，没种！只能暗搓搓的去恶心别人。” 可能是唐嫣的话太难听，也可能是对方原本就看不起唐嫣。反正几句话一激，就有人自动跳了出来。 “是我泼的洗脚水，你有意见么？！有意见也给老娘憋着！你记住，在三中没有你说话的份！” 一个高壮的女孩儿，扒开人群走了过来，看样子还是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气势。 砰！ 能动手为什么要哔哔呢？ 唐嫣一个直拳，就干到了那女孩脸上。 “你！你敢打我！” 女孩疯了似的向唐嫣扑来，唐嫣也不慌，侧身躲过她的动作之后，又一个抬腿，直接将人按下。 随即，她动作飞快的转身，拎住那女孩的后颈，按着她的脸，直接扎在自己湿淋淋的被褥中。 看着女孩拼命挣扎，唐嫣连表情都没变过：“喜欢这种感受么？欢迎你天天都来找我麻烦哟。” 笑意盈盈的唐嫣，让旁边围观的女孩子们，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当他们看到那略壮女孩儿已经停止挣扎时，恐惧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你，你不会杀人了吧？” “哪那么容易死。” 唐嫣终于松手，然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在女孩胸口踹了一脚。 本来已经休克的女孩儿，竟被这一脚踹的猛烈咳嗽起来。 “我不管这次的事情，你们到底参与了几分。也不管你们出不了校门，要怎么去给我买新的被褥，但中午前，我的东西如果还没恢复原样，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唐嫣一点都没威胁小朋友的愧疚感。 她可以不计较闲言碎语，那是因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但利益受损，又是另一件事儿了。 而且校园霸凌，可能在大人眼中，就是孩子间不懂事儿的小打小闹。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唐嫣曾经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过心理辅导，听过她的描述，理解了她的压力之后，才明白那种深重的无力感，是真的能压死一个人的。 既然今天这事儿落在她手上，那就好好玩玩呗。 唐嫣从不觉得自己三观正。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她认同的观点。 当然，写论文或者给别人做辅导的时候不能这样说，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又怎么改变呢？ 只是以前的她，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这样的事儿,也算是第一次遇到罢了。 第17章 疯批既视感 “我，我要告老师！” “哟，这会儿学会告状了？让我想想，你们之前是怎么说的？弱者才会只知道告状！多大的人了，还只会告老师……” 唐嫣阴阳怪气的学了两句之后，又变了画风：“你告啊，你随便告！我今天能把你往死里弄，明天就能弄死你！我还不信你一辈子不落单儿！” “我还没成年呢！就是打死你又能怎样？我又不用承担法律责任，顶多去几年少管所，出来照样是条好汉！” 大概是她这些言语，有些疯批的既视感。一说完，整个寝室里落针可闻。而刚刚还强撑着要去告状的姑娘，此时更是惊恐的死死捂住嘴巴。 “还告么？” 唐嫣温柔的用手指抬起那姑娘的下巴，软糯可爱的笑容，却仿佛来自恶魔的微笑。 “不，不告了。东西我一定会赔给你的，求你别杀我！” 那姑娘是真的被吓坏了，唐嫣也没心思继续逗孩子玩，干脆拍拍手出了门。 她相信，闹了今天这一遭，以后学校里应该没人敢惹她了。同样的，也不会有人想靠近她。 这跟她在教务处闹一通的结果，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前者是老师不敢惹，后者是学生不敢惹。 挺好。 空着手到了十二班报到，被老师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之后，就开始上课。 讲真，一开始唐嫣还是有点害怕的。 她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再加上工作两年多……里外里将近十年，没碰过高中知识。在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些早就还给老师了。 谁知道连着几节课听下来，她又有了信心。 还是很简单的嘛！为什么当年学的那么辛苦来着？ 是这个年代教的不够深？还是教育本身，还没那么卷？ 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有可能，反正结论就一个！so easy！ 心情忽然开朗的唐嫣，对中午来赔偿以及道歉的女孩们，都宽容了几分。 “唐嫣，我们试过了，真的没法出去给你买被褥。你，你不是走读生么，我们可以赔钱给你，你自己去买喜欢的花色。” 说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儿，怯生生的推过来一摞厚厚的书本：“书是我们到教务处给你重新买的，连书皮都已经包好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们？” “那我书包怎么办？” 马尾女孩似乎没想到，竟然得了这样一个回答。她惊惶的看向四周，见其他人都不敢吭声，呐呐许久才咬牙回应：“我们赔钱。” “行啊，你们打算赔多少？” “被褥钱是一百，书我们已经买好了，书包的话，赔你二十行么？” 看着马尾女孩儿的神色，唐嫣烦躁的捏了捏鼻梁：“如果不想被人欺负，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先立起来。” “我不是教唆你打架，更不是让你跟我一样，去以暴制暴。这些手段是分人的。” “首先，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被同学疏远，孤立，那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被他们逼着来跟我道歉，你难受么？愤怒么？自己的情绪，要学会自己表达出来，对不对？” 好久没做这样辅导的活，唐嫣不但手生，连语气都硬邦邦的，该有的温柔，那是一点都没有。 “你，你怎么知道的！” 马尾姑娘紧张的吞了下口水，又看了看四周。 “刚刚我问起书包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是看向李欣欣的位置。在大家都不肯给你回应的时候，你从双脚并排，变成了一前一后。这是典型的逃离反应。” 大家一头雾水的听着，也不知道唐嫣到底说的是啥。而唐嫣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想法，只是转头看向某人：“李欣欣，敢做不敢当这五个字我都说腻了。” 忽的，唐嫣想起什么，干脆一个伸手，搂住想溜的马尾女孩儿：“来，你自己看看，这成天欺负你的人，到底有多怂？！怕什么呢？你万事委曲求全，最后不也没得什么好处么！” 这种疗法，并不建议大众使用。 首先，唐嫣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同龄人。她的爆发，她的反抗，对受欺负者来说，是一种标杆性，偶像性的人物。但换成一个大人，说同样的话，在他们看来，就会变成风凉话，觉得你不理解他们的感受。 效果完全不同。 果然那马尾女孩儿也有所触动：“我，我没有往你的书包和被褥上泼过水，是他们逼我来道歉的，说是，说是我不来，他们就先打死我！” 唐嫣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姑娘，你的做法没有错。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先答应下来，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你现在，又敢于站出来，揭露她们龌龊的想法，就更棒了！” 唐嫣毫不吝啬的给予赞扬，试图让这孩子重建自信。 校园霸凌这个词，来自于campus bullying，是一种蓄意的、持续的侵犯行为。如果不够直白，那就翻译成：某一位或几位同学，对另一位同学做出持续的负面行为。包含但不限于羞辱、恐吓，以及行为或言语上的侮辱。” 其实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不罕见。在眼下这个年代，被重视的可能性更低。但撞都撞上了，唐嫣还是要管一管的。 毕竟青少年的自我调节能力不强，思想变化也比较快，所以更容易在遭遇，或内或外的心理压力时，出现心理危机。 这当然不是说，每一个遇到霸凌的孩子，都会选择自杀等极端方式，而是一种干预机制。 简单来说，就是给受害人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再做点情绪上的疏导…… 这些对成年人来说，很难。因为要让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去信赖一个陌生人，并且沟通内心的想法，就已经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了。 但对唐嫣来说，几句话的事儿罢了。 她足够彪悍，只要站在她身边，就有安全感。情感疏导的技能她也不缺，三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在安抚受害人了。 最妙的是，她现在还是同龄人…… 第18章 人抓到了 几重buff叠加的唐嫣，果然很快安抚好了马尾女孩儿，然后似笑非笑的转向李欣欣。 “出来说两句么！怎么现在怂了呢？你是怎么威胁这姑娘的，也说给我听听呗？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威风啊！” 唐嫣不正经的时候，总是这样的调调。后来她努力学习体术，锻炼格斗技巧，局里的人也曾调侃过，说是她知道，自己这么说话有多得罪人，生怕哪天别人套她麻袋…… 扯远了，说回眼前的破事儿。 李欣欣的年纪毕竟在那摆着，怎么可能斗得过唐嫣这刷着绿漆的老巫婆？ 几句话的功夫，李欣欣已经吓的哆嗦起来。 “行了，滚吧！别再让我知道，你们私下欺负人。不然你们怎么做的，我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换个成年人说这话，这帮青春期的孩子，没一个会信。但作为同龄人，这话的威慑力就很足了。 人群很快散开，只有原本寝室的女孩儿们，畏畏缩缩躲进自己的床铺。 “来，坐。” 唐嫣再次露出笑容，不过这次她的整个儿五官都柔和起来，再没了之前那疯批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我，我叫孙媛媛。我们原来是同班同学来着……” 呃，这回轮到唐嫣尴尬了。 原主是孤独型人格，对于相处了仅一个月的同学没有印象，似乎可以理解。就是苦了她这个，靠原主记忆认人的倒霉穿越者了。 “你知道，她们这样对你，是不对的么？如果你觉得，她们的行为，已经对你造成了伤害，那我希望可以做你倾诉的对象。” 唐嫣熟悉这个心理干预的全部过程，所以一套做下来丝滑无比。 而孙媛媛也在断断续续的叙说中，心情得以缓解，更是将救她于水火的唐嫣，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不过这些，唐嫣本身是不知道的。她以前给那么多人做过心理辅导，也没见啥时候有这样的后遗症。 如果现在告知她，孙媛媛对她的崇拜，敬仰，她也只会觉得孩子年纪还小，大点就不会这样想了。 就这样，鸡飞狗跳的在学校呆了一天之后，唐嫣也返回酒店。 这次的晚自习她上了，毕竟高中知识虽然眼熟，但不多看看，还是回忆不起来的。 将近十一点，唐嫣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刚进大堂，就看到周乾阳正满脸热切的等在那里。 头疼。 她就是义务劳动了两次，怎么有种把自己坑进去的预感？ 果然周乾阳一见到她，就激动的冲过来，不由分说的接过她手里的书本，然后拉着她去大堂自带的水吧坐下。 “你真的神了！你知道么！” “有事说事。” 到底是谁说上学不累的啊！就这已经学过的内容再来一次，唐嫣都觉得自己的精力被抽光，哪有心思在这儿听他吹捧。 “人抓到了！是一个在郊区租了十来亩地，专门种蔬菜的农民！”基于保密原则，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细，但周乾阳还是尽量把过程描述了一下。 “一开始，我们散出大量警力，在集市里走访摸排。但那毕竟是个集市，案发时间也比较散乱，所以查了好久也没什么消息。” “还是刚失踪的这名妇女，她因为买鱼，在市场跟人吵了一架，这才被其他小贩记住……” “然后就有人汇报说，她跟卖蔬菜的大户离开了，这才摸到具体线索。” 说到这，周乾阳忽然卡了卡，吞了下口水，才继续说道：“你应该想不到，这次我们挖出了多少具遗骸。” “多少？” 听都听到这儿了，唐嫣也有好奇心。 “十八具。真特么人渣，这就是破坏了十八个家庭啊！” 看着热血依旧的周乾阳，唐嫣忽然觉得也挺好。毕竟如果这个社会上的每个人，都像她似的，生死看淡，一切无所谓，那才是灾难。 又咒骂两句后，周乾阳终于换了话题：“你上次说的心理学书，我都买了，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我一看就困，根本读不进去。你帮我看看书名，是不是我买错了。” 唐嫣接过一张写了几个书名的纸，扫视一遍后，很快回应：“书没错，确实是讲心理学的。但我看的那本，好像不在其中。” 废话，这些书的出版日期，最早都能追到六零年去，和她上辈子看的尖端论文，有什么可比性？ “这样啊，那你下次再看到你的那本书，可一定要给我留下来啊！”周乾阳再次请求之后，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准备从公文包里拿文件。 “打住！你想干嘛？” 唐嫣挑挑眉，眼神儿变的不那么友善。 “嘿嘿，你也知道咱们局里的案子多，这不又来找你求助了么！” “哥们儿，你知道我十五岁的哈！根据法律，你们甚至没有单独跟我谈话的权利。” “你都喊哥们儿了，哪说的上法不法律的。” 周乾阳想嬉皮笑脸的蒙混过去，唐嫣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我是学生，学习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而破案不是。” 见唐嫣拒绝的很果断，周乾阳也急了：“你就呆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找到了这种大案要案的线索，怎么就不能帮个忙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早一天破案，就可能多挽救了一个人的性命，拯救了一家人的未来？” “你能不能有点社会责任心！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恨不得天天住局里，破掉每一个案子！” “那可惜了，你没有。” 唐嫣像是能被道德绑架的人么？一句话刺回去，就差点让周乾阳气的哆嗦。 “你别耍小脾气。” 周乾阳勉强按捺住心里的愤怒，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继续说道：“可能你太小，不理解我们的辛苦。” “有时候遇上案子，我们刑警也好，民警也好，真是恨不得一天到晚的在外面摸排走访，就为了那么一点点破案的线索。” “可我们磨烂了鞋底，不眠不休的侦查，最后还是可能一无所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真相无法大白于天下！” 第19章 道德绑架 “你就是写写算算，又不用你出去风吹日晒的跑……” 想起这话刚刚已经说过，周乾阳只能卡在半截，然后继续深呼吸。 他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唐嫣如此有天分，却为什么不肯为国家，为社会多做些贡献呢？ 越想越是愤怒的他，竟然又口不择言的说道：“你别忘了，当初你自己也处在危机当中。要不是我们及时出警，你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怎么就不能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想呢！” “所以，你这是跟我要报酬么？” 唐嫣不接受这种偷换概念的说法。她感激，并尊重每一个奋斗在前线的人。甚至她认为，没有这些人的大公无私，根本就没有和谐稳定的社会。 但敬佩是一回事儿，逼着她也上，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同样深吸口气，唐嫣决定心平气和的和他讲道理，毕竟气话上头的时候，谁不知道自己能说出啥来。 “那天我的计算内容你是看到的对吧。”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岔开的周乾阳一愣，还是顺着口风点点头。 “那我现在问你，一个人的步行时速大约是多少？自行车是多少？公交车呢？” 周乾阳想回答，却干巴巴的张了张嘴，没法立刻给出准确答案。 “我再问你，为什么我在抓到连环纵火犯之后，还要让五组去补充调查？” “让他们去查，这人有没有早年失去父亲，或者被父亲虐待？是不是从小有尿床的经历，还有虐待动物的历史？” “你觉得这些有用么？” 周乾阳紧咬嘴唇，艰难的摇摇头。 “那我换个方式，你看有没有用。” 唐嫣其实已经要困炸了，但看着眼前这个热血真诚的小刑警，还是忍不住教导。 “假设，纵火犯没抓到。毕竟不会每次都这么巧，有居委会和人民群众来帮你们确定，每一次都在现场的嫌疑人。” “然后我根据以往的资料，给出罪犯的侧写。这人年龄在二十—三十岁之间，男性。幼年时期失去父亲或者被父亲虐待。有尿床和虐待小动物的历史。” “你们拿着这些条件，去各个居委会调查，能不能找出嫌疑人？” “当然可以！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乾阳彻底被说迷糊了。 “这就是我让五组补充侦查的意义啊。在国外，早就有人研究人类行为学。在他们的理论中，人类行为是充满一致性的。” “用刚刚说的纵火案比方。他们经过大量案例的对比，才得出标准答案，就是我说的那些，听上去玄而又玄的结论。” “当然，你也可以说，研究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只要我们背下所有的标准答案，那就能轻松破案。” “但你扪心自问，真会这么简单么？” “国情不同，各种查的出来，查不出来的细节不同，可能就会造就完全不同的推测结果。如果因为你给出的所谓侧写，导致整个调查，走错了方向，你又该怎么负责？！” 唐嫣的声音，没控制住的大了起来，毕竟这些，是真实的在她身上发生过。所以此时她也有点情绪崩坏。 为了不暴露更多，她再次强行转移话题：“回到最开始我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会知道人的步行时速，还知道自行车，公交车的？而你明明看我算过一遍，还是不记得？” “我相信你要是认真去查，也能知道这些信息。但你能熟练运用么？能在遇到案子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些数据么？” “哥们儿，不是我不愿尽力，而是我能力有限。我也还在一个学习的过程中！” 说完这些，唐嫣是真的耗尽自己的全部精力。她起身拍拍周乾阳的肩膀，才说道：“另外，千万别妄自菲薄。是你们让案子真相大白，是你们提供了所有的相关数据，后来人，才能归纳总结出一些所谓的行为学。” “没有你们的认真，热血，奋不顾身，我这些歪门邪道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周乾阳倒是个勇于认错的。听了唐嫣一顿叨叨，多少转变了想法。 “以后如果有特别难的，或者特别紧急的案情，还是可以找我。在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我绝不吝啬。但还是那句，我不保证正确率。顶多就是给你们提供点新的思路。” “普通案子就算了吧。你有没有听过，哪个哪个老刑警，特别厉害。看案发现场一眼，就能把案件过程还原的七七八八的？” “或者那些特别有经验的刑警，光凭直觉就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周乾阳点点头，心里却完全不懂，她为什么又忽然说起这个。 “所谓犯罪心理学也好，人类行为学也好，都是有迹可循的。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可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他们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你以为他们所谓，凭直觉做出的判断，就不是犯罪心理学么？他们只是没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特别精准罢了！做的都是一样的事儿！” “我问你！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是凭空产生的么？！他们办过多少起案子！走访过多少地方！进行过多少次抓捕！？” “你想坐在办公室里，学学纸上的东西，就能把案子办了？还是想让我这样的半桶水，天天坐那给你们支招？” “小同志，踏踏实实办案吧！不要总想着走捷径，也别想着依赖谁！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只有自己有能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唐嫣真觉得，自己再多说几句，就快昏迷了。 这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真从早上六点，折腾到现在快十二点，也是撑不住的。 “回了！没事儿别找我，有事儿也最好不要！” 唐嫣迷迷瞪瞪的抱住自己的书，然后脚步虚浮的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周乾阳却仿佛受了很大刺激，一个人在水吧坐了很久很久。他把刚刚唐嫣说的那些话，反复在脑子里回想，最后才叹息着离开。 第20章 我想参加竞赛班 第二天，路玲还没回来，唐嫣也照常上课。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会闹的孩子没人惹。 她一番立威之后，老师上课绝不抽她起来答题，同学见到她，也跟遇到瘟神似的，恨不得一秒躲开。 这对普通学生来说叫孤立，对唐嫣来说，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很快给自己定了个学习计划，然后按部就班的把书通读一遍，既是复习，又是巩固。 而她在食堂吃饭时，还意外得知一个消息。 纠结不过三秒，她就主动找去了老师办公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班主任惊的眼珠子往外凸，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我想参加竞赛班，需要什么流程么？” “你！竞赛？”班主任无语摇头，然后深呼吸：“我记得你是体育生吧？怎么忽然又想参加竞赛了呢？” 唐嫣在她那个时空，就是妥妥的理科生。没错，心理学是理科频道，没想到吧？ “就是觉得时间上会比较自由。” 唐嫣发誓，她说的是实话。据她打听来的消息，竞赛班不跟普通班一起上课，只要能替学校拿牌，一直不来学校都没人管！ 这不是太适合她了么！ 区区竞赛，还是九五年的竞赛，她只要多刷几套题，熟悉了套路，拿牌还不简单？ “进竞赛班是要考试的。” “考呗，考不上是我的能力问题，您总要给我个机会尝试不是么？”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班主任只能点头：“那你准备报什么竞赛班？我们学校只有数学，物理，化学，英语。” “英语还有竞赛班？” 唐嫣是真没想到，九五年还有英语竞赛这东西。 “是的，但主要考核演讲的方面能力。意思就是，口语一定要好。” 班主任意味深长的看着唐嫣，不觉得她这样的体育生，能说好口语。 “我报数学，物理，英语吧。” 上个时空的唐嫣，竞赛可是一点没少参加。各种培训也好，刷题量也好，都不是这个时空能比拟的。 现在想捡回来，估计要花点时间，但问题不大。 英语则属于——想玩儿。 她还真没见过英语的竞赛长啥样，而且如果是比拼口语的话，她英式美式都可以，倒也不用花费太多力气。 “你！你耍我是不是！” 班主任终于怒了，拍着桌子开始吼。 唐嫣倒是心平气和：“老班，你也说了，进竞赛班是需要考试的。我就是想考一下，看看自己的水平。对您和学校来说，也就是张卷子的事儿嘛！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班主任回头一想，好像也是。 “那你考不上怎么说？” 唐嫣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咋的，我还得以死谢罪？你们就那么差一张卷子的钱？” 果然，刺头就是刺头！ 班主任决定不和这姑娘计较，翻翻记录本以后说道：“下周二就是奥数竞赛班遴选，然后一个小时以后，考物理。英语倒是下周五才遴选。怎么样，物理和数学选哪个？”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么，都试试呗。” 唐嫣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把班主任气的倒仰：“你对学习要认真点！你爹妈送你来学校，知道你这样的学习态度么？” “我什么态度？不是成绩最重要么？” 唐嫣也懵。 另一个时空的唐嫣，从小就是读的重点院校。大学更是全国顶尖名校，然后保研成功…… 这么说吧，她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学渣，不凡尔赛，不开玩笑。但给她造成这个认知的原因是，她身边太多天才了。 比起那种十二岁进少年班，老师讲个标题名称，人家已经理解大半的天才来说，唐嫣觉得自己就是废物。 还有那种过目不忘的，心算能力比计算机还强的…… 见识过更广的世界以后，唐嫣就觉得自己是个渣渣。 但同样，谁还不是个被老师哄着，捧着读书的孩子呢。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是真的成绩比态度更重要。 只要出成绩，啥态度都行！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着这些。” 班主任已经无话可说了。唐嫣也无所谓的撇撇嘴离开。 妈耶，这计划真的没有变化快。 她还打算等路玲回来以后，跟她先去趟广市呢。可下周就是遴选竞赛班的考试了…… 单纯为了以后，能有更自主的时间，这考试也不能错过啊！ 唐嫣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时间表，最后只能选择调整。 第一件事！逃课！ 不知道别人的学习进度是怎样的，但对唐嫣来说，把高一的知识点，重新归纳理解一下，真的不难。 就像是让一个成年人，倒回去学一年级的课本一样。也许你早忘光了，但这不妨碍你理解书里讲的内容。 而她选择逃课，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就是她并不了解这个年代的竞赛套路。所以该买的书要买，该刷的题也得刷，总不能考到最后，一个竞赛班都进不去吧？ 其次，就是该回省队报个道了。 原本她一直拖着，就是想打个时间差，等从广市那边回来以后，再去省队报到。这样连假都不用请。 谁知道学校这边又有竞赛的事情，这样一拖，至少就得两周…… 总不能两周都不训练了吧？这也对不起省队给她发的工资不是？ 所以该归队归队，该练习练习。 而且讲真，唐嫣对运动员生活，还真充满了好奇。 她从小就是好学生类型，学校也好，老师也好，为了他们能有更好的成绩，体育课基本是个摆设。 上了大学以后，为了强身健体，她报了羽毛球社。因为她球路刁钻，防守得力，还混进了校队。 再后来，读研了，又被警队聘用以后，就没什么时间运动了。羽毛球更是许久都没碰过。直到灾难爆发，她学了体术，这才踏踏实实的开始锻炼身体，学习格斗技巧等等等等。 但要说职业运动员……这玩意儿她做梦都没想过。 即使有原主记忆里的辛苦，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没法感同身受。 这么说吧，除了掌心那一连串的老茧，她对这事儿都还没什么实感！ 第21章 我变化那么大么? 把生活换个完全不同跑道，总会让人觉得新鲜的。 唐嫣就是如此。 别看她把回省队报到的时间推了又推，但内心的期待可一点不少。 先去最大的书店扫货。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书往空间里一扔，再掏出原主常用的练习装备，她就那么水灵灵的，直接回了省队。 “你找谁？” 意外的，她进了场馆之后，竟然有认识的队员，向她提出这个问题。 以原主那样孤僻性格的人，都能认识的队员，不可能脸盲成这样吧？ 唐嫣觉得她是在故意挑衅，就直接怼了回去：“哟，朱玉，眼神儿不好可得及时治疗，不然你怎么看得到球呢？” “你！你谁啊你！” 唐嫣压根没想过，造成这个结果，还是她自己的问题，毕竟在学校，她可没遇到同样的事情。 “真认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我们是省队训练，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唐嫣。” 唐嫣抽出自己包里的球拍，就跃跃欲试的想往场上走。 结果她被朱玉一把拽住：“你？唐嫣？你刘海呢？还有，你平时带的眼镜呢？！” 唐嫣这才反应过来。 她又没有孤独型人格，早在恢复初期，就把刘海扎成了个揪揪，梳到了后面，眼镜也没什么度数，自然抛开不用。 这些扮丑的小习惯，本就不是唐嫣的，所以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她都忘的差不多了。 “我变化那么大么？”唐嫣还是想不通。 她又不是连夜飞韩国做了个整容，这些天天朝夕相处的队友，怎么可能比那些接触不多的同学，还认不出她来？ “其实仔细看看，你五官也没变，怎么就感觉差别那么大呢！” 朱玉脾气是真好，被唐嫣怼了也没生气，还好奇心爆棚的围着唐嫣转。 “来来，说说我哪里变了。” 唐嫣毕竟不是原主，想不被揭穿，还是多打听些为好。 “我不知道该咋说。以前你练球归练球，多的一句话也没有。平时就缩在角落，像块石头似的。” “现在的你吧，像个小太阳。不是说你阳光灿烂，就是，就是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听了这些略有点含糊的描述，唐嫣倒是明白了几分。 原主因为患有孤独性人格，对和人接触这事儿，本身就带了排斥。但唐嫣不同，她虽然有点活人微死的状态，但她以前的职业，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所以从本质来说，她俩就完全不同。 而眼前这个朱玉，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能看清人的底色。她一开始没认出来，应该也是因为她对人的标记点，不是普通的外貌，是内在。 “来两局？我好久没打球了，骨头都生锈了！” 唐嫣不想继续往下聊，赶紧挥着手里的拍子示意道。 “想啥呢，我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你也得先去队医那边报到。” “哦。” 唐嫣还以为自己可以立即上场打球了呢，没想到归队还得做检查。 队医的检查和医院流程并不相同。 医院是上来先抽血，然后b超，x光走一遍。队医是先量身高体重，然后负重，柔韧，万米……健身房装备过一遍。 折腾完体测，唐嫣已经耗空所有力气。还是朱玉帮忙搀扶着，才能挪去食堂吃晚饭。 “我还以为你伤病回来，体能会掉很多呢。说说，你是怎么做到，体测成绩比之前还好的？” 唐嫣心里当然明白，这都是她坚持每天都练一遍体术的结果。但她不想聊，就转移话题问道：“没看出来你那么关心我啊，连我以前的成绩都记得。” “屁嘞，你今天这成绩，已经能排进女队前十了。以前你可从来就没进过榜单的。你说我是怎么知道，你现在的体能比以前好的？” “啊哈哈哈，原来我都进前十了么！” 唐嫣傻笑一圈应付过去，然后跟朱玉打了同样的菜色之后，又腻在她身边问道：“咱们省队，有没有家属院啊？你知不知道，有人想卖的？” 朱玉诧异的看了唐嫣一眼，才回复道：“省队当然有家属院，但咱们队又没拿什么成绩，凭什么分房子？你以为省城的房子那么好得的？” 羽毛球队归省体育局管理，也属于编制内。按理说分房什么的，按部就班即可。但竞技体育就是那么残酷，不出成绩的时候，连分房都是奢望。 唐嫣摇头：“所以我这不是跟你打听，看有没有人想往外卖嘛！” “你有钱买？” 唐嫣诚实的摇摇头：“我没钱，但我妈和我姥爷有钱。他们打算卖掉市里的房子，到省城来陪我。所以先在附近打听打听。” “那行吧，我帮你多留意一下。” 和唐嫣不同，朱玉的性格好，人缘也好，各种小道消息，她是知道最多的。 “你今晚留下加练不？” 吃完饭，唐嫣的体能总算恢复一些，可以自己行走了。但听到朱玉那加练的提议，她还是果断拒绝。 “我都残成这样了，还加什么练。而且我也没跟学校老师说一声，还是回去上晚自习吧。” 朱玉像是想说什么，为难的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就让唐嫣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结束。 唐嫣刚出校门，准备去练球，就看到了路女士，以及站在她身边，那个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路老头，正在校门口等她。 “妈，姥爷，你们怎么在这儿等我？万一我中午没出来咋办？” “你这丫头，练球就是你的全部，怎么可能一直在学校待着？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要下课了，怕和你错过，这才没进去找你。” 许久没见外孙女，姥爷的目光里全是眷恋。他粗糙的大手，一遍遍的抚摸唐嫣的头顶，像是抚摸自己的稀世珍宝。 “姥爷，我好想你啊！” 原主的感情似乎还有残留，唐嫣不受控的流下眼泪，一双手更是牢牢地扒住姥爷的腰，像是受伤的小兽，正寻找庇护。 “乖，姥爷以后就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姥爷的眼眶也开始湿润…… 第22章 对房子的设想 唐嫣不得不去猜想，如果原主从未离开她最爱的家人，是不是就不会得孤独性人格，是不是就不会被绑架…… 太多可能性，只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晚矣。 原主回不来了，这点她早跟系统确认过。 “先去吃饭吧，孩子上了一上午的课，饿坏了吧？” 路女士看着这亲亲密密的爷俩，多少有点参与不进去的感觉，只能岔开话题。 “对对对，我大孙女肯定饿了。” 姥爷一听这个，顾不上感伤，半搂着唐嫣就往车的方向走。 “妈，你买车了？” 都走到了车前，唐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事儿。 “对，你姥爷在厂里的时候，就考了驾照。这不是要在省城买房么！来来回回的事情不少，就买辆车更方便。” 唐嫣再一次刷新对路女士的财力的认知。 要知道，这年代买辆车可不容易。就用眼前的这辆桑塔纳2000来打比方。在平均工资一千以内的时候，这车要卖到二十万。 而且因为产能问题，有钱没人脉，照样买不到！ “妈，你觉不觉得，这车有点太招摇了？” 路女士不觉得：“招摇什么？！我和你爸在广市和深市也有两台这个车。我跟你说，开过那么多品牌的车，我还是觉得这车最实用！” “妈，这玩意儿不能用‘实用’两个字来形容。” 唐嫣恨不得摇醒路玲：“我和姥爷俩人，不是老就是小，你让我们开二十万一辆的车到处晃荡，是生怕别人不找我们麻烦是吧？” 路玲还没说啥，倒是姥爷霸气开口：“嫣嫣，你别管那些，就告诉姥爷，你喜不喜欢这车！” “呃，虽然我知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但我真的不喜欢。” 黑黢黢的车身，梆硬的座椅，丑的出奇大灯…… 唐嫣真没撒谎，这东西在她眼里，只能进博物馆。 “真的？” 见唐嫣毫不迟疑的点头，姥爷信了她的话，于是转头对开车的路玲说道：“那你看看要不要把这车带回广市去用，如果不带的话，就尽快把车处理了。” “我们在广市和深市的车都够用了。你们真是不要的话，我就把车转给一个朋友，说不定还能挣两万。” “哈？二手车还能挣钱？” 唐嫣表示自己不理解。于是路玲耐心给她解释：“咱们省城不大，每年能购买的指标，就相对少一些。我这是现车，肯定要多收点钱的。” “牛！”唐嫣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之后，继续问道：“那房子的事情，您有想法了么？” 说是让姥爷过来挑房子，但眼下房地产也是刚刚起步，路玲绝不可能放任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天天自己去各处看房的。 “你之前不是说了省队附近么？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距离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准备修个楼盘。” “但那个还没影，真等建成了，还不知道多久以后。还有就是你们省队后面，有一片民居。不是京城那种四合院，也不是小洋楼，就是普通民宅带个院子。” 果然，路女士手段通天。人虽然没在，但一点没妨碍人家打听消息。 “那您是怎么想的？” “如果非要在省队附近的买房的话，那我建议买大一点的民宅。” “有院子，你姥爷早上锻炼一下身体啊，种点菜啊，养养花的，都行。又是一楼，你姥爷进出也方便些……” 连着说了好几条，路女士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闺女的需求，赶紧补充道：“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楼房，但……” “你把我当老年人看就好。” 唐嫣腻歪歪的把脸贴到姥爷胳膊上，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早上也得活动身体，蹦蹦跳跳肯定少不了。您觉着谁家楼房能那么隔音？” “院子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没那时间去种菜种花。但房子大点可以有，我想有个单独的书房，最最重要的是，卫生间得改造出来。可能的情况下，俩卫生间最好！” “就你和你姥爷俩人住，你还想要俩卫生间？你咋不住卫生间里呢？” 路玲虽然眼界比一般人开阔很多，但你让她把好好的房间，改成卫生间，还是改俩，总归难接受一些的。 唐嫣还得寸进尺：“如果可能的话，把卫生间放在房间里，那更好了。” “啥？！” 唐嫣进一步解释：“妈，你住过的酒店肯定比我多吧？你有没有觉得，酒店里住着就是舒服？” “冬天再冷，想上厕所也就是蹿几步的事儿，等上完厕所回来，被窝都还是热乎的。” “夏天洗完澡，也能包个浴巾就出来，不用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挣扎着把每一件衣服都穿妥当……” 听了唐嫣的描述，路玲果然动心，只是嘴上还得抱怨：“合着你想要的不止是个卫生间，还得连着浴室？” “反正都要做上下水，加个浴室能有多难！” 唐嫣说完，又支棱个脑袋看向路玲：“妈，我是大姑娘了，跟姥爷用一个卫生间不方便的。而且我运动量也大，每天至少要洗一次澡，到时候卫生间里水淋淋的，害我姥爷被滑倒怎么办？” “你说，你就我们两个血脉至亲了，看我们日子过的舒服，难道不是你的追求么？” “行行行，说不过你。等改造的时候，一定听从你的意见！” 说服老妈，又即将解决住宿问题，唐嫣觉得身上的压力直接少了一半。 “那我姥爷这段时间住哪啊？你又打算啥时候回广市？” 路玲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带着祖孙二人进了包厢，这才开口道：“我朋友在省城有套商品房，就是离省队稍微远点，我想让你姥爷，这段时间先住过去。” “我的话，大概明天就得飞回去。” “啊？” 这消息明显连路姥爷都不知道，俩人齐齐惊讶出声。 “房子的事情，我会交给中介，你们不用担心。主要是厂那边出了点事儿，我得回去一趟，等一办完，我立马就回来。” 第23章 厂里出事儿了 路玲说完，又一脸歉意的看向唐嫣：“妈之前答应你，要带你去广市散散心来着。但现在突然出了事儿……” “你先忙，我这儿倒不急。” 想起下周就要开始的遴选考，唐嫣觉得，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了。 “你放心，妈一办完事情就回来，今年肯定带你去广市玩玩行不？”路玲怕女儿说的是气话，还在小心翼翼的哄着。 倒是路姥爷忍不住插嘴：“到底是出了啥事儿啊？让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往回赶？我有个老战友也在广市，实在不行，你就找他。” “爸，你说的那都是哪辈子的老黄历了。你当兵那会儿，有没有二十？”路玲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还随意调侃。 其实当年她刚去广市的时候，老爸就给了她战友的联系方式。在那么难的时候，她都没想过去麻烦别人，现在自然也不会。 “瞎说什么呢！战友是一辈子的事儿！” 路姥爷的经历也非常精彩，只是唐嫣知道的并不详细。只知道他早年成绩很好，还读过大学，后来弃笔从戎，当了两年兵，最后退伍才被安排进了农机所，做了初级工程师。 当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磨炼，已经退休的路姥爷，早就是高级工程师了。但因为原主对机械并不感兴趣，所以对路姥爷的具体工作内容并不了解。 “真的，爸，你不用担心。只要您能在省城，把嫣嫣看顾好，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路姥爷脸一板：“什么叫把嫣嫣看顾好？孩子是我生的么？你一个当妈的，天天忙忙忙，你管过孩子么！……” 见姥爷又有咆哮的前兆，唐嫣赶紧岔开话题：“就是就是，我都这么大了，是该我照顾姥爷才是。妈，这次到底什么事儿啊？你说说呗，不然我和姥爷只会瞎想，会更担心的。” 路玲看出女儿的意图，想了想还是把这次遇到的麻烦说了出来。 原来唐爸去了广市以后，先是去了一家纺织厂打工。当时只是想了解一下原材料方面的事情，也能通过关系，多进点布料回来做衣服。 结果唐爸还做的有些上瘾，这些年除了管服装的生产，就是埋头研究各种布料。 这次他们参加广交会的时候，就带去了一种新型面料，结果被外商看上了…… “这不是好事儿么？” 唐嫣拍拍小爪子，想活跃一下包间里的气氛。 “本来是好事，外商的订单也下的挺大，所以你爸跟我商量之后，就又买了个小型的纺织厂，更新了设备，准备专门做这种面料。” 说着她叹息一声：“我当时想着，纺织厂和我们服装厂息息相关，他喜欢就做呗，谁知道现在那么麻烦！” “怎么了？是货供应不上？” 路姥爷此时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不是，是外商跑路了。广市那边的人，已经联系他很久，但根本找不到人。” “定金有多少？”唐嫣直接问重点。 “因为是新面料，你爸又急着推广，就收的不多。后来买厂，买设备，买原材料也是一大堆花销……”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筋动骨了，不然以路玲的豪横，绝不会在亲人面前叹气。 唐嫣本就是个心思活络的，听了这个，竟然联想到那辆桑塔纳上去。 难怪，二十万的车都买了，却在听闻唐嫣他们不想要，转手还能挣两万的时候那么高兴…… 但唐嫣相信，路玲给他们买车的心不假。 但凡今天她和姥爷没有拒绝这车，路玲也绝对用以往的豪迈姿态，让他们随便用，根本不会在最亲的人面前，去倾诉她自己的苦与难。 再往前联想一下，当初路玲和唐爸，孤身去广市做生意，又哪有那么容易呢？语言不通，技术没有，要不唐爸为什么先去纺织厂上班？ 有人总觉得八九十年代做生意很轻松，但实际上，能闯出一片天地的，谁又不是吃了无数的苦呢？ 只是他们都不说，都在亲人面前，装的轻松罢了。 “妈，是什么样的新面料啊？外国人不用，你服装厂用上不就完了？你不是说，现在厂里的衣服不愁卖么？” 路玲的眉头并没松开：“这些年，大家都喜欢鲜艳的颜色，可你爸为了保证布料的稳定性，全染的黑色！” “而且这次，因为使用了大量聚酯纤维的缘故，面料也不适合做成服装。” “什么叫聚酯纤维？那是什么东西？” 路姥爷听的有点懵，毕竟这和他的专业差太远了。 唐嫣倒是多少知道一点，但隔行如隔山，她顶多是听过这个名称而已，要说作用，也是想不起来了。 “说聚酯纤维您不懂，但说涤纶，您应该有点印象吧？” 路玲这样一解释，果然让路姥爷恍然大悟。随即他又皱起眉头：“那破玩意儿有啥好的，又不吸汗，穿上还跟套了个尼龙袋似的……” “三和已经进行过改良，加入了大量的棉纤维……”路玲越解释越无力。她就是做服装的，对整个行业的现状，有她自己的理解。 经过多年的压抑，大家都在解放天性，正是喜欢各种各样花衣服的时候。纯黑的衣服做出来，卖给谁？就是农村也还想要点喜庆的颜色呢！ 唐嫣却因为这话陷入沉思——这玩意儿怎么听着越来越耳熟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此时，服务员推门上菜了。 路玲不想家里人跟着烦心，也赶紧给一老一小夹菜，嘴里还念念叨叨：“爸，你是不是每天都糊弄自己？我妈不在了，您也得把自己照顾好啊！” 又转向唐嫣：“你这孩子也要多吃点东西，你看看都瘦成啥样了！” “行行行，我吃。” 唐嫣埋头干饭，路玲的唠叨却还没停止：“我说那个球，你就别打了。你这都高一了，没两年就得高考，哪那么多时间！再说了，你看看你练的，这一个胳膊粗，一个胳膊细，女孩子家家的，多难看。” “你再说一遍？”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划过，唐嫣急得抓住路玲的胳膊，让她赶紧再说一遍。 第24章 速干衣 “嗐！你要实在想打球，妈也不是说非得拦着……” 见女儿忽然激动成这样，路玲也吓了一跳。 路姥爷也跟着皱眉：“孩子打打球怎么了？你们以前不知道管孩子，现在又在这儿指手画脚，是闲着没事干了是吧？！” “不是不是，我想到了。” 唐嫣终于想起那劳什子聚酯纤维可以用在哪了。 她整理了一下脑子中的想法，才开口说道：“我喜欢打球，但有些琐事，还是挺困扰我的。” “比如，冬天穿的少会冷，穿得多又影响活动。有时候练完球，几乎全身湿透，都能拧出水来。换衣服的时候，被冷风一吹，那妥妥就是感冒。” 面前的父女二人，全都认真的听着，即使他们不明白，唐嫣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爸这次搞出来的聚酯纤维面料，其实是很有用的。” “咱们别从颜色，款式上去想，先想想这布料的功能性，是不是就另辟蹊径了？” “功能性？就那尼龙的质感，谁愿意往身上穿？”这么多年了，路姥爷还是看不上自家女婿。 “我愿意啊！”唐嫣蹦高举手手：“刚刚不是说了么，我打球出汗多，聚酯纤维的一个特性，不就是干的快么？” “到时候，妈你给我做一套像秋衣那种，长袖长裤紧身的，即使我在运动中大量出汗，这种面料也能快速干燥，不就不会生病了么！” “行行行，你做几套都行。”路玲见她不是生气，而是想帮家里分忧，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许多。 唐嫣见路玲还是一副哄孩子的模样，只能叹口气，继续往深处说。 “妈，你再想想这面料的特性以及适用场景呢？” “首先，能快速排汗是一定的吧？” 路玲点头：“你爸还在里面加入了百分之二十的棉纤维，现在穿上去，也没你姥爷说的那么难受了。” 唐嫣没搭腔，继续往下说：“其次，聚酯纤维在防风，防雨，防湿这些方面，是不是也比棉制品好很多？” “那肯定的啊。” “这不就是功能性么！你再想想应用场景呢？” “比如我这种专业运动员，又比如每天要训练的兵哥哥，还有每天都要大量劳作的农民……” 思路一打开，路玲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说的对！咱们不争颜色和款式，就争功能性！” “我觉得名字也可以叫速干衣。这样简单明了的说明了服装的特性。” 唐嫣说完自己想表达的，倒是一点都不急了，慢吞吞的开始吃自己碗里，已经快满出去的饭菜。 “乖女，你可真是咱家的福星！你爸现在估计还难受着呢！我先去给他打个电话，你们慢慢吃啊。” “去吧去吧。” 路姥爷看不上自家闺女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挥挥手让她快走。转过头，又笑得慈眉善目：“嫣嫣啊，慢点吃。姥爷来了，你就不受苦了啊！” 咳咳，忘了为把姥爷哄过来，她们又扯了点小谎的事儿了…… “姥爷，其实我过的还行。他们那家人确实对我不好，但感情么，都是相互的。只要我没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就伤不到我。” “早知道你会受这么多苦，姥爷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过来。” 路姥爷的声音有点哽咽，想想也能理解，唐嫣从小就是他和老伴一同带大，又是隔辈亲，在他心里，简直比路玲还重要。 “现在也不晚嘛！我爸妈忙，以后您就跟着我过！以前是有那个讲究，什么不能在女儿家养老啥的，但没说过，不能是外孙女养老啊！” 唐嫣软软糯糯的言语，还是让路姥爷没忍住眼泪，难为情的使劲搓脸。 “等会儿我妈回来，咱们就让她带我们去房子那边看看，先将就住一段时间。就是我最近还挺忙的，学校有三个比较重要的考试，球队那边也落下了不少进度……” 路姥爷听明白了，大手一挥：“咋的，你还怕你姥爷走丢了？放心，我也挺忙的。你妈不是说要在省队旁边买房子么！我可得好好看看。” “还有居家过日子，没那么容易的。修房子我管不了，但零碎总得添置齐全吧？另外，姥爷虽然退休了，但厂里分的房子还在。我还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把东西收整收整。” “忙点好，忙点好。” 唐嫣挺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能做的目标，互相爱着对方的同时，也给对方最大的自由。 路玲这通电话打了许久，唐嫣和姥爷都吃完了，她才匆匆赶回来。 “菜都冷了，我给你叫碗面？” 唐嫣看着往嘴里使劲填食物的路玲，也有些心疼。 “没事儿，能吃就行。” 路玲回来以后，花钱可谓大手大脚。但从这些细节，又能看出她不是不能吃苦，或者没吃过苦的人。 “妈，我跟姥爷商量好了，等下你就带咱们去房子那里看看情况。然后你就不用管了，早点回去办你的事儿吧。” “那，那也行吧。” 生意上的事情，也很容易迟则生变。唐嫣虽然给他们指了条出路，但能不能做，好不好做，又是另一件事。 这些年，他们两口子从无到有的做到现在，事业已经是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么说吧，得知出事儿，路玲对厂子的担忧，并不比当初接到唐嫣电话，知道她被绑架来的少。 三人都有事儿要忙，且都不是拖沓的性子。 吃完饭以后，先去看了房子，又趁着车还没卖出去之前，把一些姥爷要用的大件买了拖回去，也就算安顿下来了。 唐嫣又没回去上晚自习，但比起学习，这种把生活稳定下来的感觉，更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那我明天就走了。” 路玲把车子交给朋友，然后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 “明天我得回省队早训，就不能送你了。姥爷你送送我妈呗，她其实可想你了。” 路玲和路姥爷属于一路货色，心里对对方的惦记，明明一点都不少，就是说不出来。 第25章 巨大的落差感 学生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 但唐嫣不一样，她每天都能忙出花儿来。 早上五点半开始早训，六点半结束。然后在省队食堂吃个早饭，赶回学校去上早读。 一般她就趁着早读时间，看奥数，物理的拓展教材，然后第一节课上课，就开始刷题。 刷到上午的课程结束，就直接回省队吃午饭，饭后休息时间，就写点英文演讲的稿子。 然后下午参与球类训练。有时候是学技战术，有时候是单纯练体能。 等训练结束，再去省队蹭顿晚饭，然后回校上晚自习。 这时候她一般就不做私事了，会把高一的其他课程拿出来看看，也趁着老师有时间，请教一下她自己看书不明白的地方。 然后晚自习结束，跑步回省队宿舍睡觉……哦不对，她还得趁夜黑风高的功夫，在路上练一遍体术。 第二天，周而复始。 别人看她这时间表，只觉得咂舌，但对她来说，觉得还好。 首先，高中课程对她来说真的不难，多看两遍书，该记的知识点也就想起来了。所谓的竞赛题目，就算换换脑子而已。 英语更是so easy。唐嫣从大学开始，看的各类期刊，大多是英文原刊，后来学习各种案例，也都是英文的。再加上四六级考试，还出国交换一年…… 说句难听点的，现在他们的英语老师，还不一定有她的水平。 倒是羽毛球的训练，让她体会到了什么是艰难。 每天练习什么开合跳，侧弓步，并步侧跳……这都什么玩意儿？好不容易上场打个球，男队员还一脸嫌弃，仿佛跟她们打球，是种施舍似的。 作为报酬，女队员要替他们收拾球场，不是光捡球而已，还要拖地，擦网，甚至连男队员扔在角落的球衣，都要拿回去洗了晾干送回来！ 这特么是做保姆还是练球啊？ 唐嫣不服，也不愿意做。 除了女队正常的打扫卫生之外，其他‘加班’一切say no! 朱玉劝了她好几回，她就当没听见似的。反正爱谁谁，她可没有喜欢打扫卫生的癖好。 然后就又水灵灵的被孤立了。 平时训练还好，反正练体能么，都是自己练自己的。就算需要有人压脚，唐嫣还能找个杠铃之类代替。 但对练不行。 羽毛球本来就是对抗型运动，在没人陪练的情况下，简直进度缓慢。 于是唐嫣直接找上了教练。 “我不理解，大家都是省队的运动员，凭什么他们给我们当个陪练，我们就得低声下气不说，还得付出额外劳动。” 王教练当然比她更明白这里的道道：“因为你们弱。他们之间的互相练习，那是增长技能。跟女队练习他们能获得什么？” 见唐嫣不服，她继续说道：“给你举个例子，现在让你回学校，去跟他们的校队打，你能赢么？” “当然。” “让你天天跟他们打呢？打上一个月，打上一年！人家的技术涨不涨不知道，但你觉得你的技术会有增长么？” “不会。” 唐嫣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既然人家把利益关系都摆在明面上了，那她纠缠下去也没意义。 “其实，有些话早就该跟你聊聊的，但你之前受伤住院，我也就没在那个档口跟你提。” 听到教练这话，唐嫣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进了省队，就意味着进入了职业运动员的道路。你们小的时候，还可以去兼顾学习和练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训练时间也会加长。想兼顾，基本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看了你的各项体能记录，并不差，但你没什么团体合作的意识。这在咱们这个集体里，是非常危险的。” “而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连个一起打球的搭子都找不到，怎么进步呢？” 唐嫣被评价成这样，心里的委屈，不甘，简直难以形容。 她不是不能遭遇挫折，而是那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非常不舒服。 该怎么形容呢？ 她总说自己是学渣，但真面对学习的时候，她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因为即使学不到顶尖，她也比普通人强。 面对家人的时候，对奶奶一家也好，对路玲也好，她都足够成熟，有能力去将事情处理的得心应手。 这么说吧，她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在内心当中，是把自己的位置，放的挺高的。可人家原主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女孩儿，都能在省队混的好好的，她一来，就被人说成了这样？ 这种落差感，才是她不能接受的主要原因。 “队里不是下个月就有选拔赛么？我想参加。” 见唐嫣还是那副倔强的模样，王教练也跟着叹息：“这事儿我本来想找你父母先谈一谈的，但最近我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找到她人，只能先和你说说了。” “您说，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 “是这样的，省队是有编制的队伍，不可能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就一直放纵下去。” “你想打选拔赛，可以。但我要先声明一点，排名如果低于二十，我希望你能主动退队。” 大概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狠了点，王教练又开始往回找补：“国家要养着这么多运动员，也不容易。如果状态下滑了，及时的选择另一条出路也不晚。” 说着，她还帮唐嫣谋划起来：“你学校的课程也不简单吧？每天这么奔波，可能最后什么都没做好。” “现在一级运动员的证，你也拿了，以后高考加分是肯定的。甚至报个羽毛球特长，还能被特招进一些顶尖大学，何必在队里死磕呢？” 唐嫣闭眼考虑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教练，首先我得承认，我对羽毛球称不上热爱。甚至一开始被送去学球，都是因为小时候身体素质差，想让我多运动一点罢了。” “但我这人吧，就是犟，还一身反骨。如果是我自己不想玩了，那可以。但要是逼我放弃……那不行！” “不就是前二十么？来呗。” 唐嫣本来要死不活的性子，忽然被激发，难得还有了点拼搏的精神。 “说的好！” 快闭馆的更衣区，忽然走出一个高瘦的身影，一边向他们走来，还一边鼓掌。 第26章 可以输但不能怂 “你谁？” 唐嫣不认识，不代表王教练不认识。她转头呵斥道：“你添什么乱？有听墙角的心思，不如多练练你那技术！被国青退回来，很好看么？！” 唐嫣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眼前这人没啥印象了。 他应该在原主入队之前，就被选进了国青队。而他被退回来之后，唐嫣不是请假没来，就是被孤立，连听个小道消息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不会认识他。 “你技术咋样？” 唐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这哥们，潇洒的将球包往身后一甩：“无所谓了，就凭你这态度，明天哥跟你对练！” “你很闲是不是！你们康教练都跟我抱怨几回了！有这功夫，能不能努努力，争取再回国青队？” 男孩儿冷哼一声：“回国青干嘛？有本事你们让我直接退役啊！我爱扶贫那是我的事儿，管得着么！” 这哥们儿是真的勇。 唐嫣都觉得自己够刺头的了，遇上这种选手，也是忍不住咂舌。 “那明天早训我等你。” 早训通常是练体能，但唐嫣想追技术，就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体能上。实在不行，她就每天加练几次体术，不比现在的锻炼体系更科学么？ “也行，那你明天直接到馆里来找我。” 王教练气的半死，这俩刺头竟然自顾自的就商量好了！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教练！还服不服从安排！ “省队你家开的啊？早训就是早训！你们谁敢缺席，就给我罚跑一万米！” 男孩儿撇撇嘴，看向唐嫣：“你跑么？” “跑呗，五点半见？” “可以。” 男孩儿似乎觉得唐嫣很对胃口，竟然点头的同时，还伸手跟她击了个掌。 “你！你们！” 唐嫣发誓，她真没有虐教练的癖好。但她现在也有自己想达成的目标，就不得不‘以下犯上’了。 俩人说完话，连对方名字都没问，就散了。 王教练还在气，那就等她气去吧。 第二天一早，原本五点半早训，她五点已经到了操场活动身体。看着黑黢黢的天空，唐嫣深吸一口气，然后做起了体术动作。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就是伸伸手，踢踢腿之类的。但要做到每个动作都标准，带来的体能提升，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哈！哈！哈……” 唐嫣刚做完一整套，就听到有沉重的喘息声，从不远处传来。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黑影，正反复做着起跳动作。 “早啊。” 随着唐嫣的招呼，那人也停下了动作，并往她的方向走来。 “不是约的五点半么？” “我不想耽误时间，就提前点来热身。” “巧了，我也这样想的。” 男孩儿走的近了，唐嫣才注意到他脚上绑着两个硕大的沙袋。 “这是练下肢力量？” “还挺懂。要想快速蹬地，膝关节和踝关节必须加强练习，你有时间也可以试试。” “好。”唐嫣点点头，然后走到场边，摸出自己的杯子灌了口水。 本来天气就冷，昨晚灌在杯子里的水，已经冰凉刺骨，这一口下去的酸爽，谁试谁知道。 好在唐嫣不是什么娇气的小公主，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之后，又回到操场继续练体术。 她回去的时候，那男孩儿已经没了踪影。唐嫣也不去找，咬牙练起第二遍。 就这样，看时间到了五点半，操场上也零零星星出现人影，唐嫣这才拎上包，进了室内馆。 ‘啪，啪，啪’ 击球声不断传来，唐嫣轻车熟路的迎过去：“现在开始？” “你先发球。” 唐嫣深吸一口，拿着球走到中心位，然后用上手臂和转身的力量，发出一个标准的正手高远球。 ‘啪’ 对方平高直线，然后立刻回了一步。 唐嫣有所猜测，但时间上来不及，还是下意识的回了个高球。 结果对方变速劈对角。 “再来。” 唐嫣也是个不服输的，又是一个正手高远球发出。 只见对方杀直线，然后连贯网前，快速拉开推对角！ …… 连续两球都被虐的唐嫣，死犟的性子又上来了。 “继续！” 说完，又一个正手高远。 那男孩儿再次改了方式。只见他收吊近网，然后快速回了一小步。 还是那个问题，唐嫣意识到有诈，但手里的动作反应不过来，等她一个对角球打过去以后，直接被人压反手后场。 “还来么？” 连丢三球，唐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今天还就较上劲了。 “再来。” 妥妥的，还是高远球走起。 这次男孩跳起来，直接劈杀对角。唐嫣重复顶后场的时候，他又直接杀斜线…… “来来来，我想看看，这一个发球，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唐嫣都快被自己气笑了。 这次男孩儿拉对角高球，故意给唐嫣进攻的机会，然后等她杀直线的时候，挡对角…… 真的，以唐嫣的心理素质，被这样连续虐了无数次之后，都略感崩溃。这已经不是被人吊打的问题了，属于虐杀！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唐嫣闻言停下发球的动作，往四周一看，才看到周围不少人影，明显是在围观这次对练。 “国青队都这么牛x的么？” “我可不是国青队。” 唐嫣随口一句抱怨，仿佛又触痛了男孩儿。他把手里的拍子，放回背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等等，聊两句。” “聊什么？聊你准备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我现在不行，又不代表我以后也不行！” 唐嫣理直气壮的怼回去，然后又抓了自己的包，主动追在他身后：“我想问一下，你之前那个网前搓球，手腕是怎么动的来着？能不能再给我演示一下？” “我觉得王教说的对，你还是早一点换条跑道吧。前二十诶，别说男队这边有多少人了，就你现在这水平，女队前二十也悬。” 男孩儿不为所动的继续往前走。 “我不！我可以输，但绝不能怂！就算真倒在选拔赛上，我也得先拼一把！” 唐嫣就是这样的性子，不管谁怎么说，只要她自己想做，那成不成的，都得先试试。 第27章 凭什么忍气吞声? 说的好听点，她这叫不服输的个性。说的难听点，就叫不撞南墙不回头。 一切以自己的主观意愿为中心，她想做，那就去拼命的那种。 “可以输，但不能怂是么？”男孩顿住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明天还练么？” 他没回头，但唐嫣知道这句话是问她的。 “明天肯定练，但今天下午为啥不能练啊？”唐嫣之前还惦记着竞赛啥的，但眼下，她心里已经只有不服输的羽毛球了。 “下午我要去医院复查。” 呃……这意思是，人家残血都把她虐成了这鬼样呗！ “行，明天见。” 唐嫣再次返回学校，然后被通知，考试提前了。 “不是定的下午么？”唐嫣其实无所谓换不换时间，反正数学么，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压根没有中间状态。 “你们竞赛的老师，下午要去接个牛人。” “牛人？很厉害？” 班主任一脸羡慕：“咱们学校今年能不能拿个金牌回来，就指望他了，你说牛不牛？” “这奥数比赛还能请外援的？”唐嫣无语。 “不请外援难道还能指望你们啊？” 班主任通知完，就背着手出去了。而唐嫣也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袋，慢悠悠的走向考试所在的电教室。 “注意考场纪律，仔细答题，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在不该失误的地方犯错！” 竞赛老师说完，就让前排同学往下传考卷。 题不多，六道。草稿纸也随着考卷一同发下。 唐嫣上午练的有点狠，此时的手指还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她下意识的就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指，往反方向掰了掰，然后觉得有用但效果不大，又双手交叉，翻转掌心后往外平推，也就是拉伸一下。 “下面那位女同学，你在搞怪些什么！你觉得你做这些鬼动作，就能帮你理解题目了？” 每个年级数学好的学生，竞赛老师都心里有数。而台下这个女孩儿，太过面生，猜也知道是来考着玩的。给这种人批卷子，都是浪费他的时间！ 他的话，也引起下面学生的一阵狂笑，有的人甚至拍着桌子，指着唐嫣，笑的喘不过气来。 “这叫拉伸，不叫鬼动作。人可以没知识，但不能没常识。老师你这么无知，学校知道么？” 唐嫣早上才被虐了一顿，虽说她不气馁，不难过，但不能说一点火气都没有。 结果这老师撞上来，她又怎么会忍气吞声呢？ “你哪个班的！找你们班主任来！试卷你也别做了，就你这个态度，我教不了！” 唐嫣挥挥手里的卷子：“你就打算教我们这种题？那我还真没有跟你学的想法。” 说着，她竟然拿着卷纸，直接走上讲台，然后从黑板下掏出一根粉笔，奋笔疾书起来。 一开始，嘲笑的声音不断。可她越往后写，身后的嘈杂声越小。到写完第四题之后，她才终于停了手，疲惫的甩着指头。 “后面我懒得写了，一个答案是xxxxx，另一个是xxx” 说完这些，她扔掉试卷，走回之前的位置，拿回自己的笔袋：“你们慢慢玩，拜拜了您呐！” 竞赛老师的脸色已经漆黑，但眼看着这桀骜不驯的天才离开，他还有点舍不得。 “你到底哪个班的！”竞赛老师追了出去，却见唐嫣脚步未停，只举起胳膊，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今天先散了吧。” 竞赛老师也就准备了这么一套题，现在被人在黑板上都做一遍了，还有什么考试的必要。只能宣布散场。 唐嫣回来的太快，一节课都还没结束。 为了不打扰老师讲课，她干脆到楼下的操场上闲逛。 “唐嫣，你们班今天也是体育课？”孙媛媛见到唐嫣非常兴奋，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向她跑来。 原本唐嫣是和孙媛媛都是八班的，后来她不是威胁了教导主任，然后调去了十二班么……所以现在才能在这儿遇到。 “没有，我就是迟到了，又不想回去上课。” 唐嫣说着，忽然看到一堆体育用品中，还有羽毛球拍的存在。 “你会打羽毛球么？”唐嫣伸手搂住孙媛媛的肩膀，一副小痞子似的模样。 “会，但我打的不好。” “没事儿，能陪我练练球不？” 今早被吊打的一幕幕，还是止不住的在她眼前反复播放。即使她告诉自己，现在是在学校，训练的事情，就训练场上去想。 但根本控制不住！ “发球会吧？” 唐嫣捡起一只球拍，一笔一划的教孙媛媛发正手高远球。 这个本来就是基础发球，孙媛媛只做了两次，就达到了唐嫣的要求。 “我主要是想练一下，回击这个球的技术，不是针对你。明白么？” 先把话说明白之后，唐嫣才站到了网后，等待发球。 ‘砰’ 一个标准的高远球过来，唐嫣按照那哥们的手法，平高直线，然后回一步，再变速劈对角…… 不敢说一比一还原，但今天早上的招式，她基本都试了一遍。 “还，还打么？” 孙媛媛已经被打哭了，但她还不敢被唐嫣看见，只能背对她捡球的时候，偷偷擦眼泪。 唐嫣见状赶紧上前安慰：“谢谢你给我喂球啊。你今天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我真的有帮上你的忙么？我那么垃圾，你一个球我都接不住……”孙媛媛说的更想哭了 “哎哎哎！不带你这样讽刺人的啊！我早上也是一个球都没接住，你看我觉得自己是垃圾了么？” “你也没接住？” “对啊，我发了一早上的正手高远球，然后就一路被吊打。” 唐嫣重重的叹口气，继续说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真的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别担心，以后你需要人喂球的话，就找我！我可以的！”孙媛媛忽然不觉得难受了，反而想帮唐嫣一把。 “同学，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体育老师也看到了这场角落里的练习，怕唐嫣他们走太快，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第28章 活人微死 “您好，有事儿么？” 唐嫣现在又不是这个班的，以前存在感又低，老师根本不认识她。 “我刚看你打球了，打的很好啊！有没有进校队的想法？” “老师，我叫唐嫣，省羽的。” “啊啊，我知道你！你今天怎么没训练，跑这儿来了？有没有时间，给我们校队做个指导啊？” “没有。” “别拒绝那么快啊！我看你让你朋友给你喂球，是为了练习某个技战术吧？” “这样，别的我不敢保证，找人给你喂球，绝对没问题！你想练多久，就练多久！” 别说，唐嫣还真心动了。 她虽然有原主记忆，但很多技术，不是脑子里会就能使出来的。她需要大量的时间，反复练习。 但她现在在省羽又很尴尬，不但没有教练指导，还几乎被所有人抵制……如果能有独立的练球场地，还有人不断给她喂球，那成长肯定不是一点半点。 可想了想，唐嫣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她直率的告诉老师：“前段时间我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很多技术，步伐，都不太使的出来。” “您别看我现在是省羽的没错，可说不定再过段日子，我就得被他们劝退了。” 旁边的孙媛媛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一听这个，又哇哇的哭了起来，吓的唐嫣手足无措：“不是，你又哭啥啊？” “凭什么啊！你又不是自己想受伤的！”孙媛媛就是替唐嫣委屈。 “竞技体育嘛，是这样的。” 唐嫣会努力的拼到最后一刻，但这不代表，她就对自己盲目自信。 输，或赢，都有可能。只要拼过命，她就不遗憾。 “难怪。我就说怎么能在学校里看见省队的人呢。” 体育老师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追问起来：“那你从省队退下来，能不能进我们校队啊？” 孙媛媛对他怒目而视：“她不会退下来的！” “行行行”体育老师招惹不起，这种动不动就哭的小姑娘，赶紧换回刚刚的话题：“你要是想在学校练球的话，我真的可以给你安排点人喂球！” “图什么呢？” 唐嫣今天心情略烦躁，也懒得猜。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哪就非得图什么了！”体育老师一脸不自然。别考虑什么微表情了，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没说真话。 “我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唐嫣摇摇头，就准备离开。 体育老师赶紧挡在她身前：“唐同学，你再考虑考虑呗。其实给你喂球，并不影响我们的训练。毕竟练发球也是好多人必做的功课。” “我就是想让你有空的时候，跟我们队的几个主力打一场。他们最近赢了几场市里的比赛，有点飘了，我需要有人压一压他们！” “您确定，就我眼下的状态，能压的住人？到时候他们反压了省羽的队员，会不会更飘啊？” 一句话让体育老师愣住了，他干巴巴的张张嘴，又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倒是一旁的孙媛媛主动站了出来：“唐嫣，你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去校队那边练习吧。要是不想麻烦他们，我就陪你练。不就是个发球么，我多下下功夫，肯定能发好！” “谢谢啊，走，我请你吃饭。” 唐嫣一伸胳膊，就捞住小姑娘的肩膀，俩人挤挤挨挨的往外走去。 “诶诶，还没下课呢！你们出不了校门！” 体育老师都无奈了，他那么大一坨杵在这儿，多少给点面子喂。 “对哦，还没放学呢。” 看着忽然蔫巴巴的孙媛媛，唐嫣忍不住失笑出声：“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吧。中午在校门口等我，一定请你吃饭。” “好！” 孙媛媛立刻伸出手，直到和唐嫣成功击掌之后，才蹦蹦跳跳又回了班级的队伍。 重新登上教学楼，唐嫣还没走到自己教室门口，就看到了正到处找人的班主任。 “是找我么？” “你跑哪去了！”班主任的脸色很难评。好像有些激动，还有点生气。 这都不用猜，竞赛老师已经找他告过状了。 “你今天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么！你说你是怎么敢的！尊师重教你懂不懂？！” “不太懂，语文没学好。” 唐嫣那副活人微死的状态又来了。 她也不是不重视学习，不然不会花那么多时间看书，刷题。但被人压着，吼着，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你！你！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走廊上发飙，班主任还是先将唐嫣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竞赛老师都跟我说了。你虽然有点天赋，但不能骄傲自满！你说你非搅合考场纪律做什么？！” “是他先说我的。” 先撩者贱，这条定律在哪都适用。 “是，他是说了你两句，你忍忍能怎么的！非得跟老师对着干么！” 唐嫣不想再因为这事儿浪费时间，干脆掏掏耳朵直接问结果：“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首先，你得端正你的认错态度！要写一个书面检查！然后当着奥数班的人，给老师认个错就行了！” “等等，谁说要去奥数班了？” 唐嫣上台那一刻，就没打算再走奥数这条路子。大不了，按部就班的上三年高中呗！谁还混不到一张高中毕业证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呢！蒋老师是很有水平的奥数老师，手底下带出来了好几块金牌。你可别因为耍脾气，生生错过这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唐嫣压根没回答，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 “之前说物理竞赛班的遴选考，只跟奥数差一个小时。现在奥数换时间了，物理没换吧？” 班主任木木的点了下头：“还是下午三点考试。” “那行，我下午再考场物理。” 唐嫣是风淡云轻的做下了决定，殊不知，奥数班老师快被她逼疯了。 这孩子连草稿都没打，走上黑板刷刷就能解题，这能力还需要考核么！以前他怎么不知道，高一还有这种数学天才？ 再顺着报名表往下一查，更崩溃了，这特么竟然还是个体育生！ 第29章 咱俩不一样 中午请孙媛媛吃了个饭，下午唐嫣又参加了物理竞赛的遴选。好在，这次没闹什么幺蛾子，静静的考完了整场。 然后就回省队练球呗！ 早上陪练的哥们还没回来，唐嫣也无所谓，兜里揣一堆球，反复站在网前练搓球。 钓鱼，弹网，展搓，挡网……这些原主都会，只是唐嫣需要反复练习手感，才能掌握力度。 没人给她从对面发球，她就自己一个个的扔，然后再接了搓过网，看得路过的人，都觉得心酸。 最后朱玉没忍住，还是跟身边的搭子说了声，主动站到唐嫣身边：“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 唐嫣知道朱玉好心，但她没打算拉人下水。 没错，现在队里反感唐嫣的人，简直多不胜数。 男队不喜欢她特立独行，明明是不成文的规定，就她站出来反对。女队不喜欢她，是觉得凭什么都是女队员，只有她可以不给男队干活。 当然，还有人觉得她矫情，只想占便宜，却一点都不肯付出的。 反正怎么想的人都有，唐嫣也不在乎。但她不能让别人的善意，也掉坑里吧？ 她敢保证，今天要是朱玉陪她练了球，回头她也会被排挤。 何必呢？她扛得住，真十几岁的朱玉可不一定。 “要不你去跟男队道个歉吧，他们其实人还不错，不会真的为难你的。”朱玉压低声音，小声劝道。 “问题是我没觉得自己有错啊。” 唐嫣耸耸肩，同样放低声音：“你离我远点吧，不然那些人看到，又该不跟你练球了。” 这个‘那些人’单指男队。 大概是因为唐嫣挑战了他们的权威，这两天人家直接在队内放了话，不让人给唐嫣做搭子。谁做了，就不给谁陪练。 听上去这个威胁很弱智，但进了省队，已经走上职业道路的人，谁不想更进一步呢？ 怎么更进一步？ 不就是要跟更强的人学习对练么？男队这个威胁，简直卡在了女队的脖颈上。 而唐嫣算什么？谁会为了一个透明人，轻易放弃自己的前途？ 果然，朱玉闻言也有些迟疑。唐嫣不待她继续纠结，轻轻推着她的胳膊，让她挪到了一边。 “小丫头，你真惨啊！” 一个不正经的声音，从更衣室方向传来，唐嫣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现在有空打一局么？” “打呗。” 男孩儿跨越隔板，直接走到场地中间。 “我想练练杀球，能不能配合一下？” “可以。” 男孩儿话不多，一个球却精准的高发过来。 ‘啪！’ 仿佛是想卸掉心里那股火似的，唐嫣击球用了全力。 男孩儿第一次见女选手能发出这样的暴击，直接愣在当场。 “继续啊！” “哦，哦” 一个个高球接连发出，唐嫣一个个扣杀回去。那力道，面前放个西瓜都能直接打穿。 “你等等。” 男孩儿连着发了十来个球，也观察了十来个球，很快发现了唐嫣的问题所在。 “你真的是自己考进省队的么？” “什么意思？” “杀球不是靠蛮力杀的，是靠脚，腰腹力量……”男孩儿一边对着自己身上的部位讲解，一边给她展示脚步。 “侧身垫步，起跳……这些基本你都没掌握……” 他还要往下说，却见唐嫣将一颗球高高抛起，然后一个标准的扣杀击出！ 这次大概是动作对了，无论是球的速度还是力道，都比之前还强上数倍。 “窝草！这牛b大发了。” 男孩儿敢保证，就是国家队的男选手，也不能轻易击打出这种暴力杀球。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羽毛球一看，脑瓜子更是开始嗡嗡的。谁敢信啊，就这一个球，就让球仿佛天女散花似的，全炸了。 “我收回刚刚的话，对不住。光凭这力度，你也能进省队。”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唐嫣淡淡的扯了一下唇角：“前段时间我被绑架了。九死一生的逃出来之后，养了很久才恢复。” “你刚刚说的那些，我脑子里会，但就是需要身体再磨合一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男孩儿摇摇头：“其实不太能。这些不该是肌肉记忆么？” “行吧，那咱俩不一样。” 唐嫣也没法解释了，只能蒙混过去。 “讲真，之前你说要进队内前二十的时候，我觉得你在开玩笑。现在觉得，说不定还真的可以。” “是什么给了你那么大的信心？” 唐嫣没停下，还在一颗颗的练着杀球。 “你的力量。真的，我看过很多技术细腻的女选手，但能像你一样，搞暴力打法的，还真是头一个。” “那我要多谢夸奖？” “也不用，来吧，我再陪你练点别的。” 男孩儿似乎在陪练中找到了乐趣，还主动教起技术来了。 有些原主会，多比划几遍，找到手感，很快就能打出来。有些属于男队的打法，唐嫣就要重新学。 但练了体术的她，力量方面是不愁的，成长也是肉眼可见的。 一开始还是那男孩儿单方面给她喂球，到了后面就有来有回了。甚至有时候她的暴力扣杀，连男孩儿都得举手投降…… ***** 唐嫣其实是个很轴的人。 明明一开始给自己定好了计划，比如租了房，准备倒买倒卖，先给自己挣点零花钱，又比如安排姥爷来省城，稳住大后方。 在学习方面，为了省时间，省精力，她还报了三科的竞赛，为此又是买书，又是刷题。 现在呢，因为一个不打算长久发展下去的羽毛球，她真是什么都扔了。 连着三天，她就跟住在训练馆似的，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没人陪练，就抛高球自己打。体术更是勤耕不辍，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她就得再来一遍。 “唐嫣，有人找。” 又练了一小时，唐嫣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努力深呼吸，调整心跳的同时，还把头发用毛巾裹住，免得一冷一热容易着凉。 “谢谢。” 此时她还穿着短裤，只能一只手按毛巾，一只手拽着旁边的长裤，艰难的往身上套。 “要帮忙么？” 第30章 管的跟她爹似的 熟悉的男声响起，却迎来唐嫣的一记白眼儿：“你是想帮我穿裤子，还是想搂着我擦头发？” 男孩儿此时也发现了情况的尴尬。 唐嫣正在隔板后面的椅子上换裤子，前面是挡的死死的，后面也只有一人过的通道。要是想帮她按住头上的毛巾，还真得像她说的那样，将人搂在怀里，才能完成这种高难度动作。 “当我没说。” “有人找我，帮忙收个包呗。” 唐嫣使劲rua了两下头发，然后扔掉毛巾，一个利落的起跳之后，就套好了长裤，准备往外走。 “毛巾带上。” 男孩儿无奈的将毛巾扔过来，见她接住又盖在了头上，还是不满意。 “外面冷飕飕的，你穿短袖出去？” “又去不了多久，没事儿。” “放屁，穿上！” 男孩儿暴躁的从他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件外套，再次扔过来：“穿上！” “好。” 唐嫣都有点怀念，之前那个冷漠毒舌的小哥哥了。这熟了以后，管的跟她爹似的。 出了训练馆，冷风迎面一吹，唐嫣决定收回刚刚蛐蛐肖致的那些话。 这特么太冷了哇！ 一溜小跑冲到传达室，竟然见自己班主任在那等着。 “老师我请过假的啊？” 唐嫣有成年人的思维，这几天她是有点沉迷于羽毛球，但也不会随便玩消失。她有给孙媛媛打过电话，让她帮自己请假。 “我知道，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省队。” 班主任跺跺脚，长话短说道：“你的物理竞赛成绩出来了，全年级第一。英语演讲你没去，所以那个就别想了。” “数学的话，蒋老师也跟我聊过了。他说天才有点脾气很正常，让你还是照常去他那上课，之前的事情当没发生过。” “老师对不起啊。”唐嫣多活一世，只想按自己的喜好走。 她对羽毛球没那么感兴趣的时候，可以按部就班的考学，挣钱……一切都在规划内。 但现在，她脑子里只有球，那就只专注于球。 说的好听点，这是尊重自己当下的感受。说的不好听，就还是犟呗。 “咋了，你突然道歉，我还有点不适应。” 唐嫣憋出一个假笑：“物理竞赛班我可能参加不了，数学也是。最近我打算都在省队练球，暂时不会返校。您看大概什么时候期末考试，我到时候回来两天。” “你还想练球练到期末考！你到底咋想的！” 班主任是真的没法理解，但通过几次打交道，他也知道唐嫣是个有主意的，只能恨恨翻个白眼儿：“我要找你教练聊聊！” “我现在没有自己的主管教练。您要找的话，只能找女队教练。另外，练球是我自己的想法，跟教练无关。” “那你把你爸妈的电话再给我一次！之前留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了。” 唐嫣洒脱的两手一摊：“我也没有啊。上次给我妈打电话还是一个月以前……” 路玲回来过，这种事情就不用说的那么清楚了。 “你这孩子！” 班主任头疼。他们十二班能出个天才容易么！结果这天才只想打球，他要找谁说理去！ “行了，这么冷的天儿，我再冻一会儿肯定感冒，您还是跟我进来说吧。” 唐嫣觉得班主任这边还是需要解决的，干脆签了访客记录，然后领着班主任进了省队训练基地。 班主任教学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进这种专业基地，他忍不住的四处打量，还跟唐嫣问东问西：“你们这儿出过全国冠军，世界冠军没？平时你都在哪训练啊？食堂的伙食怎么样？宿舍条件呢？” 还不待唐嫣回答，实在放心不下的男孩儿，就晃了过来。 他见唐嫣身边有个中年男人，他谨慎的走近一些，然后伸出手：“您好，我是唐嫣的队友肖致，您是？” “我是她班主任。你好。” 老班平时不关注运动员的消息，更不可能认识肖致了。而肖致听说这人只是唐嫣的班主任后，也没了往下聊的想法，直接转头盯唐嫣：“我给你打了壶热水，你赶紧喝两口。” “哦。”唐嫣乖巧的接过水杯，然后问道：“你知道王教练在哪么？我班主任说想跟她聊聊。” “我去帮你叫。” 肖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微顿：“你，以后还打球么？” 唐嫣笑的很洒脱：“目前来说，是的。” 得到一个肯定答复的肖致离开了，班主任的小雷达，却开始报警。 “你们什么关系？我可告诉你，你才十五岁……” “打住，你也知道我十五啊？你看我每天累的这鬼样，还有心思谈恋爱么？” 班主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唐嫣的神色，以他多年抓早恋的经验来看，觉得这孩子应该没说谎。 但那小子绝对没那么单纯，肯定在惦记自家的大白菜！ “老师，喝水不？” 这会儿还流行健力宝，唐嫣的柜子里也有几瓶省队发的。但她不爱喝这些玩意儿，倒是都屯在那。 “喝。”老班滋溜滋溜的小口品尝饮料，唐嫣也换了件大衣，然后正经的坐到他面前，打算和班主任认真的聊一聊。 “我大概明白，您为什么想让我回去读书。可能在您眼里，我一个不怎么学习的人，随随便便就能考进竞赛班，甚至还拿了不错的成绩，觉得我就是个天才，不该浪费自己的天分。” “但我认真的告诉您，我不是。为了遴选考试，我也买了一堆辅导书，还买了无数的题回来刷。当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刷题。” “谁告诉你看辅导书，刷题就不是天才了？” 班主任还想再劝，却见一个中年女性推门而入。 “王教练，这是我的班主任，他想跟你聊聊。” 巧了么不是，王教练其实也想找学校那边聊聊。 唐嫣最近几乎全天泡在训练馆，当教练的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肉眼可及的进步？ 如果说之前，王教练让唐嫣主动退队的心思是真的，那现在不想让她退队的心思也是真的！ 第31章 你们争论的意义在哪? “您好您好，我是女队教练王欣雨。您就是嫣嫣的班主任啊，我也想找您聊聊来着！” 看着态度热情的王教练，班主任却默默深呼吸。看来今天的劝退之路上，怕是又要多个拦路虎了。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一直是市重点，这两年为了冲击省重点的位置，我们专门为各科竞赛活动，设立了单独的班级。” “简单来说，竞赛生只要能得到省级，国家级以上的荣誉，以后上大学保送，特招，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唐嫣同学参加了今年奥数，物理的竞赛班遴选。以满分的成绩交出答卷，这您能理解么！这是天才啊！这是国家最需要的栋梁之才啊！” “可能我确实不了解你们运动员，说话也不太中听。但科学家跟运动员怎么比呢？” “前者能为国家，为社会做出巨大贡献，后者，挣个荣誉？” 王教练被气的胸膛一起一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争辩。 “我就是直肠子，您别怪罪。我也是操心学生的前途。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唐嫣是你自家的孩子，你会让她练球，然后放弃学习么？” “竞技体育我也不了解，但我知道，只有第一名才有意义。以您的经验来看，唐嫣打到最后，能得第一的几率有多大？” 见王教练都快被绕晕了，唐嫣只能出声打断：“老班，我就算现在回去学竞赛，您觉得我拿金牌的几率有多大？” “刚刚您也说了，只有第一名才有意义。如果我最后我没拿金牌呢？甚至没拿奖呢？那我还能被大学特招或者保送么？” 一句话提醒了王教练：“对啊对啊，她也就是这一次考了个满分，又不代表以后一定能拿金牌对不对？” “但学体育就不一样了。唐嫣进省队的时候，就考了一级运动员证，如果还能往上走一走的话，那就是国家级健将！” “有了这些，大学的特招分很低的！她一样能读最好的学校。” “但这些的意义呢？她还能上奥运会不成！” “孩子才十五，你怎么知道她就上不了奥运啊！而且学那什么奥数，万一学不出来咋办！” “你也说了孩子才十五，她现在就那么有天赋，怎么就学不出来了！” 见两位四十多岁的老师都要吵起来了，唐嫣也只能上前阻止。 “听我说两句行么。” “首先，我现在真的脑子里只有球。无论以后能不能打出来，我是清楚自己目前的想法的。” “其次，真的没必要，现在就定下以后发展的道路。我这人想法多，有时候还一天一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喜欢别的了。” “最后，在没有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你们就是吵出花儿来，也没办法决定任何事情。所以意义呢？” 两位同时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最后一条命中眉心！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安排？”老班不死心，这次他来，就是为了抓唐嫣回学校的。 王教练也眼巴巴的看着唐嫣。这孩子以前没发现，现在觉得挺有潜力，实在不想错失这样的好苗子。 “下周就要打选拔赛了吧？短期目标当然是完赛。”唐嫣看着王教练，继续说道：“当时我跟您承诺过，没进前二十，我主动退队。这点依然有效。” “你最近的进步特别大，其实那个话赶话的，也不用那么放在心上……” 王教练说这话的时候，哪想过唐嫣短短一段时间的疯狂练习，就能把水平提到目前这种水平啊！ “这也算我给自己的一个压力吧。做得到，就再往前努力一下，做不到，就认。” 班主任明显高兴起来。听这话音儿，他只要再等等，竞赛的好苗子不就回来了么？ 结果唐嫣转向他：“老班，当初我想考竞赛班，就是目的不纯。当时我听说竞赛班是另外开班的，不跟普通学生一起上课。” 班主任点点头：“是的，你们会有更专业的老师，来辅导你们学习竞赛方面的知识。” “然后还听说，只要有能力拿牌，一直不来上课，也没人会管你……” “这都谁说的啊！你以为拿牌那么容易嘛！”老班气鼓鼓的还想争辩，就见唐嫣举手打断。 “我就是想没人管。不瞒您说，要是当初没有不用上课的条件吸引，我根本不会去考什么竞赛班。” “那现在怎么办！你真不去啊！” “不去，但牌可以有！”唐嫣看了不少辅导书，刷的题也不少，对这个年代的竞赛题目，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预估。 怎么说呢，以前的人真的单纯好多啊！一个题目才绕三个弯儿，已经算是竞赛题了，跟她们那个年代比起来，简直是幼儿组水平。 “不过要麻烦老班，帮我收集一下竞赛班的练习题，我抽空会做一下的。如果有竞赛，也提前通知一声就行。” “你马上要打选拔赛了，哪有时间做题！” 没想到班主任没异议，倒是王教练先跳了出来。 她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要跟孩子说什么进前二十呢？进了还无所谓，要是没进，这丫头一个犟种，真的退队了可咋办？ 别的孩子打到这个年纪，退队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毕竟学校里的学业早就荒废了，就算特招进了一些高中，也终究会有影响。 但唐嫣不一样啊！她是老师追着回校读书啊！ “没事儿，打球累了，可以做点数学物理换换脑子。” 唐嫣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俩老师被她气的倒抽一口冷气…… 谁家好人，做数学物理换脑子啊喂！ “啊对了，之前我不是还想参加英语竞赛么。当时我抽空写了一篇演讲稿，能不能麻烦老班帮我带回去，给英语老师看看。” 说完，唐嫣转身去自己的储物柜，扒拉出几张写着密密麻麻英文的稿子，塞了过去。” “这是你写的？” 别说王教练，就是班主任也看的头昏目眩。 眼下是九五年！九五年！认识几个单词，都敢说自己会英文的年代，看到这仿佛天书的演讲稿，除了震惊，没有其他。 第32章 就你还是个女的? “啊对，我下午要请个假，正好两位老师都在，我就一起说了。” 没错，忙的晕头转向的唐嫣，终于想起她不是一个人了。 这段时间，她睁眼就是球，闭眼还是球，几乎都快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了。也不知道姥爷的情况如何。 她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要给姥爷养老，要照顾他的生活。结果现在一看，全放屁。姥爷来了那么久，她竟然一次都没回去看过！ 都退休的人了，找房子也不知道顺不顺利。这些天她都在省队窝着，也不知道老头有没有按时吃饭，注意保暖…… 越想越是心焦的唐嫣，干脆当着俩人的面请了假，然后自顾自的收了包，就准备离开。 “我跟你一起走。” 班主任明显还想多劝几句，就跟着唐嫣一起出了省队的大门。 “老师，我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 唐嫣不是那种下定决心就绝不改变的人。但她属于，她自己想改可以，别人逼她改，劝她改，都很难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主意正。 “行吧，老师也不劝你了。但老师希望你记住，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你是有能力，站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的。” 唐嫣跳上公交车，跟老师挥手告别，并不打算吃他画的这个大饼。 天赋？她要是有天赋，就不会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学渣了。 ******* 四十多分钟后，唐嫣总算到了老妈在省城借来的临时住所。 好多天对姥爷不闻不问，现在冷不丁的回家，怎么还有点心虚了呢。 唐嫣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才站在门口敲了起来。 “谁呀。” 听到声音的下一瞬，门就被打开了，然后唐嫣低下头，才看见出声的小孩儿。 “你谁啊？” “你又是谁啊！”小朋友勇敢反问，小脚却偷偷往后退了退。 “姥爷！姥爷！我回来了。” 眼前这小朋友顶多三岁，唐嫣觉得自己跟他没法沟通，干脆扬声喊了起来。 结果姥爷没喊出来，又喊出来一个清新俊逸的小帅哥。 “哥们儿你又谁啊？” “你？是女的？”小帅哥估计是根据她的声音，猜出了唐嫣的身份。但他这上下打量的眼神儿，也冒犯了点吧？ 唐嫣这些天，确实过的比较糙。 头发因为好久没修理，已经长的奇形怪状。若她是长发还好，至少扎起来也能看，但为了每天练球后方便洗澡，早就被剪成了妹妹头。现在长不长，短不短，还有辍呆毛杵在头顶…… 衣服就更一言难尽了。 首先，运动服套装是肯定的，但今天从班主任到访，再到唐嫣临时请假出门，也算兵荒马乱。哪有空儿去分辨，上身和裤子是不是同一套？ 所以某人现在穿着蓝白条纹的裤子，再加上红黄配色的上衣。 啊不对，这货的最外层，还套了件差不多长到脚踝的绿色军大衣…… 脸倒是能看，毕竟软软糯糯的婴儿肥，再加上水灵灵的大眼睛，以及嫩到能掐出水的皮肤……嗯，能把眼屎去掉就更完美了。 小帅哥的打量让唐嫣不爽。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只是她不在乎罢了。但现在冷不丁的被人怼着看，还是会膈应的。 “看够了没？我姥爷呢？” “你妈回来了，带你外公去省队接你，怎么，你们错过了么？” “我妈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唐嫣有种闭关几年，然后一出来就物是人非的既视感。 “那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是跟阿姨一起过来的。等她回来你可以自己问她。” “行吧。” 问题来了。 老妈和外公都不在家，在家的是陌生人……是走还是留呢？ 走，外面冷嗖嗖的，她对这一片也不熟悉。留，难道要和这俩人大眼瞪小眼？ “哥，我饿了。” 小帅哥腿边的豆丁，拉拉他的裤腿，糯叽叽的喊着。 “那我带你出去吃饭。”随即小帅哥嫌弃的看了一眼唐嫣，才不情不愿的说道：“一起去吧。” “不用，你们去，我……”唐嫣想说自己不饿，但此时已经快一点，她上午又是训练，又是谈话，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我自己做。” 唐嫣真的会做饭。最开始学做饭，是因为被交换出国一年，实在受不了外国的饭食，才开始自己动手。 再后来遇上封控，又遇上灾害，别的不说，做饭的手艺倒是蹭蹭上涨。等到年纪再大一点，她也开始接受不了外卖，后来更是除了工作餐，很少在外用餐。 所以这话她说的一点都不心虚。 “你，做饭？我觉得我家厨房挺好的，没必要重新装修。” “你家？” 唐嫣听到这会儿，才猜出面前这个小帅哥的身份：“你是谭叔叔的儿子？” 谭叔叔就是借老妈房子的朋友，唐嫣知道，但没见过。没想到现在先见了他两个儿子。 “谭毅。” 小帅哥伸出手，唐嫣也勉强伸出自己的，虚虚的握了下，然后立马松开。 “我不会烧了你家厨房的。当然，如果我真烧了，赔你就是。” “切，说的那么豪迈，还不是因为你爸妈有钱。” “那也是我投胎技术好嘛！” 被提醒以后，唐嫣是真的饿。懒得再废嘴皮子的她，直接扒拉开怼在门口的谭毅，往屋内走去。 房子她还是来过的，虽然没住，但帮姥爷收拾的时候，也知道厨房在哪。 进去以后，她熟门熟路的打开冰箱，看看里面仅剩的一点青菜，番茄，鸡蛋，略显沉默。 “别逞强了，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没事，够了。” 唐嫣拿出所有材料，清洗干净以后，就手脚麻利的备菜。 鸡蛋有四个，那就做个简单的鸡蛋羹。对半敲开鸡蛋，留一半壳在手里当量杯。 四个蛋，放差不多十个蛋壳的水，就是一点五倍的加水量了。 搅匀，过筛，加丢丢盐，然后放进蒸锅，再在装满蛋液的碗上盖个盘子，开火蒸就是。 然后开始准备别的菜。 好吧，俩番茄非要做个菜也挺难的。 第33章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唐嫣知道姥爷有时候爱喝两口。所以打开冷冻室也翻了翻。 果然，翻到不知啥时候剩下的几片卤牛肉。 将就用呗。 在谭毅嫌弃的目光中，唐嫣从碗柜里薅出一根筷子，戳在番茄屁屁上，开火直接烤。 “你在干嘛！”谭毅觉得惊悚极了，这女孩不会因为他刚刚的几句话，真打算烧了他家厨房吧？ “闭嘴，又没打算给你吃。” 番茄表面的皮很快烧焦，崩裂。唐嫣把热乎乎的番茄直接扔进水槽，就着水流，三两下就把番茄去了皮。 然后葱姜切块，炒香以后放入番茄，盐，继续炒，很快将番茄炒化，成了红红的番茄浓汤。 这时候把卤牛肉片上几刀，让它更薄，更入味，再轻轻的铺在番茄浓汤上，盖上盖子，改小火，慢慢焖。 主食也得有。 唐嫣觉得自己饿的快能吃下一头牛，而这会儿再做米饭显然来不及了。面条的话，北方人是真的不喜欢吃挂面，所以家里没有库存。 但家里有土豆啊！ 每次一入冬，无论什么样的人家，都库库往家囤白菜土豆。所以在角落里翻一翻，总能找到你想要的。 选出几个土豆，去皮。家里没有刨丝器，唐嫣也不怵，拿起菜刀刷刷动手，很快土豆丝在她手里形成。 找个盆，泡上土豆丝以防变色，唐嫣又开始去客厅寻摸。 果然，姥爷爱吃甜食的习惯也在。从罐子里偷了两块桃酥之后，她正往厨房走，小豆丁就抱住她的腿：“姐姐，我也想吃。” “建议不要。” 唐嫣不是小气，而是老人家吃东西的习惯并不太好。 就比如这桃酥，明明很喜欢，家里也不缺那点买零食的钱。但他们就是要吃很久。说句不好听的，这桃酥在铁罐里放了多久，怕是路姥爷自己都不敢肯定。 “哥。” 豆丁张嘴就哭，倒是让唐嫣麻了爪。 “等等啊，姐姐给你处理一下。”唐嫣加快脚步回了厨房。 然后见她把番茄锅端下来，并不开盖，又放了个外婆以前用过的平底锅上去。 说是平底锅，不如说这叫鏊子。只是没有乡下烙饼的那个那么大罢了。 然后土豆丝捞出，控水，加盐，调料，面粉等先腌着，随即把两块桃酥放碗里，用擀面杖杵碎，再放锅里炒香。 “你这真的能吃么？”谭毅竟然不走，就在厨房门口盯着唐嫣。倒是小豆丁，闻到桃酥炒香的味道，又忍不住了，开始使劲用手扒拉他哥。 “很快，宝贝再等等啊。” 唐嫣对自己生孩子没想法，但对别人家孩子，倒还称得上友善。 鏊子里放宽油，然后腌制好的土豆丝下锅，再用铲子刮平，转小火慢慢烘干。 等待的同时，蛋羹先好了。 想到旁边有小朋友饿的鬼哭鬼叫，唐嫣还是把蛋羹端去了客厅的饭桌上，又递给谭毅一个小碗，一个勺。 “你先喂他吃一点。有点烫，多吹吹啊。” 交代完，唐嫣转回厨房，继续烙她的土豆丝饼。 很快，土豆丝变焦变脆，这时候再轻轻洒上桃酥碎以及一些盐之类的调味品，切块，就可以吃了。 “宝贝，桃酥做的菜菜，现在可以吃了哟。” 唐嫣盛出一小块，准备哄娃用。谁知道出来一看，四个蛋做的蛋羹，竟然光盘了！ “这就过分了吧？我还饿着呢！” 很明显，一个不到四岁的娃，绝对吃不完那么大一碗蛋羹。所以罪魁祸首是谁，用膝盖都能想到。 “对，对不起啊。我喂他的时候，没忍住，自己也跟着吃了点。” 谭毅终于显出了点少年气。不然那板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还真像是摆拍。 “算了，吃都吃了。” 唐嫣没好气儿的把手里的土豆丝饼放桌上，扭脸继续笑嘻嘻的哄娃：“你的小肚肚现在吃饱了没啊？让我摸摸好不好呀？” 小朋友害羞，笑着躲避唐嫣的魔爪。 而唐嫣仗着武力值更高，还是成功的摸到了小朋友的肚肚。 “哎呀呀，还是扁扁的呀！那我们还可以吃一小块饼饼哟。” 转过头，盘子又空了。 啧，这人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猴子么？！ 于是，软糯糯的夹子音秒变东北虎：“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我只做了这一块不辣的，你抢小朋友的吃食有意思么？” “有。”谭毅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唇角什么时候带上了笑。 “神经！” 唐嫣送他个白眼儿，只能回厨房去盛了一小碗番茄浓汤出来，继续哄小朋友：“哥哥坏，咱们吃别的。” 小朋友倒是很听话，被唐嫣喂了点浓汤，也心满意足，并不计较自己没吃到的土豆饼。 好容易喂饱娃，唐嫣这才觉得自己亏了。 明明是给自己准备的午餐，怎么大多数进了这俩人的肚子呢？ “说吧，你打算怎么赔我的午餐！” 家里材料就这么点，唐嫣就是想再给自己倒腾点，也是有心无力。 “我请你出去吃。” “不用，我有钱！”唐嫣觉得自己今天白眼儿翻的额外多，还是没处撒气的那种。 “那你说怎么办？” 想了想，唐嫣无奈挥手：“算了，当我感谢你爸借房子给我家好了。” “这个你妈已经感谢过了。” 谭毅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就想逗唐嫣说话。 “那等我想到再说。” 唐嫣真的饿，想了想还是起身，穿上了厚厚的军大衣：“我出去买点吃的，要是我妈和我姥爷回来，你告诉他们一声。” “我陪你吧。” “兄弟，你是打算把你弟一个人放家里么？” “带着！” “带什么啊带！那么冷的天，感冒怎么办？！” 唐嫣还想吼两句，大门却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等她迎过去，果然是她妈和她姥爷回来了。 “嗐，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们就不在省队门口等半天了。” 路玲一开始就想让门卫找人，是路姥爷怕耽误唐嫣训练，所以才傻傻的站门口，白等了这么长时间。 “以后别等，我训练的时候，基本不出省队大门的。” 第34章 我嫌弃! 唐嫣跟老妈说完话，又软软糯糯的歪进姥爷怀里：“姥爷我饿，好饿好饿那种。” “走，姥爷带你吃东西去。” 路姥爷心疼坏了，搂着外孙女就想往外走。倒是路玲还有功夫上下打量了唐嫣一遍：“你穿的都是什么鬼？” “能穿就行，我不计较。” “我计较！” 路玲气的胸口上下起伏。谁敢信，两家大型服装厂老板的独生女，对衣服的要求，竟然是能穿就行！ “我天天在队里练球，短袖短裤才是常态。外面穿的这些，防寒就够了。” 其实唐嫣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审美，而是在她看来，这个年代的衣服……真的，无论什么价位，都不太行。 既然没法按自己的审美穿，那穿什么不都一样么？ “我不管，我受不了！”路玲越看越气，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唐嫣胳膊的同时，还用另一只手胡撸她的头发：“你这头发也是，多久没剪了？” “你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子，非剪什么短发。剪就剪了吧，还不注意修理！你看这都什么玩意儿！” 路玲眼里的嫌弃之色，都快蔓延出来了。 “行行行，今天你随便捣鼓，我都配合好不？” 现在唐嫣什么都能答应，只要让她赶紧出去吃饭。毕竟剩的那点土豆饼和番茄浓汤，又被某个不要脸的人抢了一半。 “走吧。”路玲挥挥手，又招呼客厅里的俩孩子：“你们跟我们一起走。你爸这会儿估计也该忙完了。吃了饭，顺道送你们回去。” “好。”谭毅又回到之前那种清冷严肃的状态，仿佛刚刚跟唐嫣抢最后一口土豆饼的人，不是他一样。 **** 吃过饭，路玲联系了谭毅爸爸，知道他还没忙完，就干脆带着三个娃，一起进了理发店。 小豆丁的头发其实也有点长了，就让哥哥陪着他，顺便理个发。 唐嫣则被路玲监督着，开始了漫长的剪发之旅。 短发啊，九五年啊！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为什么剪几刀的事情，需要耗费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不容易折腾完头发，路女士已经让人送了新款到店里。唐嫣甚至还没踏出美发店的大门，就已经被彻头彻尾的换了个造型。 头发其实她自己也挺满意的，有点挂耳短发的感觉，俏皮清爽的同时，还凸显了下巴的轮廓。 这样一想，一个小时也值得嘛！ 但衣服就让人有点一言难尽了。 也不知道路玲平时都怎么幻想打扮女儿的，反正这毛茸茸的一套，唐嫣觉得自己肯定穿不出去。 谁家好人，给十五岁的女孩，穿雪球一样的兔子装啊！ 奈何，唐嫣抗争无效。毕竟在她进卫生间换装的时候，路女士已经指挥服务员，扔掉了她之前的衣服…… “妈，你给我买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今年十五，不是三岁？” 路女士自己高兴的不行，东捏捏，西捏捏，嘴里还赞道：“我就觉得你软乎乎的特别可爱，果然，就适合这样的衣服！” “放心啊，以后你的衣服妈妈包了，实在买不到好的，我让人给你手工定做。” “真的，大可不必。”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唐嫣被气笑的同时，谭毅正领着小豆丁走进女宾区。 看着阳光下那明媚的笑脸，谭毅的心脏忽然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软软糯糯一坨，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睫毛，俏丽的短发配上她本就带点婴儿肥的小圆脸……怎么会有人可爱到这个地步？ “姐姐，你好可爱！” 小豆丁可不知道哥哥的内心活动，松开他的手，就直奔唐嫣的方向。 唐嫣见状赶紧蹲下，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小豆丁，嘴里又自动切换了夹子音模式：“宝贝也觉得姐姐可爱吗？那你要不要跟姐姐穿一样的衣服呀？” 小豆丁果断摇头：“不要，我是男子汉，不穿小兔子的衣服。” 唐嫣又想咬牙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谭毅，看着这温暖的一幕，再次不自觉的扬起微笑。 ********* 折腾了一圈，唐嫣彻底改头换面的同时，谭叔叔也终于忙完了。 在他接走自家的俩孩子之后，一家三口终于有时间坐下聊聊近况。 路姥爷这些天可真没闲着，不但回市里把家当搬了过来，还看中了省队附近的一处民房。 据说离省队步行二十分钟左右，他自己是觉得远了点，但唐嫣表示她以后可以骑车去省队，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院子的大小是姥爷满意的，更满意的是，这房子的各种证件齐全，只等路女士给了钱，就能立刻过户。 路玲当然也是为了这个事儿回来的。 “订单的事情解决了么？” 这关乎自家的财产问题，唐嫣当然关心。 “也不知道算不算解决。”路玲叹口气：“你说的速干衣，我觉得以后会非常有市场，但现在怕是没法做了。” “为什么？” 看着女儿软萌的小脸，路玲有点不想说这些事儿让她烦心。但转念一想，速干衣本来就是女儿提出的意见，不说也不好。 于是她吞吞吐吐的回答：“你之前不是提了一嘴，说是每天都会大量训练的军人，也需要这种功能性的服装么。我和你爸就找部队，结果演示过后，他们对这种布料非常感兴趣……” “说重点。” “重点就是，现在纺织厂没了，技术和工人都被收编，包括你爸……” “啥？！” 速干衣而已，又不是什么高精尖科技，还能这么玩儿的？ 唐嫣不是真的小孩子，短暂的震惊之后，就明白这事儿对老爸老妈来说，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儿。 他们独自在外地做生意，本就不容易。现在有了背景，反而会行事方便许多。 “这是好事儿啊!您怎么不高兴？” 路玲继续吞吞吐吐：“就是，我之前答应给你做的衣服，怕是遥遥无期了。” “啥衣服？” 唐嫣现在听到她老妈要给她做衣服就头疼。 “你之前不是说，你打球容易出汗，我就说给你多做几套速干衣……” 第35章 规划的更远一点 “这个啊，无所谓。反正也能过。” 唐嫣没享受到速干衣的福利，心里却暖暖的。真正爱你的人，才会把对方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不是么？ 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唐嫣也及时转变话题：“那您这次打算待多久？” 路玲掰着手指开始算：“房子明天就能过户。本来我想直接放你名下，但已经问过了，未成年人不行。所以房子会放到你姥爷名下。” “这个事情办完，就是装修了。我肯定没法在这儿天天看着，但你谭叔叔手里有好几个工程队，到时候让他们来做，也比较靠谱。” “谭叔叔是做工程的？” “算吧，反正建房，修楼，装修，什么都做。生意可做的比咱家大多了。” 想起今天那个小豆丁，唐嫣忍不住打听：“那他媳妇儿呢？怎么今天没看到？” “他媳妇生老二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路玲自己都没察觉，她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微微皱眉，带着一股不认同的神色。 唐嫣没去追问，她到底在不认同些什么。是不认同谭叔叔的作风，还是他媳妇儿的事情。毕竟这些都与她无关。 说回正题。 路玲待办的事情还真不少。之前奶奶家住的那套房子，已经有人看上了，中介说,她回来就可以随时成交。 另外就是，她妈路玲女士，终于决定在省城也铺设自己服装厂的销售网络…… 啧，原本还想跟着挣点钱来着，看来这条路也堵了。 唐嫣并没表现出来，依然笑嘻嘻的窝在姥爷怀里：“那这次你最少要呆两三个月？” 路玲摇头：“呆不了。厂里的事情一大堆，你爸又被收编了，根本帮不上忙……” “没事儿，你忙你的，我跟姥爷也会好好的。” 这次唐嫣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照顾姥爷了。毕竟她那死磕的劲儿一上来，她自己都害怕。 “你最近怎么样啊？我今天听门卫大爷说，你训练的特别刻苦，连大门都不怎么出！” “马上要选拔赛了，我不想被淘汰，当然只能拼命。” “拼什么命！小孩家家的，不许说这样的话！”姥爷努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吓唬唐嫣，实际上那心疼的眼神儿，藏都藏不住。 “我没事儿的姥爷，就是那么一说。” 唐嫣不会跟家人诉说自己有多辛苦，毕竟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路玲心疼的摸摸女儿的脑袋：“咱家就你一个闺女，何必让自己那么累呢！爸妈又不是养不起你。” “您别说，我还挺期待做个富二代的。你和我爸要加油啊！” 唐嫣只是调侃一句，就让刚刚略低沉的气氛，一扫而光。 “姥爷，其实我还挺想跟您说句对不起的。” 唐嫣腻在姥爷怀里，委屈巴巴的开口说道：“最近我真的，所有心思都在练球上。导致明明答应了要照顾你，结果却连面都没露一次。” “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看着小孙女的脸，都皱巴到一起去了，老爷子比谁都心疼，赶紧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的后背。 “道什么歉呢？你跟姥爷永远不用说对不起。再说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年轻人有自己的目标，并愿意为之付出百分百的努力，那才是最好的事情！姥爷永远支持你！” “谢谢姥爷。”唐嫣又笑起来，整个包间仿佛都明媚了几分。 *******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完晚饭，唐嫣又得回省队了。 出租车上，她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妈，求您两件事。” “你说。” “第一，别给我搞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我没时间穿。你要是实在想给我买，就买点我打球能用的短袖短裤短裙，当然，短裙得在里面给我加个安全裤啊。” “像打网球穿的那种？” “对。”唐嫣觉得老妈不愧是做服装行业的，连这个年代少见的网球服，都能立刻反应过来。 “行，这事儿交给妈妈。我让人专门给你打板，手工定做！” “那倒是也不必……”唐嫣知道这话她听不进去，也就没再说了。 “第二件事儿，你在家这段时间，能不去我们学校么？” 路玲没忍住笑出声儿来，还用手指轻轻刮刮唐嫣的鼻头：“考砸了是吧？你们老师要请家长？” “呃，类似。” 请家长是肯定想请的，毕竟老班已经数次联系路女士未果。但考砸……考是考了，砸没砸不一定。 “行，妈不去你学校。” 应下来以后，路女士还是继续叨叨：“学习上的事情，妈不要求你什么，只要你活的快快乐乐的，就什么都值得。” “所以你也不要太把成绩放心上，考不上大学又怎样呢？我还巴不得你早点来接我的班……” “打住啊，我可没有继承你事业的想法。” 想了想，唐嫣干脆石破天惊的冒出来一句：“其实算算年纪，你和我爸也不大，要不你们再练个小号？” 路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练个小号，但看着唐嫣挤眉弄眼的表情，也逐渐意会。 “死孩子，说什么呢！我和你爸都多大了！” “哪有多大，你们连四十都没有！生个孩子玩玩，不很正常么？” 路玲二十岁就生了唐嫣，严格来说，她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五罢了。这要是放在后世，连高龄产妇都不算！ “别瞎说，我和你爸这辈子就你一个了。” 路玲摆摆手，打断唐嫣的‘胡言乱语’，并转了话题：“你下周不是要打什么选拔赛么？妈妈和姥爷能不能去看看？” “不确定，我先问问教练，如果能来，我给你打电话。” “行。你说你练球这么多年了，除了很小的时候，咱们就没亲眼看你打过球。” 姥爷赶紧反驳：“那是你没看过！之前嫣嫣拿市里一等奖的时候，我和她姥姥，可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路玲只是随口抱怨，却让唐嫣上了心。 也许她的规划可以再远一点？ 比如让这些亲爱的家人们，能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到自己的身影？ 这样，自己会成为他们的骄傲么？ 第36章 马来步 回到省队，唐嫣毛茸茸的造型，果然被肖致嘲笑了。 这货不止自己笑，还从教练办公室借了相机，对着她库库一通拍，说是准备留下来当黑历史。 唐嫣什么人啊！你越是这样，她越坦然。后来干脆配合肖致，摆出各种软萌造型，足足拍光一卷胶卷才停手。 “今晚还练不？” 俩人闹够了，肖致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掏出唐嫣落在球场，让他帮忙收的球包。 “来都来了，打一场呗。”唐嫣连更衣间都懒得去，直接脱下毛茸茸的外套，简单做了几个拉伸之后，就蹦蹦跳跳的上场。 “我觉得你妈给你买的衣服挺贴切的。你看看你的行为，是不是活脱脱的小兔子？” “闭嘴！” 唐嫣送他一个白眼儿，然后趁其不备，一个偷后场的球直接发出。 “诶，不带这样的！” 肖致嘴里嘟囔，行为倒是很诚实，乖乖的就捡球去了。 ‘啪，啪，啪……’ 击球声不断响起，俩人已经能打的有来有往，非常胶着了。 要知道，大半个月前的唐嫣，还像是个新手菜鸟，眼下能做到这个地步，简直让肖致惊为天人。 “诶，聊两句呗。” 一个球结束，唐嫣并没去捡球，而是走近球网，招呼起肖致。 “什么事儿？” “刚刚那个后场球，你把你的步伐，给我再演示一遍呗？” “这算什么步伐。” 肖致说归说，还是给她示范了一下该如何后退，又该如何转拍。 “就，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怎么了？” 看着唐嫣为难的抠自己的头发，肖致一下子紧张起来。 而唐嫣此时也终于下定决心：“你过来，我给你演示一种步伐。” “哈？” “别问，问就是我偷学的。” 唐嫣好歹也在羽毛球校队待过，某些这个年代还没出现的技术，她是不用可惜，用了又觉得对不起原创。 纠结了那么久，帮肖致的心还是占了上风。 是的，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嘴毒无比的肖致，也有他不能提及的痛楚。 被国青队退回，就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唐嫣并不知道这些，后来是肖致一直陪着她训练，有些闲言闲语就难免传到她耳里。 比如，肖致好不容易进了国家青年队，结果遇谁输谁，成绩差到不能看，这才被人退了回来。 又比如，有人说他承受能力太差，根本扛不住场上的压力，就是训练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还有人说，肖致的心思压根没放在打球上，技术不够细腻不说，还缺乏上进心…… 说什么的都有。 最开始唐嫣并不理解，肖致打的好不好，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在私下诋毁肖致？ 后来她明白了，竞技体育，菜就是原罪。 只要出了成绩，那一切行为都会被美化。反之，就什么都不对。 所以，纠结来纠结去，她最后还是决定帮他一把。 毕竟在她最难的时候，也是肖致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她身边。 “注意看我脚下的动作。” “左脚向斜后方撤，上肢同时向左转，左脚脚尖朝向左侧网柱。左肩朝向后场反手位角落。” 唐嫣做的很慢，基本就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拆解。 “然后从左脚开始跳跃步，再次左脚后撇，向左跳跃。” “记得在跳起时，左脚和上肢，要以100度-120度向右侧转，左脚朝向右侧网柱，右肩冲后发球线。” “然后转向，向右，看球！右脚继续后撤，急转……” “跳起后再空中完成转体，击球。记住，击球点在头左侧！” “最后利用击球后的惯性，迅速回中……” 看似很复杂的路数，实际上就是马来跳。 这招来自于‘败者为王’的李宗伟，更是他的三大绝学之一。 虽然已经不是同一个空间，但唐嫣总担心，自己抄了别人的绝技，导致一些不想看到的结果出现。 所以就算她之前被虐那么惨，也没想过自己拿来用。倒是眼下看着迟迟没法提升的肖致，她心软了。 “诶，这步伐牛叉诶。” 都是专业运动员，只是模仿了一遍，肖致立刻察觉到了好处。 “废话，不然凭什么说，学会这个步伐，就可以后场无敌呢！” “那你怎么不用？” “用啊，用！” 唐嫣又不是什么道德标兵，既然拿都拿出来了，自己还矫情着说什么，自己绝对不用，那才是有病。 所以用呗，偷都偷了，她认！ “这个好像会比我们平时练的步伐更慢一点。”肖致一遍遍的熟悉动作，一边抬头对唐嫣说道。 “对，这个多了一个右脚蹬地转体的动作，自然花费时间更多，相对要慢一些。” “注意细节，蹬转辅脚，就是你的左脚！” “再来！” “你看，有了辅脚位移，一蹬一转，很快到就到后场了！” 唐嫣对这个步伐当然是很熟的，好歹也在校队待过。但看着肖致练了不过两分钟，就已经有模有样，还是郁闷。 麻蛋，为啥她身边总是天才！ “来来，你给我喂球，我试试看。”肖致像是得到了什么武林秘籍（实际上确实是）越练兴趣越大，不顾训练馆都要关门了，还拉着唐嫣训练。 “对了，以后咱俩练这个，都选加训的时候吧。” 肖致想了想，又补充道：“能不用的情况下，也不要用。” “明白。” 唐嫣有啥不明白的。步伐这种东西，只要你用出来了，就会有无数后人模仿。现在肖致正在重要关头，自然需要保密多一点。 就这样，俩人进入疯狂加练模式。 每天早上五点到操场，热身半小时，然后就开始和肖致对练。然后其他人都来了，他们就分开，自己做自己那部分的训练。 比如，唐嫣主要是做反应灵敏训练，步伐训练，以及力量训练之类的。肖致就主要是耐力，力量，手法之类的。 通常队员们晚上五点半结束走人，他们则是吃了饭，休息一下，六点半再一起加练，直到十一点训练场闭馆。 晨起暮落，早出晚归。 唯一的想法，就是用千万次的练习，让每个动作都成为肌肉记忆。 第37章 老师可以资助你 教练把他们进步看在眼里，同时也开始找俩人谈话。 “你们刻苦练习，我们是很欣慰的。但做为一个运动员，不能一味的想着冲击成绩，还是要注意身体。” 见俩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教练有点生气：“我理解，哪个做运动员的不希望自己出成绩呢！但你们也要考虑自己的未来吧？” “行，就算你们这次能被选中，但你们把自己的身体打坏了，还能服役几年？！难道你们想二十来岁就全身伤病，不得不结束你们的职业生涯么？！” 唐嫣从教练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眨巴眨巴眼，开始追问：“什么选中？要选什么？是以选拔赛的成绩为准么？” 教练语塞，但联想到最近队内已经传的神乎其神，还是把准确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次国青的人，确定会来咱们省。你们打的是选拔赛，选拔选拔，不就是为了能被国青挑走么！” 省队每年都会有好几次的选拔赛，对抗赛，资格赛等等等等。就像是学校也会有期中考，期末考一样。 成绩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至少说不上是决定命运那种。但国青确定会来人，这又不一样了。 他们省不算是羽毛球大省，国青的教练也不会常常来省队选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们省每年选送上去的人，最后能被留下的也不多。 像肖致这种，不就被退回来了么！ 眼下有了确切的消息，这场选拔赛的意义，也已经完全不同。 “这是个好机会，你们要加油啊！” “那你现在把我们叫来，到底是让我们加油，还是让我们适度休息啊？” 教练差点被这俩孩子怼死，深呼吸好几次，才让自己不要发火：“适度！懂不懂什么叫适度！” “谁都想进国家队，我也明白这个机会，对于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还是那句，你们要是把自己练伤了，哪还有什么未来！” “行行行，知道了。” 唐嫣他们本来只是随口糊弄教练，但后面现实却逼的他们不得不放缓节奏，开始有计划的休息。 没办法，国青教练会来的消息已经传出，每天训练馆里人山人海，有时候别说球场不够用，就是练力量的器械那头都是满的。 他俩没地方练习，就干脆分道扬镳。 肖致说要回家住两天，唐嫣则决定回学校看看，实在手痒还能去校队练练。然后晚上也可以回去陪陪姥爷。 这样说定以后，他俩就给自己放假了，全然不顾教练的跳脚。 其实这并不是他俩没有往上拼一拼的心，而是都比较理智。 肖致刚被国青退回来，再次选中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他这次表现优异，对方应该也会犹豫。唐嫣则因为没啥拿得出手的成绩。 原主训练刻苦，天赋很高，又耐得住性子，按理说不该这样才是。但她不愿意与人交往，又没有自己的主管教练，一旦有比赛，很难被推荐上去。 就算有队内竞赛，她可以打个相对比较好的成绩，但这个年代，本身就没有太多羽毛球赛事，能上的人就更少了，除非能打到第一二名。 原主就这样，连上比赛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谈的上出成绩呢？ 所以听教练说了，这次国青要来选人之后，他俩反而平常心多了些，还给自己主动放了假。 回到学校，班主任先是一脸惊喜，随后又强行板起脸：“你还知道回来啊！期中考试都过了……” “我说了我只考期末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哪有学生天天不上课，只想期末考一下就过关的？” 唐嫣懒得跟他争，干脆伸出爪子：“那您把这段时间的竞赛题给我，我有空的时候刷一刷。” 老班翻出厚厚一摞卷子，正要递给唐嫣，却看到她手上的茧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四十来岁的男人，一下红了眼眶：“你这孩子！很辛苦吧。” “没事儿。” 唐嫣试图藏起小爪子，却在看清老班那红着的眼眶时，慌了手脚：“我真没事儿，您别吓我啊！” 老班趁转头的机会，用力拿袖子蹭了蹭眼睛，才转身说道：“孩子，你年纪还小，有事儿一定要说出来，不要什么都自己扛。老师虽然没什么能力，但资助你还是可以的……” “不是，怎么就说到资助上去了？” 唐嫣听的一头雾水。她虽然说不上是富二代，但就凭老爸老妈这些年挣下的资产，怎么也不至于让老师资助吧？ 回到班级，大家看她的眼神儿也不太对。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她返校的消息传出去了，孙媛媛趁着课间休息，风风火火的冲到班上来找她。 “唐嫣，你还好么？！” “为什么这么问？” 唐嫣就纳了闷了，她都那么久没回学校，怎么学校还有她的传说呢？ 而且问谁谁还不说。再追问就是一脸同情，或者难以启齿的模样，到底发生了啥啊！ “没啥，那个，你中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食堂？我妈上个月给我买的饭票都没用完，这个月又买了一堆，再不用会过期的，你帮帮忙呗。” 唐嫣还真没学校的饭票。 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唐嫣吃东西还是比较克制的。在一些不一定干净，或者食材没法保证的地点，她一般选择不吃。 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每天来学校上课的时候，还要赶回省队去蹭饭的原因。 “行吧，那中午你请。” 唐嫣也没跟孙媛媛客气。在她看来，朋友之间互相请顿饭很正常，今天她请了食堂，明天自己就在外面饭馆请回来呗，多大事儿啊! 倒是孙媛媛，见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笑的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要不你先跟我说说，为啥……” 铃声响了。 唐嫣第一次觉得，学校的上课铃真讨厌。 孙媛媛又一阵风似的刮跑，唐嫣以为自己要解惑，至少要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没想到才第三节课结束，她就知道了原因。 先是门卫大爷到他们班门口喊人，等唐嫣被带到校门口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情景，都没忍住挑了挑眉毛。 在照相机都不常见的九五年，她竟然看到一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拍摄…… 第38章 这么大的阵仗啊? 阵仗够大的啊！ 随即，原主的奶奶，披头散发的扑到唐嫣面前，作势就要往下跪。 唐嫣一个眼疾手快的将人薅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抗不过唐嫣的力气，尝试了几次之后，她也终于放弃，但嘴里还不停哭喊：“我命苦啊！几十岁的人了，还被儿子一家赶出家门啊！” 得嘞，这还有啥好说的。 唐嫣用膝盖想，都知道这老太太在作什么妖儿。 “奶，我可算见到你了！我爸给你汇钱没？有没有说我的生活费什么时候给？” 不待奶奶继续哭丧，唐嫣又连珠炮似的输出：“学费我妈给我交了，但我爸得给生活费呀！我现在连食堂饭票都没有，不信你问问学校的出纳，看这个月我有没有买过饭票！” 得亏之前孙媛媛来找她去食堂吃饭，不然唐嫣一时还想不出这个证明。 “小同学，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一根棍子似的麦克风递过来，看得唐嫣愣了一下，才回答：“也不是，我有工资的，平时在省队训练，不用花钱吃饭的。” 唐嫣深知什么事儿能说谎，什么不能，这种时候，她绝不犯错。 “你这么小就有工资了？真了不起。不知道你对你爸妈不赡养老人，不养育孩子，是怎么看的？” 记者一开始得到的消息是，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不但把年过六旬的母亲赶出家门，还威胁要毁了哥哥弟弟们的生计。 可当他们来到当事人女儿的学校时，却发现好像还不仅于此，这畜生连亲生女儿也不养！这才有了不养育孩子的半句。 “我是省队的职业运动员，当然是有工资的。唐嫣把手伸进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工资存折，一脸显摆的给记者展示：“一个月三百多呢！” 记者有点一言难尽，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你父母把老人赶出家门的事情么？” 以为孩子肯定会摇头，没想到唐嫣大大方方的点头表示知道。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听说是我姥姥姥爷出的钱。她卖掉自己的房子，难道不合理么？” “可是你奶奶一家住在里面啊！这不是变相将老人赶出家门么？！” 消息被坐实，记者一脸兴奋，还招呼摄影机再凑近一点拍摄。 “我记得，咱们国家的法律，只规定了子女要赡养父母，没规定儿媳妇也有赡养责任吧？” 不待记者给她扣大帽子，唐嫣继续说道：“我爸我妈离婚好久了，要不是想着我奶不容易，我妈早就把房子卖了。” “什么！离婚！你奶奶没说这个情况啊？！” 记者也懵了，镜头开始转向老太太。 然后老太太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拍地大哭：“你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一分钱都不往回拿，难道就要看着我这孤苦伶仃的老太太，冻死在街边么！” “算了算了，我死去！我不给你们碍眼！” 老太太作势要起来往外冲，然后被记者轻轻一拦，就停下了。 “大娘，您别伤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给您争个公道！” 随即，话筒又转向唐嫣这边：“小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你爸爸的联系方式呢？” 唐嫣一脸天真懵懂：“我没有呀，以前爸爸汇钱回来，都是奶奶去领的，根本不让我看到，我哪会知道地址。” 这话说的隐晦，但播出以后，应该不少人能反应过来。 然后就见唐嫣一脸疑惑的歪歪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撒泼的老太太：“我爸生意没出问题之前，一直往家里汇款来着，这些邮电局都有记录，为啥您说我爸一分钱没往家拿？” “只会伸手找你要钱，一分不往回拿的，不是我小叔么？您为什么要赖在我爸身上？” 老太太哪容得下别人说她小儿子，蹿起来就要打唐嫣。 唐嫣就当自己在做灵敏度训练了，每次都在她快打到自己的时候，才险险避开，看得围观群众惊呼声阵阵。 没错，校门口有记者采访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此时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师生。 “你个不孝的小彪子！肯定是你妈教你的是不是！你小叔是你一个晚辈能胡次次的？！你个贱种，当年就该把你塞马桶里淹死……” 见她越骂越难听，记者赶紧上前阻止。老太太也意识到了摄像头的存在，呐呐的收了声。“对不住大家啊，我就是太生气了，我平时不这样的！” 那委屈的表情，不知道人，还以为她真是受了多大刺激的老太太呢。 唐嫣还是那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十五岁么，她还是个孩子啊！ “奶，你一直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儿么？那你不喜欢我爸，是为什么啊？就是因为他没像小叔那样，明明已经有了小婶，还在外面和寡妇生个男孩么？” 这消息够狗血，连女记者都惊的睁大了双眼。 “你瞎说什么！”老太太没想到她敢说这些，红着眼脱下一只鞋，就往唐嫣身上呼。 “我没瞎说啊，那天小叔小婶打架，不就是说那寡妇生的孩子，都快可以喊人了么？” 唐嫣一边跑，一边清晰的把话说清楚。 老太太跑的大喘气，也追不上天天训练的唐嫣。好一阵儿才停下动作。 然后就见记者示意摄像机打开，继续采访：“你小叔的事情我们会调查的。现在能不能请你再说一说你爸爸的事儿？” 唐嫣两手一摊：“我一个小孩能知道啥？不过我妈之前回来卖房的时候，我听她提了一句。” “什么？” “好像我爸被人给骗了，签了一个挺大的合同，结果东西生产出来以后，对方消失了，也卖不出去。说是厂子卖了都不够赔啥的。” 唐嫣说的并不仔细，但足够用了。 果然，记者换了话风：“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爸并不是逃避养老责任，而是他现在自己也没钱？”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奶以前经常说，兄弟之间，就是打断骨头也连着筋。如果我爸真的遇上困难，为啥我大伯，二伯，小叔，都不愿帮帮他呢？” 第39章 绿茶味儿香飘十里 唐嫣脸上也出现委屈，比起老太太的狰狞，她更带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我爸没什么文化，小学还没读完，就被家里逼着辍了学。不像我叔叔伯伯那样，都是最少读完了初中。” “以前我听我妈说过，他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背井离乡的去广市打工。” “我爸没文化，还没一技之长，好不容易才在一个纺织厂里找到工作。他每天拼了命的挣钱，就为了让我能读书，能过的好一些。” “我爸说了，他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说什么都不会让我辍学。所以他们离开以后，就算日子过的再艰难，也准时给我寄钱回来，从没有像现在一样。” 说完，她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老太太的方向，才故意压低声音问记者：“那个，赡养费要多少啊？我现在有工资的，可以都给奶奶，能不能别让她骂我爸爸了？” “我爸爸真的是好人，他可能就是暂时有点周转不过来而已。我二伯有时候还会从乡下拎点菜来，我大伯和我小叔，可是一分钱都没给过我奶呢……” 话没说完，老太太的臭鞋已经砸了过来。唐嫣闪的快，悲催的摄影机倒是被砸了一下。 记者和摄影师连忙检查，确定没问题以后，才怒瞪老太太：“您知道这设备多少钱么！砸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她，她放屁！她家可有钱了！我还听说她妈回来两天，就买了辆车！二十万的车啊，说买就买！这么有钱，还要把我一个老太太赶出家门！你们说这像话么！” 果然，老太太敢叫上记者，跑学校门口闹事儿，就不是一点情况都没掌握的。 “啊？车？什么车？我妈买车干啥？她不在省城生活，我又没法用。” 唐嫣不会画蛇添足的去解释，什么买了车又卖了，这样反而容易模糊重点。直接一口赖掉，省事儿，可信度还高。 “那你家现在没车？” “没啊，我妈怕没人照顾我，就把我姥爷从市里接来了。但家里就一辆自行车，还是我姥爷骑了几十年，从市里搬家搬上来的。” 唐嫣坦然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信了她的话，随即，一个男人从人群中冲出，指着唐嫣大骂：“放屁！我朋友都跟我说了，你妈回来的当天，就去提了一辆全新的桑塔纳！” 唐嫣看着面目狰狞的小叔，往记者身后躲了躲：“可，可能是看错了？或者我妈帮别人的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家没车，附近的人应该都知道。” 她又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记者诚恳的说道：“我姥爷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要是有钱买车，我妈咋不给我和姥爷买个房子呢？” “乖，别怕。” 记者小姐姐壮着胆子，挡在凶神恶煞的小叔前面：“你别吓唬孩子，有话好好说。我们电视台不也在替你们调解么？！” “我什么时候吓唬她了！她那牙尖嘴利的，没一句实话！” “小叔，我不撒谎的。到时候电视播出来，肯定有人知道真相，看咱们到底谁说了谎话！” 唐小叔的动作猛然停住。他怎么会一个没忍住冲出来呢？这要真是电视上播出来，那他那点事儿，还不被人翻的底朝天啊！ “反正你家有钱，你赶紧联系你爸，让他给家里汇生活费！还有买房子的钱！” “啊？原来全家的生活费都要我爸给么？房子也得我爸买？记者姐姐，那我这点工资，还够不够啊？” 唐嫣这话说的自己都想吐，绿茶味儿浓的香飘十里。 但谁能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这般心机呢？ 别说记者小姐姐，就是围观群众都忍不住呵斥起来：“要不要点脸了！几十岁的人竟然还逼小孩子来养家！” “就是，就这样的人还敢找记者！就不怕报出来以后，他们没脸见人啊！” “就他们这样的人，为了钱啥事儿干不出来？” 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老太太也有些退缩了。但唐小叔不干啊！既然都闹成了这样，那总得得点好处吧！ “我不管！要不你就把你爸喊回来，要不你就把钱拿出来！反正今天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交代啥？” 唐嫣扑闪着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懵懂的看向小叔：“是要报警么？我学校里面有电话，我可以出打电话的钱。” “报什么警，家务事报什么警！”老太太那辈的人，总是不想和官方打交道的，所以立刻出声阻止。 “可我才十五，还是未成年，我没法给小叔交代啊。” 唐嫣那委屈的小模样，让围观者都跟着难受起来。 太惨了，这也太惨了吧？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愿意拿出所有工资给奶奶了，这家人还是不放过她。到底有没有人想过，这孩子连学校的食堂饭票都没有呢？ “唐嫣你别怕！我去帮你报警！” “唐嫣，你别听他们的！也别给他们钱！养老是子女的责任，跟你一个孙女有什么关系！” “就是！这些人也太坏了吧！” 唐嫣的班主任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此时排开众人走上前来：“您好，我是唐嫣同学的班主任。” 老班客气的跟记者握握手，才继续说道：“刚刚唐嫣有一点说的很对，就该报警。” “且不说孙女有没有赡养祖母的义务，就是她一个未成年，就没有赡养任何人的义务。” “她自己还要人养呢！” “唐嫣这孩子非常拼命，我想让你看看她的手掌。” 不待唐嫣拒绝，老班眼疾手快的拉着她的手，让掌心显示在摄像机前面：“你们只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就能自己挣工资，很厉害，但有没有想过，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这孩子成绩很好，竞赛班的几个老师，连着来找我谈话，就是想让我劝这孩子回学校学习。她是完全有能力，进入咱们国家顶尖学府的学生！” “但就这样一个孩子，为了那点工资，拼死拼活的在省队训练。你知道么，我跟她教练联系过，说是这孩子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训练了，一直要练到十一点闭馆，才肯回去休息！” 唐嫣见老班越说越激动，赶紧往下灭火：“没那么夸张，我训练是因为马上要选拔赛了，不是为的工资。” 第40章 是不是想太多? 呃，这话怎么更像欲盖弥彰了…… 老班瞪了一眼唐嫣，不让她打断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继续跟记者解释：“一般省队的孩子，都是体校出来的，像她一样正常考进高中的，是极少数。” “前段时间我们竞赛班有个遴选考，可能她就多放了点心思在考试上，结果被教练批评了。” “他们教练为了刺激刺激她，就说这次的选拔赛，如果她打不进前二十，就让她退队。” “你说她一个孩子，本来就没有爸妈在身边陪伴，听了这话能不害怕么！所以这才拼命的练习，也是为了给自己挣条生路啊！” 老班说的有条理，有逻辑。要不是唐嫣本人在这儿，她都信了这种鬼话。 不过老班是啥时候又跟王教练联系过的？连自己的作息都掌握的这么清晰？ 有班主任的证言在，唐嫣简直被塑造成了当世小白菜。连记者都忍不住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与之相反的是，老太太和唐小叔，开始被众人唾骂。见真有人报了警，俩人再不甘，也只能讪讪离开。 唐嫣则被大家拥在中心，返回学校。 “唐嫣同学，对不起。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这些饭票给你，你随便吃！” “对对对，我的也给你，你别太辛苦了！” 还有同学从兜里摸出已经皱皱巴巴的巧克力，非要给唐嫣吃…… 连之前来喊她的门卫大爷，都掏出自己中午要吃的饼子，想往唐嫣手里塞，嘴里还念叨着：“你爸可太不容易了，你也是个乖孩子。你放心，以后这俩人再敢来，我先轰走他们！” “谢谢谢谢，但真的不用。” 唐嫣推拒半天，好说歹说才让这些人收回他们的善意。 “我的工资还在呢，我有钱吃饭的，谢谢大家的关心啊。”软糯糯的小姑娘一直道谢，却不肯收他们的帮助，这让人们对唐嫣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好不容易逃回教学楼，唐嫣连班里都不敢去，直接躲到了老师办公室。 好一会儿，老班也进来了。 他左右看看，见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没在，赶紧拽着唐嫣说话：“你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呢？” “哈？！” 要不是老班说话时一脸严肃，唐嫣差点以为这是在讽刺她。 “你奶那家人，之前就找来一次了。”老班摸摸唐嫣的头，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对付那样一家人，你就不能有半点心软知道不？” “他们还做啥了？” 唐嫣是真的很疑惑啊。就她奶那一家子，看着咋呼，实际上但凡有点手段，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怎么就让老班忌惮成这样？ “你这孩子啊，还是经历的太少。” “怎么说？” “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他们做的事情，会对你，对你家，有什么样的影响！” 老班本不想说的那么深，但想着这孩子以后肯定会越走越远，身边又没有父母提点，干脆把人叫回自己家，准备跟她说说这里的门道。 老班家就在三中后面的家属院，房子是八十年代的筒子楼，中间一道楼梯，然后两边都是各家房子那种。 穿过一堆煤球，炉子，锅碗瓢盆之后，老班掏钥匙，打开自家大门。 “你师母这会儿应该在外面收白菜，晚点就回来了。等会儿让她给咱们做大包子，可香了！” 唐嫣随口问道：“收白菜干啥啊？” “咱家今年有点事儿，没来得及囤秋菜。这不怕后面没的吃，就赶紧去村里收点白菜么。” 北方有囤秋菜的习惯，但一般是在十月份，天儿刚开始冷的时候，就开始囤了。眼下都已经进入十二月，也不知道师母这会儿能去哪收白菜。 唐嫣环顾左右，看了看这局促的房间，觉得就是收了白菜，也没地方放。 “你师母娘家就在村里，应该能带些回来！” 俩人又唠了几句家常，然后才说起今天这事儿。 老班先是叹口气：“这事儿并不简单，你发现了么？” 不待唐嫣给予反应，他就接着往下说了下去：“你想想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 什么什么时候？冬天？ 唐嫣实在不想打哑谜，但老班似乎铁了心的想锻炼她的联想能力，那话真是一半一半的说。 “你们那个选拔赛，是不是有上面要来选人？” 唐嫣点头：“据说国青的教练要来。” “这就对咯！你再想想看，就你奶那么一家子废物，是怎么联系上电视台，还有记者摄像机一路跟着拍的？” “因为选拔赛？”唐嫣说完，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真正去了省队训练，这个念头就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 不是说搞运动的人，就一定很单纯，而是真的不至于。 年底了，国青教练肯定要到各个省市去选人，这是一定的。但当时别说省队，就连他们自己，应该都还不确定去哪。 如果就为了一个省队内部的选拔赛，就拼到这样的程度，不去演宫斗戏都可惜了。 “你还别不信，真有这种可能。” 老班板着脸跟她分析：“首先，如果你因为这事儿乱了心思，比赛没法尽全力，那是不是机会就属于别人了？” 唐嫣诚实的摇头：“比赛这种事情很难说的，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再说了，真要是因为选拔赛，想乱我心神，那为什么不带人去省队门口闹？在学校门口多没意思啊？还不一定堵的到我。” “其实我猜，他们并不是想堵到你。” 老班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唐嫣的话而好转，反而继续说道：“省队门口他们肯定不敢去，毕竟挂着省级的牌子，在那闹事儿，跟去政虎门口闹没啥区别。” “但学校就不一样了，学校人多，到时候各种风言风语一传，还不知道会被人歪成啥样。” “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唐嫣虽然觉得这话不是完全没道理，但至于么？老太太今天有句话说的对，就是真闹上派出所，这也不过是家务事儿罢了。 第41章 提醒 “什么叫想多了！我告诉你，以后你出门在外，能想多，就千万别想少！不然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你想想看，今天你要是当着记者和摄像机的面发了火，再被老太太勾着，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到时候播出去，你成啥了？” “家里能随随便便买上二十万的轿车，却把六旬老母赶出家门，任其流落街头……孙女在学校门口辱骂长辈，口出狂言……” “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你和你家人的名声还能要么！” 唐嫣毕竟是从后世来的，对流言蜚语，或者说，对外人的评价，并没现在的人那么看重。 但老班说的也对。找记者，还能联系上电视台这点并不简单。 不过，他爸妈经商，她也没打算考公考编，名声不好对她家来说，影响不大吧……等会儿，她现在好像已经在编。 前世也没怎么接触过运动员这行的唐嫣，有点不懂这里的弯绕。 “如果你家的名声坏了，会造成什么样的麻烦，你想过没？” 唐嫣诚实的摇头，老班继续掰碎了揉烂了的给她讲解。 “首先，你爸妈回家的时候，就会遭遇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是做生意的吧？你知道多少人听了他们这个名声，会宁愿不挣钱，也不跟他们打交道么？” “其次，人毕竟是群体性动物，在长期被排斥，被误会的情况下，精神很容易出问题……” 这个唐嫣懂啊，当然，她也很赞同这个观点。 有时候并不是身体上的霸凌，才让人无法接受。精神带来的打击，更可能冲垮一个人的所有防线。 “我明白了，正好我妈这段时间回来了，我会把这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让她去处理。” 讲真，一开始唐嫣没把战斗力如此低下的老太太一家放在眼里。在这事儿已经完美解决的情况下，也不一定和她妈说。 路女士要烦心的事情应该不少，没必要拿这破事儿去气她不是？ 但老班的提醒很有用，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安心。 “你妈回来了？那她怎么不来学校？！” 老班早就想找唐嫣父母聊聊，之前是以为他们都没回来，结果路女士竟然在家？！ “啊，前两天回来办事儿的。” 唐嫣自己说漏嘴，赶紧补救：“您也看到了，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不少，她还得处理生意上的麻烦，是真没时间。” “那你跟她说，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让她一定要抽个时间过来，谈谈你的升学问题。” “我升学能有啥问题？您还怕我留级啊？” 老班正要回答，门忽然响了两声，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拽着一个大大的化肥袋子，正往里面拖。 “哎呀，这么多白菜，你倒是喊我下去搬啊！” 老班急急起身去帮妻子，而她妻子看到软萌可爱的唐嫣，也愣了一下神儿：“你又带学生回来啦？” “对，今天发生不少事儿，这孩子就跟我回来吃饭。” “那我赶紧收拾收拾去包包子。面我都发好了。” 师母将双手狠狠的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才去拿热水壶倒水，准备洗手。 “师母不急不急，我也帮您搬白菜吧。” 这一麻袋白菜应该有个百八十斤，不说别的，就老班那身体状况，想扛起来也费劲儿。 倒是唐嫣，别看她小小一只，练了那么久体术，还有不断的高强度训练，这点对她来说真不算啥。 她说完也不跟师母客气，走到吭哧吭哧拽袋子的老班身边，一个用力，就把袋子横抱起来。 “这个要放哪？” 这袋子白菜属实有点多，横着往唐嫣身上一挡，就只能看到纤细的四肢，还露在外面了。 “你这孩子！快放下快放下，压坏了可咋办？” 师母顾不得洗手，老班也赶紧上前，生怕袋子掉下来，压坏了孩子。 “真没事儿，您告诉我放哪就行。” 师母急的团团转，最后还是给唐嫣指了一下阳台的方向。 “好嘞。” 唐嫣抱着白菜就送过去了，然后又帮忙一颗颗的理出来，这才算完事儿。 “你这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 师母一边打扫着地上的土坷垃，一边看着唐嫣笑的眉不见眼。 “你别看她长成这样，人家可是体育生。”老班不爽的念念叨叨。 “体育生咋了！又不是非得会读书，才能有出息！”师母毫不留情的怼回去，倒是让老班的神色更难看。 “问题是，她就是会读书啊！成绩特别好那种！可她就是不把心思放学习上！” 这话一出，师母就理解老班的暴躁从哪来的了。她也不劝唐嫣，只是笑嘻嘻的收了扫帚，又去洗手：“丫头，中午多吃点，别客气啊！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 唐嫣乖巧的时候那是真乖巧，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师娘身后：“我不客气的，但师娘也别跟我客气，还有没有我能帮忙干的活呀？老话不都说么，有事弟子服其劳，都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你这小丫头，是不想听老梁唠叨了吧？”师母促狭的冲她挤挤眼，然后就见唐嫣回了个被猜中的小表情。 “我劝你听完，不然这老家伙能天天逮着你说，没完没了的那种。” “啊？” 唐嫣只能无奈的又坐回老班面前。 “您继续。” “算了，不说了，免得我惹人烦！”屋子不大，老班也不聋，哪能没听到这俩人的嘀嘀咕咕。 “没有没有，我都听进去了，真的！” 唐嫣举起小爪爪保证，显得更乖了几分，让老班没忍住的揉揉她的头顶：“孩子，老师今天跟你说那么多，其实想表达的就一点。你真的一定要记在心里。” “您说。” “对于一些人，不要想太多。比如，他是不是亲戚，是不是朋友…都不重要。只要他一再的伤害你，让你忍无可忍，准备还手的时候，那就要一巴掌按死，不能让他有反扑的机会。” 唐嫣其实并没完全听懂，这里仿佛信息量挺大，但又说不出啥。 “所以您觉得我今天的处理方式不对？” “是对的，别说你才十五，大人也不一定有你这种手段。”果然，前面那浓浓的绿茶味儿，还是被老班闻出来了。 第42章 小众的消遣 “但是后面就做的不好了。” “该诉苦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诉苦。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听过没？” “他们都能找记者来校门口闹，你为什么不能利用自己孩子的身份，往他们身上泼点脏水？” “不是，您这样教学生真的好么？” 老班气的又在唐嫣头上拍了一下：“说啥呢！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么！” “是是是，您继续。” “其实这里我也有点小心思。”老班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国青的教练不是要来了么，万一这报道，能在这个期间出来，让他们看到你的难处，看到你努力，是不是也增加点机会呢？” 班主任也说不清自己是咋想的，一方面想让孩子回来，专心读书。一方面看她练的那么辛苦，又不想让她的努力白费。 “老班，这个你真的想多了。” 唐嫣可不觉得，国青会按这些事儿来选人。 “真是个孩子！想多总比想少好，懂不懂！而且这也是顺手的事儿，万一呢？你说对不？” “您说的对。” 唐嫣还能说啥，笑嘻嘻的应了呗。 这应付的态度，老班教了几十年学生，怎会看不出来？不过他也知道，就算说的再多，该听不进去的还是听不进去，所以就止住了话头。 “诶，您不是说，我奶他们之前还来了一趟么，当时说了啥？” 老班叹气：“能说啥？就和今天差不多，说你爸不给钱养老，你妈还要把他们赶出去，要抛夫弃女啥的，肯定外面有人了。” 唐嫣失笑：“所以您觉得我属于被弃养儿童，还打算资助我？” 老班没忍住，又在她头上敲个爆栗：“就你这样的鬼灵精，在哪都不会吃亏，我也是白担心！” “没没没，感谢老班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唐嫣是说真的，无论这些对她有没有帮助，她都感恩自己，能遇上这样一位负责的老师。 师徒俩说说笑笑，大包子也很快端上桌。 原本中午唐嫣是约了孙媛媛去食堂的，可临时发生这么件事儿，就没法往人多的地方跑。但来老班家的时候，她也给孙媛媛留了口信，让她别等自己吃饭。 等师母的大包子上桌的时候，这货更是不要脸的替孙媛媛搂了一个，准备带走。 “带一个干啥！多装点！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师母找出一张包点心的牛皮纸，疯狂的往上填包子。 “师娘啊，我瘦归瘦，有肌肉啊！您忘了谁搬的白菜了？真吃不了那么多， 我又不回家，连热个包子都没地方。” “怎么会没地方？你交到食堂师傅那，他们蒸饭的时候，顺手就给你热了。” 师娘见招拆招，唐嫣实在躲不过，干脆抓了一个包子，撒腿就跑…… 啧，她不信推不掉，她还跑不掉！ ****** 下午她还是得回教室一趟。毕竟老班帮她领的那些竞赛班卷子，此时还在抽屉里待着。另外，也得去看看新班级不是？ 今年学校格外重视竞赛，所以每个竞赛班，都有自己的教室，甚至还有单独的老师授课。 唐嫣已经拒绝了奥数，但物理班可以去浪一下啊！这光明正大逃学的机会，不要太爽好么! 她慢慢悠悠的晃进物理竞赛班的教室，和其他班不同，这里只是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同学，你找谁？”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儿站了起来，那厚重的刘海一挡，竟然还跟原主有那么几分雷同。 “我叫唐嫣，应该也考进来了。” 唐嫣记得老班说自己拿了个满分，怎么都该合格了吧？ “你就是唐嫣？”本来还在闭眼午休的几个同学，都睁大了眼，看这传说中的唐嫣。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唐嫣调侃似的一句，让气氛顿时融洽。 “你可不知道，褚老师在我们面前夸了你多少次！你这是要来上课了么？后面几排都没人坐，你随便选位置。” 唐嫣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才和这些新认识的同学了解情况。 “褚老师说我啥了？” “说你有多厉害什么的，有时候讲题的时候，也会说我们笨死了，这题要是给你，你肯定会做什么的。” 唐嫣笑着摆手：“我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是他想多了。” “考满分还不是天才啊？那我们是什么？” 有人在抱怨，也有人趁机拿出自己没解出来的题递给唐嫣：“你能帮我看看这题么？” “可以啊，我试试。” 唐嫣不排斥做题，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比较小众的消遣。 “呐，给你。” 几分钟而已，唐嫣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解了题递回去，然后又打听道：“你们知道竞赛时间么？” “知道啊，明年四月初就全省竞赛了。” “哦，那我看看能不能找时间回来参加吧。” “怎么？你不上课？” 唐嫣摇头：“我是体育生，平时还要训练的。” “训什么练啊！我们知道你很强，但该学习的时候，也得学啊！听说这次竞赛如果能拿金奖，就能去国赛！要是再得个金奖啥的，清大京大随你选！” 唐嫣不想打破这些学生的幻想，他们以为金奖很好拿么？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样的都算天才，那放眼全国，还有多少人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你们就不怕我努力学习，结果抢了你们的金牌？”唐嫣调侃一句，让不少同学沉默下来。 她又赶紧哄娃：“我是真没时间。不过你们可要好好学，努力超过我，这样才更有意义。当然，如果需要我帮忙，你们也尽管提。” 北方人俗称——撩闲。 就是那种逗孩子，结果快逗哭了，又赶紧哄的那种。 而唐嫣这话说的，让涉世未深的同学们，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然后就开始有人给她送笔记，有人给她看，自己从别的地方找到的题型…… 唐嫣被搞的一头雾水。她今天是点亮了什么特别的buff么？这些人都奇奇怪怪的。 又享受了一波团宠待遇之后，唐嫣拎着卷子落荒而逃。看看时间，她干脆溜到八班门口，踮脚往里看了看。 直到看到孙媛媛的身影，才挥动爪子，让她出来。 第43章 琐碎的麻烦 “上午出啥事儿了？我们班那会不是体育课，根本没法往外跑。”孙媛媛一见她，就激动的叭叭起来。 “没啥事儿，不重要。中午我去我们班主任家蹭饭了，还给你带了个包子。” 唐嫣今天已经用过空间，所以包子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你，你真的对我好好啊。” 唐嫣：？？？ 怎么个意思？不是她今天放了人鸽子的么？一个包子就对她好好了？ 哎，不重要。 唐嫣直接说起来意：“估计我这几天又来不了学校了，你好好的，有事给我打……呃，找老师。” 唐嫣想说打电话，结果说到半截，才想起自己还没手机。 其实这个年代，已经有大哥大的存在了。别的不说，唐嫣就在老妈那看到过。只是她特别宝贝，恨不得像包古董那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才好。 而且信号还不太行，打个电话，还得举着砖头四处对信号…… 嗯，唐嫣并不想拥有。 唐嫣平时的生活，说简单是挺简单的。但想精准的找到她，也是有点难度。 所以她怕孙媛媛再受欺负，也只能交代她有事儿先找老师。 “不会的，你上次可真把那些人镇住了。现在她们都不敢为难我。”孙媛媛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压低声音给了回应。 “那行，我就先走了啊。” “你等等。” 孙媛媛又一阵风似的冲回教室，拿了什么东西，才返回唐嫣身边：“给，这是饭票，以后你吃饭的事情，我包了！” 果然，学校里哪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孙媛媛没去现场，这不也知道了点什么么？ 唐嫣推开饭票：“我又不回学校，拿这玩意儿有啥用？放心，我不跟你客气，没饭吃会赖在你身边的。” “那，那说定了啊！” 小朋友就是好糊弄。唐嫣哄走了孙媛媛，这才出了学校大门。 回家呗，虽然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在，但今天这事儿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另外就是姥爷。 这小老头可不好管了，有事儿没事儿的就爱偷喝两口，家里看着整洁，实际上好多东西都是藏着的。 比如，你要是拉开衣柜，可能会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砸你一脸。 又比如，土豆他能给你放到发芽，熟食啥的，一旦放在冰箱，那就是没有变质一说的。无论放多久，人家都是热热还能吃。 所以可能的情况下，唐嫣是真想多看着他一点。 **** 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唐嫣才回到家。 敲门……这回更狠，压根没人。 在这交流基本靠吼的年代，唐嫣能咋办，蹲门口等呗。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最近要做的事情拉出来捋捋。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选拔赛。她自己不打球了可以，但被人劝退不行。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训练，她也对自己逐步有了信心。 就算不用马来步，相信凭借她的力量，技术，都不至于排到二十开外。 另外就是竞赛班，她没打算常去，偶尔去薅几套题倒是可以……物理竞赛明年的四月才开始，也不急。 这么一算，是不是只要选拔赛打完，她就能空出一段时间了？ 挣钱啊挣钱，那库房租了好久了，她还没用上呢！ 脑子里还在努力算计，能倒腾点什么东西挣钱的时候，路玲终于回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衣服一如既往的时尚，就是面色很是疲惫。 “妈，你回来啦？” 看到坐在楼梯上的唐嫣，路玲脸上很快涌起愧色：“你说我这记性。之前就想给你配把钥匙来着，结果忙来忙去给忘了。” “没事儿，我确实不咋回家。而且姥爷那边不是看好了房子么？到时候那边的钥匙再给我也一样。” 唐嫣知道眼下这房子是路玲找谭叔叔借的，没必要为了她再去配钥匙什么的。 “哎，别提了。” 路玲提起这个就心烦。 本来老爷子好不容易看中了房子，又跟房主谈好了价钱，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房的事儿，结果现在人家不卖了。 而她准备出手的房子，也出了问题。 老太太带着那狗皮膏药一样的小叔子，竟然又强行搬了回去。居委会找了，甚至警也报了，就是没办法让他们离开。 她稍微强势一点，居委会的人竟然还出来劝，说什么天那么冷，把老人赶出去，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她一辈子都活不安生。 放屁，她凭啥活不安生？这老太太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而且那乡下大瓦房，不是也在她又哭又求的情况下，给他们修了么？怎么就像她逼人去死一样？ 反正一通折腾下来，买主也不敢沾染这家人，直接退了定金。 “妈，今天奶奶和小叔，找了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跑到我们学校门口去闹了。” “啊！你没事儿吧？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今天回学校了？” 唐嫣点头：“最近训练场地紧张，我也想休息一下，就回了学校。没想到第三节课还没上完，他们就找来了.” 唐嫣一五一十的把他们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才说起班主任的担忧：“我是猜不到，有什么人会在他们背后支招。但之前那么蠢笨的脑子，是不会忽然灵光起来的。” 路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皱着眉头开口：“你别管了，这事儿我会好好查查的。” “倒是你，把手给我伸出来！” 唐嫣惊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要挨打。等看到路玲眼眶通红，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妈这是心疼了。 啧，早知道不提班主任举着她的手，给摄像机看的事儿了。 “妈我真没事儿，谁家运动员还没几个茧子了。” 路玲还是难受，抱着唐嫣的肩膀哭的不行：“乖宝，咱不练了行不行？妈看你这样难受！” “你自己看看，你的胳膊都一边粗一边细，手还糟践成这样……咱家不缺钱，不需要你靠体育吃饭！你这个年纪，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为什么要选这条最苦的路？” 第44章 财帛动人心 “打住，这个问题暂时不讨论好哇。” 唐嫣不是真的十五岁，她明白路玲的心疼。但人么，总得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儿。 她现在就想打球，那就打呗。别人可能还要考虑未来的生活，但她不用，就算不指望家里，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 “你啊，就会敷衍我。” 路玲抽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掏出卫生纸，擦了擦眼睛。 “妈，妆花了，要不您还是先去洗洗？” 这年头化妆品的质量真是一言难尽。唐嫣看着老妈花猫似的脸庞，心里暗暗做下决定，以后没必要的情况下，绝不化妆！ 母女俩又零零散散的聊了会儿，姥爷也终于回来了。见母女俩都在，他还挺高兴：“走，姥爷今天请你们出去吃饭去！酱大骨行不行？” 唐嫣和路玲都不想扫兴，干脆隐瞒了今天这堆破事儿，一边一个挽着姥爷，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当然，最后姥爷还是知道了所有事情。 毕竟他看上的房子，忽然买不了了，还是得跟他交代一声啊。另外就是，路玲怕唐家人找了孩子不算，还要找她爸闹，所以要提前打个预防针。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姥爷气的直拍胸口，好在此时已经吃过饭，要不他真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没事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又没干亏心事儿，有啥好怕的。” 路玲安慰老爸，又求救似的看着唐嫣。 “姥爷，和他们生气犯不着。倒是您还得想想房子咋办。你可是咱家的主心骨嘛！” 一句小马屁，果然哄的姥爷转移了注意力。 “要不，你们还是跟我回广市吧。”路玲想到这些麻烦事儿，就觉得还是回去更安稳些。 “孩子之前不就跟你说了么！她现在没法走！” 倒是唐嫣，刚刚略过的一点小心思，又蠢蠢欲动。 “其实我选拔赛打完，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老妈你安排安排，带我和姥爷先去广市玩一圈呗。” “我想那家人这么闹腾，不过是因为财帛动人心。到时候我们全都不在，她找谁闹去？我还不信他们能自己跑到广市。” 路玲闻言也点点头：“可他们赖在房子里不走，我也没办法啊。” 如果说以前，路玲还想着老太太他们，毕竟是唐三和的家人，房子送了也就送了。可闹到现在，让她再把房子送出去，又怎么可能甘心？ “不用那么麻烦的。” 唐嫣微笑：“您是房子的户主，水电费，煤气费，都是你的名字吧？” 路玲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那您明天跑一趟这些单位，把自己名下的水电煤全停掉。对了，那房子有暖气，把暖气也停了。” “这，这会不会太狠？” 路玲从没想过这样的操作方式，一时间竟有点懵。 “狠什么！孩子说的对！我看这么冷的天，没有暖气，没有水电，他们怎么继续赖！” “他们会找居委会吧？” “那就让居委会找你呗，只要找的到。” 唐嫣笑嘻嘻，一副赖皮的小模样。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你去办理手续的时候，可以跟工作人员提一句。告诉他们，你是唯一业主，如果有人拿不出房产证，就违规给人办理开通手续，那一概诉讼到法院，追究他们的相关责任。” 唐嫣毕竟是后世人，有麻烦就拿起法律武器，对她来说很正常，但这话却把路玲吓了一跳：“我们都能起诉么？” “当然，国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另外，我也想看看，如果我们都没在，背后的人还能怎么出招。” 唐嫣是真的很好奇。 按理说，什么事儿都离不开利益俩字。这人在背后算计了那么多，总该有所图吧？可她真是想了又想，都没想出这里能有什么好处。 说完正事儿，唐嫣又开始磨叽：“妈，你还没答应，要不要带我和姥爷去广市玩儿呢！” 有一说一，另一个时空的唐嫣，出差比去外面吃饭还寻常，根本不存在什么要家长带的概念。她现在就是纯撒娇。 “带带带，只要你比赛完了，我们立刻就走。” 在路玲心里，唐嫣就是纯纯的小学渣一枚，除了在打球上还有点追求之外，其他根本不重要。 所以人家压根忘了考虑，学校有没有放假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呗。” ****** 后面的两天，唐嫣终于过上混吃等死的逍遥日子。 每天早上陪姥爷，先在公园里转几圈。等他累了，要去跟人下棋的时候，唐嫣就自己找个地方练体术。 等姥爷棋下完，俩人嘻嘻哈哈的去买早饭，吃完再慢悠悠的晃去菜市场，买点熟食。 唐嫣倒是提过，说她会做饭，也想让姥爷和妈妈尝尝，但他们总觉得唐嫣辛苦，这难得休息两天，就绝对不许她下厨。 等中午了，姥爷就带唐嫣各种下馆子。有些地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下午爷孙俩，回去睡个午觉，起来以后唐嫣就打开电视，陪着姥爷做点家务，很快就到路玲回来的时间，然后再一家三口出去吃饭…… 闲是真的闲，多这样过几天，唐嫣怕自己会被逼疯的那种闲。 “妈，我还是回队里去训练吧。” 唐嫣遭不住了。 姥爷这两天也过的没想象中开心。毕竟身边老跟个小丫头，他连喝酒都得偷偷摸摸。 路玲就更惨，有时候事情谈到一半，一看时间五点半，赶紧推掉所有事情，赶回家陪闺女吃饭…… 这么说吧，这种日子可以有，但不能多，多了谁都难受。 “行吧，你也快比赛了，不能总这么休息。”路玲说完又想起来追问：“之前你不是去问教练，看看我和你姥爷能不能进去观赛来着，你问了么？” “问了，不行。这是队内赛，不让家属来看的。” “那好吧。”路玲的声音有些失落。然后就见唐嫣黏糊到她身上：“妈，你要相信，你女儿能走到更高的赛场，让你看更大规模的比赛。” “我信。” 路玲果然被哄的眉开眼笑，随即她回房拿出一个包裹，放在唐嫣面前……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第45章 你真的好可爱 “妈，我要归队了，不能再穿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的。”唐嫣差点当场给她来个拒绝三连。 “试试嘛，你就试一下啊！你说你从小就不在妈妈身边，我也没法打扮我的宝贝女儿……” 又是这一套，但唐嫣还就吃软不吃硬。 “行了，我穿。” 唐嫣翻着小白眼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房间换了衣服。 讲真，她妈这审美，开服装厂，真的合理么？ 唐嫣看着滚着毛边的红色小裙子，宽宽大大的红色斗篷，心里再次发出疑问。 见过那种小孩儿过年时穿的套装么，大概就是那样的。 红色的斗篷上竟然还有刺绣，自带的帽子，以及斗篷周围，同样滚满白色的毛边，再配上高度在膝盖以上的小短裙…… 咋的，她奇迹暖暖啊？还得负责彩衣娱亲是不是？ “妈，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穿裙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路玲不以为意的扔了条进口的长筒袜进来：“你们训练馆也有暖气，怕什么。” “这玩意儿三岁以内穿，应该是可爱的，但妈我十五了。” “那有什么，你本来就白，穿这个颜色最好看不过了。” 犟不过路玲女士，唐嫣只能憋屈的套上，这仿佛红包降世的小套装，生无可恋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路玲倒是看的眼睛发亮：“我闺女真漂亮！这衣服一穿，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对，被笑话的程度也是百分百。” 唐嫣就不明白了，为啥路女士那么执着的往可爱方向打扮她。 是，她脸上还有丢丢婴儿肥，常年在馆内训练，也白白嫩嫩，但……这些衣服，对一个有着成年人心理的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好么。 “妈不骗你，真的好漂亮，好可爱！” 路玲恨不得把女儿拉到所有人面前展示一圈。 “那也不行，冷。” 唐嫣拉拉长筒袜，表示这玩意儿，无论如何不能在冬天穿出去。 “对对对，你还差双长筒靴。我在广市有个朋友，开了个制鞋厂。他们那有个打板的老师傅，纯手工做的鞋又舒服又漂亮，这次你去广市，正好去量个尺寸，让他把你春夏秋冬的鞋全做了。” 唐嫣倒抽一口冷气，正要拒绝，后来想到这种手工制鞋师傅的难得，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反正到时候具体做什么鞋，她还是会努力一下的。 “那我现在能换下来了么？” “别别别，换都换上了，陪妈出去吃个饭？” “我不，穿这个出门，太挑战我的承受能力了。” 唐嫣习惯性找姥爷撒娇，结果姥爷也叛变了。他看着漂亮的外孙女，乐的眉开眼笑：“你妈这衣服选的好，我家宝贝穿着太漂亮了。” 行吧，家里俩祖宗都喜欢，那就穿呗。 唐嫣其实对穿不怎么讲究。就像她刚来时，愿意穿原主留下的衣服，后来更是穿的乱七八糟遇到了谭毅…… “走走走，妈先带你去商场买个长靴将就用。” 唐嫣表示拒绝出门，她可以穿成这样，陪家里人吃饭，但绝不想去商场丢人。 “那行，我去给你买。” 看来路玲女士今天是打定主意让她穿这套了，唐嫣想着，好在很快就要归队，也就随她去了。 路女士刚走几分钟，门铃响了。 路姥爷走去开门，然后带进来一大一小。 啧，真是不能背后念叨。 她刚刚才不经意的想起谭毅，结果这会儿人家就站到了她面前。 唐嫣起来招呼人，看着俩人惊讶的双眼，就知道自己这穿着，又得让他们笑话了。 没想到，小豆丁一个箭步直接扑进她怀里：“姐姐，你穿这个更可爱呀！” “是吗？那我让路阿姨给你也做一套，你陪姐姐穿好不好呀。” 唐嫣秒变夹子音，哄孩子的同时，还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逗的小家伙笑的嘎嘎出声。 “你很喜欢小孩子？”谭毅清清郎朗的站在那。 看着两个笑闹在一起的团子，他冰冷的心，仿佛都涌起一股暖意。多久了，没看自己弟弟笑的这么畅快？多久了，他才又一次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 明明外面都下雪了，他进屋外套一脱，还是那熟悉的白衬衣，看着也还是那副表情，倒是没让唐嫣关注他太多。 “小孩子的心境最纯粹，我觉得他们才是治愈这个世界的良药。” “不是有句话么，叫这个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在缝缝补补。我觉得就是这些孩子，才能给我们带来最简单，最真实的快乐。” 唐嫣前世接触了太多心理上的案例，所以对小孩子，特别是三岁以内的小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前提是，别人家的，乖的，长的好看的…… 小豆丁三条全中，她为啥会不喜欢呢？ 谭毅看向她的眼神儿，在不自觉中更柔和了些：“你今天很可爱，也很漂亮” “呵呵。” 大概直男和她妈的审美一致？ 唐嫣没有探讨下去的欲望，闹够了，就拉着小豆丁去厨房找吃的。 她这几天在家住，家里又不缺钱，所以此时北方难得一见的水果，还是买了不少，更别提还有一些零食，卤货了。 “宝宝，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谭毅跟到厨房门口，就见到一大一小俩团子，窝在那分赃各种小零食。 “不要，哥哥说，巧克力吃多了会蛀牙。” “那这个归我。”唐嫣把巧克力刨进自己这边，然后故作舍不得的，掏出一颗散发着香气的橙子，往小豆丁面前一推：“那这个给你吧。” “姐姐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呀，那这个也给你吃。”小豆丁糯叽叽又乖巧的样子，简直萌化了老阿姨的心。 “啊，你怎么那么可爱！”唐嫣一把抱住小豆丁，不顾他的反对，狠狠的在他嫩嘟嘟的脸上，吧唧了几口…… 等会儿，她妈打扮她，逗她玩的时候，不会也是这种既视感吧？ 不待唐嫣往下想，站在门口围观的谭毅，出声道：“你也很可爱。” “你说过了，谢谢！” 唐嫣附送白眼儿一枚，并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第46章 这姑娘真不错 唐嫣说完就不再理他，继续跟小豆丁你一个，我一个的分零食。等路姥爷进来阻止他们的时候，俩人吃的跟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 “你妈不是说，等下还要出去吃饭么？你怎么吃这么多零食？” 路姥爷说完，又看向谭毅：“你们也一起去吧，叫上你爸。” “他没空。”提起父亲，谭毅刚刚还温和的脸色，再度冰冷起来。 路姥爷并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不好评价。 他只是拍拍少年的肩膀，再度发出邀请：“那没事儿，你带弟弟一起来。” “好。” 谭毅应下后，又转头去看那个软萌萌的小女孩儿，似乎只有她，才能活的那么阳光恣意吧。 ******* 路女士动作很快的拎了一双白色的长筒靴回来。唐嫣这次连借口都没了，只能乖乖穿上全套装备，陪几人出门吃饭。 怎么说呢，丢人这种事儿，只要你自己不放在心上，也就无所谓了。 见路人都转头看她，她就大大方方的扮可爱。谁让她是未成年呢？ 值得庆幸的是，这还不是两千年以后。毕竟到了那会儿，连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刚进饭店，谭叔叔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看样子是路女士打了电话通知。 见到软萌可爱的唐嫣，谭叔叔也是使劲夸赞，还提出让唐嫣和谭毅定个娃娃亲啥的。 路玲当然不会同意。即使她觉得谭毅这孩子真的不错，在她只是随口一提的情况下，就真的经常带着弟弟，来陪伴路姥爷。 但……老谭这个人，她实在没法认同他的私生活。 老谭人品是好的，不然这些年，他们也没法一直是朋友。但私生活……就真的，苦了俩孩子了。 “路阿姨，您不同意，是因为不喜欢我么？” 一向沉默寡言的谭毅，竟然在饭桌上，就直白的问出这句。 路玲尴尬的笑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难道她说，她怕上梁不正下梁歪？怕自己女儿以后也受苦？ 唐嫣帮忙打圆场：“我妈那是怕你们违法！我才十五，定什么娃娃亲？你还活在清朝啊？” 一句话巧妙的躲开了这个话题，但谭毅看向唐嫣的眼神儿，却越发不对劲儿。 唐嫣注意到了，但没放在心上。 小孩子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以后注意点，少跟谭毅来往，相信再过段时间，他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吃过饭，谭叔叔带着俩儿子离开，路女士也开着借来的车，把女儿送回省队。 “妈，你让我穿这样回去？” 上次就被肖致笑了好久，这次又来？虽然他不一定在，但被别人看到，同样是社死好么！ “妈妈忘了给你拿衣服嘛！” 唐嫣不信，但出都出来了，能怎么办？回去换一套再走？ “行吧，但求求了，以后别买这种衣服行么？” “知道，我懂，明白！” 路女士毫不走心的应答，让唐嫣清晰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认错贼快，下次还敢。 到了省队大门口，唐嫣像是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往里走。 结果越不想看到谁，越是看得到。 肖致拎着个球包，正从训练馆往宿舍走。 以唐嫣这么‘醒目’的造型，他实在没法忽略，笑的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来。 “笑吧笑吧。” 唐嫣已经麻了，干脆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他看。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而已。” “呵呵。走吧，好冷，赶紧回宿舍。” 唐嫣掉头要走，被肖致一把抓住：“上次拍了兔子，这次咱们再拍个红包？” “上次你去还相机，没被教练骂死？” “骂什么？我重新给他买了两卷胶卷，他还希望我下次再借呢。” “我不，黑历史有一套已经很糟心了，这次绝不配合你。” “来嘛来嘛，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再穿这种衣服，还不如留个纪念？” “我不！” 少男少女在操场上追打，好一幅青春懵懂的画面。 而此时唐嫣还不知道，这套她打算一辈子都不再穿的衣服，下个月她就得主动穿上炸街了。 第二天，第三天，恢复性训练。 第四天，第五天，场地忽然又松快了。 不是大家卷到最后一刻放弃了，而是有些人，因为忽然加大的训练量，导致受伤，或者身体不太舒服，只能缓缓。结果便宜了唐嫣和肖致。 这俩前两天憋够呛，现在练起来也格外勇猛。 训练馆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偷偷看着俩孩子的对打。男队的康教练，也老老实实的陪在他身边。 “那个女孩儿是什么情况？她的力量，技术，步伐，都相当不错，怎么没被选送上来？” “女队的事情我不清楚，等下可以问问王教练。倒是您看肖致怎么样？他被退回来这两个月，其实进步很大的。” 俩人正说着，唐嫣发出一个后场球。 肖致在唐嫣面前当然无需掩饰，一个干净利落的马来跳，就接球杀了过去。 唐嫣自然猜的到他的回球，早就等在后场，结果这次她没选择大力回击，反而在泄力后，轻挑网前…… “肖致的事情以后再说。就是这姑娘，是真不错。” 这名中年男子频频点头，却让康教练憋了一肚子话儿说不出来。 “周教练，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肖致这孩子，不能在我这耽误了啊。你看他刚刚那个步伐，是不是在后场应用的非常巧妙？” 是的，有些东西只要在训练场练习，就不可能瞒过所有人。肖致最近的绝招，也被男队教练看在眼里。 “他刚从国青被退回来，还是观察观察再说吧。”周教练并不松口。 在他看来，肖致年纪太小，有时候也过于急躁，送他回省队，也是一种很好的打磨。 “嗐，我就是有点惦记青年杯的比赛。您说这肖致再不去试试，怕是就过了参赛年龄了。” 康教练是真的急。他比球员本身，更明白所谓的梯队建设，意味着什么。有时候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没有机会。 “他才十六，急什么。国青队里不也有那么多十七的孩子没上场么。” 周教练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第47章 公平的重要性 他们在这嘀嘀咕咕，唐嫣他们也不聋，很快察觉到了。 举手示意暂停之后，唐嫣干脆领着肖致，一起站到了两位教练面前。 别人怕教练，或者说，在国人的概念中，谦逊才是值得赞扬的好品质。但在唐嫣这儿，不一样。 她更认同西方自荐文化。在她看来，你自己都信不过你自己，不敢走到别人面前去展示，推销自己，那又凭什么，让别人信任你呢？ 所以，遇都遇到了，放过这个机会才是傻子。 “康教练，今天怎么那么有闲心，来看我们小球员练球啊？” 康教练心情并不太好，只是摆摆手，让俩人继续练去，别在这裹乱。 “这位是？” 唐嫣想做的事，不一定都能成，但她总要试试，才会死心。 “周教练，好久不见。”肖致的声音冷冷淡淡，但也算变相给唐嫣介绍一下了。 “你最近的长进还是不错的，要继续加油，才能早日回到国青。” 这话很简单，里面的暗藏的内容也不难猜。不就是说这次没戏么。 唐嫣还是微微笑，权当自己听不懂：“我看您二位在这儿看半天了，累不累啊？肖致，帮忙拿两瓶水来。” 周教练明显对唐嫣更感兴趣，也不阻止她的行为，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我看你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为什么这些年，都没参加大型比赛？” “不错么？可我经常被肖致虐，那是不是代表他的技术更好呀？” 唐嫣装乖的时候，那是真软萌。不知道内里的人，被骗属于正常状况。 “他是男选手，跟女选手的要求不同。” 平时凶神恶煞的周教练，面对这样软乎乎的女娃，也放柔了声音，耐心给她解释。 “哦，谢谢教练，我明白了。” 唐嫣歪歪头，继续说道：“您刚刚说我很不错，是不是我也有机会可以进国青啊？” “当然，只要你这次选拔赛，能拿女队第一。” 闻言，连旁边的康教练都惊了一下。 要知道，女队第一和之前王教练提出的排名前二十，区别并没那么大。 省队里的男队员相对还是要多一点的，再加上力量，体能之类的差距，女队员想打进前二十，基本就是第一二名了。 康教练确实看出周教练很欣赏唐嫣，但能因为一场选拔赛，就答应的这么爽快，还是超乎他的预料！ “那我没有大赛的名次，也可以进国青么？” 唐嫣却没想象中激动，反而继续提问。 周教练点头：“实际上，我们每个国家级教练，都有一个特殊名额。可以特招一名运动员进入国青。我觉得你这孩子，是非常有潜力的。” 他没说特招对教练来说，意味着怎样的风险以及责任，但在场三人都明白。 康教练闻言也是喜笑颜开：“唐嫣，你还不赶紧谢谢周教练给你的机会！” 即使他不是唐嫣的主管教练，也很为这样的情况感到高兴。 “谢谢周教练。但我还有个疑问。” “你说。” “您刚才的意思是，如果淘汰赛我能拿女队第一，您就特招我。那比我更强的肖致呢？他如果拿了全队第一，能回去么？” 周教练诚实的摇头：“他刚被退回省队没多久，还需要更多磨炼。” 唐嫣摇头表示不认同：“可是技术就是技术，比赛就是比赛。如果肖致拿了第一，也没法去国青的话，我会觉得您做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周教练还没说话，康教练已经气急败坏：“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教练有自己的考量！” “但竞技体育的本质，就是胜者为王。我承认国青是更大的平台，也是我努力的目标。可一旦失去公平性的话，就没意思了。” 周教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那你是要拒绝了？” “对，我不……” “她接受！” 去拿水的肖致返回，正好听到后面两句。 “你俩倒是都为对方着想。”康教练气哼哼的翻白眼儿。 “我不是为了肖致着想。”唐嫣直接否认了这个说法：“我喜欢羽毛球，越来越喜欢。但我日复一日的辛苦练习，就是想做到最好，走到最高峰。” “我渴望更纯熟的技术，更棒的对手。更想走到最大的舞台。但一切的前提是——公平。” “我自己做出多少努力，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到底有多少能力，我也心里有数。如果今天我进了国青，比我更努力，技术更好的肖致却没去。我会觉得自己在作弊！” “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我感谢您给我机会，但这机会我没法接。不然以后羽毛球在我心里，可能不会再那么纯粹。”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 来自后世的她，无论是选择读书，还是选择做生意，又或是做点别的什么，一定都会有所成就。 但上辈子看多了人心的唐嫣，对那样的生活，没有半点期待。 羽毛球简单，纯粹，努力挥洒汗水，就能有所长进，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过难得。这也是她一直留在省队的原因。 如果以上，还觉得有些冠冕堂皇的话，那更简单的解释就是，她上辈子脑子用多了，这辈子只想干点体力活。 所以公平性对她来说格外重要，如果连这个基础都没，那她拼死累活的留下，意义又在哪呢？ 为了功成名就么？那她随便做一行，也比现在轻松自在！ 周教练似乎听懂了一些，倒是康教练气的上火，只想把这死孩子，团吧团吧扔出去！ 多好的机会啊！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一定有出头的机会么？真是太单纯了！ “那我问你，我的特招名额只有一个。你或者肖致。你会选谁跟我走？” “肖致。” “唐嫣。” “闭嘴，人家周教练是问我！”唐嫣瞪了一眼插嘴的肖致，笑意盈盈的看向周教练：“我记得国青的选拔标准，是国内大赛的前两名。以前是我自己的原因，现在我会努力练习，争取早日到您名下报道！” “行，有志气。” 周教练笑着拉康教练离开，而肖致也抓住唐嫣的手，把她往休息区拖。 8 第48章 不欢而散 “干嘛啊。”唐嫣倒是无所谓牵个手啥的，就是这会儿她不太想和肖致说话。 “你说干嘛！我迟早会回国青的，不用你给我争取！你知道你浪费了多好的一个机会么！” “我没觉得浪费啊。他招我就得去呀？我就是觉得你更厉害一点，如果只是因为你刚被退回来的原因，就否定你的实力，那我又有什么好争取的？” “你！你听清楚了，我用不着你让给我！该你的机会就勇敢去争取！” 唐嫣也生气了：“什么叫让？我就是觉得实力为先！我有那个技术和能力的时候，该我的谁也抢不走！但现在我确实还没那个水平，所以我认！” “怎么就没那个水平了？你以为周教练是谁都能看的上的么？你知道一个特殊名额有多难么！” “我就没想要特殊名额。不就是大赛前两名么？你都说我水平够，那我为什么不能在大赛上拿个名次，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国青？” “你以为国内的大赛很多么？是你想上就能上的么？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赛前受伤，或者出点什么意外，到时候怎么办？！” “那我也认！” “我怎么跟你说不通呢？” “我还觉得我跟你说不通呢！” 俩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回到宿舍，唐嫣依然一肚子火。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两人的思维就是无法沟通。 她真没有相让的想法，竞技体育，谦让是没有任何必要的。谁能力强，谁才能打出来不是么？又不是全世界都是你妈，什么都要让着你！以后出去比赛，还能等对手谦让么？ 她推荐肖致，单纯是因为她觉得，肖致的各项能力都在她之上，想求一个绝对的公平。 当然，作为一个刷了漆的老黄瓜，她也知道这样的期待，有些不切实际。但她都要从十五岁开始重新刷副本了，还不能有点追求呀？ 也许坚持到最后，她还是会被打击的跟前世一样，甚至连羽毛球也放弃。但那又如何？她试过了不是么？ 第二天一早，选拔赛就拉开帷幕。 虽然是队内竞赛，但因为这次有了国青教练的参与，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 但一贯自主加训的唐嫣，今天却没有提前到达训练馆，更没有一早就去观赛，热身。 她慢悠悠的吃过早餐，然后又在操场上散步消食了半小时，这才不慌不忙的到了训练馆。 朱玉见她这会儿才到，有些紧张的走到她身边：“女双都比完了，你怎么才来？” “我又不打女双，来那么早干嘛？” 朱玉冲她挤挤眼：“所以你是来看某人的男单的？” “也不太想看，我还要热身呢。” 唐嫣嘴硬的要死，但男单开打的时候，她还是偷偷在朱玉背后，瞄了一眼又一眼…… “关心啊？不过他这次可能没戏。” 省队里没有傻子，像肖致这种刚被退回来的选手，就是打到第一，也基本没有立刻回去的可能，所以当对手面对肖致时，心态都比较好。 倒是肖致，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杀球格外凶残。 “谁知道呢。” 唐嫣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偷偷的看着。等确认肖致发挥正常，她也就真的不去关心比分，而是转头做起了热身动作。 “窝草，你是真稳得住啊。” 朱玉回头一看，发现唐嫣还真热身起来了，忍不住调侃。 “为什么我要稳不住？” 唐嫣一边拉伸，一边跟她闲聊。在她被众人排挤的时候，能有人聊两句，也算解压。 “就你们俩这关系，还要我多说？” 唐嫣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肖致的关系，似乎在队友们眼里并不单纯。 “姐姐，想啥呢？我们俩能有什么关系？我才十五，他也十六，现在谈恋爱那属于早恋，再多发展一下，那更是违法……” 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三十加的老阿姨。让她偶尔装个嫩，撒个娇，可以。但跟十来岁的孩子谈恋爱？ 不好意思，过不了心里道德那关。 朱玉没想到她能口无遮拦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她直接把自己幻想的那种可能性给掐灭了。 也就是这个年代，还没嗑cp的说法，要是到了后世，朱玉就是妥妥的cp粉。而现在，更是正主亲自下场拆cp，对她的打击，那不是一般的大。 “你们，你们真没一点……” “没。就是队友，朋友，也许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 俩人对话时，肖致刚好结束这一局，他到旁边放拍子，结果把最后一句听到耳里。 “你什么意思？” 肖致脸黑如墨，看着唐嫣的表情，更是冷到极致。 “字面上的意思呗。你是听不懂句子，还是听不懂字？” 唐嫣坦然的瞪了回去。 “行，从此就当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肖致说完扭头就走，明明赢了比赛，但那脸黑的，仿佛连输好几场似的。 围观全程的朱玉，有些慌，她推推唐嫣的肩膀，小声劝道：“你们到底为啥吵架啊？有事儿不能好好说么？” “大概是三观不同，没法沟通吧。” 唐嫣叹口气，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经历的太多，有些时候反而想求个简单纯粹。竞技体育残酷的，但相对来说，已经很公平了。所以她想维持这种公平，怎么就说不通呢？ 当然，站在肖致的立场上，她好像是放弃了自己机会，去成就他，但已经解释过了啊，并不是！ 原主没参加过大赛，她也没有。人家出这样的选拔标准，不是没原因的。运动员在赛场上的心理素质，可能会和本身的技术一样重要。 她知道自己的承受力还不错，但没试过的事情，谁又敢打包票呢？ 况且才十五而已，急什么？她只要能上赛场，能赢就是能赢，赢不了现在挤进国青，也没有太大意义不是么？ 怎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他就是听不懂呢？ 热身完毕，很快就轮到她上场了。 队内的比赛肯定没有大赛正规，眼下也是好几个场地同时开打。 第49章 这结果已算圆满 唐嫣平时要不就是自己练，要不就是和肖致对练，其实对女队成员的技术并不很了解。 同样的，大家对她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首局开球，唐嫣打的相对谨慎。但…… 这都什么玩意儿？ 轻飘飘一个球过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和她平时练的差太多了。 几回合以后，唐嫣不再留手，啪啪啪的几拍，就让对面可以直接下课。 一直在围观的周教练，悄悄靠了上来，给女队教练的王欣雨支招：“上俩人跟她打。” 王欣雨犹豫：“不好吧，这毕竟是选拔赛，不是平时训练。” “选拔赛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给国青输送好苗子么？” 王欣雨咬牙点头，从女队里指了两个水平中等的女孩一起上。 但，双打和单打是有区别的，并不是一加一一定大于二。 唐嫣觉得，比刚刚的压力稍微大点，但也就那样。 周教练明显对男队成员的了解更多，见唐嫣打的轻松，干脆自己叫了两个配合过的男队员上。 唐嫣有点不乐意了：“周教，我可是和王教打过赌的。你这样浪费我的体力，万一真挂在二十名之外，您负责么？” “负责负责！就你这水平，放你在女队打才是欺负人。” 唐嫣没理他，而是歪头看向王欣雨。 “周教练说了算。”王欣雨能说啥，点头呗。 “那行。” 唐嫣其实也挺想对自己的水平，有个明显认知的。毕竟和女队打了两局下来，都觉得轻松的不现实。 但很快，男队给她带来了强大压力。 力量什么的还好说，就是这前后左右的调度，那真是扛不住。有时候一个大斜线打出去，如果对面是单人，肯定来不及回防，但双人可咋办？人家就有一个住后场。 又或者突然推后场，然后抓突击……这要是对面只有一个人，妥妥的接不到唐嫣的球。 但还是那句，人家俩人儿啊！还是配合训练时间比较长的搭档。 这一场球打的，让唐嫣在21比12输掉球后，直接累的瘫在了训练场上。 “怎么样，认识到自己的短板没？”周教练走上来，伸手想拽唐嫣起来，但却见她小白眼儿一翻，没理他。 “短板？你的意思是，我还得会个影分身呗？他们二打一，输了不丢人。” 周教练看着她这副小孩儿耍赖的模样，都看笑了：“没说你丢人，就是问你，在他们强势的进攻中，你体会到了什么？” “觉得我还不够快？技术不够细腻？” 原谅唐嫣这会儿累的脑子宕机，根本想不出来。 “你的球路太简单了，少了算计，更没去猜对方的想法。” “啊？” 唐嫣麻了，咋打个球还得算对方的想法啊？咋的，她得换个地方用老本行？ 不过转念一想，教练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对方是想偷后场，还是想杀直线？是想勾对角，还是想网前搓球？ 就是网前搓小球，不也分展搓和收搓么？ 如果能猜到提前对方的打法，提前到落点等着…… 妈耶，这不是专业对口了么？ 唐嫣这一刻，完全没想什么再也不想碰老本行，只想嗷嗷再打一场！ 但教练的指导并未结束。 “我发现你的力量很强，打出去的扣杀球非常有杀伤力。你看你这次的得分，基本都是靠这个。” “但同样，你的技术不够细腻。有时候一个很高质量的搓小球，往往胜过一个后场球。你不能指望对方每次都给你高球吧？” 巴拉巴拉一通教训，唐嫣还真听进去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认识到教练存在的意义。 这并不是说，王教练平时对他们没有指导，而是这种只针对自己，提出的指导意见更可贵。 “周教练，你看她这还有继续打选拔赛的必要吗？” 王教练当然看出周教练对唐嫣的欣赏，也想把这孩子往上推一推，赶紧在旁追问道。 “我个人认为没有。她的力量，速度在女队里面没有对手。但是让她多打打其他人，也有好处。至少让她多观摩一下别人的技术……” 俩教练边走边说，倒是把还瘫在地上的唐嫣，忘了个干净。 唐嫣差点白眼儿飞上天，但还是深吸口气，自己一个转身撑地跳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偷偷围观的朱玉，这才敢上来给她送毛巾，还顺便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特么牛，一个人抗俩男双，还能打12个球！” “屁咧，我能打他们十二个，是因为他们的配合还没那么默契。” 准备上来握手的男双球员：…… 输了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姑娘，抗住他俩，还小比分赢了12……确实也有这个实力，说他们配合的不好。 “这次的选拔，你肯定能进。”朱玉说的满眼羡慕。 大家不是傻子，国青来的周教练，从唐嫣上场，他就没换过位置，打完还要过来指导两句。就这样的关注度，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你想多了。我没有大赛成绩，光凭这点国青就不能收我。” 果然，连续两天的选拔赛结束，唐嫣虽然站到了女队第一的位置，可最后选拔进国青的名单里，却没有她。 朱玉为她抱不平，连男队的成员，都对她改了态度，但她自己是真的觉得还好。 首先，不去是她自己选的，这个与任何人或者任何结果都没有关系。 换句话说，这个女队第一，原本就不在她的预计当中。拿了很好，没拿也没影响，反正她跟王教练最开始的赌约，只是前二十。 其次，肖致进了。也不知道是走的周教练的特招，还是因为他排名第一，反正国青的名单上有他。 这对唐嫣来说，已经算是圆满，还有什么好说的？ ********* “教练，我要请假。” 省队的训练很少有全停的时候，即使所谓放假，基本都是分批进行。 而唐嫣打算跟路玲去广市一段时间，所以请假是必然的。 “我知道这次你的成绩不错，却没进国青，心里肯定有情绪。但训练不能停……” 王教练苦口婆心的就开始劝，唐嫣直接一个手势打住。 第50章 缺乏那种感受力 “我确实觉得自己的心态需要调整，但跟进国青的事情，没有关系。” “那你说说为啥？” 唐嫣深吸口气，坦然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也许稍显杂乱，但她表达的，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我觉得，我有点迷茫。” “一开始，我就是单纯的觉得羽毛球挺好玩的，花点时间在这上面，没有任何问题。” “后来越练，越是喜欢，就越拼。” 王教练频频点头：“这没问题啊！” 唐嫣摇头：“问题大了。我喜欢打球，但又觉得，我没有对羽毛球的那种热爱，您懂么？” “有句话，叫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我缺乏那种感受力，也没法做到。而不止是这样，我对任何事情，好像都没有那种特别执着的信念。” “就是，打球挺好，不打也行，您明白这种感受么？” “所以其实有时候，我特别羡慕那种有理想，有目标的人。他们会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心甘情愿的去付出百分之百的热血。但这些，我真的都没有。”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绝不是因为这次没法进国青的事情。”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到她这个心理年龄，早就不看重一时的得失。大道理她自己就能一套一套的说，理论实际一点都不少那种。但又如何？ 她现在的问题，在自己，从不在外界。 王教练听懂了，心却更塞了。 好不容易一个球员开了窍，打球越发出彩，结果心理出问题了？ “那你打算怎么调整？” “我应该会跟我妈去广市一趟。也许走的地方多了，心情开阔了，才能真正找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吧。” 这就属于瞎掰了。 前世唐嫣跑遍了大半个地球，在打击接踵而来的时候，该颓一样颓，什么心情开阔，毛用没有。 “行吧，我给你批半个月。” “呃，不一定够。” 她其实已经有了点退队的想法。但怎么说呢，她好歹对羽毛球还有点喜欢，换成其他方面，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半个月还不够！你想上天啊！？” “教练，别生气啊，您听我给你算算，这去广市，火车来回就得四五天吧？……” 只能说，唐嫣真想忽悠人的时候，也是很厉害的。 她压根没说，自己准备坐飞机往返，里外里一算，就把王教练说的松了口：“行吧，给你二十天。你要知道，你是职业运动员，一旦松懈下去，可能就会有无数人超越你……” “明白，了解，我先走了啊。” 唐嫣利落的收拾东西回家，顶多是跟朱玉打了个招呼。 至于肖致，这会儿大约已经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这孩子也倔，那天撂下狠话之后，还真没跟唐嫣再说过话。就连最简单的告别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消失在省队。 不过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伤感的，至少是往更高的地方去了嘛。如果有缘，那以后会在国青，甚至国家队再见。如果没缘…… 看多了聚散离合的唐嫣，会选择高高兴兴的说再见。 ********* 路玲刚到门口，就看到女儿坐在大包小包中间，正等她开门。 她顿时兴奋起来，急急的打开门，然后追问：“你这是选拔赛结束了？请到假了？” “对。” “你说你，这么多东西，你就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啊！自己搬回来累不累？” “还好，东西很轻。” 唐嫣在省队的东西还真的不多，看着大包小包，实际上装一起，也就二十来斤的样子，这还是包含了被褥的。 “行行行，你放门口别动了，赶紧进屋休息休息。” 路玲心疼唐嫣，打算自己搬行李。但唐嫣哪会让她费这个劲儿？双手都没怎么费力的，就把东西全提了进来。 “你跟教练请了多久的假？” 进了门，路玲就一脸期待的看着唐嫣。 “二十天。不过妈你不该问问，我这次打了第几名么？” 唐嫣都好奇了，按理说，大部分父母即使嘴上不说，实际也会比较关心孩子的成绩，怎么到路玲这儿，就不好使了呢？ “嗐，谁还指望你打成奥运冠军不成！羽毛球么，打一打，当娱乐，当健身都行，不要得失心那么重。” 得嘞，她这是意外有了个思想超前的妈。 “我拿了选拔赛的女队第一，但没进国青。” 刚刚还说没什么的路玲，却一下子急眼了：“凭什么啊！你都第一了，凭什么没选你啊！我要去找你们教练去！这不是欺负人么！” “诶诶，打住。我没有大赛成绩，人家不选我，不是很正常的么？” 唐嫣赶紧安抚路女士：“再说了，我要真被选拔走了，你以为我现在还能有假期啊？” “那也不能欺负人啊！” 路玲的情绪好了点，但想到自家闺女明明得了第一，却没法进国青，心里还是堵堵的。 “没欺负人。我才十五，又没有大赛经验，暂时不去国青也不是坏事……” 唐嫣劝的口干舌燥，才彻底安抚住路女士。随即她麻溜的转移话题：“咱们啥时候能出发啊？咱们好久没一家团聚了，还挺期待的。” “所以你就是爱爸爸！之前也没看你说，期待看到我！” 路女士日常吃醋走起。平时看唐嫣跟路姥爷黏糊，她要哼唧，现在说了句期待一家团聚，她还抱怨。 “没有没有，这团聚才是我期待的，不是只爱爸爸。” 唐嫣日常哄妈，哄的路女士眉开眼笑之后，才敲定了明天离开的时间。 没错，明天就走。 这里好歹是省城，虽然航班少，但每周还是有那么两趟飞机去广市。 而最近的一趟，正是明天。 “你在家收拾行李，我还得把一些事情处理一下。晚上你和姥爷说一声，不用等我吃饭了。” 路玲说完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回头，从包里掏出一大摞百元大钞，直接放在唐嫣手上。 “你妈这阵子记性不好，每次说给你零花钱，结果忙着忙着就忘了。得亏我闺女平时也没啥花钱的地方，要不这段时间你可咋过呀！” “妈，我有工资的。” 第51章 进货 唐嫣可以毫无障碍的亲近路玲和路姥爷，除了他们和自己记忆中的亲人有些相似之外，更因为她能从他们的态度中，感受到真正的爱护。 但，钱就真的不太好接。 以前那些属于原主零花钱就算了，但让她一个老邦菜，掌心向上找爸妈拿零花钱…… 真的，要脸。 “你这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路玲明显急着要去处理什么事儿，不由分说的将钱扔下就走：“你要是有时间，去给你爸买点酸菜，还有山上的干货啥的。他可是惦记这口好久了。正好咱们这次坐飞机回，也给他带点好吃的。” “那也行。” 唐嫣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也就暂时收下这笔钱。 路玲刚出门不久，一身脏兮兮的路姥爷就到家了。 唐嫣见状调侃：“姥爷，你闲着没事挖煤去啦？” 路姥爷毫不在意的呼哧两下头发，才开口：“我可是有正事儿忙的！” “哟，那咱们明天可就要去广市了，您的正事儿忙的完么？” “啥？明天？” 路姥爷明显也被这事儿惊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带上帽子就急急忙慌的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你说你们娘俩，也不给人个准备时间！我先去处理一下，晚上别等我吃饭啊！” 得嘞，三口人出去了俩，唐嫣也别耽误时间了。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在脑子中算了算路线，然后自己也出了门。 目的地很简单——她曾租下足足一年的那个库房。 都快下午了，去一间空房子明显没有意义。但唐嫣去那，也不是奔着房子去的。 当时租房子时，她听中介念叨了几句。说是房子的主人，实际在省内比较偏僻的山里常住。 他们常年在那采山货，打野味，甚至这房子，都是因为挖到了根值钱的人参，才建起来的。 当时她没那么多钱，也没往那个方向想，听过一句也就算了。 但眼下不同。路玲给她的‘零花钱’，虽说买人参有点困难，但收山货应该还是能收不少的。 到时候带去广市一卖，初始资金不就有了么？ 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找不找的到房主，当时签约的时候，就是由他家亲戚代签的。这次时间紧，一切碰运气吧。 一路公交，步行，一个多小时后，唐嫣才赶到当时租下的库房那里。 用钥匙打开大门，原本堆在地上的杂物已经消失不见。屋里也被收拾过，虽然长时间不来，又落了层薄灰，但也比一开始的状况好了很多。 唐嫣没工夫再去查看水井什么的，转身又出了屋子，直奔附近的一个院子。 房主的姐姐就住在这里。 当年房主姐姐高嫁进了省城，后来立稳脚跟之后，又找村里的关系，花钱让弟弟在这边弄了个宅基地。 但弟弟他们习惯了山里的生活，大房子即使修好，也没怎么过来住。她这才想办法将屋子租了出去。 “您好，我是那栋房子的租户。” 房主的姐姐其实见过唐嫣，虽然当时签字的时候，是她男人出的面，但她也躲在后面看了一下。 “我知道，小姑娘有啥事儿？” 当时没觉得唐嫣这么小，现在一细看，才忍不住换了称呼。 “是这样，我听说房东经常能搞到一些山货，想收点。” 这又不是六七十年代，做生意已经很平常。所以唐嫣也懒得打掩护，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这可以啊！他们年年都能弄不少山货的！” 大娘听说是来进货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态度也越发和蔼：“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当然，如果货好的话，以后还会持续的收购。只是这次确实要的比较急，您看您这儿有没有库存？” 大娘明显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真是卡的太紧了点。 好在临近过年了，他弟之前送下来的货，都压着没出，想趁年节多挣点。 “有，你跟我来仓房看看吧。” 都是邻居了，人家还租着自家的房子，所以大娘没有拿乔，直接带人去了仓房。 这里的光线有些暗，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里面堆着不少柴火，以及一个个的大麻袋。 大娘利落的拖住其中一个，然后拉了出来，给唐嫣展示：“这里都是干货，品质绝对好，他们在山上都筛过好几遍的。” 袋子打开，竟然露出满满一袋干木耳。大娘随手抓起一把，给唐嫣介绍：“你别看这木耳小，但发出来可肉头儿了，炖菜的时候加上点，绝对香！” 肉头儿是北方话，意思是厚，有弹性的意思。 唐嫣自然理解，她点点头：“这个怎么卖？” “称斤，一斤得一块五。” 怕唐嫣觉得贵，她赶紧解释：“你可别觉得我乱喊价，这东西不占分量，山上采一天，也就能采个十来斤，晒出来可能也就一斤多点的样子。” 唐嫣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也不继续往下谈，而是追问道：“还有什么货？” 大娘以为她不满意，又进仓房连着拖了好几个麻袋出来，一一打开给唐嫣介绍：“这个是红蘑，只长在松树下面。每次采摘可费劲儿了，但你信大娘，什么蘑菇炖鸡，都没这个香！” 唐嫣调侃：“榛蘑也没这个好？不是说北方名菜的小鸡炖蘑菇，就是要用榛蘑来做么？” “切，那是因为红蘑产量更低，没多少人知道罢了。这样，你不买也没事儿，等会大娘给你装点回去试试。试试你就知道了，这东西绝对的好！” “行，不过您这个又怎么卖的？” “这个可贵，至少得五块一斤。” “你再看看这个，这就是你说的榛蘑。”大娘打开另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把干干的蘑菇。 “这多少钱？” 唐嫣觉得自己都要问麻了，来来回回都是这句。 好在大娘没对这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发火，一一给她展示不说，还细心的介绍了吃法和价格。 “您这儿有称么？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算账吧。” 大娘利落点头，从仓房里找出称来，然后眼巴巴的盯着唐嫣：“你要哪个？” “都要了吧。” 第52章 糊涂姑娘 唐嫣心算过，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多，但单价并不高。就她身上这些钱，买下来绰绰有余。 对于红蘑这类比较难得的山珍，她也盘算着，如果去了广市，遇到识货的，当然卖就卖了，如果遇不到，那就自己留着。反正从刚刚闻到香味来看，她自己也很喜欢。 “啥！都要！？” 大娘都惊了，她这一仓房，好歹也囤了数百斤的各类山货，这姑娘说全要？ “对。事实上我还想要榛子，核桃之类的东西，但我看您这儿好像没有。” “有有有，那些都堆在地窖里，要不你也看看？” 难得遇上大客户，大娘笑的更灿烂了，急声招呼自家男人和儿子，都出来帮忙。 之前因为来的是个小姑娘，这家男人们都躲在堂屋的炕上喝茶，眼下听到声音才走了出来。 “谢谢叔叔，谢谢大哥哥。” 唐嫣嘴甜的哟，让几个大男人麻溜的下了地窖，而她也跟大娘在院里，结算起各种干货。 “大枣，一百三十二斤。” “木耳，一百六十一斤。” “红蘑，五十三斤，榛蘑一百一十二斤，猴头菇八对儿……” 杂七杂八一算，一千出头。 唐嫣点点头，然后看着地窖方向：“干果能有多少？” “那个可多，核桃都是晒的干干的，要买七毛一斤。榛子就贵点，要一块一。最贵的是松子，就算咱们山里人，上树也不容易，万一掉下来，那可就是一条命。所以这个要两块……” 随着大娘的念叨声，一袋袋坚果被运了上来。 说实话，连唐嫣都没想过，今天临时过来一趟，能收到这么多东西。她心里都忍不住开始忐忑，怕自己带的钱不够。 “你先试试味道。” 大娘随机打开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把榛子递到唐嫣面前。 “大娘，我可能没那牙口。”唐嫣看着严丝合缝的榛子，觉得自己无从下嘴。 “嗐，是我没想周全！” 大娘又往屋里招呼一声，然后很快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拿着个小锤子跑了出来。 他都不递给大娘，自己抓了几个榛子，在井边的石台上砸了两下，就露出白白嫩嫩的榛子肉。 “姐姐，你吃。” “谢谢宝宝。”唐嫣对娃的姿态基本一致，只要是乖巧可爱的，夹子音自动上线。 倒是这小男娃，估计从没听人这么嗲声嗲气的喊他宝宝，一下子羞红了脸，还跑着躲了起来。 唐嫣试了试榛子，发现虽然还是生的，但浓郁的香气，是她在后世都没吃过的，便赶紧点头，表示品质非常不错。 大娘很高兴，又打开袋子给她展示别的：“这松子你也试试，今年的新货，特别香，油气也足足的。” 这次她学乖了，自己拿着小锤子，细细的把松子敲开，才递到唐嫣面前。 果然，这野生的松子就是很香啊！ 唐嫣没犹豫，也点头表示自己要了。 就这样，连着尝了好几样，唐嫣怕自己钱不够，这才示意够了。 “过称吧。” “好嘞！”年前就能出这么大一批货，对方也很高兴，几人一起开始过秤。最后算下来，六千多了。 这当然不是光山货就买了六千多，而是大娘见她实在豪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人参。 唐嫣不会看这东西，但她懂人心。从微表情也好，从逻辑分析也好，都觉得大娘并没骗人，所以直接拿下。毕竟这种东西，在某些特殊时候，是可以救命的玩意儿，怎么囤都不过份。 但，麻烦也来了。 今天路玲给了两千的‘零花钱’，再有之前的‘存款’和省队发的工资那些，反正加一加，还差人五十左右。 唐嫣有点为难，毕竟货物都是打包好了才称重的。现在要拿出来一部分，就又得耽搁时间。 好在大娘也爽快，知道她差五十多块并没计较，直接免掉了。 “小姑娘，你看这么多东西，是你喊人来搬，还是我们给你送那边房子里去？” “麻烦您帮我送过去吧。” 唐嫣也没客气，毕竟她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直接用空间石，收掉这一地的麻袋吧？ 家里的几个男人，开始安排送货，而大娘却拉着唐嫣不让她走：“小姑娘，你那边也没开火，晚上就在咱家吃吧！” “不了，等下我还得去城里一趟。” 唐嫣想起什么，又猛的一拍脑袋，有些懊悔的说道：“完蛋了，我妈让我买点酸菜回去，我给忘了。您能送颗给我不？我买也行，就是得下次再给您钱了。” “嗐！一颗酸菜还值当给钱？” 大娘直接从自家大缸里，连续捞了好几颗酸菜，在唐嫣的连连阻止之下，才停了手。 “姑娘，爱吃冻梨不？咱家可多了，要不也给你带上点？” 唐嫣想着唐爸在广市那么多年，估计也会惦记这一口，就没假客气，再次点头：“那麻烦您给我装点吧。” 结果就是，大娘呼呼一通装，光酸菜和冻梨，都占了大半个麻袋…… 北方冬天黑的早，别看这会儿不过下午五点不到，是真的已经天黑了。 唐嫣拒绝了大娘留饭的好意，等货物送到，并清点齐全后，这才收进空间石，并且赶紧往城里赶。 出了门，她才发现，自己这脑子啊，大概是个摆设。 她光想着进货，忘了给自己留点路费！这坐公交车也是要钱的哇！ 无奈之下，唐嫣只能厚颜无耻的返回大娘家，准备找她借几块钱。不然这回去都不知道几点了。 敲开院门，大娘见她去而复返，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就心生了些忐忑：“咋的，你家人不同意你买那么多干货？” “不是的。”见对方误会，唐嫣赶紧摆摆手：“我今天不是把钱都进货用了么，现在要回城，才想起手里一分钱都没了。想找您借两块，回头一定还您。” 大娘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糊涂丫头。开始你说钱不够，差五十，我还以为你是跟我讲价呢！谁知道你真的花到连路费都没了。” “我忘了嘛。”唐嫣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殊不知她这软软萌萌的一句，已经融化大娘的心。 第53章 我也买了啊! 大娘爽快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数出五块递给唐嫣：“拿着，到了城里也别省着，有三轮车就叫车回去，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然后看看天色，又跑回厨房给唐嫣包了个馒头带着：“路上饿了吃，下次过来大娘再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好嘞。谢谢您！”唐嫣也没推拒，接过钱和馒头，便告辞离去。 ****** 好不容易折腾回家，已经七点多了。 她以为自己这个点儿才回来，肯定会被路女士教训一通，没想到这个家，她竟然还是回来最早的那个！ 那咋办，坐楼梯上继续等呗。 趁着等人的功夫，唐嫣开始计算空间石里的库存。 山货和干果总计两千多斤，但光核桃，已经超过一千两百斤。红蘑最贵，也最少。 其他零零散散的，唐嫣就没算那么细，主要是得考虑，这些东西带去广市，该怎么销售的问题。 干果还好说，哪里都不缺炒货铺子。像她今天收的这种顶级品相，绝不会亏本。 倒是山货需要好好盘算。 榛蘑，木耳名气在外，找饭馆卖出去问题不大，但红蘑就得仔细掂量。毕竟连她这个本地人，都没听说过红蘑的名字，想在外地高价出手，难度不小。 还有就是珍贵的猴头菇，这玩意儿好像属于山珍？那要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虽说可以卖不掉都囤着，但她现在也需要钱啊！ 所以势必要在销售方面，多想想办法了。 冥思苦想间，路姥爷终于返回。 见外孙女可怜巴巴的坐在楼梯上，老爷子心疼坏了。 他赶紧把人拉进屋，嘴里念念叨叨的骂着路玲：“让她早点给你配钥匙，她不是今天忘，就是明天忘！要她有什么用？！” 唐嫣赶紧帮忙解释：“我妈说了要给我配钥匙，是我想着我平时回来的不多，这又是别人家的房子，才没要的。” “就是，说到底，咱们还得有自己的家！” 这话说进了姥爷心里，他越发觉得自己高瞻远瞩了。 “你看看，这是啥！” 姥爷得意的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展示在唐嫣面前的，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 “啥啊？” “咱们家的钥匙！” 怕唐嫣误会，姥爷赶紧说道：“之前我看上的那个院子，不是不卖了么！我特么还不买了呢！我最近天天去那附近转悠，果然，都没用中介，就买下他隔壁的另一套民宅！” 唐嫣怕姥爷受骗，立刻追问：“为什么不用中介啊？是谁告诉你隔壁也要卖的？” “你妈找的那个中介绝对坑人。他看出我们是真的想买，就跟那户人家串通起来想涨价！我在附近转悠了几天，全打听清楚了！” 路姥爷对此事非常得意：“然后我又和那家隔壁的老头喝了两次酒，他们正好有回老家养老的想法，这不就谈成了么！” “不会是骗子吧？”唐嫣没忍住，还是问出了这句。 “不会。”姥爷又去房间里拿了个本出来展示：“房产都过户完了，还骗啥啊！” “啊？您什么时候这么速度了？” 唐嫣半信半疑的打开本，上面果然写着姥爷的名字。 “嗐，我孙女要住，我还不得抓紧时间么！”姥爷真挺喜欢那边的环境，而且最重要的是，买了房，孙女才能天天回家陪他，所以怎样都值得。 “那您这段时间忙成这样，也是因为这房子？” 姥爷点点头：“对，你之前提的要求我还记得，当然得改造一下才能住。这次咱们走的急，不过我把要做的事情，已经安排给工头，离开一阵儿不紧打。” “行的吧，等我妈回来，您也跟她说说。” 说曹操，曹操到。 路玲女士一开门，就听见这爷孙俩在说她什么。 “说啥？” “说我姥爷买房了。” “啊！我也买了啊！” 这下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才好。 “你买哪了？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房子是姥爷住，得他满意才行么？” 唐嫣主动打破沉默。 “就上次咱们看上的那套房啊！” “那房不是说又不卖了么？” 为啥唐嫣每次只是归队一段时间，回来家里就发生一堆她不知道的事儿呢？ “他是说不卖了，然后隔了几天，又主动让中介找我，说是可以卖，就是加点钱。” “我想着，你们爷孙俩难得有看上的房子，加钱就加钱吧，反正也不多，就直接成交了。” “加了多少？” “二百。” “啥？” 不是唐嫣多疑。即使那房子不属于市中心，还是一座民房，但就那面积来说，不会低于十五万。 而最开始谈的价格，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然后你告诉我，他们折腾了一圈，最后加了两百块？闹呢！别说现在是九五年，就是八五年也不可能。 果然，路姥爷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闺女：“你咋不动脑子想想？就你这样，这些年是怎么在外面做的生意？” 路玲赶紧示意这二位稍安勿躁。 “嫣嫣，你记得你之前提醒过我什么么？” “什么？”唐嫣问完，就迅速反应过来：“你说唐家闹事儿的事情？” “对，我猜到背后有推手，但找人查了一遍，也没发现问题出在哪。正好这房子不是忽然不卖了么，我觉得这里太过巧合，就从这条线又开始查。” “查到了什么？” 路玲摇头：“藏的还挺深。但估计我的动作也被对方察觉了，所以这房子才折腾了一圈以后，又忽然同意卖了。” 路姥爷仍是担心：“那你把房子买下，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 “管他阴谋阳谋的，反正这房子我拿下了，其他就再说。”路玲眼里露出难得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精明：“这就叫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我是不会轻易放过背后这人的。” 唐嫣难免想的更多一点：“其实从这次我被绑架，到奶奶他们来闹事儿，再到买房出了岔子……虽然总觉得其中有人捣鬼，但我实在想不出，谁是既得利益者。” 第54章 谁是既得利益者 “什么叫既得利益者？” “简单来说，就是咱家出了事儿，对谁更有好处。” 原主毕竟是个生活简单的小姑娘，她的记忆可能并不完全。所以唐嫣愿意把事情摊开告诉路玲，让她去仔细想想。 可惜路玲想了许久，也没个答案：“我和你爸好多年前就离开了，在省城或者老家也没多少朋友，更别提仇人了。” “而你奶奶那家人的智商，不提也罢。他们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至于咱们在广市，深市的仇人，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把手伸到省城，就咱们之间那点商业上的竞争，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 既然无解，那就只能继续往后看了。如果真有人在暗处使坏，那迟早还会出手的。 唐嫣叹口气，转移话题：“还是说说房子吧，你俩一人买一套是几个意思？我以后回哪？” 路姥爷瞪眼：“你个臭丫头，之前还口口声声给我养老，咋的，你妈买的房子更大，你就换了主意？” 这次不用唐嫣，路玲已经上前灭火：“怎么就一人买一套了？这两户不是连着的么！打通不就完了？” “那会不会太大了啊？” 唐嫣还惦记着有人算计她家的事情，干脆又出了个主意：“可以里面打通，外面的门头不变。就是看上去还是两户人家，实际我们走姥爷买的那套入户，另一个门头留着钓鱼。” 路玲不是傻子，瞬间理解了唐嫣的意思。 “可以，反正入户门一个就够用。” “另外，不是我多疑啊，明天走之前，您和我姥爷，有必要去趟房管所，确定一下你们手里这俩证，是不是真的。” “你怀疑有人做假证骗我们？”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人家连绑架都敢做，假证算什么？” 唐嫣之前经手过不少刑事案件，对眼前这些过于巧合的事儿，即使没有任何物证，她也有野兽般的直觉。 “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正好飞机是下午的，应该不影响。” 路玲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是心事重重。而路姥爷，他是花了所有退休金，以及卖掉市里房子的钱，才买下隔壁这栋民宅的。此时听说自己可能上了当，更是忧心到一整晚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七点不到唐嫣就被客厅里的动静弄醒。 她出来一看，路女士和姥爷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前等她吃饭。 “也没必要这么早吧？这会儿房管局都没开门。” 唐嫣理解他们的忧心，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多睡会儿的。 “我之前请了你谭叔叔的工程队，重新装修房子。今天咱们下午就要走，所以要提早点，过去跟他们说一下房屋的改动问题。” “你妈说的对，我也得重新跟工头那边说一下。” 路姥爷考虑的更多。 一方面他得想，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另一方面又得考虑，房子忽然变大了将近一倍，供暖怎么解决？房子该怎么改动？ 反正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就干脆起来给他们买早餐，然后争取早点过去处理。 “行吧，我今天得去学校请个假，然后就没事儿了，到时候跟你们一起行动。” 唐嫣倒是想自己再出去逛逛，奈何手里没钱，她又拉不下脸来找家长要，只能跟在他们身边了。 “要不你还是回学校上课？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担心。”路玲虽然对闺女的学习成绩不抱希望，但哪个家长会同意自家孩子逃课，去管家庭琐事的？ “不用，反正都要请假了，也不差这一天。” 唐嫣想起上次被人围追堵截似的安慰，就对去学校上课这事儿有点排斥。 “那行，你请假需要多长时间？要不我和你妈就在学校门口等你，然后一起去房管局。” 唐嫣算了下，学校上课的时间比较早，现在出门，到校后，进去请假十分钟，在转到房管局，那边也该开门了。 “行，那咱们一起呗。” 三两口吃完早餐，一家子集体出动。 到了学校附近，唐嫣找了个路边摊，让路玲和姥爷坐着等她，然后自己飞快跑进了学校。 此时早读已经开始，门口没几个学生进出。好在门卫大爷对唐嫣记忆尤深，打个招呼就将人放了进去。 唐嫣也没耽搁，直接找上老班，说了自己要请假的事情。 “不行，这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你还想往哪跑！平时在省队我管不了你，但你既然不训练了，就得乖乖回来给我上课！” 老班见她返校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就听她说要请假，哪有不生气的。 “怎么就马上期末考了？这离放假最少还一个多月呢！再说了，我回来上哪的课？竞赛班还是十二班？您放心，期末考我一定回来，绝不给咱班的平均分拖后腿，但请假是一定要请的，我妈票都买好了。” “说起这个，我让你通知你妈来一趟，你跟你妈说了么？” “啊，我忘了。” 唐嫣才没忘，不然她也不会让路玲在附近的地摊上，坐着等她了。当然，美其名曰不能让姥爷累着…… “你呀，让我说什么好。” 老班现在也算了解唐嫣，知道这孩子主意正。所以劝了几句未果之后，还是不甘不愿的给她批了请假条。 “那拜拜了您呐！回来给你带礼物哦！” 唐嫣一阵风似的跑了，老班则是深呼吸再深呼吸，觉得自己没被这学生气死，也是命大。 等唐嫣出来，时间就差不多了，三人汇合后，直奔房管所。 因为房子就在省队附近，同时也距离三中不远，所以步行没多久，就到了这个区的房管局门口。 唐嫣问姥爷：“您之前办证的时候，也是来这儿办的么？” 路姥爷点头：“肯定啊，我又不是傻子。” 唐嫣闻言安心几分，扭头看向路玲。 路玲也跟着点头：“我的手续也是在这儿办的。” “那进去问问看吧。” 来都来了，唐嫣他们肯定不会因为，只确认了这一点，就心大的放弃核对，毕竟那么大一笔数额，小心一点怎么都不为过的。 第55章 确实出了问题 这年头的房产交易，并没那么频繁，而且省队这附近，属于相对比较偏僻的地界。所以三人只是走近柜台，路玲和路姥爷就被认了出来。 “同志，麻烦您一下，把我和我闺女这张房产证核查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工作人员看都没看，就理所当然的点头：“你们都是在这儿办理的，当然是真的。放心吧，老人家，肯定合法合规。” 唐嫣却没因为这一句放弃追问：“能不能请您再翻一下档案？您也知道，房产交易的数额不是小数，老人家不放心是其一，另外也是我们有别的顾虑……” 工作人员懒得搭理一个孩子，随手就把房产证递了回来：“别瞎想，咱们这办理的证件，不会有假。还翻档案，你当房产局是你家开的啊？” 路玲闻言就要出声，却被唐嫣拦住。 她面色不变，说出口的话，却已经冷硬起来。 “当然，你有不让我们查阅档案的权利，但我们既然来查，就必然有所怀疑，在无法协商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报警。” “有些话，我想说在前面。一旦真的查出，档案上并没有这两套房产的记录，那阻拦我们查档案的你，就有理由被怀疑，是不是收受了贿赂。理解么？” 能顺利解决的话，唐嫣也不想报警那么麻烦，所以这时说话，就多少带了点威胁。 那名工作人员也就是个普通办事员，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被唐嫣一说，就有点慌了手脚，只能小声的问着旁边的同事：“那要不要给他们查一查？” “查什么？档案每天都归档，要查还得去办公室，何必呢，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离的近，三人都听在耳里。 路姥爷和路玲都属于老一辈儿人，对报警这种事情缺乏常识。但唐嫣不同，她说报警，那是真的会报。 这会儿110警用平台已经启动，但为了更快解决，唐嫣借了路玲的大哥大，直接拨了周乾阳办公室的电话。 好在，这个点儿他已经上班，而且没有出警。 “周警官你好，我是唐嫣。我现在在东区的房管局，能麻烦您来处理点事情么？” “对，我等你。” 几句话说完，她挂了电话，就施施然的站到角落，仿佛真要等警察到来。 路玲不放心的小声追问：“你真找警察来了？这周警官是谁啊？我怎么听着耳熟呢？” “就是处理我案子的警官。这里的牵扯，他应该更明白，所以我才没打110.” 这话声音不算小，也是变相解释给正支着耳朵偷听的工作人员听。 路玲闻言，声音又压低几分：“真的会来么？” “会。” 这点唐嫣很笃定。不说她帮了多少忙，就是周乾阳为了以后能求助她，也绝对不会省这点儿功夫。 果然，仅仅过了十来分钟，周乾阳就骑着摩托到了门口。 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唐嫣，几步蹿到她面前，紧张的上下打量：“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唐嫣淡定的拍拍他的肩膀，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我们就是在这儿办的证件，按理说确实没有翻查档案的必要。但这事儿有疑点，又跟之前的案子有牵连，这才麻烦你跑一趟。” 屁的牵连，说白了就是唐嫣自己的直觉而已。 但她这么说，周乾阳就无条件配合。 只见他亮出证件，再次说明情况，然后两名工作人员，就老老实实的搬来了档案。 路玲和路姥爷都是近期办理的手续，所以拿本月的档案就好。 然而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两名工作人员翻烂了整个月的档案，就是找不到这两份房产记录。 他们也急的满头大汗，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念叨，不可能，不可能啊！ 唐嫣冷笑。这真的是她够多疑，够谨慎，才避过一劫。 不然谁的房产证到手，还会去房产局查原始档案的？ 等房子装修好，或者她家再出什么‘重大事故’的时候，原房主再拿着作废的房产证开始打官司…… 在查不到原始档案的情况下，路玲和路姥爷手里的房产证，就只能是假证了。 周乾阳的面色也黑了起来，直接不客气的说道：“让你们领导来，这事儿必须给我们个解释。” 唐嫣跟在旁边补充：“别想现在装什么不认识，不记得。十几万的现金，谁也不会随身带着。我妈和我姥爷的银行转账记录还在呢，一查就是妥妥的。” “所以老老实实说明一切情况。不然只能让警察叔叔把你们带回去了哟。” 周乾阳偷偷瞪了一眼唐嫣，似乎在责备她不正经。 但唐嫣软萌的小脸一冷，他又不敢说啥了，赶紧转移视线：“赶紧交代！” “我，我是真的不清楚。当时这位老人家的证件是我办的，我保证，我填好了每一项单据，并且送到了档案室归档。” 另一名工作人员也赶紧跟着点头：“我的情况也一样，那位女士的证件是我办的，我也把所有的档案送去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档案室？” 周乾阳听懂了唐嫣的质疑，直接说道：“我要去你们的档案室检查。你们带路。” “好，好的。” 两个工作人员赶紧打开内部进出的小门，让周乾阳进来。 唐嫣要跟着进，却被拦下：“我们这儿虽然不是保密单位，但闲杂人等也是不可以进来的。” 不待唐嫣说话，周乾阳开口说道：“她是我们刑侦总局的特别顾问，应该可以进吧？” 唐嫣诧异的抬头看他，这丫挺会灵活变通啊！就这么几秒的功夫，也亏得他想出这样一个名头。 “那，那进吧。” 工作人员心里当然有所怀疑。毕竟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丫头，摇身一变就成了特别顾问了？撒谎也得符合逻辑吧？ 但他们的档案确实出了问题，想阻拦又怕惹出更大的麻烦，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只是路玲和路姥爷，那是说什么都不能进了，只能留在外面等他们出来。 第56章 不是空穴来风 上了二楼，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间间长的非常类似的办公室。绿色的刷漆木门，门锁处还钉着一样的铁片，方便挂锁那种。 唐嫣下意识开始询问：“所以这里只有你们内部人员能进来对么？” 一名工作人员点头，她继续追问：“平时下班以后，这些办公室大门的钥匙，还有谁有？” “每个科室的人都有吧，毕竟谁也不知道，谁会第一个到办公室。” 唐嫣差点扶额。这糟糕的管理制度，再加上没监控，可要怎么查啊！ 进入档案室，把情况说明以后，在领导的监督下，一行人再次翻查了这些档案，发现缺失的这两张，应该是被人有意拿走的。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的失误，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然后周乾阳就看向唐嫣，仿佛在等她发话。 “可以立案么？” 唐嫣对这个年代的制度并不了解，只能反问回去。 周乾阳点头：“房管局报案的情况下可以，这也属于失窃范围。” “我们没有报案的权利么？” “理论上来说，如果给你们造成了重大损失，你们也是可以报案的。” 房管局领导闻言明显慌了一下，赶紧摆手：“我们一定严格排查，报案就不必了。另外，这不是还没造成什么损失么！我们立刻给你们补齐档案，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唐嫣摇头：“档案是分页记录的，这也是你们为什么能确定，失窃了两页的原因，对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补上档案，以后原房主拿这一点来告我们，还是会比较麻烦。” “那你想干嘛！”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停的在这儿叭叭，确实让领导烦躁。 唐嫣也不恼，有条理的回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不行。但有些要求你们必须做到。” “一，补录档案，并且在上面写明丢失的情况，盖以公章。” “二，我会让当事人立刻去银行开具流水证明，也同样附在档案背后，随时可查。” “三，档案弄好后，房管局要复印一份，交给公安局保存。” 房管局领导听到这个就炸了：“不可能！我们档案都是制式的，不可能加你说的那些东西！另外还写明丢失情况，这传出去让我们怎么见人！” “那没办法了。谁让你们丢了档案呢？”唐嫣两手一摊，转向周乾阳：“我选择报案。加一加三十多万呢，也算重大案件了吧？是要交经侦管，还是刑侦管？” 周乾阳都被说的愣了一下。其实现在他们内部还没分那么细，更没有经侦这个分支，但唐嫣那语气笃定的模样，都让他自我怀疑了。 而领导更是忐忑。如果只是一个情况说明，也许他还能压下来。但涉及三十多万，还报警处理的话，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他还带着两分希冀的问道：“公安局不负责保管这些证明吧？” 周乾阳没拆台，点头回应：“正常情况当然不会。但这涉及到之前的一起绑架案，还有这次的失窃案，我们会保存相关证据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房管局领导只能同意。 然后两名工作人员负责补齐档案，档案室的人，负责写丢失的情况的说明，连等在外面的路玲以及路姥爷，都被支到银行去开流水证明…… 终于空下来，周乾阳压低声音和唐嫣交谈：“你怎么不继续往下查？既然真的出现了失窃档案的事情，就证明你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很难。” 唐嫣一上来就观察了情况。虽说有外人不得入内的规定，但这年头没有监控，防盗措施也一般，甚至连所谓规定，都水的可以。 真要查的话，方方面面投入的警力会很多，而且闹大以后，房管局这边也不会再配合。 最最头疼的一点是，真查出来以后，又怎样呢？ 说到底，失窃的只是两页档案，如果真算损失，他们也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金额。这个就算去法院起诉，都没有太大意义。 所以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唐嫣先搞定所有漏洞，然后静观其变就好。 周乾阳也不傻，点拨了两句就明白过来：“但这样敌在暗，你在明，总是不太安全的。” “没事儿……” 唐嫣正想随口应付过去，但忽然想到一个bug，赶紧补救。 “说起这个，我还真有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你说，能做到的我肯定尽力。”虽然上次周乾阳被唐嫣训了一顿，但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真的放过？所以此时就差拍胸口保证了。 “你也知道上次我被绑架的事情，大概是心有余悸吧。我就想学点格斗方面的技能，不知道你那有没有靠谱的地方可以推荐？” 坑爹的九五年，唐嫣就是想找专业机构，都根本找不到。但她这身格斗技，总得找个出处吧？ 体能好，还能说是省羽锻炼出来的，可那么好的身手，又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跟人动手吧？ 闻言，周乾阳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其实基本的东西，我就可以教你。但我平时要出警，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就有案子，时间上会不太稳定……” 唐嫣送了个白眼儿给他：“我问的是什么地方可以学，不是让你教我。” 周乾阳挠头傻笑：“这就真没有。你可别信什么小武馆之类的地方，那些都是骗钱的。像咱们局里能打的，不是部队转业，就是警校出来的，你难道还能去……诶，不对！” 他仿佛想起什么，高兴的还蹦了下：“我们局自己就有个演武场，平时大家休息的时候，就会去活动活动。不然你直接去那吧，我跟大家打个招呼，谁有空就教你两招，比外面那些实用多了！” 唐嫣对这个提议也很有兴趣：“我一个外人，也可以进去的么？” “你可以不是外人啊！” “啥？” 唐嫣最近招惹的桃花略多，有点敏感，闻言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 “我还是个未成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啊！” 第57章 房屋设计 听明白唐嫣的意思之后，周乾阳没好气儿的在她脑门中间弹了一指：“小丫头，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在想什么？” “我好歹也是警务人员，怎么会对你这种丫头片子有想法！我说的是，你可以到局里挂名做个顾问啥的，不就不是外人了么！” 唐嫣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你是不是傻！你见过未成年跑警局当顾问的么？”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你能力在这儿摆着，我还是先去申请一下吧，万一呢？” “随你吧。” 唐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抱任何希望。在她那个年代还有可能，毕竟特殊人才引进么，她还见过十三岁的电脑高手被特招的。可换到九十年代，她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等所有人补完文件，并备份后，已经快一点了。他们一家想邀周乾阳吃个饭表示感谢，但他急着回局里，只能等下次。 而这一家子，就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直奔新到手的民宅。 房子从一套变成了两套，要改的地方当然不少。 比如，唐嫣就‘大手笔’的将两个卫生间，改成了三个。每个都做成套房设计，这样等路玲和唐三和同志回来，也有单独的卫浴可以使用。 花园也分成了里外两层。 靠墙边的那层种花，以蔷薇等攀爬植物为主。这样等花长高了，不但好看，还有防盗的效果。 然后就是菜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华人基因里都带着点这玩意儿，路姥爷以前只喜欢搞机械，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对种菜情有独钟。 所以人家给自己规划了好几块菜地，信誓旦旦要让唐嫣吃上他自己种的菜。 这样一来，院子的硬化也不用做了，让工人帮忙翻翻地就行。 屋里的采暖是重点。 原本的规划是烧炕，毕竟在北方，这是最实用的方法。但房子大了，还烧炕就要麻烦许多。 谭叔叔手下有个能人，说是可以改成地龙，就是工程量大了些，花费也多了些。不过这对路家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听了优缺点之后，路玲大手一挥，决定修了。 再然后就是窗子问题。 这种老式民居的窗户，都小的可怜。然后外面还钉着木头框，导致每天的光照都不太够。于是在唐嫣的哼哼唧唧之下，路姥爷做了决定——砸！ 孙女不就是想要个大窗户么！这有什么不能满足的？但砸一个肯定不好看，所以在某人上蹿下跳的指挥下，家里需要砸的窗户多的惊人。 厨房也得改造。 路玲是经常不在家，路姥爷是不会做饭，本来他们对厨房并没有任何设想，甚至还想当仓库堆煤用。但唐嫣不干啊！ 她好歹也要自己做点饭吃的，搞成这样，不是虐待自己么？ 于是她拿着小本本，给几个包工头一阵讲解，好一会儿才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设计。 再然后是书房。 唐嫣一开始的想法是，她想要个独立空间，能看看书，写写作业啥的。但后来姥爷把两间耳房合成了一间，给她做套房。 房间大了，还要哪门子书房哟，说的像是她多爱学习一样。 于是原本定成书房的房间又改了改，打算做成一个茶室。 按唐嫣的说法，地上先走地龙，然后铺上纯天然的木地板。天冷的时候，光脚踩上去，也是暖呼呼的。 到时候可以在这儿吃饭，喝茶，聊天，不比书房的功能还强大么？ 至于一般人家都没有的储物间，唐嫣也做了规划。 比如，到顶的木架子必须铺满，贴着墙围上一圈。这样找东西，放东西都一目了然，中间部分，也能放点大型的，不规则形状的用具，比如北方的笤扫之类。 路玲见她规划的头头是道，忍不住调侃：“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还全做木架子，你想过煤放哪不？还是打算也摆木架子上？ 唐嫣又不傻，领着包工头又转到了后院，指着院墙说道：“这个地方加出点檐来，就像棚屋那种。” “后院太窄，不适合修仓房。但这里距离厨房更近，煤球之类的，也不怕风吹日晒，只要加个挡雨的，不就行了么？” 指指点点中，两套房子被规划完成。 除了保留两个原有的门头之外，里面可谓是大改造。所以看这状态，年前能住进去，都算快的。 终于搞定所有琐事，路玲赶紧招呼大家回家拿行李，准备去广市了。 唐嫣没什么好带的，重要的物品都在空间，就是偷摸把自己准备好的干货和酸菜，冻梨拿出来，就算搞定。 路玲看她拎了硕大一个麻袋，还忍不住皱眉：“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广市啥都有，妈打算给你从上到下全换一套……” “巧了么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嫣打开麻袋，给她妈检查：“我一件衣服都没带，打算过去现买。这些都是给我爸准备的。” “哼，你就是爱爸爸多一点。” 得了，人家不唠叨了，又吃起醋来。 **** 这年代的飞机，还真让人长见识。 唐嫣以为自己坐过那么多次，什么场面没见过。眼下登了机，才知道有些事儿，自己还真没见过！ 见过航班送特产，但你见过送貂毛围巾的么？暖呼呼的貂毛围巾，发到手里的时候，唐嫣都震惊了。 “妈，咱们国家这么豪横了么？” 路玲不在意的将围巾往兜里一塞：“这不就是个城市特产？上次我飞了一次川省，还送了老大一块蜀锦，等回去我翻翻，到时候裁了给你做手绢。” “不不不，我不配。” 蜀锦啊！唐嫣忽然觉得这个年代也挺好，至少某些后世的珍品，在这儿跟闹着玩儿似的。 等她挣了钱，这些肯定得囤一波。不是为了倒手挣钱，而是为了自己以后还能用的上！ 小市民心态爆棚的唐嫣，忽然觉得还挺满足的。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唐嫣一行人终于落地。 路姥爷感受着广市热辣的阳光，忍不住吐槽：“这都十二月了，怎么还能热成这样？” 第58章 古怪的唐爸 唐嫣和路玲倒是熟门熟路的脱了外套，只留里面一件长袖衬衣。 “我爸会来接我们么？” 唐嫣很喜欢现在的家人。 前世她的至亲都很早离世，有些甚至她都没怎么见过。 现在这个家，不但给了她熟悉感，还能让自己感受到爱，能被治愈，所以对还未见过面的唐爸，她心里总有点忐忑，生怕破坏了原本的美好。 关于爸爸，原主记忆里的并不多。 他们来广市很多年了，原主就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小孩儿。 小时候，她也被爸爸抱过，亲过，但太过久远。大一点以后，唐爸就比较注意分寸，和女儿的对话，也变成简单的吃没吃，买不买，要不要。 不能说他不喜欢这个女儿，只能说俩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吧。 “会！你别看你爸总板着一张脸，实际上最想你的就是他。每次厂里只要出了童装，他都想给你留两套，但见了你，他又不会说话了。” 这话路玲以前也跟原主说过，但原主不信。后来去了省城，和奶奶一家住在一起，原主就更不信了。甚至她偶尔还会想，如果自己没这个爸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离开姥爷，不用和奶奶他们那样的人，做所谓亲人。 孤独症人格，大约也是在那个时段发展起来的。 拥有原主全部记忆的唐嫣，有时候都忍不住叹息，沟通啊沟通，为什么很多人就是做不到呢？ 明明简单的事儿，非要搞复杂了才追悔莫及。 一行人出了抵达厅，几乎没怎么寻找，就看到了正与人高谈阔论的唐三和。 路姥爷忍不住冷哼出声：“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说话？我看他跟别人聊的很好么！” 路玲赶紧解释：“估计是遇上生意上人了，他也是没办法，现在这年头，做生意可没想象中轻松。” 路姥爷还是不满：“哟，合着跟别人就有话说，跟自己闺女就沉默寡言呗！重男轻女就重男轻女，何必做出那副假惺惺的模样！” 唐嫣看得出来，姥爷是在替她抱不平。但多年经验，又让不会这般轻易的给人下定义，所以也就那么听着，并不帮腔谁。 路玲怕事态恶化，赶紧出声招呼唐三和：“闺女来了，你没看见啊！赶紧帮忙拿行李啊！” 唐三和闻声转头，看到唐嫣时，他明显怔忪了一下，然后才微笑和对面的人点头告辞，温文尔雅的走上前来。 看清楚面前的人，唐嫣也知道自己这副长相，到底是遗传谁了。 唐爸是这个年代很受欢迎的长相。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甚至还有点混血的感觉。而那绝对不止一米八的大高个，也深刻的让唐嫣懂了，自己这大女主般的老妈，是怎么嫁给一个乡下小子的。 说白了，看脸。 三观跟着五官走那种。 “嫣嫣，你，你，你累不累？咱们回家啊。”唐爸似乎有点紧张，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这要是换成心思敏感的原主在这儿，怕是已经开始误会，然后只想转身离开了。 但唐嫣，却多少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一边跟着唐爸往机场外走，一边小声说道：“爸，你不是想吃咱们北方的酸菜和冻梨么？正好这次我们坐飞机过来，就给你带了好大一包呢” 说着，唐嫣扯开自己一直拎在手里的麻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冻梨，递到唐三和眼前。 唐爸脸上立刻复现一模一样的笑容，连唇角弯起的弧度都差不多：“谢谢嫣嫣，我吃过饭了，现在吃不下。” 离的不远的路姥爷，看着外孙女手里的冻梨，已经因为广市的天气原因，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而那个当爹的，不领情就罢了，连接过去都不肯。 他哪能让自己外孙女受这样的委屈！ 只见他把手里的行李袋一扔，对着唐三和就冲了过来。 好在唐嫣反应快，直接伸手将人抱住。结果回头一看，唐爸还是那副微笑表情，仿佛刻在他脸上一样。 路姥爷不打算善罢甘休。他不能打女婿，还不能冲自家闺女发火么？ 于是直接瞪着路玲：“滚滚滚，别让我看到这么个玩意儿！劳资看他就来气！” 到了这会儿，唐三和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上前：“爸，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了。” 唐嫣时刻观察着唐爸，自然把他的行为都看在眼里。 等好不容易把姥爷哄上车，唐爸主动坐上了驾驶位，脸上还是那标准的微笑…… 路玲坐他旁边，也忍不住小声抱怨：“咱爸和闺女难得来一次，你怎么这个态度？” “我态度不好么？那我改。” 唐嫣从后座伸出小脑袋，开始连珠炮似的提问：“爸，你最近是不是食欲不太好啊？” 唐三和点头：“总是不觉得饿，看见以前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吃的欲望。” “那晚上有睡不着的情况么？” “有一点。” 路玲插嘴反驳：“哪里是一点，之前厂里出事儿的时候，他一晚上一晚上的不睡，第二天还安慰我，说没事儿！你看他这瘦的，哪里像没事儿了？” 说完，她又看向唐三和：“厂里的事情不都解决了么？你怎么还这副样子？” 唐嫣打断路玲的唠叨，很认真的说道：“我想，我可能需要和我爸好好聊聊，方便给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么？” 路玲平时和唐嫣嘻嘻哈哈惯了，很少看她如此正经，闻言赶紧应下：“回家聊呗，咱们在广市的房子挺大，你和你爸随便聊！” “也行。” 到了家，唐嫣没去参观难得的大平层，反而主动拽住唐三和，跟他一起进了书房。 看得出来，唐爸有点紧张。 唐嫣拖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开诚布公的问道：“你这种压抑自己的情况，有多久了？” “什，什么？我没有啊，我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唐三和还在找各种借口掩饰，唐嫣却继续说道：“你时常觉得情绪忽然低落，对什么都失去兴趣。甚至在面对我的时候，还有点自责？” 第59章 治疗呗，还能咋办 唐嫣的字字句句，仿佛都戳中了唐爸。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丢掉微笑的伪装，看向唐嫣：“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嫣摇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继续提问：“你心里难受，痛苦，压抑，为什么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呢？是因为你想给所有人留下一个美好的形象？还是不想让家人为你担心？” “不想让你们担心。” 唐三和其实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太对。但他又找不到其他解决方式，只能拼了命的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开朗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女儿一眼就察觉了。 “我在奶奶家的遭遇你知道了吧？对这件事儿，你怎么想？” 唐嫣曾经是专业的心理师。虽然做的临床并不多，但相关的心理辅导可是一点没少做，所以眼下，她打算从具体事件入手。 “就，难过。”唐爸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形容出自己的感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那么蠢。明明自己小时候，就遭了不少罪，也知道那家人的德行，怎么就能心大的将女儿送去呢？ 他也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如果前些年，他没忙于工作，是不是已经把孩子接到了身边？是不是女儿可以过的更好？ 唐嫣没打断他的自责情绪，反而进一步提问：“这次新型布料出了岔子，你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就是觉得自己没用吧。” “爸爸其实是个很没用的人。嫣嫣会不会很失望？”唐三和脸上又出现微笑，只是看上去充满苦涩。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用呢？” “我喜欢鼓捣布料，本来就没什么男子气概，大家说什么，我其实都无所谓。” “但，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了支撑我这个爱好，差点让她努力了十来年的产业，全部化为乌有？” “我现在甚至不敢回想，总觉得自己就是你们的拖累。是不是没了我，你们娘俩，会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啧，抑郁症真讨厌！ 一番交谈后，唐嫣基本可以确诊了。 她在心里梳理了一遍之前提出过的问题，然后开始一一反驳。 “我不能违心的告诉你，我之前在奶奶身边过的很快乐。毕竟说了你也不信，对不对？” 唐三和点头，唐嫣继续说道：“但我觉得，无论好坏，都是一种人生经历。而且他们坏，那是他们的问题，为什么要把责任全加在自己身上呢？” 不待唐爸说话，她继续说道：“请你再往回想一想，当初你和我妈挣到钱之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选择把我接来广市？” 这事儿唐嫣和路玲聊过，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才敢这样问。 “当时……”唐三和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和你妈挣到第一笔大钱的时候，是真的想把你接来的。” “那时候你七岁。正好我们有个合作伙伴的女儿，也是七岁。当时你妈还开玩笑的说，以后可以让你们做好朋友，一起长大。” “后来呢？” 唐嫣的声音放柔，更将唐爸带进了回忆中。 “没有后来。他工作很忙，我们那个时候，为了拼生产，天天都住在厂里。他请了保姆去照看孩子，结果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保姆和孩子都不见了。” “他疯了似的到处找人，甚至卖了日进斗金的工厂，但又有什么用呢？孩子再也没找回来。” “我和你妈怕了，咱俩工作有多忙，咱们心里清楚。万一呢？万一你也被人拐走呢？那不如在家里安全。” 不待唐嫣多问，唐爸就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你姥姥没了，我又动了心思，想把你接来广市。可再仔细想想，我还是害怕。” “你不知道，广市喧嚣繁华的背后，有多少龌龊。你一个单纯懵懂的孩子，一下子进入这样的世界，该怎么去适应？面对？”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唐嫣觉得这话有点不清不楚，干脆继续追问详情。 “那时候广市新开了一家贵族学校，光一年的学费就三万起。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挣多少钱还不是给你的？” “所以我们就想着，让你转学过来。他们宣传的封闭式教育，也让我们觉得更安全，更放心，多点钱也值得。” “结果呢？”唐嫣猜到这里又有别的事儿发生，便轻声追问。 “结果……” 唐三和忽然重重的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学校压根没有办学资质。等他们连哄带骗的找到一些小老板，哄着他们把自家孩子送进去之后，就给他们服用违禁品,然后从家里偷钱，骗钱……” “你知道，我和你妈听说以后，差点吓个半死么？！” “我们可以不在乎钱，但要是你被毁了，我们可怎么办呢？” 唐嫣了解的拍拍唐爸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所以你们做的并没有错啊！我确实没沾染什么坏习惯，也健健康康的长到现在了，不是么？” “所以为什么要自责呢？每个选择都会形成不同的结果，目前来看，你们的做了正确的决定！” 原主得了孤独性人格的事情，唐嫣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唐爸正在抑郁的初级阶段，就更不能刺激他，反而要多鼓励，多给他正面的回应。 这也算治疗方式的一种，仅限当事人使用的那种。 “真的么？真的不是我的决定，才让你受苦的？” 唐爸想起路玲说的，孩子在奶奶家的各种遭遇，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什么叫受苦？什么又叫享福？” “如果当年我真的被送进‘贵族学校’，结果现在染上某瘾，天天痛不欲生，您觉得那样是享福？” 唐爸明显被劝动了很多，连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那再来聊聊布料的事儿呗？” 唐嫣知道，治疗并不是一次性的事情。但有些话题既然提起来了，就最好一次性解决。 她能留在广市的时间有限，唐爸的情况也不算严重，能提前干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第60章 心境障碍的一种 “布料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一个孩子就别操心了。” 果然，说完了曾经，唐爸又开始把唐嫣当孩子看了。 唐嫣也不急，主动拿起桌上的暖壶，给唐爸倒了杯茶后，才柔声将人代入到之前的情绪中：“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废物呢？” 唐爸面色一僵，好一会儿才出声：“刚刚不是说了么，就因为我的一个破爱好，差点毁了你妈的心血，也差点让你跟着吃苦……” “咱们一样样掰扯啊。” “什么叫我妈的心血？据我所知，你虽然这些年喜欢研究布料，但生意上的事情，也没少操持。甚至管生产的时候，也是你没日没夜的住在厂里。” “我妈性格外向，善于与人打交道，又为人比较强势。所以在大部分人眼里，我妈才是老板。久而久之的，连你都开始认为，这只是我妈的心血。” “其实不是的，这是你们共同打下的江山。而且买下纺织厂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跟我妈商量过？她也认可了你的想法，才会同意投资的，不是么？” 唐三和没回应，只是低头缓缓摇着。 唐嫣也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把人劝回来，只是继续往下说：“再说说那布料本身。” “你不知道，我听说那布料能快速排汗的时候，有多激动！我每天练球，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的，那种滋味儿，没试过的人，不会明白。” “后来厂被收编，我是挺遗憾，自己没穿上我爸研究出来的速干衣，但我依然觉得超级骄傲的！毕竟我爸给国家做了贡献啊！” “你，你不会觉得，一个大男人，喜欢研究这些，有些娘们唧唧的么？”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娘们唧唧？！” 唐嫣回自家老爹一个白眼儿：“不是只有男人，才能上阵杀敌。同样，也不是只有女人，才能在纺织专业上，做出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贡献！” “我不想说什么，工作不分贵贱，成就不分男女之类的话，但我想告诉你，爸，我为你骄傲。为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发自内心的自豪。” “真，真的么？” 唐三和眼眶红了。 这些年，他有多少压力，外面有多少闲言碎语，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把自己的软弱表现出来，不然他身后的妻子和孩子，就得自己去面对风雨。 ******* 唐嫣聊的口干舌燥，终于在路玲喊吃饭的时候，告一段落。 但这事儿明显没完。她还得抽时间，把话跟路玲以及路姥爷再聊一遍。 有时候抑郁症这玩意儿也玄乎，根本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标准。 说轻度，可能一个没看住，人就走了极端。说重度，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或者大幅度好转。 当然，作为专业人士，唐嫣不否认药物的治疗效果。但在九五年，这些东西就不要去想了，只能从情感方面去慢慢调节。 而唐爸还相对特殊。他有点微笑抑郁症的表象。 比如他明明情绪低落，对当前的生活状况没有信心，甚至对事物都兴趣缺乏，还带着些悲观情绪等等等等。但为了所谓的工作需要，或者是不让家人担心之类的理由，他又必须做出若无其事，微笑的假面…… 怎么说呢，幸亏是唐嫣。 不然就这样的状况再发展下去，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这倒不是指唐嫣有多高明的治疗技术，而是这个年代的人，就对心理疾病的了解很少。 在多数人眼里，抑郁症患者，就是单纯的矫情。他们觉得，这些人就是享福享多了，才作出来的幺蛾子。 但事实上，抑郁症是心境障碍的一种，属于精神类疾病。必须通过合理的药物治疗，心理治疗，甚至物理治疗，才能好转或痊愈。 这些在后世算常识，但在九五年……唐嫣放弃挣扎。 有些人真的不是一两次的解释，就能理解的。 同样，唐嫣在和路玲以及路姥爷聊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障碍。 但好在，她才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宝贝。所以理不理解的无所谓，听话就行! 唐嫣霸道的给老妈和姥爷布置了任务，比如每天认真观察唐爸，并真心的夸赞他的三个优点。当然，说他帅除外！ 这话路玲天天夸，别说唐三和了，就连唐嫣都听的快吐了。 解决完家里的事儿，唐嫣这才有功夫去感受一下广市的繁华。 先是各种吃。从早茶到宵夜，唐嫣一天吃六顿。有时候她也会心虚的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多过上一段时间，怕是可以直接退役了。 再是各种量。路玲看不上外面的成品服装，就带唐嫣去了厂里，精准的记录她所有尺寸，然后让人打板，全部手工缝制…… 对于这个，唐嫣倒没太大反应。不是她不喜欢漂亮合身的衣服，而是觉得没必要。 十五岁的年纪在这儿摆着，说不定下个月，这些尺寸就已经不再合适。所以何必呢？ 好在经过沟通，路玲也答应替唐嫣做一批简单，宽松，舒适的衣服…… 另外就是做鞋了。 路女士说到做到，刚到广市没几天，就拽着唐嫣去了鞋厂。然后踏模型，打板……从脚底长度量到脚背高度，唐嫣差点被折腾到造反！ 好消息是，手工打造的鞋子，穿上去确实不一样。无论是舒适度，还是美观程度，都深得唐嫣的心思。 坏消息是，她还在成长中，所以量了半天的数据,都是一次性的。下次她想做鞋，还得再来一次…… 最后，当然是玩了。 为了让唐爸的心情能更开阔些，唐嫣是抓着唐三和做向导的。 先是普通小孩子最向往的游乐园。虽然此时的过山车，在唐嫣看来有些小儿科了，但对大人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解压方式。 看着某人被吓的脸色发白，又疯狂尖叫的样子，唐嫣觉得这玩意儿可以定期来两次，至少喊完嗓子沙哑，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61章 我乐意! 运动对唐三和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 唐嫣不想说什么多巴胺，也不想谈运动能有多少好处，反正抓着老唐就是上。 从游泳玩到保龄球，反正广市现在有的运动场所基本刷了一遍。但问题来了，老唐都没多大兴趣。 “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运动？” 唐嫣是想给老唐发展一个长期的运动项目，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他自己喜欢，不然真的很难坚持。 老唐想了半天，憋出个问句：“为啥你带我试了那么多，就是不带我去打羽毛球呢？” 唐嫣斜瞄了他一眼：“不想虐菜，这个理由行不？” 老唐愤愤不平：“我知道你打的好，但你爹我也不差！不然咱们比比？” 长时间不运动的中年老男人，怎么跟现役比？ 唐嫣懒得打击他，干脆换个问句：“除了羽毛球，你还有什么想尝试的么？” 老唐还是过不去羽毛球这个坎，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咱们这两天满广市转悠，倒是忘了前面那条街就有个工人文化宫。里面羽毛球，乒乓球之类的场地都有！” “那走着。” 进了文化宫，各种球类击打的声音不断传来，倒是让唐嫣都有点怀念了。 “试试乒乓球？” 唐嫣还真不会这个。虽说乒羽是一家，但就她那个专注劲儿，几乎没去过乒乓球的练习场。 而前世的唐嫣，也是机缘巧合的，一次都没摸过乒乓的球拍。 所以如果老唐真想试试乒乓球，就只能临时找个搭子了。 好在，这个年代的乒乓球非常流行，几个台子全满不说，还有不少人在旁边等着。想必找个搭子，也不会太难。 “人太多了，不然咱们先试试羽毛球？” 老唐同志就是不死心，非得抓着闺女来一场。 “行吧行吧。” 唐嫣空间里当然有自己的拍子，但此时拿出来并不合适。于是二人直接在接待中心租了一副拍子，然后拿着配发的羽毛球，径直进了羽毛球场馆。 这里的装修有点简陋，不说其他，就那地面都看得唐嫣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文化宫而已，就别指望太多了。 不过场馆还挺大，分成一个个区域之后，竟然也能容纳二十多组的模样。 唐嫣本想带着老唐去边上，但走了一圈，发现场馆周边竟然比中心地带更为抢手。 旁边全是人，中间是空的……这个合理么？ 懒得继续找位置，唐嫣和老唐干脆在中心区域停下，活动活动手脚后，就准备开始打球。 “嫣嫣，今天非要让你见识一下，你爸有多厉害！” 老唐坚持认为，女儿打羽毛球的天分遗传自他，所以才这么信心爆棚。 “行，打吧。” 唐嫣走到中心位，拍子都懒得架，只等老唐发球。 好么，第一个球没接到。 第二个球飞了。 第三个球勉强擦网，才到了唐嫣这个半区…… 原本暗戳戳观察他们这个球场的人，都转移了视线。 唐嫣纯属彩衣娱亲，也没打算装个b啥的，也就不管这些人的目光，自顾自的教老唐发球基本动作。 别说，老唐学的还行。教了几次下来，他至少能发球不失误，并且可以跟唐嫣打几个来回的‘情意绵绵球’了。 “这也不难啊！我觉得我再练练，说不定能进国家队！” 这纯属老父亲的臆想，唐嫣压根搭理都不搭理他。但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就让她不太舒服了。 “打自己的球！少操心别人的梦想。”唐嫣瞪了一眼过去。 笑出声的男孩儿也不怵：“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中心区是我们的位置，你们差不多就让了吧。” 啧…… 唐嫣那不爽的劲儿又上来了。 虽然她也承认，老唐刚刚那话，跟痴心妄想没区别，但别人指着自己说，就不太舒服。更何况球场这种事情，不是谁先到归谁么？怎么他们就得让？进文化宫的时候，也没看到明文规定啊？ “不让你想怎样？” “不怎样！就大家都来观摩观摩呗。” 大概这种冲突之前也有过，那男孩一阵儿吆喝之后，还真聚了不少人，在他们这个球场四周。 也不做别的，就围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看。 唐嫣是无所谓的，但老唐就有点扛不住。 他本来就是初学者，再加上之前的精神没那么稳定，此时一被人围观，就慌的不记得刚刚的动作了。 唐嫣不急，就一点点教，然后旁若无人的接，打。 老唐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被围观久了，也淡定下来。倒是出言讽刺的那小子，开始呆不住了。 羽毛球因为场地问题，价格还是相对比较高的。这价格对唐家父女无所谓，对他们这种常打球的人，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但此时让他去旁边打，他又不甘心。 于是再次挑衅道：“打一场啊！教新手有什么意思？谁赢谁用这块场地如何？” 唐嫣送了个白眼儿给他：“我乐意！管得着么？” “嘿！你不会是怕了吧？” 就这样的激将法，唐嫣五岁以后都不再用了，直接当没听到。 倒是老唐，他错过女儿的所有成长，此时倒有点动心。于是他收了拍，主动劝道：“要不你跟他打打试试？爸也想看你这些年……” 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他好像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 唐嫣一看他又开始陷入低迷的情绪，只能叹息应下：“来吧，一局定胜负。” “好嘞！” 男孩兴冲冲走到唐爸身边，示意他可以下场。然后抬头看看他们手里的拍子，又有点不乐意了。 “你用这种租的拍子打，输了可别怪我。” “不怪，打吧，你发球。” 不是唐嫣自大，而是业余选手再强，也没法跟专业的比。不说技术动作那些，就是每天的训练强度，都不是一个档次。 唐嫣来广市以后，虽然没继续训练，但人家体术没停啊！现在简直有种欺负小朋友的既视感。 但对方不这么觉得，闻言气鼓鼓的架起拍子，一个高远球就发了过来。 啧，为啥这球让她熟悉到，忍不住开虐呢？ 第62章 教糟老头子没前途 大概是之前被肖致虐的记忆过于深刻？ 来不及多想，一个跳起后直接劈杀对角。等对方重复顶后场的时候，她又直接杀斜线…… 怎么说呢，对方是有点实力的。至少在这样的业余场地，应该称的上高手了。 但和唐嫣还是没什么可比性的。就像现在让唐嫣去打国际比赛，她跟别人也没啥可比性…… “再来！” 高手过招或者高手虐菜，速度都会比较快。对面又不是唐爸，唐嫣也不用打什么‘情意绵绵球’，当然几拍下去就得分了。 然后没十分钟，这局结束。 “你可以走了。” 唐嫣挥挥拍子，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但这男孩儿的犟劲儿也上来了，就那么站在球场中线，死活不肯挪脚。 “要不再来一局？” 唐爸从没见过软糯糯的闺女，有这么霸气的一面，忍不住开口替人求情。 “不来了，没意思。你要是不想玩了，我陪你去等乒乓球的台子啊？” “啊，啊，那也行。” 唐爸对羽毛球并不是真的喜爱，单纯就是想，更贴近自家闺女的生活。现在见她不想打了，就赶紧听话的收拍。 “如你所愿，场地让你了。” 不得不说，唐嫣是知道怎么刺激人的。一句话下去，那男孩儿开始跳脚：“让什么让！我不需要你让！再来一局啊！” “不要，浪费时间。” 轰，旁边围观的人，全都笑成一团。看来他们是真的和这男孩儿挺熟，见他吃瘪，都忍不住笑话。 “你别走，别走啊！再来一局嘛，我付场地钱还不行么？” “不行。”唐嫣没有欺负小孩儿的爱好。 “再打一局吧，求你了！等会儿市队的教练会来，你打的那么好，万一入了他的眼，说不定以后可以打职业呢！” “市队教练上这来？” 唐嫣闻言还有点诧异。 不是她看不起文化宫，而是正常的筛选流程，就不会走到文化宫这一步。 打个比方，一般小孩子学球，都是在五六岁左右，然后有天分，又愿意学的话，可能会进体校。 即使进入普通小学，也会到专门的地点去培训，然后比赛，出了成绩再进体校或者进专业队之类的。 跑文化宫挑队员的话，就真的比较稀奇了。 “你别不信啊！虽然来的是乒乓球教练，但乒羽是一家么！教练也可以给你推荐的！” “乒乓球教练？” “对啊，乒乓球那边有个小天才，每天这个点，都有好多人来看他打球。这名声传出去了，当然有市队的教练来考察。” “走走走，咱们也看看去。” 唐嫣一个省队的，当然对市队教练并不关心，而是更想看热闹。 “诶，你真不打了？” 唐嫣理都没理，随手将球用拍子捡起来，然后拉着唐爸就往乒乓球区去。 那男孩不甘心，也跟在他们身后。 果然，此时的乒乓球区人更多了，简直里三层外三层的。而除了中间的一个台子，其他竟然还空了许多下来。 “有那么厉害啊？”唐爸踮着脚往里看，却只看到一堆脑袋。 还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儿，悠悠出声：“你要是同意再跟我打一场，我让这个小天才教你乒乓球如何？当然，要付费的。” 付费没问题啊！唐嫣其实还挺想给唐爸找个运动方面的教练的。 只是让天才来教老爸？这个规格高了点吧？ 唐爸也忍不住搭腔：“这乒乓球我也只会一点点，人家会愿意教我么？” 男孩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爸，才开口道：“他给钱就教。” “别吹牛了。”唐嫣现在是职业运动员，她知道有时候钱财很重要，但在面对自己真心热爱的运动时，一切皆可抛。 像她不就是，一开始规划了各种计划，包括竞赛，挣钱，有的没的。但结果呢？练上球以后，啥都被她扔到了一边。这还是她对羽毛球，不是真正的热爱的情况下。 眼下这孩子连市队教练都吸引来了，哪会再教人练球？肯定就走职业道路了。 “嘿，你还别不信！我跟他算是邻居，他家的情况，根本不会容许他去市队的！” 那男孩儿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干脆带着俩人挤进人群，正好听到市队教练跟那孩子的对话。 那孩子看上去很小，也就一米四左右的身高，但听教练的意思，他也有十一岁了。 “我不去。市队发的那点工资，够干嘛用的？” 果然，主要争执点还真在钱上。 “凌越，我给你带客户来了。就这位大叔，你教不教？”男孩说完，对着唐嫣得意的一笑，似乎想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能力。 “多少钱？” 这话把唐爸都给问住了，他又没专门学过乒乓球，哪知道什么价合适？ 倒是唐嫣开口：“真有天分的话，不如去市队试一试。教个糟老头子没有前途的。” 唐爸怒瞪闺女：“怎么就糟老头子了！你见过我这么帅的糟老头子？” 凌越没管这父女俩的斗嘴，直接开价：“十五一小时。同意的话我就教。” 市队教练急了眼：“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就你这样的野路子，都能打成现在这样，是很难得的。只要你接受了专业的培训，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没有以后。” 听着这句简简单单的回应，唐嫣忽然觉得难受。该是怎样的环境和压力，才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价格我同意，但作为雇主，了解一下你的实力，不为过吧？” “可以，你来打么？” 凌越没再管教练，拿过自己那胶皮都翻了一角的拍子，准备应战。 “不不不，我不会这个。” 凌越闻言直接收拍：“那你在这儿找不到人可以试了。刚刚这位教练也没打赢我。” “可以摇人的嘛！” 唐嫣可不认识广市的乒乓球高手，但这儿不是还有个市队教练么？ 她冲教练眨眨眼，然后拉着教练走到角落低声交流。 很快，在教练的电话通知后，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带着自己的装备，赶到了工人文化宫。 第63章 我们算笔帐吧? “跟小孩儿打？还我们俩上？教练你这过分了吧？” 听完教练的要求，赶来的两个男孩面露不满。 但教练的威严还是在的，他们抗议未果之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了台子。 唐嫣看不懂这个，只见小白球飞来飞去好几轮，最后还是凌越一个倒地爆冲，解决这局的战斗。 “腰腹力量不错啊。” 难怪说乒羽是一家呢。虽然规则不一样，但光看动作，也能理解一些其中的关隘。 市队教练也跟着夸：“这孩子完全靠天赋打球，他不懂那些技术术语，也没有专业的训练方式，但就是能凭直觉，做出最合适的回应。” “那可真是天才，错过可惜了。” 虽然唐嫣同意了十五块一个小时的学费，但从内心来说，还是觉得太浪费。 “但说什么都不好使啊！我这都第二次来堵他了，就是油盐不进。” 俩人在这儿聊着，场上结果也出来了。 虽然凌越很厉害，但遇到双打也是扛不住的。小比分4比11，输掉了这一局。 他也不跟唐嫣抗议，而是盯着她看，仿佛她只要摇摇头，他就放弃这次的‘兼职’。 唐爸也围观了这一切，干脆抢在唐嫣之前开口：“孩子，你那么急着挣钱，是有什么难处么？叔叔还有点能力，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还是去市队打球，生活费之类的，我给你出。” “不用，我不需要施舍。所以你还请人教球么？” 唐爸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能扭头看向唐嫣。 唐嫣则蹲下身，微微抬头，仰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孩子：“首先，不是施舍。外面流浪儿童那么多，苦命人更是比比皆是，我们可没那个财力，去施舍所有人。” “其次，我真挺喜欢你的。抛开那些所谓的天赋不谈，可以在这个年龄，就撑起一个家，是太值得敬佩的事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撑起一个家？” 十一岁的孩子，看着唐嫣的眼神儿，充满着怀疑和戒备。 “别想太多，我猜的。”唐嫣伸手想摸摸他的肩膀，被他躲开了。 “家庭其实是一个很固化的概念，有爸爸，妈妈，孩子……就算家境贫寒，需要你出来挣钱，但在面对前途之类的取舍上，孩子的第一反应，还是征求父母的意见。” “但你没有，你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选择。所以我判定，你需要独自撑起一个家，这样说，你能理解么？” 凌越勉强点了下头，但还是不说话。 那唐嫣就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你说，你没有未来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老天让我承受苦难，我也要拼命挣扎一下。毕竟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 “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那总要让我选个自己乐意的死法吧？” 这还真是唐嫣的真实想法。她没有那种，非要努力活着，或者一定要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想法。 就是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如果突然面对死亡，她也觉得无所谓那种。 也许是这话打动了凌越，他终于再次开口：“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就是想挣钱救我爷爷。” “你爷爷？” 刚刚追着唐嫣打球的男孩儿忽然插嘴：“他爷爷就是个捡破烂的，连凌越都是他捡回去的孩子，咱们那片的人都知道。” 凌越似乎听多了这样的闲言碎语，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 “那又怎么样呢？知恩图报才是人类和畜生的区别不是么？”唐嫣替他怼回去，然后继续看着凌越，柔声开导：“咱们算笔账好么？” “啊？” 别说凌越没听懂，旁边几个大人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唐嫣是想干啥。 “就算你接了我爸这个私教课程，一小时15，一天按四小时算，那就是六十，一个月就是一千八。” “听着很多是不是？但我爸这种中年人，一个月能上一半的课，就很了不起了。所以就只剩九百。” “我不知道你爷爷得了什么病，或者遇到了什么事儿，但能让你放弃学业，放弃前途也要挣钱的事情，想必不是小事儿，对么？” 凌越点头，唐嫣就继续往下说。 “就算你不断的兼职挣钱，以你的年纪来说，想短时间内，挣一笔大钱是很难的。” “你有没有算过，你爷爷还有多少时间，留给你挣钱救他？” 凌越的脸色发白，嘴唇也紧紧咬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所以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我建议你选择，被资助这条路。” 不给凌越反驳的机会，她继续说道：“我猜你可能遇到不少好心人，愿意无偿资助你的生活，但你都没同意，因为你觉得是施舍，是被人可怜着的。” “而你烂命一条，活着就自己挣条路，挣口饭，死了也无所谓，反正除了爷爷，你对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对么？” “那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帮我？” 听唐嫣句句戳中他的心思，凌越也有了问话的冲动。 “大概因为我们都是打球的人？” 唐嫣伸出自己的手掌给他看：“虽然咱们打的不是同一种球，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而且我也不是因为同情，或者可怜，才帮你。我有所求的。” “就是教你爸打球？” 唐嫣摇头：“中年老男人不配让一个天才给他做私教。我的要求是，你要在乒乓上，尽最大的努力，然后走到你能到达的最高点。”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啧，这你就不懂了。” 唐嫣一副小财迷的模样，继续给他算账：“我们现在付出的，是几千或者上万块，看着很多，但和以后可能有的回报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比如啊，你能打个全国冠军，然后在记者采访你的时候，给我家的厂做个广告，这广告费就值几万甚至几十万了。” “你要是再争气一点，打个世界冠军，那你的广告费又值多少？” “小子，这叫投资人才，懂么？” 唐嫣一副斤斤计较，事事算账的模样，反而说动了凌越。这让努力劝了许久，都没啥作用的市队教练一脸懵。 第64章 我有点亏啊 “爸，你把厂里的地址写给我一下。” 在凌越点头应下了唐嫣的资助提议后，唐嫣扭头找唐爸要起了地址。 唐爸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询问：“没必要吧，咱们有能力就帮一把，你还真想要回报啊？” 唐嫣在这件事儿上是认真的。 她明白这种孩子的倔强，有时候一根筋起来，善意的帮助，在他看来就是施舍，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在他们的概念里，这个世界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儿，所以你说的越简单，越单纯，他们越会认为你算计颇多。 反而像唐嫣这样，把所有的‘算计’都摆在明面上，他权衡利弊后，更容易接受。 “这是咱家厂的地址，明天我会让人立一份合同，等你签字确认以后，就能生效。明白了么？” 唐嫣看似冷酷无情的交代，却换来了凌越的感激，他双手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然后冲市队教练鞠躬：“请问，我现在去打球的话，你还要我么？” 市队教练都快激动哭了，连连点头：“要要要！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选手，你一定可以打出来的！” 凌越得了满意的答复，又转向唐嫣：“我一定会成功，不让你的投资失败！” “那我等着。” 唐嫣觉得自己有点亏。 她在这儿蹲了半天，脚都麻了，话也说了不少，简直口干舌燥。但结果呢？ 搭进去一笔钱不说，该做的事儿一件没成。 比如给老唐同志找教练…… “李教练，李教练！您是市队的教练，想必对羽毛球也很了解吧？您能不能看看我打球，其实我也很有天分的。” 说话的人，是刚刚和唐嫣打过一场，然后输的相当惨烈的男孩儿。也不知道这货哪来的自信，敢说他也很有天分。 “我可不懂羽毛球，我是乒乓球教练。”李教练推脱的很爽快，但这话倒是让唐嫣眼睛一亮。 她干脆把挡在身前的男孩儿扒拉开，自己挤上前：“李教练是吧？不知道你们市队在哪呢？有没有可能，收个编外人员？” 之前他们对话时，李教练一直就在旁边听着，闻言也反应过来了：“你是想让你爸也来市队学习？不可能的，我们是专业队。别说你爸这种新人了，就是业余高手也没办法进来。” “话要看怎么说。” 唐嫣眼珠子儿一转，就有了新的说辞。 “你看，我爸都这个年纪了，肯定不会和队员抢资源，对不对？” “其次，桌子就那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地方练习，是吧？看谁闲着，就让谁带我爸做点拉伸，学点基础，这个不难吧？” “最最重要的一点！” 唐嫣压低声音，凑到李教练耳边，才缓缓说道：“我爸有钱啊！像他这样的人，你们只要能糊弄住，不就是现成的赞助商么！” 李教练被说的一愣又一愣。这真的是亲闺女么？ “别这样看我啊！我这样做当然有我的理由。” 唐嫣觉得自己今天把这一周的话都说完了：“首先，我爸这个年纪了，如果放他在外面，自己学些野路子，很容易受伤。” “跟专业队一起训练的话，不说学多少技术，至少拉伸之类的动作，是最标准，最科学的。放他在你们那学，我更安心。” “其次，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思了。我希望您能帮忙多照看点。” “照看什么？什么意思？”李教练没听懂这后半句，倒是对前面的观点表示认同。 “我希望您能多观察他的运动极限，尽量每次训练，都最大限度的消耗他的体力。” “啊？为什么？” 无论是作为心理师，还是唐三和的闺女，唐嫣都不会对任何人透露病人隐私。所以她直接扯了个理由：“当然是为了保持体型，增强体质了！” “他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老板，哪有地方消耗体能？这万一要是吃成个胖子，我找谁说理去？” 唐三和整个人都皱巴了：“闺女，我还在这儿呢！你当着面这么说我，真的好么？” “挺好的。”唐嫣冲他吐吐舌头，然后继续给李教练洗脑：“我爸不白学，他去你们那儿，也得付学费的呀！” “这……”李教练彻底动摇了。 “还犹豫什么啊！这事儿怎么算你都不亏，不是么？” 唐嫣趁热打铁拿下李教练，原本觉得事情办完可以走了，没想到那个打羽毛球的小子，还在那堵着。 “你答应我的，我帮你找凌越，你陪我再打一场！” 行吧，唐嫣虽然当时根本没有应下，但也算这家伙帮过忙。所以打呗，不就十分钟么。 拿起还没来得及退的拍子，唐嫣招呼男孩：“走着！” “走走走。”男孩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不死心的退回来，继续缠磨李教练：“您说您来都来了，就帮忙指点指点嘛！” 李教练本来不想答应，但他对那个能说会道的唐嫣，也充满好奇。于是他还真被说动了，跟着他们到了羽毛球场地。 “你发球。” 唐嫣直接在中线架拍，打算速战速决。 “这姿势很标准啊。”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虽然李教练不是教羽毛球的，但这架势一摆出来，就明白几分。 ‘啪，啪，啪……’清脆的击球声接连响起。 唐嫣就是这么现实的人，要做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她就想走。所以压根没留手，直接零封了这小子。 看着他欲哭无泪的模样，她也丝毫没有愧疚感，扭头招呼自家老爹：“走吧，我晚上想吃牛肉肠粉……” “诶诶，你叫什么来着？有没有进我们市队的想法啊？” 李教练这会儿也不说自己不是羽毛球教练了，反而见猎心喜的想招揽唐嫣。 “我省队的。”唐嫣四个字就解决麻烦，然后麻溜的跑了。 ********* 又在家浪了一天，唐嫣终于记起自己还要挣钱的大业。 但这北方特产，想在南方卖出去，还真要点门路。 不提红蘑这种比较少见的野生菌菇，就普通榛蘑和木耳这些，都得找到对应的销售群体。 第65章 有个朋友系列已上线 唐嫣这个才到广市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于是某人不要脸的，将算盘打到自家老爹身上。 “爸，咱们北方人在广市，有没有老乡会之类的东西？” “有啊，大家有空的时候，就会约出来聚聚。” “我有个朋友……” 好吧，有个朋友系列已经上线。好在这个年代，还没人听过这样的梗，倒是把唐三和糊弄过去。 “我朋友在山区收了不少野生菌菇，还有木耳，核桃，榛子之类的山货。这次我给你带来的这些，就是从他那拿的。品质你也试了，不错是吧？” 唐三和点头：“是不错，他想倒腾这些来广市卖？”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唐嫣才提了个开头，唐爸就猜出了几分。 “对呀对呀，您看您那有没有什么门路？” 唐爸点头：“看量。如果量很大，我有个做北方菜馆的朋友应该可以收。如果少的话，咱们自家收了就行，我还真挺爱吃。” “挺大的。” 唐嫣把空间中的山货数量算了算，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这算大？”终于轮到老唐笑话小唐了：“就这点货，你朋友也值当运到北方来？运费都好大一笔了吧？” 唐嫣没法解释，只能两手一摊：“试水嘛，谁知道南方这些人识不识货？而且这些可都是野生的，量肯定不会大到哪去。” “也是，那红蘑我在北方都没怎么吃过，倒是真的香！” “那麻烦您帮忙问问价？” 闺女难得有求于人，老唐颠颠的就打电话去了。而唐嫣，又开始算计，自己该带点什么回去比较好。 一开始她是想进衣服的，毕竟自家的厂子在这儿，肯定能拿到最低价。 后来听说路玲准备在省城开拓经销商，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进一批小家电。 但真到了广市，这个念头再次被打消。无他，太贵了。 在唐嫣的概念中，收音机这些东西，能值个十块顶天了。结果一问，三十起！那种小巧一点的，甚至能卖到六十加，这就过分了吧？ 还有电子表，这东西不都是给小朋友玩的玩具么？是怎么卖到十多块钱一块的？要知道，这年代的人均月工资，也都才一千不到！而唐嫣说的是进价！不是卖价！ 反正就她这点资金，就是全拿去进货，最后得到的收益也有限。但目前她也没想到别的，如果回去之前，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货物，还得买这些。 纠结间，路玲带着路姥爷回来了。 一见到唐嫣在家，路玲就忍不住想宣布一个好消息。 “闺女，晚上好好打扮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打扮的？”唐嫣看出路玲脸上的喜色，干脆追问道：“是有什么好事儿么？” “对，我闺女真聪明！”路玲贴过来，想亲唐嫣一口，被她直接避开。见亲不到香香软软的姑娘，路玲只能遗憾的咂咂嘴，继续说道：“有个港城的投资商，看中了我们厂的发展潜力，打算投资五百万！” “有了这五百万，咱们不但可以多开几家新厂，还能做自己的品牌，说不定以后还能上市呢！” 唐嫣没喜形于色，也没泼人冷水，而是淡定的反问：“所以晚上是跟港商吃饭么？” “对！他们带来的翻译说，他们很喜欢粤鼎楼的菜色，所以晚上打算在那包个房间请客。” “翻译？跟港城人沟通要什么翻译？” 虽说港城的粤语和广市的粤语有口音上的区别，但真用不到翻译这玩意儿吧？ 说到这个，路玲也是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港城人都什么毛病，好好的话不说，非得在中间夹几个英文单词。这要不请翻译，都没法跟他们沟通！ “那没办法，再过几十年，他们也还是这个德行。” 唐嫣继续打听：“港商是为什么看中咱们厂啊？据我所知，咱们这种规模的小厂，广市深市加一加，上千家都不止。” “而且咱们都是打个板就生产，没有品牌的加持，也没有专业的管理。妈，不是我想往坏处想，而是目前我没想到，港商要主动给我们投资的理由。” 这话说完，路玲兴奋喜悦的心情，也平静许多。 “开始我也觉得是骗子，但后来想了想，无论如何厂还在我手里，他们又不参与管理。就算我也要拿出一百万参与投资，但这钱是实打实投在厂子的建设中……” 这话略显混乱，但唐嫣听明白了。 就是说，港商投资五百万，她妈投资一百万。然后一起在广市重新建厂，新厂也由路玲管理。 路玲觉得，钱是投资进工厂的，而厂又在她手里管理经营的，所以出不了什么问题。 唐嫣继续追问：“妈，咱家现在能拿出一百万现金？” 说起这个，路玲也皱眉：“流动资金肯定没这么多。毕竟厂子里还压着不少原料，还有工人的工资……但我咨询过银行，如果把两个厂一起抵押，应该是可以贷款到这个数额的。” 闻言唐嫣深吸口气：“妈，不是我多疑，而是我觉得天降好事儿必定有诈，咱们在省城的事儿，也还没查出个结果，现在又平白多了这样的好机会……” “行，妈知道了，正好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也帮妈多观察观察，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您信我？” 若是前世的唐嫣，当然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毕竟她的身份地位都在那摆着。但现在的她，只有十五岁，母亲还愿意听她的意见……这种尊重，也是她和这一家人越来越亲近的原因之一。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路玲理所应当的回答着，然后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前天不是答应资助一个小孩儿么，昨天一早他就到了厂里。然后今天律师做好了合同，他也签了。” “哦，他需要多少钱？” “一期给的不多，他爷爷现在只是在做全面的检查，等出了结果，治疗的时候，咱们再按实际金额给他资助。” 说起这个，路玲也有点好奇。 第66章 单纯的希冀 “你就那么看好他？真觉得他能打成全国冠军？他的天赋真有那么恐怖？” 唐嫣摇头：“一个球员能不能打出来，决定的因素太多了。比如有没有遇到好的教练？有没有在比赛中遭遇伤病？又或者其他一些外界影响。” “这些都不是球员本身能决定的。无论他们的天赋如何，又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决定最终结果。” “那你还投资他？” “就那么一说。小孩子信，你也信？” 唐嫣叹口气才继续道：“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多善良的人，愿意帮他一把，大概是因为物伤其类？” “不不不，这个词不太准确。” “就是一种单纯的希冀吧。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我最怕的是，哪天我不喜欢了，不想打了，就直接退役，但，我又希望金牌永远留在华国，无论是哪种金牌。” 唐嫣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大概描述了几句后，也不管路玲有没有听懂，就不再说了。 “嫣嫣，我帮你说好了，你让你朋友这周之内，把货送到这个地址，就可以结账了。红蘑对方也要，开了二十块一斤的价格。那个猴头菇，你不是说有八对儿么？人家愿意以一百八一对的价收，但我没同意。这种好东西，咱们还是自家留着用比较好……” 唐三和挂了电话回来，兴冲冲的给唐嫣表功。 “没事儿，该卖卖，我朋友他们长时间在山区生活，这种山珍以后也能找到。” 唐嫣拿出纸笔，把唐爸刚刚的报价算了一下，预计这次倒买倒卖能挣个一万多块。 路玲看她这么上心，不由得打听：“是你什么朋友啊？让你大老远的还帮他倒货？” “挣钱的朋友？”唐嫣知道路玲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很直白的否掉她内心的猜测。 “啊？挣钱？对不起啊，妈之前是忘了给你零花钱的事儿，但你手上不是一直有存折么？钱不够花怎么不知道自己去取点？” 唐家的家庭氛围真的不错，两口子虽然没有天天在唐嫣身边照顾她，但无论是给钱，还是自由度，都放的比较宽。 “就是觉得自己那么大一个人了，还找你们要钱，有点不好意思。” 唐嫣又不是十五岁的原主，找爸妈要零花钱这事儿，真的有点难为情。 “你还没成年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路玲想了想，干脆问道：“你那朋友既然能运几千斤的货物来广市，想必是有铁路上的关系吧？” 唐嫣哪来的什么朋友哟，但闻言也只能点头。 “之前我不是说，想在咱们省找经销商么。这次的春装也有十多万套，要发到省城去。你去问问，你朋友能不能接。如果能，这次的运费我给一万，但他最少要分三千给你。” 一听这话，唐嫣就知道老妈是在给她变相的送零花钱。但货运诶，这事儿真的可以有。 她实验过那个空间，除了每天只能往外拿一次之外，往里装多少，并没有限度。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还没放那么多进去。 于是唐嫣两眼亮晶晶的又看向唐三和：“爸，你那么多北方朋友，他们有没有人要往省城发货的呀？反正都要货运，能一块不是更好么？” 唐三和点头：“行，我再去给你问问。” 平白能挣不少钱的唐嫣，忽然心情都明媚了。看着几万块并不很多，但九五年诶，这些都够她用很多年了！ “嫣嫣啊，妈妈想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原主的生日在四月底，跟现在差老远呢。 “妈就是想着，给你零花钱，你不好意思收，那就换点别的。但这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比较合你心意。” 唐嫣本想拒绝，但想到什么以后，还是开口：“我喜欢房子。” “妈，虽然以后我会做什么，还不一定，但我目前的追求只有一个，我要进国家队。” “一旦真的入选，我应该就会去京城集训。您也知道，新人的待遇通常不咋样，我就想在京城能有个自己的小房子，这样有事没事还能去休息一下。” 唐嫣说这个，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九十年代是经济腾飞的年代，但也是骗子横行的年代。 虽然不能确定，这次的港商是否真的有问题，但让父母多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未来京城的房价虽然也有涨跌，但和九十年代的价格相比，那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就算现在不是同一时空，但京城诶，首都诶，买房总不能亏吧？ “行，这事儿妈记住了，肯定在你进国家队之前，就把房子给你买好！” “成交！看看咱俩谁更快。” 母女俩一本正经的击掌为约，倒是看的出来倒水的路姥爷一脸懵。 “你俩这是干啥呢？” “说给嫣嫣的礼物呢。” 路姥爷一听这个来了兴趣，也挤到了沙发上：“啥礼物？嫣嫣想要啥？姥爷给你买。” “呃，这个……” 不待唐嫣扯个小谎，路玲就接话道：“那你可买不起，你孙女想要的是房子，还是京城的房子。” “省城的房子都买了，你怎么又开始惦记京城的？”路姥爷明显不太高兴。 唐嫣赶紧灭火，把想进国家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又道：“省城的房子也不浪费啊。就算进了国家队，也只是大赛之前要集训之类的，平时还是要回省队的。” “啊？我还以为你进了国家队，就跟省队没关系了。” 唐嫣解释：“就算我在国家队集训，连伙食费都是要省队承担的。所以名义上，我属于省队这点不会变。” “国家队的意思就只是大赛前选拔人员进去集训……” 唐嫣笑着继续说道：“而且我这还没进国家队呢，你们考虑的是不是有点远？这只是我的目标而已。” “哦，那行。”路姥爷听明白了，也就不气了。集训么，外孙女以前也去过。虽然好几个月没法回家，但总归不是到外地去落户生根。 第67章 试探 但路玲却不这样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对自己闺女蜜汁自信，觉得只要她想进，那一定进的去！所以房子该看就得看，该买就得买！ 到时候实在不行，就买大点呗，让老头子也搬过去陪孙女！反正他连省城都搬了，也不在乎个京城。 这般做下决定后，她都等不到晚上，就拉着唐三和去了阳台上叨咕。 唐三和本来就不同意什么港商的投资计划，现在听说了闺女的想法，比路玲还激动：“闺女喜欢房子，那咱就给她买房子！” “京城房价高，门面咱们肯定买不起。但可以买深市和广市的嘛！” 路玲瞪他一眼：“咱闺女说的是房子，又不是门面。” 关于这个，唐三和可有他自己的想法：“刚刚你也说了，闺女大了，找我们要零花钱会抹不开面子。但房子或者是门面在她手里，不就不一样了么？” “到时候她每个月都有租金收，哪用再考虑挣钱的事儿？” “你说的也对，但我本来想着，这次如果能融资成功，就在做品牌的时候，单独给咱闺女做个运动品牌。这样以后她的衣服也好，鞋也好，都能有最合身的不是……” “融资当然是好事儿，但这次的风险也确实有点大。” 唐三和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多听听咱闺女的意见。你别看她年纪不大，但真的特别会看人心。别的不说，我前段时间心情不好，自己又说不出个原委来，但她几句话，就真的说到了我心里。” 路玲也点头：“其实有些事儿我还没跟你说。上次回省城，有警察找我，我还以为是关于嫣嫣案子的事情，结果人家说是要请嫣嫣帮忙！” “后来我也问了，嫣嫣不肯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儿。我还是担心嘛，也就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还真是警察要她帮忙破案！” “这孩子，你说怎么就那么能干呢，不但球打的好，还有这样的本事！” 老父老母亲一夸起自家孩子就没个完，唐嫣等的都困了，这俩还在阳台聊的热火朝天。 她实在没忍住，上去敲敲阳台的玻璃：“hello，这都四点多了，不是说晚上要出去吃饭么？” “对对对，我还得给你化妆呢。” 路玲被提醒，急三火四的跑了出来，抓着唐嫣就要去化妆。 “不不不，我才十五，大可不必！”唐嫣拒绝了亲妈的要求，溜回房间换了件白色的针织毛衣，下面搭了条深色格子的百褶裙，就算完成了所有妆造。 “我女儿就是漂亮，穿的这么简简单单，也漂亮的不得了！” 路玲稀罕的捧着唐嫣的脑袋，亲香个没够儿。 “打住啊，再夸我得上天了。” 唐嫣对穿着不讲究，不代表她没有审美。只是这年代，大部分的衣服都往五颜六色的方向跑，她有点接受无能罢了。 如果让她穿简简单单的黑白灰，那怎么都好说。 时间很快到了五点半，三口人打扮整齐准备出门。至于路姥爷，他才不想凑这个热闹。而且白天路玲带他出去逛了一天，此时已经简单吃了一口，休息去了。 “妈，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英文还挺好的？” 唐嫣怕等下说话的时候露馅，提前在车上给她妈打补丁。 “哇，我女儿好厉害！连英语都好的么！”听的出来，这属于无脑夸，大概在路玲他们心里，女儿会说个abc，就是英文很好的证明了。 “行吧，反正我打过招呼了。” 唐嫣不想解释。 等到了粤鼎楼，三人又在包间等了许久，才见两名西装革履的港商，带着一个穿着亮片小短裙的女翻译进来。 “唐生，唐太久等了，这位是令千金吧，真的很漂亮。” 大概是因为唐嫣那还未褪去的婴儿肥，两名港商嘴上客套一句之后，就不再关注唐嫣，反而说起粤鼎楼的美食。 “这里跟hongkong的东西还是有差距。就说这最简单的老火汤，就没有港城的来的滋润。” 翻译妹子一脸谄媚：“那是肯定的啊，港市多繁华，可不是广市能比的。” 唐嫣跟着搭腔：“我也听说过，港城的士多啤梨还有凤梨酥，都特别好吃，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尝试呢？” “当然当然，令千金真是见多识广，连我们港城的特色都了如指掌。”一位港商竖起大拇指，明显想在这上面继续聊下去。 但路玲没给他这个机会。 “还是说说投资的事情吧。”经过下午的交谈，路玲对投资这事儿警惕了许多，也没之前那么期待了。 “这个之前不是谈好了么？我们出资五百万，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唐太投资一百万，并负责建厂，管理，占股百分之四十。难道你现在有意见？” 路玲摇头：“对这个金额我是没意见的，但我也有个小疑问。广市这么多企业，你们是怎么选中我们的？” “好simple的，我们买了市面上不少服饰，对比后发现，你们厂出来的产品，做工最好。后来又打听过，说是你们这些年，一直在升级你们生产线。这点跟我们公司的purpose一致……” 前面的simple，翻译妹子还能说出简单俩字，到了后面的purpose，她就卡壳了。也不知道就这水准，是怎么做翻译的。 唐嫣压低声音，给路玲唐爸解释：“他的意思是说，咱们升级生产线的行为，很符合他们公司的宗旨。” 被夸谁都高兴，路玲起身敬了杯酒，才又聊起一些别的细节。 唐嫣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太关心，反而仔细观察这俩港商说话时的表情，以及一些细微动作。 忽的，她主动贴在路玲身上，软软糯糯的开口：“妈妈，明知道会大赚的生意，你为什么才投一百万啊！咱们多投点，不就挣的更多了么？” 路玲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的接话：“银行那边我已经咨询过了，咱家的两个厂，只能抵押一百万。” “可咱家不是还有好几套房么？都拿去抵押的话，加个几十万，应该没问题吧？” 第68章 很玄乎的科学 两个港商听到这里，嘴角都忍不住翘起，然后又很快收敛了表情。 唐嫣看到这儿，心里越发确认。 等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吃完饭，大家往外走时，唐嫣忽然扬声喊道：“凯文。” 两名港商，一名自称是凯文，一名叫强森，这名实在有点烂大街。但唐嫣笃定，他俩若是骗子，绝不会用真名，就是英文名都不行。 果然，自称凯文那位反应了两秒，才转身面对唐嫣：“唐小姐，是有什么事儿么？” “没什么，就想提醒你一下，下次来别忘了我的士多啤梨。” “不会不会。” 几人走出饭店，唐嫣指挥着路玲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路玲不懂，但照做。唐三和则开始打听：“嫣嫣，你是怎么确定他们是骗子的？” “表情是人类遇到有效刺激的时候，给出的第一神经反应。这个比理智思维更快，比语言更真实。” “记得么，我提出要用房子抵押，增加投资额的时候，那两人的嘴角都微微翘起。这是人类表达喜悦的动作。” “合作很顺利，对方还加大投资额，感到喜悦很正常，但他们很快进行了掩饰。为什么要掩饰喜悦呢？” “再来就是那士多啤梨。” 唐嫣说起这个都想笑。老唐夫妻俩没文化就算了，这俩骗子的功课也没做到家。 士多啤梨不就是strawberry草莓么。 港台电视剧里面常常翻译成士多啤梨，他们还就真认了。更何况凤梨酥也是弯弯特产，甚至凤梨俩字，也是属于那边的称呼。 在国内，我们通常叫这玩意儿菠萝…… “再有就是出门时，我喊的那声凯文了。骗子作案不会留真名的，他一时无法代入自己现在的身份，才会慢了两秒给我回应。” “但你说的这些，警察会信么？”路玲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们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听了她的解释，更觉得这就是一个大坑。但是拿这套说辞去报案，警察就不一定能接受了。 “无所谓啊，就当提供一个线索了。我看这俩骗子的准备工作，做的还算齐全，应该不会只想骗你们两个小老板。说不定还在其他地方还有过案底。” 唐嫣还真是这样想的。 微表情这玩意儿听上去很玄乎，在眼下这个年代，更是属于天方夜谭，所以她从没指望别人会信。 ***** 后面几天，老唐和路玲忽然又忙了起来。 路姥爷约见了他的老战友，也是时不时的不在家。唐嫣无所谓，正好自己出去送货，顺便逛逛。 货款结的很痛快，唐嫣一下子有了好几万的资金后，也略有点膨胀。一会儿买点小家电儿，一会儿买点生活用品，很快就消费了小一万…… 今天刚逛完回家，就接到路玲的电话：“你打个车，来厂里一趟。” “怎么了？” “就你之前签的那个凌越，又跑厂里来了，说什么都要解约！你自己招惹的，自己过来解决。” 路玲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唐嫣也只能再次出门。 到厂里以后，唐嫣果然在接待室看到了一脸倔强的凌越。 “找我有事儿？” 唐嫣没提什么解除合同的事情，反而认真的看着他的脸问道。 “你骗我！我要解除合同！” “我骗你什么了？” 凌越一脸悲愤：“我说了，我不要施舍！你骗我说，以后打出来，可以给你家的厂子做宣传，做广告，但实际上就是哄我的鬼话！” “为什么这么说？” 唐嫣不急不躁的问着。 “我了解过了，你家这厂就是做女装的！市面上流行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广告！所以你就是骗我的！” “哟，说话挺有条理的么。” 唐嫣先是竖起拇指称赞，然后才说道：“你了解的没错，咱家这厂，说白了就是一个代工厂，连自己的品牌都没。” “但我问你，你能明天就拿个世界冠军回来么？” “如果不能，如果你还需要时间努力，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需要时间去发展壮大呢？” “谁也不会只想做个代工厂，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梦想要一步一步的实现，对不对？” 一番话下去，凌越就平静了许多。但他的眼神儿中，还是带有不少的疑虑。 唐嫣无奈，只能再次开启沟通大法：“你应该知道，我也是职业运动员。对于竞技体育这方面，了解的比一般人更多。” “竞技体育没有看上去那么风光，这条路也没那么好走。甚至，没有足够的热爱，仅凭天赋，也是没有用的。” “你怎么知道我热不热爱乒乓球？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喜欢……” 凌越还在说气话，唐嫣则是拉过他的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 “挣钱有好多方式，教人打球是最不确定性的一种。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有没有人信任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或者愿意支付高额的报酬。” “但你还是疯狂的练习，这不是热爱，什么才是呢？” “别在我面前说什么，都是天赋。谁家天赋不练习，也长不出这么多茧子。” 被唐嫣揭穿后，凌越有些不适的扭扭身子，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还是想解约。” “也行，但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我爷爷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情况很不好。我想带他去找中医看看，所以可能不会留在广市……” “下次这种话能不能早点说？” 唐嫣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么多话，全都喂了狗。这小子分明不是因为之前那些理由，才想解约的。 真正的重点在这！ 他觉得自己既然没法去市队训练，那就完不成约定，所以就不能接受唐家的资助…… “你知道哪里有好的中医么？” 凌越摇头：“但我可以去打听，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爷爷身边！” “你爷爷愿意么？” 唐嫣主打一个直言不讳：“老人家生病，本来就很难受，你现在不让他好好休养，反而打算带人东奔西走？怎么想的？” “还有，医生也说了，情况很不好。你不趁机让爷爷多享享福，难道还想推辞赞助费，让老人家继续吃苦？” 第69章 是上天给你最大的礼物! 唐嫣一副黑心小棉袄，专坑自家人的模样劝道：“我爸有钱，你该用就用呗！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养老的责任我分你一半？” 这话纯属开玩笑，凌越却沉默起来。 “行了，你爷爷现在真的不适合奔波，该看病看病，该收钱收钱，等爷爷好了，你再去打球就行，你才十一，急什么呢。” 忽然想到什么，唐嫣急急忙忙的往接待室外面跑，嘴里还交代道：“你等我一下啊！” 是的，她想起了空间里的人参。 虽然她不是中医，也不知道人参的作用，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大，但试试呗，万一呢？ 几分钟后，唐嫣带着一根野山参返回，递到凌越手里：“这是我们北方的野山参，你拿去找医生看看，能不能用上。当然，还是得遵医嘱啊。” “很贵吧？”凌越想收，但不知道自己还不还的起。 “还行，这是我在跑山人手里收的，价格还不算很高。但你记住，这个绝对是野生的好参，千万别被人哄了去。” 这玩意儿不敢说是宝贝，但凌越一个孩子，自己拿着人参出去问，也容易被人哄骗，唐嫣这才多交代两句。 “我知道了。” 凌越这孩子比一般人成熟很多，大概是生活的苦难，带给他的成长，但依然会让人看着心酸。 想了想，唐嫣还是决定鼓励他一下。 “以前我听过一句话，瀑布之所以壮观，是因为他没有退路。鸟儿从不担心自己站立的树枝断裂，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翅膀。” “你看似无人可依，但这是上天给你最大的礼物！愿你在以后的日子里，无畏无惧，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我尽量。” 凌越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他只觉得，这话带给他了某种力量，却无法描述出来。 “回去吧，爷爷还在等你。事有轻重缓急，别把所谓的尊严，看的太重。” *** 送走凌越，唐嫣并没有立刻回家。 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就算她不打算去抢她老妈的生意，但这不妨碍她进点货回去送人吧？ 别的不说，师母的大衣可以来两套，王教练围巾也可以更新了。包括曾经借钱给她，又送了不少酸菜冻梨的大娘，也得带点礼不是？ 唐嫣不算是面面俱到的人。 她不高兴的时候，怼天怼地怼空气，别说是顶头上司，就是天王老子，她也学不会拍马屁送礼。 但她知道感恩。她知道，有些人没必要对你付出善意，也没必要伸出援手。他们做这些的时候，甚至也没想过回报。 可正是这些人的存在，才让这个世界有了温度，不是么？ 进了样品间，唐嫣挑挑拣拣的开始选货。 好在这个年代胖子不多，也就那位大娘体型稍微宽点，但也影响不大。 她杂七杂八选了十几套，然后又开始给自己挑衣服。 没错，给自己挑。 路玲跟走火入魔似的，给她买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夸张，前几天甚至让人给她定做古装……这是九五年！这种衣服她要怎么穿出门儿？ 所以靠自己才比较安稳。 唐嫣选了几十件t恤，然后牛仔裤也是薅了十来件。裙子方面，她其实不太喜欢长裙，毕竟身高在这儿摆着，所以百褶裙，a字裙，花朵裙，一样来了一件。 跟着她选货的经理都麻了，自家小老板这都选了些啥？全是厂里的滞销货好么！ t恤就不说了，人家都是挑五颜六色的买，她可好，黑白灰走起。牛仔裤也是，最流行的喇叭裤不要，紧身裤不要，专挑最普通的直筒裤。 后来这位不小心看到了残次品，竟然也高高兴兴的拿了好几条自己的尺码！还问自己，破洞的地方还能改大一点不…… 好不容易选裙子了，连衣裙看都没看，短裙也是勉勉强强拿一套就够。 这要是老板问起来，她可咋回答啊！ “嫣嫣，你看看这裙子你喜欢不？”经理让人送来一套鹅黄色的连衣裙，在唐嫣面前不停比划。 “不了，我穿不了。”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做衣服的，你穿什么尺码，我还能看不出来？！”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衣服我没地方可以穿。” 唐嫣看出他的好意，但真的没必要。她若想买这种衣服，压根都不用自己动手，爹妈早就捧回家了。 “短裤你们有么？就是那种方便运动的？” “啊？这个还真没。” 路玲他们主要做的还是各种潮流女装，但短裤真的不在内。 “经理，路总让你去楼上开会。” “出什么事儿了？”经理并不觉得，厂里能有什么大事儿，能比陪小老板选衣服更重要。但又是路总喊的，这才不得不追问一句。 “说是厂里的图纸丢了。” “什么！” 这下经理也顾不上陪唐嫣选衣服了，拔腿就往楼上冲。 而唐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跟在他身后，同样上了三楼办公室。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的气氛沉闷的可怕。 路玲坐在上首，看见唐嫣跟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往她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都到齐了，把情况说一下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起身，给大家说明情况。 原来之前他们找设计师，出了几十件夏天服饰的设计图。本来正常生产就好，但现在原料齐了，工人就位了，才发现设计图被传出去了。 说是设计图，其实就是在各种杂志上，‘借鉴’的各种款型。毕竟一个没有品牌的小工厂，怎么可能自主设计呢？ 但这图依然重要，毕竟这都是他们明年开春，就准备销售出去的款式。现在被别家工厂抢了先，自己的可能就卖不动了。 路玲面色冷沉：“查出是从哪个环节失窃的了么？” 厂子虽然不是那种千人大厂，但该有的部门也都有。设计图可能从任何一个环节流出。 “查了，设计，打板，工长那边都有可能。没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好判定。” 此时，唐嫣忽然弱弱的举起爪子：“说不定我可以。” 第70章 彪悍的查案方式 “你可以？你可以什么？” “你们怀疑的人有几个？”唐嫣不答反问。 “六个。” “那给我间办公室，然后让他们一个个的进来跟我聊聊呗。” 如果是做案件分析，唐嫣大概率不会碰。但这种就算报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案子，她倒是可以试试。 emmm……好吧，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就是因为，这个牵扯到她家的利益了嘛！ “你？” 别说其他管理人员怀疑，就是路玲，都有些放心不下。 唐嫣摆摆手，一副轻飘飘的模样：“我又不干嘛，就是叫他们一个个的进来，跟我说说话。这个很难么？” 确实，就算小老板闲着没事儿，想找人聊天，他们也没法拒绝不是？ 于是很快的，办公室准备好了，几人也通知到位。 唐嫣挥手让第一个人进来。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性设计师。 明明年纪还不算大，做的又是潮流设计，但那微秃的脑门，圆滚滚的肚子，一进来就给人一股强烈的油腻感。 “张鹏是吧。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见张鹏点头，唐嫣开始发问：“设计图是你画的么？” “对。” “其中多少是你画的？百分之五十？四十？三十？十？不会吧，那么多设计图，你竟然只画了百分之十？” “你胡说什么！我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怎么会……” “停。”唐嫣懒得听他辩解，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继续提问：“设计图是你偷的么？” “可以了，换下一个人进来。” 第二位也是设计部的，只是这次是个女孩子，看上去有些怯怯诺诺的。穿的衣服也不出彩，反而偏向唐嫣喜欢的黑白灰。 “胡来娣是吧？设计图是你画的么？” “其中多少是你画的？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反向提问也是为了确保正确性，没想到问了一圈下来，这姑娘可能承担的还不止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量。 唐嫣有些好奇的偏离的问话方向：“既然你做了那么多工作，为什么不表现出来呢？” 胡来娣声音小小的：“我没正经学过画画，就是自己喜欢……是张老师给了我机会，我才能做这样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而且如果没有他的推荐，厂里也不会用我的……” “不，有能力的人，终将会被人看到，沙子永远也掩盖不了金子的光芒。” 这话唐嫣自己都不太信，但作为心理师，她是一定会这样给对方鼓励的。 “真，真的么？” “下一个问题，设计图是你偷的么？” “行了，帮我叫下一位进来。” 唐嫣的速度很快，问的问题也大差不差。直到问到一名四十来岁的女性工长时，才复杂了起来。 “你叫李玉花？” 大概是问过话的几位，已经在私下有了交流，李玉花应对起来，比前几人已经自然很多。 “对。” “你是第二生产线的工长？为什么新的设计图，会让你们第二生产线来做呢？” 李玉花先是一脸懵，然后才皱眉回应：“我哪知道为什么，领导这样分配下来的，我们就做呗。” “你对薪资有不满么？会不会认为，凭什么有些人那么轻松，写写画画几下，就能拿那么高的工资，而你辛辛苦苦的在生产线上忙碌，却只有这点？” 李玉花僵了僵，还是硬挺着回答：“人家挣的多是人家的本事，我不满什么！” “是么？那你有没有偷设计图转卖给他人？” “卖了多少钱？五百，一千？两千？三千？嗯，是三千了。” “你有没有同伙？” “一个同伙？两个？嗯，是两个了。” 唐嫣连珠炮似的提问，已经把李玉花搞的有些崩溃，她直接在办公室里大喊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没偷！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工人！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女孩儿，怎么能一个个犀利的问题接连抛出，却又不在意她的回答的。而她就那么看着自己，竟然就把真相一点点还原出来。 “行了，你是准备让我们报警，还是把事情说清楚？” 李玉华真的有点怕了，但她又不肯开口，只是嘴唇紧闭，眼神飘忽，不肯再跟唐嫣对视。 “有些挣扎是没用的。之前不能确定嫌疑人，当然无从查起。但你觉得现在，再去翻你的把柄，警察还能翻不到么？” “有句话，叫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你真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你觉得，是你的同伙招的快，还是你招的快？” “我不想浪费时间，如果你痛痛快快的把事情说清楚，那顶多也就是被开除。但等我们报了警，你这属于盗窃公司财物，估值的话也很难说。可以是一万，也能是十万百万。” “别小看这个金额哦，这涉及到刑期问题。重大盗窃面临的是三到十年有期徒刑……” 唐嫣的声音比刚刚质问时柔和很多：“你说你为了三千块值得么？到时候你被关进去，你男人就能拿着你的钱，重新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不是么？” “你生的是儿子？看来你生的是个女儿了。你真想自己的孩子，在没有妈妈的照顾下长大？” 李玉花觉得唐嫣就是个恶魔。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所有的心思，一切的事情，都能被她猜的透透的！ 这简直太可怕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真不说，行，报警吧。” 唐嫣像是耗空了耐心，起身就准备离开。而李玉花也终于绷不住，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冒了出来，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害怕：“我小姑子家的二女儿，在菲力厂上班，也是做女装的。她跟我说，只要我把下一季的设计图交给她，就能挣五千块。” “我，我也是没忍住贪心，就同意了。然后分几次，趁换班的功夫，就把设计图带了出去。” “你同伙呢？除了你侄女，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李玉花深呼吸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门卫黄小天。他发现我带设计图出去的事情，所以逼着我分了两千给他。” 第71章 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黄小天手里，还有你什么把柄？” 李玉花瞳孔骤震：“没，没有了。” 唐嫣微微一笑：“按理说，你侄女跟你的关系，总归会比你跟一个保安更近一些。况且他还敲诈了你两千块。” “但你在交代同伙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把侄女先卖了，然后被逼无奈之下，才交代出黄小天。你说我难道不该怀疑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对，你一定不是人！你是鬼，啊啊啊啊！” 唐嫣淡定的看着她装疯卖傻，然后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让人去报警。 “你说了不报警的！”刚刚还在发疯的李玉花，瞬间理智恢复，冲过来就要抓唐嫣。 可唐嫣还真不是软柿子。 只见她一腿高高踹出，然后微胖的李玉花，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我说不报警，是基于你全部坦白的基础上。但现在你和门卫黄小天，私下勾结，长期损害厂里的利益，我为什么不报警？” “再说了，受损的厂里，报警的也是厂里，我报不报的，有什么关系？” “你！你骗我！你就是骗子！” 李玉花还要发疯，但已经有其他同事冲进来，将人控制住了。但她还是拼命的往唐嫣这边冲，仿佛要杀了她一般。 唐嫣无所谓：“你也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想找我撒气而已。但你作奸犯科难道是我逼的么？” “自己做了亏心事儿，还不想承担责任，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儿？” “不过我呢，承诺依然有效。等你退回所有非法牟利，跟警察说清楚所有情况之后，厂里会替你求情，争取宽大处理。” 人很快被送到公安机关去了，对这次的事情，厂里也是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唐嫣有鬼神之能，有人觉得她之前就查到过相关线索。 连路玲都忍不住追问：“闺女，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她当然不信什么鬼神，更不信自己女儿之前就能得到消息，但这事儿真的说不通啊。 “我只是通过微表情，去判断他们是否说谎而已。那些问题，都是故意设置的，通过一步步的询问，然后逐步引导出真相。” 这话在别人听来，还是觉得是天方夜谭。一部门经理插嘴：“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去给警方干活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一句话下去，世界都安静了。 唐嫣也相信，自己处理完这次事情，厂里会消停很多。至少有些牛鬼蛇神，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只是内奸抓到了，但设计图也已经流了出去，问题依然存在。 “有没有考虑过，不拘一格降人才呢？” “什么意思？” 现在可没人敢把唐嫣再当不懂事的小老板看，她冷不丁的说一句，谁都得仔细思量。 “张鹏，需要我多说点什么么？” 张鹏黑着一张脸站起身：“我辞职行了吧！我看你们这破厂，还招不招的到大学生！” “你背着我骂无所谓，但既然都当面都说我们是破厂了，那有些事情就得往前算一算。” 唐嫣还要继续掰扯，张鹏猛的一拍桌子：“劳资这个月工资都不要了！行了吧！妈的资本家，就会剥削我们劳动者！” “劳动者？你配么？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让其他人完成，有你这样的劳动者？” 张鹏其实也挺怕唐嫣的。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能猜到某些事实。所以怕她说的更多，直接落荒而逃了。 而唐嫣也不去打落水狗，而是转脸看向胡来娣：“你画了那么多张设计图，对衣服的款式，有没有点自己的想法？” “您，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画设计图？” 以前张鹏给她的指令，都是扒各种杂志上的款式，从没让她独立设计。其实她画的多了，早有很多想法，只是这些都不被厂里重视罢了。 “当然，我说过，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唐嫣不懂设计，更不懂九十年代的潮流。她能做的，就是把厂里真正做实事儿的人，放到该有的位置上而已。 “我，我一定加油！那个，其实我之前也画了很多设计图，我这就拿来给你看看！” 胡来娣激动的无以伦比，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宿舍，把自己的存稿全拿来。 “好，只要你的设计可以投产，我们会额外支付你一笔设计费！” 路玲没拉胯，听了这个直接拍板。 “行了，你们先忙，我回家去了。” 看似唐嫣只是见了几个人，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但实际上，她要集中所有精力，去观察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所以折腾到此时，是真的有点累了。 “行，你早点回去吧。这两天妈估计还有点忙，你先让你爸请假陪你。” 唐嫣摆摆手：“不至于，你们该忙忙你们的。我又不会走丢。” 就这样，唐嫣回家蒙头睡到自然醒，然后又自己吃吃逛逛买买，小日子过的相当自在。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省城的这段日子，又一起连环大案发生了。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刑侦总局接到派出所递上来的案件，说是一名年仅十八的少女，死在了一间招待所内。 死者生前发生过性行为，现场有非常明显的挣扎痕迹，因为招待所内出入的人员很多，脚印痕迹基本被破坏，而现场也没采集到有效的指纹，只收集到部分毛发，还不确定是不是凶手的…… 案件已经很复杂了，结果这时候，各地派出所又汇总上来,数名失踪少女的报案…… 周乾阳作为一名年轻刑警，能接触这样的大案，一开始觉得是机会，后来才觉得是压力。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调查后，发现几名失踪少女，除了年纪相仿之外，生活地点，交际圈，几乎完全不搭边。 但她们都是告知家人，要出门逛街或者找朋友玩之后失踪，也就是说，全都是大白天的出个门，然后人没了。 唯一的共同点找到，本以为多少能查到些线索，结果往派出所一查，好么，失踪人口数量变成了十个以上！ 第72章 协查通报 真不怪这些刑警资讯落后。毕竟在这个电脑都是稀罕货的年代，联网是不可能的。 一个省，有多少派出所？且不说有些案子不会往刑总上报，就是报上去了，能不能关联到一起，也是个问题。 有些失踪案就更麻烦。 比如一个叫翁琪的女孩。她从初中毕业后，就跟一群小混混天天玩在一起。有时候消失个三五天，那再正常不过。别说派出所不重视，就连她的家人，也是在她消失一周以后，才去报了个案。 还有就是一些孩子，渴望外面的世界，又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可能被人忽悠一下，就偷跑出去打工了。 这样的事情简直多不胜数，如果要把这类的失踪案也全部上报，刑总就是多加三倍的人，也处理不了。 所以严格来说，要不是这次出了命案，又查不到受害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在全省范围内通报协查，结果扯出来这么多类似案件。 而现在，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连环案，或者哪些案件可以并案，一群人查了一圈，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周乾阳当然下意识的，就想找唐嫣求助。结果省队去了，学校去了，电话打了，人找不到了。 省队教练和她的班主任倒是说，她跟母亲去了广市。但问题是，之前留在学校和省队的联系电话，全都没法接通，更别提找到人了。 周乾阳再联想到，之前唐嫣被绑架，唐家被人算计，甚至连房管所的档案，都能凭空失窃的事情，心里的不安急速加大。 他甚至责备自己，明知道有人在暗算唐嫣一家，为什么不提早做出防备！ 当唐嫣提出，想在警队学习点格斗技能的时候，他也不该因为领导拒绝了一次，就放弃申请！ 也是他没深想，其实像唐嫣那种，智多近乎妖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提出要学擒拿格斗呢？她是不是已经有所预感？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周乾阳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但这要是让唐嫣知道了，怕是会说他想太多。 她哪来那么多算计哟，单纯是想给自己身上的bug，打打补丁罢了。 *** 因为通报协查的缘故，各地派出所，汇报上来的失踪案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几起，到十几起，再到几十起。数目让刑警们都觉得触目惊心。但还是那句，能不能并案，靠什么并案，都是个问题。 大批民警，刑警全撒出去，进行摸排走访。但又是一周时间过去，得到的信息，依然十分渺茫。 周乾阳也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全员参加的大会上，主动举手，提起了唐嫣的情况。 “所以你认为，这名叫唐嫣的女孩儿，也是失踪人口之一？” 听了周乾阳的汇报，在场的人全都皱紧了眉头。他们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想看到失踪少女再增加一个数目了。 “另外，我还有一个情况……” “说。” 大领导发话了，周乾阳当然一五一十的照说。除了把唐嫣之前的功绩，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之外，还说了她可能面对的危险。 “她不是才十五岁么？能有这种本事？” 上座的领导们听的一愣一愣的，毕竟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天方夜谭。 五组组长站起来作证：“当时她忽然让我们去询问那个纵火犯，问他是不是小时候曾被父亲虐待，或者是很早就失去父亲。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有没有尿床或者残忍对待动物的行为。” “我们问了，全中。那名罪犯就是早年失去父亲，然后十几岁的时候，还有尿床的症状，后来还虐杀过邻居家的猫狗。” “这么神的么？她是凭什么推测出来的？” 在场的警察都在窃窃私语的讨论着，毕竟这些实在有点不搭边。 还是曾经跟唐嫣聊过的周乾阳，给出了解释：“她说这个叫人类行为学。在这个理论中，人类的所有行为，都是充满一致性的。” “用刚刚说的纵火案打比方。他们是经过大量案例的对比，才得出一个所谓的标准答案。也就是刚刚那些，大家听上去玄而又玄的结论。” “如果当时我们没抓到纵火犯，也可以反向利用这样的结论，再进行调查。这样对案情的推进，也是很有用的。” 周乾阳从没在这么多领导面前，滔滔不绝的说上这么多话。说完自己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倒是领导们很宽和：“既然这位小同志这么有本事，你们当初怎么没想着让她考警校？以后也能为民服务？” 周乾阳干巴巴的张了两下嘴，才继续汇报：“报告，唐嫣同学现在是省羽毛球队的现役球员。听她的教练说，已经准备冲击国家队名额……这，我也没法劝啊！” “打球么，始终不是什么正经事业。赤胆忠心的扞卫国家安全，为了民生福祉鞠躬尽瘁，才是年轻人应该做的嘛！” 场内鸦雀无声。 大概领导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大了，赶紧给自己台阶：“作为公安系统，我们也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像这个小姑娘就很好，可以把她特招进来，先做个顾问嘛！” 周乾阳差点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咬着后牙槽回应：“领导，我现在汇报的，就是她可能也失踪了的事情……” 啊，这……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还真不知道该咋办了。最后还是领导拍板：“她教练什么的，不说她跟她母亲去广市了么？给广市的兄弟单位发协查通报，务必确认她的行踪！” “是！” ********* 就这样，原本潇潇洒洒过着幸福小日子的唐嫣，被两名民警找上了门。 “什么？协查通报？我干嘛了？” 唐嫣回想了一圈，除了那天让人把偷窃设计图的李玉花，送进了派出所，这段时间她压根也没跟警方打过交道啊？ “是的，你们省发来的协查通报，让我们务必确认你的行踪，并保障你的安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确定没找错人？” 唐嫣眉毛都要皱成一坨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呼吸，放平心态，跟俩民警一起回了派出所，并在他们的监督下，给省城的刑侦总局打电话。 第73章 你怕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吧? 在周乾阳那了解了全部情况之后，唐嫣只有俩字——无语！ 她也没想到，自己来广市十多天了，还能跟省城的案子扯上关系。不过想到那边的案情，她也有点坐不住了。 也许她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做，在广市继续吃喝玩乐，似乎也做不到…… 得了，回去呗。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个疑问，找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呢？还协查通报，搞的她差点以为自己被通缉了。 但得知电话全都联系不上以后，唐嫣又沉默了。 好吧，这事儿有一部分是原主的锅。毕竟一个孤独性人格的人，根本不想和人打交道，也不想联系父母是可以理解的，父母换了电话，没有及时在教练和班主任那更新，也是正常的。 但有一部分也是唐嫣的锅。班主任老早就提过，说她妈妈的电话打不通，但她为了隐瞒学校方面的消息，也选择了不更新电话号码…… 啧，这不是巧了么。 跟父母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之后，唐嫣找时间去仓库，收掉了路女士十来万套的春装，准备运回省城。但也因为时间太紧，没空去收集其他一起‘运送’的货物了。也算少赚了那么一丢丢。 至于要买的小家电，送人的礼物之类，在前些天也买的七七八八，倒是说走就能走。 就是姥爷那边有点麻烦。 他这次来广市，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战友。平时一起喝喝茶，忆忆往昔，小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惬意。 若是跟唐嫣一起离开，就又要回到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这让路玲和唐嫣他们，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最后还是路玲拍板：“你自己回去吧，反正下飞机就有警察接你，我也不担心你的安全。你姥爷这边，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正好房子装修好，我也得回去收拾。” 这真的是亲妈？ 唐嫣以前觉得自己这家庭环境挺好，现在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谁家家长，对未成年能放心成这样的？ 路玲见她疑惑，还是笑着给她解释：“爸妈不知道你到底要回去做什么，但我们知道，你的世界很大，很远。我们不一定能给你助力，但我们能不给你增加阻力。” “去吧孩子，做你想做的一切！我们对你只有两点要求，一，注意安全。你的生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二，不要害怕，爸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唐嫣听完，眼眶忽然有点热热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穿越一场，竟然能收获这样温暖的一个家。也许这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一趟，获得的最好报酬。 “那我走了。” 唐嫣跟父母，姥爷道别，然后在广市警察的护送下，登上了回省城的飞机。 等飞机一落地，就见到急不可耐的周乾阳，正等在接机口那，拼命的冲她挥手。 “咱就是说，你怕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吧？你确定这样一个大案要案，是我一个未成年能参与的？” 周乾阳能再次跟唐嫣合作，明显兴奋过度：“领导已经特批了！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最开始在领导面前提你，是因为当时我以为你也是失踪人员之一。” “行了，这个你上次电话里解释过了。” 唐嫣摆摆手：“还是把情况说一下吧。” 周乾阳果然是有备而来。刚上了来接唐嫣的车，就从后座掏出一大摞文件，递到唐嫣手里。 “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我们没法确认失踪者，有什么明显的一致性。这样一来，很多案子就没法并案处理，更没法找出相关线索了。” 唐嫣拿出文件，一份份的翻，然后随手分成两堆。 周乾阳一边要开车，一边对唐嫣的动作好奇无比。总算等到一个红灯，他也赶紧问道：“你是凭哪点划分的？” “直觉吧” 唐嫣其实也没那么确定，毕竟光看文档，很多信息了解的不够详尽，只能凭第一观感，大概分类。 “能有多少把握？” “没有。”唐嫣应付了一句，又转头问道：“能给我一个封闭点的办公室么？我还要黑板，地图，尽可能多的详细资料。” “可以，除了办公室，其他都给你准备好了。” 之前周乾阳就跟唐嫣查过失踪案，对她的需求也算有点了解。只是封闭的办公室？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要求？ 唐嫣指指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替他解惑：“光一个简报，就能这么大一堆，我已经可以想像，详细的案情，得有多少文档了。” “除此之外，我可能会有大量的计算工作，希望不被人随时打扰。这么说你懂了吗？” “懂懂懂，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吵你。” 唐嫣翻个白眼儿送他，压根不信这种鬼话。 到了刑总，果然是小山一样成堆的文件，在等着唐嫣。而她的光辉事迹被传出去之后，想见她庐山真面目的警员也很多。 这来来往往的，还绝不吵她呢…… ***** 案件肯定要从最新的查起。 大部分警力已经放在了凶杀案上，唐嫣也就不急着去掺和，反而从前往后的翻起了派出所送来的失踪案卷。 失踪者女性居多。如果简单粗暴的按年纪分类，那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女性最多。 唐嫣先把这些人的资料全部汇总，然后从最新的案件，开始标记特征点。 比如，样貌是否出众，有没有一技之长，性格，爱好，头发长短，家庭环境，交友圈层…… 她写的很细，有些案卷里没有的，就打出去让人补充侦查…… 就这样，没日没夜的忙了快两天，她才做完准备工作，然后捧着文件，开始对着黑板发呆。 到底共同点在哪里呢？ 这些失踪者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是乖乖女，平时就是学校（工厂），家里，两点一线。除了几个很熟的朋友，几乎没什么社交可言。 有的就是那种叛逆期女孩儿，不但经常和非主流们鬼混，还有不少恶习。对她们来说，下一场要去哪玩儿，她们自己都不一定清楚，所以动线非常复杂。 第74章 没有特殊标记点 而唐嫣关注的还有一点。 很大一部分失踪女孩儿，都是白天不见的。 这就很有问题。 华国和欧美国家不同。这里人多，眼杂，还有无处不在的居委会。说句难听点的，想在华国悄声无息的绑走一个十多二十岁的大姑娘，这难度堪比劫刑场。 所以这些姑娘是怎么被人带走的呢？ 无数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疯转，却找不到答案。 周乾阳这两天负责给唐嫣打下手，当然也存了学习的心思。但看来看去，他也没啥头绪。 就看唐嫣在地图上又量又画，然后又擦掉，又对着地图发呆。 实在憋不住，他还是趁送饭时间问道：“现在能确定是连环失踪了么？” 唐嫣摇头：“我还是没有找到特殊的标记点。但可以肯定的是，大案跑不了。” “怎么说？” 唐嫣指指那一摞摞文件：“三年以前，所有派出所汇总上来的失踪案，总计不会过百。然而这三年间，光类似的少女失踪案，就有多少了？我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你说的我理解，但咱们不能这样往上报啊！” “知道，知道，我不是在看么。” 随意塞了点吃食，安抚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后，唐嫣又抱着那堆文档继续看。 要说她这活，看着是挺轻松的，毕竟不用风吹日晒的到处跑。但实际上非常耗脑力。有些关联，可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些看似无关的内容，又掩盖着重大的线索。 “算了，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怎么了？” 唐嫣从文件中抬起头，不解的看了眼周乾阳。 他不好意思的抠抠头：“之前不是急着找你么？怕你教练和班主任，没把实话告诉我，我，我就说的严重了些。现在你回来了，还是给他们报个平安比较好。” 话不用说完，唐嫣就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蠢事。 但能咋办呢？他做都做了，而且他的初心，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行，走吧。” 唐嫣不算公职人员，说的直白点，她现在就是无偿打工的状态。所以她要走，也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 没半小时，她收拾了一个超大的包裹，又套了件军大衣，便出了刑总的大门。 周乾阳骑了辆警用三轮，就那种旁边带个挎斗的摩托，然后示意唐嫣坐进去。 “我拒绝。” “为什么？这个快，还不用来回倒公交啊！” “这么冷的天，我不想被吹成冰棍，这个理由够不够？” 唐嫣一下飞机就直奔刑总。局里有暖气，她一个刚从广市飞回来的人，也没觉得有多冷。但出来就不一样了。那风刮的，跟下刀子一样，周乾阳竟然还指望自己坐摩托？ “嗐！是我没想周全。”周乾阳皱皱眉头，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可这几天大家都在外面忙，所有的车都开出去了。” “没事，叫出租吧。” 等了一会儿，唐嫣终于坐进温暖的车内。她一路闭着眼，倒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盘算些别的。 回来的时候，她随身携带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了些轻飘飘的衣物做掩饰。实际上的重物，都放在空间里。 她需要找个时间去库房那边卸货，还需要安排一下自己的临时住址。 这两天局里倒是给她安排了宿舍床位，但她满脑子都是那些案情，累的实在熬不住了，就趴在办公桌上睡一觉，根本没去过。就连随身带着的行李箱，也是一直扔在办公室的。 “你带这么大一包东西，是干嘛的？” 大概车里的空气太安静，又不适合讨论案情，周乾阳只能没话找话的问道。 “托你的福，我得去安抚一下教练和班主任。这些本来就是给他们带的特产，只是在我的计划里，要一家一家的慢慢去送，但现在计划全乱了。” “啊，那个。对不住啊。” 司机大哥看的差点笑出来，直接调侃周乾阳：“你说你这大老爷们儿，怎么一点气势都没有呢？人家小姑娘还没说啥，你倒是先认上错了。” 周乾阳哪敢搭腔。别看这就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有时候她把脸一板，那气势真的是压得他，连呼吸都得小心几分。 但人家也是真有能力，自己要是能学到一分半点，以后破案那不是轻轻松松？ 唐嫣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只会告诉他，过度崇拜要不得！但此时他啥也没说，唐嫣也不想探究别人的心思。 先到的是省队。 唐嫣让司机师傅和周乾阳先等等她，自己抱着个略小的包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去。 没找到王教练，她也只是把东西给了其他教练，让他们帮忙转交，并报平安，然后就又直奔三中。 这次就不用司机等了，唐嫣主动结清了车资，然后带着周乾阳一起，绕进了家属院。 “你们班主任这会儿应该是在学校吧？你进这里做什么？” 见唐嫣熟门熟路的进了家属楼，周乾阳略感诧异。 唐嫣则摆摆手：“我们老班那唠叨劲儿一上来，我这一天功夫都得废在这儿！还是见见师母，报个平安就好。” 谁知道刚踏入二楼的平台，就听到一阵吵嚷声。 唐嫣见闹事儿的范围，正是自己老班家，就带着周乾阳往人群中心挤去。 “家里还是当老师的呢！怎么养出这么个下贱东西！” “我告诉你，就你家这破鞋，一辈子别想嫁到我们家！就算她爬床都没用！” “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家的贱种，每天定时定点的给我儿子送早餐，送衣服，拒绝都不行！后来我儿子跟她明确表示，不乐意跟她在一起，她就在办公室里脱衣服，然后对别人说，是我儿子要强迫她！” “切，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我儿子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能看上这么样一个货色？”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弱弱的反驳：“我没有，我没看上过陈俊杰，是他让我给他买早餐和送衣服的，不是我主动的。” 唐嫣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到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正狼狈不堪的被师母搂在怀里。 第75章 关你屁事 唐嫣得承认，她从来不是什么英雄感爆棚的人。有时候遇到家长里短类的麻烦，她还恨不得躲出二里地。 毕竟见识的人心多了，就会知道，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而当你抽丝剥茧的找到事实真相后，那事实也不一定是你愿意看见的。 但她不惹事儿，也绝不怕事儿。 既然都闹到自己人头上来了，那不反击才是真有病。 于是她排开看热闹的众人，直接走到骂人的女人面前，抬眼看她：“你谁啊？” “你特别管我是谁？！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彪子！” 唐嫣懒得和人骂架，直接扭头看师母：“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人能给我详细说说？” 大概是她气势太强，语气太淡，还真有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大意就是，老梁，也就是唐嫣班主任家的干闺女，初中毕业以后，就进了城东的一家厂子上班，然后看上了自己的领导，每天不停的献殷勤。最后求而不得，干脆在办公室里脱了自己的衣服，大喊救命…… 然后领导的妈，不就找上门了么！据说都在他家门口骂了两天了，附近的人都没有不知道的。 唐嫣转过身，看向那狼狈的姑娘：“所以你是实名举报？” 那姑娘往师母的怀里又缩了缩，才回应：“什么叫实名举报？当时我吓坏了，使劲喊，就有人冲了进来。那，那个陈俊杰，就被公安给抓了。” 唐嫣眨眨眼，有点搞不清这情况了。人都抓了，现在闹是几个意思？ 倒是周乾阳，见过类似案件，便在她耳边低声提醒：“耍流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当事人愿意撤销案件，这事儿也就不存在了。” 唐嫣还是不懂：“但这不都被抓了现行么？还能脱罪？” “男未婚女未嫁的，如果女方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说他们只是正常恋爱，并有结婚打算，那顶多也就是个有伤风化，谈不上强女干或者耍流氓了么。” 说到这，唐嫣也就明白过来。 她略微提高声线，问道：“离家属楼最近的公用电话在哪啊？这位大妈都闹成了这样，你们就不嫌她扰民么？这都不报警？” “妈的，关你屁事！我这是给我儿子求个公道！”大妈还要乱骂，可唐嫣理都没理，又对周乾阳说道：“你认识东区派出所的人么？人证，物证都有的情况下，拖什么拖，该怎么办案怎么办案呗！” “我去联系一下。” 周乾阳转身就要走，被听出了苗头的大妈一把拽住：“你们什么人啊！你们凭什么管公安机关怎么办案！” “关你屁事。” 唐嫣也是个嘴毒的，直接就把之前的话还了回去。 倒是师母，她怕这孩子也被牵扯进来，赶紧抓住唐嫣的胳膊：“小唐啊，这事儿你别管了，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我看你们都是一样的贱货！你为什么要帮梁婷说话啊？是不是也想和她一样，勾搭个有钱人？不过你这身皮子，倒是比她强不少！不像她似的，长成那样，还敢说我儿子强暴她！哟哟哟，哪来的脸哟！” 大妈一脸鄙夷的看着梁婷，连围观的邻居们，也忍不住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一说一，梁婷样貌确实不太出彩。小眼睛，乌黑但杂乱的眉毛，再加上肤色较深，还有痘印的脸庞，就，真的说不上好看。 但这不该成为她被攻击的理由。 唐嫣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脸看向众人。 “无论是职场性骚扰，还是更严重的罪行，比如强暴之类的行为。这些都不是因为女性长的漂亮，或者穿什么来决定的。” “那些油腻，恶臭的男性，选择你下手，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太弱了。” “他们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就算欺负了你，也是风险可控！” 一个围观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反驳：“怎么就和长相穿着无关了！有些女孩儿，大冬天的穿个小短裙，花枝招展那样子，不就是为了给人机会么！” “什么时候女性的穿着，成了评判的标准呢？男人管不住自己，怎么还成受害者的错了呢？” 唐嫣直接反驳，然后转脸看着围观的女性们：“我不知道大家都经历过什么，但我相信，被男性骚扰过的人，不在少数。” “很多人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第一反应是责怪自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哪里没有做好，为什么他们不去骚扰别人，就骚扰你？” “但这种想法是错的！我们有自己的穿衣自由，有行为自由，换句话说，就叫老娘乐意做什么，那是老娘的事儿！你特么管不着！” “如果这还听不懂！那我可以再解释的明白点！我可以骚，你不能扰！扰了就是犯罪，我就能上公安局告你，就能让法律惩戒你！明白了么！” 唐嫣这段发言，跟她的年龄可谓是完全不符。但人有时候气势起来了，也没人关注这点。 她暴躁的吼完这些，然后才又放低声音：“我们是女性，有时候就是弱势群体。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替自己的群体发声，反而要助长恶人的气焰？” “你不是女的么？你没有母亲么？你没有妹妹么？你没有女儿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你自己，或者你的亲人，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她们该有多痛苦？” “将心比心吧各位，有些话不要乱传，有些事儿带着自己的心去看。” “说的好！”人群中不知哪传来的声音，让唐嫣清浅的笑了笑。 她不知道今天这些话，能有多少人听的进去，但，能改变点也是好事儿。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舆论能给人带来的伤害有多大。 梁婷一个小姑娘，姑且不论她有没有算计过陈某，但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讽刺样貌，被嘲笑心机，甚至被人辱骂。这些都太过了些。 而她所说的事情，如果全都是真的，那就更让人愤怒了。 唐嫣深吸口气，看向还在发蒙的陈母：“我知道你闹这一通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骂到女方抬不起头来，然后被迫承认污名，再去派出所撤案么？” 第76章 这就是她不愿意掺和家长里短的原因 唐嫣目光柔和的转向梁婷：“我问你，也请你认真的回答我，你要告他么？” 梁婷抽噎着，小小的眼睛里，却迸发出坚定的光芒：“我要告他！不管他家里有什么关系，给我施加多少压力，我都要告他！”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警方已经立案，就按正常流程走吧。” 唐嫣摆摆手，冲陈母再次说道：“听到了么？你的算计全落空了。赶紧滚吧，再在这儿放污言秽语，我只能报警，让你和你儿子在牢里团聚了。” 陈母只觉得一口火憋在胸口，却不知该如何爆发。 明明很顺利的事情，为什么被眼前这个女孩，胡咧咧一通，就变成了什么女性和男性对立的矛盾？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她想要的是，梁婷扛不住压力，去派出所撤案，然后麻溜的滚出省城，永远不在她家眼前出现啊！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她儿子的不是了？ 她还想掰扯，刚刚出去联系城东派出所的周乾阳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壮汉。 “林警官您来的正好，我这老婆子可是被欺负惨了啊！这家人完全不讲理，陷害了我儿子不说，还辱骂我！” 陈母也算反应快的，一见来人就收起了刚刚的泼妇模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您是看着我儿子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么？！他一个大学生，好端端的在厂里当领导，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货，现在被坑进牢里了啊！” “您评评理，他得多亏！是，我承认，我咽不下这口气，才跑这儿来和他们家掰扯，就是希望他们能良心发现，不要再诬陷我儿子了，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们要钱可以，要我儿子娶你家女儿也行，能不能先还我们一个公道！” 这声泪俱下的一番话，说的竟然还挺有条理。但也正因为太有条理了点，唐嫣都觉得她提前演练过。 只见她不紧不慢的插嘴：“犯罪这种事情，可不是看学历决定的。作为警方，证据才是第一要素。你张嘴就是说别人陷害你，证据呢？” “可梁婷的事情不一样，她人证物证齐全，让警方秉公办理，有什么错么？” “还有，什么时候梁婷向你，或者你们家，明确的提出了要钱，或者要嫁进你家的要求了么？你想要公道，她也想要。不干扰司法公正，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是么？” 唐嫣实在太能说，那位林警官张了张嘴，楞是没插进话来。 “大家先散一散啊。” 林警官试图让围观的人离开，但完全没有效果。最后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始进行调解。 “其实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我看来，男未婚女未嫁的情况下，不必把场面搞的这么难看。” 说着，他开始劝梁师母：“你家姑娘年轻，很多事儿看得不如你通透。你说闹这么大，他们还没个结果，以后谁还能毫无芥蒂的娶她？” “是，从人证物证上来说，这事儿都不是你孩子的错，但姑娘家名誉不是更要紧么？您想想看，陈俊杰这孩子大学毕业，工作也不错，家里条件也很好，你闺女正常相亲，能不能找到这样一个女婿？……” 说完梁母，他给了点思考时间，又转头劝陈母：“我知道您觉着是姑娘算计了您儿子，但这事儿怎么说呢，当时冲进去的人，可是都亲眼看到了，姑娘在挣扎，是您儿子按着人家强行亲吻，还扒人家衣服。” “我这么说吧，按刚刚那姑娘说的，直接走程序，您儿子不至于判死刑，但几年的牢狱之灾免不了。等到时候出狱了，您觉得他就算有大学文凭，但带着个案底，还有什么好工作能用他？” “您和您爱人年纪也不小了吧？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打算让他一辈子没出息？所以啊，别闹了，两家好好谈谈，万一成了一家人，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么？” 两边都被劝的有些心动，唐嫣也沉默不语。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掺和家长里短的原因了。 在她的三观里，你丫强迫了我，还想让我嫁你，再赔进去一辈子，咋不上天呢？我就是舍出这条命，也要先弄死你再说。 但成年人么，总会权衡利弊。这位林警官虽然有点和稀泥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方式。 她做不来，也不愿意做，所以只能看着。 “姐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梁婷忽然伸出手，在唐嫣的衣角那拽了拽。 唐嫣深吸一口：“别喊我姐姐，你肯定比我大。这事儿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我没法给出任何建议。” 她当然想表述自己的态度，但也知道，对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性来说，妥协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散了吧散了吧，您二位也好好替自己家的孩子想想，然后再做出决定好不好？” 林警官再劝，这次倒是有点用了。不但大多数围观群众都散了，连陈母也战略性后退，选择了离开。 梁师母将几人邀请进屋，不大的房间里，一下子满满登登，连凳子都不够坐。 唐嫣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就被师母拎着耳朵开始教训：“你刚刚都说的啥!还老娘！你才多大就敢自称老娘！” 唐嫣：………… 这不是骂上头了么，忘了原主的年龄。 “还有，这事儿你跟着掺合啥？！让你走你不走，还一个劲儿的叭叭！万一那老婆子赖上你可咋整！” 师娘虽然念叨，但唐嫣听的出来她的好意。 于是她也不多辩解，而是对周乾阳招招手，示意他把自己的包裹拿来。 “这位是？” 梁师母刚刚就想问，但事情太多，这才岔了过去。 “朋友，同事。”唐嫣觉得没有必要介绍，倒是跟进来的林警官，对着周乾阳异常恭敬。 “这位可是刑总，就是咱们省刑侦总局的警官。也不知道你们这小案子，是怎么惊动他们的。” 第77章 意外有点灵感 “认识？” 唐嫣对着林警官的方向点点头，问着周乾阳。 他干笑了一声，答道：“以前协助我们调查过一起案子。” “哦。”唐嫣也不多问，只是认真的转头看向梁婷：“我不知道你最后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但我希望你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你错，你不必背负任何人的眼光。” 这句话其实还是带点偏向的，就是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听的出来。 “我想跟他拼个鱼死网破。我不怕被人说，也不想收他们家什么好处，就想看到这人渣被判刑！去坐牢！去为他做下的恶心事儿赎罪！” “但……我可以鱼死网破，我家人呢？” 她留恋的抱住梁师母的胳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当年要不是干爸和干妈收留我，我早就死在了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们救我一命，现在我没法报答，难道还要再坑他们一次么？” 唐嫣懂了梁婷的顾虑。 陈家人是知道梁老师的住址的，更知道他的工作单位。如果这事儿闹的鱼死网破，会不会最后报复到梁老师头上？ “婷婷啊，咱不怕。你要是愿意嫁，妈听你的。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告到底！别操心那么多。” “谢谢妈，但我不能害了你们。他们家还挺有能力的，说是整死咱家不是问题……” “等等等等！法治社会，谁敢说这种话？” 唐嫣真不是喜欢替人出头的性子。但看到这样一个坚韧的姑娘，最后因为家庭，选择低头，这让她也极不好受。 “能查么？” 唐嫣看着周乾阳，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周乾阳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祖宗，我们是刑总，这种案子递不到咱们那。而且最近大家都忙成啥样了，你还不清楚么？哪有时间查这些啊！” “那怎么办？我自己查呗。不过我的时间就那些，查这个，可就管不了别的了。” 这就属于明晃晃的威胁了。但周乾阳还真没法不理。 只见他重重的叹口气，然后拽着林警官出了屋子，私下找他沟通去了。 而唐嫣，为了转移话题，也兴冲冲的拉开自己带来的包裹，将一件件的衣服展示出来：“师母，您来试试，看我给您买的这个大衣能穿不？” “你这孩子！瞎花这钱做什么！” 大衣只是刚抖落开，就能看出不错的品质。再加上暗红的底色，金色丝线的勾边，顿时让人觉得价值不菲。 “买都买了，反正这衣服我穿不出去。” 唐嫣把衣服往师母手里一塞，继续展示：“我给老班买了个收音机，小小的，他早上监督学生早操的时候，可以拿来解解闷儿。” “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忙，怕是这段时间，还是没法回来上课。您帮我跟老班说一声呗！不过您也请他放心，答应他期末考一定参加，我就绝不食言。” 交代完这些，她还是不放心的看向梁婷：“陈家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查一查，但最后会有什么结果，我也不敢给你保证。”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的话，可以去广市。我妈在那边开了个服装厂，还挺缺人的。” 说着她又看向梁师母：“也请您放心，如果梁姐姐去广市的话，我妈看在老班的面子上，也一定会对她关照有加。” “谢谢，谢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比起衣服和收音机来说，唐嫣对自家孩子的帮助，更能打动梁师母的心。 “谢啥，我只是正好能帮上点忙罢了。” 唐嫣是个记恩的人，但更重要的是，她喜欢梁师母的三观。她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让梁婷妥协，反而愿意在她难以抉择的时候，给她足够的支持。 这点，其实大多数父母做不到。更不要提只是养父母了。 光凭这点，唐嫣就觉得帮他们值得。 “老班快下班了吧？我得赶紧撤。不然他看到我，又得没完没了了。” 唐嫣俏皮的吐吐舌头，放下东西就打算溜。然后被梁师母给提了回来：“走啥走！晚上怎么也要在家吃顿饭不是？” “师母，我是真的忙。” 不能说办案细节，唐嫣就偷偷指指周乾阳的方向：“我这还得让人帮忙呢，总不能自己先掉链子吧？” “好吧，你多注意点身体，别累坏了。” 梁师母恋恋不舍的送走唐嫣，然后等老梁下班回来，告知他所有的事情以后，老两口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老梁认为，这事儿不该把唐嫣牵扯进来。那刑总的人凭什么帮他们？还不知道唐嫣私下要替他们做多少事儿才够！ 师母则觉得，看他们之间的相处，明显唐嫣更占上风。而且这事关自家孩子的大事儿，求人帮忙也不丢人。 “爸，你别怪妈，她也是心疼我。我明白的，大不了我就嫁给那个陈俊杰，也绝不会给家里惹麻烦。” “放屁!那种人渣，我凭什么把好生生的闺女嫁给他！我的意思是，咱家怎么跟人拼到底都行，但不能拖一个孩子下水！” 老梁只是单纯的生气，他们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参与到了这件事儿当中。但对于女儿的想法，他还是支持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最多就是他这份工作不要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闺女，毁了一辈子吧？ “爸，谢谢你。” 老梁家的争执，唐嫣并不知道。在报过平安，还管了点闲事之后，终于回了刑总，继续研究他的案子。 其实今天吵架的时候，她还意外有点灵感。只是当时吵的正凶，没心思往下细究罢了。 现在回了刑总，她自然要把灵感放大，继续找受害人的特性。 果然，在重新翻阅了几十个卷宗之后，唐嫣有了想法。 她摇醒昏昏欲睡的周乾阳，指着其中几份给他展示：“你看这几个受害人，觉得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么？” “啥？年轻漂亮？可大部分受害者，不都是这个年龄段的么？” 周乾阳看不出哪里不同。 第78章 钓鱼 唐嫣反手用文件砸了一下他的脑袋：“年轻漂亮其实就是重点啊！” “你看这名叫苏琴的姑娘，十七岁。她的邻居反应，她平时喜欢描眉画眼。还未成年，已经喜欢和小混混一起泡歌厅了。” “你再看这个叫胡金花的姑娘。二十岁，崇尚外国文化，经常出入西餐厅，酒吧之类的地方。” “还有这个……” 唐嫣一一指出来几个，然后再问：“有想起什么么？” “什么？” 周乾阳还是不懂，唐嫣也打算放弃这块榆木疙瘩。 “算了，明天我打算化妆侦查一下，你跟在我身后，离远点。” “什么玩意儿？” 周乾阳确实觉得唐嫣很厉害，很想把她挖到局里来工作。但这不代表，他会同意一个未成年，跑去化装侦查！ “换别人不行么？我们也有女警的。”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啊，就你们局里那几位姐姐，还真不行。” 唐嫣五官明媚，虽然还带着点婴儿肥，但并不影响她的美貌。那葡萄般的大眼，扑闪扑闪睫毛，总给人一种洋娃娃的既视感。 当然，这是在她笑着的时候。一旦她板起脸，那气势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反正就让人无法再关注她的样貌了，只恨不得退避三舍。 “我可能还得回一趟省队。” 忽然想起自己那套装备，被留在了省队宿舍，唐嫣只觉得一阵头大。 她今天进去放了东西就跑，就是怕被教练抓住练球。结果现在又得回去一趟。哎，谁让她那会还没想到这点呢。 第二天一早，唐嫣为了不被教练抓包，七点不到已经溜回了省队宿舍。 因为警局里换衣服也挺麻烦，她干脆在宿舍，换上了那套，她发誓绝不再碰的‘红包’套装。 没错，昨天跟人吵架带来的灵感，就是短裙俩字。 随着社会越来越繁荣，人们的思想越来越解放，今年入冬以后，有不少女性选择了短裙配长筒靴的流行穿法。 唐嫣可没别的库存，只能把这套翻出来用。 好在路女士为了造型，是全套都给她配齐了的。比如斗篷一样的外套，长筒靴，连裤袜之类。 “唐嫣？你回来了？怎么穿成这样？” 唐嫣还在吭哧吭哧套袜子的时候，室友起来早训，然后就发出了以上疑问。 “别告诉教练啊，我回来换套衣服，等下就走。” 省队这些室友，大家相互之间并没太多的情谊。不是感情淡漠，也不是什么霸凌，单纯就是因为没时间。 大家每个人都在拼命训练，也许不是同一个项目，但耗费的时间和体力是一样的。通常训练了一天，回宿舍的时候，早就精疲力尽，哪有功夫联络感情呢？能知道名字，偶尔搭句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是打算退役？” 唐嫣一请假就是二十天，回来以后也不训练，还要往外跑，也怪不得室友这般猜测。 “没有，就是还有点事儿没办完。” 唐嫣站起来跳了跳，总算把袜子穿服帖了，然后起身套上红彤彤的斗篷，就准备往外走。 “你知道肖致回来了么？”那女孩儿跟唐嫣交过手，也听过队里的风言风语，此时没忍住问了出来。 唐嫣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哦，回来就回来呗。” 国家队本来就只是集训，并不是将人整个调走。现在快过年了，放球员回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 大红色的一身，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真的特别明显。 唐嫣的身影几乎刚刚出现，就被提早出来热身的肖致看到了。 他想到这段时间的思念，又想到唐嫣的决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近。而就在他反复纠结的时候，唐嫣面前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然后就见那红色的斗篷高高扬起，欢快的扑向那人…… 她……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肖致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这一天都心不在焉，胸口仿佛坠着一块大石，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 而事实是，周乾阳那个嘴碎的家伙，一看到唐嫣的造型，就忍不住调侃，然后被唐嫣扑上去打了两拳…… “哥们，你不冷么？真要穿成这样，到街上乱逛？” “你傻还是我傻？穿这样逛一天，腿都废了好么！” 唐嫣送他个白眼儿，然后指挥道：“先去豪庭酒店吃个早餐。然后回刑总看看凶杀案的情况。中午去露丝西餐厅，下午去溜冰场，晚上去酒吧，歌厅转一转。” 她可是早就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好了。 不出奇，毕竟这都是其中几位受害者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行，那我远远的跟着你？” 唐嫣其实有点不想让他跟，但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让跟，他压根不会同意自己出来钓鱼…… 算了算了，跟呗。大不了她柔弱点，别什么都自己上。 叹口气，计划正式开始。 本以为钓鱼成功几率最大的时间是在晚上，结果下午刚进溜冰场，唐嫣就被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给注意上了。 原主是会滑冰的。毕竟在北方这种地界，很少有人完全不碰这项运动。 唐嫣不会，但根据脑子里的经验，肌肉的记忆，磨合了几下之后，就完全适应了上冰的感觉。 一身红彤彤的精致姑娘，在冰面上肆意滑行……有一说一，这场面挺美的。 等唐嫣坐到长凳上休息时，小混混们已经靠了上来：“妹妹，滑的不错嘛！要不要跟哥出去玩玩儿？” 唐嫣仔细分辨了几人的神色，然后瞬间就对他们没了兴趣。 “不去，滚。” “哟，小丫头片子还挺烈性的。我喜欢！” 几个小混混还在口花花，但不等唐嫣动手，已经有个彪形大汉主动上前，将人打发掉了。 “谢谢您。” 唐嫣柔柔的一笑，仿佛小太阳似的，让人觉得温暖又明媚。 “不，不是我，是我老板让我来帮忙的。” “你老板？” 唐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梳着大背头，带着一副蛤蟆镜，还穿着一条喇叭裤的奇异男人。 第79章 拙劣的骗术 好吧，她知道这位身上的，全都是流行元素。但，真的夸不出来啊！ 这简直丑的很有特色好么！ 那男人见唐嫣注意到了他，也摇头摆脑的走了过来，并伸出手：“我叫杰斯。美女怎么称呼？” 唐嫣差点冷笑出声，但还是伸出手，蜻蜓点水般在他手上划了一下，权当握手了：“贝蒂。” “呵呵，我就说你的气质怎么那么出众。怪不得我一进来，眼里就只看得到你！” “有事儿？” 唐嫣觉得这人就是单纯搭讪的，并不想多聊。 但没想到，这人还真给了她一个惊喜：“不知道你有没有当歌星的想法？不瞒你说，我是港城宏岳音像公司的经理，专门负责发掘未来之星的！” 一个想法，在唐嫣脑子中猛然蹿过，她的神色都带上了几分兴奋：“真的？我可以么？但我唱歌并不太好诶。” “没事儿没事，唱歌不行还你能演戏么！当个影后，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 杰斯努力劝说，唐嫣也是兴奋的不行。 没错，她想到关键点了。 是什么，能让十多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放下防备，心甘情愿的跟人离开？ 硬绑当然也有可能，但那么多受害者，总不会一个都没挣扎过吧？ 现在这个理由，倒是给了唐嫣灵感。 她故作懵懂的眨眨眼：“我也能拍戏么？我又没学过，他们会不会要我呀？” “当然会，你看你这么年轻漂亮，他们怎么会不用你呢！” 杰斯还在努力劝说，然后唐嫣就做出心动，但又犹豫的表情：“算了，我又不是大明星，拍电影哪能轮的上我呢？” “嘿，谁还不是从普通人，一步步变成大明星的呢！我告诉你啊，这次你遇到我，真是天大的机缘！” “怎么说？” 唐嫣觉得有点冷了，微微的曲起腿，一副乖巧的模样，等杰斯继续说。 “嗐，是我的错。怎么能和大美女在这种地方聊天呢！走，我先带你去喝咖啡。” “不了。”唐嫣胆小的往后缩了缩，明显还不信任杰斯。 “没事，你知道外面那个露丝西餐厅么？就在这不远。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你自己去，等会儿我们在那见。” “那，那也行吧。” 唐嫣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但等她转到视觉死角，就立刻停住了脚步，等周乾阳来跟她汇合。 “怎么回事儿？我离的太远，只看见你们在说话，又听不到你们说什么。” 唐嫣长话短说：“他们约我在露丝西餐厅喝咖啡，你提前进去，找个靠边的窗户坐。我再继续探探底。” “好，注意安全。” 几句话交接过后，唐嫣也不紧不慢的往西餐厅走去。 这里是省城很有名的消费场所，偌大的场地里，被装修的金碧辉煌。几十台餐桌错落有致的被安排在其中，还有不少绿植，沙发，隔断之类的遮挡。 总而言之，装修很有档次，私密性也保护的不错。 唐嫣不经意的看了眼周乾阳的位置，然后同样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没两分钟，杰斯和保镖俩人都到了。 杰斯先是装逼似的，给唐嫣介绍了无糖咖啡：“咖啡这东西，喝的就是它原本的香气。所以无论是加糖还是加奶，都不够正宗了。” 唐嫣笑笑，并不接茬，而是淡定的给自己点了杯橙汁：“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成年，家里不许我喝咖啡的。” “哦哦，你还未成年？我看你这身高，体型……”一边说，他还一边比划了个葫芦形状，差点让唐嫣没控制住自己的爪子。 “说正事儿吧，你怎么能确定可以捧我出道？” “出道？这个词挺新鲜，还贴切。”杰斯先是感慨一句，然后才解释道：“其实我不但是港城宏岳音像公司的经理，同时还是个星探。” “这次有个大电影，正在筹备中，我们公司也有几个选送的名额。我觉得你就很有潜力嘛！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从此红遍大江南北那种！” “是嘛！那可太好了。就是我妈平时管的严，她肯定不同意让我去拍什么电影。” 唐嫣做出沮丧的模样，微微低垂脑袋。 杰斯赶紧劝道：“这怕啥，先斩后奏呗！你想想，等你出名了，挣了好多好多钱，难道家里还会责怪你么？！” “但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你要是错过了，说不定再也没法当影星了呢！” 别说，这话要真是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说，上当的可能性极大。 唐嫣不动声色：“我还得想想。毕竟这么大的事儿呢。” “没问题，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这个电影的筹备期并不长，你也需要公司，给你一定的培训，所以如果错过，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那，那我有多少时间可以考虑呢？” 唐嫣还是那副犹豫又期待的表情。 “两天吧。毕竟如果你签约我们公司，我们还得带你去外地培训演技不是？” “那好，那，那我们后天还在这儿见？” 唐嫣试探性给出一个时间，果然见对方又皱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做事儿这么拖延呢，说是两天期限，你就真拖到最后一刻？” “哎，算了算了，我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你明天也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先去拍摄基地参观一下。” “不过你可得记住，没签约之前，可千万不能告诉家长。不然他们拦着你，不让你去拍戏，可能就错过了天大的好机会呢！” “我懂的。” 唐嫣笑嘻嘻的应付走杰斯，然后招呼周乾阳上来：“找两个同事，跟他们一下，可以丢，但不能打草惊蛇，做得到么？” 周乾阳点头，然后转头出了西餐厅。 而唐嫣坐着没动，她还在脑子里复盘，刚刚对方的所有行为，以及微表情。 怎么说呢，应该是骗子无疑了。只是以这样拙劣的骗术，真的能诱拐那么多年轻女孩儿么？ 是不是还有哪里，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呢？所谓的明天带她参观拍摄基地，是不是还有别的坑？ 第80章 疯批的审讯方式 暂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唐嫣，并未放弃她的钓鱼计划。 等十分钟后，周乾阳返回，她就又回了冰场，在冰面上肆意的玩了俩小时，直到天黑，才去了酒吧和歌厅。 这里的人自然更龙蛇混杂一些，但主要以小流氓，土大款为主，倒是没发现别的。 晚上回了刑总，周乾阳忍不住发问：“你到底在折腾个啥？” “不是说过了么，钓鱼啊。” “那你钓上了个啥？” 唐嫣微微沉吟：“说不好，但我觉得是条大鱼。” “吹吧你！” 案子迟迟没有头绪，大家紧绷的劲头已经略微放松了些。更是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凶杀案上，至于唐嫣和周乾阳这边，就多少被忽视了点。 “那到时候看呗。” 第二天，唐嫣还是那副装扮，准时到西餐厅等人。 结果对方压根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招手，让她赶紧出来跟他们走。 唐嫣偷偷咂舌：骗子都小气成这样了么？连多一杯的橙汁钱，都舍不得给？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自己结了账，然后跟着对方上了他的车。 他们开来的车，是一辆不知道几手的旧版桑塔纳。黑色的车身，显得非常低调，却洗的很干净，让人不会有不适的感觉。 “来，喝口水。”杰斯递来一瓶健力宝，唐嫣接过来却没有打开。 “怎么，怕我下药？”杰斯仿佛开玩笑的口吻，又拿了瓶饮料给她举例：“有防范心是对的，但我也教你个巧。” “您说。” “在外面，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喝，也不要吃。如果非要喝，就选这种带气的易拉罐，这种密闭性好，还没法在里面加药！” “哦。”唐嫣一个字回应，然后还是不喝饮料。 “咋的，你这是真信不过我啊？要是这样，我觉得你还是别去比较好。毕竟以后大家是要一起工作的。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说咱们还怎么合作？” 唐嫣差点笑出声来，还是强行拧了自己一下，才控制住：“别误会，刚刚我才在西餐厅喝了一杯橙汁，您不是看见了么？现在是真喝不下。” “哦哦，那好吧。” 杰斯见他这么挤兑，唐嫣也没喝饮料，多少有点着急。想了想，他继续问道：“你今天出来，你爸妈知道么？” “知道啊，我说今天约了同学出来逛街。” 唐嫣这张脸摆在这儿，说话也非常自然，杰斯他们自然没察觉出任何不对。 过了一会，车子越开越偏。唐嫣做出紧张的模样，追问：“你们这是往哪开啊？怎么越来越荒凉，像是去乡下一样？” 杰斯还在装模作样：“拍摄基地都是很大的，还有布景什么的，怎么可能建在城里！你自己想想，城里什么地价，对不对。” “好吧。” 唐嫣刚低下头，杰斯又劝：“赶紧喝点水吧，我看你嘴唇都干了。” “没有吧？” 唐嫣摸摸自己的唇，然后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拉开了易拉罐的环扣。 “喝吧。” “不想喝诶，送你喝好不好？” 唐嫣懒得演了，白嫩嫩的胳膊，忽然杵到杰斯面前，然后一个翻转，竟然反手勾住了杰斯的脖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说完，她又看着前面开车的司机：“继续开，别停。不然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唐嫣没有对后面的跟车打出信号，车也继续一如既往的行驶着。 她冲着被自己控制住的杰斯微笑：“说，我姐姐被你们拐到哪去了？” “你，你在说什么！”杰斯的声音满是颤抖，还结结巴巴。 “别装。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精准的找到你！是因为我姐姐在离开家的时候，只跟我一个人说过你的情况！” 说着，她将手里的匕首，压的更深了几分：“你要是不想说也行。我出来前特意查过了，未成年人杀人不犯法。你不说，我就当我姐死在你们手里了，那你就用这条命来赔吧。” 疯批一样的眼神和动作，实在让杰斯吓的不轻。 他小心翼翼的挪了一下身子，发现完全没法避开那把匕首，才深呼吸道：“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啊！阿虎可是习武之人，等下停了车，收拾你还不跟玩儿似的？” 正在开车的阿虎，闻言也恶狠狠的盯了唐嫣一眼。 “无所谓啊，他可以现在就停车。反正我杀一个够本。” “你！你到底想干嘛！” “不是说了么，告诉我，我姐姐的下落。” “窝草，你姐谁啊！你一直说啊说的，倒是给个名字啊！”杰斯有点急眼。 但唐嫣还是那副阴冷冷的神情：“看来你们拐的可不止一个我姐女孩儿啊！” “我姐叫胡金花。平时她也最喜欢那家西餐厅……” 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似的，唐嫣手里的动作，都僵了一下。杰斯也趁机想反攻，但被回过神儿来的唐嫣，又一拳放倒。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我敢单枪匹马的找上你们，难道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么？” “赶紧说，老娘耐心不够。” 自从那天，她自称老娘以后，唐嫣总觉得这词特别带感。只是别人听到一个未成年，天天这样自称，总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我记得胡金花。她已经被送到了港城，说不定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呢！” “放屁！你特么想死是么？” 唐嫣说完，一刀直接捅进杰斯的小腹，随即又无所谓的将匕首拔出，重新抵在了他的要害处。 “你不会觉得我年纪小，就不敢下狠手吧？还是你觉得我是警察，不能刑讯逼供？” “我，我没这么想。你，你倒是给我止血啊！” 看着自己的小腹上，不停的蛄蛹出的鲜血，杰斯真的怕了。其实疼还没那么疼，就是看着血一点点的往外冒，让他有一种命不久矣的恐慌感。 “那你倒是说啊！” “我说。人是被转到河市的刘老大那了，我们只负责拐，具体卖到哪，我们也是不清楚的！” 第81章 一口气憋在心里 “啧，早点说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么！” 唐嫣嫌弃的将沾血的匕首，在杰斯身上抹了两下，这才把手伸出窗外，给远远跟着的周乾阳打出了信号。 *** 抓到一窝拐卖人口的骗子，局里很是欢欣鼓舞，对唐嫣能力的认可，也猛然拔高了一节。 若是说，以前唐嫣只有周乾阳一个跑腿小弟的话，那现在总局都恨不得给她配上保镖。 当然，这是玩笑话。唐嫣还不至于被重视到这个程度。 本来这案子基本算结了，只等和市局那边联合行动，抓了那什么刘老大，再解救受害人就行。 但唐嫣却没走，还留在刑总，看另外一些卷宗。 “别看了，等抓到人，这些姑娘都能被找回来。” “真的都能找回来么？”唐嫣上辈子看的案例多，各种卷宗也多，对这次的失踪案，就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在告诉她，这事儿没完。 “放心吧，一定可以的。”周乾阳没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受害者，所以忍不住出言安慰。 “我还是再看看吧。” 其实这些卷宗，唐嫣都已经翻阅了不下十遍。但直觉就是告诉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而跟杰斯相处的过程中，她也认为，这人没有杀人的勇气。 那被杀死在招待所的姑娘到底是谁？又是谁杀了她？ 现在全省的失踪案，基本都被收集上来了，符合死者年龄段的受害者，更是严格排查，但到现在都没查到死者的身份，这合理么？ 但想想，这个年代计算机都没普及，更不要说什么dna数据库，指纹库，甚至连监控都没有。除了从失踪人员上查，周围摸排走访之类的，还真没别的途径。 唐嫣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就是惦记，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知道咱们提审那个杰斯的时候，他说了什么么？”周乾阳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说什么了？” 唐嫣其实大概猜的到，毕竟她私下的审讯并不合法，甚至还有点疯癫。但那又如何？第一，要有人信，第二，谁也不知道那些真被拐卖的姑娘是什么情况，早一分钟得到线索也是好的。 爱咋咋地，这辈子她又没上公安的编制，行为也不受限不是？ “他说，你跟疯了一样，不但逼他说出你姐姐的下落，还用刀扎他，要是我们再晚来一点，他都死那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姐姐的事儿我确实说了，就是想博个信任么。刀也确实是我捅的，他当时想逼我喝那掺了迷药的水，为了自救，我也只能反手戳他一刀。这算自卫吧？” “算，当然算。而且你捅的位置也没啥，看着凶险，其实没有大碍，带到医院缝几针的事儿！” “那你们会找我麻烦么？” “当然不会！你想什么呢！你是在协助我们办案！” “那就好。” 唐嫣简单几句就解决了后续可能的麻烦。不过也是这个年代的条例以及规范没那么完善的地步，以后自己还是尽量悠着点才是。 暗自告诫了自己一番之后，唐嫣也打算暂时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 学校肯定得回去一趟的。不管竞赛班的进度如何，老班家的事儿还需要善后。 省队就先缓缓，毕竟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万一练球又上了头，那是真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她又不是普通孩子，可以把所有的关注只放在一个点上…… 妈耶，怎么觉得自己还越活越累了呢？ 不过想想，这些也是她自找的，所以暗自嘀咕几句也就略过了。 ***** 第二天，唐嫣一大早就包袱款款的回了学校。 她也没往教室去，而是直奔家属院。 敲开老班的家门，果然在屋内看到了略显憔悴的老班一家。没错，连班主任老梁同志，也在这个该监督学生上早自习的点，在家待着。 “他们又来闹了？” 唐嫣用膝盖想，都能知道后续。这两天她忙着刑总的案子，确实也没时间关注这边。当然，也是为了留点时间给他们一家，让他们自己去考虑解决方式。 很明显，方式有两种。 一，梁婷嫁过去，案子取消，两家讨论彩礼聘礼再闹一通。 二，梁婷坚持报案，陈俊杰该关关，该判判。但陈家肯定不甘心，所以闹也是难免的。 这就要看老梁家准备怎么解决了。 老班一脸愧色：“唐嫣啊，那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让你一个孩子参与进来，确实不该。你才高一，不要因为这些琐事分心，该学习的时候，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打住。不想听。” 唐嫣偷偷翻了个小白眼儿，然后抓着师母询问：“婷姐怎么想的？” “我们决定告到底。只不过陈家也是不依不饶的，现在你班主任的工作都被停了，正在想以后要不要回老家去生活。” 唐嫣眨眨眼：“您老家不就在附近村子么？如果他们闹的太凶，你们回去避一阵儿确实可行。” 师母却一脸苦笑：“怎么可能回我娘家呢？陈家人能量不小，不但闹到了学校，还把这事儿闹去了我娘家。现在村里也是说什么的都有，连我爹都劝我，让孩子嫁过去算了。” “学校让老班停职，用的是什么理由？” “说是影响不好。”梁婷从里屋出来，顺嘴答道。 她这两天虽然还在被各种辱骂，但有了上次唐嫣的劝慰，又有父母的陪伴，脸色倒是比那天见她好了不少。 “那老梁怎么想的？” “没大没小的臭丫头，都敢喊我老梁了！”班主任抱怨一句，然后也没计较，直接往下说：“我老家的溪县农村的，实在不行我就带着老婆孩子搬回去。不就是种地么，二十年前我也靠种地过日子的啊！” “这就不必了。” 唐嫣已经让人去查陈家，但这不是巧了么，失踪案，谋杀案，一堆案子压在刑总，是不可能先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的。 “所以您这是真不想干了？” 第82章 体验生活啊? 老梁有些沉默。 做了十几年的老师，教学认真，对学生负责，他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但同样的，这些年，他对的起老师的身份，对的起学生，却对不起自己的妻子。他们多年无子，去医院检查后，说是他的毛病。 但就这样，妻子也顶着外人的非议，无怨无悔的留在他身边。而婷婷也是，虽然她不是亲生的，但养了这么多年，也和亲生的女儿无异。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也绝不妥协。就算要离开最爱的教师岗位，他也要保护好妻儿，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这样，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带师母一起，帮我，我家干点活吧。至于婷姐，我建议你去广市。” “一是我爸妈在那边，就算只有你一个女孩子，也不至于无依无靠。” “二是，这个环境还是脱离一下比较好。” 唐嫣没说那么细，毕竟心理健康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少见的词语。但老梁竟然意外的理解了她的想法，也跟着点头。 “你去一阵儿是可以的。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见梁婷和唐嫣都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唐嫣妈妈是在广市开服装厂的，这个你也不会，什么都需要重新学。” “所以，我要求你半年之内，都不能拿工资，可以做到么？” 梁婷点头：“爸你放心，工作这几年，我的工资妈都不要，我都存的好好的，够用的。” 唐嫣这次白眼儿都快飞上天了，压根不再掩饰：“什么毛病？凭什么工作了不收钱？你体验生活啊？” 说完她直接转向梁婷，握住她的手，耐心交代：“你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过去肯定要有个适应期和学习期。” “这个工资安排我不知道，也没问过，但绝不至于一分没有。” “等你实习期过了，厂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记住，你不特殊！我不会让人给你特别的关照，但也不会克扣。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去打工的女孩儿，不是为了‘报恩’也没有别的故事。” 梁婷眼眶发红，她忽然在这一刻，理解了唐嫣的用意。 她用力的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 随即她又转向老梁和师母。 “老梁闲着也是闲着，在家待着还受气。你看这样行么？我妈和我姥爷，在省队附近买了套民宅，现在正在装修。” “您也知道，冬天装修挺难的，工人不好做，也容易偷工减料。” “反正民宅离这儿也不远，要不劳烦您，每天去看看？毕竟我妈和我姥爷都没在，我一个小孩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事儿。” “行！给我地址，或者明天你带我认认门，我去给你看着。”老梁本来就觉得愧对这个学生，现在见自己还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忙不迭迟的应了下来。 唐嫣搞定了老梁，又转向师母。 “您的任务就更重了，甚至还会害得老梁同志，有一段时间没法感受家的温暖。” “你这孩子，说啥呢！有事儿你就说！凭你帮婷婷这么多，师娘啥都乐意做！” “不至于不至于啊。” 唐嫣把心里盘算了半天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妈从广市发了一大批货过来，都是给这边的经销商的。当然，经销商不止一个，所以需要您按他们手里的条子，给他们把货配齐。” “这会不会很难啊？” “不会！”唐嫣摆摆手：“每家多少货，条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到时候点好了货，您让他们去邮局付款，再拿着票根回来交接就行了。” 路玲不至于那么不靠谱，说是不止一家经销商，但应该也没多多少吧？但这个唐嫣并不打算提前说明。 “那，那行。” 师母还不知道量，以为是几十件或者几百件衣服，就没犹豫太久。 “另外就是，我打算收点农产品。就是猪肉啊，粉条啊，这些玩意儿。库房在郊区，离农村也不远，您看您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到处问问，多收点上来。” 唐嫣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 首先，现在是冬天。不但农村快到杀年猪的时间了，而且保存也相对方便。 其次，就是她有点未雨绸缪。前世的食品安全有多夸张，没经历过的人绝对想不到。而现在已经九五年了，再不快点收一些，怕是后面的食材也没法保证。 “这个我行，市场行情我都知道。” “那麻烦您了。” 唐嫣冲师母笑笑，没跟这两口子谈报酬的事情。毕竟现在她要是说这个，今天一天都得耽搁在这儿。她可没闲心，跟人推脱拉扯。 ****** 从家属院出来，唐嫣直奔库房。 她想让师母帮忙出货，也得先有货啊！所有的东西还在空间里放着，不得赶紧往外拿？ 紧赶慢赶的到了库房，门口的雪倒是被人清扫过，但大门一拉开，唐嫣看着那快到小腿的积雪，就是一阵头疼。 算了，能咋办，扫呗。 唐嫣趟着雪进了仓房，从里面找出铁锹，开着大门往外铲雪。 刚铲了半小时左右，邻居家的小朋友，拿着不知道从哪薅来的爆竹路过，见到她就甜甜的喊姐姐。 “姐姐你回来了呀！家里有榛子，你还吃不吃？” 看来上次给唐嫣敲榛子的事情，他还记得牢牢的。 “姐姐有点忙，就不吃了哦，宝宝自己吃。等姐姐忙完，等下过去给你送奶糖。” 唐嫣倒是想现在送，奈何东西全在空间里，她一天还只能取一次。为了不跑第二趟，她只能让小朋友等等了。 “是扫雪么？我来帮你！” 唐嫣虽然经常夹子音对小朋友，倒没有惯着他们的想法。于是直接点点头：“好滴呀，你帮忙，我请你吃好吃的，很公平对不对？” 小豆丁点头，很快跑回家拿工具去了。 唐嫣以为小朋友就算是帮忙，也是顺便在旁边玩会儿，谁知道没几分钟的功夫，邻居家乌泱泱的出来好大一堆人。 第83章 送礼 “小唐啊，你说你回来了，怎么不知道招呼一声呢？！这么多积雪，你一个小姑娘，得扫到什么时候？” 邻居大娘嘴上没停的抱怨，手里也不闲着，直接就动手帮忙。 “也是临时才决定回来的。”唐嫣笑笑：“您家这人可是真够多的。” “这不是我弟弟一家也下山了么。山上冷，他们送货下来，也就顺便在这过了年再走。” 唐嫣一愣，自己这是遇到房东了？ 只是这些人都包的相当严实，又都在埋头铲雪，倒是没法分辨。 “小唐，你不是城里人么？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开春才能过来，谁想到下这么大的雪，你又回来了？” “啊，对，有一批货要出。” 唐嫣当初就在他们家，进了一大堆山货。所以做生意的事情，倒也不必遮遮掩掩。 “哟，这么大的雪，怕是货车进来也难吧？要不等下咱们费点力，把门口的路也扫扫吧。” 唐嫣惊出一身冷汗。她还真没想到这个bug。 雪那么大，车一旦走过，总不会连车辙子都没一个吧？到时候她这凭空多了十多万套服装，该怎么解释？ “那就麻烦你们了。” 唐嫣没客气，只是暗自把给他们的谢礼，又加厚了几分。 人多就是力量大。一个小时以后，大娘先回去烧饭了，其他人又埋头苦干了快四十分钟，不但把院子扫了出来，连门口的大路，也清了一遍。 “麻烦了，您们先回去吃饭吧。” 眼见到了中午，唐嫣也想找机会把东西拿出来，便催着他们先回去吃饭。 结果小豆丁一下子抱住她的腿，嗲声嗲气的说道：“奶早就交代了，让你也一起回去吃饭，走啊姐姐。” “这不太好。” 让人帮忙扫雪，还去别人家蹭饭……再联想到上次的借钱事件，还有那一堆冻梨和酸菜，唐嫣觉得自己这人情，欠的越来越大了。 “这有啥的！丫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能做邻居，就是缘分，对不？走吧。” 一个蒙着头的大汉，冲着唐嫣摆手。唐嫣仔细分辨了一下，才认出这是大娘的老伴，上次搬货见过。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先去，我收拾一下就来。” 谁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大叔见姑娘已经答应去吃饭，便不再催促，带着人和工具就离开了。 而唐嫣，也赶紧关上大门，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把货和礼物放了出来。 货就是路玲的那批春装，礼物则是她换了一批的。 一开始，她只给大娘准备了套大衣，这东西看着有面，但从厂里拿货，真的没那么贵，送人非常合适。 但今天扫雪又请吃饭，当然不能就这么点东西了。 给小豆丁准备了一斤奶糖，这是路玲为了给唐嫣补充营养用的，小孩子吃绝对没问题。给大娘的，还是之前选中的大衣，另外又多拿出来一台小型的收音机，以及一块电子表。 这些东西其实要细算的话，并不超过一百块的总价。当然，这是因为唐嫣在广市进货便宜，而且没有运费的原因。但真的很拿得出手了，特别是在北方这种地界。 唐嫣收拾好东西，也不耽搁，直接去了大娘家。 门帘一揭开，热气腾腾的雾气就往外蹿，唐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小豆丁抱住了腿。 “小唐你来啦，外面冷，你赶紧上炕。” 大娘也跟过来，热情的招呼唐嫣。随即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是一愣：“你说你吃个饭，咋还带东西上门？” 唐嫣客气的笑笑：“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从广市回来，给你们带点特产。” 听说只是特产，大娘放心了些，然后就开始招呼儿媳之类的帮忙，唐嫣也顺着她的招呼，去炕上坐了。 大娘家有一大一小两个炕屋。小的那个一般是女性待的外屋，方便她们去厨房或者做点别的事儿。离大灶也更近些，更热乎。 里面就是男人聚集的大炕屋，平时这些人在里面喝酒吃饭，就算温度略低一点，也没啥影响。 唐嫣当然是进了外屋。她略显生疏的脱鞋上炕，然后接过小豆丁孝敬的榛子。 “姐姐，这些都是我给你砸的哟，全是好好的。” 小孩子嘴里的好好的，就是完整的意思。他才这么点大，能砸出的完整榛子肯定有限。而看着这满满的一簸箕，唐嫣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天砸出来的。 “你这么棒啊！姐姐好喜欢你哦。” 唐嫣就是见到小朋友，自动转换夹子音。这玩意儿她也控制不了哇。而这个年代的小朋友，似乎也很少享受这样的对待，看着唐嫣的眼神儿，更羞涩了些。 “你请姐姐吃榛子，那姐姐也请你吃奶糖好不好？” 唐嫣从包裹里翻出奶糖，然后一把一把的往桌子上摆：“这个是奖励我们宝宝，帮姐姐扫雪的。这个是奖励宝宝懂事又听话的，这个是跟宝宝换榛子的……” 那嗲嗲的动静，唐嫣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有造反的趋势。但听在小朋友耳里，就格外高兴了。他将头直接靠在唐嫣怀里，努力蹭蹭，也不去碰那些奶糖。 “哎呦！你说你！怎么宠孩子宠成这样了！这么好的糖，你给他这么多干啥！” 大娘端着一盆菜往屋里送，一抬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堆奶糖。 “这个您可别管，这是我跟小宝的约定呢！” 唐嫣说完，冲小豆丁眨眨眼，然后迅速的将炕桌上的奶糖一扫，统统塞进他的小兜兜里。 “去藏好，别被奶奶发现哟！但一天只能一颗，好不好。” “好。”豆丁奶呼呼的应答，然后一双小短腿儿倒腾的飞快，连大娘都没拽住人。 唐嫣见他跑了，这才拉住还要往里端菜的大娘：“大娘，我给您带了套衣服，正好趁着现在没人，您试试？” “衣服？你给我带了套衣服？” 大娘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嫣。 在以后的很多年，衣服不再是值钱的玩意儿。但此时才九五年，有些人甚至还没满足温饱，更不要说衣服自由了。 所以唐嫣这礼，真的不算轻。 第84章 小算盘 唐嫣也不多言，从包裹里掏出叠好的大衣，就递了过去：“大娘您试试，要是不合身，我让人给你换。” 不合身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年代的人鲜少有特别胖的体型，唐嫣当时就选了个大码，足够大娘穿的。 “这，这是给我的？” 看着暗红色的大衣，还没抖落开来，大娘就红了眼眶。 “哟喂，您这是干啥！”唐嫣被唬了一跳，吓的从炕上蹦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礼不轻，不然也不会选这个来送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件衣服而已，她也没想到，大娘会这么激动啊！ “我，我就是嫁人那年，都没穿上过这么好的衣服！” 大娘哽咽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她舍不得用衣服擦眼泪，也舍不得将衣服放炕上，一时间竟僵在了那里。 唐嫣微笑安慰：“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还会有穿不完的新衣服的。” “是，是，你说的对。” 大娘一手托住衣服，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蹭掉眼泪，然后才笑着回应：“你这丫头有心了，不过这衣服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唐嫣一副诧异的眼神儿盯回去：“您觉得，我能穿这个色？” 说着，她主动拿过衣服，抖落开来，往大娘身上披：“就是给您买的，您要是不要，我可只能拿出去丢了。” “瞎说啥呢！”大娘温柔的拍了一下唐嫣，然后喜滋滋的看起了衣服。 有一说一，路玲厂里那些衣服，虽然唐嫣自己不太看的上，但真的挺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一身暗红的毛呢大衣，看着板正，颜色也比较新颖，大娘穿在身上，仿佛气色都一下子好了许多。 “让咱叔也看看？” 都不待唐嫣怂恿，大娘乐呵呵的就进了里屋，果然又得了好些称赞，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脱下衣服，又去端菜了。 几分钟后，菜基本上齐，大人小孩儿的，也聚在了一起。 今天家里有客，老爷们虽然在里屋喝酒吃饭，但也要到外屋打个招呼。 唐嫣顺势又掏出了收音机和手表。 “收音机是给我房东大叔的。听大娘说，你们常年住在山里，有个收音机，听消息也方便，而且这个小巧便携，带着也不碍事儿。” 唐嫣当然也有点小算盘。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往前倒十几年，几十年，山参依然是珍贵的物件儿，不然凭什么卖那么贵呢？ 她也没别的渠道，当然要把握住眼前这个。不说倒买倒卖，就是收了自家备用，那也是好的呀！ 房东大叔看上去比大娘还苍老几分，大概是常年在山里活动的原因。当他哆哆嗦嗦的接过收音机，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个给我？” “对呀，这次我山货要的急，不是你们帮忙，我可能啥都买不到，更别提那两根救命的山参了。” 唐嫣是故意提起的，相信不用她往下说，以后大叔再有货，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你还要山参么？家里还有五根存货，都能卖给你！” 果然，大叔的儿子看到收音机，就按捺不住了。虽说家里的囤货，是为了以后能卖更高的价钱，但什么才是高？万一错过这个大气的小姑娘，以后还卖不上价了怎么办？反正他是绝不承认，自己看上了收音机的。 “收呀，你看什么时候能给我送来？”唐嫣笑眯眯的应下来。 “可能得开春去了，现在山上的雪更大，路基本被封完了。” “没事儿，我也不急。” 唐嫣摆摆手，笑呵呵的又掏出手表，看向一家之主，也就是大娘的丈夫：“这是一电子表，没有机械表那么值钱，但用来看时间也是不错的。” “这，给我？”大叔一脸惊愕，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礼物。 唐嫣也不遮掩自己的小心思，继续说道：“这两天我就会安排人过来帮我发货，到时候希望大家帮我看护着点，毕竟我师母一个女人，有时候没那么安全。” 她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倒是让大娘一家舒服了很多。至少她也有所求，而不是凭空掉落这么大一个馅饼。 “行，没问题，到时候让你大娘经常去走动。” “那就谢谢了，这远亲不如近邻，说的不就是这个理么。” 唐嫣再次道谢，然后说道：“是我之前对咱家不了解，也不知道具体人数，这才只买了一块电子表。等以后我再去广市，可以再给你们带些回来。” 这就属于下钩子了。 唐嫣没打算玩儿什么二桃杀三士，但电子表这种稀罕物，在农家势必引起争夺。所以她也把话说在前面，一是让他们能更尽心的照顾师母，二是让他们知道，这玩意儿以后肯定还有，没必要争一时。 “好好好，你费心了。赶紧吃饭吧！” 一屋子人吃的热热闹闹，唐嫣还了人情，也觉得舒坦很多。 第二天，她又挪了一部分货物在另一个房间，然后顺便放出一套干净的被褥，给师母使用，这才赶车回了城里。 没错，昨晚本来是要走的，但她自己好奇心爆棚，尝了杯农家自酿的玉米酒，把自己干挂了，于是只能拖到今天。 到了城里，唐嫣又转去三中家属楼。 先给老梁带路，让他去看了自家工地，把工头引荐给他之后，这才带着师母，往城郊走。 “会不会太急了点啊？” 师母带了些常用的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简单的调料，心里总觉得忐忑。 “早离开那个环境，对你们都好。等把您安排好，我就回去给婷姐买车票，然后给我妈他们打电话。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唐嫣这么急，也不是没原因。 在心理学上来说，人也是情景的产物。 换句话说，人的所有心理活动，都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而外在环境，又决定了我们很多心理特点。 用这次的事情打比方。梁婷虽然已经坚定了想法，家人也表示支持。甚至他们也会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管外面那些闲言闲语。 但真生活在这个环境中，他们做的到么？ 第85章 但行好事 莫问前程 人的心理活动，有时候是通过外在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的。所以有时候下定的决心也好，固有的三观也好，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在心理学中，又叫环境效应…… 说多了，反正意思就是，这家人最好趁早离开这个固有的环境。不是单纯的逃避麻烦，而是避免他们心理上，出现不可挽回的创伤。 “那，那好吧。”师母依然不放心梁婷，但她也知道，唐嫣这样的安排，对他们一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抵达郊区以后，唐嫣先是带师母，去见了见大娘一家，然后才带她看起了所有的库存。 “我今天就会通知人过来取货，您按单子给他们点好，然后看过汇款单的票根，就可以把货交给他们了。” 事情真的不复杂，交代两句，师母就完全理解了。但当她看到满满两间屋子里全是各种衣服的时候，还是惊的不轻。 “你说这一箱箱的全是衣服？！” “对，您的工作量可不少。这些衣服的款式并不相同，您得开箱大致整理一下，这样人家来提货的时候，您才知道哪款在哪个箱子里。” “最好再搭个架子，把每套衣服都挂出来展示一下。这样如果经销商对其他款式也有想法，也能让我妈那边再发点过来。” “好好好。” 事情比想象中更难，师母反而开心了些。至少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能帮上点忙了。 “就是你这货那么多，我也怕丢啊！”师母目光扫视着，这堆满了两间屋子的纸箱，心里说害怕，也是有的。 “没事儿，我刚刚不是还带您去隔壁认过门了么。有事儿您就喊他们帮忙，不必客气。” “但是，有些话我也得说在前面。” 见唐嫣一脸严肃，师母也认真的看向她。 “首先，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遇上不可抗力，请您务必保障自己的安全问题，不要去想什么损失。对我来说，人命永远比货物值钱。” “第二，生意就是生意。我不知道您有多少没工作的亲戚，也不知道您有什么样的门路，但您目前的工作，就是帮我把库存，安安稳稳的交给经销商。” 这是必须要说在前面的。 唐嫣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总讲究人情更多。万一师母觉得，反正这么多货，卖给谁不是卖，到时候让亲戚什么的往外卖，她就麻烦大了。 别觉得不可能。 这段时间，下岗人员猛增，很多人都被迫下海。但生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有没有门路，多问问亲戚，已经是很多人下意识的想法。 唐嫣不想沾惹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所以把话说在前面，比后期再来处理更好。 “你这那么多衣服，都要卖给经销商么？他们那都是批发价，怎么能跟零售价比？” 果然，师母还真动了点这方面的心思。不过她倒不一定是为了帮亲戚，可能还是想让唐嫣他们多挣点钱。 “您别想这些。我妈他们是工厂，大批量走货才是王道。零售也许是挣钱更多，但我们现在暂时不打算开展这方面的业务。” 唐嫣还是很现实的。 她虽然不打算接手路玲同志的‘事业’，也不打算掌心向上去啃老。但不管怎么说，也事关自家的经营，更关乎到她以后的生活质量，所以该管的，她还是会管一管的。 “行，那我明白了。” 师母郑重承诺，唐嫣也放了心。 然后就是返回城里，先买了晚上出发去广市的卧铺票，再给家里打电话。 现在想找到路玲，还是相对简单的。 家里电话没人接，就打办公室的，反正她大差不差都在这两处地方。 果然，在办公室找到了路玲。 “妈，货已经全都到了，您看您是把电话给我，我去通知经销商来取货，还是您那边通知？” 路玲闻言翻了翻文件，才应道：“你把地址给我，我让这边去通知吧。” 虽然长途电话更贵一些，但路玲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单，可不想自家闺女去受累。 “那行。”唐嫣先报上地址，然后才大致把老班一家的事情说了一下：“我让梁老师的闺女梁婷，到广市来上班，您给看着安排一下呗？” “你是怎么想的？她有哪方面的特长？” 电话那头的路玲微微皱眉。她倒不是觉得闺女这样做不对，而是不希望她卷到这些破烂事儿里去。 “不知道哇，我和她接触不多。您就先把她安排进厂子，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就是生活上多照顾几分就行。” “行吧，你一个人在省城也要多加小心。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掺和了。” 路玲没忍住，还是交代起自家这个异常成熟的闺女。 “我知道的。主要是老梁一家对我不错，我不想看他们过的那么难而已。而且这也是顺手的事儿，用不着花费什么心思。” “你呀，也不知道图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么。” 唐嫣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然后去自家正在装修的房子那边接了老梁，一起回去给梁婷收拾行李。“ 这年头人们出门还是比较复杂的，不像后世，唐嫣人都快飞麻了。别说行李，有时候她早上在酒店醒来，都要缓两秒，才能记起今天是在哪个城市出差…… 说回现在。 唐嫣去卤味店给梁婷打包了不少熟食，又买了些馒头之类的干粮，就算准备好了路上吃的食物。 衣服等她自己收拾，而老梁在家转悠的半天，竟然只掏出一个铁制的饼干盒。 唐嫣忍不住嘲笑：“哟喂，您还活在十年前么？这种老古董似的藏钱方式，我只在我奶奶那见过。” “臭丫头，你闭嘴。”老梁难得脸红了一下，才抠开盖子，从里面掏出所有现金。 其实不多，唐嫣看他点了点，就大致估了出来。也就一百多块钱的样子。 老梁从里面捡出所有毛票，想了想，又挑了张十块的留下，剩下的都包起来给了女儿：“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儿，这你也知道。现在我和你妈，确实没多少存款。” “但你放心，我俩都不是懒人，怎么都能挣点钱的……” 第86章 心路历程 唐嫣这才恍惚的想起，当初第一次来老班家的时候，他确实提过一嘴，说是今年家里出了点事儿。 “爸，这钱我不能要。你放心，我工作以来的钱，都还存着，足够我用的。” “不行，穷家富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点钱傍身，爸妈也能放心。” 父女俩推来让去，倒是唐嫣冷不丁的八卦了一句：“你家出啥事儿了啊？老梁这么多年班主任，总不能全部存款才这点吧？” 说起这个，老梁的脸色不太好，梁婷也不再开口。 好一会儿，老梁才叹口气：“是我侄儿要结婚，找我们家借了一千块。” 唐嫣简直一头问号：“你侄子结婚为啥要找你们借钱？” “虽然我自己并不那么想，但在大家的眼里，那就是我老梁家的根，我这个叔叔又生不出孩子来，只能多帮衬侄儿了呗。” 老梁一脸的晦涩，看上去憋屈极了。 “我记得，以前您跟我说过一段话：‘对于一些人，不要想太多。比如，他是不是亲戚，是不是朋友…都不重要。只要他一再的伤害你，让你忍无可忍……’” 这话还真是老梁教育唐嫣用的，只是没想到，这会儿她又忽然说了出来。 “我不懂所谓的‘根’有多重要，但我觉得人就活这么几十年，高高兴兴的善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您的家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就要及时解决，不要往后拖。” 说着，唐嫣看向梁婷：“我知道婷姐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但那又如何呢？她如果愿意给你们养老，那无论她是不是女孩，是不是亲生，都会善待你们的。对不对？” 梁婷猛点头：“爸，从我五岁那年被您和妈收养，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一定会给你们养老的！您相信我！” “我信，我信。”老梁的神色好了些，却还是坚持着，把包里的钱塞给闺女。 “家里的事儿，你们这些小孩子就不要操心了。我会好好处理的。其实这次给钱，我也是想着和家里做个了断，并不是还记挂着那边。” 老梁安慰了梁婷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唐嫣：“你的事儿咱们也得说说！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回学校上课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唐嫣麻爪，赶紧装的自己很忙，甚至还帮梁婷收拾起行李。 “你别不乐意听，这可事关你的前途！我不是说打球一定没前途，但你明明在学习上就很有天分啊！” 唐嫣无奈，只能伸出爪爪，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其实这事儿，之前我也和教练聊过。我觉得自己对羽毛球，并没有那种热爱，也不知道自己还会练多久。” “但是，同样的，我对学习也没有爱。您如果觉得我竞赛上很有天分，那请一定相信，那都是你的错觉。” “我从来不是天才，对学习更没有执着的追求。我仔细想了好久，甚至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唐嫣说的是她之前的心路历程，真实，坦白。 “但这次去了趟广市。我得到充分休息的同时，也想明白了点事儿。我对羽毛球，可能没那么多爱，但我似乎找到了自己想奋斗一下的方向。” “什么方向？”梁婷和老梁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唐嫣。 这事儿模模糊糊的，已经在唐嫣心里转了好一阵子了。只是她一直没那么明确。 “我想身前有国旗，身后有名字。也许我奋斗到最后，也无法为国征战，为国争光，但，梦想啊，我总得给自己找一个，不然活着，是不是也没什么意义？” “那你这个梦想确实够远大的。” 老梁想都没想过，自己教过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理想。 “也不是。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能在更大的赛场上，看到我的身影。后来想要的就更多，比如五星红旗因我而升起，比如为了国家荣誉，去战斗，去拼尽全力。” “我就是想试试，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所以你下定决心了？” “对。” 唐嫣说的是实话。一开始穿越过来，她压根没有太大的生存欲望。就是按部就班的活着而已。 后来无论是先留在羽毛球队，还是回学校搞什么竞赛，甚至租了库房准备挣钱，都是当下的一种权衡利弊。 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擅长，只是单纯的判断出，那是最合适的方式。 但重活一回，为什么还要循规蹈矩呢？ 她不缺钱，也相信自己有挣钱的能力，家里还有不小的支撑，所以为自己活一回吧，无论能不能走到最后，无论能不能有所成就，她就是想试试。 “行，老师支持你的梦想。” 老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觉得这是唐嫣最好的选择。但他同样知道，自己这学生相当有主意。说的难听点，就叫死犟。 她现在认定的事情，你不让她撞撞南墙，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回头的。 所以还能咋办，先支持呗。 “谢谢。”唐嫣扬起一抹笑容，也开始认真的考虑归队的事情了。 ****** 送走梁婷，师母不在家，老梁干脆也住到了工地上。这空房子就扔这儿，等陈家随便闹。 而唐嫣，又去了趟刑总。一是打听一下陈家的调查进度，另一个，就是她牵挂的案子了。 别说她多疑，但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太简单。只是她没有明确线索的情况下，也没法逼着人家立案。 “人抓到了么？” 河市的市局和省厅联合布控，人当然跑不掉。但唐嫣这话的意思，主要是想问点口供。 “抓到了，人也解救出来不少。只是，哎，真的，太难受了。” “怎么说？”唐嫣头都没抬。 她也不想见多识广，但没奈何，见多了案例的人，就是这么心如止水。 “挺惨的，说是全省范围内，解救出来四十二名女性，但最少的，都被拐超过了五年，现在孩子都生了一堆了……” 唐嫣猛然坐起：“你说多久？！五年！” 第87章 我追求的是荣耀 周乾阳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回应：“对啊，五年，咋了？”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你看看咱们手里这些失踪案！哪个超过两年的！你们解救的那些，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周乾阳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解释：“我不都说了么，全省范围内。” “他们还挺谨慎的，这个省拐卖的人口，从来不在本省销售。所以咱们现在解救出来的妇女，都是从别的省卖过来的。” “至于咱们省的这些失踪女孩儿，也有了部分线索，只等往后追查。” 唐嫣还是没放心：“那什么刘老大，到底招出来几个女孩儿？” “他手里流通的女孩子可不少，按他的说法就是，太多了，根本记不住。所以后面还有很庞大的工作量啊……” “行吧，那你们先忙，我就先回省队报到了。” 唐嫣惦记归惦记，但也知道，有些事儿她没法管，甚至问太多，都是不合时宜的。 “我送你吧，太晚了。” 这会儿确实已经快十点了，在北方这种天黑的很早的城市，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唐嫣要不是送完梁婷，还跑来刑总，这会儿也该在宿舍的床上休息才是。 “行，走着。” 唐嫣没矫情，毕竟万一省队锁门了，周乾阳的警官证还能给她开个路。至于留在刑总的宿舍，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想浪费时间。明天一早，她还打算参加个早训呢。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来我们这学点格斗，擒拿之类的东西么？领导已经批准了，你有时间的时候，都能过来。” “哇，批准了么？”唐嫣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挺激动的。主要是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啥时候就没忍住，动了个手…… “是，活动中心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到时候你直接来就行。” 唐嫣指指自己的鼻子：“打招呼？谁知道我是谁啊？这不该给我弄个证件啥的？” 这回轮到周乾阳翻她白眼儿了：“你什么身份啊？给你办证件？让你做特别顾问，你不是也不同意么？” 唐嫣嘿嘿傻笑：“主要我这个年纪，跑来做顾问，也不太合适么！”俩人嘻嘻哈哈的闹腾着，之前严肃的气氛，倒是一点都没了。 有警官证开路，他们顺利的到了，省队女生宿舍的楼下：“你上楼吧，我看你到了，就回去加班。” “行，你也注意安全哟。” 唐嫣知道刑警的工作有多危险，所以还是没忍住交代一句。 “知道，太冷了，你赶紧上去。” “拜。” 简简单单的对话，在普通人看来，就是正常的交际而已。但被刚加训完，走到宿舍楼下的肖致看到，就久久难以平复了。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她关心那男人的安全，那男人也关心唐嫣冷不冷？！他们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么？回个宿舍而已，都要这么难舍难分？！ 肖致心里百转千回，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不甘，就是觉得有团火憋在胸口，说不出也咽不下。 ***** 第二天一早，唐嫣正常参加早训，就像她从未请假似的。 当然，被王教练看到，还是被拎到一边训话去了。 “你上次跟我说，你对羽毛球没那么热爱，现在想清楚了么？” 唐嫣点头：“休息一阵对我来说确实有好处，我想清楚了。” “那你怎么想的，说说看。”王教练还是很看好唐嫣的，现在看她还是回来训练，就觉得她不一定选择放弃羽毛球。 唐嫣把昨天对老班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王教练自然听的满脸喜意：“做运动员就得这样！不管目标有多远，都要拼尽全力！你也说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我相信你，一定能坚守对羽毛球的热爱，并走到最后！” “不不不，您搞错了一点。” 唐嫣摆手：“我对羽毛球还挺喜欢的，但依然说不上热爱。我追求的是荣耀，不是羽毛球本身。” “给您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换个我喜欢的运动，比如滑冰，比如游泳，我都会尽力做到最顶端。因为我想要的，是身前有国旗，身后有名字，而从来不是运动本身。” 王教练哑口无言。 她想问这样的世界观真的好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教育。 “那我练球去了？” 除了在工人文化宫那十几分钟，唐嫣真是好久没摸拍子了，此时听着球场上抽球发出的动静，还有点迫不及待。 “去吧。今天的摆速训练你多加一倍。” “行。” 唐嫣不在乎这个，快乐的点点头就跑了。 然后就是该怎么练就怎么练，眼里似乎只有那颗飞动的羽毛球。 远远的肖致，总是忍不住偷看她，但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跟她解除上次的‘误会’。 “致哥，看啥呢？” 职业运动员这个行当，跟修仙似的，讲究达者为先。肖致明明才十六，跟他说话这人都十八了，就因为他进了国家青年队，人家还是得喊声哥。 “没事儿。” “别装了，看唐嫣呢吧？她好像是很久没来了，你去国家队以后，她就请了假。现在你回来了，她也回来了。说说吧，啥情况？” “没什么情况。”肖致冷漠的回了一句，然后又猛然转头：“你说，我走以后，她就请假了？” “对啊，你回来这么些天，难道没人跟你说？” 肖致要是那么和煦的性子，也不会是省队出名的刺头了。他人缘本身就没那么好，再加上他一回来，就板个生人勿近的脸，谁吃饱了撑着，去跟他说这些啊！ “她，是要退役了么？” 挣扎了许久，肖致才憋出这么一句。 那男孩扣扣头：“这倒没听说过。不过咱们这儿，很少有人一请假，就请那么久的。估计有这方面想法了吧。” 职业运动员的道路并不好走，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升不上去，就选择了退役，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肖致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狠狠的将手里的拍子扔下，然后冲着唐嫣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第88章 从基本练起 “有事儿？” 唐嫣又没健忘症，当然记得某人说，以后就当他们从不认识的话。 现在见他怒气冲冲的走来，拎住自己的胳膊，就往外拽，肯定心里不爽。 “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呗，动手动脚的干嘛呢！” 唐嫣送他个白眼儿，然后没好气儿的，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我，我，你不许退役！” 当着这么多人，肖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吞吞吐吐半晌，吼出这样一句。 唐嫣皱起眉头：“谁说我要退役的？” “那为什么我去集训以后，你就请假不再练习！？我知道你成绩好，就算不打球，你也能有很好的人生。但……求你，别放弃打球。” 唐嫣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 肖致还是一直觉得亏欠，觉得他能去国家队集训，是全靠自己的退让。所以，如果自己真因为错过这个机会，导致了最后的退役，那就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魔…… 自以为想明白的唐嫣，突然没了跟小朋友计较的想法，很豪迈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没有退役的打算。请假也完全是正好有事儿要做。” “真的？” 肖致紧紧的盯着唐嫣的双眼，仿佛要借此判断，她有没有说谎骗他。 “真的，我现在可乖了，最近都打算呆在队里练球，没事儿绝不出去。” 唐嫣能突然变的这么温和，主要也是她缓过劲儿来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跟个十六岁的男孩儿吵架？还老死不相往来？她真是年纪变成十五，心智也成了十五么？ 她从没想成为谁的心魔，更不想把时间放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所以让事情大大方方的过去，大家做个普通队友，难道不好么？ “那我陪你练球。” 肖致见她这样温柔以对，语气也平缓下来，甚至还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不了，我好久没练基础，这段时间打算重新磨一遍。” 唐嫣说的是实话，并不是想避开谁。 在她眼里，原主从小练到大的东西，可能已经成了她的肌肉本能，但这些东西，都还暂时不属于她。 而她，若真想去争夺那样的荣誉，有些事儿，还就得从头开始练。 肖致觉得这是唐嫣的借口，便不依不饶的说道：“那我也陪你练基础！” “那来呗。” 唐嫣知道，有些孩子就是犟，你再解释他也听不进去。所以那就练呗，迟早他会知道，自己想练基础的心，不是假的。 其实省队每天的训练，也逃不过那些基础。比如摆速，比如并步，甚至练核心力量之类的。 但唐嫣就是踏踏实实的，一点点的重新练起。 用并步做比方。 一般大家就是在练后场步伐的时候，顺便练个侧身接并步，或者练习网前步伐的时候，再练一下回动时候的并步。 但真把并步这个动作，单拎出来练习，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毕竟这也太基础了啊！ 别说省队的专业队，就是技术稍微好一点的业余队，都看不上这样的练习。 但人家唐嫣，就能顶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自己来来回回的蹦跶。 肖致本不想和她一起丢人，但想到之前的事情，也只能抛下面子，陪着她一起跳来跳去。 十五分钟后，唐嫣停下练并步的动作，大家还以为结束了。结果人家开始练垫步，交叉步…… 一早上下来，拍子没摸两下，都在跟基本步伐较劲儿了。 吃过饭，唐嫣终于开始练手。 但她也不是只练摆速，还特意锻炼起手指力量。 手指力量不等于手的力量。因为握拍的原因，羽毛球运动员，是要针对性的练习某几根手指的力量的。 所以唐嫣就找了个杠铃，然后用手指拎着杠铃片，弯腰低抛，反复抛…… 以为这就完了？她不。 她为了练习架拍的稳定性，还把杠铃片放在肘关节上，然后身体站直，反复拉伸…… 就，该怎么形容呢。 她练习的没错，但真的都是最基本的东西！以为肖致跟着她练个两天就会放弃，但死犟的孩子，有时候也真的是一根筋。 唐嫣怎么练，他就跟在旁边怎么练，撵都撵不走那种。 “你是不是该去练练网前搓球了？”唐嫣知道他这方面技术相对薄弱，就忍不住提醒。 “没事，说了陪你的。你什么时候练，我就什么时候练。” “行，那咱们基础走着。” 唐嫣好意思说别人犟，实际她也好不到哪去。 下定决心从基础练起之后，她就一心练习这玩意儿。不管别人的眼光，也不顾教练的劝阻，反正我就这么练了。 时间转眼过了一个月。 接近过年，唐嫣外面也有好些事情要处理，这才请假出了省队。 先是直奔自家正在装修的房子。 老实说，这段时间住宿舍，虽然没产生什么冲突或者麻烦，但就是很不爽啊！ 像她每天训练完，全身上下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所以必然要洗澡。 但省队每天的公共卫生间，就开那么一个时间段。有时候练的忘了时间，或者人太多没赶上，就得脏兮兮的直接睡觉。 不是不能忍，就是不舒服。 另外就是吃了。省队食堂还算丰盛，至少比起三中食堂，那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大锅饭还能有别的指望么？ 就用排骨举例，正常做个红烧的很难么？但省队食堂，就能给你做出白灼的来！偶尔一顿还好，天天吃就简直要命。 而羽毛球运动员又没那么讲究身材，体重，唐嫣才不想遭这个罪！ 所以赶紧装修好吧，她恨不得立刻搬出去住！ 到了姥爷他们买下的民宅，里面已经大不一样。 因为一开始决定装地龙，所以很多地板是被翻起来的。之前唐嫣过来，这里还是乱糟糟一片，但眼下已经收拾完毕，只看的到整齐的青砖，规整的木梁，让人非常舒适。 姥爷想要的花台，也已经修葺完毕。只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墙边还只有干巴巴的树枝，立在那里。 种菜要用的区域，也被整齐的划分出来。不但用碎砖进行了简单的分割，还把里面的土壤，都细细的翻动了一遍。 第89章 好像忘了点啥 走进屋内，变化更是巨大。 在唐嫣看来，这跟重新修了栋房子，也没啥区别。 拿她准备自用的房间来说，温暖的原木色，就是整个套房的底色。 除了衣柜，桌子，床架等等，竟然还给她布置了一个小巧而温馨的阳光角。 大大的落地窗，让冬日的阳光透进来，洒在靠墙的书架上，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茶几，加上两个草编的蒲团…… 怎么说呢，经历过宿舍的人，只觉得此处就是天堂！ “老梁老梁，你在么？” 现在老梁也不是唐嫣的班主任了，她喊起来也相当放飞自我。 “臭丫头！懂不懂尊师重教！”老梁一边吼她，一边从另一头的灶房方向过来。 “这房子还得弄多久啊？年前我能住进来么？” 老梁点点头：“我都让师傅尽量刷的清漆，这样散味儿快，你们也能早点入住。” “那就行。估计我妈这几天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让她出钱买那些家具。” 老梁不解的看看唐嫣：“还要买什么家具？这不都备齐了么？书架也好，衣柜也好，都是量好尺寸，直接打的。” “不是这个，总要买床垫吧？还有枕头，被子，四件套，另外还有锅碗瓢盆啥的……” 唐嫣自己掰着手指算了算，觉得这工程量也不轻。 “行吧，那我可就管不着了。”老梁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追问道：“你妈这次回来，会带上婷婷么？” “看你们。我还没给我妈打电话，如果你们想让婷姐回来，我就告诉她一声。” 从唐嫣本心来说，她是不建议梁婷这么快回来的。毕竟流言的消逝，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反复刺激，对人的心理来说，都不见得是好事儿。但父母的心情，她也能理解。 “不了，这孩子每周都给我们打电话，这么远，也别让她来回奔波。” 听得出来，老梁他们两口子，是真的挺想孩子的。但为了她能更好的生活，他们宁愿这孩子走的远远的，暂时不要回来。 “陈家又去闹事儿了？” 想想快过年了，那边也该判了，估计是坐不住的。 果然，老梁无奈的点点头：“陈家那泼妇，天天坐咱家门口骂，我实在没办法，已经领着你师母出来住了。” “住哪了？” 唐嫣倒没想过，他们会住这。毕竟这里每天人来人往，乱糟糟的，师母肯定住不舒服。实在不行，库房那边也比这边好点不是？ 老梁冲外指了指：“就在旁边租了间耳房。你师母说，现在天儿越发冷了，年猪也收了那么多，应该够了，就搬了回来。” “我想着，这边工地需要照看，就不想离太远，干脆在旁边租了个小耳房。反正我们两口子，怎么都能过。” 唐嫣这才猛的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到底忘了点啥！ 她忘了老梁没钱！ 从头到尾，唐嫣就没想过不给人家开工钱，但老梁那人的性格，但凡接触过，都能了解一二。 在他们看来，自己帮了天大的忙，若是这点事儿，还要给工钱，那就像是打他们的脸！所以为了避免掰扯，唐嫣就打算让他们先离开那个环境，然后再贴补他们。 谁知道练球又练的忘了时间，现在可好，让人家辛苦了一个来月，都完全没有进项。 “师母呢？” “在家烧开水呢。这边工地上人多，灶房也还没全干，她就在耳房那边，烧了水送来。” 老梁毕竟是文化人，为了追求效率，他基本上是几面同时开工。这要不是北方天气冷，材料干的慢，就这点装修的活，早该完工了才是。 “行，那我找师母去。” 比起老梁，唐嫣觉得师母更好沟通，所以打算从她那下手。 “去吧，我还得看着那边的挖槽。” 老梁摆摆手，唐嫣一阵风似的溜了。 她也不怕找不到，这附近带耳房的民宅没那么多，多走两家，果然见到了正在院子里烧火的师娘。 “怎么不去灶房烧？这大冷天的，在院子里烧什么火啊！” 唐嫣看着师娘被呛的不行的模样，就有点难受。 “老占用人家灶房，人家也会不乐意的。”师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赶着唐嫣赶紧进屋。 “天冷，你上炕坐着。” 耳房里也有一溜火炕，但这破败的陈设，简直让人瞬间回归六七十年代。 “库房那边也能住，您说您们咋想的？看装修也不需要天天盯着啊！” 库房那边好歹花钱收拾过，虽然冷清了点，但总比这儿好吧？ 师娘摇摇头：“货发完了，你让收的年猪，鸡鸭那些，也都收拾好了，全存进了仓房，我们再住那，就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您要觉得那堆肉放那碍事，我明天让人收走，您和老师放心住。” 唐嫣从兜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叠现金，偷偷想往炕被里塞。 “你这是干啥！” 师娘转头正好看到，跟被烫了似的，直接喊了起来。 “诶诶，你吓唬我干嘛呀！”唐嫣先软糯糯的倒打一耙，然后才顺着火炕，依偎到师母身边，努力撒娇：“师娘你别怪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师娘被她这套，整的回不过神儿来，好不容易捋清了思绪，又吼道：“难怪老梁天天喊你臭丫头，你这是又想糊弄我是吧！” “师娘，我以前也没糊弄过你啊，你怎么能用又字呢？” 见唐嫣又要往别处拉扯，师娘不吃她这套，冷着脸把钱掏出来，往她怀里塞：“你说你到底想干啥！” “就是贴补一下您和老师。这段时间我打球打的太专注，连省队大门都没出，这不就给忘了么……” 唐嫣声音越说越小，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仿佛真做错事儿似的。 “你才多大？我和你老师多大？咱们用得着你个孩子来贴补？” “话不是这样说，你们帮我家做事，收钱不也是正该的么？再说了，我有钱，我妈也有钱，不用替咱们省！” “少来，这事儿你得听我的，赶紧把钱收回去，不然别怪我翻脸！”师母平时都笑呵呵的，此时难得板起了脸。 第90章 温柔点 北方人就是爱撕吧，唐嫣有所预料，却没想到师母都这么难缠。 她赖也耍了，萌也卖了，人家反正主打一个软硬不吃，就是不肯收钱。唐嫣叹气，决定这活儿还是让老妈上吧，她是真的不行了。 出了师母他们家的耳房，唐嫣再次直奔郊区。 没办法，师母太尽职。当初她留下三千的收购资金，她竟然全进了各种肉类。 从农家杀的年猪，到自家囤的小笨鸡，鸭，鹅，甚至还有水泡子里的大鱼，那是什么好，收什么，据说仓房都装满了的那种。 唐嫣是想给自家留点好东西，但这会不会太多了点？要知道，这年头三千块的购买力，还是相当吓人的。 结果到了一看，即使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惊的不轻。 这是多能买啊！ 满满一仓房的各种肉类，全都挂了腊，整齐的堆叠在一起。 北方的挂腊和南方的不同。 南方的腊，指的是熏腊，通常是将肉类腌制过后，用熏蒸的方式，来长期保存。 北方的腊，则是将新鲜的肉类，直接过一遍，或者几遍冷水，让肉类外面结一层冰壳，用于保鲜。 唐嫣手一挥，将东西全收走，然后才又转到大娘家。 “大娘，我又来玩儿啦！” 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为人又大气，大娘对她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听到她的动静，就赶紧迎了出来。 “哎哟喂，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往郊区跑呢？” “这不是我师娘帮忙采购了一堆东西么，我让人运走啊。” 大娘闻言踮脚往外看了看，没见到人影，才开始埋怨：“那东西可老多了，你说你搬货这种事儿，怎么不喊我们去帮忙？” “没事儿，这些都有人做。” 唐嫣今天来也不是没事的。她坐进屋里暖和了一下，才开口道：“有点事儿，我想麻烦一下房东大叔。” “你说，我能做主！” 大娘看上去很强势，但这姿态唐嫣还挺喜欢。 “那我可就说啦。今年就算了，明年甚至往后几年，我还想收一批山珍。量可以不大，但东西要好。” “什么意思？怎么个好法？”大娘有点没听明白。 “就是珍品。比如猴头菇，这玩意儿您也知道，能找到，那最少也是一对儿，找不到的话，一年也看不到影。” “还有红蘑，这东西确实好吃，但从产量上看，也有点堪忧，所以只要没虫，有多少我收多少。” “另外就是人参。我希望大叔他们只要有卖的打算，首先考虑我。我一定价格给的高高的，不讲价那种。” 唐嫣软软糯糯的话一出口，大娘恨不得对着她的小嫩脸吧唧两下，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直接点头：“成！这个我做主答应了。” “那我给您留个电话，如果我忘了时间，没及时过来的话，您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唐嫣留的是路玲在广市的联系电话。 不是她作妖，明明人在省城，偏给人留个外地的电话。而是她有时候也行踪不定，最多是给路玲报个平安，也告诉她自己目前的联系方式。 所以如果真有别人找她，先找路玲反而更保险。 “行，我收好了。” 大娘收起纸条，然后又张罗着给唐嫣做饭，她推脱了老半天，才终于跑出来，就这还拎了一兜子的冻梨和酸菜…… 回到城里，唐嫣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手里的酸菜冻梨扔进了空间，然后转头去了刑总。 她也不想忙成这样，但谁让她前段时间，又练球练的走火入魔了呢。所以全部的事儿都积压在一起，也是她自己的锅。 “哟，你这小丫头终于来了啊？小周说你要来学格斗，可连着一个月，大家可是连你的影子都没见到啊！” 唐嫣刚进刑总的大门，就被正好出来的刑警调侃了。 “我这不是来了么？” 唐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都不好意思说，要不是这哥们提起，她都忘了这码子事儿了。 “周乾阳在没？” “他应该出去办案了。你要去活动中心的话，我也能带你去。” 唐嫣的样貌打眼，年龄更打眼，所以周乾阳之前说的没错，她可能不认识那么多刑总的人，但刑总的人，基本都认识她。 比如面前这位热心的刑警大哥，她连面熟俩字都说不上，但人家就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那麻烦您了。” 来都来了，唐嫣还是挺想去见识一下的。 等进了活动中心，唐嫣就被里面热闹的氛围，惊了一下：“你们都那么闲的么？怎么那么多人啊？” “说啥呢，这不是年底了么，大家总要聚聚嘛。但谁也说不准啥时候有案子，所以有时间就都在这儿呆着了。” “不是，在我的概念里，聚聚应该是喝酒吃饭团圆，合着你们的聚聚，是打两拳？” 话音儿未落，一个身材彪悍的男人挥出一拳，然后就见他对面的哥们一声闷哼，整个人窝成了虾米形状。 “就这么聚的？” 带路的刑警有点尴尬，赶紧假咳两声，给大家提醒：“小朋友今天来学习了啊，大家都温柔点。” “那倒也不用。” 唐嫣最近天天练球，现在冷不丁的看人动拳脚，也有那么点蠢蠢欲动。 “带我试试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省队待久了，有些习惯就长身上了。 唐嫣喜欢在安全裤外面直接穿条短裤，外面再穿一个薄的，方便运动的长裤，最后再套棉裤之类的。 上身衣服也类似。就是短袖外面套薄的运动长袖，再套棉服…… 所以她问完话，也没等别人反应，自己刷刷就脱起了衣服，让整个活动中心的男人们，都惊的背过了身。 “嘛呢！我里面又不是没穿。” 唐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然后穿着薄薄的一套运动服，直接跳上了擂台。 这玩意儿说是擂台有点牵强，其实就是中间的一块场地，铺了两层海绵。 唐嫣都不用上手摸，就知道这玩意儿没啥减震的作用。 “来来试试。” “试什么？”刚刚那身材彪悍的男人，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六的小豆丁，觉得牙疼…… 第91章 线索全断 这样精致的瓷娃娃，不会自己一拳过去，就散架了吧？ 唐嫣似乎也看出他不会主动进攻，干脆一个跨步上前，双手扳住他的一只胳膊，腰腹，背部同时发力，猝不及防的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男人一脸懵逼的爬起来，唐嫣还挑衅的勾勾手：“再来啊。” “丫头有点本事啊。” 这边有热闹看，越来越多的刑警都聚了过来。唐嫣也不怵，就练呗。她没觉得自己学了体术，又在另一个时空专门学了擒拿格斗，就能在这个世界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毕竟……学会是一回事儿，能用是另一回事儿。 她学习经验还挺多，但论实战经验，那就少的可怜。而眼前这些刑警，哪个不是身经百战？这也就是大家随便玩玩，要是动了真格的，唐嫣可不确定自己能打的过谁。 “来来，我教你个擒拿术。” “我教你扫荡腿。” 有些唐嫣在另一个时空学过，有些就是新玩意儿。她运动神经比较发达，又有基础，几乎模仿个两次，就能做的有模有样，自然博得了又一波夸奖。 至于像刚刚那样的比斗，那是没有的。真跟她打，输了丢人，赢了也丢人，谁也不会傻到跟她上擂台。 唐嫣学学玩玩，倒是过的挺愉快。直到天都黑了，大家也陆续去食堂吃饭，她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儿没办。 熟门熟路的转到周乾阳的办公室，唐嫣推门进去，果然没见到人，只有几个不太熟的刑警，正在里面写着什么东西。 “大家好呀，还在忙么？” “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一名刑警抬头看到是她，也笑着招呼。 “我想问问之前的那个凶杀案，查出什么结果了么？”这事儿唐嫣惦记了一个月了。有时候休息，她也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卷宗，还是没发现问题。但直觉就是这里有事儿，又迟迟揪不到线头。 “啥凶杀案？这年底了，不知道罪犯是不是也要完成业绩，案子一会儿一个的往上送，我们都要累劈了。” “就是一个女孩儿，在招待所被杀的那个案子。查出受害人姓名了么？” 那警官摇摇头：“完全没头绪。甚至我们这边，还让河市的那个刘老大辨认过，他也对这个受害人没有印象。” “行吧，那我撤了。” 唐嫣知道线索全断，也就没了待下去的想法。毕竟在大家都累疯了的情况下，她也可能会被抓壮丁。 “诶诶，你来都来了，帮忙看看这个案子哇。” 那位刑警还要招呼，唐嫣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 出了刑总，唐嫣也不是没事儿做。 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自家老妈打去了电话。 “妈，你和姥爷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去看了，房子已经装的七七八八。到时候软装部分，你还得花点时间呢！” “最近忙的很。”电话那头的路玲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上次那个帮忙运货的朋友，还做不做？我这有几十万套衣服，要发去云省……” “不做，他又不是哪条线路都能打通的。” 唐嫣当然可以接，反正一个人的飞机票，肯定比几十万套衣服的货运便宜。但一是她没时间，二是怕麻烦。 上次帮忙运货之前，她以为就一两位销售商，过来确认数量，汇款，提货就搞定。谁知道陆陆续续的，来了快三十人…… 这也就是她，机缘巧合的让师母顶了班，不然她得耗多少时间在这上面？ “那可就麻烦了。估计我年前都不一定能回来。毕竟这次的量也不小，我得跟车过去压货。” “你还得跟车？多少钱的货，值得你这样啊？” 刚刚还觉得麻烦的唐嫣，忽然又有点心疼自家老妈了。 要知道，这年头可称不上太平。一路上的车匪路霸就不说了，路玲一个女人，要压着几十万套衣服的货，舟车劳顿十来天，才能抵达云省…… “这样吧，我再去问问。但有一点，你也先跟我确定一下。” “你说。” “你在云省那边有没有库房？就是货到了以后，能临时存放的地方？另外就是，有没有人可以接收的？我朋友在那边可没关系，就算把货运过去，也不能一直呆在那边，帮你联络经销商吧？” “这个没问题。等货快到了，我就坐飞机过去联络。到时候又不用专门汇款，两三天就能解决全部货物。” “你什么时候要？” 唐嫣在心里扒拉算盘珠子，看自己需要请几天的假。 “越快越好。毕竟云省那边热的早，春装也上市的比较早。” “那行，我先问问，明天给你回复。” 说完这个，唐嫣又问起了别的：“梁婷在你那干的怎么样？” “挺好，特别好。”路玲都没忍住称赞：“一开始，我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做做流水线就好了呀。” “结果人家一天出师，三天已经能管一个工作小组了。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月下来，她都能管理整个车间了！” “哟，这么放权的么？你也不怕底下人说你偏袒。” 路玲叹气：“不是我放权，而是这姑娘的工作确实出色。你敢信，她就是调整了一下流水线的工序，我们全线的效率涨了百分之五十！” “哇哦，那你给人开多少工资？少了可不行啊，到时候被人挖角，你可别找我哭。” “一开始说的是六百一个月，等过了实习期，就能涨到一千一。后来我想着，三天就能过实习期的人也不多，就干脆把这三天免了，直接按一千一结账。” 谁料唐嫣还是不满：“少了点不？不说什么几天过实习期的事儿，就她现在能管整个车间，这个工资就不对吧？” “臭丫头，哪学的吃里扒外？” 路玲笑骂了一句，然后还是听从女儿的建议：“那我明天通知她，工资涨到一千五。” “也行。”唐嫣勉强满意，又问了几句她的生活状况之后，才提起另一件事儿。 第92章 有妈真好 “我让老梁帮忙看着家里的装修，又让师母帮忙跑腿儿，去接洽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经销商，按理说，咱们是不是也得给点工钱？” 路玲理所应当的点头：“当然啊，人家帮了那么多忙，该给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我给他们不收啊！等你回来自己解决吧。”唐嫣想一推二五六，但路玲也不是好惹的。 “我年前都不一定回的来 ，你让人家怎么过日子？自己想办法给去！” “妈，我真没办法。今天就跟我撕吧了半天，非说我一个孩子，自己都没挣钱，凭什么贴补他们！” 唐嫣重重叹气。 上辈子她习惯了亲兄弟明算账，无论是收钱还是给钱，只要合理的，自己应得的，那该收就收呗。 可这个年代的人，似乎就更看重面子，看重所谓的人情。反正她啥话都说了，凭借她一个心理师的口才，楞没把钱送出去！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那你就告诉他们，这钱是我让给的。他们要是还不收，我就在这边使劲给梁婷加工资，然后让她寄回去！只要不嫌折腾，这样也行！” “那我试试吧。” 唐嫣应下来以后，又说起了其他事情：“你们今年是要回来过年的吧？房子到时候还不一定能住，只是说尽量。还有我爸如果回来的话，是不是要去奶奶家那边一趟？” 唐三和已经连着好几年没回来了，但现在他被收编，也有了正常假期，回来过年才比较合理。 “应该要回的。这些你一个孩子，不用去掺和。爸妈会处理好。” 想起那一家子人，路玲都忍不住皱眉头。 “行，那我明天问好了货运的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讲真，唐嫣最近练球上瘾，让她忽然转去做别的事情，她还是有点不爽的。但一是心疼路玲，一个女人要在路上舟车劳顿的送货，另一个是觉得，再挣点钱也多个保险。 但这话要怎么跟路玲说，还需要细细思量。 比如，为什么安排个货运而已，她还得飞趟广市？为什么这种常用的人脉，她也不介绍给路玲，让他们直接联系？ 还有，货送到云省之后，什么方式运的货？找什么人卸的货？ 有句话叫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所以除了之前那次，唐嫣没打算长期用空间来挣钱。有些东西太特别了，就很容易露出马脚。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近都开始囤食物，而不是一门心思挣钱的原因。 **** 离开电话亭，唐嫣又去了老梁家。 这回倒是两口子都在。 唐嫣看看时间，招呼道：“走哇走哇，请你们出去吃饭。” “出去干啥！你想吃啥，师母给你做！” 老梁也不同意：“大晚上的，哪还有店开门？再说了，你师母都准备上了。” 唐嫣不由分说的推着俩人出门：“冬天食材又不会坏！您就当体谅体谅我呗，我可是在省队，吃那破食堂一个月了。” 老两口还是心疼唐嫣，便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她出了门。 唐嫣当然不认路，但她会打车哇！让师傅直接开去最好吃的烤肉店，然后猛猛点了一堆肉食。 师母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就是一脸心疼：“这价格，够买多少肉了！” “这不是方便么。” 唐嫣笑呵呵的抢走她手里的菜单，递给服务员：“就按刚刚说的上，不够再加。” 服务员离开，唐嫣又起身给老两口倒好茶，才说起梁婷的近况。 “刚刚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说婷姐的表现特别好。本来是一个月的试用期，但她给厂里调整了什么工序，让整个生产线的效率，都涨了百分之五十！” “所以试用期取消，从这个月起，她就拿正式工的工资了。另外我妈说，她现在已经开始管理整个车间了。所以估计下个月工资还要调整！” “啊！真的呀！这孩子给我打电话，永远是好好好，什么都好，我还以为她糊弄我的呢！” 听到自家孩子有本事，生活条件也提高了，老两口都欣慰的笑起来。 “还有就是我也跟我妈说了，这次您们帮我家做事儿的事情。我妈的意思是，要不你们就该收钱收钱。要不她就折腾点，把这钱直接给婷姐，再让她花手续费，给您们打回来。你们自己选吧。” 唐嫣现在觉得，有妈真好。 啥啥前面加个我妈说，那简直无上利器。 “你说你们帮我们多大的忙呢？我们做的这点算啥？……”老梁他们又准备撕吧，但这次唐嫣心里有底，就假笑的盯着他们不回话。 “行行行，我们收！你这孩子真是犟！” 师母他们还是舍不得多花一笔手续费的，所以说到最后，也厚着脸皮收下红包。 见他们收了钱，唐嫣心就放下一半，然后说起住房的问题：“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又接近过年。你们两口子虽然生活比较简单，但住在那耳房里，也是不行的。” “但咱家的情况，老梁同志知道。那房子里的软装还没开始，每天也是人来人往，你们住着也闹心。” “所以我想着，要不你们先去之前那个库房，住上一段时间？” “我已经安排人，把那边的货全搬走了，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着还能帮忙收拾一下，对不对？” 师母之前就是顾忌着那边全是各种货物，才不肯搬过去住。现在听说已经空了下来，也动了点心思。 那边虽然偏僻了点，又是农村，需要烧柴。但又宽敞又有火炕，老梁这身子骨，住那边也没那么遭罪。 “那就这么定了，地址师娘知道，钥匙也给您，你们随便啥时候搬都行。” 唐嫣递出钥匙，又说起自家装修的事情。 “老梁同志不用天天往工地跑，大头儿都装完了，其他小活也都有包工头盯着。要是实在做错了，整改就是了。不用看的那么紧。” 老梁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忽然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我还是想不通，我们老老实实一辈子，凭什么因为那些人，就得搬出去避风头！” 第93章 最终得失 唐嫣懵了两秒。 刚刚不是在说装修的事儿么？合着老梁的反射弧那么长？搬家的事情都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 倒是师母很适应老梁的脑回路，也跟着叹气：“做错事儿的从来不是我们家，结果现在孩子被送去了广市，咱俩也明明有房子，却住不得。连老梁的工作，也被停职……” 唐嫣听着他们的抱怨，然后将肉片铺在烤炉上。 随着肉片发出滋滋的响声，她才缓缓的说道：“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相信您二位也清楚我的性格。我不是那种软包子，只会任人欺负毫不还手的人。” “我理解你们的不甘，也明白这种即将过年，却被人害的有家归不得的怨愤。” “但，有些事儿，咱们得看最终得失。” “婷姐是很坚强的姑娘，她的毅力也好，坚持也好，都让我敬佩。这也是我愿意帮忙的原因之一。” “但你们要明白，人言可畏。即使那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叨叨了一堆，但时间再长一点，各种流言，还是会因为陈家的闹事儿再次兴起。” “当然，我能叨叨一次，就能叨叨第二次。但这对婷姐的心理，还是会造成创伤。” “咱们的最终目标，不就是让婷姐好好的么？所以送她离开，只是一个最正确的选择而已，不是逃避。” “至于你们搬家的事情，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不搬，不避，不躲，当然是一种处理方式。硬刚呗！反正像师母说的，做错事儿的，从来不是你家。” “但对外人来说，他们不会去关心这里有多少隐情，也不会去探究真相。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热闹罢了。” “何必呢？大过年的，保证自己的心情愉快，难道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去做无谓的争执，耍猴给别人看热闹呢？” “你们不在家，原告也不在，但该报的警报了，证据也齐全，就等他们自己去着急上火不行么？” 唐嫣从另一个角度劝说一番，老两口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也开始吃起饭来。 至于她找人查了陈家的事情，唐糖却没有再次提起。 毕竟这事儿还没个结果，有些人家虽然行为恶劣，在明面上还有不少‘位高权重’的关系，但这也没法判定，或者说，没有证据说明别人就真的有问题。所以现在提，没什么必要，还会让老梁他们担心。 吃过饭，唐嫣送老两口回家后，就回了省队。 最近临近过年，各个县市上来的队员，也休假回家的居多。所以整个训练馆冷冷清清，只有一两盏灯还露出细微的光芒。 唐嫣换了衣服，打算运动一会儿再回去休息，顺便也理理自己的思绪。 云省是该跑一趟的，但借口该怎么说呢？另外就是请假的事情了，省队这边还好，她虽然还是未成年，但因为学业还在继续的缘故，请假不是难事儿，同理，学校那边也没问题。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也快期末了。她是拉通复习了一遍，问题不大。可学业真的还要继续么？ 唐嫣有时候挺羡慕别人的，好像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全盘规划。而她即使穿越一场，也觉得自己没活明白。 一开始她并不打算放弃学业，在她这儿，羽毛球就是运动的一种，也许可以高考加分，也许可以释放情绪，反正不会是主业。 后来练的有些上瘾，又看到路玲，路姥爷他们的期待，自己也萌生了想要为国而战的想法。但即使她是穿越的，也不代表她就能走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上。 这世界天才何其多，她偏偏不是其中一个。 这话说着有些丧气，但这也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早就深刻认知到的事情。 在另一个时空，她活了将近三十年，都没把自己想明白，又怎么能要求自己，穿过来几个月，就把余生规划的妥妥当当呢？ 就这样吧，能走到哪算哪。就算最后真的一事无成，她好歹还有钱不是？ 所以挣钱是个长久的工作，她不能因为现在够花，就不去考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身体也累的有些虚脱。唐嫣在换洗室随意冲了盆冷水，才哆哆嗦嗦的往宿舍跑。 “唐嫣。” 刚踏进女寝的大门，身后就有个男声喊她。 唐嫣都不用回头，就听出是肖致的声音。奈何她现在冷的要死，也不想和他说话，只能声音嗡嗡的问：“有事儿？” “我想和你聊聊。” “大哥，我困了，咱们有空再聊不行么？”唐嫣把身上的军大衣，又裹紧了几分。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天天在一块练基础，早没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有些事儿，还是回不去的。至少没了以前那么单纯的打闹，也没了太多的沟通。 “年后我要回青年队了，新一轮的集训也快开始，你真的没话要跟我说么？” 肖致以为他说出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唐嫣总会激动的给他一点回应，但他想错了。 唐嫣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语调：“咱俩有什么好说的？” “行。” 肖致冷着脸，转身就走。唐嫣则一脸莫名其妙，这哥又哪根筋抽了哇？ ******* 第二天傍晚，唐嫣再次给路玲打去电话。 这次她打算坦白一部分事实。 “妈，我问过了，送货去云省是可以的，而且速度超乎你想象。” “啊？怎么个超乎想象法？像飞机那么快？” “可以相比。” 电话那头的路玲，闻言兴奋的跳了起来：“真的？真的可以走空运？你别逗我，这不过就是些衣服，也够不上空运的档次吧？” “怎么运您别管，这事儿牵扯的方面也挺多，能少一个人接触，就少一个人。” “怎么个意思？会很麻烦？那可别折腾，我找卡车运过去，也不过是多了十多天的功夫而已。” “倒也不折腾，就是我得去趟广市，他们不想和别人打交道。然后交接那边，我也得在。” “那就算了！货运么，找谁不是做？非让你个十来岁的孩子，跟着到处跑做什么！”路玲一口拒绝。 第94章 每个家长都这德行 唐嫣则继续说道：“其实是我想到处走走的。” “北方有多冷，您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练会儿球，手都冻硬了。但广市挺热乎的，云省也不冷。就当出去旅游了呗。” “再说了，您不是说，您也要飞到云省么？到时候咱们交接完货物，还可以在当地玩玩……” 路玲被说的瞬间心动。 “那你啥时候能过来？” “我省队这边请个假，明天就能来。” 路玲听完这个答案，喜不自胜，但当妈的本能，还是让她立刻反应过来：“那学校那边呢？现在是不是快期末考了？” 唐嫣没想到，自家老妈竟然还记得这种事儿，也只能坦白：“对，期末考应该就是这两天。但我现在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学业。” “怎么说？” 在路玲的印象中，自家孩子就是学渣中的学渣，成绩肯定是不能看的。但好好一个女孩子，弄到最后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她也是很难接受的。所以说话时的面色都难看几分。 “竞技体育本身，就要花费百分之百的精力，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有个好的结果。如果我现在还三心两意，动不动回学校，总归觉得自己欠缺了什么……” 路玲没理解唐嫣的想法，还在追问：“那你的意思是，期末就不考了？” 得！每个家长大概都这德行。 唐嫣放弃解释自己的感受，直接回应：“云省那边不是催的急么？我们还要回来过年，哪有时间去考什么期末。” “不，云省不急，你给我考完期末再说！” 路玲难得有点当家长的专断独行。想了想，她又说道：“你昨天是不是说，家里的装修还没完全搞定？” “对啊，还有好多软装的东西需要买，到时候过年期间还不知道有没有卖的……” “那行，咱们干脆不回来过年了！” “啥？”唐嫣被说的一愣。 “你不是也说了，咱们那死冷死冷的，家里又没全弄好，回来做什么？” 路玲其实想的更多一点。 姓唐的那一家子，虽然因为断水断电的缘故，被赶回了老家。但如果他们回去过年，肯定还是要闹上一波的。 前几年，因为广市，深市的厂，都没有放假停工，三和也不愿意回来跟这些人打交道，所以都没在过年的时候返回。即使他们两口子回来看孩子，也选择避开节假日，悄声无息的回来，待几天就走…… 这样做，是避免了和那家人打交道，但同时也把所有的积怨，压缩到了一起。 她不知道这次过年如果全家返回，那家能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来…… “旅游过年么？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行。” 在唐嫣那个时空，对过年俩字早就没了那么多的仪式感。别说旅行过年，她还试过好多次加班过年，以及出差过年…… 不提了，一提一把辛酸泪。 “对对，这个词用得好！就是旅游过年！咱家今年也新潮一把嘛！” 俩人聊出了解决方案，都还挺高兴。但路玲随即交代唐嫣：“你也别定什么明天的机票了，老老实实的去把期末给我考完！考多少分，爸妈都不在意，但你不能不考，懂不懂？” 唐嫣点头，行吧，不就是个期末么？反正当初她也答应过老梁，算是完成自己的承诺了。 ******** 第二天，唐嫣返校，直接开始长达两天的期末考。 讲真，语文数学英语这三门主课半点问题都没有。唐嫣觉得她就是一点不看书，都能混个及格。但其他几科就让人头疼。 比如那政治，为啥高一还得学这个啊！她虽然把所有课本都拉通了一遍，但她又不是天才，还能过目不忘……所以考砸几乎是注定的。 好在其他副科还过得去，唐嫣埋头写啊写，等全部考完，也觉得自己掉了层皮…… 再然后就是省队请假。 其实现在离过年没几天了，好多队员都回家了，她这请假几乎只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一切搞定，她还找机会去了趟郊区，看看老梁他们的情况下，也跟大娘一家拜个早年。 “所以你妈的意思是，过年全都不回来了？” 旅游过年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是太新颖了些。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家讲究的还是阖家团圆。 “对，家里还没装好，他们回来也是乱糟糟的。到时候还要准备软装，准备年货，太多事情要做，实在没有必要。” 老梁艰难的点点头，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然后继续说道：“这两天我也回学校了一趟，你在考试，我就没招呼你。” “怎么了？”看老梁的状态不是很好，唐嫣追问。 “学校的意思是，现在下岗工人那么多，就算我们属于教育系统，但也要紧跟时事。” “呸，什么紧跟时事，就是想让你也下岗呗！”师母在一边愤愤不平。 倒是老梁摆摆手，阻止了她的抱怨：“学校倒是没让我直接下岗，只是暗示我，年龄也差不太多了，可以办个早退之类的，这样以后也能有点退休工资……” 唐嫣不太懂什么叫早退，只能再次询问。 老梁瞪她：“字面上的意思都理解不了？你这语文咋学的？早退就是提早退休！因为我年龄还没到五十，工龄也不够，所以真早退了，所谓退休工资，一个月就只能拿三百多点！” 唐嫣反倒觉得挺好的。 “这难道不是好事儿么？您现在才四十多岁，到时候带着我师母，做点小生意也好，重新找份工作也好……反正退休金领着，还不耽误您多挣一份钱！” “你这孩子怎么想的那么简单呢！” 老梁他们对铁饭碗的执念，是唐嫣他们这代人无法理解的。她不明白，失去这份工作，不单单是失去一点工资，而是对他们的三观，都造成了强大的冲击。 “反正都这样了，您不往简单想，还非得复杂点么？” 唐嫣怼了一句，才说起其他：“那您对以后的生活，有没有什么规划啊？如果你们想去广市找婷姐，其实可以这次跟我一起走。” 第95章 老梁的规划 老梁他们对大过年的出门，并没有什么兴趣。 几乎是唐嫣的话刚落音儿，两口子就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在省城也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就算不做老师，也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老梁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这次帮你家装修房子，倒是给了我很多想法。我打算过两天工程全部结束，就跟包工头商量一下，看明年能不能收我一个‘老工’。” “这恐怕有点辛苦吧？” 老梁洒脱一笑：“哪有工作是不辛苦的呢？我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收我，现在说太早了些。” 唐嫣想起，房子的部分工程，是包给谭叔叔手下的工程队的。于是再次询问：“您到底是对哪部分比较感兴趣啊？总不能现在开始学做泥瓦工吧？” 老梁摆手：“那个我就是想学，人家也不收这么大的徒弟。其实我主要对规划这块很感兴趣。” 怕唐嫣和老伴不理解，他又挥舞着双手解释道：“我喜欢那种计算的感觉。比如水电先进场，那在什么位置走线，哪个地方安装插座，都要提前有个规划。” “还有，做水电的时候，也可以同时做点别的么！比如农村要修火炕，那是不是可以先搭炕洞？窗户如果要改造，那是不是可以在砸管线的时候，把窗户一起弄出来？” “就是这种极限算计，让我很喜欢。我喜欢那种几方面同时开工，互不影响，还互相增益的感觉，你们懂么？！” 唐嫣和师母同时摇头：“不懂。这破玩意儿光想想，都觉得脑仁疼儿，你是怎么喜欢上的？” 老梁呵呵笑：“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又没这样做过，哪能知道自己喜欢这个。” “那您做个‘老工’可是太屈才了。”唐嫣顿了顿，才道：“我妈跟工程队那边有些交情，到时候打个招呼，您去上班是没问题的。” “但我是这样想的，您可以跟着工程队多跑跑，多见见不一样的工地，也多看看各种工序的流程。” “不一定要会，但一定得看的懂。这样对您的规划大业，也有帮助对不对？” “等您熟悉工程上的流程了，再去跟公司谈。到时候自己做个包工头也不错。这样挣的多，也符合您的兴趣。” 老梁听的忍不住笑：“所以说孩子就是孩子，平时看着再成熟，也还是小朋友。” “我哪里说的的不对？” “就算你妈跟工程队那边有交情，人家可以给我份工作，但凭什么人家就让你多跑工地？还多熟悉各种工序的流程？” “还自己做包工头呢！你信不信，我只要在打工过程中，露出一丝半点这个意图，人家老板就能辞了我？这就是竞争关系，你以后出去也得时刻注意，没人会放弃自己的利益，去帮助你！” 得，唐嫣懂了，这又是借机教育她呢。 转念一想，唐嫣又反应过来，某些老梁未曾说出口的顾虑。 “您想去做小工，是因为想挣钱养家吧？四十多岁的年纪，找工作确实没那么容易。” 唐嫣没给老梁留面子，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果然，老梁脸上露出一丝难堪。 “我是这么想的，您想挣钱是理所应当的，想找工作，更是人之常情。但人还得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不是么？” “对做规划有兴趣，这点没问题。但您刚刚说的也对，人家公司凭什么给你付着工资，让你学习各种工序的流程呢？” “但我认为，您这个年纪，也不适合从工地一步步干起来。” 唐嫣之前只顾着听老梁对规划的兴趣了，倒忘了想这方面。现在被他提醒一句，反而回过味儿来。 “嗐，你这臭丫头，明明知道还非得说出来刺激我。” 老梁叹口气：“学校让我停职的时候，我就考虑过重新找个工作，但这太难了。我从没想过，我一个教了二十多年书的老教师，有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年轻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唐嫣抠抠头：“您有没有想过，自己办个培训班啥的？” “培训啥？我又不会画画跳舞，别闹了。” “语文啊！您也说您教了二十多年的书，这方面应该是擅长的吧？” “语文培训班？”老梁差点笑出声来：“这玩意儿哪个学校不教？人家还至于花钱出来学么？” 唐嫣摇头：“您是老师，比我知道的情况更多。每年中考，高考，你见过多少数理化都比较强的孩子，最后倒在语文这关上？” “这些年，又有没有家长求到您这儿，让您私下给一些孩子，补补语文啥的？” 唐嫣曾经的那个时空，学生之间卷生卷死，别说补语文了，就是补小四门的，那也是比比皆是。 所以她觉得，与其让老梁辛辛苦苦的，去做个装修工，还不如先从补习班做起。 “这肯定是有的。但……”老梁脸上依然带着颓色：“越是在一行久了，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水平。我不是那种很厉害的语文老师，即使用尽全力，有时候也没法让学生的分数，有明显的提高。” 啊，这…… 唐嫣有点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她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帮忙的，但老梁现在自己都没做好决定，她也就没啥办法了。 于是她犹豫半晌，才道：“这样吧，工程队那边，我让我妈帮忙问问。另外，如果您想办培训班，我也可以出钱参点股。” “不要觉得欠我什么，帮您问，那是我妈的事儿，参股也是有我自己的小心思。” 唐嫣猜的到老梁想说啥，直接堵住他的拒绝：“我目前的想法，就只有打球。但您也知道，打球这种事情，能打出来当然最好，打不出来一切皆休。” “我虽然才十五，但也得为以后着想。万一呢？万一我就是没打出个成绩来，是不是还得有口饭吃？到时候您这培训班做大做强了，我每年啥也不用做，就能领分红，这就又是一重保障。” 第96章 这骗子有点莫名其妙啊! 老梁被说的心动，但他表示，自己还要再想想。 反正路玲那边，唐嫣也还没问过，便暂时把此事略过，去给大娘一家拜早年了。 等这些零七八碎的事情都忙完，唐嫣也终于包袱款款的登上飞机。 她也不想带这么大个包，但这次又要和家人相处不少的时间，有些东西拿出来，还是要个掩饰的。 等到了广市，一家子团聚吃了个饭，唐嫣也在路玲的带领下，看到了这次要货运的物品。 “这么多的么？” 唐嫣看着那满满登登的两个仓库，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上次运的只有十二万套，这次可是足足有四十多万套。” 可以说，路玲今年厂里所有的春装库存都在这了，场面惊悚点，也是理所应当。 “云省那么好卖的么？”唐嫣不理解。 路玲叹气：“不止在云省销售。有些大的经销商，会把货拆分，再卖到周边的小国家去。还有些会散到川省，贵省之类的。” “这些都是新设计图的产品？” 看到那么多摞在一起的衣服，唐嫣难免会想起，之前图纸失窃的事情。 路玲摇头：“当然不是，春装是从秋天就开始做的，这些是我们两个厂里，所有的库存。” 想了想，她又说道：“这次我们也是打算博一下……” 路玲的胆识，比唐嫣想象中的还强大。 图纸失窃的事情，给她提了醒，也让她彻底决定更改经营方向。以前他们就是‘借鉴’各种杂志上的款型，然后找人打版，生产，最后运到批发市场，让各地的经销商过来选购。 这样的经营模式，其实已经很多年了，到现在依然还是非常主流的做法。 但她不想这样做了。 这次大面积的清掉所有春装，就意味着批发市场的摊位都没了意义。她打算做点独立的设计款，然后在各个省市，进行专卖店似的销售模式。 “钱够么？” 唐嫣不懂生意，但她知道，这个变动可说不上小。而想在各个省市，都做自己专卖店，更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路玲摇头：“之前不是跟那骗子港商谈合作么，就把两个厂的抵押都做了。现在钱是到了账，但不尽快投资出去，每一天都是亏损。” “做专卖店的话，这点钱是肯定不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缩小生产规模，试开几家再说。” 唐嫣眼睛忽然眨了眨：“是出了什么事儿么？之前我说那港商是骗子的时候，你还说没证据就别瞎说。怎么现在自己都说是骗子了？” 说起这个，路玲简直一肚子火。 她气哼哼的说道：“我们当时不是报了案么，后来公安顺着他们转账记录开始查，竟然查出这伙骗子，已经骗了十多个城市了！” “幸亏你警醒，这钱才没让这伙骗子骗走！要知道，他们的非法获利，竟然高达一千多万了！这得是骗了多少人呐！” “一千多万？” 唐嫣并不是感慨这个‘天文数字’，而是单纯的不解。 这伙骗子要是已经有了那么多资金，为什么会在听到，他们家愿意增加几十万投资款的时候，面露喜悦？ 又上当一个，当然可以喜悦。但那是不同的。 举个例子。 你手里有一千块，然后忽然得到消息，你今天可以额外再挣几十。 有钱挣当然高兴，但你会为了增加的这几十块，喜形于色么？ 不至于吧？顶多是心里高兴几分。 所以按这个逻辑算，那天骗子们的表现，就又奇怪起来。 “人抓了？知道是在哪个派出所么？” 唐嫣惦记着那个幕后黑手，就想找关系去打听打听。 路玲显然也理解她的想法，只是继续摇头：“我找人去打听了，据骗子们交代，他们就是在一家酒店休息的时候，听人提起我们厂，说我们有扩大规模的计划，这才动了心思。并不认识对方。” “不认识就敢向你们下手？” “我也是这样怀疑，但警方查过了，他们本就是胆大包天的人物，再加上之前还特地调查过我们厂……” 母女俩齐齐叹口气，这线索又折在这了。 “算了，先不想了。你把钥匙给我，我让人先把货发往云省。” 路玲不疑有他，直接将钥匙递给唐嫣。而唐嫣在负责锁门的那一刻，已经将全部货物扔进了空间石。 “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路玲想了想，说道：“我们得先过去，毕竟还有经销商要联系，取货等等。等我们办的差不多了，再让你爸带着你姥爷过来，跟我们汇合。” “行吧，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我再把事情安排一下。” ******* 路玲又去忙了，唐嫣闲着没事儿，干脆把梁婷约了出来。 “婷姐，这还没两个月吧，你漂亮了很多呢！” 见到梁婷，唐嫣都没忍住惊讶。 一开始看着普通的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不但修整了眉毛，画了简单的底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一下子提升了许多。 “谢谢。”梁婷抱抱唐嫣，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爸妈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他们每周都有通电话，梁婷是知道一些爸妈的情况的。但现在从唐嫣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又莫名让她更安心。 “嫣嫣，有句话叫大恩不言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唐嫣抬手止住她的感谢：“其实你只要认真想一想就知道，实际上我没做什么。能走到现在，是你，是你们一家人自己的努力。不用太感激旁人。” “另外，我也想跟你聊聊，老梁同志以后的发展。” 唐嫣纯粹是为了转移话题，毕竟老是谢来谢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爸的发展？他要发展啥？”梁婷果然被带歪了方向，开始追问。 唐嫣把做工程和培训班的两条路子说了一遍，然后才道：“我是不赞同老梁这个年纪，还去做力工的。但他似乎也有顾虑，并不想做培训班。你是他女儿，有空也可以跟他聊聊，看看他自己的想法。” 第97章 本钱不会太高的小生意 “行，我找时间跟他谈谈。” 梁婷接下这个任务，唐嫣就不再管了。无论最后老梁选择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是他的个人选择。唐嫣可以建议，但不会插手。 “婷姐，你来广市也一个多月了，据你观察，什么货物运到咱们那，会比较好卖啊？” 梁婷被唐嫣忽然问到头上，也楞了几秒，随即她想到什么，才说道：“正常情况下，当然还是电器。广市这边离港城近，很多电子产品更新，更潮，相对来说利润会更大。” “但如果本钱没那么多呢？”唐嫣继续追问。 “那可以考虑一些小商品。就是什么袜子啊，毛巾啊，这类看上去不太值钱的物件儿，或者一些滞销的衣服。” 唐嫣眨眨眼，被说的有点懵。 梁婷继续跟她解释：“其实我也是到了广市，又接触到一些厂家之后，才知道的这个消息。” “给你打个比方，一双袜子，在咱们那买，差不多也要七八毛钱吧？这还是那种最普通的袜子。但在广市这边的厂里大量批发，大概不到一毛五。你算算翻了几倍？” “还有毛巾。咱们那一条印花的毛巾，稍微好一点的都能卖到一块以上。但你知道么，在这边的厂里，进价不会超过两毛。” “咱们不算价格，只算利润倍数的话，我觉得这些东西甚至比潮流服饰还赚的多！” “那滞销衣服又是怎么回事儿？”唐嫣继续问道。 “广市每年的流行变化很快。各地的经销商，或者来批发选货的人，也都只会选最潮流的服饰。但广市有多少服装厂呢？一旦没赶上最时髦的那一波，很可能就会出现大量滞销货。” “这些货的价格非常便宜，但质量却半点不差。而厂家为了快速清仓，最后能打下来的价格，超乎你想象。” 唐嫣歪歪头，没忍住问道：“我妈厂里也有滞销品么？” “当然，哪个厂都有。只是路总之前的眼光很好，没有出现大量滞销的情况。” 唐嫣的眼珠儿转了转，开始跟梁婷谈交易。 “我想自己挣点钱，总伸手向爹妈要钱，也不是个事儿，这个感觉你能理解么？” 梁婷点头，她一个养女，可是太理解这样的感受了。 “咱俩合伙做点小生意呗。” “你想干啥？” 梁婷其实被唐嫣问起的时候，就有了预感，但她没想到，唐嫣一个吃穿不愁的小公主，竟然还会主动找她合伙。 “你刚刚不是说了么，小商品运到北方，肯定有钱赚。我又不在广市久留，也没有你的消息来源。不如你帮我选货，订货。我负责运到北方销售。” “还有那些滞销品的衣服，我们也可以收嘛，只要够便宜，质量够好，我相信卖出去不是问题。” 梁婷差点笑出来。她伸手戳戳唐嫣的脑门儿，才说道：“我才来一个多月。你觉得我能看到这样的商机，别人就看不到么？” “那怎么没人做？” “运费啊。你看着这些东西小，但他们本身的价格也不高。一旦包火车皮往回拉，可能折腾一圈，也就是个不赔不赚。” “当然，要是特别大量的话，肯定有的赚，但谁敢保证那么多小商品，能快速的销售出去呢？到时候资金全压在这个上面，也是会死人的。” 唐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才继续说道：“那我负责货运，还负责出资，你负责采购，咱们二八分？” 梁婷笑着摇头：“你这丫头，精明的时候挺精明，迷糊的时候，怎么又能迷糊成这样呢？你凭什么跟我二八分？你们家就是做服装的，真要找所谓的消息渠道，那不比我快多了？” “还有采购，你都不用你妈出马，直接去厂里打个招呼，大把人给你跑腿，你跟我分什么分？” “嘿嘿。”唐嫣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发，才开口：“其实我也有点小心思么，刚刚只是没说完。” “我平时不是训练就是上课，根本没时间去做销售那些事儿。我想的是，我负责出本钱，负责货运，你负责采购，当然，销售就归师母了。” “她这次帮我采购了一些农产品，那质量，那精细度，完全超乎我的预计。所以我觉得，既然她常常往乡下跑，那销售这些东西，不是很合适么？” 唐嫣终于把话说完，梁婷也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知道，你这样做，主要还是想帮我们家。但我们不能接受。” “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不怕那些脏污的流言蜚语，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身后，给了我最大的支撑。现在还要靠你挣钱，那我成什么了？” “我妈那我不管，你可以和她谈。但在我这儿，我绝不收你一分钱。这是我的底线！” 唐嫣都要无奈了。怎么就底线了喂！大家合作挣钱，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问题？况且她当初，也就是说了几句，然后买了火车票，把人打包送来广市，她做什么了喂！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都不带这么玩的！ “你听我说啊，劳动得到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对我的感激，我收到了，并且也用上了。难道你觉得，我会随便相信什么人，然后留下几万块，任她随便选货么？” “我利用了你的感激，但我不能再用免费的劳动力吧？咱们亲姐妹明算账，该收多少就是多少，对不对？” 梁婷被她绕的迷糊，好一会儿才气的开始拍她：“瞎说什么呢！你能信任我，我已经觉得特别高兴了，别在提钱啊钱的了！” 唐嫣快崩了，真的。 她不怕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怕牙尖嘴利的泼妇，就怕这种北方人这种极致拉扯！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儿，算的清清楚楚不好么？非得推来让去，人情两字大过天。 “我不想说话了，这是两万块，你看着帮忙进点货吧。我明天跟我妈去云省，回来估计最少也要十天左右……” 第98章 彩衣娱亲第n弹 梁婷眼睁睁看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沓百元大钞，惊的差点叫出来。 “你，你随身带了这么多钱？！刚刚还把包直接扔卡座上！” “就是因为我这样的态度，才没人想的到，更没人偷我包啊。”唐嫣笑的跟小狐狸似的，实际上她能这样洒脱，是因为钱一直放的都是空间。 “服了你了，赶紧跟我去银行。” 梁婷觉得这钱烫手，还是赶紧存进银行更保险。 “行，我送你去。” 最后唐嫣把钱给出去了，也撒手不管了。她这段时间虽然挣的不算特别多，但花的更少。 谁好人家，一呆省队训练，就能一个来月不出门的？ 再加上路玲也好，唐三和也好，甚至连姥爷，都觉得她在受苦，时不时的就给她打点零花钱…… 所以一个多月过去，她手里的能用的资金不降反升，现在已经高达三万多，就这，还不算她让师母收购的那批农产品。 这真的不算小数了。要知道，这个年代买套省城一百来平的房子，也不过十来万。这还是指的新房，不是那种民宅或者单位福利房。 而这次帮路玲，运几十万套服装去云省，运费也不低的。一口价，两万五。 这样加一加，距离小富婆的目标又进一步。 **** 明天的飞机，唐嫣以为今晚都不一定能看到路玲，结果吃完下午茶，回去推门一看，两口子正齐整整的在家等着她。 “啥事儿啊？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很慌啊。” 唐嫣插科打诨，借机打探他们在家的原因。 “晚上约了人吃饭，你也一起去吧。”路玲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袋子，就递了过去。 “又有投资？”唐嫣都麻了，她难道是柯南体质么？过来一次就遇到一次？ 唐三和拍拍路玲的后背：“你吓唬孩子干嘛？”又转脸看向唐嫣：“没啥大事儿，就是一个朋友听说你来广市了，就说吃个家宴。” “那就行。”唐嫣下意识的接过路玲递过来的袋子，然后只是往里瞄了一眼，就整个人呆住。 “咱就是说，我才十五，你们不会是打算让我去相亲吧？” “瞎说什么呢！相什么亲！”路玲兴致勃勃的自己掏出袋子里的衣服，在唐嫣身上比划：“他家也是个小姑娘，和你年纪差不多，正好能交个朋友。” “那您不觉得这衣服夸张了点么？”唐嫣挑眉，觉得自家老妈这个审美，还是需要拯救一下的，不然天天在自己身上做实验，那谁也受不了啊！ 路玲不觉得有啥，还扭头跟唐三和炫耀：“我就说咱闺女随我，穿这种衣服最好看了！” “是是是，随你。”唐三和一脸宠溺，唐嫣只觉得辣眼睛。 “快去试试。” 唐嫣被推着进了房间，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那条裙子，以及一双长至膝盖上方的一双白色筒靴。 广市是真的暖和，即使现在都快过年了，穿件单衣，再加个外套也是够够的。但到底是谁想在冬天穿短裙的？这特么简直反人类好么！ 唐嫣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套上这套纯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很短，几乎就是到大腿根下面一丢丢，然后一层包臀，再加上n层纱的堆叠，做出花朵的造型…… 天嘞，这玩意儿真的能穿么？ 唐嫣常年练球，后面还练了体术，身体的流线非常漂亮。不是那种白幼瘦，也不是那种带着肌肉的壮硕，就是很健康的体型。 就这，她穿上也略觉得紧身…… “妈，我不穿这玩意儿。”唐嫣抱着穿都穿上了，就出去给路玲看看的想法，光着脚就吧嗒到客厅。 “哎呀！就是这效果！那时候我看模特穿，心里就在想，这裙子放我闺女身上，才能叫好看！果然吧！”她扭头征求丈夫的赞同。 唐三和也跟着点头：“穿上像小仙女似的，真漂亮。” “你家小仙女穿这么露的衣服？”唐嫣的白眼儿都快飞上天了。 “不露不露，你去把袜子和靴子也穿上，我还给你配了件羊毛大衣！” 路玲再次推着唐嫣回房间，然后某人抱着彩衣娱亲的想法，还是穿着这套出了门。 可她都做到这步了，路玲还是唠叨了一路，比如你头发是不是又没定期打理？你看这刘海都挡眼睛了，又比如，让你化个妆，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只涂个口红，也会显得你气色好一些嘛！ 叨叨叨的，终于抵达了家宴所在。 推开包间的门，路玲和唐三和立刻笑容满面的与对方握手交谈。只有俩小姑娘，默默的对上了眼。 “哟，这就是你家千金啊！这也太漂亮了吧！难怪这些年，你们两口子藏着掖着的，连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友，都没见过！” “哪有，还是你家姑娘更文静，你看人家稳稳当当的坐那，一点也不像我家这皮猴……” 好吧，父母互夸时刻到。 唐嫣无语的吐出一口长气，结果见对方小姑娘往她这探了探脑袋。 似乎是想搭话，又有点害羞，莫名的有点可爱。 “你好呀，我叫唐嫣。” 唐嫣主动伸出爪爪，然后对方也脸红的伸出自己的手，小声回应：“我叫王丹丹，你好漂亮呀。” “我怀疑你在嘲笑我。” 唐嫣嫌弃的扯扯身上的裙子，那皱眉的表情，简直生动的说明了她的想法。 “不会，真的很漂亮的。”王丹丹在桌子下，比划了个大拇指，然后才继续说道：“你几岁呀？” “我十五，你呢？” 唐嫣觉得自己的脸皮越发厚了，现在说自己十五的时候，非常坦然。 “那我比你大诶，我十七了。” 似乎在年龄上找回自信，这姑娘竟然主动坐到了唐嫣身侧：“那你在哪上学啊？十五应该是高一对不对？” 唐嫣微笑：“我在我们老家读书，是高一没错。” “哎，那你们还能玩一年，到我们这个年级，那可就惨了。” 唐嫣上辈子也经历过高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反正听两边家长交际也挺无聊的，她还不如和小朋友聊聊。 谁知道，这也能聊出麻烦呢！ 第99章 一窝子恋爱脑 “哎，我看你家姑娘，那是真喜欢。可惜我生的不是儿子，不然说什么都得整个娃娃亲！” “王伯母您客气了。”唐嫣微笑着，应付起王丹丹的妈。 “不是客气，不是客气，我是真这么想！丹丹啊，你多跟妹妹交流，学学人家的气度，别一天天的看那些破书！” 路玲赶紧回应：“文静静的女孩子多好！我家这个满脑子打球，我还恨不得她能乖巧一点，多读点书呢！” “哟，喜欢运动多好啊！你可不知道，咱家丹丹每次变天都得病一场，这天天的，让人操碎了心。” 大概每个家长都有炫耀自家孩子的本能，路玲一听这个，赶紧补充：“她是不怎么生病，但您可不知道，她是省队的专业球员，那一天天的臭汗出的呀，都不像个女孩子！” 唐嫣听着两家一边损自家孩子，一边夸赞，只觉得正常。这就是中国父母的常态么。她无所谓去表达好还是不好，反正是他们的社交圈，就随他们去好了。 但王丹丹似乎挺不适应，左右张望半天，似乎还是觉得和同龄人沟通比较好一点。 于是她慢慢靠近自己，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平时都打球么？那学校的课程你还跟的上么？” 唐嫣爽快点头：“还行，不过我最近也在考虑休学的事情。” “啊！真的啊！” 大概是休学这俩字，对一个成长期的孩子冲击太大，她似乎一下子打开心房，跟唐嫣交起心来。 “我也想休学，就是我爸妈不同意。” “为什么呢？” 唐嫣不想多管闲事，但怎么说呢，饭局上还是挺无聊的，就当听听八卦呗。 小姑娘咬咬唇，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想结婚。” “啥？！” 唐嫣见多识广，也被这句惊了一下。她艰难的吞了下口水，才问道：“能跟我说说对方的情况么？” 这也真是遇上了职业的心理师，不然下意识给小姑娘来一句，我认为这个你这个想法不对之类的，小姑娘就会立刻闭麦，再也不会跟她交流这方面的事情。 “他对我很好……” 话没说完，四周突然的安静，就让王丹丹反应过来。她警惕的看了看自己的父母，然后倔强的转了脸，不肯再说话了。 本来只是个朋友聚会，有些事情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王家夫妻也没打算在朋友面前家丑外扬。但女儿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逃避也没用了。 王母的眼眶有些发红，主动拉起路玲的手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最近就是一门心思的想结婚。我跟他爸是劝也劝了，打也打了，完全没用。” 路玲潇洒惯了，小时候都没管过唐嫣，现在哪会处理女孩子的青春期呢？她尴尬的看看唐三和，见他也是一脸懵，干脆把求救的目光转向唐嫣。 唐嫣差点翻个白眼儿送她，但还是勉强开口：“这个也没必要劝吧，反正还没到法定年龄。” 本来挺正常的一句话，王丹丹却忽然扭头瞪她：“你懂什么！我们是真爱！世间的法律，也没法限制爱情的发生！” “我也没说法律限制爱情啊。我只是说，你这个年纪，没法登记结婚而已。”唐嫣的声音很冷静，让王丹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但她还是激动的宣扬自己的理论：“没法登记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先办婚礼啊！以前的女孩子，十四五岁嫁人才是常态！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规定，就是在荼毒我们的爱情！” 唐嫣又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白眼儿，好在今生她虽然不打算再做这个行业，但基础的职业素养没丢。 她还是放缓声音，继续说道：“其实啊，结不结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是不是？” 仿佛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认真聆听她爱人的情况，王丹丹异常激动，抓住唐嫣的手，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对我特别好，真的。你都不知道，我们出去一起吃饭，他永远给我跑腿儿。有时候给我买汽水，有时候给我打蘸碟，每次都是看我吃完了，他才肯动筷！” “还有，我不是有点畏寒么。有时候只是早上略微有点冷，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堆小事儿，说的她自己口干舌燥，唐嫣还贴心的送上一杯茶水，并不打断她的倾诉。 而王母竟然也有些被感动了，还轻轻的拽了拽自家老公的衣角，小声说道：“这么听下来，这男孩儿对咱家姑娘，倒也挺认真的。” 王丹丹听到了，觉得自己的爱情终于感动父母，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唐嫣也听到了，只是两只手指掐上了鼻梁，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一窝子恋爱脑么？ 前世她就最不喜欢接待这样的‘客户’，毕竟有时候吧，难免气的想怼人。但她的职业素养，又让她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所以常常憋死自己。 路玲也直觉的认为哪里没对，但成年人么，更顾忌朋友之间的分寸，所以她就没说什么。 王丹丹起身投入自家母亲的怀抱，哭的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在念叨：“妈，你见见他吧，他真的很爱我，我也很爱他。能和他在一起，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王父似乎还有点理智，瞪了一眼哭成一团的母女俩，才转头对唐三和解释：“这女人吧，就是容易感情用事儿。其实我也不是拦着她，毕竟女孩子么，大了总要嫁人的。但这也太早了……” 唐嫣其实能劝的内容很多，但她摸不清路玲他们，和这家的关系到底有多好，所以有些事儿，没法直接干预。 “王叔叔，你家就丹丹这么一个姑娘么？” 有人肯转移话题，王父自然是高兴的，便转头应道：“对，早些年我和她妈还在厂里上班。那时候就有什么计划生育，所以生了丹丹以后，就没再要了。” 第100章 没钱就该死么? “嫣嫣，他们家和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当年要不是你王叔的帮忙，我和你爸说不定要狼狈的滚回老家。” “他们真的帮我们很多，所以如果你有什么能做的，就搭把手吧。” 路玲从不认为自家这闺女简单。毕竟无论是上次的港城骗子，还是厂里的图纸被盗，唐嫣都表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她虽然不知道，这种能力在面对这样的家长里短时，有没有用。但就是莫名的信任自家女儿。 而唐嫣，都被架在这儿了，还能咋办？ 她摸摸鼻子，声音依然柔和。只是说话的对象，转向了王丹丹。 “刚刚你说，吃饭的时候，他都等你先吃完，才肯动筷。可为什么，不直接买两份一起吃呢？是没钱么？” 这下子又戳到了王丹丹的痛点。 她愤怒的起身驳斥：“没钱就该死是么？他认认真真的对我，难道不比钱更重要？！从小我就亲眼看着我爸，不停的出去应酬，把我和我妈扔在家里。是，他有钱，钱还不少，有什么用！你问问我妈，这些年她过的快乐么！” 一长段输出，还挺有逻辑。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没顺着她去讨论，是不是没钱就该死的话题，而是继续问道：“你还说，他会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况，一变天儿，就把衣服脱给你……对吧？” “对！一个男人，能这么细致的爱我，我就觉得，为了他，与世界为敌也不可惜！” 唐嫣头疼的抠抠脑袋，怎么办，她真的好想怼回去哇！ 但她现在对王丹丹其实还不了解。并不知道，她面对一些不堪的事实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所以压了压火，她还是继续劝：“这事儿啊，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样，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劝劝你爸妈。说不定他们就不会反对你们的爱情了。” 别人还没反应，路玲差点跳脚：“死丫头，你说什么呢！她都这样了，你不劝劝，还火上浇油？” “事情总要解决的呀，你们一味的压着她，有什么用呢？她也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说句不好听的，明年她一成年，你们还怎么管？” 话不好听，但多少安抚住了众人的情绪。 “那你要跟我们谈什么？”王父还是家里最理智的那个，看看愤怒的女儿，又看看满脸是泪的妻子，还是觉得谈一下再说。 “您那方便把丹丹先送回家么？” “我叫司机送她。” 等王丹丹离开，四个大人开始集体盯着唐嫣，等她说话。 唐嫣只能庆幸，自己一上来就吃了个半饱，不然现在面对整桌食物，怕会时不时的走个神儿…… “我没见过丹丹的男朋友，对他的情况，只能从丹丹的描述里分析，你们听听对不对。” “首先，没钱。” “丹丹说的对，没钱不是罪过，更不该死。但他的某些行为，并不符合‘行为学’。” “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呢？干脆我举个例子吧，你们听听就好，别当真。” “我认识一个女孩子，她跟我说，她爸当年对她妈特别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一个月挣两百块，就敢花两百给她妈，买大衣的那种。” “但结婚以后，男人就换了嘴脸。不但会对她妈拳打脚踢，甚至在她妈怀着她，快六个月的时候，打断她妈一根肋骨。差点她都看不到这个世界。” “当然，我不是说丹丹对象也是这种人，但男人有些所谓的好，是可以装出来的。” “不爱一个人，也装的出来？”王母听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唐爸倒是和王父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看来男人更懂男人的本性。 “再说说别的方面。” “以前我听过一句很偏激的话，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 “这句话叫——钱在哪，心就在哪。” “通常人没什么，就会重视什么。一个人如果没钱，钱在他心里的比重，就会特别大。像丹丹这样，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她就不觉得钱有多重要。她更多渴望的是爱。” “但对没钱的人来说呢？他给了丹丹什么？” “是跑腿儿买东西？给她夹菜？还是变天的时候，送上自己的外套？这些真是一分钱都不花啊！” 如果说，一开始路玲只是直觉有些不妥，但听了唐嫣这番话，她才恍然大悟：“所以他对丹丹的好，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唐嫣微微摇头：“我不想轻易给人打标签，但只听这些描述的话，我对这个男人并不看好。” “那，那可怎么办啊！我们就这一个女儿！”王母想到自家女儿那倔强的样子，眼泪一个没控制住，竟然大哭起来。 “可能是我这人有点阴暗吧。”唐嫣吸口气，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您家的家业应该不小。一个人如果想跨越阶级，一步登天，找个所谓的‘绝户’，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下王父也急眼了。 而唐爸和路玲也就这么一个闺女，明知道她足够清醒，想到某些可能，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嫣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么？我们真的，什么都做过了。我用藤条抽她，打的她晚上睡觉都疼的掉眼泪。她爸也把她关在家里过，足足两周，连房门都没放出去！” “但，真的没办法！她就跟中了邪一样！”王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哪还有之前那贵妇人的姿态。 “其实这事儿要解决也简单。” 唐嫣微笑着拍拍王母的肩膀，试图给她力量：“别管她就行了。” “那怎么能不管！我十月怀胎……”王母滔滔不绝的反驳，被唐嫣打断：“有句话啊，叫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够。吃亏跟吃饭一样，吃多了，人才会成长。” “可我一个当妈的，怎么忍心看自己女儿受伤！” 唐嫣微微摇头：“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圆满？就算你能护她这一次，难道还能护她一辈子么？等你，等关心她的人都不在了，那时候的她，又该去找谁求助？！” 第101章 清醒是件好事 “那，那该怎么办啊！”王母无助的瘫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刚说了嘛，放手啊。你们跟她好好谈谈，告诉她，要保护好自己。就算有些，那什么什么的行为，也要注意别搞出人命来。” 这话当着自己的父母说，就是脸皮厚如唐嫣，也有点难为情。 但她还得继续说：“你们都是过来人，有些事儿不用我说，你们比谁都明白。当人年轻的时候，有些话你跟她分析再多都没什么用，不是么？” 唐嫣用手轻轻的拍着王母的后背，然后说道：“你要告诉她，妈妈相信你的选择，你只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健康，其他都不用在意，快乐更重要。” 同时，她又看向王父：“对外该放出点风声，也是要放的。比如，您和阿姨的年纪还不算大，现在准备备孕生个二胎啥的……” 唐嫣知道，自己这手段真说不上干净。看着眼前四个大人，那惊诧愕然的反应，也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有些话，在她前世那个年纪，那个位置，说出来很正常。但换成十五岁的身体，就哪哪都不对劲儿了。 不过有些事儿，除非一开始就不掺和，一旦掺和了，就要说清楚，做明白，拖拖拉拉会造成更多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 从家宴上离开，一家三口在车里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唐三和才主动说道：“嫣嫣，你是怎么懂那么多的？” “我喜欢看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里面有很多关于人类的本质，行为之类的描写。” 就路玲和唐爸这个文化水平，当然听不懂什么心理学。但孩子的异常，能有个出处，他们也安心了一些。 唐嫣则继续说好话：“其实你们该庆幸，我这么清醒，不是么？咱家也是就我这么一个闺女，你们说，要是也有那样的男人盯上我，准备吃咱家的绝户怎么办？” “你们试想一下，你和我爸一辈子的心血，给女儿存的所有保障，最后落入那种人家的手里，你甘心么？” 光是这一句，路玲就想炸！ 所以女儿说的没错，清醒是好事！大好事！ 倒是唐三和想的更多，他委婉的说道：“对男人有警惕心，当然是件好事儿，这个爸爸百分百赞同。但是呢，这个世界上，人是很多很多的。有坏的，当然也有好的。” “你如果在这个年纪，就对爱情失去憧憬，我很担心你以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结婚啊！” “为什么要结婚？” 既然都说到这了，唐嫣不妨跟他们透露一点自己的想法。 “以前大家结婚，有一分部原因是因为资源整合，然后更好的生存。比如，男人需要女人打理家务，女人需要男人提供金钱物资。但社会在不停进步，这点已经逐渐不成立。” “我有挣钱的能力，还有爱的我父母，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陌生人，去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准？以后为他生儿育女，还要重新进入一个陌生的家庭……” “不不不，你们当我自私好了，我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路玲担心的皱起眉头：“我觉得你还是偏激了点，你爸说的对，不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托付……” “像我爸这样的？您扪心自问，离婚的感觉如何？甩掉那样的一家人，您觉得轻松么？” 路玲被堵的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要是不结婚，哪来的你啊！” “我不想结婚，不代表以后我就不生孩子吧！有时候我觉得身为女性，这点还是挺好的。我乐意生，我就有这功能。男人就是能上天入地，也做不到这点！” “你这孩子，歪理真是一套套的……” 路玲觉得自家孩子，大概也是进了什么青春期，沟通无果以后，就没在追着这个话题聊。觉得她长大以后，自然就会改变。 但殊不知，她想多了。就唐嫣这种刷了漆的老黄瓜，一旦想法坚定，那是很难改变的一件事。 ************ 母女俩抵达春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路玲没急着联系经销商，而是带着女儿去了一家当地比较好的招待所入住。 “妈，现在也有各种酒店，为什么你喜欢选择这种国营招待所啊？” 上次在省城也是，路玲选择的是，一家有着几十年历史的招待所。这跟她一贯追求更新，更大不太一样。 路玲解释道：“这点我也希望你能记住。到一个你不太熟悉的地方，选择老的，永远比选新的更可靠。你别看这里的设施相对老旧，但比起安全来说，这些都是最不重要的。” “明白。” 唐嫣点头，然后继续问：“这边仓库的地点在哪？最好先带我去看看，我好赶紧让朋友把货送过去。”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路玲不肯让唐嫣现在去，她争取了一下，也就没勉强。 第二天，母女俩睡的饱饱的，又吃了当地很出名的过桥米线，这才晃悠悠的去了这边租下的仓库。 路玲给唐嫣介绍一番，又把钥匙给了她，让她方便随时让人过来送货。 殊不知，锁上仓库大门那一刻，四十多万套春装，已经装在了里面。 唐嫣也不急着让路玲知道，母女俩又结伴到处走走逛逛，难得有了点休闲时光。 第三天，路玲就没法闲着了。她联系了春市的各路经销商，吃饭，应酬，谈价，忙的不亦乐乎。只有唐嫣，还能到处溜达溜达。 她其实还真有点想法。 云省距离边境比较近，她那么什么破空间，也需要玉石之类的来补充能量。所以来都来了，自然不能错过不是？ 但她也很有自知之明。 高档翡翠不用想了，别看她手里有几万的资金，但这钱砸在翡翠上，那真是一点声儿都听不到的。 赌石什么的也不用考虑。 她又没开天眼，哪知道哪块石头里有玉？ 就算能把石头先收进空间，然后呢？当着大家的面，再放出来？一天就能往外拿一次东西，咋的，她住春市呗？！ 第102章 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穷! 而且想想上次那个挂坠的下场！ 她可是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石头就被空间吸收了好哇！到时候她买下了石头还好说，要是在别人的档口上，石头凭空消失，她还变不回来…… 罢了罢了，这风险性太高，不做考虑。 但有样东西，确是她真心想买的。 翡翠材料也分很多种。比如没打开之前，就是原石。打开之后，一部分材料，就会被各路商人，分解成板材，用来取挂件也好，取手镯也好，最终都是在一块块的板材上去打磨的。 但板材不可能每一寸地方都用上。所以这种要废不废的料子，级别不差，但价格不高，毕竟顶多也就是打磨点珠子啥的，卖不上价。 而唐嫣想买的，就是这种废掉的板材。 空间么，就是吸收点能量而已，难道还得选雕工？这不扯呢么！ 她觉得这才是物尽其用的最好办法。反正她绝不承认，这是因为自己太穷…… 找了当地人打听情况，然后唐嫣自己在玉石街逛了几圈，买下两块品相非常一般的废板材之后，她就郁闷了。 这东西扔进空间，吸收是被吸收了，但空间石毫无反应。之前那挂坠还能震一下呢，这次就像泥牛入海。 她郁闷的点是，到底有没有用，你倒是吭一声啊！她又没经验，也没法跟块石头沟通，不是只能憋死自己么！ 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溜达。买的到废板材当然最好，反正价格不高，扔空间继续尝试呗。实在不行，稍微贵点的翡翠，她也能接受，权当给空间投资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她不认识翡翠。 这东西从几十年前就不便宜了，各种造假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就算现在的假货，还没后世那么多，但像唐嫣这种超级新手，那也是别人眼里的肥羊。 唐嫣当然可以从卖家的微表情来分析，但……你知道春市一条玉石街，有多少家店铺么？这里有多少件翡翠么？她要是一件件问，一点点分析，真的，她住这十年，也不够用的。 “老板，请问你这有不要的板材么？” 唐嫣现在就是厚着脸皮，先一家家的问板材。如果遇到刚开出来的原石，她再试着跟人沟通。 “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东西干嘛？” 唐嫣羞涩的扯扯嘴角：“我就是跟师傅学雕刻。正经材料太贵，就想买点边角料练手。” “可你要边角料，不去工坊，来玉石街有啥用？我们这都是卖成品的。” 唐嫣怎么可能没去过工坊。但她这种理由，放在工坊就是扯淡。 一般雕刻师傅，都有自己的传承，像她这个年纪，张口就是想学雕刻……不被打出来，绝对是因为，她是个长相软萌的姑娘家。 而她到玉石街碰运气，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有些大型店铺，都有自己的加工作坊。不是那种专门建在工坊，批量制作玉石的地方，而是帮客人加工或者打磨一些精品件的小房间。 “你还真是运气。今天有个客人，赌了块石头垮了，里面那材料，我们留着也没啥用，你拿去练手倒是可以。” 店主很热心，招呼着店员，用拖车拖了两瓣切开的石头过来。 这石头约莫四十来斤的样子，切面上白花花的，又带点不太均匀的黑色斑点。emmm……就算唐嫣不认识翡翠，也知道这玩意儿，是真的不值钱。 店主继续介绍：“这就是我们俗称的狗屎地，说是玉吧，也是。但就这品相，让我们切成片材，我都觉得浪费我的磨砂轮……” “所以你要是看的上，就拿走好了，不收你钱。” 唐嫣笑着致谢，然后一手抱一半，就准备离开。 “你这姑娘力气倒是真大，是个学雕刻的苗子！”店主啧啧赞叹，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准备把人喊住，却没想到，他只是一个低头的功夫，唐嫣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 废话，扛着两块石头，唐嫣也会累的。她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把石头扔空间啊！ 以为空间还会毫无反应，没想到这次两块废石扔进去，被快速被吸收的同时，唐嫣还感觉到了一丝震动。 这……到底是量变还是质变啊？！ 唐嫣真的完全没法计算好么！ 不过有了这个方向，唐嫣能收集的材料，就更充沛了些。 现在她不但在各个店铺打听废板材，还关注起了被切垮的原石。 有句话叫，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说的就是赌石现状。唐嫣没那个本事，去分辨原石，所以她就跟着看，切涨的不去掺和，切垮的倒是可以买买。 可惜，春市这边赌石的人不多，她蹲了两天，也就捡到三块石头，放进空间以后，还真的就是纯石头，空间都不吸收的那种。 两天后，她也没空在这溜达了，只能乖乖返回路玲身边。一是陪她收货，二是跟经销商应酬并交付货物。 就这样，又忙活了足足三天，总算把仓库里的东西都出掉了。路玲得了货款，也联系了唐爸和路姥爷，让他们尽快过来，一起过年。 经销商见他们竟然还要在本地过年，也纷纷发出宴请邀约。有的不好推，路玲也会带着唐嫣一起参与。 今天参加的宴请，就是当地一位，非常有能力的经销商筹备的。这位姓彭，据说特别有钱，有钱到什么程度呢？在九五年这会儿，人家能拿出上亿资金的那种！ 唐嫣是不太信的，不是说别人不能这么有钱，而是谁有钱到了这个程度，还去和路玲打交道啊…… 就自家那个小厂，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已经日进斗金，但实际上顶多算个中产。不说别的，就那一百万的贷款，都让路玲愁白了头。 但路玲似乎有别的打算，应对此次宴会非常认真，还逼着唐嫣穿上了她送的那条白裙子加大衣。 “令千金真是灵动可爱，我可羡慕死你有这样一个女儿了。” “哪有，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儿的。” 听着这类似的言语，唐嫣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但这位彭先生的下一句话，却提起了她的兴趣。 第103章 珠宝展销会 “现在家家都一个孩子，谁还不是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呢？我不开玩笑，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儿，今年的珠宝展销会，我肯定要标点好货，给她囤着当嫁妆的！” “珠宝展销会？那是什么？”路玲是真的没听过，连续两天泡在玉石一条街的唐嫣，却对这个名称很熟悉了。 她赶紧插嘴：“听说这个展销会，要邀请函才进得去。我妈大概还没这个资格吧？” “那算什么。你们想进去看看，我今晚就让人把邀请函送去。”彭先生看来还真有点能力，挥挥手就把事情办了。 唐嫣挺高兴，路玲则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家闺女：“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玉石一条街。我这两天几乎都泡在那边。”唐嫣也不遮掩，直接说道：“我对翡翠挺感兴趣的，想学习一下。” 路玲不以为然：“一天天的，没看你学习那么努力。倒是这些旁门左道，你都感兴趣的很。” 话是这样说，但路玲还是在接到邀请函以后，带着唐嫣去观摩了。 她以为珠宝展销会，总归要在酒店里举办，再不然也要搞的金碧辉煌，让人一看就觉得贵重。谁知道按地址抵达以后，竟然是个连成片的棚子。 路玲瞬间有点不愿意，拉着唐嫣就想搭出租车回去。唐嫣却不肯，拽着路玲的手左右摇晃：“来都来了，看看嘛！” 不得不说，国人的四字箴言还是有用。路玲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带着唐嫣走了进去。 进门以后，先是一个个摊位映入眼帘。这情形并不稀奇，路玲他们也参加过几届服装展销会，但谁家摊位上，放的全是一块块的石头？ “不是珠宝展销会么？放一堆石头做什么？就算翡翠是从石头里开采出来的，不也得先弄出来，给客人们看看么？” 路玲不理解的叨叨咕咕，倒是唐嫣兴致勃勃的伸着脑袋到处看。 路玲没兴趣，但看到平时成熟稳重的孩子，难得露出好奇宝宝的模样，也跟着笑笑，随她的脚步看了起来。 “有人切石了！” 声音仿佛一个讯号，很多人听到都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唐嫣带着路玲，也跟在人潮的后面。 “切石是什么？” 展销会上人挺多，但因为需要邀请函的缘故，又不至于像广场那样乌泱泱的人群聚集。所以路玲在走过去的路上，还有空问唐嫣。 “顾名思义，就是把石头切开呗。” 唐嫣也不急，是因为这两天她也看了几场切石，知道这个过程还是需要点时间的。而且她也买不起开涨的毛料，现在挤过去，最多是看场热闹。 大约二十分钟后，围堵的前排人群，再次传来喧杂声。 “涨了涨了！这一半我出五万！” “我出六万！” “两块一起，我出十五万！” 听着前排的报价，路玲忍不住咂舌：“现在这石头都这么贵了？！” 唐嫣没挤进去，自然看不到毛料的表现。但光听这报价，就知道非但是切涨了，还是大涨。 “妈，人家这不是石头，是毛料。是能切出翡翠的玩意儿。” 唐嫣一边回应，一边踮着脚往里看了看。在确定自己啥也看不到之后，干脆拽着路玲挤出来了。 “你不看了？” “看了也买不起，就不浪费时间了。” 路玲突然伸手刮她的鼻头：“哟，看你这样，还打算用零花钱买点石，不对，毛料不成？” “看看呗，我现在就是学习阶段，万一遇上特别喜欢的，我也能收。” 唐嫣说的是假话。以她的性格，除非确定毛料里真的有翡翠，否则让她用撞大运的姿态，去蒙石头，那绝不可能。 “是是是，我怎么忘了，你也是小富婆呢。” 也不怪路玲嘲笑她。在她的概念中，唐嫣手里零花钱应该够用，但加一起都不会过千，又怎么能买得起，这种动不动上万的毛料呢？ “哎！这个废了！” 旁边又有声音传来。但这次大概是切垮了的缘故，凑上去的人少了很多。 “看看？”唐嫣眨巴着大眼睛，瞬间让路玲心都化了，自然随她挤了过去。 “八万块的料子啊！明明外壳表现那么好，怎么切出来就这样了呢？” “就是，你看这狗屎地的种，就算带点绿，也卖不上价格了。” “你说他会不会再切几刀？” “当然要切了，那么大块石头呢！万一后面的表现好，不是也能补点回来么？要是现在直接卖，就凭这个表现，可是卖不上价的。” 旁边两人嘀嘀咕咕，说的好多名词，路玲都听不懂。 但她听懂了八万！这石头要八万！一刀切下去，八万没了！ 要知道，现在内陆的人均工资，也就三四百。只有广市深市之类的地方，才有接近千元的高价。而这灰扑扑的石头，是凭什么要八万的？！ 果然，货主也不死心。他招呼着工人，把一切两瓣的石头，再次抬上切割机，划好了线后，再来一刀。 奈何今天的运气之神并不关照他。连着几刀下去，石头被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但无论是种水还是色，都没开出来。 “这，这就没了？” 路玲看着货主一脸颓丧的起身离开，不可置信的抓着唐嫣问道：“这八万块，是一点都没收回来么？” “对啊。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么。” 唐嫣放低声音，给路玲大致讲解了一下，但路玲还是表示自己接受无能。 就算她是个自己做生意的，每天的流水，在普通人眼里，也是个惊人的数字了。但面对八万说没就没的情况，她还是觉得牙疼。 “那个，刚刚切废的料子，可以给我么？” 唐嫣没空跟她掰扯，解释完就挤到机器下方去了。 “哟，小丫头还想捡漏？”租切割机的大叔，没忍住调侃唐嫣。 唐嫣则眨巴眨巴眼，认认真真的摇头否认：“毛料都被切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漏能捡？我就是觉得，狗屎地也是玉，卖不出去拿来练手也行。” “你这是想学雕刻？师从哪一家？” 第104章 从收废品到一掷千金 唐嫣睁着葡萄大眼，继续眨巴：“我要是有师从，还至于跑这些地方捡废料么？” “你说的也对。拿走吧，这些都送你。” 租切割机的师傅并没多问，还把之前一些切垮的料子拿出来，让唐嫣随便捡。 “真的可以么？太谢谢您了。” 唐嫣弯腰鞠躬，然后对着一堆废料上下其手。好一会儿才选了十来块至少是玉的料子。 “您这有推车么？能借用一下么？我想把这些先运到一边去，免得被人偷了。” 租切割机的师傅没忍住，哈哈大笑：“就这破玩意儿，扔别人面前都没人捡，还偷呢！” “我就很喜欢啊。” 不得不说，唐嫣样貌的迷惑性极强。但凡她想卖个萌，很少有人抵挡的住。而租切割机的师傅，也没法拒绝这样软萌可爱的丫头。 于是他摆摆手，让工人借了一辆推车给她，还忍不住交代：“等会儿我带你去其他几家看看，他们那应该也有不少废料。放心，这东西真没人和你争。” “真的么！谢谢大叔！” 唐嫣再次弯腰致谢，让大叔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摆手让她去推。 路玲看着自家闺女在那卖萌装可爱，也是忍不住皱眉。人家都说了，这是废料。这孩子依然珍惜的和什么一样…… 她是真的喜欢，还是手里没钱？只能捡人家不要的东西来玩？ 这样的认知一下子刺痛了路玲，让她的眼眶都忍不住发红。 以前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挺成功的。不但手里有两个厂子，两台车，甚至还有三套住宅。比起那些动不动下岗的老同事们，简直强的不是一丁半点。 她还时不时的劝自家孩子，不用那么努力，爸妈养的起你…… 养得起个屁！ 她要真那么有能力，自家孩子至于这么低三下四的，去找人要废料玩儿么！ “嫣嫣，你要是真想买，八万妈也不是出不起！” 唐嫣听的一头雾水，她疯了才花八万，去买坨不确定的石头好哇…… “妈别闹，让我先把这些挪走。” 唐嫣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将垮掉的毛料扔空间。但好在场馆这里，有给客人单独提供的储藏间。只不过需要办理手续以及另外付费罢了。 她顶着工作人员不解的目光，掏钱办了个最小号的储藏间，申请了三天使用权，然后推着小车，将所有废料倒了进去…… 当然，倒进去的那一刻，她已经将毛料收进了空间。 可惜，好运并没降临。唐嫣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毛料是被吸收了，但空间一点反馈都没。 得，继续干呗。 这种不要钱的好事儿，一年也不见得能遇上一次不是？ 就这样，唐嫣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几乎把场馆内，所有切垮的料子都薅了。她的举动自然引人注意，但一个孩子，还要的全是废料，大家多看几眼，也就略过了。 路玲一开始还跟着她来回折腾，后来体力告急，就上了精品区观摩。大概因为那些打磨出来的珠宝太耀眼，她看着看着，就把自家姑娘忘了…… 而唐嫣搬完废料，干脆到场馆旁边的小摊上，直接买了几箱汽水。然后放在推车上，又一路感谢回去…… 会卖萌，还会做人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呢？她要的还全是废料。所以一圈招呼下来，几个租切割机的点位，都对她熟悉的很，还答应后面有这样的料子，都给她留着。 唐嫣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也终于松懈下来。 她先是尝试找了找自家老母亲，无果后，就干脆跑到全赌毛料那边去听墙角。 不是她不想学，半赌毛料的知识，更不是她不想看明料，而是就她这点钱，也只配在全赌区逛一逛。 “你看这莽带，你看这松花！” “来来，你打电筒往这儿看，是不是透绿？” 唐嫣听的挺认真，但半小时下来，啥也没听懂。 她也顺着那些人的比划，往石头上看，但还是分不清什么是莽，什么是裂。至于专业设备——手电筒，她也没有。所以听了半天，跟听天书似的。 累。 唐嫣一大早就跟老妈赶过来，又搬了那么多趟废料，体能略微告急。她也没想那么多，一屁股就坐在了一块方方的石头上面。 忽然，一种熟悉的酥麻感再次传来。不待唐嫣反应，就见一名保安，一边冲她吼着，一边快步而来。 “诶！你干嘛呢！毛料不买不能碰！” 唐嫣赶紧起身，对着那人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石头不能坐。” “闲着没事儿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她坐一下怎么了？还能把石皮给你坐掉了啊！” “就是，我们在这儿又照又摸的，也没看他们敢说什么。就是欺负人家姑娘。” 保安被挤兑的不轻，也只能放低声音解释：“这都是各家摊主送来的货物，我们也是按规章行事。” “行了行了，是我不好。”唐嫣再次向四周鞠躬道歉。而听到响动的摊主，也正好赶了过来。 他听完前因后果，也不计较的冲唐嫣摆手：“没事儿，你走吧。记得下次可别往毛料上坐了。” 唐嫣忽然想起刚刚的那股酥麻感，便开口问道：“您这毛料多少钱啊？” “咋？你还要买不成？” 围观的人见这样一个小丫头，还问出了这样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包括摊主，也是笑的不轻。 “我也不知道自己买不买的起。但我坐都坐了，能买下的情况下，我愿意承担责任的。” 唐嫣那软软萌萌，又分外认真的模样，还真给她吸了不少好感，摊主也不例外。 他上前查看了一下编号，然后报出价格：“这块重达七十一点六公斤，就算蒙头料的价格，每公斤一千，也要七万一千六……” “什么玩意儿就敢要一千的价格！你这也太黑了吧！” 旁边人忍不住替唐嫣说话，摊主也不服：“你们得看场口吧！我这可是帕敢场口的老货，要不是搞什么展销会，我才不会送来呢！” “啊，要是帕敢的，这价格还真不算高。” 第105章 切吧! 可能这价格确实不高，但唐嫣没有那么多啊！ 之前在广市，唐嫣就给了梁婷两万进货。虽然后来到了云省之后，路玲也把费用结算给了她，但就算加上这还没捂热乎的运费，也就堪堪三万左右…… “能等我一下么？我去找我妈妈要钱。” 唐嫣对这块带给她酥麻感的石头，非常重视。所以宁愿撒娇耍赖，也要从路玲那借点钱来。 摊主不耐烦的挥挥手：“跟你说不用了。这石头也不是你坐一下就能坏的。只是我们有规矩，不能对毛料上手。你以后可别坐了。” “我知道的。但这块石头，不对，毛料，我是真的要买，您能给个实在价么？” 摊主炸了：“我都按蒙头料算钱了，你还觉得我要的高？！” “那你等等我嗷！女孩子说话也是一诺千金！不许卖给别人的！” 唐嫣分辨的出，哪些是真话，哪些是虚张声势的假话，所以对摊主的报价，也不再犹豫，准备转头去找路玲。 “你这孩子还真买？” 旁边人的搭腔，唐嫣都没理会。而是专心致志的找到路玲，然后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别看刚开始的时候，路玲心疼孩子，也说不就是八万块么，妈也买的起。但眼下唐嫣还真找她，一口气拿几万去买石头，就又舍不得起来。 “要不你再想想？几万块也不是小钱了。” 路玲是做服装起家的，虽然比起大多数人来说，挣的挺多，但毕竟不是大风刮来的，现在让她一下子出几万，去买块石头……那是真下不了手。 “妈，这钱算你借给我的。” 有些人赌石是为了暴富，有些人赌石，是为了那种强烈的刺激感。但对唐嫣来说，她更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感觉。 这关乎以后有没有可能，低价收购原石来扩张空间，所以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路玲知道，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只能掏钱了。大概因为不甘心，她没把银行卡直接给唐嫣，而是跟着她一起，去了刚刚的那片全赌区。 “哟，小姑娘还真来了。” 摊主见到唐嫣，便招呼起来。等他注意到唐嫣身后的女人，便搭腔道：“你是小姑娘的妈妈吧？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其实我都说了，不用买下毛料，但她就是犟……” 路玲不会在外人面前拆唐嫣的台，便点点头，然后直接打断摊贩的絮叨，说道：“在哪结账？” “还真买？我没坑人，这石头虽然表现一般，但确确实实是帕敢的料子，不然绝对开不到现在的价格……” 要是卖给内行人，摊贩绝不至于这么多话。但眼下是要把一块表现平平的料子，卖给一对儿啥也不懂的母女，这就让他有点憋屈。 明明他开的价格，已经比公价还低上几分了，但说出去，谁都会觉得他是在给人下套。 “我信你。” 唐嫣急于验证自己刚刚那种酥麻感，等路玲一付完钱，就主动去搬那坨毛料。 “哎哟喂，那么重的石头，你怎么自己就上手了！” 七十多公斤而已，唐嫣搬起来会费点劲儿，但不至于搬不动。只见她一个用力，就将料子搬上推车，然后径直往刚刚那个租切割机的大叔那去。 “祖宗，你慢点。” 路玲是真的有点担心了。女儿心智成熟，在她来看，有时候看待事情，甚至比她还通透。但有些恶习，那真是一开始就不能碰。 比如赌石。 看着女儿这么激动的模样，隐隐一种担忧，在她心里不停盘转。 毛料很快运了过去。租切割机的大叔，见唐嫣竟然也要赌石了，便忍不住劝：“我们就是做这行的，比你们看的多的多。” “别听市场上的那些故事，什么一夜暴富啊，什么一刀换套别墅啊，那都是极少数极少数的事情。大部分人，都是切垮。” “你一个小丫头，喜欢雕工就认真练，不要掺和赌石圈里这些事情。” 若是正常情况下，唐嫣绝不碰什么赌石。因为但凡沾个赌字，那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好。 但她的经历太奇特了，空间石的存在也不科学，所以试试呗，她就想知道，自己那突如其来的感觉，有没有别的增益。 “切吧。” 唐嫣面色如常，冷静的不像一个孩子。 大叔苦劝无果，也只能招呼工人，先将石头摆上切割台：“你打算怎么切？” “什么意思？” 唐嫣之前对这行完全不了解，后来勉强去玉石一条街混了两天，也不过是听了点云里雾里的名词，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 大叔给她讲解：“我的意思是，你打算切卖相，还是切做货？” “啥？” 唐嫣再一次感觉，什么叫隔行如隔山。明明每个字都听的懂，但连在一起就要猜。 “切卖相的话呢，咱们就先开个窗，然后从最好的位置上一分为二。这样从切面看，两边都是很好的卖相。” “切做货的话呢，我们就从边沿的石皮开始切，把不好看的地方去掉，最大程度的去保留玉肉。” 路玲忍不住插嘴：“那肯定是留更多玉肉比较好了，为什么还要切卖相？” 大叔摇头：“受众不同。如果你们是珠宝公司，打算进货回去自己做成品的话，当然要保留更多玉肉。但卖同行的话，就要更好的卖相。这样价格高，还好出手。” 解释完这些，大叔又自嘲的笑笑：“现在说这些，其实都没啥意义。首先你们得切涨才行啊！” “切做货的吧。” 唐嫣当然没有珠宝公司，但她就是想看看，那样的感觉，能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所以卖相怎么样，能不能快速出手，都没在她现在的考虑范围内。 “行吧，但我也得跟你说，这样耗费的砂轮比较多，耗时也会比较久。” “没问题。” 这里租切割机，不是按次数算钱的。而是按用了多少片砂轮来计算。如果是中间直接来一刀，可能也就几百块。但要选了擦石，那耗费的量，就很难直接报价了。 第106章 心是真够大的 嗡嗡嗡…… 机器转动起来，白色的，灰色的粉尘，也渐渐弥漫在空气中。工人师傅拿着个瓶盖上捅了眼儿的饮料瓶，不停的往砂轮上浇水，免得温度太高。路玲这种门外汉，也死死盯着机器的方向，似乎想立刻得到一个结果。 咣当。 一块较大的石皮被切开，几人全都凑上去看，却只见到一片白花花。 路玲闭上双眼，嘴里喃喃：“完了，这一点色都没有，不就是花岗岩么！” 听了这话，唐嫣的心底也是猛的一沉，难道刚刚那种突如其来的酥麻感，只是一种错觉么？ 大叔却没说啥，又在毛料上划了一条线后，让工人继续切。 “诶诶，这都切垮了，怎么还切呢！砂轮不要钱啊！” 路玲觉得自己亏的有点大，心情不爽的情况下，也开始找茬。 “闭嘴！这种不吉利的话，千万不能在切石的时候说！”大叔竟然瞪了一眼路玲，给了她口头警告后，才转身继续盯着机器上的石头。 “呸呸呸，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事关挺大一笔钱，路玲也开始迷信。不但吐了几下口水，还一个劲的拍打自己的嘴。 唐嫣倒是想劝几句，但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对，只能用手圈住路玲的腰身，给她点力量。 “停！” 忽然大叔一声吼，把唐嫣母女俩都震了一下。 “怎么了？” “出绿了！出绿了！”周围的人都大喊起来，切割机的四周，也涌来越来越多的人，观察这边的赌石。 大叔拿着个小盆，里面装着半盆水。只见他用手轻轻捞起水流，拍在切面上。 那是一抹很难形容的绿色，从缭绕的灰尘中，显露出来。 “哎，可惜了，这段是豆种，不然开几个手镯出来，也是大赚的啊！” 旁边人在窃窃私语，路玲急的不行，随意抓着人问：“那到底是挣了还是赔了啊？” 那人斜眼看了眼路玲，才答道：“要是你现在不切了，直接转给我，我能出八万。” “八万！” 唐嫣这块料子，总共花了七万出头，转眼间就能赚接近一万，路玲当然心动。 她殷切的瞄向女儿的方向，却见唐嫣微微摇头：“继续切吧。” “小姑娘，你现在切涨，也不过是个豆种，万一后面是白棉，可是没地儿哭去。” 路玲听不懂什么豆种白棉的，她就知道往后切有风险，便上前一步，抓住唐嫣的胳膊，小声劝道：“差不多得了，反正也体验过了，就别……” 唐嫣抬手阻止了她的唠叨，认真回应：“我说了，这钱是我借你的，无论石头切垮还是切涨，绝不赖账！”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 路玲知道自家闺女是个主意大的，只能按捺着心中暴躁，看着机器继续运转。 因为已经切出了绿，就不能直接下刀了，而是改成擦石。这就比之前的进度慢了许多。 唐嫣等的无聊，竟然去其他摊位上转悠了。倒是路玲，一直紧张的不行，牢牢的守在机器旁边。 “你这丫头，心是真够大的。” 之前卖给她们毛料的摊主也过来看情况，结果就看到唐嫣，正甩着手在附近摊位上溜达。 “买都买了，切也切了，心不大也改不了结果。” 唐嫣还真是这样想的。而摊主又往切石的方向看了两眼，确认自己的石头是出了绿的，也是长舒一口气：“以往都是钱货两讫，我还是第一次怕被人说坑钱，来看切石的情况。” “我是真的相信你。” 唐嫣又不是傻子，如果没那种突如其来的酥麻感，又没在摊贩这儿，得到场口的确确切消息，她才不会压上七万多的巨款。 七万多诶！ 虽然她挣钱没那么积极，但穿过来那么久，她也就挣了几万块而已，这次算是一遭回到解放前，而且还带欠债的那种。 “行，丫头够魄力！”摊主竖起大拇指，还顺便邀约：“要不要再去我那看看？” 唐嫣摆手：“没钱了，你那的石头太贵。” “我也有便宜的啊。”摊主带唐嫣走回自己的摊点，指着角落里的一些小毛料说道：“你也算老顾客了，这些毛料你随便挑，一块五百！够意思吧？” “那倒是可以看看。” 唐嫣等着也是等着，干脆蹲下身，把那些小毛料一块块的拿在手里感受。 “你还真是个新人。”摊主都看的叹气，主动给唐嫣递上一个聚光的小手电：“虽然说神仙难断寸玉，但这皮壳的表现，还是有一定的讲究的。而且用专业的手电，有时候也能照到一些玉肉，还能判断里面色种的走向。” 唐嫣不为所动，只是俏皮的翻了个小白眼儿：“你是不是当我傻？这些毛料若是有表现好的，你们早自己切了。就算不切，也会开个窗什么的，做个半赌毛料……哪会放在角落里，五百一块任选？” “呵呵，你说的有道理。”摊主尴尬的笑笑，却更想跟这小姑娘聊天了：“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啊？” “怎么，现在买毛料还得实名制？” 摊主年纪看上去不大，被唐嫣微微一怼，就开始脸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是想交个朋友嘛。” “刚刚你还喊我小姑娘，现在不觉得我小了？” 唐嫣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耍嘴皮子，手上却是没停的，在过所有毛料。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见识，以后必定不是普通人！”摊主又一次竖起大拇指，却见唐嫣忽然停住了动作。 “这块我要了。” 摊主凑过去看了眼，然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放旁边就行。” “好。”唐嫣继续过毛料，然后回应他刚刚的话题：“我姓唐，叫唐嫣。您怎么称呼？” 唐嫣真的就是挺功利的那种人。一开始她觉得，自己买了毛料，就和这摊主再无交集，所以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但她刚刚在这过便宜的毛料，竟然又一次感受到了那酥麻的感觉。甚至这次的感觉，比之前的还要更清晰一点…… 所以好料子那么多的摊主，怎么能不认识一下呢？ 第107章 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姓雷，叫雷军生，肯定比你大，你叫声哥不亏。” 唐嫣顺势喊道：“雷哥，你们这些毛料，都是同一个场口出来的么？” 雷军生摇头：“怎么可能。缅方乱的很，我们也是找各种关系，进点毛料回来卖。各个场口的这里几乎都有，品质也参差不齐。” “给我介绍介绍呗。” 正好没什么人看毛料，雷军生就给唐嫣讲解起来。 “场口一般分八大场口，比如木那，莫西沙，大马坎，会卡这些……” 唐嫣听的皱眉头：“等等，听你数了这么多，我怎么没听到帕敢呢？” “木那和莫湾基，其实也都属于帕敢场口。但今天我卖给你那块，是真真正正的老帕敢。我们手里的几块，也是长辈以前收来的老料子了。其实帕敢的料子是真好，底子干净，色稍偏蓝，种还好！” “它主要分山石和水石。又分黑乌沙的，白盐沙的……” 哥们库库一顿讲解，唐嫣听的人都麻了。好在他都是找实物教学，倒是让整个脉络清晰了许多。 “雷哥，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雷军生也是纳闷，这小丫头莫名合他胃口。明明只是买卖一块毛料的关系，现在一番交谈下来，他觉得收她当个小徒弟也使得。 “我才十五，平时没有爸妈跟着，哪也去不了。但我又对翡翠特别有兴趣。” “十五岁你就敢买七万多的全赌毛料？！”雷军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看出这丫头年纪不大，但怎么想，也觉得至少成年了才是。没想到才十五…… “您听我说完呀。”唐嫣摆了一下手，继续说道：“平时我可能来不了这种地方，更不要提去缅甸看毛料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拜托您，如果遇到那种切开以后，品质一般的，或者是废弃的板材，能不能顺便收集了，给我统一发货运，到我的城市？我会付材料费，运费和您的辛苦费。” 唐嫣把话说的很明白，她就是没钱啊，所以才收集一些废料去练习雕工。她对玉的品质没要求，是玉就行，便宜就行。 听完这个要求，雷军生都沉默几分。 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真想带你去缅甸走一趟。那边离矿区近的地方，废料到处都是，有些人，甚至会把板料砸碎了铺路……” “那么夸张？” 唐嫣对翡翠的价格，还没什么真实感，就是单纯觉得贵。现在听说用来铺路，也未免太离奇了点。 “不夸张。要是你只要玉，而不要求品质的话，缅甸那边的低端翡翠，价格低的让你目瞪口呆。” “但我也要告诉你，那些玉石没有任何保值的可能。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好看些的石头。” “我只是想练习雕工而已，不要求品质的。” 唐嫣能怎么办？不用练雕工做借口，她怎么解释，自己去收集那些废掉的板料，以及一些切垮的原石？ 收垃圾么？ “行吧，到时候有机会我多给你搞点。”这个要求对雷军生他们来说不难，便留下唐嫣的地址后，又扯起别的。 “你要是真对这行感兴趣，等下我带你去看看什么才是顶级货！” “真的么？” 唐嫣是真的想见识一下，甚至还想上个手，看有没有那种酥麻的感觉。 “当然是真的。不过啊，料子也大概分四种。一就是刚刚卖给你那种全赌毛料，有时候我们也叫蒙头料。就是完全没有处理过的原石，风险性是最高的，但也是最便宜的。” “其次就是开窗料。有的人经验丰富，会根据毛料上的莽和松花，去判断里面玉石的情况。然后在原石上，擦出一个或者几个窗口，用来观察水，色的情况。” “再来就是半明料。顾名思义，就是直接切开，或者切一个盖片那种料子，方便客人大面积的，去看清内部结构。” “最后一种，就是明料了。说白了，就是把整块料子直接解出来那种。” “论价值，论风险性，当然是明料最顶。一般珠宝公司，也是选这样的料子居多。毕竟他们不能冒险。” “但等下我要带你去看的，却不是价格最高的明料，而是一块半赌毛料。” 唐嫣被他说的兴趣爆棚，赶紧抓了刚刚选出的那块毛料，递到雷军生面前：“那你现在给我结账，然后就带我去看看呗。” “算了，五百块的石头，我都懒得收你钱。” “那不行，该多少就是多少。” 唐嫣从兜里数出五百块，往雷军生的身上一塞，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他，想去见识见识顶级货的模样。 “走吧。”雷军生看的好笑，干脆连自己的摊位都不管了，收了钱就带唐嫣往交易会的中心地带走。 “等等啊，我早上去过那一片，没看到特别出众的料子啊？” 雷军生看着她俏皮的模样，恨不得伸手刮刮她的鼻子：“谁会把最好的料子，直接放门口？” “人家这些精品，都是给同行或者有潜力的大客户看的。要不是这时间正好，我就是想带你看，也看不着。平时都在保险柜里锁着呢！” “是哦，那谢谢雷哥了。” 唐嫣还挺会拍马屁的，几句话下去，捧的雷哥更高兴了。甚至他还答应，会帮忙跟摊主说说，让唐嫣拿在手里仔细观摩。 听到这话的唐嫣，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上来一巴掌！ 可以这样确认，那酥麻的感觉，是不是来源于翡翠，不比自己借钱买石头来的强么？！为啥之前就钻了牛角尖呢！ 不过钱也借了，石头也开了，现在说这些太晚。唐嫣只能深呼吸一下平稳情绪，然后带着自己买下的小毛料，跟雷哥一起去往别的摊位。 “你还带着这个？放这儿吧，不会丢的。” 唐嫣随手将小毛料往空中甩了甩：“没事儿，又不重。” 开玩笑，她足足摸了那一片所有的毛料，就这一块有反应，怎么可能留下？ 雷哥也随她去，反正这块料子不大，也就两个苹果放一起的大小。 第108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要去的摊子在会场的另一边，唐嫣虽然觉得自己的毛料估计还没解出来，但路都路过了，肯定还是要看一眼。 这一眼，可把她吓坏了。 路玲双目赤红，激动的发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 这下唐嫣也顾不得看什么半赌毛料，几个闪身就避过人群，然后一个箭步蹿上了解石台。 “怎么了？” 租解石机的大叔也很激动，见到唐嫣就赶紧说明情况：“大涨啊大涨！现在才解了一半，就看到冰种了！一般越靠近石心的位置，种水越好，这块毛料是有可能出玻璃种的！” 唐嫣刚刚听雷军生介绍了种水的分别，但她没太大实感，也不知道这些人在激动些啥。 倒是跟过来的雷军生，闻言也是一个蹦高：“天！老帕敢的料子就是不一样！带我看看，带我看看！” 唐嫣闻言下意识的往机器方向看了眼，得，还是灰尘漫天，再加上好几个人围着，根本看不到啥。 不过此时，她大概也猜到了路玲为啥这个状态：“妈，你至于么。” 路玲回过神儿来，紧紧的抓着唐嫣的手，吞了吞口水才道：“你知道那些人，开什么价么？” “什么价？” “一百八十万！那可是一百八十万啊！” 做了那么久的生意，吃了那么多苦，路玲他们两口子，也就堪堪两百多万的身家。这还是要加上所有的车，房一类的不动产。 现在女儿只是随意买了块石头，就能卖出一百八十万！ 这个刺激来的太快，太大，怎会让路玲不失态？ “不是还没解完么？怎么又有人开价了？”唐嫣走之前就有交代，这块毛料是要全解出来的，不会当成半赌毛料或者半明料往外卖。怎么又有人开价呢？ “表现太好了，肯定有人不死心呗。”雷哥晃了一圈回来，嘴里啧啧有声，满是对唐嫣的羡慕。 唐嫣也转头调侃：“您不心疼？这可是从你摊上捡的好料？” “我们就是做原石生意的。这些年，在我们手上买了毛料，切涨切垮的不知道有多少。要是这点定力都没，那也做不下去了。” 雷军生没说的是，很多和他们一样的毛料商人，就是因为眼红别人切出的石头大涨，结果盲目的自己切石，最后搞的家破人亡的例子，他们也看了不少。 “对了，等下你这石头解出来，能不能带到我摊位上转一圈？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唐嫣摆手：“我可真把你当亲哥看，你跟我说这个，是不是就外道了？” 成年人习惯客套，但十五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这些？雷哥乐的眉不见眼，赶紧买鞭炮去了。 此时，机器声停了，是又要更换一波砂轮。唐嫣也终于有机会凑近点，去看看这块毛料。 路玲当然也贴着她一起过去。 固定在机器下方的毛料，此时已经小了三分之二，原本要双手才能合抱的大石头，现在已经变成了两个篮球大小。 整块毛料看着雾蒙蒙的，隐约能看到绿，但被飘散的灰尘以及一层白色的絮状物遮挡，是真看不出哪里像是大涨了。 路玲也在旁边撇嘴：“他们说出了冰种，还用水在上面反复淋，我也跟着看了半天，就是没觉得哪里好。” “这灰扑扑的，还没我刚刚在那边专柜上，看的那一千多块的镯子鲜亮呢！” 唐嫣见她多少恢复了点正常，才耐心给她科普：“你那是加工打磨过的成品，跟这个当然不一样。您要相信，谁也不是傻子，如果这料子，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谁会喊出一百八十万的天价呢？” 大叔正在旁边，闻言也点头：“小姑娘看的通透。不过你说一百八十万是天价，这个我可不认同。” “怎么说？” “你这料子现在还没完全解开，石心部位能不能到达玻璃种，谁也不能保证。但就凭已经出现的色和种水，就绝对比一百八十万更高了。” “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唐嫣是真的挺高兴的。不为了一夜暴富，就是觉得自己的金手指，莫名多了一个。 随即，她又摸到自己还拎在手里的那块小毛料，心中斗争起来。 是也选择当众解开，趁着人多卖个高价呢，还是丢进空间去喂那块空间石？ 几乎没怎么耽搁，唐嫣就做出了决定。 当然是喂给空间石啊！ 且不说没有那种特殊的感觉，她肯定挑不出这两块毛料，就是让她当着这么多人，再解涨一次，她也是不愿意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话虽然难听，但那是有道理的。 今天她摸过的石头，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也就挑出这么两块，可想而知，‘中奖’率得低到什么程度。 结果她总共买了两块，然后就中了两块……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么？ 她才不干这种傻事。 转头间，趁大家不注意，唐嫣一个翻手，一直被她拿在手里的小毛料，就此消失不见。 也许这样的行为，在其他地方还是容易被人留意，但在这嘈嘈嚷嚷的市场上，就真的很难发觉了。更何况，唐嫣现在又站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中间…… “嫣嫣，你说这石头咱们卖么？” 唐嫣不解的看向路玲，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是这样的，昨天给我们邀请函的彭先生，你还记得吧？那位虽然不做什么珠宝生意，但咱们是拿了他的邀请函才进来的，若是擦涨了毛料，不跟人打个招呼也不好……” 路玲神志回归，想的未免就多了起来。 唐嫣也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儿，闻言点头：“您说的有道理。这样，我在这儿看着，您去给他打个电话，说说情况，也问问他对这块明料有没有想法。如果没有，咱们再卖掉就是。” 唐嫣直接就说的是明料，毕竟她今天打定主意，要把整块毛料全解出来，不给人留半赌的空间。 路玲也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就去给人打电话了。 第109章 有点茶 彭先生自然是有大哥大的，巧的是，他也刚到珠宝展销会。 听路玲说，她女儿买了块毛料，竟然还切涨了，也是大感兴趣。问明了方向后，就往他们这儿来。 路玲一路小跑回来给唐嫣报信儿，然后又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彭先生能开个什么价，这要是太低了，卖了我不甘心，不卖以后在云省做事儿，可就要麻烦几分了。” 唐嫣吁出一口气，才没奈何的接下重任：“到时候您全推给我就好，我来跟他谈。”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呀！”路玲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懂，是真的懂！于是又讪讪的给自己台阶：“不过这石头本来就是你的，就该你做决定。” **** 场馆很大，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后，彭先生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解石这里。 见到身上都覆盖了一层薄灰的母女俩，他也神色正常的上前握手，并恭贺道：“刚刚一路过来，就听说今天有毛料大涨，看来你们母女真是天生带财啊！” 路玲还没说话，倒是唐嫣委委屈屈的开了口：“刚刚因为买这块毛料，我妈还骂了我一顿呢。” “嗯？为什么？” 唐嫣把自己不小心坐在一块毛料上，并决定把毛料买下的事情说了，然后才道：“彭叔，您知道的，我和我妈从来没碰过翡翠这种东西，他们一会儿喊价几十万，一会又喊两百万的，我们哪敢定啊！” “这不，赶紧让我妈找您求救。您在云省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您说的价格，我们才信！” 彭先生看着眼前这个精明的丫头，差点失笑出声：“你这鬼灵精的丫头哟，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养出来的！” “放心，我来都来了，就不会在这上面让你们吃亏。不是说毛料还在解么？情况怎么样？” 唐嫣心下微安。 她当然知道，彭先生已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这又何尝不是，她想让人看出来的呢？ 年纪小的女孩子，有时候要善用自己的优势。比如刚刚她那番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小心机的模样，放在路玲身上，就完全不合适，还会让人觉得油腻，做作。 但十五岁的小丫头，单纯可爱，还有点小心机，多好玩儿啊？ 人类就是这样，一面慕强，又一面偏爱弱小。 唐嫣现在还没能力让人家慕强，当然就只能多伪装一下自己了。 ******** 机器又运转了一个多小时，一块完整的明料，终于被取了出来。 还是那副雾蒙蒙的模样，像是被一层棉絮包裹着一样。 唐嫣知道自己看不懂，就眨巴个大眼睛，盯着彭先生。 彭先生看的好笑，干脆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才示意身边人上去检查。 那人拿着专业的电筒，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更是恨不得一寸一寸的细看。旁边还有不少围观者，只是彭先生身边这人一去，他们就自动站远了些。 唐嫣心里有了些猜测，才继续说道：“刚刚卖我毛料的老板说了，让我等下带着明料去他摊上转一圈，他要放鞭炮什么的，可以么？” 听着是询问，实际上是把有些事情提前交代清楚。 她看出来了，彭先生随身带着这样一位大神，就绝对没有不收明料的道理。所以这块料，八九不离十会被彭先生自己收入囊中。 “这是赌石的传统了，你带过去转一圈也是好事儿，结个善缘么。” 彭先生没说太多，但听这意思，让唐嫣更笃定几分。 又过了好一会儿，鉴定的人才抬起头来，对彭先生说道：“石心部位确实达到了玻璃种的品质，但量很少，大概也就是一个蛋面的大小。” 彭先生摆手，表示自己不太在意详情：“你给的报价呢？” 那人看看唐嫣母女，又看看四周，见彭先生没有避开的意思，才道：“三百五十万左右。” 路玲被这个数字震的不轻，唐嫣却在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看他们有的人不甘，有的人叹气，就明白，这个价格怕是卡在了咽喉上。就是再高一点也可以，但利润会低到没必要去和人结仇的那种。 “你这丫头怎么说？” 彭先生看向唐嫣，似乎在等她报价。 唐嫣歪歪头，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我不认识他，但我信彭叔。您要是觉得这个价可以，我就卖给他。” 说是像是压根没猜到，是彭先生本人要买这块明料似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个小丫头歪缠，免得说出去丢人。这明料是我要的，给你四百怎么样？” “不是三百五么？您是自己人，卖给您更不能坑人了。” “哟，你还想着坑人呢？”看着把小心思全放在脸上的小姑娘，彭先生这样的大佬，都忍不住逗孩子。 “我没有！”唐嫣喊出夹子音的一句，然后‘恼怒’的跺跺脚，又把脸埋进路玲的肩窝，一副不想见人的娇俏模样…… 好吧，茶了点。但不能否认的是，这招在中年老男人面前，分外好使。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不沾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儿，甚至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所以该用的手段就用呗。 “行了行了，我说四百就是四百。路女士，你看你是要支票，还是让人给你转账？” 路玲这会儿人都要傻了。 四百万啊！她闺女一天挣了他们两口子打拼了十来年的全部家产，还乘以二！ “转账吧，我，我给您账户。” 路玲这次本来就是过来送货的，转账流程那是相当熟悉。 彭先生又挥挥手，然后就有人领着路玲离开。而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你不是说，要带着明料去那什么摊位上转一圈么？还不赶紧的？等会儿我可要走了。” “好嘞，要不您让人送一趟？”货都卖给别人了，唐嫣再去出这个风头不好，而且那么贵重的东西，拿在手里，她也不安稳啊！ 唐嫣心智成熟，又带着股发自内心的骄傲，所以无论面对谁，她都没有那种仰望，或者战战兢兢的态度，这在彭先生看来，又更欣赏了几分。 毕竟行事大大方方的姑娘，总比那种胆怯畏缩的孩子，让人看着舒坦。 第110章 见面礼 “你这丫头几岁来着？” “十五了。” 唐嫣歪着头，调侃似的来了一句：“您不会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儿子，准备介绍给我吧？” 彭先生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我真的特别好奇，你妈是怎么养出你这样的鬼灵精的！没错，我还真有个儿子。只是他实在太上不得台面，介绍给你，我会觉得亏心！” “这就严重了啊，有您这样的父亲，孩子歪不到哪去的。” 这就纯属恭维了。但彭先生还是挺受用，就继续跟她聊道：“你们母女俩不是要在春市过年么？年后聚一聚，我也带我儿子来，你们见见。” 唐嫣手都要摇断了：“不不不，我这年纪谈恋爱都属于早恋，再往前一步那更是违法！还是等等再说吧。” 彭先生又是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等明料送去雷军生那边转了一圈，他也满面红光的跟了过来。等看清唐嫣身边的彭先生，雷军生才一脸恭敬的上前握手。 “彭老板，您可是难得来展销会，等下一定要让小弟做东，请您吃顿饭。” “不了，等下还有别的安排。” 轻飘飘的一句，就让唐嫣明白，这俩人地位相差巨大。而雷军生也挺有自知之明，并没一再邀约，反而进一步问道：“看来刚刚那块明料，是被彭老板收入囊中了。不知您有没有空，也去小弟的摊位上转一转？” “不了，这小丫头第一次来春市，我这个长辈还没给她补个见面礼。打算等会儿带她去成品区转转。” 唐嫣没想到俩人交谈，还有她的事儿，赶紧摆手：“我不小了！不是小朋友，不需要见面礼的！” 她这萌萌哒的小模样，让俩大男人心都化了。给她买点小礼物的心，反而更强了些。 “那我陪您一起去？这丫头今天擦涨了石头，也带动了我那摊位的销售。本来是打算给她包个大红包来着……” 雷军生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红包，看来确实是早有这个打算。 “那一起吧。” 唐嫣反对无效，只能跟着俩人，一起去了成品区。 讲真，她对翡翠制品没有兴趣。一是觉得那深深浅浅的绿色，怎么看都有些老气。另外也是重点，她穷。 不碰翡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穷！ 在人均工资不到三百的年代，一块明料卖了四百万！这特么真的合理么？ 而唐嫣就算现在有了四百万，她也不打算把钱浪费在这些珠宝上…… “丫头，喜欢镯子还是挂坠？” 认识彭先生的人不少，他们刚进入成品区，就有老板模样的人，迎了上来招呼。而彭先生却是没理，只是对着唐嫣问话。 “镯子吧。” 唐嫣知道这会儿推拒，是失礼的表现，所以干脆的选了个能接受的选项。 “行，你让人把冰种以上的货，拿出来看看。” 彭先生随意交代一句，就有工作人员颠颠的去拿成品了。 等唐嫣和两位男士，一起被招呼到沙发上坐下，雷军生才开口：“那我给你买个挂坠？” “雷哥，真不用。您要是有这心思，不如帮我多搞点废板材？” “啊？你挣那么多钱了，还惦记那废料呢？” “对呀，练习而已，要那么好的料子，不是浪费么？”唐嫣一副直爽的样子，反而让从艰苦岁月走来的俩人，甚感欣慰。 毕竟他们都有钱，见过那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太多。像唐嫣这样，不骄不躁，勤俭节约的那才是凤毛麟角。 “你要练习什么？”彭先生问话，唐嫣自然是要回答的。但她也不想把自己坑进去，便说道：“我想练习下雕工，以后有机会，亲自刻点小东西，送给外公。” 她没说父母，也绝了彭先生索要的可能，这样他总不会，给自己介绍雕工师傅了吧？ 奈何，彭先生就是不按套路出牌。他点点头：“有这心意就是最好的。你要是想学，我给你找最好的师傅……” “不不不，这个就不用了。我还得回去打球呢，其实就是自己雕着玩玩儿。” 唐嫣赶紧拒绝，甚至把打球都说了出来。 “打球？你打什么球？”雷军生免不了好奇的追问。 “羽毛球。说不定哪天，你还能在电视上看到我呢！” “这么厉害啊？那我可是要期待一下的。” 看着这俩人逗孩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当真。不过成绩都没打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 唐嫣也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脸看向端着托盘走来的工作人员。 阳绿，果绿，还有那深深的菠菜绿……绿的唐嫣脑仁疼。 她微微把托盘往外推了推：“我错了，这玩意儿我是真带不出去。” 看她的拒绝不似作假，彭先生也疑惑：“为什么？” “刚我不是说了么，平时还打球呢。您让我带这么贵重的东西蹦蹦跳跳……我这小心脏可是承受不住的。” “那换挂坠？” “你这话说的，像那玩意儿很便宜似的？”唐嫣习惯性的翻出个小白眼儿，倒是让彭先生忍不住乐：“那你想要啥？” “要不我逛逛？” 唐嫣也不客气，自己就在成品区溜达起来。这边的老板怕招呼不周，还让两个女孩子陪同。 “这是什么？” 这个区域本来就是卖手镯的居多，唐嫣转来转去，倒是还真看上一样。 那是一根特别细的手镯。这么说吧，手镯的样式通常分成圆镯和贵妃镯。抛开圈口之类的不提，光这手镯的条宽，就让唐嫣心动。 正常手镯的条宽差不多15毫米，而面前这个，顶多不会超过6毫米。 而且在灯光的照射下，那莹紫色的光芒，让她第一次觉得，珠宝也有独特的魅力。 “这个拿给我看看。” “这，不合适吧？”跟在唐嫣身后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怎么了？我不能看么？”唐嫣是真心发问，毕竟她对这行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有什么禁忌。 但工作人员被唬到了，以为唐嫣在生气。于是只能赶紧从柜台里，将这条手镯拿了出来。 第111章 这都打哪来的好感? 唐嫣将镯子带到自己手上，左右晃晃，觉得挺好，便摘下放回托盘：“这个多少钱？” “这……” 唐嫣理解他们的为难，干脆转身回去，大喇喇的跟彭先生说道：“我看上一个手镯……” “看上就买。”彭先生很大气，连镯子的价格都没问，只是这样交代着旁边的老板。 工作人员赶紧凑近自家老板，将情况说了一下，然后老板的神色也变了。他支吾了几声，才开口道：“这位姑娘，您看上的这个手镯，我代表店里，免费赠送给您，您还是另选一个吧。” 唐嫣微微皱眉，彭先生也有些不悦：“把镯子拿来我看看。” 工作人员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彭先生，最后还是在老板的眼色下，端了镯子过来。 “这什么玩意儿？”彭先生都没把手镯拿起，只是居高临下的看了看，便有些生气。 “是有什么讲究么？”唐嫣是真的不懂，干脆直接问。 “没什么，就是废料勉强加工出来的而已。”雷军生在旁边给她解释。 唐嫣眨巴眨巴眼：“我看成色挺好看的呀。” “你不懂，翡翠以绿为尊，像这种杂色的玉石，本来就不值钱。他们为了抠那点种，竟然还做这么细的镯子，这简直是违背祖训。” “祖训？那是什么？”唐嫣听的一头雾水。 说颜色的问题她大概能理解，别说现在是九五年，在另一个时空，就算到了十年后，其他颜色的翡翠，也是在炒作之下，一会儿火一阵儿那种。现在不被重视很正常。但怎么又牵扯到祖训上去了？ “雕刻师傅都是有传承的。像这样的镯子，就不该现世！” “没那么夸张吧。” 唐嫣还真挺喜欢这镯子的，毕竟她图的跟别人不一样。有些人是为了保值，有些人是觉得大气，但她就想要轻便的，最好还别太贵。这样万一磕了碰了，也不会那么心疼。 于是她开口解围：“彭叔，您知道的。我天天跟猴似的上蹿下跳，这种镯子其实挺适合我的。轻便，还带着没那么老气。” “您的心意我当然明白，但您说我要是带着个超贵的手镯出门，万一磕碰一下，我还不得心疼死啊。” “这种心意我可拿不出手。”彭先生还是板着脸，一副没什么好谈的样子。 雷军生倒是再次开口：“你这丫头，真是让我看不透。一般情况下，谁家小姑娘像你似的，什么都能往外说？” 唐嫣瞪大眼：“我说啥了啊我？” 雷军生双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好半天才形容道：“小姑娘通常都爱面子，就算舍不得，就算真的穷，也不会像你似的，大喇喇的直接说。” “再说了，彭先生要送的见面礼，能这么便宜么？！到时候说出去，面子可是丢大了！” “可长辈送晚辈见面礼，本身就是一个心意而已。要是什么都要去计算个价格，那就太没意思了点。” 唐嫣稳稳的将话接住，不但给了彭先生台阶，也把可能存在的隐患解决了。 果然彭先生的嘴角弯了弯，再次挥手：“我也不是你们这行的人，镯子的事情我当不知道。但丫头，这个你可以拿着玩儿，当见面礼却是不行的。” 唐嫣闻言差点叹气。她就不明白了，难道是穿越一场，还自动获得了什么特殊的buff么？ 这些不知道打哪来的好感，有时候也是一种压力啊！ 店铺老板也出来打圆场。他先是示意工作人员，去拿了套首饰之后，才一边展示，一边给三人介绍：“我看这位姑娘，就是喜欢这种异色的翡翠，所以冒昧给您们推荐这套。” “大家也算同行，这套首饰种水的难得，就不用我多说了。” 雷军生拿起锦盒内的手镯，对着光线看了看，便点头：“难得的玻璃种。这要是绿色的，怕会是个天价。” 老板的声音也有些苦涩：“是啊，这要是绿的，我这一个店的东西都没它值钱。但这紫色的……说实话，行内那句紫色见光死，并不是没道理的。” “在灯光下还好，要是放在自然光下面，这就跟透明的似的！” 即便雷军生没多久之前，才给唐嫣科普过不同种水的分别，但她还是没法完全理解。 她只知道，玻璃种最贵，也是最顶级的。所以她就更不明白，为什么都到玻璃种的级别了，老板还这副表情。 “种很重要，但色更重要。同样一块明料上取下来的镯子也好，挂件也好，带不带绿，可能价格就是天壤之别。” “而这种紫色的，价值就更低一些。” 雷军生说的还算客气，在这个年代，以绿为尊。像这种淡紫色的，在自然光下还发白，透明的，那真是材料不一定够加工费的那种。 “什么价？” 唐嫣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又有了点别的想法。 空间石要吸收玉石作为能量。但它总不至于挑颜色吧？这玻璃种的材质如此难得，如果喂给空间，是不是能一下子补充许多能量？ 因为她是看向老板问的，所以老板答道：“这一套首饰全是玻璃种的翡翠，虽然颜色不好，但也要一万三……”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报高价。紫色虽然不值钱，但种水在这儿摆着嘛！ “你是真喜欢？” 唐嫣猛猛点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就喜欢这种轻轻浅浅的颜色。” “那包起来吧。” 唐嫣当然知道，这是别人送她的见面礼，不好喂给空间，所以高高兴兴收下礼物后，才偷摸问雷军生：“这种品质的，便宜的，你还能找到点不？” 雷军生差点被她气笑：“知道你喜欢这个颜色了，但这不都有一套了么？你还收？” 彭先生送的这套首饰很齐全，从耳钉，项链到手镯，珠串，几乎全配备了。而刚刚那条细细的手镯，也被老板一同打包送了过来，所以是真的不缺。 “收啊，狗屎地跟玻璃种雕出来的东西能一样么？反正我只要便宜，只看性价比，你那有合适的，都给我打包寄来呗。” 第112章 感情没法决定人性 唐嫣也是没法了，昨天路玲打过电话之后，唐三和就订了机票，估计这两天就会跟姥爷一起过来。 她倒是还可以在场馆泡两天，但总不能家人一起出来过年，她还蹲交易会吧？ 所以找废料这种事情，只能拜托给行内人雷军生。 “行，我帮你放出风声，多留意一下。” 唐嫣高兴点头，顺势提出要请他吃饭。 雷军生却摆摆手：“你切了大涨，是给我带来了生意，按理说该我请你的。但彭先生在这儿，我可不好跟他抢。红包你也不要，只能等以后，有你想要的好料子，优先搞给你了。” “这就帮了我大忙。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就算废料再便宜，您该收的钱得收，该赚的利润也不能少。” “得了，我跟你个小丫头算钱，说出去不嫌丢人的。” 唐嫣却正了脸色：“您要这样说，我可就不敢拜托您帮忙了。您知道的，我刚挣了一大笔，其实不缺钱。我就是想找个让我放心的人来帮我。” “行吧行吧，真啰嗦。” 雷军生看似不耐烦的摆摆手走了，但实际上对唐嫣的交代，却更认真了些。 做生意么，有利润才是王道。不管他对唐嫣的身份有怎样的猜测，也不管什么人情，什么好感，能挣到钱为什么不做？他们来回倒腾毛料，不也是为了挣钱么？ 之前答应，不过是想着顺手，也不费什么力气。但现在就得认真几分了。 雷军生在心里划拉着最近的消息，记得上个月好像有人开出了透明的玻璃种，他得再去打听一下…… 雷军生走了。路玲办完手续也很快返回。 见到自家闺女手上，忽然多了个锦缎盒子，路玲脑仁儿有点疼。 她谨慎的开口问道：“你自己买的？” 唐嫣大喇喇的指了下彭先生的方向：“彭叔送我的见面礼。” “你这孩子！怎么给你就收呢？！”路玲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女儿毕竟年纪小，太过单纯，见过的世面也少。这中年老男人，突然送一个小女孩首饰，哪就是见面礼那么简单？ 而且第一次见面，那都是昨天的事儿了，今天花高价买下毛料不说，还趁她不在，给女儿送了首饰…… 路玲一个当妈的，遇到这样的情况，未免就多想了几分。 唐嫣倒是没这方面的联想。 还真不是她见的世面少。做心理师这行的，见过的人，看过的人心，超乎大多数人的想象。更何况她之前还是做犯罪心理的…… 所以说，她对所谓的人性，看的很淡。 以前有个作家说过，不要对任何人，抱有道德上的期望。因为每个人都是半人半鬼，凑近了，都没法看。 而唐嫣对微表情也有所了解。 在她的观察下，她认为至少目前，无论是彭先生也好，雷军生也好，对她都是那种子侄辈的关爱，所以她就大大方方的接受这份爱护。 如果以后这份情感有了什么变化，或者对她有了某些企图，她也有能力解决或者离开。 这些话她没法直接跟路玲说，只能尽量安慰。 “妈，东西不贵，这一套也才一万多。” “一万多还不贵！你想上天啊！我刚刚看了个手镯，犹豫半天都没买，就因为要价一千来块……怎么在你嘴里，一万块跟玩儿似的？” 唐嫣摆摆手：“您没明白我的意思。一万多的价位，如果只是给普通小辈的见面礼，确实高了点。但我不是刚卖了四百万的明料么？您自己算算，一万多和四百万比起来，又算什么？” “话不是这样说的……”路玲觉得哪没对，却说不出来。 “那能怎么说？说人和人的关系，从来不取决于你对别人有多好，或者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而是看你自己的能力！但凡你手上有筹码，足够强大，对你好的人多着呢。” 刚刚路玲还担心自家女儿太过单纯，怕她轻易被人哄骗。但怎么听完这几句，她只怕自家闺女太冷血呢？ “你这也说的太绝对了些……” “那你举例反驳我一下？” 路玲脑子里转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和你爸，对你就没这样的想法。无论你怎么样，我们都爱你。” “哦。” “哦什么哦！你难道不信？！”路玲今天的情绪反复横跳，觉得血压都高了几分。 “不是不信。但如果我没开窍，还像普通孩子一样懵懵懂懂，你们会真的重视我的每一个意见么？会尊重我做的所有决定么？” “妈，我从不否认感情的存在。甚至感情在我看来，是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但……感情没法决定人性。” “你，你这也太绝对了。”路玲心里知道唐嫣是对的，但看着自己十五岁的女儿，说出这样言语，她又觉得心酸。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样的感悟呢？ 一时间，路玲满心满眼全是对唐嫣的愧疚。 “路老板，钱到账了么？” 刚刚被主办方邀请走的彭先生也转了回来，远远的见到路玲，他便打起招呼。 “到了到了。就是因为在银行等了会儿，才耽搁了您那么久的时间。”路玲瞄一眼自家闺女，又赶紧道歉：“孩子不懂事儿，收您那么贵的见面礼，实在是过意不去……” 彭先生摆摆手：“那点小玩意儿不算什么。不瞒你说，我就一个不省心的儿子，最喜欢的就是，嫣嫣这样乖巧懂事儿的姑娘。说句不好听的，我真想跟你换一下。” “您这就说笑了，哪有用儿子换姑娘的……” 两人又开始客套，唐嫣只能深吸口气，挂着一脸假笑，在旁边当摆设。 ***** 对路玲来说，今天真是波澜起伏的一天。 直到他们回到酒店，她对账户上突然多出来的四百万，还是没什么实感。 “嫣嫣，你真的一天挣了四百万？！我不是在做梦吧？” 唐嫣没太大反应：“钱都在你账上，还是你跟去银行确认的，怎么来问我这个？” “可，可那是四百万呐！我和你爸拼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个数字啊！” 想起当初…… 第113章 沾上赌字就没有好事! 想当初，路玲和唐三和，一没资金，二没技术，甚至连最基本的人脉都没有，孤身在南方闯荡。 那时候的他们，挨过饿，住过桥洞，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咬着牙挺过去的。后来好不容易从小作坊，变成了厂房，又扩大生产，建了第二个工厂…… 有些事儿，说起来风光，好像是一部成功史，或者说，逆风翻盘的励志故事。但只有真实经历过的人，才明白这一路的艰辛。 可她的女儿，一天之内，就挣了他们两口子，辛辛苦苦十几年都没挣到的数目！ 这特么太玄幻了好么！ 唐嫣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主动依偎进了路玲怀里，声音柔柔的：“妈，今天那块毛料，是七万多少来着？” “七万一千六。” 路玲对数字还是很敏感的，况且这笔钱可是她给的！ “我有这么多钱么？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你和我爸，我根本接触不到什么珠宝交易会。即使误打误撞进来了，也看上了这块毛料。但没钱的情况下，人家会卖给我么？会让我切么？” “一切有因果，你不要钻牛角尖才是。” 话说到这份上，路玲也明白几分。但她随即就两眼放光：“你给我说说，当时为啥看中了这块毛料？这可是才花了七万多，就挣了几百万啊！” 唐嫣就怕这个。 她深吸口气，慢慢的跟路玲讲道理。 “在我买下毛料之前，有人切了块价值八万的石头，您还记得么？” “当然！”路玲几乎没停顿，就答了出来。 “结果呢？垮了对么？血本无归对么？当时您怎么说的，您还记得么？” “妈，赌石赌石，但凡沾上个赌字，那就不是好事儿。你觉得我今天来钱快，但你想没想过，万一我切垮了呢？你和我爸要工作多久？厂里要卖多少套衣服？才能弥补这七万多的窟窿？” “我们都说，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您对这行了解么？几万几万的往里砸，你能确定哪块石头能给你回馈么？” “天降横财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去想什么有一就二……” 唐嫣苦口婆心的劝了半晚上，嘴都说干了，才让路玲浮躁的心平稳下来。 她也怕啊。 曾经有次，她给一个判刑超过二十年的罪犯做心理评估。那人跟她说起自己的经历，就是在赌字上栽了跟头。 赌这个事情，其实不怕输，只怕赢。 没人愿意吃亏，更没人愿意输。所以如果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输了，反而对这件事儿没了兴趣，不会盲目的往里砸钱。 但赢了，赢的很轻松，就是另一件事儿了。对于这种轻而易举得到的财富，就会让人不自觉的沉迷。 所以唐嫣磨破嘴皮，也要跟路玲讲清楚，就是怕她被这四百万冲昏了头脑。 而路玲逐渐清醒，也想起了那四百万的归属。 “你看这笔钱，我是转到你的账上，给你做个定期，还是怎么安排？” 钱是自家闺女的，路玲并非没想过挪用，但对这个事情，还是有基本的认知。 “做定期没意义。你不是说想让工厂转型，以后做专卖店形式么？之前是资金不够，现在应该能运转了吧？” “当然当然，只是这钱毕竟是你挣的……” “一家人说不着这些。但我有个小建议，您也可以听一下。” 唐嫣是真的没那么看重钱。也许有了这笔资金，她可以进更多的毛料，可以更快的扩容空间石，然后呢？ 她又不在春市常住，哪有那么多功夫，去天天摸原石？再说了，她一个未成年，先把球打好才是正事儿，一放好几百万在自己的账户里，意义呢？ “你说，妈肯定尊重你的意见。” 唐嫣缓缓开口：“其实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那时候你们资金紧张，所以就没提。但现在钱够用了，我就想着，要不你们开一家专卖店，就买一个门面？” “买门面？这个我跟你爸算过，还是租比较划算。不说后面的运营情况，光算租金的话，差不多要十多年才能回本……” 唐嫣摆手：“账不是这样算的。物价在涨，好地段的门面价格也在涨。我觉得门面买下来自营，也算多了重保障……” 巴拉巴拉说一堆，路玲吁出一口气：“我明白了，你这孩子就是喜欢房子呗？” “您要这么理解也行。” 唐嫣其实只是不想麻烦。挣钱的路子当然有很多，但她难得有了一件自己想做，想去努力一下的目标，就不想分散太多精力在其他事儿上。买房这种投资，在九十年代应该是最简单的一种了。 说定了投资的事情，唐嫣又转了别的话题：“今年咱们全都不在省城过年，某些人估计会失望。” 路玲明白她的意思，大大的白眼儿翻出：“那一家子寄生虫，怕是早等着你爸回去上门请罪呢。” 唐嫣不太懂老一辈儿的恩怨，此时有时间，就忍不住打听。 “我爸到底是什么情况？家里孩子多，父母有偏向很正常，但这么对我爸一个，你们就没想过别的可能？” 路玲叹气：“年轻的时候确实没想过。后来到了广市，见的世面多了，也有那么点猜测。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没在那个年代生活过，不知道那时候有多乱。hwb动不动就上门打砸抢，多少人家莫名其妙的就被举报，然后一个家庭就此破败。” “还有的更狠，人悄声无息的就没了……” 路玲不想多谈那个年代的事情，只是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你爸也试着去查了查，但只从乡亲那边打听到，他好像是两三岁的样子，才突然出现在唐家的。” “具体什么情况，就再也没消息了。” 唐嫣挠头：“这种事儿，还有谁能比唐家老太太，老爷子知道的多？” 不管唐三和是抱养，还是其他什么情况，确实没人会比唐家老两口清楚。但他们会说么？会眼睁睁的看着，现在最有钱，最有出息的人，离开他们的掌控么？ 第114章 老唐家的想法 这事儿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所以唐三和他们从未想过，要从这个方向下手。 但唐嫣不这么想。 有些事儿他们不肯说出来，是因为有利可图，但如果是对他们造成了重大影响，甚至会牵连家里的后辈呢？难道还不赶快撇清关系？ 但有些话还是需要问清楚的。 “你们能确定，我爸肯定不是他们家亲生的？光从乡亲嘴里，得到的那么一星半点儿口供可不够。” 路玲点头：“以前没见过世面不懂，但现在想想，光看你爸的样貌，就和那家人相差极大。而且为了确定这事儿，当时你爸还哄着他二哥，去医院验了血，连血型都不同。” 唐嫣很想吐槽，亲兄弟姐妹也不一定是完全一样的血型。但再想想唐三和的五官，也对这事儿肯定了几分。 “行吧，回去我找人查查，应该问题不大。” “你个小丫头，能找什么人查？我们当初可是手段用尽，也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路玲对唐嫣的话，并没放在心上。 “我有我的办法，试试呗。” 没错，唐嫣把主意打到了周乾阳那边。老太太那辈儿的人，最怕和官家打交道。到时候随便扯点什么借口，吓唬吓唬，说不定就有突破了呢？ 母女俩在这儿聊着唐老太一家，殊不知那家人也正在聊着他们。 “妈，你说老三今年会不会回来啊？咱们也没在省城，万一他们回来了，过了年又走了，难道我们得去广市找人？” 唐老太也焦灼的瞪着老四：“让你给老三那边拍电报，你拍了么？！” “拍了啊！但电话都打不通，原来那地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老四烦躁的搓搓头发，眼里的愤恨越发明显。 “你说你也是，刚娶的媳妇怎么就不知道多哄着点呢？！非跟那寡妇有牵扯！现在可咋办？你媳妇儿被气走了，小寡妇也把孩子扔咱家了！” 老太太念叨起来就没完，老四气哼哼的将手里的水碗一扔：“我哪知道那娘们这么狠！明明都结婚了，还动不动回娘家！” “我就说，你至少该让她先揣上娃，这样她再闹腾，也舍不了家！” “那现在咋办？” “啥咋办？！过年的时候去你老丈人家赶紧哄哄，把人哄回来再说。然后尽快让她怀上……” “家里还有那孩子在呢，她不会跟我回来的！” 老太太眼珠一转：“不行，咱们还得上省城去堵老三！” “妈，说我的事儿呢，你怎么又提起三哥！”唐老四本来就一堆糟心事儿，现在想到那个失去联系的三哥，更是一肚子火。 “你傻啊！”老太太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看似发火，手上的力气却没用多少：“你三哥就一个闺女，肯定也是想要儿子的。你把这孩子送去，到时候不就有人给你养儿子了么！” “你也不要舍不得，你媳妇儿是二十多岁的黄花大闺女，那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不比一个寡妇生的娃好？而且就算送出去了，他也是你儿子！” “等你三哥把他养大，得了你三哥家的所有财产，再来孝敬你这个老子，不是更好么！” 母子俩算盘打的贼精，可问题在于，怎么找到老三呢？ “他闺女不是还在三中上学？实在不行，咱们就到省队门口去堵她，总不会找不到老三吧？” 老太太对失去省城房产的事情，一直没啥实感。在她的概念中，房子她住了，那就是她的！就算现在老三媳妇闹的凶，还把水电气全停了，可那又如何呢？ 等开了春，天气没那么冷了，她就带着一家老小搬回去。到时候还用之前的招数，老三媳妇也翻不了天。 可唐老四想的就比较多了，他犹豫一会儿才开口：“妈，他们的离婚证你也看到了，你说万一，万一三嫂说的都是真的，可咋办啊？” 老太太有点懵，抬眼看他：“啥真的？” “就她说，老三在外面做生意，结果被人坑了，几十万的货全砸在了里面，现在吃饭都难……” “那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老三那么胆小的性子，能砸几十万的货？” “三哥胆子小，可不是路玲胆子小啊。您想想，当初他们跑广市做生意，不也是路玲撺掇的么？”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的生意，也是路玲让签的？” “那肯定啊，不然路玲能知道这么多事儿？！” 俩人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很大，老太太更是一拍大腿：“我就说这路玲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吧！现在老三做生意亏了，她就跟老三离婚，卖房子！” “老娘跟她没完！她把我儿子坑了，她凭啥过的那么潇洒！” 老太太习惯性就要问候别人十八辈儿祖宗，还是唐老四把她拦了下来：“妈，你在家里骂，她又听不着，有啥用？！” “那走！咱们今儿就上省城去讨个说法！” 老太太说着，就要下炕穿鞋，又被老四拦住：“去省城不急，咱们得先想好办法！” “啥办法啊？” “首先，咱们得确定一个事儿，就是我三哥和路玲手里，到底还有没有钱！” 老太太一昂脖：“那肯定还是有的。不说别的，省城那房子也值不少钱呢！他俩还有唐嫣那个闺女，就是再穷，也不至于让他们闺女一分钱都得不到吧？” “那咱们来说第二点，怎么找我哥？” “您刚刚说了，可以去三中或者省队门口，堵那个贱丫头。但上次那丫头的小嘴有多能说，您又不是没见过。” “到时候让她给倒打一耙，我们年都过不安生！” 老太太烦躁的端起炕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那你说咋办！省城的房子里冻的要死，没电还没暖气，咱们住在里面一准儿生病！而且老三如果偷摸回来看他闺女，也不一定来房子那儿找我们啊！” 唐老四摆手：“当然不能等老三回来找我们，而是咱们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老太太已经被他绕烦了，皱着眉头低喝：“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跟你娘说话还绕什么弯子！” 第115章 各有算盘 唐老四其实挺讨厌自家妈这没文化，又泼妇的样子。但他得了最多的利益，也只能按捺住性子，一点点解释。 “妈，你看这样行不，你这次把二哥二嫂都叫上，让他们跟咱们一起上省城。” “叫他们干啥！一对儿老农民，在地里刨食一辈子，也就那德行了！” “您听我说完呀！老三家那个贱丫头是个精明的，直接堵她，让她跟老三联系，肯定很难。但老三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现在生意出了问题，不得回来见见孩子么？” “我想着，到时候就让二哥二嫂轮班跟着那贱丫头，看她住哪，再看看老三回来没……” 唐老四把计划说了一遍，唐老太也点头认可。但这么冷的天，凭啥老二两口子，就得去雪地里蹲人呢？ “没事儿，他们家的二奎不是在省城打工呢么！到时候就说，马上过年了，二奎不一定走的开，他们两口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城里看看孩子！” “那咋跟他们说，让他们去跟着唐嫣啊？”老四眨眨眼，其实什么都心里有数，只是想让他妈说出来而已。 果然，唐老太‘不负众望’：“那有啥的啊！他们在省城也要住咱家，帮咱们干点活能咋的！” “妈您太厉害了，这理由都想的到！”唐老四的吹捧，让唐老太十分满足，得意的歪头昂脖：“姜还是老的辣，懂不懂！” *** 一番计划，没想到在唐老二这边就差点破灭。 先是老二媳妇坚决不肯去省城，就算说让他们去陪陪儿子，她都不乐意：“二奎过年的时候肯定能回来，我都跟他说好了，现在努力挣点钱，过年的时候回家相看对象！我现在过去折腾他干啥！” 唐老二也不同意。不过他不同意的点，跟他媳妇不一样。 “妈，这些年老三帮扶家里够多了。虽然不知道，他这次做生意赔了多少，但离婚总不是假的，要卖房子也不是假的。” “你说你和小弟，急急忙忙的赶去省城，最后就算找到老三，他拿不出钱来，你能咋办！剁了他论斤卖啊？” 唐老四不悦的辩驳：“就算他拿不出钱来，房子还在啊！要不把房子直接过户给我，要不就让他给咱妈掏养老钱！” 唐老二叹气：“你想的太简单了。我虽然没读过啥书，但我也知道，房子是谁的名，就是谁的！” “拿咱家现在住的这房子来说，名是我的，那就是我的。我死了以后，就是我儿子的！明白么？” 老四终于回过味儿来，老二这哪是在说省城的房子啊，明明是在告诉他，这位于乡下的大瓦房，已经落到了他名下，就是他的了，跟家里再没关系。 想到这儿，老四也不干了，直接跳起来：“凭啥！这房子是老三出的钱，占的是咱们全家的宅基地，咋就成你一个人的了？你多大脸啊，还你死了是你儿子的！” 唐老太有点没反应过来，咋俩儿子又吵了起来。但习惯性的，她还是偏帮小儿子多一点。 于是她拍打老二的肩膀：“你跟弟弟吵啥？！他比你们都小，你们让着点他。” “妈，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婚都结了两次了，只有你还把他当孩子看！” 唐老四也不甘示弱，拽着自家老妈的胳膊，继续吼：“妈！刚刚二哥那意思，你听明白了么？！他是说，乡下这房子，以后都是他一个人的！跟咱们兄弟几个没关系，跟您二老也没关系！” 老二媳妇翻了个大白眼儿：“你可别瞎逼逼啊，你们去省城的这段时间，老爷子一直是跟咱家过的。我们可从没说过自己不养老人！” “你啥意思！你说你啥意思！就是你们能养你爹，就不愿意养我呗！”唐老太一边说，一边准备上去撕巴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一个闪身避开，不咸不淡的继续说道：“家里兄弟四个呢。这老人赡养的问题，也不能全扔给我家啊？” “咱家拿不出啥钱，所以愿意养老爷子一个人。老太太您不是跟小儿子亲么？您让他养你呗？然后没赡养老人的老大，老三，负责给钱就行。” “你！你个不孝的东西，我打死你我！” 老太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只能抓了搭在炕头上的抹布，使劲儿往老二媳妇身上挥。 这次老二站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家媳妇身前：“妈，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有一说一，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是老三。从小明里暗里的亏，不知道吃了多少。 老二虽然也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但比起老三的待遇，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活的还挺不错的。 至少爹妈给老大筹谋工作，给老四擦屁股的同时，也没忘了给他娶个媳妇。 但后来年纪大了，他也渐渐回过味儿来，再加上常年呆在村里，总能听到某些风言风语，于是也有了一些猜测。 但小人物的精明，也在此时显露无疑。 当爹妈逼着老三给家里修房子的时候，他没出声。因为知道老大已经进了城，就算村里的房子再好，他也不会跟自己争。 老四受亲妈偏爱，最后肯定要带去城里，让老三负责，所以也不会跟自己争乡下的祖屋，况且还有亲爹在，他更是不用担心太多。 但现在涉及到让他们也去城里，找老三的不自在，他就不愿意了。 他大老远的带着媳妇，去闹腾一番，能有什么利益？就算吵到最后，老三真的妥协，给钱给好处，难道这些好处，还能落他们头上么？ 再说了，谁还不想自己有点厉害的亲戚？老三就算现在落难，也不代表以后就起不来。他家里就二奎一个男丁，说不定啥时候就指望老三拉拔一下…… 别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亲。老三一辈子不知道也就罢了，要是以后真知道了什么，他还想让老三，看在大家做了那么多年兄弟的份上，别和他计较呢！ 所以，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上赶着跑省城去闹腾！ 第116章 小内讧 老太太被唐老二的态度，气了个倒仰。但人家可没灰心，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带着小儿子，直奔省城。 她是想好了，这次若得了什么好处，一点都不会给老二那个白眼狼分的！而且老二不来就不来呗！她又不是只有那么一个儿子！ 老大虽然在市里的钢铁厂上班，不一定能请假来省城，但他不是也有儿子闺女么！ 反正他们只是需要两个跑腿儿的，能牢牢守在三中和省队门口，把人蹲住了就行！ 就这样，唐老大家的二儿子和他最小的闺女，在老太太的忽悠下，抵达省城，然后顶着风雪，一直蹲守唐嫣…… 而呆在家的老太太和唐老四，也过的没那么舒服。 路玲做的太狠，不但停掉了家里的水电，还把暖气也停了。虽然说，以前没有暖气的时候，大家烧烧炕，猫猫冬，再冷的天也一样过。 但乡下能跟省城比么？ 乡下冷了可以烧炕，可以烧柴，省城上哪烧去？而且当初买这房子，就是因为这房子是通了暖气的，所以根本没留别的取暖口。 现在他们就是想去买点煤球回来烧，都完全没办法！ 唐老四冻的哆哆嗦嗦：“妈，志勇和小雪都蹲了两天了，咋还没个消息呢？” 老太太也是尽量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那谁知道呢！不过那贱丫头经常一练球就没日没夜的，估计还在省队里没出来吧。” “要不让小雪打听打听？这天儿也太冷了，再蹲不到人，怕是咱家全得生病。” 老太太年纪大了，最听不得生病俩字，赶紧表示赞同：“那就让小雪说是那贱皮子的朋友，让她赶紧出来。” “啥出来？” 俩人正说着，小雪拍拍头顶的冰碴，开门进了屋。 “你咋这时候就回来了呢？万一和那贱皮子走岔了可咋办？真是没用的货！”老太太劈头盖脸先骂几句。 小雪被骂惯了，也懒得争辩，只是说：“我蹲了一天，脚都麻了，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三中都放假了啊？” “放假了！？” 唐老四惊呼出声，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已经临近过年，学校确实差不多该放假了：“亏你以前也是个学生呢！放假这事儿都不记得？！” “自己傻乎乎的在学校门口蹲一天，还好意思怪我们？！” 唐小雪被他说的烦躁，干脆把刚脱下来的帽子，往沙发上一扔：“那学校放假又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人家也有高三的学生进去补课，我哪知道是哪个年级的？！” “再说了，是你们想蹲唐嫣，凭什么让我跑腿儿啊！我不管，反正以后我也不去了，就在家待着！” “你特么也是个贱皮子！让你跑跑腿儿，能累死你咋的！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想要我这个妈，还是你这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老太太哪愿意受孙女的气，爬起身就开始添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小雪也不拦着，慢悠悠的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还道：“我爸想不想要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您还不知道吧，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化工厂副主任的儿子。明年开春，我可就要嫁过去了。聘礼啥的，我就不说出来刺激您了，就告诉您几样吧，比如手表啊，自行车啊……哎，也是我不喜欢缝缝补补，不然缝纫机，他家也是要买的。” 听孙女已经许了人家，老太太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对方人咋样，能不能对自己孙女好，而是浑浊的眼珠儿一转：“咱家可还没分家呢！” 唐小雪听出了这里的含义，却也不怕：“我爸妈说了，这些聘礼到时候全给我带回婆家，你们分不分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小叔却不甘心：“你爷爷奶奶还在呢！你爸妈说话有用么？！” “呵，没用也没关系，那我就跟我对象说说，让他别给咱家聘礼不就完了么！这还给他家省了一笔呢！” 看着小雪混不吝的模样，老太太气的直发抖。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以前还能控制在手里的人，怎么一个二个的，都开始跟她对着干。 不多时，唐志勇也回来了。 一开门，见到自家小妹，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抱着个地瓜啃，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什么坐姿，赶紧把腿放下来，免得等会儿奶奶看到了，又训你。” 唐小雪翻个白眼儿：“爱训训去呗，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还当自己是老佛爷呐！” 唐志勇终于听出不对，赶紧走到小妹身边，压低声音：“你这是咋了？当时妈不让你来，不是你自己非要跟来，说是要去省城的百货商场逛一逛么？” 小雪瞥了一眼房间的方向，也放低声音，一句话就让她哥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惦记我的聘礼呢，说是还没分家。” 唐志勇瞬间理解，脸色也黑了下来：“走！哥带你回家！在这儿跟住冰窖似的，吃也吃不好，想我们帮忙做事儿，还想贪我家便宜！什么人呐！” 这话他就没压低声音，明显是说给刚回屋的俩人听的。 果然，还没一分钟，老太太就颤颤巍巍的出来了，一见自己的孙子，就满脸委屈：“你这孩子，说啥呢！我们想找你三叔，不也是为了给你们家捞点好处么！你们怎么就不能体会我的好心呢！” 说着，她还拽拽二孙子的衣角，跟他使着眼色：“女孩儿都是泼出去的水！你得多为自己想想！” 小雪就在旁边，闻言冷笑一声：“想什么？想让我二哥站你们那边，图我的嫁妆？他又不傻，得罪了我，以后谁帮他找工作？” 唐志勇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压着没发火，转头劝起妹妹：“你不是说想去省城的百货商场逛逛么？反正家里那么冷，你不如先去转转，然后咱们再商量后面的事儿？” 小雪冲自己的二哥点点头，然后背上小包，扭头就走。就这还不忘交代一句：“你可多留点神儿，别被人给卖了！” 第117章 老唐家报警了! 唐志勇听妹妹走远，才扶着老太太坐下：“奶，你跟小妹说那么多干嘛。您都说了，她是泼出去的水，咱们唐家的事儿，还轮不到她做主。” 老太太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你拎得清就好。奶奶算计那么多，不也是为了你们么……” 唐志勇打断老太太的唠叨，说起正事儿：“我今天在省队门口等了半天，都没几个人出入。后来干脆找门卫打听，才知道唐嫣那丫头，早就请假离开了。” “离开了！她去哪了？你问清楚没有？！” 老太太的惊呼声太大，把唐老四也喊了出来。他犹疑不定的看看侄儿，又看看老妈：“之前她说，她妈在省城给她和她姥爷租了房子，会不会住那边去了？” 别看平时老太太胡搅蛮缠，但有时候对家里人的了解，还是挺深的。 她摇摇头：“那贱皮子心里只有打球，如果还在省城的话，肯定时不时的就回去练球了。如果特意请了假，要不就是回了市里，要不就去了广市。” “那我们回市里看看？”他们说的是路姥爷家。 以前家里环境更差的时候，他们没少去路家打秋风，对市里那边的地址门清。万一呢？万一这家人全缩在市里，说不定一次全能堵着！ 但唐志勇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我们来之前，就去路家那边看了看。里面有不少人进出，听说是路家老爷子，已经把房子卖了。” “什么？真卖了？！” 这话他们听到过，却没信过。谁不知道路老头死犟，说什么都不跟着闺女养老？怎么现在还真把房子卖了呢！？ 一时间，家里全都麻了爪，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唐嫣一家人。 “要不你再去省队打听打听？看唐嫣住在哪里？” “我问了啊，人家说请假了谁知道，平时就住宿舍呗。” “那，那再给三哥那边打个电话？” 房子里太冷不说，省城连买根葱，都得自己花钱。况且家里还没囤秋菜，吃饭都是问题，唐老四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你去打，说什么都得让这白眼狼立刻回来！”老太太发狠似的喊了两句，然后闭上眼，开始想后路。 老三这些年虽然没怎么着家，但寄回来的钱是不少的。只是除了一些家庭的必要开支，她还因为小儿子的婚事不顺，往里搭了许多。 这样里外里的一算，其实手里的存款并没多少。 而且现在还多了个孩子呢！那孩子才一岁不到，他们走的时候，偷摸扔老二家了，等过年回去的时候，还不知道老二媳妇能骂成啥样！ 小儿媳那边，也得赶紧哄回来。这真金白银娶的黄花大闺女，才进门一年多。万一真跑了，还不得亏死？ 另外是老三。这孩子是她从小养到大的，知道他最心软不过。连着这么久，都不往家里汇钱，过年还不回来，那有可能还真是生意出了问题。 可咋办啊？ 没有钱，老太太觉得自己的气势都短了一截，更不想回去面对老二一家了。 眼珠子转了转，她忽然睁眼看向唐志勇：“孙儿啊，咱们在这等着，也没啥意义。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奶也没去过你家过年，要不……” 唐志勇赶紧拒绝：“奶啊，咱家那环境，您还不了解么？总共三十平的面积，住了七口人。大嫂还怀孕了，估计五月就要生……” “那怕啥，我也能搭把手。”老太太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唐老大进厂早，结婚也早。一开始躲过了计划生育，还沾沾自喜来着。毕竟他的同龄人，可没几个跟他一样，能生四个娃的！ 但等孩子大了，他才知道日子难过。 大儿子结婚总得有房吧？二儿子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得安排工作吧？小儿子才初中，但平时也是个混不吝的，总得给他安排后路吧？ 唯一一个闺女，虽然定了人家，但嫁妆是不是也要准备？ 再说回那房子，总共才一室一厅，家里都快隔成两层了，也还是不够用。现在大儿媳还要生了…… 唐志勇想起家里那乱糟糟的情况，忽然觉得，这冰窖似的房子，也挺好的。 而老太太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去唐老大那边。毕竟那样的房子，那样的生活环境，她可受不了。 现在想起来，她就是后悔！说不尽的后悔！ 当初老三都妥协了，说在市里给老四买个小点的房子。但他们母子俩一合计，觉得市里房子太便宜，还没发展前途，干脆就赖着老三，让他给自己一步到位，换个省城的大房子…… 谁知道一拖再拖，就成了眼下的局面呢？ 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老二那不想回，老大那去不了，老三这太冷，还没吃的……老太太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命苦了，明明有四个儿子，却最后老无所依。 最后还是唐志勇给出了个主意：“咱们找不到三叔，可以找唐嫣啊！” “你这不是废话么！是你自己刚说的，那贱皮子请了假，根本找不到人！”唐老四下意识的吼道。 “四叔你听我说完。”唐志勇也特别看不上这废物似的四叔，但他又是奶奶的心尖尖，只能软言安慰：“唐嫣毕竟是未成年，现在请了假就不见了，咱们作为亲人，找不到她可以报警啊！” “省队那边不跟我说她的去向，难道面对警察，他们也不说么？再说了，咱们查不到的东西，警察那边肯定能查到。到时候找到了她，不就找到了三叔？” 这话简直让唐老四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未成年的孩子失踪了，他们报警不是很正常么！就算官家再难缠，也不至于阻止他们找自己家的孩子吧！ 三人套好了说辞，然后收拾齐整，也不等唐小雪了，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要说什么叫巧合呢？ 唐嫣不是什么名人，甚至还没成年，按理说派出所接到这样的报案，多少得紧张一下，立刻派人出去走访的。但…… 第118章 穷人乍富也不是好事! 她的失踪案，之前就报过一次了哇！ 别忘了，之前周乾阳怀疑唐嫣也是失踪人口之一，就在附近辖区的派出所，都留了底子。 所以这三人一到派出所报案，人家一查，就把之前的记录翻了出来。 “唐嫣？是你们家的什么人？” 派出所同志一边做记录，一边让人去通知了总局那边。然后接到电话的周乾阳也懵了，咋的，这丫头又失踪了？ ********* 傍晚时分，唐嫣和路玲只穿着一件薄外套，就在机场接到了赶来过年的唐爸和路姥爷。 因为是从广市飞过来的，温差并不大，俩人也没在机场换衣服，而是团聚后，直奔定好的饭店。 一路上，那两口子腻腻歪歪，好像有说不尽的话。而唐嫣只粘在姥爷身边，就像只小兽一样，委屈又可怜。 路姥爷忍不住呵斥女儿：“你怎么带嫣嫣的？！你看她又瘦了！”转头又看向孙女：“是不是最近你妈都在忙她那些破事儿，不带你好好吃饭？” 唐嫣哪有瘦，就是看这两口子腻歪不爽，于是委屈巴巴的告状：“姥爷，人家说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意外啊？” 这话说的太逗趣，连开车的出租车司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而腻腻歪歪的两口子，也被说的脸红，总算分开了一丢丢。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路玲抱怨一句，才赶紧跟老爹解释：“她可厉害着呢！你还担心她没饭吃？您都不知道，她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因为有外人在场，路玲并没说的那么详细。但等到了饭店的包间，路玲可就再也憋不住了。 她声情并茂的描述了，唐嫣买毛料的全过程，还把她后面的安排也说了一遍。 唐嫣却默默叹气，然后再次操起老本行。 没办法，这钱来的太容易了些。 人性就是这样贪婪，如果不及时控制，及时调整他们的心理状态，很容易造成悲剧。 所以她能咋办，该谈谈呗，就是为啥她有种自己又在加班的既视感？ 从饭店出来，唐爸和路姥爷的脸上，还是有不自然的潮红，但比起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很多。 唐嫣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她需要更多时间，去梳理他们的情绪，想法。但没想到，还没过夜呢，人家自己想通了。 倒不是他们多么的视钱财如粪土，而是他们很快认清了一点——钱是唐嫣的，他们可以为孩子高兴，但绝不能把钱看成自己的。 唐嫣得知以后，也赶紧趁他们对这笔大数额的钱，还没啥实感，定下买房的策略。 别说什么房子迟早要跌，或者什么空间已经不同，房价未必会涨到前世那么夸张之类的话，唐嫣就是想尽快的把钱投出去！ 不是她想太多，而是穷人乍富，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一个人，没有足够的阅历和德行的时候，突然飞来横财，对这人来说，可能是灾不是福。 这并不是她危言耸听。事实上，她接触过好几个类似案例。 一个案例是，某位创业人士，在得到第一轮投资的时候，人飘了。飘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在路边打不到车，能直接转去店里，提一辆现车那种。 后来因为决策问题，他和投资商发生了冲突。他坚信自己的能力不会有错，所以在投资商决定，拒绝二轮融资的时候，他暴起伤人，最终因对方抢救无效，被判了二十五年。 还有个案例，一家农民因宅基地和承包的土地，都在一条高速路的规划范围内，获赔十套城里三环内的住宅。 一开始全家想的很好，住一套，然后九套收租，这样全家人都有了退路，父母也可以从容养老。 但房子到手，就是另一件事儿了。 打牌，夜总会，喝酒……孩子成绩不好用钱砸，女人不好就多包养几个。反正觉得自己钱多，还来的容易，结果不知不觉间，房子一套套的全卖了。 一家人回到赤贫状态也就罢了，但他们相互之间生了怨恨，最后女主人下药，毒死了全家…… 人性这玩意儿，了解的越多，越知道什么叫经不住考验。没有足够的认知和经历，没有经过一步步的努力，挫折，就会德不配位，就会掌握不住自己。 这不是针对谁，而是人的天性如此。 唐嫣就是太了解，所以现在才如临大敌，巴不得立刻把钱花出去。 好在家里这几人还算认知清晰，在唐嫣做出投资房产的决定后，又连着陪着他们四处玩了两天，就淡化了暴富带来的影响。 然后就在还有几天就要过年的时候，路玲很宝贝的大哥大，接到了来自省城电话。 “失踪？谁失踪？怎么可能！她就在我身边！” 大哥大漏音很严重，也在旁边听着唐嫣，人都麻了。 咋的，她现在只要离开省城，就算失踪是吧？这要不是临走前，自己给周乾阳留了路玲的电话，难道还得再发一次协查通报？ 随即唐嫣从路玲的手里接过电话，听周乾阳快速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以后，就告诉他，转告唐家人，说公安会立案，但什么时候能找到人还不确定，先把过年这段时间拖过去再说。 挂掉电话，路玲不解的询问唐嫣，为什么要这样说。 唐嫣也给出解释：“首先，我要先保证自己的心情好。本来都出来旅游过年了，就是不想管唐家那堆糟心事儿，对不对？所以我不希望他们有其他动作，来影响我的计划和心情。” “其次，我有点别的想法，估计还要让警方跟他们打交道。所以这警，在某方面来说，还报的挺好的。不然我还得自己想理由。” “什么想法？” “秘密。” 没成事之前，唐嫣懒得说。路玲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以后，也就作罢，只是带着家人，继续高高兴兴的在附近旅游。 而唐家人却没那么好过了。 报警找个孩子而已，结果惊动了刑侦总局，不但连着好几个警察，对他们反复盘问，还将他们直接扣留，差点没赶上回家过年…… 第119章 鸡飞狗跳 “娘，现在可咋办？” 明天就要过年了，但刚刚被放出来的三人，只觉得凄凉无比。站在派出所门口，他们竟然有种何去何从的失落感。 “先回老家吧。”老太太即使再不想回老家，眼下这种状况，她也只能回去。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老大一家估计也在往乡下走，所以志勇和小雪，也可以和他们一起。 唐小雪是接到消息，赶来派出所门口接人的。所以听了这话，就有点不乐意：“我还是回市里吧。正好我对象也让我去他家过年。” 老太太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以后你有一辈子时间，在别人家过年呢！现在还不好好的在自己家呆一呆？” “自己家？什么时候二叔家成了我自己家？” 所以为什么说树大分枝呢。一个家族的人多了，难免有各自的小心思。唐老二虽然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但相处几十年的亲戚，哪看不出他那点想法？ 不过一处乡下的宅子罢了，自诩城里人的唐小雪他们，其实是看不上的。但家里住房紧张，父亲明明是家中老大，却要带着全家，每年都赶去乡下过年…… 就这二叔还时不时的，明里暗里的表明态度，让他们知道，这房子现在是他的，以后是他儿子的，他们是客，不要想着沾染…… 唐志勇赶紧打断俩人的对话：“奶，小雪马上就要嫁人了，年前去未来婆婆家转一圈，也是礼数。我带着她先回市里，然后在回老家跟你们汇合。” 唐老四一脸不爽：“哼，要不是你出什么报警的主意，我们至于被扣留三天么！这好在是出来了，不然年都在局子里过，怕是明年一年的运势都受影响！也不知道你该怎么赔！” 唐志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小叔，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当初报警这个主意，你也是赞同的，怎么现在就让我赔呢？！要我说，还是你那些案底，拖了我们的后腿，不然谁家报警，能被扣留这么久的！” “什么案底！我哪有案底？我那顶多算是风评不好，又没被抓进去过，怎么就案底了？！” 见俩人要吵，老太太赶紧阻止：“还是先回家再说吧。志勇，你去给奶和四叔买回去的车票，等把你妹妹送回市里以后，你也赶紧回乡下过年。” 突然，唐小雪插嘴：“省城那房子，你们怕是回不去了。” “什么？” 见三人瞪着自己，唐小雪赶紧解释：“那天忽然来了好几个男的，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管，直接上来就把家里的门锁换了，还说，还说你们想要钥匙，就让房主来拿！” “姓路的那个贱人！肯定是她搞的鬼！想大过年的逼死我这老太婆啊！”老太太张嘴就要哭嚎，被唐老四眼疾手快的按了回去。 “妈，现在还在派出所门口呢！万一等会被抓回去咋办？再说了，那些人换了钥匙，还指名房主去拿……您说会不会是，他们欠的债太多了，这是有人查到了房产，故意上门要账的？” 一听这种可能，老太太顿时收了哭声，拽着自己小儿子就往外走。丝毫不顾唐志勇和小雪他们还愣在原地。 ********* 不提老唐家过年时的鸡飞狗跳，唐嫣他们一家四口，倒是在春市过的其乐融融。 这年头还没有饭店，是过年期间也营业的。唐嫣也不怵，直接花钱包下一家小餐馆的后厨，然后自己动手，给家里三个长辈，做了顿丰盛的年夜饭。 也好在这里是春市，食材什么的，虽然过年期间会贵点，但绝不会买不到。唐嫣大展身手，一顿饭吃的家人连连称赞。 就是他们称赞的同时，又倍感心酸。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这个年纪，就成熟至此，还会做饭？ 大年初三。 全家人准备收拾行囊，去春市旁边的古镇转一转，结果却接到了彭先生邀请他们吃饭的电话。 “去么？”路玲对唐嫣比划着口型。 “去。” 唐嫣没有从彭先生的举动中，看出他有什么别的企图，干脆豪爽的应了邀约。 于是这天晚上，全家人都换了整洁的新衣，在彭先生司机接送下，到达了晚宴地点。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年头的宅子。不像江南的园林，也不像北方的四合院，反而有种少数民族的风情。 唐嫣目不斜视的在佣人的招呼下，缓步进入大厅，然后就见到了彭先生的一家。 “这位是彭太太吧？您看着可真年轻，应该比我小很多吧？”路玲本身就是交际的好手，见到彭太太就热情的迎过去，攀谈起来。 唐三和也稳重的伸出手，和彭先生相握，然后自我介绍，聊到了一起。 而唐嫣看看那个一脸淡漠，杵在旁边不肯说话的少年，并不想搭理，干脆趴在姥爷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着。 反正她也是小孩么，还有任性的权利啊。 彭先生却有点忍不住了。 他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然后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妹妹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做主人的，为什么不招待妹妹！？你还有没有点男孩子的样子了！” “什么妹妹？我又没有妹妹！”男孩儿还是一脸倔强。 彭先生见状更火大：“不管是不是妹妹，别人到我们家来，就是客人！就你这德行，连普通的应对都不会，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儿子！丢不起这脸！” 男孩看着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被自己父亲，当着不认识的人厉声呵斥，哪里能接受的了。 他愤恨的一脚踹上旁边放花瓶的架子，随着瓷器的破裂声，两父子再次剑拔弩张。 彭夫人赶紧上前打圆场，一边让儿子赶紧离开，一边又扶住自己老公低声劝慰。 路玲他们也挺无助的。本来只是过来吃个晚饭，结果遇上这样的场面，他们该咋办？是告辞还是劝导？好像什么都不对啊…… 男孩儿愤愤的跑出家门，彭先生也在深呼吸好几次后，勉强平复了情绪，这才跟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我儿子现在是青春期，失礼了。” 第120章 我讨厌我的老本行! 彭先生只用青春期三个字概括，是因为他觉得，唐嫣年纪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同为父母的路老板夫妻，应该能感同身受。 但奈何，这两口子从头到尾就没管过孩子，哪知道什么是青春期的反应啊？ 看着面前这夫妻俩人一副茫然的态度，彭先生只能自嘲的笑笑：“这儿子女儿果然不同。看来是嫣嫣从没让你们烦心过。” 路玲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倒是真的。我们两口子都在外地做生意，嫣嫣很少在我们身边。能长成现在这样，也是我们的运气。” 唐嫣阻止老妈还要往下夸的内容，正视彭先生：“我倒是觉得，这和青春期没太大关系。” “别动不动就觉得青春期叛逆，不懂事儿，其实是你们做家长的态度，还没转换过来。” 唐嫣看向路玲：“我爸妈是没怎么管我，但他们也从没把我当孩子对待。关于这点，我感激并且骄傲。毕竟像他们一样的父母，太少了！” 家长也需要鼓励，也需要孩子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而唐嫣这一番话，不但说的路玲眼眶发红，还让唐三和差点掉下泪来。 她又转向彭先生夫妇：“平心而论，如果今天是您的父亲在这，当着客人的面，对您出言呵斥，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唐嫣不待他给出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这无关青春期，这是孩子的年龄渐长后，本该拥有的自尊心。” “我知道您要面子，但孩子难道就不要面子的么？你们总觉得他还小，有时候说话做事可能就没那么尊重。可无论是家庭的和睦，还是最普通的相处，尊重都是基本呀。” 她说话的语调并不激昂，反而带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让人不自觉的听进了心底。 彭太太似乎有所触动，她的脚尖不自觉的往外动了动，想去追儿子，又想起现在的场合，才克制的停住了脚步。 唐嫣温柔的冲她笑：“阿姨，去把您儿子找回来吧，好好跟他谈谈。千万不要忘了告诉他，在你的生命里，他是最重要的存在。” “好。”从没有人跟彭太太这样说过，仿佛一字一句都说进了她心底。这一刻，她也忽然明白，为什么老彭回家以后，会时不时的跟她感慨，说是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儿，该有多好了。 “嫣嫣，我也这样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见唐嫣摇头，彭太太略显急切的交代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可别走。阿姨可太喜欢你了，一定要和你多聊聊！” 唐嫣：…… 她讨厌自己的老本行！真的！这玩意儿动不动就让自己加班！ ***** 主人留客，唐家人自然不好离开。好在，彭先生也相当周全，一会儿跟路姥爷聊几句钓鱼，一会儿跟唐爸聊聊时局，跟路玲就更有的聊了，毕竟他们还打算合作几个云省的专卖店…… 反正面面俱到，谁都不冷落。 倒是对唐嫣，他的态度就有些随意。那种随意该如何形容呢？就像自家子侄回来了，会打个招呼，但绝不会像对待客人那样，礼貌周到。 很快，彭太太就带着那倔强的男孩儿回来了。 彭先生先是眉头一竖，到了嘴边的呵斥，又想起唐嫣的话，才生生憋了回去。 “你好呀，我叫唐嫣。你叫什么？” 唐嫣主动伸出手，倒是那男孩儿，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也还是没出声。 彭先生觉得他失礼，又想开始吼，倒是唐嫣，眼疾手快的直接拖住男孩儿的一只手，然后笑着和大家招呼：“我们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话题，你们聊你们的，别管太多啊！” 一边说，她一边微微用力，将男孩儿拖到了大厅外的花园儿。 “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男孩突然来这一句，差点把唐嫣给整不会了。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才道：“父母都这样。他们当着外人的面，会拼命的贬低自家孩子，这不好，那不好的。实际上，在他们心里，没人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 “真的么？我不这么觉得。”男孩儿的声音有点哑，似乎刚哭过或者喊过。 唐嫣主动上前一步，用手顺了顺他的胳膊，然后才开口道：“他刚才不给你面子，让你很生气吧？” “其实咱们要原谅他们，毕竟大人有时候也挺蠢的。” 男孩从未听人这样形容过父亲，一时没憋住，扯动了嘴角。 “喂，我都介绍过自己了，你还不肯说自己的名字，我也会觉得挺没面子的耶！” 唐嫣几乎把眼前的男孩儿，当成小朋友在哄。不过算算她的心理年龄，觉得人家是小孩儿，也在情理之中。 但男孩面对这样一个会撒娇，会示弱，还能体会他的感受的同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脸忽然红了，足足憋了几秒，才低声回应：“我叫彭继同，十六岁了。”说完他又赶紧否认：“已经过了年了，我十七。” 唐嫣笑着回应：“那按你的说法，我也十六了。只是还没过生日。” “那，那我喊你妹妹？” 唐嫣一头黑线。刚刚彭先生说她是妹妹的时候，哥们不是反应那么剧烈么？怎么现在又主动喊上了？ 不过这个时期的小朋友，确实哄着点比较好，于是她点点头，还乖乖的送上一声哥哥，让彭继同的脸色更红了几分。 “你平时喜欢玩什么？” 唐嫣摇头：“我这人很无聊的，没太多兴趣爱好。” 她不想提羽毛球，毕竟这个曾经的消遣运动，在她心里已经完全变了定位，成了她的一种职业追求，而不是兴趣爱好。 “我知道了，你们女孩子还能喜欢什么，不就是买买买么！”说着，他像勉强提起兴趣似的，继续对唐嫣说道：“我妈每年都会买很多衣服和包，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唐嫣手都要摇断了：“不不不，我对那个没什么兴趣的。” “那你喜欢什么？总不能喜欢男孩子的打打杀杀吧？” 第121章 心理辅导 唐嫣挑眉：“为什么打打杀杀就一定是男孩子喜欢的？我发现你还挺喜欢贴标签的哟。” 彭继同摇头：“我没贴什么标签，就是按经验说的。” “那你是男孩子，也喜欢格斗？” 彭继同继续摇头：“我不喜欢，但我爸说，彭家的男人，至少要有自保的力量，所以每周我都要固定练习五天。” “那另外两天，你会做什么呢？” 唐嫣当然有能力，在格斗上面刷新哥们的认知，但何必呢？出了风头却得不到好处的事情，她早不愿意干了。 “我喜欢骑马。后院有个小的马场，就是我爸专门给我建的。其实我也不止骑两天，几乎是有空就会去骑几圈……” 唐嫣微笑，心里却在咒骂这些万恶的有钱人：“你看，你爸多爱你。自家的马场诶，你知道光这一点，你就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同龄人么？” “你家难道没有？” 啧！ 唐嫣发现了，这孩子是真的不会聊天！ 都说打败全国99.9%的同龄人了，怎么她就能是例外？ “当然没有，甚至我家的房子都还没装好，我都是一直住宿舍的。” 唐嫣不卑不亢的回应，并没有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而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啊~宿舍啊！？宿舍什么样的？每天很多同学住在一起，会不会很好玩儿？” 唐嫣送他一个白眼儿：“你试试十六个人睡一个房间？还好玩儿呢？但凡你睡眠轻一点，一个月后就可以去挂精神科了！” “为什么挂精神科？” “因为长期睡眠不足，精神衰弱。” 唐嫣跟他一问一答，气氛倒是还算融洽。彭继同很想带她去骑马，但天色已晚，现在骑马并不安全，于是只能作罢。但就这样，他还诚挚的邀请唐嫣，让她有空就过来，自己带她玩…… 五个大人，齐刷刷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一双小儿女，叽叽喳喳的说的热闹。唐三和是直接黑了脸，倒是彭家夫妇，笑的异常灿烂。 “路总，你们在春市也没什么亲戚，不如这几天就常来我家坐坐吧？” 路玲又不傻，自家老公的脸都黑成了那样，她才不会随便答应下来。但彭先生好歹也是合作伙伴，她只能应付：“后面几天估计没什么时间，嫣嫣还想去附近几个市转转。” “想去理城？那边的自然风光确实不错，去走走是好的。正好我在那边还有套房产空着，不如你们住过去？自家房子，总比酒店更方便。” “不了，我家这孩子主意大，还不确定她想往哪跑呢，也不一定是理城。”唐三和就没想那么多，拒绝的干脆利落。 此时，彭太太也出了声：“说起来，我是真喜欢你家姑娘。又温柔，又可爱，还能把我那叛逆的儿子，治的服服帖帖的。” “不瞒你们说，这几年咱们两口子什么招都用了，就是拿这孩子没办法。也试过给他找点同龄的玩伴儿，但……算了，不提也罢。” “反正就嫣嫣一个人，能降的住他！所以啊，这也算我的不情之请吧，能不能让我儿子，跟在嫣嫣身边一段时间……” “不行。俩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万一……”唐三和不干，他甚至连后果都不想说出口。 彭先生却哈哈大笑：“要是真有点什么发展，您放心，我绝对风风光光的把嫣嫣迎进门！以后那臭小子，要是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嫣嫣，我和他妈就先打死他！” 还在楼下闲聊的俩人，绝对想不到，上面的几个大人，都说到这方面去了。 简直离谱！ “你后面几天有什么安排？”彭继同还挺喜欢这个妹妹，就忍不住追问行程。 “之前跟家人商量的是，去附近几个城镇走走，但其实我更想去看看毛料啊，板材啊什么的。” 因为是跟‘小朋友’聊天，唐嫣非但没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说了一遍。 “但我也想着，既然是全家出游，就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我外公年纪大了，能这样跟着我们到处跑的时间，不会很多。爸妈也有生意要忙，全家能这样聚在一起，我应该知足的。” “可你明明想看毛料，他们为什么不体贴你？凭什么都是你去为他们着想？”彭继同果然无法明白。 唐嫣只能继续讲：“因为我最小啊。说的更直接点，就是因为我弱。” 彭继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还有些稀奇。 “你想想看，在你们的大家族中，你爸说话有没有分量？他一旦说了什么，是不是很多人都要仔细斟酌？” 彭继同点头。 “你想过为什么么？是因为你爸是家里老大？还是因为他的血脉特别高贵？我猜都不是。” 彭继同继续点头。 “他们都听他的，只是因为他足够强大。你爸爱你，也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像他那样强大起来，有自主的权利，所以才给你添加了，许多别的孩子都没有的功课。” “跟你说这些，其实不是让你理解他，而是想告诉你，吵闹没意义，跟父母争吵，来获得那么一点点所谓尊重，自主，也没意义。” “咱们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强大起来。这样咱们说的话，才有人去听，才有人去做。” “我只比你小一岁，学习的辛苦，不被人理解的难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更明白，有些脸面，必须靠自己挣。别人给的都是虚的。” 唐嫣把自己的‘一些’经历，拿出来举例：“之前我去了趟广市，在我妈的厂里挑些衣服。” “当然，小老板驾到么，总有人跟在旁边介绍款式，夸赞你的眼光，即使我选的好些衣服都是过季款，甚至瑕疵品。那种马屁，你应该也听过不少？” 彭继同还是点头，但他同时也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挑过季款和瑕疵品？是因为热销的产品，你妈都舍不得给你穿么？那你也太可怜了点吧？！” 第122章 沟通才是更有效的手段 唐嫣阻止他的发散思维。 “我家确实没你家那么有钱，但我妈还不至于连件衣服都舍不得。” “我选那些衣服，单纯是因为我喜欢。” 该怎么跟一个男孩子解释，什么叫个人审美呢？唐嫣想了想，决定略过这一点，继续往下说。 “我听的出来，他们的吹捧也好，恭维也好，都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不然我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他们凭什么搭理我？” “但后来我做了件事儿，让他们从心底里怕我，估计这样的心理阴影，没个几年都好不了。” “什么事儿？” 唐嫣笑的跟小狐狸似的，把设计图的事情说了一遍。 彭继同听的两眼大睁，一个劲儿的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几个问题下去，就把内奸查出来了？！” “我可不是随便提问的。那些都是提前设置好的问题，再结合他们听到问题时，露出的微表情，才能分析出结果。” “哇塞，简直神了。” 唐嫣继续笑：“刚刚没聊天之前，你把我看成你爸朋友家的孩子，把我看成不谙世事的妹妹，现在还是这样的感觉么？” “没有诶，现在觉得你很厉害，会想和你做朋友。”彭继同挠挠后脑勺，有些尴尬。 “这就是我说的强弱。其实我现在依然不够强，至少我还在掌心向上的，找父母拿零花钱。所以他们的话，我要听，要试着去理解。但迟早有天，我会长大，会强到让别人也尊重我的意见……” 这话里带了好几个弯子，只看这小家伙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好在，彭继同不笨，没几秒钟就回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韬光养晦，是这个词对吧？咱们现在不够强，就没必要和父母对着干。等咱们有天自己强大了，就能让他尊重我们了！” “对！” 唐嫣拍拍他的头，就差说声好宝宝了。 “继同，嫣嫣，回来吃饭了。” 彭太太站在花园门口，温柔的喊两人回来吃饭。看着一双小儿女，快乐和谐的向她走来，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妈，我想跟妹妹坐一起。”彭继同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好好，你们坐。”彭太太巴不得两个孩子多接触些，自然点头应许。 而等所有人都上了桌，彭先生又开始看自家儿子不顺眼：“你看看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客人还没开吃，你怎么就先动筷！” 彭继同把刚夹起的一片烤肉，放在唐嫣的碟子里，然后下意识回怼：“我乐意！” “你！你不要吃了！给我滚回房间！” 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被父亲这样呵斥，男孩子的自尊心更是难以放下。即使唐嫣刚劝导了半天，他也还是摔了筷子转身就走。 “诶诶，不至于，人家也是好心给嫣嫣夹菜不是么？”路玲拉住彭继同，转头劝说着。 “彭叔，其实你很爱哥哥的，对么？” 唐嫣冷不丁的说出这一句，让僵持的两父子，都呆住了。 “什么爱不爱的，大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彭先生还有点难为情。 彭继同也出声反驳：“他哪会爱我，他只是怕我给他丢脸！” 唐嫣真觉得自己的脑仁儿都疼，但有些话还是得说，还要说的巧妙：“古人说，爱之深责之切。您管着他的一言一行，不就是期待他以后能顶天立地么？” 这里，唐嫣用了彭先生自己的词，果然让他更赞同几分。 “但是呢，沟通才是更有效的手段。” “您总觉得哥哥不听话，哥哥做的事情不合您心意，但您从没想过，是您的说话方式出了问题。” “我还要怎么说话？！我还得求着他不成！”彭先生整张脸都板了起来，看上去阴沉的可怕。 但唐嫣还真不怵。 她继续说道：“不是求，是您得改改方式。比如，您以后把‘不要’两个字，去掉如何？” “去掉？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啊，你把‘不要插嘴’改成：你先听爸爸说完，等下爸爸也会听你说完。” “把‘不要发脾气’改成：爸爸现在也很生气，但我们都先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以后，咱们再好好说话。” “简单来说，就是尽量的，把不要两个字去掉，您能做到么？” 彭先生其实是很有智慧的人物。有些道理他明白，只是遇到了自家儿子，就会乱了分寸。现在被唐嫣一提醒，他也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了。 而彭继同却冷笑一声：“你想多了，就他那个性子，巴不得全天下都听他的！还哪里还会改！” “可是哥哥，你是彭叔的儿子，就算全天下都不喜欢他，反对他，你也要站在他身边的，不是么？” “我凭什么站他身边！”彭继同还是嘴硬，但看得出来，他已经软化许多。 “凭你也爱爸爸？” 这时候小孩子的优势就出来了。要是成年人说这个，真的怪恶心的。但同样的话，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嘴里出来，就完全不同。 唐嫣笑嘻嘻的，还起身靠近唐三和，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我觉得，就算你嘴硬，但其实和我一样，都很爱很爱自己的爸爸。” “爸也爱你。”唐三和的心都软成了一摊水。以前这样的话，他可说不出口，但不知道为什么，跟闺女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能自然的表达情绪了。 彭先生也转头看了过来。看着这腻腻歪歪的父女俩，他羡慕两个字都要说腻了！ “行了行了，先吃饭。”彭太太见火气终于消散，赶紧再次招呼大家吃饭。 好在，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一顿饭顺利的吃完。 路玲看看时间，觉得也不早了，便准备带着全家告辞。 结果彭太太拉着唐嫣的手不肯放，非要也送个见面礼给她…… 唐三和抢在自家媳妇前面拒绝：“彭哥已经送过了，哪能一家人还得送两次的？” “他是他，我是我，我就喜欢嫣嫣这孩子，难道还不许我送？” 彭太太还在坚持，结果见她儿子，捧着自己的首饰盒，一阵风的从楼上跑下来…… 第123章 零花钱 “妹妹，你看你喜欢哪个？自己挑！”彭继同献宝似的把首饰盒打开，里面的珠光宝气，差点闪瞎某人的眼睛。 唐嫣人都麻了，这特么是她能随便挑的？ 不说别的，就按她这段时间学的翡翠常识来看，其中那对儿帝王绿的耳钉，已经价值连城。 更别提还有各种手镯，项链，戒指…… 彭家果然豪横，这么贵的首饰，都乱七八糟的扔在一个盒子里的么？ 但等唐嫣转头去看已经黑脸的彭太太，就明白了几分。 她笑着打趣：“哥，你怕不是把阿姨的保险箱给拆了吧？” 彭继同尴尬的抠抠头：“我怕来不及，就全倒一起了。” 啧，唐嫣忽然理解了彭家夫妇。自己要有这样一个儿子，怕是也想打死或者扔掉算了。 “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要。”不待那母子俩说话，她又软糯糯的开口：“我希望有一天，能收到哥哥自己送我的礼物。” “就，不用有多贵重，也不用多稀奇，就是哥哥自己挣的钱，自己送我的礼物，可以么？” 谁能对一张明媚的笑脸说不呢？ 彭继同郑重的点点头，应了下来：“那你等着，哥一定自己给你赚个礼物，不要这些破玩意儿！” 看着被放到一边的‘破玩意儿’，唐嫣的心都在滴血。但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收的。 “嫣嫣啊，你看你哪天有空？要不陪阿姨去逛逛街？我年纪大了，也不懂你们这些孩子们喜欢的款式，到时候你自己选见面礼好不好？” 自己的首饰刚被儿子评价成破玩意儿，彭太太也不好意思，再翻出来送人，只能这样说道。 “不用的。其实彭叔送的见面礼，已经让我受之有愧。” 讲真，唐嫣是很现实的人。家庭矛盾何其多，也没见她一遇到，就主动出手解决。 但彭先生不一样，不说他未来可能提供的帮助，就看在他买下原石，还送了自己那样一套首饰的情面上，有些忙就必须要帮。 至于彭太太，那就不必了。 唐嫣没觉得自己帮了人家什么，仅凭喜欢两个字，她可收不下那么贵重的礼物。 推推拉拉一阵儿，一家人总算离开彭家大宅。 唐嫣看着手里的红包哭笑不得：“妈，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红包？” “过年出门，哪有不带红包的。” “呐，给你。”唐嫣递上自己刚收的红包，却被路玲拒绝了：“你自己收着，大孩子了，多点零用钱也是好的。” 路玲想了想，又道：“你先看看里面有多少钱？我是按正常情况下包的，怕太少了会失礼。” 唐嫣明白她的意思，便打开红包看了看。 好在钱不多，也就一百块，这基本是过年的公价。路玲这才放了心，她给彭继同的，也是这个数。 唐三和有点不满的看着路玲：“以后这种聚会，就别让嫣嫣去了。我真怕哪天一个没看住，我闺女就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 唐嫣觉得好笑，拍拍老爹的肩膀：“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只有你才觉得，自己女儿天下第一好。” “我闺女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好！”唐三和哼了一声，才继续交代：“你也要注意分寸，跟那些臭小子保持点距离。” “你自己看看，今天那彭继同，眼睛都要粘你身上了！” 唐嫣点头应下，心里却不以为意。 不是她轻看这些年少时的感情，而是她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只是一时的心动罢了。 谁小时候，还没对某个人动过心呢？ 但时间，距离，阅历，这些东西一旦拉长，以前的青春萌动，都会烟消云散。别说像现在这样的好感了，就是爱的轰轰烈烈，最后也还是那样，所以何必在意呢。 路姥爷的关注点却在别的方面。 “嫣嫣，你手里还有多少零花钱？” 唐嫣没仔细算过。但之前买毛料的钱，路玲没收，当然赚的那四百万，也还放在路玲的账上。光算她手里的钱，应该还是那三万多。 “怎么了？”她没正面回答，而是乖巧的看向路姥爷。 姥爷却转头看向路玲：“玲玲，你给孩子多转点。她不是喜欢那什么毛料么？还有什么板来着，那些都花销不少。” “你们天天说，让孩子离这个远点，离那个远点，这个别掺和，那个别管，但你们管她了么？” “那个小彭，一出手就能送嫣嫣一万多的见面礼，你们送了么？我问你们，孩子长这么大，你们送了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一席话说的路玲和唐爸都有些沉默。 唐嫣试着缓和气氛：“爸妈把我养大，其实用的哪止那点钱呢？” 结果路姥爷闻言更生气：“放屁！他们养你是应该的，你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不养谁养？这跟礼物有什么关系！” “我气的是，别人都能看到你的好，变着法的想给你送礼物。结果你爸妈呢？还是这副抠抠搜搜的样子！怎么，你们把钱握手里，就能多生点出来？” 路玲不怕死的回应：“如果投资正确的话，确实可以多生点……” “哎呦。” 老父亲打自家闺女，还是下得去手的。毕竟现在在他眼里，唐嫣才是心尖尖。 唐嫣也笑着替老妈解围：“姥爷，我现在又是上学，又是打球，钱和礼物对我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如果我真的需要，会跟爸妈说的。你看之前我想买那块毛料，七万多呢，我妈还不是给我买了么。” 路姥爷还是愤愤不平：“现在你也挣钱了，以后让你妈多给你点零花钱，至少再想买几万块的毛料的时候，不用找她！” 唐嫣：…… 谁来给她解释一下，姥爷怎么突然变的这么豪横了呢？几万块诶？不是钱么？怎么说的那么简单？ 路玲却认同的点点头：“爸说的对，这几天也是我没想起来这事儿，等明天妈就给你转账。十万够不够？” “够。” 唐嫣没那么大公无私，自己挣了几百万，老妈给十万就满足。但这事儿该怎么说呢？ 第124章 你是不是有病? 首先，她对钱的需求真的不大。 从衣食住行说起好了。 衣，不用她自己买。除了省队那没完没了的运动服之外，她妈每个月投递的都不少。现在翻翻她的衣柜，最少能找出几十套，连标签都没拆过的衣服。 食，她毕竟是现役运动员，偶尔下个馆子无所谓，但长期来说，还是食堂更安全。而省队的食堂不收钱…… 住，路玲和姥爷都买了院子。虽然还在装修，但住进去已经是指日可待。到时候有自己的套房，有自己的空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行，十五岁诶，骑个摩托都叫违法，她还能搞出什么交通工具？就算她偶尔几个城市飞一飞，那也是有人报销的…… 再说空间的扩容问题。 从这方面来看，她确实需要点钱。但不多。 如果她穿来的地点就是春市，那她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趁翡翠价格还没那么高的时候，多搜刮一些养空间石。但不是啊！ 北方太远，她能来一趟，已经是机缘巧合。就算雷军生能给她搞点废料之类的运过去，估计也不会太值钱。 等她成年了，出行不再需要监护人同意的时候，那再说呗，反正目前来看，她在这方面花不了什么钱。 至于买不动产置业…… 还是那个问题，未成年！甚至这个年代，路玲就是想用她的名字，去买房，买门面都不行！ 所以综上所述，钱还是放在路玲那里更合适。现在本就是高速发展的时代，路玲他们手里多了这些资金，做事也能更宽松些。 而且说不准，还真能让她躺赢，成个富二代呢？ 路姥爷还在气哼哼的教育自家女儿女婿：“老话儿说，穷养儿富养女。你们想让嫣嫣抬高眼界，不被那些坏小子三瓜俩枣的哄走，首先自己就要做到位！但你们看看自己都做了些啥！” 路玲两口子被训的不敢吭声，但心里却在吐槽，就他们那闺女，不把别人哄走就不错了，还哄她？ ****** 同样刚过完年，已经踏上去往京城火车的肖致，却臭着一张脸，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 难得跟他一起出行的肖爸有些纳闷：“你这都回国青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没什么。”肖致不想说，肖爸却打破砂锅问到底。 “从年前你就这样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跟你说，能进国青，我和你妈都替你高兴。但，你得明白，人生不是只有打球一条路，如果你不想打了，我们也随时支持你！” “呵，以前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肖致扭过脸，毫不客气的拆穿。 肖爸赶紧描补：“那时候你还小么，我们想让你学会坚持，才鼓励你一直打下去的。可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决断了，我们当然支持你的决定。” “放心吧，别套话了。我会打下去。” 肖致所在的是软卧车厢，说完话他就拉过被子，往头上一盖，不想在和他爸说话。 “你这孩子！跟我聊聊嘛！”肖爸拉扯了两下他头上的被子，无果，只能讪讪放弃。 倒是住上铺的一个男人，跟他搭话：“哟，您儿子都进国家队了？什么项目啊？” 肖爸客气的笑笑：“不是国家队，只是国青队。” “那也很不错了啊！您这是送儿子入队？” 肖爸继续笑：“我平时就在京城工作，这次正好他也要去集训，就一起走了。” 肖致听到他爸还在絮絮叨叨，干脆不满的一把拉下被子，起身穿上鞋，径直往包间外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总像坠着一块石头，高兴不起来，又说不出个准确的缘由。 是因为她么？ 不会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已经告诉自己，要全心全意的打球，不要再想她，她就不会再乱自己的心神。 但为什么，只要闭上眼，她的影子就总是不自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呵，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么？自己这样想着念着，在她眼里，大概只是个笑话吧？ 不由的，他又回想起那天在女生宿舍楼下。他亲眼看她穿着那红彤彤的套装，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还有，最后告别那天，她亲口问出的那句，‘咱们有什么好说的？’简直像一把利刃，戳进他的心脏。 原来，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么？ 之前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那个打起球来就不要命的女孩子，那个迷迷糊糊，连吃饭添衣都要人提醒的小姑娘，是不是都属于另一个男人了？ 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肖致再一次暗暗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想她。 “发什么呆呢？” 肖致站在车厢连接处，一个人发呆了许久，久到肖父都找了过来。 “没事儿，我们回去吧。”肖致动动腿，才发觉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人都僵硬了。 肖爸一把拽住他，眉头紧皱：“你妈说，你一直是这个臭德行，但我却看得出来，之前你在京城的时候，和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同。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么？” 肖致不开口，肖爸只能继续猜：“因为女孩子？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胡说什么？”肖致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也让肖爸确定了答案。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不想说。”肖致挣扎着想走，结果被肖爸怼在车门上，压根没法离开。 无奈之下，他叹口气，把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所以你就放弃了？！”肖爸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家儿子，那神色，仿佛在说，我怎么生出这样一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她都有了别人，我不放弃能怎样？” “你说，她不但把进国青队的机会让给了你，还教了你一个特别牛的步伐？！” 肖致点头：“如果没那个后场步伐，我是不可能被特批回国青的。” “那你是不是有病？！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病？！这样一个对你情深意切的姑娘，会因为你离开一个多月，就喜欢上别人？！” 第125章 你要有承担责任的能力! 肖致惨然摇头：“一开始我也不信。我以为她只是在跟我闹别扭。” “后来我回省队找她，本来以为又会像之前那样，先吵一架……但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儿，忽然就放下了。” “你懂那种感觉么？”肖致手里胡乱比划着，想找出准确的词语形容。 “我好像变的无足轻重，就是普通的一个队友，一个练球搭子。她也跟我说话，也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但那种态度，忽然就变的很正常。” 肖爸的脑子也在疯狂运转，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继续追问：“正常还不好？你还希望她一直跟你吵架啊？” “不是那个意思。之前吵架，吵的再凶，我也知道她挺在乎我的。不然不会态度那么激烈。但后来就不是了。” “她看我的眼神很平静！你懂那种平静么？就像我再也无关紧要……” 肖爸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再三才开了口：“儿子，爸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理解你的青春萌动。但怎么说呢，你们还太小了，没法承担该有的责任。” 见肖致想开口辩驳，他抬手阻止，然后继续往下说：“我不是说你的感情，或者她的感情不够纯粹，反而我认为，你们在这个年纪产生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 “但你们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 “你懂我说的能力，是什么么？” “给你例举一下各种可能性：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住在哪里？难道还天天住在宿舍？吃饭怎么办？食堂？还是你想说，省队也有工资？可你们万一影响了训练，被要求退役怎么办？” “你觉得，就你现在的能力，能养的起一个家，能让她自在的生活么？” 肖致不说话，只是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儿子，爸为你骄傲，也认为你终有一天会成为特别棒的男人。但不是现在。” “换位思考，如果那女孩儿是我的闺女，你想凭什么把她娶回家？是凭你省队那几百块一个月的工资，还是凭你连国际大赛都没上去过的成绩？” 大概是肖父的话太过难听，肖致被彻底带歪了方向。 明明一开始，他跟他爸讨论的是，唐嫣已经不再对他特别关注，但说到现在，变成了小情侣该如何努力，才能走到最后…… 这要是让唐嫣知道，怕是会翻出两个大大的白眼儿。 “爸，我该怎么做？” 肖父看他有所醒悟，点点头才道：“强大自身，才是一切的根本。如果你真爱羽毛球，那就在羽毛球上做到极致。你想想看，等你拿到国际大赛的冠军，甚至奥运会的冠军，再跟她在一起，是不是也给她最大的荣耀？” “我会努力的。” 曾有的迷茫，在肖致眼里消失不见。此时肖父已经给他的心里，种下一个远大的目标，一个最美好的期许。 ******** 大年初五。 省城一年一届的庙会盛大开幕。 这年代的大众娱乐本来就少，在这年节时分，有各种花灯，各种美食组成的庙会，自然吸引了大批民众。 但就这样的灯火绚烂中，周乾阳以及众多警员，正在紧张的排查每一个摊位，更是彷如猎鹰，仔细观察着各色人群。 “有发现么？” “没有，小偷倒是逮了七八个了，就是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继续排查！” 明明是寒冷的冬夜，一群警察的额头，已经显出薄汗，但他们还是不肯放弃，逐一排查着每一个角落。 他们这么紧张，是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一对儿崩溃的小夫妻，跑到派出所报案，说他们三岁的儿子，一个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试着在周围找过，也大声喊了，但都没有孩子的消息。后来才在旁人的提醒下，去了派出所报案。 三岁多的孩子，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失踪，可不是小事儿。民警也好，刑警也好，坚守岗位的大部分警员全部出动，可他们在庙会筛了几遍，还是没有孩子的下落。 更可怕的是，刚刚又有妇女到派出所报案，说是她家一个八岁的女孩，也在庙会上失去行踪。 周乾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复，不要过于焦躁。他试着用唐嫣那套，去分析案情，但毫无作用。 三岁的男孩和八岁的女孩儿，别看都是小孩子，但受众不同。 年纪小的男孩儿，被拐卖的可能性很大。主要考虑方向是人贩子，或者见孩子落单，带回家抚养之类的。 但八岁的女孩儿被拐走，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这么大的孩子，记忆基本已经稳固，当孩子诱拐，很难养熟，所以是不好卖的。当妇女拐卖，这也太小了点，不符合人贩子的利益。 而且想要悄声无息的绑走一个三岁的孩子，还有点可能，但八岁？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绑走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三的孩子？ 警方不但排查了所有摊贩，后面更是扩大了排查范围，将附近的一些民居，商铺，全部走访了一遍。 但没消息就是没消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煎熬。 本是阖家欢乐的节日，却有这样的罪案发生，怎能让人不恼火呢？ “要不要找小唐来试试？” 真不是周乾阳迷信，而是唐嫣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在他心里总是不自觉的坚信，就没她破不了的案子！ 而且她最擅长的，就是失踪案不是么？ 拯救一个孩子就代表着拯救了一个家庭，这也不算小案了吧？ 周乾阳给自己做好心理暗示，然后果断拨打了路玲的大哥大。 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路玲的电话再次无法接通，而拨打他们广市的座机后，也得知他们一家都去了云省，且归期未定…… 同一时间。 唐嫣一家人正在机场大厅，办理登机手续。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满头大汗的向他们跑来：“您好，唐小姐是么？这是彭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礼物。” “啊？谢谢。” 第126章 心有灵犀? 唐嫣一脸懵的揭开盒子，看清里面的物品后，更是一言难尽。 “你们现在都流行送这玩意儿？” 路玲也支着脑袋看了眼，然后也是讪讪的缩回脖子：“大概是心有灵犀，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那也不能这么玩啊！” 唐嫣头疼的拨拉两下盒子里的物品，然后看向那送货过来的男人，说道：“能麻烦您把这礼物还给彭先生么？我已经有了。” “不不不，彭先生已经为您选好了号码，连费用都交的足足的，您随便用就是。我先告辞了。” 男人又一阵风似的跑远，唐嫣看着手里的盒子，无奈的瞪向路玲。 “你看我干啥！我是你妈，我给你买的才是必需品！” “是是是，你们都是必需品。”唐嫣真的快被气笑了。 那天姥爷教训过路玲夫妻俩之后，这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连夜找关系，给自己买了台呼机，还买了台大哥大…… 这也就算了，她按着地址去找雷军生看毛料的时候，他也送了台呼机给她，说是方便联系…… 现在可好，连彭先生都送来了呼机手机全套装备，咋的，这是怕她玩失联么？ “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么一堆装备，我该怎么处理？” 路玲嘿嘿笑着，给她出主意：“我给你买的那套还没入网，到时候我拿回广市给你办手续，缴费充值什么的也都是我来。这样等你到广市用的时候，不就没有异地手续费了？” “我一年能去几次广市？就你交的那些手续费，都够我打八百次异地电话了。而且为什么不拿回省里，再去办手续？” 路玲用手指指了一下，彭先生送来的礼盒：“这话费都冲好了，手续也办完了，你还不是得用？” “不能送回去？” 路玲摇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登机了，怕是他也是赶着这个点，才让人送来的。就是让你不好拒绝。” 唐嫣忽然歪歪脖子，真诚的发出疑问：“你们是真的，都觉得找我很难么？可我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省队，一年顶多有那么二十来天，会去广市。就这，还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路玲点头：“也不是找你很难，而是我们想确保，随时都能找到你。” 唐嫣拿出呼机，一上一下的抛着玩：“那为什么以前没想过呢？” “以前你是学生啊，谁会想着给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买呼机，买大哥大？” 唐嫣都无力吐槽了，难道她现在不是十来岁么？ 罢了罢了，现在扯这个没意义。倒是手里这玩意儿，她还有点新鲜。 呼机诶，又被称作bb机。这玩意儿在她那个时空，还没等她出生，就被市场淘汰了，现在她拿在手上，真有种看古董的既视感。 “这玩意儿是意思是，有人找我，就会打总台的电话，然后我这儿会显示对方的留言和电话号码？” “对，你这是最新的中文传呼机，还有文字显示的。” 路玲兴致勃勃的给唐嫣讲解用法，然后看着她那三台呼机，也有点麻爪：“要不我给你买那台，就先给别人用？” “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唐嫣算了算，拿走正好！ 雷哥送的那台还没入网，等回去以后，可以给姥爷用。自己用彭叔送的这台，反正钱都交了…… 至于大哥大，姥爷愿意就给他分一台，要是嫌拿着麻烦，也可以扔回给路玲…… 勉强给这堆‘古董’分好下家，唐嫣赶紧趁着还没登机，去给彭叔回个电话。 “彭叔叔，大哥大和呼机我都收到了，这也太贵重了，我实在不好意思收啊！” 客套还是得客套一下的，即使知道无论你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收回。 果然，彭先生哈哈大笑：“这算不得什么，而且送你这玩意儿的人，可不是我。” “啊？”这倒是出乎唐嫣的意料，赶紧追问情况。 “是继同，说是怕跟你联系不上，就非买了最新款的全套，让人给你送去的。” “这，您这说的我更不好意思收了。” “没事，不值什么钱的小玩意儿，你随便用就是。等到了家，记得给继同打个电话报平安哦。” “那，谢谢继同哥哥，也谢谢叔叔阿姨。” 唐嫣乖巧的道谢，然后挂掉了电话。 唐三和就站在她旁边，等电话挂断，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他们家到底是多想让，你和他儿子联系啊？” “不是哦，这个大哥大，是继同哥哥送的。” 唐三和闻言更不爽了。现在这些臭小子们，都这么有钱了么？大哥大也能直接送的？ 懒得管老父亲的愤怒，唐嫣又转去姥爷身边：“您喜欢这玩意儿么？喜欢就分一台，不喜欢就留在广市，让我妈拿去激励员工。” 路姥爷有些纠结。 说喜欢吧，还行。至少拿出去挺有面子的。但这长的跟板砖一样的大块头，拿在手里确实也不太方便。 而且他一个老头子，要这玩意儿干嘛？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纠结再三，路姥爷拒绝：“让你妈拿走吧。我可用不上。” “那也行。” 唐嫣果断的把一台新呼机和大哥大，扔回了路玲那里。 这样算下来，她就只有俩呼机和一个大哥大了。再分一个给姥爷，完美！ ****** 飞机起降，落地在广市。 天色已晚，一家人又连着折腾了好些天，于是什么都没管，直接回家好好睡了一觉，然后第二天才开始各忙各的。 唐嫣当然是先联系梁婷。 离开广市之前，她给了梁婷两万块用于进货。眼下都初六了，她也该尽快返回省城，所以要问问具体情况。 另外就是她打算再进一些小电器。比如电饭煲，电风扇，冰箱这些有的没的。 毕竟省城的新房马上就要装好，一旦准备入住，这些日常家电少不了。与其等回去再买，或者让路玲买好，再发货过来，不如她这次回去，就直接带走。 心里规划好时间，唐嫣立刻出了门，然后在指定地点等了十分钟不到，梁婷也急急忙忙的跳下出租车。 第127章 这都什么情况! “久等了吧？”梁婷见到唐嫣，先是塞给她厚厚的一个本子，然后边走边介绍：“我在这边租了个临时仓库，进货数量，价格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在这里，等下你先核对一遍。” “等等，等等，什么玩意儿就核对一遍？” 唐嫣以为是那种大批量进货。就是两万块全买毛巾，或者全买袜子那种。但手里这本子随便翻翻，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这里的品类之多，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好么！ “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也回想过咱们那的销售情况，所以趁过年期间，我跑了十二家厂，进了三十多个品类的各种货物。到时候让我妈试着销售，看哪种利润最高……” 梁婷真是开朗多了，不但没了之前那怯怯懦懦的模样，小嘴叭叭起来，还有那么点路玲的架势。 啧，老妈又带歪一个。 唐嫣没空抱怨，跟着梁婷进了仓库，然后看她给自己一样一样的点货。 “总数没错，等下我就让人过来运走。” 唐嫣还是老方法，在关上仓门的那一刻，所有物品收入囊中。 然后就是买买买了。 打发掉梁婷，唐嫣直奔广市最大的批发市场。她是只打算买电器的，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要买的东西何其多。 床品四件套要买吧？窗帘要买吧？软乎乎的抱枕，难道不来几个？新出的席梦思也可以来三个。锅碗瓢盆也是家里常用的，该买得买。姥爷最近迷上了泡茶，整套茶具也可以来两套…… 不知不觉的，唐嫣买了十几推车的东西。 好在有空间，她每次买完一车，就往停车场推，最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车里的东西腾空，再返回市场。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迅速么。 买到中午，某人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转战电器区。 她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但老人家有啊。所以买了电视买收音机，买了冰箱买洗衣机，买了电扇买电饭煲……这一通采购下来，一万多块就没了。 唐嫣没有记账的习惯，但大概还剩多少钱，心里有数。 这次在云省，她陆陆续续的也买了不少板材，以及一些全赌毛料，切垮的料子……看着单价不多，但加一起也差不多一万多快两万的样子。 总而言之……这货又没钱了。 虽然路玲给她转了十万，但那个是转到账户里的，而她要取钱，还得回省里以后，拿着身份证，存折，去指定银行取款…… 不管了，她还是小朋友么，今天这些家里用的东西，还是回去找路玲报账好了。 决定好这个，唐嫣干脆没回家，又转道路玲的工厂。 现在厂里的各个小领导，对唐嫣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她刚到厂门口，就被人像迎祖宗似的迎了进去。 她也有点不适应，摆摆手让他们别那么夸张，但这些人不听。有的送水，有的给她送水果零食，甚至还有人端了把椅子…… “我妈呢？” 唐嫣受不了这群人的热情，赶紧找个借口想溜。 “路总在开会，您先在会议室里等一下吧。” 就这样，唐嫣进了会议室。然后就见胡招娣带着好几个人，捧了一堆衣服，也跟了进来。 “这啥？”唐嫣眉头已经皱成一团。没办法，有一个那样审美的妈，她现在看厂里的衣服，都下意识想躲。 “新图纸也需要打样，我干脆全用你的尺码做的样品，正好您来了，就试试衣服吧。” 唐嫣一脸惊恐的往后躲，但厂里的女工居多，胡招娣带来的这群人，还全是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于是双拳难敌四手，唐嫣很快被镇压，乖乖的换起了衣服。 好在胡招娣设计的衣服，还是比较有质感的。而她也知道，唐嫣比较偏爱素色，所以大部分样品，并没搞的花花绿绿。 唐嫣一边换，他们就一边调整。比如这件的腰部线条可以再收一公分，那个裙子长度，可以再短三公分，褶皱再加一点…… 问题是，调整就调整呗，现场改衣服是几个意思？ 唐嫣看这群人，说着说着竟然开始飞针走线，简直吓的不轻：“你们就不能回头慢慢改么？” 胡招娣头也没抬：“路总说这些衣服让你带回老家，平时也要穿用的。我们很快的，您放心。” “我放什么心啊？你是意思是，这堆我全都要试？你们还要一件件的改？” 唐嫣现在就是后悔！闲着没事儿跑厂里来干啥！ 路玲每次回省城，都会给她带好多衣服不说，有时候还邮寄……现在省队宿舍里的床板下，堆的全是各种衣服，连标签都没拆的那种。 而他们暂时借住的房子那边，也堆了快半个房间的衣服……这还没算唐嫣空间里的。 她知道家里是开服装厂的，但这样会不会太夸张！ 天知道，她穿的最多的，其实是省队发的运动服…… “这都是我一件件亲手做的呢？你是不喜欢么？”胡招娣见唐嫣反应激烈，一双眸子在抬起的那一瞬，就红了起来。 这样唐嫣能咋办？算了算了，不就试个衣服么！ 唐嫣深呼吸，耐着性子又试穿起来。而这还不算完，没多久功夫，又有人送了鞋上来，说是之前唐嫣手工定制的鞋，又做了一批…… 妈耶，一批。 这个量词是不是有点小众…… 终于，有人来传话，说是路总开完会了。 唐嫣火烧火燎的就逃出会议室，直奔老妈的办公室。 “干嘛去了一身汗？”路玲见女儿有些狼狈，起身把自己的水杯放在她面前，又走到她身后，用手指给她拢了拢头发。 “呵呵，你说呢？你自己定了多少衣服，多少鞋，心里没数么？” 这下轮到路玲讪讪。她也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又接到省城那个警察的电话，说是有事情要找你。” 唐嫣皱起眉头。 这货不会是跟广市有仇吧？自己一来广市，他那边就有案子，搞的跟连锁反应似的。 抱怨归抱怨，唐嫣还是赶紧薅起路玲办公室的座机，给周乾阳打了过去。 第128章 别赖我啊! “什么时候失踪的？” “全是庙会上？” “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唐嫣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让人不容乐观。 “我会尽快返回，但儿童失踪案很麻烦，你们还是得加大排查力度。” 挂掉电话，看着唐嫣紧锁的眉头，路玲也跟着担心：“你说你才多大，这些事情总去掺和做什么！” 唐嫣只能无奈的看向她：“妈，如果是我失踪了，你和爸会怎么样？会担心么？会难过么？如果我再也找不回来，你……” “打住！去吧去吧，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路玲翻个白眼儿，然后拖过电话机，按了几个号码拨了出去：“查查去省城最近的机票是什么时候的，给嫣嫣定张票。” “谢谢妈。” 唐嫣等她挂了电话，又笑嘻嘻的依偎过去，然后说起今天来这的目的。 “我找人运了点货回省城去卖，既然货都运了，就想着把咱们新家的东西也买一买，一起发回去。” 路玲点头：“要买的是还挺多的。你给我开个单子，我找时间……” “不用，我买完了。”唐嫣尴尬的抠抠脸颊，才继续说道：“电器基本买全了，包括热水器，花洒什么的。软装的各种东西，像窗帘，床上四件套，甚至席梦思床垫我都买了三张……” 掰着手指头给路玲数了一通之后，唐嫣才委屈巴巴的开口：“妈，钱用完了，光光的。连你让我挣的那点运费，都填里面了……” “不是给你转了十……啊对，那个钱你现在取不出来。等等啊，妈给你拿点。” 路玲本就不是小气的，再加上唐嫣也不是乱花钱。所以她直接开了办公室的保险箱，薅了几沓百元大钞，来弥补她的损失。 唐嫣快乐的收下小钱钱，然后准备跑路。 “你不是走货运么，正好把你那堆衣服，鞋的也带走。” “呵，你也知道那是堆啊？” 唐嫣想到那堆衣服就没忍住，偷偷翻了个小白眼。 “你惹出来的事情，可别往我头上推啊！那小胡，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整个新年假期，都在厂里疯狂给你做衣服。” “而且一个款式一件还不够，换个颜色还能给你做一件！” “上次你不是提过，要那种网球裙样式的短裙么？她给你做了十几条！各种颜色！还自带打底裤那种！” 唐嫣被说懵了：“可我刚刚试裙子，一样只有一件啊？” “那估计其他还在库房，或者送过来的路上。” 唐嫣更想溜了。 “等你回去以后，还是再改改房子的设计图吧。我看就你这些衣服，都得专门用个房间装。” 唐嫣叹气：“知道了。不过你也跟她说说，我真用不上那么多衣服啊！就我这样天天打球的人，给我真的浪费。” “算了，随她去吧。好在厂是自家的，别人还是专门给你做的，不然光这材料钱，她那点工资都不够。” 路玲无所谓，给她女儿做衣服，她有什么舍不得的？而且员工还练了手艺，多了设计灵感。 ‘铃铃铃’电话响起。 路玲接了电话，然后一阵嗯嗯嗯。等挂掉电话，才转头跟唐嫣交代：“明天早上的机票，已经给你定好了。让你爸明天送你去机场行不？” “行。” 唐嫣得到准确时间，赶紧在脑子里盘算还要做的事情。 那堆衣服鞋之类的，要让人赶紧打包，给自己送到梁婷租的那个小仓库。仓库钥匙等下也得还给梁婷。好在她在厂里上班，等下跑一趟就是。 另外，现在有钱了，她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来广市，所以要再进点小电器之类的回去倒卖…… 这个倒是不难。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之前那些批发商都打过交道，临时备点货而已。 脑子里还在盘算，就听路玲哎呀一声。 等唐嫣转头看去，她才说道：“我忘了跟你说，王康城他们夫妻俩还要请你吃饭。” “谁？” 唐嫣茫然的眨眨眼，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王丹丹的父母。” “哦哦，不过有这个必要么？”唐嫣太知道恋爱脑的威力了，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根本不可能醒悟什么的。所以吃饭什么的，意义在哪？ 路玲有点尴尬，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那啥，老王他夫人，那个，怀上了……” “啥玩意儿？”唐嫣真的被吓了一跳。 她是说让王家放出再生一胎的消息，但没说真怀啊！那两位的年纪，可是比路玲他们还大，妥妥的高龄产妇好么！ “大概也是真的被伤了心吧。那两口子前段时间被气的不轻，甚至把丹丹都赶出家门了。” 唐嫣其实真的还挺想吃瓜的，但没空啊！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阻止路玲的叙述：“我还要赶时间，晚饭都回不去。如果王家夫妻确实想找我聊聊，可以约个宵夜，九点以后那种。”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特么简直是前世的后遗症好么！她现在不是职业心理师了喂！ 说都说了，懒得再改，唐嫣招呼一声后，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晚上八点四十五。 就唐嫣这样的身体素质，忙了一天回家，也累的不行。但推开门一看，那王家夫妻俩，竟在他家的沙发上端坐。 得，自己接的活，跪着也得做完。 “对不住啊，我回来的有点晚。”唐嫣客套一句，这夫妻俩赶紧起身，还把放在茶几上的礼品，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就不必了，叔叔阿姨太客气。” 唐嫣脱下背后的书包，然后换了鞋，坐到他们对面。 “找我是有什么事儿么？” 跟一个小辈儿，说自己又怀上了什么的，总归有点难为情。王父想了想，还是从丹丹的情况开始说。 “年前十多天的时候，丹丹就想让那男孩来我们家拜访。我和她妈都没同意，还吵了起来。然后她就像发了疯似的，把家里都砸了。我也一时火气上头，就让她滚蛋，以后都别回来！” 第129章 你也怀了? “所以现在，她是安全的么？”唐嫣只问重点。 “我们找她的朋友打听过了，她现在住在那男孩租的房子里，安全倒是安全的。只是她……这样下去，我和他爸可怎么活啊！” 听到王太太的诉述，唐嫣不以为然的挑了一下眉。 “有些南墙必须自己去撞，这点我觉得上次，就已经跟你们说过了的。” 见这两口子又互相看看，然后各种使眼色，试图让对方先开口……唐嫣等的有些不耐烦，便再次开口问道：“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样的诉求么？” “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你这孩子特别清醒。如果能让丹丹，在你身边呆一段时间，对她的影响肯定会比较好。” 唐嫣再次挑眉，却没说话，只听下文。 王母也跟着开口：“而且我这不是又怀上了么，她在家的话，我也怕有什么变故。听你妈妈说，你马上就要回省城上学，所以我们想着，能不能让丹丹跟你一起回去。” “放心，她的转学手续之类的，我们都会办好，该支付的费用，也一点不差。” 唐嫣摇头：“讲真的，你们怀二胎并不是坏事，而且这也是你们的权利。但隐瞒丹丹这个消息，就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了。” “孩子，特别是已经快要成年的孩子，已经有了独立的思想。你们现在想着，简单粗暴的隐瞒了事，但以后呢？” “丹丹这个大闺女，就彻底不要了是么？” “怎么可能！她是我十月怀胎，又一点点抚养长大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她！”王母激烈的反驳，唐嫣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既然要她，就要把一切摊开来说清楚，而不是把人往外地一送，自己偷偷摸摸再生一个。” “我常劝人换位思考，如果今天你们的父母，在没告知你的情况下，忽然给你生了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们能接受么？” 王母还想争辩：“我爹妈那岁数，怎么可能再生……” “我说的是比方。而且你们那一代，家里都有不少的兄弟姐妹。但我们不同，我们已经享受了十多年的独生子女待遇。冷不丁的你说又生了个孩子，换成我也是没法接受的。” “相信我，丹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们说的话，她听的懂，只看她想不想理解而已。所以该说清楚的，一定要提前说，隐瞒不是解决办法。” “那，那我们再想想？” 唐嫣也不咄咄逼人，起身送客之后，才没形象的瘫在沙发上。 路玲端了热水送来，小声询问：“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么？” “哪一句？” 唐嫣只是累，精神倒是还足，不然这会儿都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就，你说你也没法接受有个弟弟妹妹……” 唐嫣翻个白眼儿送她：“听话能听完全么？我说的是，不告诉我的情况下，忽然生一个出来！怎么的？怀孕九个多月，你们会连跟我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那……” “等会儿！”唐嫣意识到什么，一个翻身跳起：“你也怀了？” 路玲疯狂摇头：“没没没，就是这次被王康城他们夫妻俩给震惊了，想着他们还比我们大好几岁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唐嫣却又瘫回沙发上：“想生就生呗。不过你们年纪在这儿摆着，最好准备怀孕之前，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后面的产检也要定期做。”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刚刚我也说了，生孩子是你们的权利，谁都没办法阻止。但……” 唐嫣抓抓头，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生孩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生出来就完了，你还要想着他的以后。” “用我自己做例子。我出生以后，您照顾过我几天？您知道一个孩子彻夜哭闹的时候，该怎么处理么？或者生病的时候，该怎么喂药么？” “我不是凭空长到十五岁的，没有姥爷姥姥的细心照顾，我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所以你生可以，但现在没有姥姥的帮忙了，你必须为自己，为孩子，多想想后路。” 唐嫣一长串的话，让路玲有些沉默。 她不得不反思，自己的心血来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也承认，现在年纪越发大了以后，看那种软软萌萌的小孩子，就特别喜欢。但嫣嫣说的对，喜欢归喜欢，她能照顾的好么？ 养大一个孩子，并不是有钱就行的。这些年他们见过，听过的例子也不少，万一后面这个孩子，出了点什么问题…… 路姥爷从房间内走出，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嫣嫣说的对，你们想再生一个，是你们的权利，我们无从阻止。但想让我像当年那样，再带一个孩子，已经是不可能了。” “你们很幸运，有嫣嫣这样一个孩子。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们是想着要个儿子来继承家业，那就把嫣嫣给我，我虽然退休金不多，但养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路玲赶紧打断自家老父亲的叨叨：“爸你说啥呢！我就是问问！我可没有要儿子继承家产的想法……” 唐嫣冷眼看着，路玲否认的态度非常激烈，但从微表情上来说，她说的并不是心里话。 所以，反过来理解，她是想要个儿子，来继承家业的。 呵。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回房：“我先回去休息了。姥爷您明天跟我一起回去么？” 路姥爷摇头：“北方的天气太冷，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了这折腾。我准备开春再回去，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 “好。” 唐嫣一如既往的微笑，只是她心里的改变，却很难描述。 其实她对路玲他们再生一个，真的没有任何抵触。首先，她不是原主，也不打算继承所谓的家业。其次，她对财产之类的，并没太多想法。 这么说吧，她足够信任自己的能力，即使现在一穷二白，她也能给自己打出一片江山。 但，情感这玩意儿，永远是相互的。 第130章 你们干嘛都这样对我? 基于原主留下的情感，她可以很快的接受父母的存在，也会尽量的体恤他们，甚至想让他们为自己骄傲，看着自己登上更大的赛场等等等等。 但，情感么，她能付的出，就能收的回。 无论路玲是想要个孩子，来体会为人母的感受，还是只想要个儿子，来继承家业，这些都无关紧要。 她自己明白，那个感情的限度，应该放在哪里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唐嫣很早起床收拾了东西，才打开房门。 还没来得及去洗漱，就看到路玲和唐爸，姥爷，都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前，等她吃饭。 “你们都在等我么？” “对，赶紧洗脸刷牙，趁热过来吃。” “好。” 唐嫣懵懵的，不知道他们仨又闹什么幺蛾子。 等她终于坐到餐桌上，路姥爷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嫣嫣啊，你妈昨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行不行？” “啊？为什么？” 路姥爷不答，倒是路玲接着开口：“我就是一时迷糊了，才觉得再生个小娃娃，也挺好玩的。没想那么多。” 唐嫣无所谓的摇摇头：“妈你记得么？去年我被绑架之后，你回省城来看我，当时还是我提出的，让你再生一个小号？” 路玲这才想起那次的戏言，也有点尴尬：“你说真的？” “真的啊。我真的没有阻止你们生二胎的想法。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恐怕也很难满足你们的期待，所以再生一个挺好的，我也少了很多责任。” 唐嫣说的是心里话。 她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光这一条，在这个年代就很难让父母接受。另外再说他们的事业。 别说她现在一心只有球，就算是不走职业运动员的道路，她一辈子也不会去做什么服装厂…… 所以为什么要阻止呢？她只是收回某些不现实的情感而已，并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利弊。 “我不同意。我有嫣嫣这样一个闺女就够了。而且我现在又进了研发室，研究新型布料，根本没时间带孩子。况且你扪心自问，咱们再生一个，你就有时间带他么？”唐三和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姥爷也紧接着开口：“昨晚我就把话说清楚了。你如果要生，我没有阻止的权利。到时候我就自己和嫣嫣过，反正我退休工资虽然不多，养她是足够的！” “我，我又没说真的要生……”路玲被家里人的态度搞麻了。她以为自己提出这个想法，最反对的人是嫣嫣，结果没想到是她亲爹和丈夫。 “行了，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唐嫣三两口吃完早餐，然后转头看向老爹：“您送我去机场么？” “送！你行李收拾好没？” “收好了。”唐嫣应下以后，从房间里拖出三个巨大的包裹。 其实有些物资，比如厂里新做的衣服，鞋，还有小电器之类，早就被唐嫣扔空间了。这些不过是以前的一些用品，唐嫣不带走也没人能用，这才全部打包装了起来。 平时的路玲，并没那么心思敏感，但此刻看到那三个行李包，也是脸色剧变。等她冲进唐嫣房里转了一圈，更是两眼通红的从里面出来。 “你也恨妈妈了对么？” 唐嫣无奈：“真没有。我就是觉得，以后训练忙，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过来。我又还在长身体，那些衣服不穿也会小，所以就先带走了。” “你骗我，你连枕头被子都收起来了！” “我没啊，床单被套我是拆了，但我人都不在家，把用过的拿去清洗有什么问题？枕头被子只是叠好了放在柜子里。” “你还把你常用的小玩意儿也收起来了！” 唐嫣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现在运动量大，为了快速的放松肌肉，特地在广市找人定做了几个泡沫轴。那玩意儿不值钱，就是现在不太好买而已。 她想着以后来广市的机会不会太多，所以走的时候，就全带走了。 “那东西是我放松肌肉，拉伸用的。我留这儿干嘛啊？” 路玲说不过她，竟然双手捂脸，直接开始哭：“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爱我了！你就是讨厌我了！我就那么一说嘛！又没真的立刻生一个！你们干嘛都这样对我！” 头疼…… 唐嫣求助的看向自己老爹，意思也表达的很明白：你媳妇儿，你自己哄。 唐三和还是有点手段的，也不知道他搂着路玲说了些啥，反正十来分钟后，他拿起车钥匙，跟唐嫣比划手势，俩人赶紧拎着包溜了。 **** 黑色的桑塔纳在路上行驶。 唐爸犹豫再三，才开口说道：“嫣嫣，如果你对妈妈有想法，也请多理解她一下。” 不待唐嫣表达自己的态度，他继续说道：“你刚出生的时候，你妈才二十岁。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怕疼，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在她怀里哭闹，她整个人是崩溃的。” “后来你被你姥姥接走，说实话，我们两口子是松了口气的。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带一个孩子。” “现在你大了，我们也年纪见长。有时候看到别人家那小小的，软软的孩子，也会有点心动……这个你能理解么？” 见唐嫣点头，他才继续往下说：“但我刚刚的反对，也不是假的。我要承认，有时候自己也会被软软糯糯的孩子吸引，可我理智还在，我清楚的知道，当年我们养不好孩子，现在也不一定能。” 听他叨叨了一路，唐嫣终于有机会插嘴。 “爸，我也说的是真的。我没有怨恨，甚至真的认为，如果你们再生一个，对我来说，可能是某些责任的减轻。” “我不是指养老啊。这个事情只要手里有钱，都不是问题。我说的是，我可能没法满足你们的一些期待。” “你们喜欢孩子，大概率也会想我尽快的结婚生子。但这点对我来说太难了。” “我不反对谈恋爱，甚至等年纪到了，或者我自己想要的时候，会生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结婚……这个基本不可能。” 第131章 有个数据 唐嫣以为唐三和会态度激烈的表示否定。 没想到，他淡定的又开了十来分钟的车，才悠悠说道：“你奶奶那家人，给你带来那么大的阴影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 唐嫣正要否认，忽然想到什么，才收住正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你这么想也可以。但在我的逻辑里，结婚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利益，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唐三和没忍住，在开车的间隙，还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自己女儿。 这，会不会太成熟了点？ 唐嫣当然知道，有些话不该是她这个年纪来表达的。但怎么说呢，她想提前给这夫妻俩打打预防针。 不想结婚这个事情，前世她活了三十年，都没有变过的想法，她不觉得在这个世界，就会有所改变。 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无论他们是想重新练小号，还是做别的规划，都可以提前做出准备。 “孩子啊，你还太小，没经历过感情。有些事儿你现在这么肯定，以后遇到那个合适的人，可能就改了想法。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死要活的嫁人呢。要不你想想那个丹丹？” 唐嫣差点飞出一声冷笑，她才不会恋爱脑，这辈子都不会。 “行了，反正我说清楚我的态度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唐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最后又嘱咐一句：“如果，我说如果，你们最后选择的是再生一个，那请一定留出足够的时间去陪伴他成长。不要让我这样的经历，让他再承受一次。” ****** 将近三小时的飞行过后，唐嫣终于抵达省城机场。 不出所料的，周乾阳又站在接机口，使劲的摇晃双手。 “看见了，看见了，你也不用每次都这么夸张。”唐嫣的心情并不太好。跟家里那些事无关，而是想到这边那沉重的案情，就有点高兴不起来。 “上车吧，卷宗都给你放后座上了。” 周乾阳吭哧吭哧的帮唐嫣搬行李，而唐嫣则是不客气的坐上后座，拿起薄薄的几页案情介绍，就看了起来。 等周乾阳坐上驾驶座，唐嫣已经快速的扫完了这几页纸。 “你们把两个案子归到一起，只因为俩孩子都是在庙会上丢的？” “算是吧。” “那我刚刚看到，还有两个孩子的信息，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总共丢了几个孩子？” 周乾阳叹息一声，先从驾驶座的手扣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唐嫣：“你先把这个收了，等下路上我再给你说案情。” 要是几天以前，唐嫣一定会问他，这是什么玩意儿。现在则不会，毕竟太眼熟了。 “给我传呼机干嘛？” 周乾阳一脸无奈：“每次找你真的太难了。我打了三次报告，局里才给你特批了一个传呼机，记得以后走哪都带着啊！看到警局的消息，也尽快回电。” “用不着，我有。” 唐嫣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俩传呼机往他面前一放：“还是中文传呼机。入网以后，你可以直接留言。” “啊！这款不是才上市？” “大概吧，我也不清楚，别人送的。” 唐嫣没敢说她还有个大哥大，扔在空间压根没拿出来。 至于路玲他们送的那套，已经被她留在了广市，现在手里的两个呼机，一个是彭先生送的，一个是雷哥送的。 周乾阳不死心的，又把他的传呼机往前推了推：“还是用我们的吧，警用平台，入网什么的早就办好了，你还不用去缴费。” “也行。” 唐嫣无所谓用哪个，反正她自己觉得，自己的行动轨迹极其简单，这玩意儿基本属于摆设。 “这是你的呼机号码，你记一下。”说着，他又递来一张纸条。 “什么意思？不是拨打什么总台么？”原谅唐嫣，她是真没用过这么古老的玩意儿。 “是拨打总台电话，但呼哪台机器，不也得有个编号么？比如你要找我，就要先拨打总台号码，然后让她呼xxx号，然后留下你的电话号码……” 听周乾阳解释完，唐嫣有点麻爪。 她错了，上辈子的手机真的挺好的。她不该有任何抱怨。 车子启动，俩人也终于聊起案情。 “大年初五是庙会第一天举办。整个活动将持续十天，到元宵节结束。” “前面的案情你已经知道了，丢失的儿童，一个是三岁的男孩，一个是八岁的女孩。但昨天晚上的庙会，再次有孩子失踪。这次是一个将近四岁的男孩，以及一个快十岁的女孩儿……” “你念经啊？” 唐嫣被一堆孩儿啊孩的说的脑仁疼。而她绝不承认，是这个案子，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有一个数据，你听听就好，不要外传。” “你说。”周乾阳见唐嫣脸色不好，也严肃了自己的表情。 “大孩子被生人诱拐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而且受害者大多数被杀害了。其中百分之44的孩子，在被拐走的一小时内遇害，百分之七十五的孩子，在三小时内遇害，其余的超过24小时，无一生还。” “你说什么！” 周乾阳一个没控制住，猛踩了一脚刹车，让坐在后座的唐嫣，差点人都飞出去。 “你要这样开车，我只能下去打出租车了。” 唐嫣明白他的震惊，心里也多少有点后悔，早知道这话就不在车上说了。 “你这数据可靠么？” 这是几十年后，研究犯罪心理最强的国家，做出的调研报告。但这话让唐嫣怎么说？ 她只能淡淡的开口：“不是跟你说了么，听听就好。” “但，但你刚刚那态度，不像是假话啊！”周乾阳一想起‘无人生还’那四个字，就觉得头皮发紧，全身冒鸡皮疙瘩。 “查案子吧，别想那些了。”唐嫣的心情一样沉重。毕竟她比周乾阳更明白，那些孩子的危险处境。 “那现在去总局？” 他以为唐嫣又会像之前那样，对着个地图写写画画，所以这次已经提前把地图，办公室之类的，全都准备齐了。 第132章 案件情况 “不，直接去庙会。” 这不废话么？之前用地图，那是为了做地理侧写。现在所有孩子都在庙会失踪，她还做个屁。 而且范围比较小的情况下，亲自走访更能发现细节。 “啊？你去庙会？” “我去不得啊？”唐嫣恨不得抢了方向盘，自己来开，免得跟这货浪费口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穿这点衣服，在室外晃悠，会变冰棍的。” 唐嫣刚从广市飞回来，出了机场就进车里，自己倒是没觉得冷。现在听周乾阳提起，才不由得皱了皱眉。 无他，行李箱里全是各种偏轻薄的衣服，至于自己在北方用的大棉袄，羽绒服，都因为碍事，被她扔进了空间…… “等下找个卫生间，我先进去把衣服换一下。” 周乾阳还是不解：“加件衣服而已，为什么还要跑卫生间？你衣服放哪个箱子里了？要不要我停车下去拿？” “让你找卫生间你就找，哪那么多废话！” 唐嫣人都麻了，现在把行李箱拖上车，她可怎么办？大变衣服？ 不想再说换衣服的事情，她干脆说道：“你把四个受害者的个人情况，再说一遍，仔细点。” 周乾阳一直跟着案子，当然了解更多。他在脑中理了理，才缓声道： “第一个来报失踪的男孩儿不到三岁，小名平平。他是跟着父母，大伯全家以及姑姑全家一起来庙会的。” “失踪之前，是他的父母带着他去买糖葫芦。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两口子年纪都不大，孩子丢了以后，他们疯了似的到处找，家里人也都跟着帮忙，但没有任何消息。” “接到报警后，我们也立刻组织了警力进行排查，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又有名妇女，来派出所报案。说她八岁的女儿李霞，在独自去买米花糖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初六丢的两个孩子更离奇。” “男孩儿三岁多四岁不到，小名毛毛……” “毛毛？”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唐嫣心里一个咯噔。但随即想到，这样的名字其实很常见，才勉强让自己不再急迫。 但等周乾阳补充说明完，她心里再次打起鼓来。 “来报案的人，不是孩子的父母，反而是他哥哥。据他所说，他母亲生毛毛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这次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父亲的情人，主动带他年幼的弟弟来逛庙会。” “然后我们也问询了他父亲的情人。说是孩子想要一个糖画，她去交钱的时候，孩子就不见了的。” “另一个丢失的女孩儿叫方茉莉，三月份就满十岁了。据她母亲说，她平时很开朗，很热情，跟附近的孩子，都玩的很好。” “初六那天，她也是和几个小伙伴，约好一起去庙会的。但其他人都回来了，只有茉莉没了消息。” “那跟她一起去的小伙伴怎么说？” 唐嫣脑子里全是各种想法，但没有确切的线索来固定。 “另外几个一起去的孩子，我们都一一询问过了。他们说，庙会很热闹人很多，他们喜欢的东西也都不同，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散了。” “让这几个孩子，再去派出所一趟，我还有话要问。” “你是发现哪里没对了么？”周乾阳精神一震，恨不得立刻能得到线索。 “不一定，问问再说。” 唐嫣确实有所猜测，但没见到孩子之前，她不能肯定。 “那个，你刚说的那个毛毛，姓什么？”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周乾阳有点懵。好在他是真的看了很多遍资料，也和报案人联系过，这才能立刻回答：“姓谭。” 草（一种植物） 唐嫣心里的某个猜测成了事实，此刻不但想飚国粹，还想胖揍一顿谭叔叔。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能让自己的情人，去接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还是大儿子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唐嫣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情绪，继续发问：“初五庙会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为什么初六庙会还在举行？” “就算还在举行好了，你们难道没有便衣在随时巡查？” 说起这个，周乾阳也是一肚子苦水：“我们打过报告，想暂停庙会的活动。但上级批复说，庙会是省城人民一年一度的传统庆祝方式，我们无权取消。” “初六的时候，我们当然加派了人手巡查，别说便衣了，就是交警，都快被拉来干活了好么！但孩子依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失踪……” 唐嫣略感疲乏的捏捏自己的脖子，才开口道：“等下你把我送到庙会，就先回趟警局。我还是需要地图，详细地图，记住了么？” “好。” 不知道为什么，周乾阳一听她要地图，可高兴了。就像案子稳了似的。 “另外，受害者家属也安排我见见。呃，不对，谭家放到最后面，如非必要，他们家就不见了。” “为什么？”周乾阳提出疑问。 “我认识他们家。” “认识就认识呗，你总不能因为认识，就忽略可能存在的线索吧？我倒是觉得，他们家的情况最复杂，最该查的就是他们家的各种关系。” 唐嫣无力的摆摆手：“我现在还不确定这些孩子的失踪，是群体性事件，还是针对他们个人的案件。所以要先排查前面三家。” “尽量不跟谭家接触，也只是我不想浪费口舌而已。” 说着，她指指自己：“我，十五岁。羽毛球运动员。现在参与侦查他家孩子的失踪案。换成你要不要听听解释？要不要多怀疑一下？” “哥们，时间紧，任务重，我是真没空跟他们掰扯这些。” “你说的有道理。”周乾阳摸摸鼻子，也闭麦了。这确实是他考虑的不够全面。 “对了，唐嫣你要换衣服是吧？” “废话。” “去卫生间的话，只能去所里，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换一下。就在前面。” “啊？” 唐嫣顺着周乾阳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不远处就是一片民居。 第133章 换个衣服 “会不会不方便？” 主要是唐嫣想立刻去现场，所以如果能赶紧找个地方换衣服，对她来说绝对是更好的。 “不会，现在过年期间，我哥陪我嫂子回娘家了，我妹也去找她对象了。家里就我爸妈俩人。” “啊，这，还是回所里吧。” 听到人家父母在，唐嫣就先退了两分。不是什么不好意思之类的理由，而是她真的不想造成任何误会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她和上辈子同一个做派，但上一世结交的全是兄弟，这一世就成了各种桃花。 别说什么自作多情，谁对你有想法，作为当事人是不可能感知不到的。即使她不是心理师，不懂微表情，面对那些男孩子，遮都遮不住的感情，她又不是傻…… 当然，她相信周乾阳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但扛不住别人会瞎想啊？万一引起人家父母的误会，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只是换个衣服而已，真没这个必要。 周乾阳还是挺听话的，闻言就没减速，依旧往派出所的方向开。可有些巧合，真就很难形容。 刚开了不到二十米，周母正好开门，就看到了自家儿子，正开着队里的车过来。 她以为儿子这是办了几天案，终于可以回家休息，高高兴兴的挥起手。 周乾阳能咋办？停车呗。 唐嫣能咋办？继续装乖打招呼呗。 “哟，这是谁家姑娘，怎么这么漂亮啊？” 唐嫣刚从广市回来，有路玲那样审美的一个妈，穿着还是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的。再加上她这个年纪，还带点婴儿肥不说，常年在室内馆练习，也白白嫩嫩的很招人喜欢。 “阿姨好，我是……”得，第一句话就卡壳了。 她该怎么介绍自己呢？说自己是周乾阳的同事？这个有点扯。光凭她这面相，说这话也没人信啊！ 说是他朋友？刚刚还在想，别惹出点误会。现在这样说，不是自己找麻烦么？ “妈，您别问了，我们还有事儿呢。”周乾阳倒是大大咧咧一挥手，然后转头对唐嫣说道：“来都来了，你赶紧进去换个衣服吧，这天儿太冷了。要拿哪个箱子？我帮你搬？” “红的那个。” 唐嫣也不是拧巴的人，反正都这样了，爱咋咋地吧。 周母目瞪口呆的看着儿子从后备箱搬了个箱子下来，然后领着个漂亮的小姑娘，回了他的房间，再然后，小姑娘竟然在儿子房里，换了套衣服，又被儿子乖乖巧巧的领了出来。 “小阳啊，你们这是……” 周母脸上的八卦之色过于明显，唐嫣不用微表情，都看得出她在想啥。 “阿姨，我今年十五。” 一句话绝杀！ 果然周母愣了一瞬后，跳着脚的就开始打周乾阳。 “妈你干啥啊！”周乾阳一脸懵，东窜西跳的躲着，来自老妈的‘袭击’。 “你说干啥！人家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你也下的去手？我和你爸就是这样教你的！我看你这警察也白当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周乾阳总算知道自家老妈，到底误会了啥。 他赶紧解释：“妈，她是我同事，刚从广市飞回来，穿的少了点，我就借房间给她换个冬装……” “放屁！你当你妈好哄是不是？！什么时候十五岁都能给你当同事了？！我打死你这个满嘴胡话的混蛋！你还敢躲！你等着，等你爸回来，我让他削死你！……” 一旁看热闹的唐嫣，吐出一口浊气。 她就说吧，有些实话说了也没人信。 “唐嫣，赶紧帮忙解释一下啊！”周乾阳被打的吱哇乱叫，还向她求助起来。 “怎么解释？”唐嫣是真的不想管这二货，但案子迫在眉睫，他们总在这儿耽误时间也不行。 于是她挂着软萌可爱的笑容，直接上前搂住了周母，让她没法再去打儿子：“阿姨，您听我说两句呗。” 周母倒是有个女儿，但她女儿平时也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类型，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体验啊？ 于是她的声音也跟着软了八度：“你说。闺女你放心，要是咱家这臭小子欺负了你，我今天打断他的腿！” “没有没有。”唐嫣赶紧否认，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真的是刚从广市飞回来，协助办案的。周哥看我穿的单薄，又正好离家近，就说让我过来换套冬装。” 同样的话，周乾阳说，就是满嘴胡话，唐嫣说，就可信度蹭蹭飙升。 “真的？你们没骗我？” “阿姨，我骗你这个做什么呀？周哥是您生的，他什么品性您还不了解么？！” 必要的时候，唐嫣还是很会哄人的。几句话下去，周母再次眉开眼笑，还拉着唐嫣的手，让她回屋去暖暖…… “妈，我们还急着去办案。”周乾阳都无奈了，看着自家老妈牵着唐嫣的手，那副稀罕劲儿，也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生的。 “那个小孩儿被拐的案子？”周母没忍住打听。 “您从哪知道的？”周乾阳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还把周母唬了一跳。 “这还用从哪知道？庙会就离咱家两条街，你们同事都过来走访好几遍了，谁还不知道似的。” 原来周乾阳的家，就住在举办庙会的街道附近。然后他们要去的派出所，也离这儿不远，毕竟同一个辖区么……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摆脱唠叨的周母，抵达派出所。 “你给我找个厚点的本子，一支笔，然后就不用跟着我了。你留在所里，给我办几件事。” “首先，我要地图，详细的地图，最好能带附近几条街门牌号的那种。没有就找人给我手绘。” “其次，联系受害者家属。包括那什么情人，小伙伴之类的。只要当天跟受害人接触过，尽量都找来重新录口供。” “呃，谭家父子放到最后。” “还有……” 唐嫣还在交代，周乾阳突然反应过来：“等会儿！什么叫不用跟着你了？你又打算自己去化妆侦查？！” “我就是正常走访！化什么妆！” 第134章 走访 “那也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去走访，万一真遇上犯罪分子怎么办？要是你也折进去，我怎么交代？” 周乾阳说完就把随身记录的本子一盖，看样子已经下定决心，说什么都要跟着她了。 “我话又没说完。我对这附近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等下你给我找个，了解具体情况的民警跟着就行。” “那，那也行吧。” 周乾阳家就在附近，很快找了个知根知底的人过来。 “这位是唐嫣，你要随时跟紧她，保障她的安全，能做到么？” 年轻的小民警一个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随即，周乾阳又转身给唐嫣介绍：“他叫徐逸，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的，对这附近非常了解，你有事儿问他就行。” “知道了，赶紧干活去吧。” 唐嫣深吸口气，拿起刚送来的本子和笔，招呼徐逸：“咱们也出去转转。” 周乾阳还是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喊：“你千万千万注意安全啊！” 唐嫣不耐烦的抬起手，对着身后摆了摆，像是再说知道了，别废话。 ****** 出了派出所大门，唐嫣直接说道：“带我去举办庙会的街道转一圈呗。” “可以，但现在是年节放假的时候，就算是白天，人也挺多的，你一定要跟紧我。” 唐嫣都无奈了。明明刚刚周乾阳交代的，还是让这徐逸跟紧自己。现在看着自己这张嫩脸，就变成自己跟着他了。 “走吧。”无所谓在这些事儿上争辩，唐嫣一路仔细观察，一路走到了举办庙会的街道。 到了这儿，她也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举办庙会了。 这里是条宽阔的主干道，道路尽头，还连着一个挺大的广场。 虽然这里连着两天都发生了大案，但这年头，消息传播并不快速，又正逢年节，来逛街的人依然不少。 道路两边是各种摊贩，那真是卖什么的都有。 除了糖葫芦，烤串，豆腐脑儿，唐嫣甚至还看到了卖衣服的，卖文具的，卖菜的…… “你们这儿的摆摊一点规划都没有么？” 徐逸回道：“通常情况下，都是谁先占的位置归谁。每天因为摊位的事情，吵架斗殴的事情也不少。” “行吧，之前的案子你也知道，等下到了孩子失踪的位置，提示我一下。” “好的。” 唐嫣交代完，就不再管徐逸。自己就跟真的来逛街似的，一路走走停停。 只见她有时打开本子，在上面记录什么，有时候蹲下跟一些商贩，问点没什么价值的问题，甚至这货还给他们俩，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说是边走边吃…… 徐逸惦记着失踪的孩子，恨不得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投入侦查。结果交给自己这样一个任务，简直弄的他非常烦躁。 “你逛够了没？所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唐嫣听出他的烦躁，却头也没抬，继续跟商贩闲聊：“您这小狗真可爱，多大了？我要是买回去，能养活的吧？” 大概因为唐嫣身后，站着个强壮的男人，摊贩没有信口开河：“才一个多月的小狗，您要是精心养着，肯定没问题。但实话实说啊，这狗还是小了点。你要是放心，可以先给个定金，我再带回去让母狗多喂几天，这样成活率更高。” “我上班时间不是来陪你买狗的。”徐逸真觉得自己受够了。 明明那么重要的案子摆着，四个孩子生死未卜，所有人都取消休假，恨不得不吃不喝的抓紧走访。怎么到了他这，就变成陪一个小女孩儿吃吃逛逛了呢？ 当然，他心里也有所猜测。比如这女孩儿，是某个高官家的子女之类，这样才会让已经进了刑总的阳哥，都不得不随时陪在她左右，还要听他的吩咐。 但就是忍不住啊！他好端端一个警察，不去查案，在这陪个小姑娘……这种感觉实在让他憋屈。 “那你可以走啊。” 唐嫣说的不是气话。这一路走来，四个孩子的失踪地点已经确认完了。就算留徐逸在身边，也没了太大作用。 但这话听在徐逸耳里，就成了明晃晃的威胁。 “阳哥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我有自保的能力。” 唐嫣回他一句，然后又转向卖狗的摊贩：“跟您打听个事儿啊，你们做生意的最敏感，这条街上，还有没有其他人卖宠物的？” 好吧，这话听上去也不太对劲儿。毕竟谁闲着没事儿，会给客人介绍别的商家呢？ 但唐嫣态度很好，再加上她立刻补充说明：“您别误会，我就是还想给我弟弟买点小乌龟之类好养的玩意儿……” 摊贩点点头，才道：“庙会人多，具体有几家卖宠物的，我说不准。但卖狗的应该就三家，广场那边有两家，还有我这一家。” “嗐，我这不是主要想打听一下别的宠物么？您肯定在市场上观察了不止一次，他们都卖什么的呀？” “那可就多了，有卖那种染了色的小鸡，还有小猫，小鸟……你说的乌龟，我倒是没看到过。” “谢谢您啊，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些卖宠物的摊位，大概在什么位置呢？” “你还真买啊？我跟你说，那些染色的小鸡之类的，就是逗孩子的玩意儿，买回去也活不了。你还不如买我的小狗，长大了也忠心……” 唐嫣跟他又聊了几句，然后笑着起身道谢，又打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到底有完没完！” 徐逸努力压制怒火，但他也不过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哪能控制住情绪？ “我说了，你可以回去了。” 所以说，小说里那些什么王霸之气，全是骗人的。 唐嫣曾参与过那么大案要案的破获，现在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员，依然镇不住他。 谁让她现在就这样一张脸呢？ “抓小偷啊！” 俩人正在对峙间，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猛然响起，让俩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方向。 “你留下！” 这样的紧要关头，徐逸竟然还没忘记他阳哥的交代，让唐嫣留下后，自己才冲了过去。 第135章 下手狠辣 唐嫣还真不是什么热心助人的良善人士。 听了徐逸的交代，她也没往那处凑，而是继续沿着庙会的主道，往前一点点的溜达。 在亲自走访了实地的情况后，她对这起儿童失踪案，有了些模模糊糊的猜测。但诸多想法，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只能继续往下查。 “小姑娘~看看最新款的发带啊？” 一个男人的手掌，忽然落到唐嫣的肩膀上。即使她反应快速，也还是被碰到了一点边边。 唐嫣冷着脸转身看去，就见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呲着一张满是大黄牙的嘴，冲她呵呵笑。 “你瞎么？我短头发要什么发带？” “嗐，这有啥的！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东西么，你来看看，说不定就喜欢呢？” 唐嫣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男人，然后竟然在周边群众都不理解的眼光下，跟着这人往前面的摊子走了起来。 “丫头，你不是正要看我的鹅蛋么？怎么跟他走？” 明明唐嫣距离卖鹅蛋的摊子，还有两步的距离，那位中年模样的女摊主，竟然一个箭步蹿到路中间，拽住唐嫣的胳膊，就不肯撒手。 唐嫣理解她的好意，但她现在对眼前这个男人，怀疑更多。所以那男人还没说话，她就主动对那女摊贩说道：“大娘谢谢您，我回头再来买您的鹅蛋哦。” “不行，你现在就得过来看看，挑几个走！” 这看似不讲理的言语，其实是陌生女性之间，能给予的最大善意。 “去你码的！劳资的客人你也敢挡着？！滚！不然我弄死你！”那男人身高不过一米七，体型也偏弱。但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时，又居高临下的，仿佛能掌控人家生死似的。 “丫头，你真的不看看？”那中年妇女做出最后一次努力。 但唐嫣还是温柔的摇摇头，跟着那男人往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由那男人带路，唐嫣才发现这条街竟然也暗藏玄机。 比如街边商铺的缝隙间，竟然还有能穿过去的小路。而在那小路尽头，竟然还是一座小小的民宅。 “不是要带我看发带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见唐嫣已经跟他走了进来，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手掌更是不规矩的凑近她：“发带哥哥那多的是，要不你先陪我玩玩儿？” “好呀。”唐嫣脆生生的应了声，然后出手就是个直拳，捣向他的面门。 “唉哟！”男人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便掉了下来。随即他也没空想别的了，毕竟暴风雨似的拳脚，已经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 “说，我是第几个被你带过来的女孩儿啊？” 唐嫣打了快十分钟，那男人已经瘫软成泥，还是被唐嫣拎着，才勉强靠在墙上。 “第，第一个。” “是么？”唐嫣还是那副笑模样，脚却直接抬起，然后猛的跺下，直接踩在那人的腿骨上。 “啊!” 凄厉的惨叫传出，唐嫣也敏锐的听到，他们过来的小道那里，传来隐约的人声。所以她也不再迟疑，又一个肘击，打上男人的胸口：“嘴那么硬的么？你猜有人来之前，我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我，我说。之前还有个十来岁的女孩儿，被我哄到了巷子口。但她胆子小，说什么都不往里进，我一个没忍住，就强推着她进来了。” 唐嫣面色暗沉，心里的那种膈应，真的很难描述。 她其实很明白，社会给女性带来的歧视，打压。但明明是受害人，却因为名声或者其他一些原因，被逼着不能报警，也太让人憋屈了点。 这种案子，但凡受害者能站出来，那几乎是一抓一个准。但为什么这男人，还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甚至还能再次下手呢？ 她不怪受害人的软弱，只能说这样的罪犯，真没活着的必要。 思及此，唐嫣下手更重了几分。那男人刚开始还能惨叫，到了后面连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也想晕过去算了，但唐嫣可是认真学习过格斗技的。只要她不想，男人就得这样一直清醒着！ 好在，外面的群众很快赶了进来，也算勉强救了男人的小命儿。 唐嫣一个用力，将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往大街上的方向走。巷子里转身都难，热心群众也只能倒退的往外去。 大约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回到喧闹的主街。唐嫣这才松手，让那恶心男人，像是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人群纷纷围观，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唐嫣只能抬高声量：“麻烦一下，看谁能帮忙报个警？！” “丫头，这，这是你干的？” 也许是他们出来的地方，离大娘卖鹅蛋的地方不远。也许是大娘见唐嫣跟人走了以后，特别关注这里，反正唐嫣才喊完，就见大娘挤了进来。 “对，他想对我图谋不轨，结果我正当防卫。” 唐嫣其实不鼓励女性，像她这样钓鱼执法。毕竟不管武力值再高，也扛不住意外情况的发生。 而她这样做，主要是刚开始的时候，怀疑这个男人，跟两个大龄女童的失踪有关，为了尽可能的挽救孩子，她才以身犯险。 “打的好！就这样的人渣，死了才好呢！” 大娘愤愤的骂完，然后看向唐嫣的眼神，又带了些许担忧：“丫头，你先走吧。要不等这家的人来，怕是会闹个没完。” “不怕，我等人报警。” 不可否认的是，唐嫣的手段确实暴力了些。有时候面对犯罪分子，她也是真没那个心思，跟他们一点点磨嘴皮子。虽然这就是心理师的职责。 大概是物极必反。 前世的唐嫣，在规章制度的管制下，在心理师的职业操守下，都只能按部就班的跟犯人对话。 即使你亲耳听到，他们那些恶心的自白，那些对现场详细的描述，恨不得直接呼上去两巴掌，或者往里死里揍…… 但身份在那摆着，只能控制你自己的情绪，然后做出相应的心理疏导…… 疏导个屁！这辈子唐嫣才不干这种事情！ 第136章 晕倒 很快警察就赶来了。 这几天庙会上的各种警察多不胜数。也不知道是唐嫣太点儿背，还是这哥们太胆大包天，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抓个正着。 “这位女同志，你也需要跟我回去录个口供。”来的警察并不认识唐嫣，毕竟这货到了派出所，也就是放了个行李，然后转了一圈。不认识也正常。 但唐嫣不想去浪费那个时间。她还有广场那边没走访完。 “你们认识徐逸么？” 她没提周乾阳，毕竟同为派出所同事，提徐逸总比提刑侦的警察来的熟悉。 “你认识他？”那名警员皱皱眉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徐逸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 “你朋友？”那人又转向徐逸，问他情况。 “刑总下来的。”徐逸还挺聪明，没说那么多有的没的。简单的五个字，就解决了同事的疑惑。 那人闻言直接竖起大拇指：“刑总的人就是彪悍。看着这么乖乖巧巧的一个姑娘，下手可真是够狠的！” “你说这是她打的？”徐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还瘫在地上的男人，满脸都是不信俩字。 “我还有事儿，等下回去给你录口供可以么？” 有徐逸的担保，唐嫣的请求自然达成。随即她也不再管这些人，又拿着她的本本继续往前溜达。 徐逸这次可不敢离开了，几乎寸步不离的挤在唐嫣身后，还主动替她挡掉一些因拥挤靠近的路人。 “你和阳哥是同事？” “算吧。” 唐嫣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挂起那副笑模样，蹲在一个摊子面前，跟老板闲聊：“您这些玩具都挺新颖的，以前可没见到过。” 老板平时接待的主要都是一些学龄前的小朋友，现在看这么大一个姑娘，也对自己的玩具感兴趣，赶紧介绍起来：“都是海市进回来的新款！您仔细看看这做工，绝对不是本地那些小厂的玩意儿能比的！” 唐嫣拿起一个小汽车，还真仔仔细细的把玩：“是看着不错，这个多少钱啊？” “十块！” 老板回话的空隙，又有几个小男孩儿挤进来，拿起不同的玩具，叽叽喳喳的讨论。老板估计是怕被偷，主要精力也放到了那几个男孩儿身上。 徐逸此时也想到了什么，赶紧也跟着蹲下来，跟老板打听：“前天，昨天，你有没有见过两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这年头没有手机，照片也不那么随处可见，徐逸光靠形容，明显让老板一头雾水。他干脆指指面前几个小男孩儿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最吸引孩子，每天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人，我哪记得住那么多？” “谢谢啊。” 唐嫣也不纠缠，听他说完就放下玩具，起身继续走。徐逸不明所以，但还是只能跟着。 就这样，唐嫣不紧不慢的转完整个庙会区域，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没时间吃顿正经饭，唐嫣干脆在小吃摊上，直接买了十几个肉包子，然后随手塞了一包给徐逸：“吃饱了才好干活。” 徐逸三两口就解决一个包子，然后嘴里嘟嘟囔囔的问道：“下一步去哪？” 唐嫣摇头：“我还得去你们派出所录口供呢。” “那个不急，孩子失踪都这么长时间了，早一点找到，才能早一点安全嘛！” 唐嫣今天说了太多的话，现在只是随意摆手，然后掉头往派出所去了。 她没给个解释，徐逸心里好奇的仿佛猫抓一样，但也没办法逼问，只能跟在她身后。 回到派出所，周乾阳早就赶了回来。 他做事儿相当周全，不但把唐嫣之前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还特意在派出所找了个房间，给唐嫣做临时办公室。 “先见见受害者家属吧。” 唐嫣顾不上休息，接过他送来的温茶，吨吨吨的灌进肚子，就转身进了审问室。 按理说，受害者家属是没必要进审问室的。但来的人太多，为了有个私密点的谈话空间，还是启用了唯一的一间审问室。 “你是平平的什么人？” “我是他爸爸。” “麻烦你把案发当天的情况，详细的说一遍。” 其实这些卷宗里都有，唐嫣再问一次，只是为了确认一些细节，以及观察他们的微表情，看他们有没有一些谎言掺杂其中。 别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有些家长为了推卸责任，会有意无意的隐瞒，一些对自己不利的细节。而这些，往往会让侦破工作走上弯路。 一个个问询下去，唐嫣的精神已经绷到极限。而她想要的突破口，却迟迟没有找到。 “先去休息一下吧。” 唐嫣的脸色发白，已经到了普通人看到，都能一眼发觉她状况不对的程度。 “好，我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办公室就一把椅子，要不你还是去我家休息一下。我今晚不回去，房间也是空着的。” 周乾阳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的女孩，心里也涌上不舍。 说白了，人家不过一个十来岁的丫头，现在帮忙做事儿，不过是义务劳动。结果生生从下了飞机，就忙到半夜…… “太麻烦了。” 唐嫣闭眼深呼吸，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晕过去。 没办法，昨晚就休息的一般，大早上的赶飞机，然后没停脚的忙到现在。打了一架的同时，脑子里还在不停的计算各种数据，换谁都受不了这样的强度，真和她的体质无关。 “我家又不远，我开车送你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周乾阳还要再劝，就见唐嫣的脖子一歪，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唐嫣，然后双手用力，将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让一让！徐逸赶紧拿车钥匙！” 周乾阳准备将人先送去医院，结果旁边冷不丁的蹿了一个男孩儿过来。 他面色不善的盯着周乾阳，拦着他的同时，甚至还想抢他怀里的唐嫣：“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谁啊！赶紧让开！我要先送她去医院！” “你把人给我，我送她去！” 第137章 她是我未婚妻! 周乾阳没穿警服，对方男孩儿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这让还等在这里的群众，都看不清形势，自然也没人帮忙。 “让开！不然现在就拘你进去！” 周乾阳毕竟是刑警，紧急时刻还是撑的住场面的。而且徐逸听到招呼声，此时也拿着车钥匙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散开散开，都在这挡着做什么！” 他下意识的想弄开挡路的男孩儿，结果扒拉了一下，那人竟然没动。 “你是她的什么人？”男孩直愣愣的看着周乾阳，眼神儿都没分徐逸一下。 “你管我呢？赶紧让开，耽搁了救人，你负得起责任么！？” “她是我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负责？” “啥？！” 天降一个大瓜，把在场的人全镇住了。连周乾阳都不确定的看看怀里的唐嫣，又看看眼前的男孩儿。 “阳哥，要不你先把唐小姐放下来？人家未婚夫还在这儿呢，你这样影响不太好。”徐逸反应过来，低声在周乾阳身边劝道。 周乾阳只觉得好笑：“她才十五岁，有什么未婚夫！你听他瞎说。” “我爸和她妈是朋友，长辈定下的娃娃亲，有问题么？” 男孩儿板着一张冷脸，继续说道：“我弟弟失踪了，你们警察不抓紧时间办案，竟然骚扰我未婚妻？我要投诉你们的工作态度！” “咳咳！” 唐嫣只是脑子的负荷量略大，才晕了过去。此时缓了几分钟，已经恢复意识。结果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有人说是自己的未婚夫？ 鬼的未婚夫哟！ 别说她这辈子都没打算结婚，就是正常情况下，和未成年订婚，也属于违法吧？ “你醒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周乾阳顾不得和面前的男孩儿解释，只是急切的看着唐嫣。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唐嫣又咳嗽两声，然后被缓缓放下之后，才歪头看向谭毅：“你什么毛病？张口就说别人是你未婚妻？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和他什么关系？”谭毅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 “关你什么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你弟弟！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好么！” 唐嫣承认，她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但任凭谁忙了一整天，还要扯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也很火大好么！ “你怎么知道毛毛失踪的事情？” “行了，我真没空跟你解释，让我休息一下。” 唐嫣刚晕倒过，周乾阳和徐逸也不敢怠慢，闻言赶紧扶着她，径直出了派出所。然后把唐嫣暂时安置到了周家。 一觉醒来，唐嫣伸个懒腰，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儿都回来不少。 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 她懊恼的吐出一口长气，然后翻身起床，又套上熟悉的军大衣，才出了房门。 “闺女，醒了啊？你昨天可是太吓人了，那小脸儿白的哟！我给你煮了红糖鸡蛋，你先吃口暖暖胃？” 周母见唐嫣醒了，赶紧从灶上端出一直温着的红糖鸡蛋，殷切的送到她面前。 唐嫣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主动接过碗：“谢谢伯母。我昨天就是太累了。休息一晚已经没大碍了。” “你们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使劲的霍霍身体！等你们老了，就吃苦头了！”周母习惯性的念念叨叨，然后又转身进了灶房，准备给唐嫣盛点别的吃食。 “闺女，疙瘩汤喝不？我早上做的。” “喝。” 唐嫣才不在这些事儿上客气，而她的大大方方，也让周母相当受用。只见没两分钟的功夫，她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出来。 “多吃点，你看你这姑娘，都瘦成啥样了？！” 唐嫣疑惑的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她这算哪门子的瘦啊？不过也没必要和周母分辩，她只是笑笑，又埋头吃了起来。 十分钟后，唐嫣真吃完了两大碗吃食，然后起身跟周母道谢：“伯母，您做的饭真的超级好吃。只是我那边还有工作，就等忙完了，再回来好好谢谢您今天的款待。”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一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不也是为了咱们百姓做事么？” “还是要谢谢您，我就先回派出所了。” 唐嫣还惦记那几个孩子的失踪案，实在没工夫继续客套。 殊不知等她走后，周父和周乾阳的妹妹，也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然后一家人开始八卦自家儿子（哥哥）。 “妈，你说她真是我哥的对象？怎么看上去那么小啊？” “听说才十五，肯定不是小阳的同事。但她又说是，专门飞回来协助办案的……哎哟，这里的情况，我也说不清。” “十五？我哥是禽兽吧？他是怎么下的了手的？” 周父也板起脸：“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半夜，那臭小子把人往家里一塞，自己就跑了，也不说说清楚！” “那有什么好说的。姑娘年纪是小了点，但这些年，你什么时候看咱家儿子对姑娘上心了？” “我也想通了，姑娘的年纪小点就小点，反正小阳年纪也不大，等几年也没事儿……” “妈，你先别做梦。我看那姑娘的态度大大方方，可不像是去婆婆家的态度。” 周乾阳的妹妹最近谈了对象，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敏感的。 周父却是一脸懵：“大大方方还不好么？姑娘家就得这样，才让人喜欢不是？” “你个糟老头子，不懂这个！”周母瞪他一眼，然后拉着自己的女儿开始嘀嘀咕咕：“那你说，会不会是你哥一厢情愿？” “可能吧？人家姑娘还小，说不定都还没开窍呢！就是我哥太禽兽，肯定一早就盯上了！” “那，那我刚刚是不是太随便了？你哥这还追人家呢，我就给人吃了碗疙瘩汤……” “还有红糖鸡蛋。”周父在旁边补充，结果又被瞪了一眼。 “您还是有空问问我哥吧，这姑娘长的漂亮，一身儿的气度也在那摆着。我还真怕人家成年了，开窍了，也就看不上我哥了。 “啊？不会吧？你哥这么多年，也就带回家这么一个姑娘啊！” 周母急的团团转，甚至开始计划中午去派出所送饭了…… 第138章 发布侧写 唐嫣到了派出所后，并没像昨天一样，不停的找相关人员了解信息，而是躲回办公室，开始翻看自己记录在本子上的内容，然后对着地图开始标记。 要说不说，周乾阳做事还是很细致的。因为唐嫣多交代了一句，要最详细的地图，没有就让人手绘。他还真让了解地形的同志，给她手绘了一张特大号的，现在粘在墙上，连标记起来都轻松了很多。 唐嫣昨天那通折腾也不是没道理的。 她先标注了几个孩子的失踪地点，然后按自己走访下来的小摊顺序，又做了可能的动线规划…… 为什么是可能呢？ 因为摊贩是不固定的，但这几天都是庙会，应该变化不大…… 就这样，又在办公室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唐嫣才拿着自己刚写完的结论，开始发呆。 要说么？ 如果能早一点找到孩子，他们的生还几率就会更大。这也是自己劳心费力的折腾一通，想得到的最好结果。 但万一自己的侧写错了呢？万一让警方的调查方向偏离，反而让孩子陷入险境呢？ 上一世那不太好的回忆，又在唐嫣脑子的徘徊，让她迟迟不敢把这份结论公之于众。 “唐嫣，他们说你在办公室一早上了，出来喝杯水吧？”周乾阳刚刚结束走访，回来就听同事说，唐嫣进去好几个小时了。 也不是他要这样婆婆妈妈，而是昨天唐嫣才把自己玩晕倒，现在他可不敢冒险。 “你来一下。” 唐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猛然做下决定。 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是艰难的，如果不是涉及到几个孩子，甚至还有一个，是那个软萌可爱，会抱着她大腿撒娇的小豆丁，她绝对没那么干脆。 但既然做了决定，就该行动起来。 “怎么了？” “召集同事们，我有犯罪侧写要发布。” “啥玩意儿？” 这话唐嫣前世说惯了，没想到换个时空，换个年代，人家还听不懂。 唐嫣只能叹口气：“我的意思是，我要给同事们形容一下这个罪犯的基础信息。” “哈？” 唐嫣再次深呼吸：“记得上次有关纵火犯的推理么？当时我说过，如果没有现场抓到人，是不是可以根据我说的信息去倒追？现在就是这个意思。” “哦哦，我明白了！等等啊！” 周乾阳一脸兴奋的出门喊人了，而唐嫣再度倒回椅子上，闭眼沉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面对这样的情况，让她什么都不做，她又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 不多时，能召回的警员，全都聚在办事大厅，只听唐嫣一个人讲解。 不管他们心里是如何腹诽的，反正现在人到了，对唐嫣来说，就是一种安慰。 “儿童失踪案的情况不用我介绍了。这几天大家鞋底磨烂，也走访排查了不少地方，相信你们对这个案子，都有了自己的理解。” “我只说一下关于罪犯的描述。”唐嫣甚至没敢用侧写俩字，就怕他们听不懂。 “犯人的年龄是20到30岁，喜欢独来独往，喜欢不经意的混在孩子中间，他看起来人畜无害，所以不会引起大人们的怀疑。他应该做的是临时工，社会地位不高，和成人比起来，他更愿意跟孩子相处。 他可能最近受了刺激，或者丢了工作，所以无法正常与人交流，他可能养了只狗，或者其他一些小型动物。建议联系居委会，在西北方向的民居，大杂院里进行排查。” 唐嫣这一套玄而又玄的结论一出，果然引得下方轰然喧闹起来。 连周乾阳都忍不住提问：“你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唐嫣无力的摆摆手：“我有我方式，你们没法理解无所谓，但请按我说的，先查一下。” 下面的警员说啥的都有，反正听上去就是闹哄哄一片。忽然有个声音，落入唐嫣耳中：“要是按这个描述，昨天我走访的那家，倒是全都符合。” “那位！刚刚说话的那位！把你的话重复一遍！” 唐嫣精神一震，干脆单手一撑，翻身跳上了办公桌，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场警员，想从他们之中，找出说话那人。 “是我说的。”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举了下手，然后才在同事们的注视下，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那家人我去走访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她和她二十三岁的孙子，一起住在大杂院里。当时年轻人没在家，说是出去找工作了。因为他最近刚被辞退的原因，所以家里的环境也不太好。” “他家还养了只小狗，特别小那种，我在走访期间，老太太还一直抱在怀里。” “另外就是有邻居反应，老太太这个孙子特别软弱，平时跟他说话，头也不抬那种，难怪会被人辞退。倒是他和院子里的孩子们，相处的很好。明明都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还只愿意跟小孩儿玩……” 得，完美撞上。 唐嫣都觉得这里巧合的可怕。 不过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儿。能抓到罪犯，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唐嫣的侧写错误，也不会浪费更多警力在这方面。 所以还等什么！立刻出发啊！ 一群人乌泱泱的往外走，倒是没人注意到，拎着饭盒来送饭的周母，正在角落里发呆…… 妈耶，那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 到了那名警员说的位置，大家却没有立刻进去。 为了不让犯罪分子狗急跳墙的杀掉孩子，或者殊死一搏，他们准备放出假消息，说这人可能是相关的目击者，需要他协助调查。 再由女警员扮成居委会工作者，跟之前那名警员一起，进院子找人…… 至于其他人，就在大杂院附近蹲守。以防犯罪份子从他们不知道的后门逃跑，或者万一人没在家，也能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把人按住。 安排是一步步做下了，所有人都在蓄势待发。但每个人心里依然存疑，觉得这场行动，更像个闹剧。 第139章 不要神话，谢谢! 以前听说过陪太子读书，也不知道今天这小丫头，又是个什么来头。 神神叨叨说了一堆，就让这么大一堆人，放着火燎眉毛的案子不查，陪她胡闹。 不过她都能说中也是奇迹，他们就当看稀奇了。 一群人都是有经验的警察，即使没那么重视，也该隐蔽的隐蔽，该准备的准备。 几分钟后，穿着便装的女警，和那名之前就排查过这里的警察，一起走进了大杂院。 他们神色如常，先是简单的和门口几家打了招呼，然后才进入后院，找到那户人家，敲起门来。 “谁呀？”老太太略显浑浊的声音响起。 “大娘，我是昨天来摸排过的民警小山，您还记得么？” 老太太打开房门，不悦的看了眼，面前的两个警察，皱着眉头说道：“昨天不是都问过了么？怎么今天又来？” “是这样的，有人反映您孙子可能是重要目击者，我们需要他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您放心，这是做好事儿……” 民警同志做惯了这样的劝解工作，说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他昨天做了一天的苦力，这会儿还没醒呢！” 听到人在家，两位警员对视一眼，都有藏不住的喜色。女警也随即开口：“大娘，我是居委会的，这事儿对咱们整个片区来说，可是难得的荣誉啊！您不能因为孩子在睡觉，就耽误了不是？” 老太太果然被说动，想了想之后，就转身让开了位子，自己颤悠悠的去孙子的房门口喊人了。 两位警员绷紧神经，跟在她身后。等她孙子的房门一开，人就扑了上去，直接把对方按在了地上。 随后，女警出来发了信号，大批警察进入。 “说！孩子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一名警察拎着那瘦弱男人的领口，使劲摇晃。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那男人摇头，一副茫然的模样。 讲真，大家对唐嫣的结论，并没有那么大的信任。现在见人否认，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了。 唐嫣就在此时，终于被周乾阳放行，也进了院子。 只见她不紧不慢的走向犯罪嫌疑人，盯着他的眼睛，开始发问：“孩子们都还活着么？” “一个死掉了？两个死了？三个死了？” “嗯，是两个。” “是大的那两个女孩死了么？” “看来是了。” “两个小的被你藏在了哪里？荒郊野外？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嗯，看来是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你很自信啊！” 一连串的问题，不但把犯罪嫌疑人问的崩溃，连旁边围观的警察也是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问询这事儿，都能自问自答的。 “藏孩子的地方很远么？就在附近么？很近么？” 唐嫣仔细观察着这人的微表情，得到的答案却让她自己都心生疑惑。 什么鬼，这是大杂院诶。 别说这人抓了四个孩子，就算只有一个，想藏的让周围邻居全都没法发现，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所以怎么可能就藏在附近呢？但他的微表情，却又是这样的回答。 唐嫣停止了发问的动作，在犯罪嫌疑人的房间里打量起来。 忽然，一把树枝扎成的扫把，引起了唐嫣的重视。 她上前两步，将扫把拿在手里，观察上面挂着的蛛网和灰尘。 在这样的大杂院里，哪里会出现那么多蛛网以及灰尘呢？唐嫣心思电转，让警员押着这人，在院子里走上两圈。 果然，当这人走过一个装煤球的杂物间时，表情出现了异常。 唐嫣立刻让人进去搜，结果除了那堆，堆在墙角的蜂窝煤，整个杂物间一览无余。根本没什么好搜的。 因为进展不顺，各种议论的声音再次响起。本来就被暂时压制的老太太也不干了，哭着喊着让警察放了她无辜的孙子，还各种咒骂，吵的人耳膜疼。 而警察这边也对唐嫣产生了怀疑。毕竟没有证据不说，她那神神叨叨的一套，也让他们这些无神论者无法认同。 在这样的紧张时刻，唐嫣却异常镇定。 她手里还拿着刚刚那把扫帚。只见她看了看上面的灰尘，又仔细对比了一下地上的煤渣，干脆又退出了杂物间，往后面走去。 杂物间后面就是围墙，但不知道当年是怎么修的，倒是没有共用一堵墙，反而留下了一条缝隙。 唐嫣往缝隙里面看看，然后扯动了嘴角。 “挺干净啊，想必你打扫的很辛苦吧？” 那人终于出声：“就那么点缝隙，难道你还想冤枉我，偷了孩子藏在那里？” “不不不，我可没这么说。但开关肯定在这儿。” 唐嫣仗着自己体型苗条，干脆侧身钻进缝隙中。果然，还没到一米的地方，就有个凸起，引起了她的关注。 这下也不用那人交代什么了，唐嫣双手发力，一个按压，那杂物间的墙面，竟然缩进去了一截。 而就在缩进去的那截地下，也出现了一个带着铜环的木板门。 “哟，还是个地窖呢？挺高级的呀？” 唐嫣的动作很快，等她这一系列的事儿都做完，才引起周围阵阵惊呼。 “天！还真有地窖！” “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窝草，牛逼啊！要不是跟着她的提示一路查过来，我都怀疑她才是罪犯了。” “愣着干嘛呀！你们还等人家一个小姑娘下去搜查么？！” 一群警员说什么的都有，当然也有那机灵的，挤到墙缝口，示意唐嫣出来，他们好进去搜查。 唐嫣也不是那身先士卒，什么都要自己动手的性子。见状也退了出来，让警员们去开那地窖口。 “你是魔鬼吧？还是什么神仙下凡？” 那人没想到那么隐秘的地方，会被眼前这个小女孩，三两下的给找了出来，此时说话都有点神经不正常了。 唐嫣干脆清清嗓子，当众表明立场：“我不会算命，更不会什么神仙手段。这只是概率学，人类行为学，犯罪心理学，甚至微表情学……总而言之，这都是科学，请大家记清楚这一点，不要神话这种技术手段，谢谢。” 第140章 意义完全不同 仅仅过了几分钟后，下方的地窖，就传来又是惊喜又是惊骇的叫声。 然后众人接力，很快从下面运上来两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子，然后是好几具陈年尸骨，以及两个女孩儿的尸身。 唐嫣见多了惨剧，心里也有一定的预估，倒是没有牙呲欲裂。倒是那些热血的警员们，有的眼含热泪，有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一名老刑警，甚至上前一把薅住犯罪嫌疑人的衣领，双目赤红的瞪着他，一字一句的逼问：“这些孩子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下这样的狠手！？” 没错，抬上来的那些陈年尸骨，即使没经过化验，也能看出是年纪不大的孩子。 那人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麻木，逐渐变成狰狞：“他们都该死，早就该死！我这是在救他们，是你们不懂！” “真特么疯子！”老刑警没控制住，一个用力就将犯罪嫌疑人甩在了地上，然后众人齐上，把这人押送回了警局。当然，那一直在闹腾的老太婆，也没有被遗漏，全都打包带走。 眼见着两个昏迷的孩子，被人送去了医院，唐嫣也仿佛耗空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大杂院的台阶上。 这一刻，没人知道她心里的那种解脱。 幸好她的侧写对了。 别人看来仿佛发疯似的言语，就算全部都是错的，也没人追究她的责任，毕竟之前就没几个人相信。 但这对唐嫣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前世那种因为侧写错误，带偏了整个调查方向的事情没有发生，这让她对自己老本行，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抵触。 但她的压力也并没有少一些。甚至她清楚的知道，因为这次的侧写成功，可能还会引来更多的案子。而案子多了，侧写的失误率，也意味着成倍增加…… “很累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一转头，徐逸两眼发亮的蹲在她身后，似乎就在等她缓过神儿来。 “周乾阳呢？” “阳哥是刑总的，这次案子那么大，他肯定得跟去善后。您放心，我骑车技术很好的！” “骑车？”唐嫣下意识的一挑眉，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九六年，基层派出所哪有几辆车可以用？况且徐逸还是个小警察。 “行吧，你送我一下。” 唐嫣是真的没力气再折腾了。别看这两天她的活动量，远比训练的时候少很多，但大量的脑力计算，再加全神贯注的观察微表情，真的耗空她的一切精力。 等坐上徐逸自行车的后座，这货美滋滋的往前骑了老远，才想起来问：“您住哪啊？” 这话问的好。 姥爷他们买的房子，也不知道这两天收尾了没，她现在可没心思再去整那个。学校还没开学，而郊外租的库房，借给了老梁夫妻…… “去省队吧。”唐嫣忽然觉得好笑。自己穿来快半年了，东搞一下西搞一下，结果还是个居无定所的人。 当然，她手里有钱，也可以选择去住酒店或者招待所。但她未成年，想自己开房，免不了各种折腾。所以还是回省队更方便。 “省队？省运动队？你去那干嘛？” “别废话，骑你的车！这天儿有多冷，你不知道么！” 唐嫣对着他的后背翻了个白眼儿，然后就把脸埋进厚厚的军大衣里，尽量让整个人放空。 到了省队门口，唐嫣从车上跳下，然后随意的摆摆手：“我能做的都做了，麻烦你转告周乾阳，没事儿别找我，有事儿也最好不要！听明白了么！” “啊，这，案子后续肯定还有很多……” “不想听，也不用告诉我详情。” 唐嫣说的是真的。 国人喜欢吃瓜的天性，唐嫣也有，但这不代表她对罪案感兴趣。上辈子各种案件，她不要看的太多，早就生理性厌恶了好么！ 至于那人是为什么杀人，具体用了哪些手段……换成前世的唐嫣，不想听也要逼着自己去了解，毕竟做这行的，就是研究各种罪犯的心理活动。 但这一世，她又不打算继续干老本行，何必勉强自己，再去听这些让人糟心的事情呢？ “行，我会转告阳哥。”徐逸的话刚落音儿，就见唐嫣转了身，背对着他摆摆手：“让他忙完把我的行李送来。我就不去派出所了。” “啊，好。” 徐逸说完，就见这妹子跟省队的看门大爷，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华丽丽的进门了…… 她进去了！进去了！ 擦，这不是运动队么？她进这里做什么？ 一头雾水的徐逸赶回派出所，跟周乾阳联系过后，又吭哧吭哧的将唐嫣的三个行李箱，运来了省队。 “你说你找谁？”看门大爷仔细的翻了翻徐逸的工作证，才再一次求证。 “我找唐嫣，给她送行李的。” “等着啊，我给他们教练办公室打个电话。” 这会儿省队已经装了内部电话，倒是省了大爷跑腿儿。 不多时，唐嫣里面穿着短袖短裤的运动服，外面胡乱套着件儿军大衣，一阵风似的跑来门口。 见是徐逸带着她的行李，无奈摇头：“周乾阳可是够会偷懒的。” “不是的，阳哥那边很忙，听说又牵扯出几个案子。我闲着没事儿，就主动替他跑腿儿了。” 唐嫣说不听后续，还真就不追问。只是伸出双手准备接箱子。 “三个箱子呢，你也不好拿，要不我给你送进去？” 徐逸不敢问，但他真的快要好奇死了。 这姑娘前一天的行程，他基本都跟着。除了逛街，就是问摊贩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是怎么推理出凶手特征的？ 还有，她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在省队？看她现在这副穿着，也不像是跟着家人住在家属院的…… “行吧，你送进来吧。” 唐嫣偷懒没换衣服，接了消息套了件外套就跑出来了，现在冷风一吹，觉得骨子里都生了寒意，自然也没心思跟他在这儿客套。 “得嘞！” 小伙子就是年轻，三个包裹摞起来俩，又拎上一个，甚至都没要唐嫣帮忙。 “唐嫣，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让她笑着转身看向来人。 第141章 成年人的悲哀 “朱玉，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省队不是放假到初八么？” “在家闲着无聊，我就干脆回来训练了。倒是你，穿成这鬼样，也不怕冻死啊？”朱玉一边嫌弃的叨叨，一边脱下自己的围巾，给唐嫣套上。 “我以为就出来一下，懒得换衣服了嘛。”唐嫣这会儿嗲嗲的，完全颠覆了徐逸对她的认知，整个人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位是？” 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甚至还有点小帅的男孩儿站在这里，朱玉难免好奇。 “没谁，送行李的。”唐嫣不是看不上徐逸，才一语带过的。 而是她清楚的知道，一旦介绍多了，就会引出后面更多的疑问，比如为什么警察会给你送行李？为什么你的行李会在派出所？为什么他们会让你协助办案…… 为了不解释这些，只能委屈徐逸了。 果然，徐逸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倒是让朱玉对他有些怜悯，还劝唐嫣道：“我知道你长的好看，追求者肯定很多。但你不能这样对人家呀。” “哈？！” 不单是唐嫣发出这样的疑问，连徐逸都被吓的不轻。 他可不敢跟这位大小姐扯上关系，他不配！ “我挺好奇自己在你眼里，到底是怎么一个形象的？被你这么一说，我有一种，自己是天仙下凡的感觉。” 唐嫣开着玩笑，就把事情带过去了。而徐逸把行李扛进女生宿舍，也没机会逗留，直接被赶回了派出所。 回到训练馆的唐嫣，并没有急着去抡拍子，而是上了器械，准备无脑的运动一阵儿。 朱玉也换了衣服，靠在她身边热身，小嘴还不停的叭叭：“你过年走亲戚了没？年夜饭吃的啥？” 唐嫣茫然的抬眼看她，啧，这才是正常人的过年流程啊，她这个假期，到底都在干嘛？ 见唐嫣半天不回话，朱玉以为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就又换了个话风：“你真的对肖致没想法？” “怎么又说到这个上了？上次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么？” 唐嫣指的是，上次打选拔赛的时候，她给朱玉的那番解释。 “可我看他好像不这么想诶。后来你俩不是和好了么？有时候你在练基础，他就呆呆的看着你，那眼神儿别提多深情了！” 唐嫣顺势飞出一个白眼儿：“姐姐，醒醒。就肖致那桃花眼儿，看狗都深情。” “不是的，是你没注意观察，他对你真的不太一样……” 唐嫣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对此毫无察觉。但她不想让流言传出，也不想真的和肖致发展点什么关系。 说起来，唐嫣大概是有点渣的属性。她从没打算结婚，但谈恋爱是可以的。可恋爱也不是跟谁都能谈的。 像肖致这样的，较真，倔强，认死理的人，她就不打算碰。 说的好听点，像他这样长的不错，身高不错，没有不良嗜好，还有执着追求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 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怕碰了甩不掉……而且跟一个十来岁未成年的小朋友谈恋爱，她是真下不去那手好么！ 况且少年时的感情啊……不是唐嫣看轻这种感情的分量，而是事实会告诉你，变数太大了些。 当然，如果只是想体验一下轰轰烈烈的感情，那在少年时期谈上一场，是不错的选择。但唐嫣都多大岁数了？想让她为爱痴狂……狂不动了好么！ “你还打算练基础啊？王教都说你好几次了，你怎么都不听呢？”朱玉见唐嫣不搭腔，再次换了话题。 “练啊，我基础差么。” 唐嫣没多解释。一是她穿越这种事情，根本无从说起，二是她还挺喜欢这种无脑训练的方式。 怎么说呢，打球也是要用脑子的，比如算对方的打法，算对方的球路，甚至算球的落点……刚刚耗空过精力的唐嫣，并不想再动脑，只想摆烂。 所以这些机械的，简单的基础训练，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又能练习肌肉记忆，又能让思维全部放空。 “别管我没提醒你啊，明天王教来，看你这样肯定要骂人的。” 唐嫣无所谓的摆手：“没事儿，我明天请假就完了呗。” “啊？你还请假啊？去年你都请了多少次假了？你可别仗着自己成绩好，就这么懈怠，万一他们让你退役，你可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我不会退役的。但我也确实没法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羽毛球上。” 唐嫣很清楚自己的问题。 她想专心打球，想什么都不管。对少年人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对她这个刷了漆的老黄瓜来说，却很难。 以前大人常说，长大了，要想的事情就多了，心思就复杂了。这个结论听上去武断，实际有它的道理。 小的时候，你可以只管眼前事儿，比如今天上什么课，晚上吃什么饭。但长大了呢？总有太多纷杂的琐事，让你不得不去考虑。 这是成年人的悲哀，也是唐嫣这个老芯子的悲哀。 ******** 唐嫣说到做到。 第二天王教练还没来上班，她已经留了请假条，出了省队。没办法，好多事情要做诶。 先是去了趟姥爷他们新买的房子。 估计是过年的缘故，房子里面没了之前的人来人往，只有两个早来的小工，正在收拾一些杂物。 见到唐嫣他们还很诧异，问询了半天才肯让她进去。 唐嫣四处走走看看，发现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弄好了。如果她想搬进来，有空间的帮助下，一两天就能搞定。 这个认知让她高兴不少，毕竟有条件的情况下，谁会放着自家的大房子不住，要住宿舍呢？ 这两套房子除了最早的框架，里面几乎重装了一遍。 当初唐嫣为了健康，就要求他们只在木头上刷清漆就够了，所以简简单单的原木风，在别人看来可能有些简陋，在她眼里可是特别完美。 而实木铺就的木地板，也让唐嫣特别喜欢。简直不敢想象，等地龙烧起来以后，她可以穿着袜子，走在温暖的地板上，会是多幸福。 第142章 新房子 她一早给自己预定好的房间，有着一面正对着花园的落地窗。 窗户边，老梁让人帮忙打的摇椅，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下，微微晃动。小小的竹编茶几，也带着几分禅意。 木架子床也是木工一点点打出来的。虽然没有古董的厚重感，但清爽的原木色，配上宽敞的房间，就让人看着非常舒适。 因为当初这就是两个房间，合并而成的套间，所以除了独立卫浴之外，她还有个小小的衣帽间。 衣帽间并没有做门，是按唐嫣的要求，打成的一个个巨大的格子。中间还有支撑杆。 这样以后她把衣服直接挂进去就可以了，不用叠，也不会找不到。 而支撑杆是可以拆卸的。如果以后她有一些东西要放，也能整整齐齐的摆进去。 后世这样的衣帽间很常见，但在这个人均住房面积，都不到五平方的年代，就显得有些奢侈了。 唐嫣才不管这些，看完自己的房间，她又去姥爷的房间，和爸妈的房间，全部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去了她心心念念的厨房。 她不知道是只有她这样，还是所有会做饭的人，都有这样的毛病。 就是每天都自己做饭的话，就会烦躁，就会觉得在外面吃一顿，既方便又快捷，简直太好了。 但在外面吃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又开始受不了，恨不得每顿都自己做，觉得自己做的，那才是最合胃口的。 反正唐嫣现在看着宽敞明亮的大厨房，就手痒的不得了。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让她放飞自己的时候。 才看了一半，老梁来了。 她猜自己可能会遇上老梁，却没想到他到这么早。 “梁老师，新年快乐呀。”唐嫣从厨房探出一个小脑袋，软软萌萌的声音，让老梁的心都化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几天了，之前有别的事儿在忙。”非必要的情况，唐嫣很少撒谎，毕竟她记性没那么好，怕自己前脚说了谎话，后脚就穿帮。 “算了，我知道你这丫头闲不住。你今天来的正好，房子基本装完了，已经在做最后的验收，然后你就可以和家人搬进来住了。” 说着，他又指指那两个正在忙活的小工：“我让他们把你们家要用的柴火，煤球都码到了后院的仓房，之前的那些装修废料，也都清理出去了。” “你看你还需不需要他们，帮你们把卫生做一下，毕竟你妈不在家，你们一老一小的，打扫这么大的房子不容易。” “当然需要。”唐嫣就不是那喜欢打扫的人，闻言赶紧点头。 “行，你师母心细，到时候我让她过来看着。” “这太麻烦了吧？”唐嫣其实不太想让师母来。 她是心细，但她也闲不住啊！到时候看人家打扫，她肯定自己也要跟着上。几十岁的人了，还是别折腾的好。 “没事儿，你不让她帮点忙，她都觉得对不起你那工资！” “那算什么工资。”唐嫣摆摆手，并不想聊这个话题。但随即她又想到什么，赶紧问道：“你们现在还住在郊区库房那里？” 老梁点点头：“过年期间一直住那。但今明两天，我们应该就要搬回来了。” “啊？是陈家人不闹了？” 老梁吐出一口浊气：“我们都以为案子要拖到年后，谁承想,赶在过年前的两天就给判了。四年！四年而已！我好端端的姑娘，只值四年么！” 唐嫣也惊讶的张大嘴。 她可是才见过梁婷没多久，她一点风声都没跟自己透露。 “先别想那么多了，能把人抓进去，就是好事儿。那您和师母要搬回来，又是怎么个情况？” 老梁理解唐嫣的意思，他直接回答：“那房子是前几年房改的时候，我花一万多块买下来的，现在就算是退休了，房子也是我的。” “我和你师母商量过了，准备回来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找人重新置换一套。到时候肯定忙，住在郊区也不方便，就还是先搬回来。” 唐嫣点头：“那也行。正好我和婷姐批发的货也快到了，到时候还得麻烦师娘帮我们销售一下。” 老梁乐呵呵的应下：“小婷电话里跟我们说过了，你师娘可乐意做这样的工作了，你们也别说麻烦不麻烦的。” “行，那我也安排人，直接把货送到郊区去。” 唐嫣心里算了下时间，觉得自己这两天，怕是还得请假。 “对了，问你个事儿。” 老梁神色忽然严肃了些，那眼神儿盯的唐嫣都不敢嬉皮笑脸。 “您说。” “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是真的打算走职业球员的路子了？你可要知道，这条路没你想的那么好走。” 唐嫣点头：“我不知道以后的职业规划，但目前来说，我确实只想打球。” “可你知道，你的期末成绩出来了么？” “啊，不知道。” 唐嫣考完试就跑广市了，知道个毛线的成绩。当然，寒假作业她是更不会知道的。 “你考了总分全年级第六十。也是我们十二班，唯一一个进了前一百的学生。” “哇哦，老梁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教学水平？全班才我一个进了前一百的？” 老梁气急败坏的拍打唐嫣，然后唐嫣就跳来跳去的躲：“你个臭丫头，我跟你说这些，是这个意思么？” “我是想说，你明明没怎么学习，都能考这么好的成绩，把时间放在打球上，实在太可惜了！” “就算你不走竞赛的路子，就这成绩保持下去，高考也不会差！到时候读个顶尖大学，再找个好工作，不比苦兮兮的打球强多了？” 唐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老梁这番话，反而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上辈子她走的，就是老梁说的那条路。稳稳当当的上了重点大学，又保送了研究生，最后考进入体制内…… 这辈子她就想试试新的人生道路怎么了？无论成败，她都有承担的勇气和能力！ “不对，您都退休了，怎么还惦记我学习啊？！” 第143章 有人找 明知道唐嫣是在转移话题，老梁还是被带偏了心思。 “是啊，我退休了。但想起十二班那些娃娃们的学习，多少还有点放心不下。” “老梁同志，容我提醒您一句，我们是高一，不是小学一年级。早就不是什么娃娃了好么？” 十二班其实是正宗的放牛班，平时打架闹事儿的不少，认真学习的那是真没有，所以唐嫣觉得老梁是操心的有点太多了。 人生都是自己过的，他还能管多少？当然这么想，可能也跟唐嫣本身比较冷漠有关。 俩人拉拉杂杂的又说了些，等看完房子的布置，唐嫣也心下有数了。 小工收拾那些杂物可能还需要一天，然后找人来大扫除，估计又要两天。然后就可以布置软装，换锁，然后入住新家啦！ 有这个奔头，唐嫣的心情那是相当好。 随即也不怕王教练了唠叨了，径直回了省队，打算再练一下午…… 结果刚回去，就接到通知，又要队内竞赛了。 这次竞赛倒没那么多说头，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开学第一天，老师考试摸底那种，也是给放假回来的队员们，紧紧那身皮。 唐嫣没啥好担心的，别看她最近请假多，到处跑的多，但体术可是没怎么落下的。而经过大量的基础练习，原主那些肌肉记忆也渐渐回来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比之前还强上很多。 第二天，竞赛开始。 唐嫣一直打的是女单，比赛没那么早。通常上午的比赛，都是男双女双。但她也没闲着，就在旁边继续练练器械，练练基础。 本以为能平平静静的过去，结果才练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被人通知，有人找。 这会儿谁能来找她？ 唐嫣下意识的去储物柜，摸出俩传呼机看了看，见没有消息，才又放了回去。 没错，是俩。 一个是刑总赞助的，一个是彭先生送的。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入网，所以被暂时扔在空间。 “这位是刑侦总局的周同志，这位是东区派出所的徐同志。唐嫣你干啥了？怎么派出所的同志都找你？” 王教练面对两个警察，心中难免忐忑。听到是找唐嫣的，连比赛都顾不上看，直接跟了过来。 唐嫣差点当场飞出两个白眼儿，但当着教练的面，还暂时不想毁人设：“没事儿，估计还是上次我那案子的事情。” “哦哦，吓死我了。那你先配合警察同志的调查，我去看看比赛。”王教练还是不太放心，但那边的竞赛还打着，她这个女队主管教练不能离席太久，念叨了一圈后，还是离开了。 等王教一走，唐嫣就没那么客气了。 只见她自顾自的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没好气儿的看着眼前俩人：“说吧，找我啥事儿？不是给我配了传呼么？怎么自己找过来了？” 周乾阳笑的有点谄媚：“这不是想着你训练忙，接到传呼以后，还得找电话给我们回过来，也耽误时间么。” “我们这次来，主要跟你说一下儿童失踪案的后续情况。那人真的是神经病……” 唐嫣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才开口道：“我不是让徐逸转告你了，我不想知道详情？” “嗐，这不是想着有始有终么，总该告诉你一声的。” 周乾阳打个哈哈，然后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个你总该有点兴趣的。” 唐嫣以为是新案子，差点直接拒绝。但看看他脸上那藏不住的邀功神色，还是接了过来。 “陈家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只是他们这些事儿，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吧？”唐嫣是皱着眉头看完手上的文件的。 徐逸总算找到机会插嘴：“就他们做的那些事儿，要是有证据我们早就抓了，还能等他们这么耀武扬威？” “行了，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帮忙。” 唐嫣合上文件，就准备赶人。 “诶诶，别这样啊！你打算怎么办？”周乾阳是知道事情始末的，也很好奇唐嫣会怎么做。 “什么叫我打算怎么办？我从来都不是苦主，就算要找人麻烦，也轮不到我吧？”唐嫣也是一脸莫名。 “可那是你老师家的事儿啊？我以为你会管到底。”周乾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仿佛这会儿才想起来，唐嫣并不是一个特别热心的人士。 唐嫣反应了几秒，才笑出声：“别闹，帮人也该是有限度的。老梁是位不错的老师，师母也对我不错，所以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愿意伸把手。” “但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特别是这种家事儿，我们只能提供条件，而不是直接插手干预。” “你说的也对。” 周乾阳和徐逸都点头应道。 “行了，没事儿就赶紧走吧，我下午还有比赛。” 徐逸两眼发亮的探询：“什么比赛啊？是羽毛球么？我们能不能看一下啊？” “不能，麻溜的给我走人。”唐嫣还在摆手，又见有人进来喊她，说外面有人找…… 咋的？这些人约好的么？ 唐嫣都要无力吐槽了。但人都找来了，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干脆顺便送这俩警察出去的同时，也看看到底是谁要找她。 刚到省队门口，唐嫣还没看清情况，一个小豆丁就飞奔过来，猛的抱住她的腿。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姐姐姐姐。 “哟，小毛毛出院了呀？这两天有没有害怕呀？给姐姐摸摸呗~” 唐嫣就这毛病，见到小朋友自动转换夹子音。周乾阳还好，多少见识过一点，倒是一旁的徐逸，被惊的不轻。 没等几秒，一个清冷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唐嫣，他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唐嫣无奈抬头，后来觉得仰望费事儿，干脆一个用力，把小豆丁也抱在怀里，起身直视来人：“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阿姨虽然那天没有同意，但我相信，只要我做的够好，迟早有天，她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儿的。” 唐嫣真要深吸口气，才能忍住不在省队门口动手。 第144章 我改还不行么? “谭毅，咱俩总共也才见过几面吧？在你这个年龄，对女孩子有好感我可以理解，但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就认定我了？” 谭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之前觉得她温柔，阳光，仿佛小太阳一样，能温暖自己的世界，这才不由自主的靠近她。 可上一次的接触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可能有些错误。但好感已经存在，他还是没办法不去想她。 这两天弟弟的情况好转，他又免不了想起那天在警局，看她被人抱在怀里的模样，就更想找她说个清楚。 正好毛毛出院，他就以这个为借口，带孩子来了省队找人。 “我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父母是朋友，我人也不差，我们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唐嫣把手里的豆丁还给他，并语气认真的告诉他：“哥们，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么？” “你！” “你什么你？对我来说，你就是毛毛的哥哥，谭叔叔的儿子，认识，但不熟。懂么？我没计较那天，你在警局辱我名声，已经是很宽容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让我妈去找谭叔叔聊聊。” “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 “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啊？凭你长的好？还是凭你家有钱？我哪样也不差呀？！” 唐嫣觉得自己在这跟他说这些，都是在浪费时间。但想想之前人家爹，还借了房子给他家过渡，又管了新房装修的事情，这才没直接拉下脸赶人。 至于救了小豆丁，唐嫣倒是没把两件事混为一谈。 因为无论失踪的孩子中，有没有毛毛的存在，她也会做同样的努力。这不是单独为了谁。况且她在这个案子里的作用，除了警察，怕也没几个人知道，所以更没必要现在扯出来。 “我不会放弃的。其实我知道，路阿姨之前不同意，是因为我还没那个能力，去爱护你，照顾你。但我一定会做到的！到时候我会让你和你的家人，都看到我的优秀……” 唐嫣已经暴躁的搓她那一头短毛了。 “不是哥们，你是阅读理解有问题，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训练，记得离这些小警察远一点。”谭毅面色不善的上下扫了一遍周乾阳，抱着豆丁就告辞离开。 结果周乾阳也是个阴坏的，见状故意抬高嗓门：“唐嫣啊，我妈还让我请你回家吃饭呢，她说那天没好好招待你，让你别见怪。” 见唐嫣用白眼儿翻他，这货还更来劲儿：“我爸也批评我没礼貌，让你早上醒来，就一个人面对我们全家，说我怎么都该在家陪着你的……” 眼见谭毅的拳头已经捏紧，若不是好顾忌着怀里的孩子，他可能已经扑上来打架了，唐嫣赶紧撵人：“都特么赶紧走！” 周乾阳乐呵呵的转身走人，但等他看到唐嫣那不善的神色之后，也是皮子紧了紧…… 至于谭毅，就真的有点麻烦。 其实在刚刚的交谈中，唐嫣也敏感的察觉了什么。这也是她没把话说的更绝的原因。 这孩子估计是有点偏执的。 有好的引导，倒是问题不大，但这个年代，她就是跟谭叔叔说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怕是也找不到合适的心理师。 至于她自己，那就不要想了。她还没那么大公无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平白给人做辅导。况且这货的偏执目标就是她，她还时时刻刻去人眼前晃……是怕病症不加重么？ “你和他进展到哪一步了？”谭毅的面色沉的像是能滴下水来。 “什么哪一步？哥们，我还是未成年，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把心思放在那些方面？我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好么！” 唐嫣真的无奈了，对这样的人，话不能说的太绝，免得刺激他。但又不能说的太含糊，毕竟但凡含糊一点，他就会执着的认定，你就是他的…… “那我先走了，你也注意安全。以后派出所那种地方，能不去就尽量别去了。” 他还想多嘱咐几句，但看着唐嫣那皱紧的眉头，终于放弃，带着小豆丁转身离开。 唐嫣终于送走这堆麻烦，当然回训练馆准备比赛，结果刚转头，就见朱玉一脸兴奋的跳到她身边。 “哎哟喂，那个抱孩子的帅哥是谁啊？难怪你没看上肖致呢，原来还有比他更帅的！” “他帅？”唐嫣纳闷。 谭毅身材瘦高，总是穿着衬衣打底，倒是有那么点清清冷冷的气质。但帅？也还好吧？ 朱玉恨不得在她身上拍打几下，表示兴奋：“这还不帅！你就没觉得，他那五官有点像黎明？” “谁？” 别怪唐嫣不熟，前世这个时候，她还没出生呢。哪能对明星有太多印象. “黎明啊！你看他那眉毛，眼睛，是不是都有点像？而且他还那么高，那么斯文俊秀，啊啊啊啊，真的好帅啊！” “而且刚听那话，他也很喜欢你诶……” 唐嫣被吵的脑仁疼，干脆将人一把搂住，往训练馆拖。 “难道你放着小帅哥不喜欢，要去喜欢那个警察？不会吧？我承认那警察也不错，但他俩差距还挺大的啊！你还去人家家吃饭了？姐妹，脑子要清晰一点啊……” 唐嫣恨不得把朱玉的嘴堵上：“说，你躲旁边听多久墙角了？” “嗐！那我不是担心你，才跟着你出去看看情况的么？！” 唐嫣叹气：“我跟他们都没什么，你别瞎想了。十几岁的年龄，好好打球不行么？一天天的非在男女关系上过不去。” “你也知道，我们是十几，而不是几岁。我爸说，如果今年再打不出来，就让我申请退役了。到时候该相亲相亲，该嫁人嫁人。” 唐嫣被这话唬了一跳：“你才十七，怎么就想到嫁人上去了？” “对啊，所以今年过后，我不就成年了么。下面的小队员，一批批的上来，你觉得就算我不申请退役，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能留多久？” 第145章 主管教练 唐嫣从没想过，不到二十的年纪，都能被认定为年纪大了…… 不过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她也没法多说什么。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朱玉不在意的摇摇头：“没想法。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打出来的可能性不大。虽然小时候也被称为天才，但到了这儿，跟你们比，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从小我就读不进去书，如果当年没走这条路，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现在也算认清了现实，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反正爹妈不会害我，他们让我嫁人，也是为了我好。” 听了这一长串，唐嫣也无话可说。 说什么呢？妄图把自己的想法，施加到别人头上，那都是做梦。 “对了，你什么想法？是真的还想往上冲一冲？” 唐嫣明白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那你可不能像之前那么懒散了，动不动请假，是真的会给教练组，留下不好的印象的。到时候有机会也不让你上，可怎么办呢？” “我尽量吧。”唐嫣知道这话是为了她好，也不嫌她唠叨。 “不是尽量，是一定。我听说今年湖省要办个全国性大赛，虽然是第一年举办吧，但级别不低，你要是能拿个名次，进国青就有希望了！” “怎么，你是一门心思等嫁人，不打算跟我一起努力一下？”唐嫣笑着调侃。 朱玉不以为然的笑笑：“我倒是想，但我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去跟你们争了。” 俩人说说笑笑，又回到训练场。一看时间，差不多也该他们女单上了。 正好有个球场结束的早一些，王教练看到她俩站在一起，就指挥她俩直接上。 “教练，我还没热身呢！”朱玉才不想跟唐嫣对上，找个借口就想溜。 废话，这丫头打球极其暴力，上次跟俩男双打，还小比分赢了十二分。她又不是傻，明知道必输的比赛，还头铁的往上扑。 “没事儿，你再喊一个人，你们两个人打她。” “教练你这不对吧？上次队内竞赛就这么搞，这次还来？我也想要名次的好么！” 唐嫣出声抗议。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王教练有时候也不太讲理。 唐嫣无奈，拎着拍子走到场地的一端，对着朱玉抬抬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她找到人可以随时开始。 女队本来就聚在一起，朱玉人缘也不错，半分钟不到，对面已经站了两个女孩儿。 “来吧！” 唐嫣架好拍，等对方开球。 正规比赛的情况下，开球权是要争一争的。但现在队内竞赛么，也就无所谓了。 而这次一打球，唐嫣才真切体会到了，练基础给她带来的好处。 步伐更流畅，动作发力更轻松，甚至连网前的搓小球，都成熟了不少。 但她这样，给对面的压力就更大了些。 本来对面就是两个练女单的，平时也没打过配合。现在面对唐嫣这样的暴力选手，简直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挂了个3:21。 “换人还是接着打？” 唐嫣还打的挺高兴，甚至想继续玩下去。 朱玉和那女孩儿不高兴的摆摆手：“爱谁谁，反正我们不打了！” “教练！”唐嫣转头去看王教，希望她再喊点人出来，跟自己对练。 “你先下去待着吧，下一组准备。” 啧，没意思。 唐嫣也猜到这种可能，拿着拍子就出了场地。 “唐嫣，你跟我来一下。”冷不丁的，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蹿到自己面前，正常人是会被吓一跳的。 但唐嫣没有，她只是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人：“周教练，您不在国青待着，怎么又跑我们省队来了呢？” “你个小滑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教练摘下自己的口罩，看向唐嫣的眼神儿里，全是笑意。 “用眼睛看呗。而且您真以为，戴个口罩就易容了么？” “你呀，这嘴是真能说。” 周教练也没带唐嫣走远，直接进了王教练的办公室。看样子是他们早就说好的。 “今年湖省会举办一个全国性的大赛，这事儿你知道么？” 唐嫣点头。这问题要是在半小时前问她，她还是不知道的。但谁让朱玉才跟她说过呢。 “行，消息还挺灵通。我这次来，其实也是和大赛有关。” 周教练说完就不说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嫣，似乎在等她发问。 唐嫣当然也不好晾着教练，只能当个捧哏：“您不会是想让我也参加这次大赛吧？” 周教练点头：“你的打法非常难得，我是想让你试试的。” “但这种大赛应该不接受个人报名。我还是要听省队的安排。” 唐嫣自己当然是想去的，但面对教练，话总要说的好听。 果然，周教练点点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准备下来给你做主管教练，就有办法让你参赛！” “等等，主管教练？”唐嫣有点麻。 省队的种子选手，基本都有自己的主管教练。而唐嫣只是上次的队内竞赛，拿了个女队第一，即使要给她分配主管教练，也不会那么快。 更何况让国青的教练，来省队给自己做主管教练……她不会在做梦吧？ “别傻愣着了，还不给我端杯茶！” 周教练也知道自己不会被拒绝，坐在王教的椅子上，就吩咐起了唐嫣。 “诶诶，我这就去泡茶。” 唐嫣也是相当识时务的，麻溜跑出办公室以后，找了个待客的茶杯，就泡了茶送回去。 周教练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打着茶叶沫，眼睛盯着唐嫣：“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打球？” “呃，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唐嫣当然有足够的话术，来应对这样的场面。但面对自己的主管教练，有些谎其实是没必要撒的。 “我当然要听真话。”周教练听她是这样的回答，神色一下子正经许多。 “这个问题，其实之前我就跟王教练聊过，现在对我来说也没有改变。” 第146章 可惜我不是 “有句话叫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我真的很希望，自己是那种特别单纯，特别执着的人。这样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您，我打球就是因为我热爱羽毛球这项运动。” “可惜我不是。” “我很喜欢羽毛球，也愿意为它付出时间精力，但这绝不是我的全部。对我来说，它可以是职业，也可以是爱好，怎么说都行。” “那你……”周教练卡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眼前这个孩子。说她杂念太多？还是劝她想清楚？一时间什么都无从说起。 还是唐嫣继续往下说。 “但对我来说，也有追求。那就是我想身前有红旗，身后有名字，能堂堂正正的为国家而战。这就是我最大的目标。” “简单来说，我看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既然我现在打了羽毛球，那我就想登上那最高的位置。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周教练听明白了，但还是很难评价。 思索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好了，以后这样的实话，就别对别人说了。对外就说你热爱羽毛球这项运动就好。” “行吧，您说了算。” 唐嫣当然没什么好计较的，只是继续听周教练的教诲。 “咱们还是说回羽毛球本身。之前我看过你的打法，当时就觉得你有点混乱。” “该怎么形容呢，就是步伐很新颖，但动作和发力，又不够到位。你有很强的攻击意识，杀球的力量也很足，但控制球的落点上，又没那么精准。” “另外，你几乎没什么战术意识，打球基本靠直觉。但奇怪的是，你的直觉还挺准……” “技术方面的话，你的正手击球很到位，反手被动过度又差了些。” …… 周教练叨叨叨的说了一堆，说完把自己都说迷糊了：“你说你这练的到底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 他不懂，唐嫣懂。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能力，但有些东西，不是自己亲自上手练，总归不是自己的。之前周教练来看比赛的时候，她也是将将磨合了一多半而已，这就会让人产生这种混乱的感觉。 “您今天也看比赛了吧？什么感觉？” 唐嫣不想在这上面讨论太多，直接转移了话题。 “今天就感觉舒服多了。你还是没有战术意识，但基本功都补回来了，动作流畅，标准，进攻的威力至少比之前还大了一倍。” 周教练今天看下来，是很满意的。即使唐嫣只打了一场，他也觉得自己特意申请调下来，做她的主管教练这一点，是正确的选择。 “那您跟我讲讲战术呗。” 唐嫣之前就被周教练提点过，想着把心理学那套，试着融进战术里。但这段时间她太忙，再加上没有专业教练指导，所以进展非常缓慢。 “行，这个本来也是我想重点培养你的方面。刚刚我也说了，你的直觉非常准，有这方面的加成，你学战术就是如虎添翼！” 唐嫣又沉默了。 屁的直觉。 说白了，还是微表情那套。 当年学习微表情的时候，他们一天要看上万张人脸照片，并强行记忆每个微表情代表的含义。 这当然属于笨办法，真正的天才可不屑用。但她不是天才啊，只能一点点生啃。 看的多了，记得多了，有些就成了肌肉记忆。当对手某些表情过于明显的时候，就算她没用微表情分析，也下意识的针对了对方的战术…… 所以所谓直觉，就是这么简单。 “以后你的课程由我安排。每天的基础练习之外，你还要学习战术，练网前技术，多拍对抗，以及正反手技术……强度会非常高，你能做到么？！” 按理说，正常队员这时候就该双脚立正，热血沸腾的跟教练保证，我能做到！ 但到了唐嫣这，她就是不按牌理出牌。 “正常情况下，我做得到。但我之前我也说了，我没那么纯粹，有时候难免请假……” “请假？你知道湖省的大赛就在眼前，你是想拼成绩，还是想休息？” “呃，我请假也不是为了休息……” 唐嫣其实没想第一天就给自己的主管教练太多震撼，但有些事儿它也瞒不住啊。 犹豫了一下，唐嫣还是微微露了点情况出来。 “首先，我还在上学。” 周教练简直被这几个字震的瞳孔放大：“你再说一遍？！” “您没听错，我真的在上学。虽然去的不多，但有时候还是得回去考试之类的……“ 唐嫣这次还没说完，就被周教练暴躁的打断：“你之前的教练为什么那么不负责！就你这样的情况，早该全心全意的投入训练，怎么还能分心去读书！也许你早点退学，现在早就进国青了……” “这还真不一定。” 唐嫣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讲真，原主是很有天分，但如果没有体术的存在，怕是在那次绑架过后，就没了继续职业生涯的可能。 更不要说，她能打出那么凶残的暴力扣杀，多半因素也在体术带来的加成上。 所以原主如果之前就退了学，可能并不会像周教练说的那样，轻轻松松进入国青。毕竟底子在那摆着。 至于学习，她现在其实去学校的时间本来就很少，影响可谓是微乎其微，她不认为有太大冲突。 “我在学校进的是竞赛班，平时也不回去上课，影响不大的。” 唐嫣不可能把所有内情都说出来，只能说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那也不行！专注！你明白什么是专注么！你现在的目标是冲击国家队，那就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练球上，而不是去学什么竞赛！” “巧了，我估计的我的竞赛老师，也想这么跟你说。” 唐嫣是没怎么回学校，但她的期末考成绩在那摆着，估计等不了多久，学校那边也会想找她聊聊。 “你这孩子，刚刚还说想身披国旗，怎么现在又不愿割舍，那些没必要的东西呢？” 周教练以前带的都是进了国青的孩子，他们的目标都很明确，这次也是他第一次处理这样的问题。 第147章 又请假? “我没有不愿意割舍，只是觉得影响不大而已。” 唐嫣懒得跟他battle这个，直接下一个问题。 “还有个事情，就是我可能，大概，也许，偶尔，要协助警方办个案。不过这方面您也不用担心，没有特别严重的案子，他们不会找我。即使要帮忙，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唐嫣倒是不想提这事儿来着，毕竟连王教练她都瞒着。 但还是那个问题。以后周教练就是她的主管教练，在省队只盯她一个人那种。 如果人家安排了高强度训练，结果自己要请假出去，那就总得给他个交代。 至于为什么那么笃定，警方还会来找她帮忙……废话，她现在都能想象，那些警察已经把她吹嘘到了什么程度。 这不是对她的个人崇拜，而是第一次见识到犯罪心理学的人，都会觉得高深莫测罢了。 没有大案要案还好说，一旦出了刑总没法解决的案子，或者比较紧急的案子，他们绝对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推都推不掉的那种。 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 但这话带给周教练的震惊，比刚刚还大。 “警方为什么要找你协助办案？你犯什么事了？” 没办法，唐嫣只有十五，说是她去协助警方破案，周教练更愿意相信，她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被人调查。 “我可是清清白白绝无案底。警方找我是……算了，到时候再说吧，我也希望一直风平浪静，千万别来找我才好。” 唐嫣没法解释，只能继续往下说。 “最后一点就是我父母都没在省城。以前我是住宿舍，但现在外公来了省城陪我，所以就在附近买了房子。我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住省队了，平时练习结束后，就要回家陪外公。” “这个没事儿，你年纪还小，必要的休息是要保证的。” 周教练刚想松口气，又想到刚才那两条，这口气愣是松不下去。 “算了，你还是先上器械吧，我要记录一下你的各项数据。” 对于这点，唐嫣倒是已经轻车熟路。这些教练也好，队医也好，动不动就来这一套，她真的很难不熟。 ****** 光测数据又是一天。 第二天，唐嫣一早就留了张请假条，然后溜了。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多了个主管教练，但有些事儿还真得赶紧去做。所以明知道周教练会生气，她还是先跑为敬。 唐嫣先是回了趟自家的新房子，偷摸看到师母已经在里面打扫之后，才转头去了郊区。 那堆货，现在还在空间好么！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小金库也好，为了让梁家多份收入也好，货是要赶紧放的。不然让师母怎么去卖？ 放完货，唐嫣抓紧时间回了新房，这才进去跟师母他们打招呼。 “师母，你们收拾的好快啊！我上次来，玻璃上还脏脏的，现在就全擦出来了啊？” 师母笑着摸她的头：“老梁请了好几个人来帮忙，打扫起来自然就快了。” “老梁呢？我也有点事儿想找他。” “他应该马上就来了吧？我让他回家收拾收拾……”话还没说完，就见老梁进了门。 “你个臭丫头，终于知道来了啊？”见到唐嫣，老梁明显也挺高兴，但就这臭丫头三个字，都快成他口头禅了。 唐嫣笑嘻嘻的看看俩人，然后拽着他们去了客厅。 客厅里还没有沙发，不过这个无所谓，有那种木工用废木条打的小凳子，也能凑合坐。 “这个您看一下。” 唐嫣今天跑出来，主要也是为了这样东西，不然主管教练刚到位，她也不至于这么驳人家面子。 “这，这是哪来的？”老梁越看越是激动，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之前不是说了么，我找人查了查，这是刚给我的报告。可惜的是，这些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不然直接报警，也用不着现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有这些我能做的就多了。” 见老梁已经有了打算，唐嫣也没在此事上多话。毕竟她能做的，是真的已经全做了。 只见她又转向师母：“婷姐给你们打过电话了，应该也说了咱们进货回来卖的事情。现在那些货，我已经让人运到了郊区的库房，具体数量，和我们的进货价格都在这儿，您看一下，然后根据这边的市场价，再看看怎么出比较方便。” 若是之前的唐嫣，还会插手一下这个事情。但现在她还有一堆高强度训练等着，是真的没时间管这些了。 “你这孩子！怎么把进货价都给我了呢！”师母习惯性的想埋怨，但最后还是压了下来，只给了一个回答：“放心吧，我指定不能让你亏了！” 唐嫣笑：“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货，婷姐也有分成呢！所以我们肯定是百分百信任您的。您放手去做就好。” “那不行，婷婷打电话的时候都说了，她就是帮你跑跑腿儿，哪能收什么分成！” 唐嫣深吸口气，咋地，又要开始老一套拉扯了么！不要啊！她承受不来！ 于是再次搬出老妈这个法宝：“我不管，反正多劳多得，这个道理在哪都说的通。你们要是不收分成，那我就让我妈给婷姐加钱，再让她花手续费，给你们打回来。自己选吧！”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呢！” 唐嫣也柔声劝上两句：“我这不是犟，是讲道理。别的不说，你们如果想把筒子楼的房子卖了，是不是还得买一套？现在买房不易，没点钱你们靠什么买？到时候婷姐回来了，住哪？” 大概是事关孩子，老梁夫妻终于妥协，并说好了一九分成的比例，这才放唐嫣离开。 而唐嫣最近怕是都没法往外跑，也只能抓紧时间，今天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所以下一件事儿，去电信网点。 一是给自家的房子办个固定电话，这样以后会方便一些。另一个就是给姥爷的传呼机入网。 虽然姥爷人还没回来，但她来都来了，肯定是想把事情全都做完的。 第148章 不停的打电话 等待办理的空隙，唐嫣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不少人需要联系，干脆又找了个电话，开始一个个的打。 毕竟在电信网点打电话，还是要便宜那么一丢丢的，通话质量也更好些。 第一个当然是打给路玲。 其实她回来那天，已经在派出所打过电话，报了平安。但当时案子紧急，也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现在有必要再去问候一下。 电话接通，路玲一听她的声音，就差点哭出来。 “嫣嫣啊，你终于给妈打电话了。这两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就是怕你还在生气。” “说了八百遍了，我真没生气。”唐嫣不想聊这个话题，只是赶紧往下说：“房子已经装好了，师母也找人做了全屋大扫除。再等几天散散味儿，我就让人把软装的东西弄进去。” “你也跟姥爷说说，天气暖和点了，就赶紧回来。我还惦记着住新家呢！” 是的，唐嫣并不打算自己先住进去。 就算一开始，她有点这个想法，现在主管教练到位以后，也暂时放弃了。毕竟住宿舍，早训还是要方便那么一点。 “行，我跟你姥爷说。对了，你爸那边的材料升级了，然后他用做测试的名义，给你搞了些布料。我已经拿给胡招娣，她会按你的尺寸做好了，再给你发过去。你穿着试试，到时候给你爸点反馈。” “知道了。” 唐嫣明白父母的心意，所以对这事儿倒没有推拒。 “还有啊，下周我要去京城谈专卖店的事情，到时候你打我的大哥大，就别打办公室电话了。” “下周我不一定有时间联系您。”唐嫣怕路玲误会，赶紧解释：“国青队的周教练很看好我的潜力，现在已经调到省队，专门给我做主管教练。” “他给我定了一套强度比较大的训练计划，所以这段时间，我估计还是挺忙的。” “当然，有时间我肯定给您跟爸打电话，但就怕我忙起来，就啥都忘了。” 路玲的关心点，明显和其他家长不同。 换成别人，肯定为自家孩子能有高级别的主管教练而兴奋，可到了她这，画风就变了：“怎么个强度大？你会不会很累啊？要不咱们别练了吧？” “妈！” “行行行，我不劝了还不行么！但你也悠着点，不要为了个羽毛球要死要活的好么！” 俩人闲聊两句，终于挂了电话。然后唐嫣摸出电话本，继续拨打下一个。 “雷哥，还记得我不？” 离开云省之前，雷军生就跟唐嫣打过招呼，说是有几个同行手里，都有玻璃种质地的原料，只是因为颜色问题，并不好出。 唐嫣让他去谈谈价，合适就买下来。但这种价格哪里是那么好谈的，所以当时并没给个结果。 现在隔了也快半个月了，多少应该问一句。 “我还怕你把我都忘了呢！”雷军生打趣一句，然后才说起正事儿。 “有一家已经谈下来了。他是透明的玻璃种，这种货一直以来都卖不上价。若不是种水太好，我都懒得收。” “多少钱谈下来的？”别看之前唐嫣挣了四百万，可现在依然是个穷人，所以只关心价格。 “那块明料的总重量是一点三五公斤。但真正到了玻璃种的部分，就没那么多了。所以最后谈的价格是一万块。” “行，需要我先把钱给您转过去不？” 雷军生豪爽大笑：“妹子，你这么做生意可是不行的。货还在我手里，你就把钱打过来，也不怕我带着货跑了！” “要是对您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也没必要全权让您定价了不是？” 唐嫣这话也很直白，毕竟她是新手这事儿，雷军生比谁都了解。她能让雷军生自己看货，自己定价，就已经是给予最高的信任了。 “行，我肯定不辜负你这份信任！不过钱不用立刻给我，最近我还在跟另一个同行谈，如果买下了，再一起给你发货。” “可以，实在麻烦的话，我飞过来一趟也是可以的。” 唐嫣在心里算了算性价比，觉得自己买张机票飞一趟，肯定比贵重的明料，发货运过来合适。再加上雷哥那边，还帮她收集了不少废料，这些到时候都可以一起收了。 “行啊，你要是能飞过来，我肯定求之不得。到时候请你吃点特色……” 俩人聊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唐嫣挂了电话，再次马不停蹄的往外拨。 这次是找彭继同的，也就是彭先生的儿子。 倒不是她想逗弄小朋友，而是他之前就给自己打了传呼，只是她还没找到机会回过去。 好在，彭继同也是有钱娃，直接打大哥大，就能找到人。 “哥哥，对不起呀，我之前都在忙，没找到时间给你回电话，你没生气吧？” 唐嫣这话略茶，但哄小朋友嘛，这个态度也正常。 “当然没有，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的。”彭继同表明了态度，才继续说道：“妹，我给你买了礼物，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啊？” 唐嫣头疼，当初好不容易把他糊弄过去，怎么还惦记这事儿呢？ “哥哥，咱俩可说好了，是要你自己挣钱买的礼物哟，太贵重的我可不收。” 彭继同在电话那边猛点头：“就是我自己挣的。我跟一个去国外留学的朋友，一起做了点小生意，就挣到钱了！虽然这次给你买的东西不太贵，但我觉得是你会喜欢的！” 啧，这有钱人的赚钱方式就是多。明明才十几岁的小孩儿，怎么就那么快挣到钱了呢？ “那哥哥觉得我喜欢什么？” “妹妹那么可爱，当然是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包包嘛！我知道你家就是做服装的，所以这次我也没给你买衣服，就买了个包……” 啊，头更疼了。 唐嫣只能往试图后拖：“哥，我过段时间可能还要飞过来一趟，要不你先给我存着，等我过来的时候，亲手给我？” “没事儿，哥能挣钱，你先把地址给我，等你来的时候，哥再给你买新的！” 唐嫣无奈，但哄孩子么，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况且一个包而已，还是他自己挣钱买的，应该也没那么贵重……吧。 第149章 私心 唐嫣乖乖的交出地址后，彭继同算是消停了。 但她还有想问的：“哥，你和彭叔叔最近关系怎么样？他还会对你凶么？” 彭继同摇头，也不管唐嫣看不看的到：“好一点了，他会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但我还是看到他就烦……” “别烦呀，你得想想，彭叔叔也不容易，每天跟那么多人打交道，光是斗心眼儿，都累的不得了。” “哼，他们大人就是不停的算计，没意思！” 同样善于算计的唐嫣：…… “哥，我最近在争取一个比赛机会，如果成功的话，会去湖省比赛。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来看我比赛呢？” 这也是唐嫣忽然想起来的。倒不是她想跟彭继同炫耀，而是在她概念中，暂时离开原生环境，对于青少年来说，会是一种特别的体验。而同龄人的其他发展道路，也会给孩子打开不一样的世界。 既然彭继同还在青春期，也还在跟彭叔对抗，那不如试试这样的路。 “比赛？什么比赛？妹妹你还打比赛？为什么我不知道？” “对呀，之前没打出成绩，就不好意思说嘛。现在有了机会，不是第一时间就跟哥哥说了么？连我妈都还不知道哟！” 唐嫣可没撒谎，她刚刚是真的忘了说。 “妹，你对我真好。”彭继同其实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份认可。但平时别人对他的赞扬，他又会觉得那是拍马屁。只有唐嫣这样的，要他帮助，给他信任，他就觉得这是最真挚的情感。 啧，青春期的小孩子么，会这样想也正常。 “那你会来么？” “会！不过妹，你打的是什么比赛啊？” “羽毛球比赛。听说是全国性的，应该会卖票吧？”唐嫣对这场比赛的了解，其实也就那么一丢丢。要不是想着忽悠彭继同，压根不会拿出来说。 “行，你那确定了时间就跟我说，哥一定来看你比赛！” “好的哟！我也会尽量争取，拿个好名次的！” 彭继同不了解唐嫣的水平，以为她只是打个什么不知名的比赛，或者是混个参与奖之类的。所以他暗下决心，自己去的时候，一定要给妹妹鼓励。即使她什么奖也没得，自己也要陪伴她，让她高高兴兴的。 至于唐嫣，她想的是，彭家不缺钱，如果让彭继同出来一趟，能见识到别的世界，对他来说就是放开心胸的好机会。如果真能拿奖，到时候借花献佛一下，也能补偿这孩子一二…… 反正俩人各想各的，就是没人想一想，万一唐嫣没争取到这个参赛的机会咋办。 ********* 忙完一圈，唐嫣回省队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北方天黑的早，正常下班时间，也就五点左右。唐嫣如果晚上不加练的话，顶多三个多小时，也可以收工了。 但看着那黑脸的周教练，正蹲在训练场门口，唐嫣就知道今天没那么轻松了。 果然，周教练看她回来，也没问早上究竟都去干了啥，直接一份时间表就扔到了她面前。 “你早上没在，但每天的训练量，都得按表完成。现在做去吧！” 唐嫣愁眉苦脸的看着上面的内容，试图商量一下：“教练，我早上练过力量了，这个能不能略过啊？” “不能。” 行吧，那练呗。 唐嫣从卧推开始，练到俯身单臂划船，再到正屈训练，弓步下蹲……力量训练一个没落的做了一遍，周教练才勉强点头。然后开始训练技术动作。 就这样，唐嫣生生在训练场熬到晚上十点。 而周教练也是较真的性子，竟然陪她练到十点。 “饿了吧？吃口东西垫垫。”唐嫣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正准备回宿舍，结果周教练给她递来一个面包。 “谢谢教练，您吃了么？” 周教练没回答，而是看着她问道：“我对你这么严格，你会不高兴么？” 唐嫣诚实的摇头：“我知道什么叫期待越高，要求越严。且不说您陪我练到这个时间，就光凭那份训练计划，我也看的出您的用心良苦。” 周教练唇边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微笑：“你明白就好。我也不想瞒你，特意申请调来省队，只给你一个人做主管教练，我也存了私心。” “我年纪大了，如果下届奥运，还带不出来一块奖牌，那我这辈子也没了希望。所以我也算把宝，全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这个即使他不说，唐嫣也猜的到。毕竟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的。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压力也很大。而且今天我跟你们王教练聊过之后，才知道，你其实有别的路可以走，甚至比这条路更轻松，更光明……” “孩子，我不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希望你能自己想清楚，要的是什么。” 唐嫣叹息一声：“这方面您不用担心。我虽然要处理的琐事儿不少，但这不会动摇我的想法。” 这话听在周教练耳里，并没什么力度。甚至在他来看，唐嫣这样十来岁的小姑娘，今天这样想，可能明天就换了。但对唐嫣自己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 她的芯子可不是十来岁。 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对自己的认知深了，就会清楚的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比如她告诉教练的那样，她想去追求的，从来不是哪一项运动的最高峰，而是那块牌子。 说起来这个并不好听，甚至在大众的观点中，你至少对外，应该说你热爱这项运动，而不是说你就想要这份荣誉。 但她对自己的认知就是这样。可能有的人就是要追求运动的极致，有的人就是追求更多的金钱，无所谓谁比谁高贵，目标不同罢了。 至于其他。 唐嫣的芯子是个成年人，她太知道金钱的重要性。 别扯什么梦想，什么追求，没钱连生存都做不到，扯那些才是放屁。所以即使她再想专心练球，也没放过挣钱的机会。 现在才九六年，说句难听点的，等监控，摄像头普及了，她那空间基本等于废掉了。 第150章 别磋磨自己! 难道等到那时候，再去挣钱么？ 当然，挣钱的路子不止一条，也不是非得利用空间，她才挣的到钱。但凭什么呢？有金手指不用，要以后再去努力？ 脑子正常点都不会这样想。 还有就是关于老本行的事情了。 唐嫣一早明白，自己就是很现实的人。这个你让她穿越时空，也改变不了。 她当然可以，再不碰犯罪心理，再不跟警局打交道。但为什么呢？ 在这个年代，她就是这个行业最先进的代表，就是可以做很多事情。而想强大不被任何人欺辱，能让更多势力站在自己这边，就很重要了。 打个比方。 当你面对资本的打压，阴谋的陷害，一个球员能做什么？就算你走上过最高的领奖台，然后呢？你有什么样的能力，去跟他们对抗？ 但唐嫣可以。或者说，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为自己发声，为自己反抗。 虽然这种事情不一定真的会发生，但未雨绸缪嘛，总不能事到临头再来后悔。 她从来不是天才，也不是救世主，就是想更顺遂，更随心所欲的过一生罢了。 扯远了。 说回训练的事情。 唐嫣不怕苦不怕累，甚至在她来看，能不动脑子的消耗体能，也是一种休息的方式。虽然是另类了点。 但她还真是这样想的。 对她来说，休息只有两种。一是睡觉，二是疯狂练体能。一个是正常人的休息方式，另一个就是，她这种脑力耗尽以后的一种补充方式。 可能别人没法理解，但对唐嫣这种，靠大量计算，记忆，去做心理测评的人来说，完全的放空思维很难，也很重要。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大量的消耗体能，你让她睡觉休息，她都睡不好那种。 所以训练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难事儿，也不是非要教练逼着，才会去训练的那种人。 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唐嫣都没有再请假，甚至每天还超额完成，周教练给她的训练任务。 在战术学习上，唐嫣的表现也让周教练欣喜异常。毕竟一点就通的同时，她还能很快的应用在球场上。 甚至和其他球员的练习次数稍微多一点，她还能预判对方的攻击方式。比如是吊球，还是杀球，是展搓，还是收搓…… 这点就相当强悍了。 以前唐嫣还被男双血虐，现在甚至可以一局打上近一小时……虽然输还是输，但至少有了一拼之力。 “唐嫣，有人找。” 天知道，她还挺怕听到这几个字的。但找都找来了，唐嫣还是收了练习的拍子，并接过周教练递来的毛巾。 “你等下还有一组力量练习。”周教练这话说的也太明显了。不就是怕唐嫣又跑了么？ 唐嫣笑嘻嘻的点头，然后抓过场边的军大衣，往身上一套，就跟人出了训练馆。 门口，居然是老梁带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位是？” 老梁赶紧给人介绍：“这位是咱们三中的教务处主任，这次来也是想找你聊聊。” “啊，有这个必要么？”唐嫣一个劲儿的给老梁使眼色，毕竟都退休的人了，实在没必要，参合学校那些事儿啊！ 但老梁可不这么想，还一个劲儿的催促，让唐嫣给他们签字办手续，好进去找她的教练谈谈。 行吧，老梁对唐嫣还是挺真心实意的，她没法驳这个面子。 带人进了训练馆以后，唐嫣把人介绍给周教练，然后就自顾自的去做力量训练了。 老梁也没加入‘吵架’的行列，就跟在唐嫣身边，看她训练。 一开始练卧推啥的，老梁还好，还能在旁边调侃几句，甚至主动聊聊，他写了举报信，举报陈家的事情等等。 但练到后面的弓步下蹲，以及一些其他动作之后，老梁就有点不舒服了。 他亲眼看着唐嫣，那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看着那，他双手都拿不起的杠铃片，一片片的加在唐嫣那瘦弱的肩膀上…… “别练了。咱们回学校学习好不好？” 这话正好被走来的周教练听到，直接一脸黑线：“你们这么做可不厚道。哪有人一边跟我聊，又一边让人去说服孩子的？” 老梁也分外不爽，直接跟人硬刚：“你也知道她还是个孩子？！她才几岁啊，就要接受这么艰苦的训练？！”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唐嫣：“你爸妈是不是从没看过你的训练？” 唐嫣茫然的点头。 “我告诉你，作为你曾经的班主任，看你训练的这么辛苦，我都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你想想，要是你父母看到，会怎么想？他们受得了么？！” “你今天无论如何，要把你妈妈的电话给我，我要找她好好聊聊！如果不给的话，我就找梁婷，总归找的到人的！” 唐嫣：！！！！！ 窝草，当初帮人的时候，可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bug！ “给给给，我肯定把电话给你。但至于么？我也没觉得有多累啊。” 唐嫣的运动服，确实已经湿透了，但这不是几组力量训练导致的。而是她从早训到现在，已经练习了六个多小时的结果好么。 “你还是孩子，还有更光明的前途，真的不要这样磋磨自己！” 老梁的恨铁不成钢，让周教练暴跳如雷。俩人那交汇的目光中，仿佛带着电闪雷鸣…… 要不是两人的年纪加一起都快过百了，唐嫣觉得他们下一刻，都能开启互殴模式。 放下器械，唐嫣叹息：“说说吧，你们今天来找我是干嘛的？” 她是真的很懵啊，学校的寒假放到大年十五。意思就是，到今天，不过才开学三天而已。 这三天她老老实实待在训练馆，连学校都没去的情况下，为什么校方会找来？甚至还带上了已经退休的老梁？ 那位教务处主任看着有点陌生，并不是最早前，唐嫣见过的那位袁主任。 他说话里带着点官腔：“唐嫣同学，我们这次来，是想让你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里的一个活动！这次的活动非常重要，甚至涉及到了国际层面……” 第151章 我退学 “啊？那我就不参加了。您也看到了，我就是一纯纯的体育生，这么重大的活动，哪有我参加的份。” 似乎没想到，唐嫣连什么活动都没听完，就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教务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转头瞪着老梁，示意他开口说点什么。 老梁都退休了，今天能跑一趟，纯粹是不想让唐嫣错过这个机会，但又怎么会被人威胁。于是他也不开口。 挣扎半天，教务主任还是自己开口说道：“唐嫣同学，这次这个机会，对你本人来说也是相当有好处的……” “说来听听？”唐嫣根本没放在心上。 有一说一，曾经她也是学校的好学生，每年做类似的活动不知道有多少，可还从没见过有什么对自己的实际好处。 果然，一句话把人问卡壳了。 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跟外国人对话，本身就是锻炼你们的口语能力，也开阔你们的眼界不是么？你们还是学生，眼界要试着放远一点，不要只看能到手什么样的好处。” “哦，我知道了。但我还是不参加，您请回吧。” 唐嫣没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但听在教务主任耳里，就觉得有种不服管教的感觉。 于是他生气的怒喝老梁：“这就是你推荐的学生？！这就是你说英文很好的学生！你自己看看她的态度！就这样的人，带出去都会给我们丢人！” 老梁还没说啥，唐嫣不干了：“你说这么多，前提是你也要带的出去啊！你管我英文程度如何，不想给你们争光的心，倒是实实在在的。” “你还是三中的学生！你……” “那我不做三中的学生了呗？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办退学，我会去办理一下的。” 周教练没想到峰回路转会有这样的结果，眉眼里都带了笑意：“好好好，到时候你要省队这边给你出什么材料，我去帮你办。” “你！” 唐嫣无所谓的摆手：“其实我之前就在考虑退学事情，只是看在老梁的面子上，又想着竞赛班确实不用上课，才一直拖延。” “但现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是办理一下退学比较好。毕竟不能让你们丢人不是？” 老梁还想劝阻：“唐嫣，学习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情，你不能这样草率的做决定的。” “还好吧，反正以后我想读书，应该也读的了。” 唐嫣没说假话。虽然她之前只是过了一遍，高一上学期的课本，但其中的难度，对她来说并不太大。 就算后面的课程更难，但对她这种已经学过一遍的选手来说，顶多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情。 再加上她现在就有一级运动员的证书，以后再打打大型比赛，想混个国家级，问题应该也不大。 等有了这些证书的加成，别说她只是想随便报个大学，就是清华北大，也能试着去申请一下。 “你呀，还是不懂学历对一个人的未来，会有多大影响。” 从时代来看，老梁这话说的没错。但唐嫣就不是真的未成年人，这样的论调，真的没法说服她。 于是教务主任被气走了，老梁却磨磨唧唧的不肯离开。问就是接孩子回家吃顿饭，这点连周教练都没法拒绝。 晚饭时分，唐嫣又跟着去了筒子楼。 见到唐嫣上门，师母高兴的不得了。但家里菜准备的不多，三人就又去了烤肉店，准备好好的吃一顿。 “我跟你说，你们进的那批货，真是好卖的不得了！现在我也学会搞批发了，每次都一百件一百件的往外出，虽然挣的比零售少了点，但回款快啊！” “零售的话我也做。我打听了周围所有的大集，每次都推一车去！咱们乡下人，只讲究实用，不讲究款式。你们说这是什么过季款，在人家眼里可新潮呢！” “要不是车太小，我一天都能卖个几百件！” 唐嫣耐心倾听着师母的叙述，等她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那货是不是卖的差不多了啊？” 师母摇头：“看着每天都能几百上千的出货，但你们搞的都是袜子，毛巾之类的小件。我卖到现在，库房那边还有一多半的货呢。” “行，那您慢慢卖。等卖的差不多了，我再跟婷姐聊，看进点什么回来。” 唐嫣现在想的，倒不是那两万块的货。而是自己空间里，还有一堆小家电…… 这东西肯定比毛巾袜子好出，利润也相对大一点，但师母肯定是不能做的，毕竟她一个女人，要带着那么多家电下乡，还要带着那么多钱返回，想想就不太安全。 但她现在训练成这鬼样，哪又有时间去搞呢？ 另外就是家里的房子了。 原本打算等几天，就把软装的东西放置进去的，结果一训练，又忘了时间…… 而现在已经三月初，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姥爷也该回来了。总不能在他回来的前一天，再去搞什么软装吧？ 一堆事儿又压到了头上，唐嫣只觉得烦躁。 “老梁你退休都办了，后面打算怎么安排？” 唐嫣发誓，她就是吃饭的时候随意问一嘴，没想到老梁的回答，差点让她惊掉下巴：“我找了几个工人，打算自己做一家装修公司。” “什么玩意儿？” 唐嫣想过他去做小工，也想过他去开培训班，就是没想到弯转的那么大。 老梁干咳了两声，才解释道：“我和婷婷聊过了，她说既然我想做房子方面的事情，就趁现在还做的动，去试试。” “但建造一栋房子，涉及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找人问了问，说是还要涉及到构造，画图，测量什么的，我一个几十年的语文老师，哪会那些啊。” “后来想了想，我就打算只做装修了。这样能实现我心里的各种构想，还能简单一些。” “行，您喜欢就好。” 唐嫣没啥好说的，现在老梁对她来说，像朋友更多于老师。朋友找到想做的事情，她当然只有为他高兴的份。 “那个，我最近得到个消息，不知道你爸妈会不会感兴趣。” 第152章 拆迁 “什么消息，您先说说看？” 吃饭闲聊么，唐嫣也就听听。 “我刚不是说，我找了几个工人，弄了个小型的装修公司么。然后最近我们接了个活，是要在尽量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修出两个棚屋。” “不用真的住人，就是先搭起来，你明白这里的意思么？”老梁对着唐嫣眨眨眼。 明知道这就是个十来岁的女娃，但他就是莫名的相信，她能听懂。 果然，唐嫣立刻反应过来：“拆迁？” “对喽！” “消息可靠么？”唐嫣是知道这个年代有不少拆迁的，但真正靠拆迁暴富，多数还是在沿海一带。他们这边顶多就是小赚，而且还要看消息的准确性。 如果是那种不太确定的，结果一下子压了太多资金进去，实际没有必要。 有那钱，多倒腾几趟东西，或者做点别的，挣的都比买房等拆迁来的快。 “可靠，我打听了，这家的女婿就是规划局的。再看他们的加急速度，应该这事儿不会太远。” “所以您是什么意思？” 老梁有些尴尬地搓搓手，才道：“你知道的，我和你师母准备把那个筒子楼的房子卖掉，我们算了一下，估计能卖三万左右。再加上最近也挣了点钱，婷婷也愿意支援……反正凑够五万问题不大。” “但我最近在施工那边看的房子，占地面积都比较大，谈了一圈下来，最少也要十三万。”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爸妈感兴趣的话，可以像入股一样，跟我们合买一套房子，等拆迁以后，再按比例分钱，或者是分房。” 唐嫣没爽快应下，而是继续追问：“既然那边都要拆迁了，为什么还有人要卖给你？” 老梁叹息：“有能力的情况下，谁还不想多挣点钱呢？愿意卖我房子的，总共有三家，一家是子女都不在了，只剩老两口。他们在省城没了牵挂，就想尽快卖掉房子，回老家养老。” 唐嫣微微摇头：“这个理由在我这说不过去。回老家养老，并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如果拆迁做实，他们只要多等上一段时间，就能拿到更多赔偿，换你，你急么？” 老梁没言语，说起下一家：“这家是老太太病了，他们打算卖掉房子，给老太太治病。” 唐嫣不了解这里的内情，但看老梁说这话时的态度，就知道其中有点什么不妥。 吃瓜么，唐嫣也挺喜欢的，于是等老梁继续说。 “这房子原本是女主人娘家的。他们家就她一个女儿，后来父母去世，男方就带着全家搬进来住。” “住的久了，男方就觉得这房子应该是他家的。不但下面的弟弟，提出分房的要求，现在连老妈病了，都让女主人卖房，给他妈治病……” “啊？那家的女主人，不会真的同意吧？” 师母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气愤填膺。 “同意啊，咋不同意呢！不然怎么会跟我谈卖房的事情？”老梁也是唏嘘不已。他也试着劝了劝那个女人，但人家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做个贤惠的儿媳，能有啥办法？ 唐嫣倒是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反而不动声色的问起下一家。 “这家也是为了治病，但却是为了孩子。他家孩子以前都好好的，到了六岁多的时候，忽然开始动不动就晕倒，各个医院都去了，也查不出原因。现在的想法是，卖了房子，带孩子进京，看能不能治好。” 唐嫣再问：“那您说的十三万的，是哪一家？” “就是给孩子治病这家。他家的房子其实不大，总共才八十个平方不到。但我看了房产本，加上前院后院的总面积，超过三百平。” “我算了下账，现在要买新房的话，差不多一千左右一平，还要看地段。他们这房子，其实算下来，也就四百左右每平，不算高。” “即使房子没那么快拆迁，这个价格，在这个位置，都值得的。” 师母还有些担忧：“可你不是说，住房面积只有八十平么？要是按这个面积算，可就太贵了吧？” “但房产本上是三百平啊，拆迁的时候，总不能按住房面积算吧？”老梁开始争辩。 唐嫣无奈的打断俩人的争执：“拆迁毕竟是不确定的消息，老梁可能还需要，多方面的去打听一下。” “师母的顾虑当然也有道理，但我觉得您也不要想太多。像老梁现在不就给人搭棚子么，想必这条路是可行的。到时候有老梁在，您还怕棚子搭不起来？” 两边哄完之后，唐嫣才说出最后结论：“您二位年纪都比我大，想事情自然会比我周全许多。如果你们考虑到最后，还是决定买这套房子，那我应该可以参与一部分。” “太多的我可能拿不出来，但十万以内还是可以的。” “你！你有那么多钱？”老梁一脸惊诧的看着唐嫣，毕竟这个年代，能拿出十万的家庭都不多，更别说唐嫣这样的未成年了。 “对，我妈给的。” 唐嫣没解释那么多，反正现在账上那十万，确实是路玲给她转的。 “行，既然你要加入，那我还要再多打听一下，确认了才能买！”老梁下了决心。 唐嫣又继续问道：“说了那么多，你说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啊？” 老梁报出一个街道名称，唐嫣觉得耳熟，然后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是东区那一片。 那里距离办庙会的地方，还有点距离。不算繁华，甚至还有点破败。 “那边的地理位置是挺好的。如果拆迁，倒是可以选原址回迁。这样你们以后住着也方便。” “是，我也是看中了那边的地理位置，才有这方面的想法。” 又和老梁他们拉拉杂杂的聊了半个多小时，饭局终于散了。 至于投资的事情，因为房子也还没确定，自然没法订立合同，就只能后面再说。 而唐嫣吃完饭后，也没回省队，就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周乾阳打了个传呼，然后施施然往东区去了。 没错，这货还真是奔着周乾阳家去的。 第153章 小家电 唐嫣本来计划着，在路上买点水果之类的。但奈何这个年代的北方，还没有满大街的水果店。 于是她干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倒腾了几样便宜的小电器出来。 比如，小型收音机啊，录音机啊，电子表之类。 这些东西看着很拿得出手，但实际价格并没那么高。用最值钱的录音机打比方，这玩意儿在北方还算稀罕货，至少要卖到三百块左右一台。 但唐嫣在广市批发，最多不会超过八十…… 当然，这也跟功能有关。北方这边，现在流行那种收录一体的，看着就比较笨重。而她拿出来的这台，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并没有录音功能，只能播放卡带那种。 准备好礼物，唐嫣上门就没那么局促了。 讲真，之前因为案子的事情，她跑别人家住了一晚，还吃了一顿早饭，确实给别人带来了麻烦。即使没有周乾阳那气人的话，她也是打算有机会走一趟的。 “哎呦喂，你这丫头怎么上门就上门吧，怎么还带着礼呢！”周乾阳的老妈来开门，见到唐嫣就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周乾阳也迎出来：“哟，这可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客气。” 唐嫣送个白眼儿给他：“送叔叔阿姨的礼物而已，和你没有关系。” 听到俩人这样的对话，周母不但没生气，还更乐呵了几分：“你们关系好，打打闹闹也正常。” 唐嫣差点捂额，她就知道，有些误会很难完全避免。 “我来找你，其实有两件事儿。” 唐嫣正要往下说，大门又被敲响，然后就见徐逸蹦蹦跳跳的也进来了。 周母觉得他有点碍眼，便想支使徐逸去厨房帮忙，但被周乾阳拦下：“妈，厨房里的事情我们也不懂，你让他在这儿吧。” 周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然后才不甘心的撩开帘子，出了房间。 “两件事。一是帮我打听一下，xx街道那边，最近有没有拆迁的计划。” 话刚落音儿，徐逸就急急举手：“有的。这事儿其实已经传了挺久了，但最近才又被市政那边提起。这几天我们还去那边巡查呢。” “传挺久了是什么意思？” “几年前吧，那边就传出要拆迁的风声。当时闹的可凶了呢，我们这边的派出所，都不知道出警了多少回，全是调解家庭纠纷的。” “但结果呢，消息传着传着就没下文了。然后几乎是，每年都来这么一回，估计现在那边的住户都疲了……” “那你说市政那边提起，又是怎么回事儿？” 唐嫣本来是一张可爱娃娃脸，但她板着脸，没有表情的时候，总让徐逸觉得可怕，连回答时的姿势，都板正了许多。 “就是又被提出来了呗。但我看这次跟以前倒不太一样，至少以前我们可没被规定，一天要去巡查几次。” “行吧，谢了。”唐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然后继续说起下一件事儿。 “我找人进了批小电器回来，你们看看有没有小伙伴，愿意帮忙卖一下的？” “什么小电器？”周乾阳的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正好今天我给你家送了几件，不然你拿进来看看？” 唐嫣拿的时候没想到这出，现在看倒是误打误撞了。 “啊？你给我家送的是电器？”周乾阳跟烫了屁股似的，赶紧冲出屋外，开始喊妈。 北方人很少有当着客人面拆礼物的。所以唐嫣送来的那些东西，还堆在堂屋的角落。 然后在周乾阳的大呼小叫之下，不但礼物拎了进来，周父周母也都跟了进来。 “看看合不合心意。” 唐嫣挥挥手，示意周乾阳自己拆。 “这，这是录音机！”徐逸看到刚拆出来的物件儿，整个人惊呼出声。 唐嫣纠正他：“这玩意儿只能播放，没有录音的功能。但我听过，声音很大，而且很正。” “这就够了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录音机呢！”徐逸抱着稀罕，结果被周父拍了下脑袋，并抢走了他怀里的录音机。 “这个是收音机。我觉得这个挺小的，随身带着也方便。到时候伯父出门遛弯，也能带在身上……” 好么，收音机也被周父抢到了手里。 “电子表就是让大家带着玩的了。不值什么钱，就是看时间会方便一点。” 唐嫣介绍完自己带的礼物，周家反而有点不敢接了。 刚刚还没觉得啥，可现在心里算一算总价，就觉得礼太重了些。 “伯父伯母，您们千万别跟我客气。当时我都晕倒了，在您家借宿一晚不说，还蹭了顿早饭。您看那时候我也没跟你们客气不是？” “那值当什么！哪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哟！” 唐嫣再劝：“我和阳哥也算朋友，平时合作的地方也很多。按理说，过年我就该上门送个年礼的。这次算两件事儿加一起了……” 一通掰扯过后，终于在周乾阳的点头应许下，周父周母收下了礼物。然后三人再次讨论起刚刚那个话题。 “你说想找人卖的，就是这些电器？” 唐嫣点头：“还有一些录像机，电视机之类的，只是数量不多。”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些东西的数量很多？” 唐嫣默默盘算了一下空间里的库存，才点点头：“收音机大概有个五百多台。录音机大概是三百左右。手表最多，应该快两千。” “刚说的录像机和电视机，一样大概也就那么几台而已。” “窝草，大生意啊！你这成本都得不少钱吧？！” 确实不少。唐嫣离开广市的时候，不但把余钱全买了电器，还把刚从路玲那薅的几万块，也投入了批发电器的生意中。 这些货，即使只算进价，也超过十万了，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是小数目。 “你是怎么想的？我俩也算公职人员，总不能上街帮你卖货吧？”周乾阳皱着眉头，面对这么大批量的货，他也觉得头疼。 “刚不说了么，让你们帮忙找点信得过的人去卖，谁让你俩自己上了？”唐嫣又送他个白眼儿：“现在下岗的人那么多，你们可别说找不到人。” 第154章 按劳分配 “找是肯定找的到，但你这些东西都有点贵重啊！” “别跟我扯幺蛾子，你们也算是街面上混的，谁什么样的品行，相信你们都心里有数。” 唐嫣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周乾阳作为刑警，可能接触的人还少点，但徐逸可是民警，天天跟街道上打交道。那些二流子，小混混，简直没人比他更熟。 至于为什么要找这些人做事儿，唐嫣心里也有考量。 第一，现在这个时间段，国家正在改制，出现了大批的下岗职工。有些人变成混混，二流子，并不是他们本身的意愿，而是时代造成的。毕竟不混，可能连口饭都吃不上，能有正当收入，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帮助。 其次，这些小电器还真是值点钱的。那些老老实实的人，比如梁师母那种，就算能卖，也护不住货款。到时候惹出来的纠纷，还不知道有多少。 而交给这些人，唐嫣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能成为街面上的混混，至少敢打敢拼，不至于货款被抢之类的。 当然，以上的所有前提，必须是徐逸他们给自己找的人，都是品行比较好的。不然直接卷了货物跑了，唐嫣也是亏。 “你这也太信任我们了吧？”徐逸听唐嫣说完，只觉得亚历山大。 “还好吧，其实我也知道，很多人并不是天生就是坏种，只是环境逼的活不下去了，才会走上歪路。” “现在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对我来说是挣钱，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条生路。” 唐嫣这话让徐逸和周乾阳感动不已，很干脆的就接下了重任：“行，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的选人，不会出问题的。” 听到这个回答，唐嫣也挺高兴，直接指挥周乾阳拿来纸笔，开始算钱。 没错，就是算钱。 唐嫣做事儿很清晰，她自己要赚不假，但她也绝不亏待帮忙做事的人。 比如录音机，进价是七十六块，她就打算以一百五的价格往外出。然后每出一台，帮忙的周乾阳和徐逸，可以抽十块的提成。 但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被俩人否了。否的理由还都不一样。 周乾阳说的是：“我们就是帮朋友点忙，你给我们抽成，那我们成什么人了？！而且我们还是公职人员，拿这个钱不合适。” 徐逸说的是：“录音机你卖一百五？想啥呢！这个价格要是放出去，别说几百台，几千台也瞬间给你抢空了！改改改，最少要改成批发价二百八！我前几天在广场那边，看到一家卖录音机的，还没你这个新潮，都要卖三百六呢！” “那，三百？” 唐嫣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在北方的溢价那么高。但想想运费，再想想批发量的问题，也就释然许多。 “喂！你俩有没有听我说话？” 周乾阳半天没人理，终于爆发了一下下，被唐嫣瞪了一眼，瞬间又老实了的那种。 “我的概念是按劳分配。你们是公职人员不假，但你们也不是上班时间在帮我做事儿啊？再说了，我也没让你们违法乱纪，有什么不能收的？” 见周乾阳还要争辩，唐嫣摆摆手：“你要实在觉得不合适，到时候这抽成，我就交给伯父伯母。” “你这样做，真的是不对的！” 唐嫣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闻言直接摆摆手，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了。倒是和徐逸一起，高高兴兴的讨论起各种产品的定价。 别说，有些价格还真超出她的预料。 比如电子表。这玩意儿的进货价才三块多钱，但据徐逸说，往外批发的价格，最少都不能低于十五。就这，那些零售商，都还能翻倍的赚。 唐嫣不可置信的拿着表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确定是这种电子表？你要知道，电子表也是有区别的，这个无论是外观，还是内芯，都比较廉价。” “说的就是这种，如果是那种金属表链的，还要翻一倍……” “行吧，咱俩说下一项。” 不得不说，街面上的这一套，还是徐逸更了解一些。俩人一直说到，周母端了热腾腾的宵夜进来，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周母见到旁边傻坐着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干嘛呢！人家小姑娘来了家里，也不知道好好招待？” 周乾阳一脸茫然：“我招待了呀。” “你招待个屁！”说完周母转向徐逸：“逸小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吃完赶紧回家睡觉吧！” 徐逸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电子表看了眼：“哟，真没注意到，这都快九点了。唐嫣你还回省队么？我送你回去？” 唐嫣今晚有自己的打算，便摇头拒绝：“等下我叫个出租车就好。” “你一个女孩子，哪能大晚上的坐出租车呀！要不还是我骑自行车送你……” 徐逸还要再说，被周母打断：“没事儿，晚上你住家里就行。还住小阳那屋，让他去他哥屋里……” 唐嫣赶紧摆手拒绝：“我没事儿的。” 周乾阳也欠欠插嘴：“你们要是担心她的安全，那可就是想多了。我听我们同事说，她一个人能干翻仨刑警，你们敢信？” 这话当然是没人信的，就算亲眼见识过，某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强x犯，徐逸也不敢信。 “对了，说起上次那个案子，你可能还要多加小心。” 唐嫣一头雾水，这冷不丁的，也不知道徐逸说的是啥。 “就是上次对你图谋不轨，结果被揍成猪头的男人。他被放出去了。” 唐嫣接触的各类案子比较多，对此倒不意外：“没找到受害者？” 徐逸不爽的点头：“其实我们找到人了，但那姑娘死活不肯承认，自然也没办法告他。至于你，他毕竟没有真的伤到你，你还揍了人家一顿，所以也只能这样……” “等会！什么图谋不轨，什么揍人？你俩在说啥！” 周乾阳人都要麻了，他就离开唐嫣那么一下午，怎么感觉出了不少事儿呢！ “就是那天我去庙会排查么，顺便揪出来一个，诱骗女孩子的人渣……” 第155章 不想接 那几天大家的全副心神，都在儿童失踪案上，哪顾得上跟周乾阳说这事儿？ 再加上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派出所自行就处理了，总局那边自然也没接到消息。 “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局里的地位啊？！” “哈？我还有地位？”唐嫣都听笑了。 她是打算用自己的能力，让更多势力站在她这边，但就凭这么几个案子？闹呢？ “你都不知道，你在我们总局，都快被吹成神仙人物了。见过算命的么？你在他们心里，就跟大仙差不多。屈指一算，就能知道犯罪嫌疑人的具体信息那种！” 唐嫣无奈：“不是说过么，我做的事情是科学！” “我替你解释过，也没人信啊！”周乾阳两手一摊，表示他尽力了。 “那你可得好好解释解释。我可告诉你，解释不清这事儿，以后可就别怪我不帮忙了。” “行，我让局长在会上说还不行么！” “哟喂，您真厉害，都能指挥局长做事儿了！”唐嫣也是跟他熟了，调侃起来毫不手软。 “哪是我厉害啊，是你厉害。现在你在咱们局，可是国宝一样的人物！” “领导都发话了，这次的失踪案，虽然没法立刻给你奖状和奖励，但对你的保护，要做到切实到位……” 一直留在旁边的周母终于忍不住插话：“凭啥不给人奖励啊？那天我可看到了，要不是人家小唐，你们哪能找的到罪犯？” “妈你怎么还在？”周乾阳看了眼周母，才答话：“不是不给她奖励，是为了她好，毕竟社会上的罪犯那么多，要是知道有这样的人物存在，那以后还不得都奔着她去？不过您也放心，她的功劳在那，谁也抢不走。” 唐嫣对这个倒没那么在意：“我天天都在省队待着，也用不上什么保护。再说了，你要相信我的自保能力啊。” 刚穿来那阵儿是没办法，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唐嫣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挺自信的。 “我也是这么说，你才不至于每天身后跟俩警察……” “闹呐？至于么。” 唐嫣想略过这个话题，倒是周乾阳猛的一拍脑袋，说起另一个事情。 “局里最近有个任务，你也参与一下呗？” “啥啊？” 唐嫣虽然这么问了，但心里却不打算掺和。毕竟听他这口风，就知道不是什么紧急案件。 “一个国外的商贸团，要来咱们省访问。局里要派人做安防执勤……” “什么意思？你们想让我去执勤？” 唐嫣把自己都说笑了：“你们是咋想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局里的意思是，你代表咱们局出个面。毕竟你的能力在那摆着……” “少来这套，就我这形象，也不适合代表总局出面吧？”唐嫣指指自己的脸，觉得他们是脑抽才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周乾阳只能叹息一声，把自家老妈赶走之后，才压低声音，说了真实目的。 “有人汇报说，这个商贸团有问题，可能涉及到巨额诈骗之类的。但你也知道，咱们省正在积极的求发展，对于这样的外商，是绝不可能拒绝的……” 这下唐嫣就懂了。 “所以是想让我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骗子？” 这活唐嫣熟，但她不太想接。 怎么说呢，微表情这玩意儿，通常是针对某一件具体的事情。 就像你问他，今天有没有迟到？答案只有是或否两个答案，就会比较好分辨。但如果把问题换成，你三天前做了什么？这种宽泛的答案，就没办法用微表情甄别了。 当然，还可以设立一些特殊的问题，来试探言语的真实性，但这都太烧脑子了，唐嫣并不愿意做。 “没让你去下结论。既然接到举报，我们肯定是要查的。就是让你去接触一下……”周乾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行吧，到时候再说。有空的话我就去逛逛。” 唐嫣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没空。 ***** 三人又扯了一会儿，唐嫣终于告辞。 她也没回省队，而是去了新房子那边。 夜早就黑了，那一片民宅也相对安静。除了隐约透出的灯光外，连声音都少的可怜。 唐嫣摸出钥匙，将房门打开，然后径直去了灶房，将全屋的地龙都生了起来。 倒不是她如此浪费，明明一个人在家，还要烧整套房子的地龙，而是想到新房散味儿的问题，才这样做的。 说起这地龙的设计，那也真是相当巧妙。 一开始唐嫣以为，就是像北方的火炕，或者火墙那样，一边烧火，然后通过热气的传导，让屋子里变暖。 但不是的，这个竟然还能单独对每个房间进行调节！ 当然不是调节温度，只是控制哪个房间热或不热。可光这一点，看不懂原理的唐嫣，都觉得很牛掰了。 由于今天能从空间拿东西的次数用光了，唐嫣干脆在院子里练起了体术。然后熬到十二点，才兴致勃勃的布置起房间来。 床垫之类的可以先摆好，小家电也可以先放到该放的位置。就是那堆衣服，让她头疼的皱了皱眉。 唐嫣就不是个爱干家务的人，平时衣服脏了，她也是偶尔交给宿管阿姨，让她付费清洗，但现在空间里那么多新衣服可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上身穿吧？还有那堆床品四件套，铺上去之前，也要好好的清洗一下吧？就算新买了洗衣机，这种大项目，她也是真的做不来！ 另外就是些杂项。 比如她买了不少瓶瓶罐罐的调料，买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摆出来简直一大片。这样放在灶台上肯定是不行的，至少需要一个架子。 又比如，她买的那堆家电。冰箱，电饭煲当然无所谓，可热水器，马桶那些，她也不会装啊？所以还需要找人来安装…… 忙活到凌晨三点，唐嫣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然后躺在一堆衣物中，勉强睡了三小时。 再然后，就是马不停蹄的去找师母求助，相信有他们两口子在，自己那新屋子，也就没那么操心了。 第156章 从熊孩子到我哥天下第一好! 老梁两口子非常给力。 他们听唐嫣说了自己的难处以后，二话没说将事儿全揽了下来。 师母甚至还怜惜的摸摸唐嫣的头顶：“孩子真是受苦了，这些事儿都还要你自己做。” 唐嫣：…… 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得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头来着。 忙完这些，当然还是回去训练。 不得不说，有周教练的介入，唐嫣的训练变得系统起来。以前都是她自己想，想到什么练什么，没有一个具体的规划。 但现在不一样，教练会根据她的弱点，进行专项训练。对抗方面也因为有教练的安排，变的轻松起来。 不是说打的轻松，是指终于有人能陪她打了。 要知道，唐嫣之前在省队的名声可没那么好，看不惯她的人，更是比比皆是。有时候想找个陪练，那真是难上加难。 但现在有国青的教练在，都不用她邀请，自然有人往上冲。 就这样，她又连着训练了一个星期，直到看到传呼机上，那一连串的显示，才不耐的去教练办公室，借电话回拨。 “我是唐嫣，请问哪位找？” 对方赶紧回应：“您好，唐小姐是吧？我们是xx货运的，有个云省的给您的包裹，想请您签收。” 唐嫣瞬间有点懵，她以为彭继同给自己寄来的，应该是一个包包。这玩意儿走邮政就行，她也给的是省队地址。但怎么现在听这话音儿不太像呢？ “多大的包裹啊？” “这个不好说，反正我们的货车是装满了的。” 唐嫣人都麻了，什么包包能装一货车？ 无奈之下，唐嫣只能请他们送到新家那边，而自己也赶紧跟教练请假，换了衣服回去看情况。 在新家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唐嫣终于听到喇叭声。然后没多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按着门牌号找了过来。 一见到唐嫣，他的态度异常恭敬：“唐小姐是吧？我们是把货卸到这里么？” 唐嫣这会儿已经联系过彭继同，自然知道这一车货，只有一丢丢是他的，便没那么暴躁了：“是，卸货吧。” 等人卸完货走人，唐嫣看着那一院子的箱子，深吸口气，才开始开箱大业。 明明以前收到快递都很高兴的啊，怎么现在看到这一地的包裹，她只觉得头疼呢？ 没法，拆吧。 第一个，一坨切垮的原石。其实也不算垮，里面玉肉还是能称得上冰种。只是这几近透明的白色，在这个年代，实在卖不上价。 唐嫣也不客气，直接扔进空间石。 第二个，一块浅蓝色的明料。其实在唐嫣来看，这个颜色还挺好看的，但里面杂色有点多，蓝色的部分又太浅，这大概也是被淘汰的理由。还有什么好说的，收呗。 第三个，废板料三块。这个应该是不错的料子，中间已经被扣的七七八八，全是一圈圈的镯子痕迹。剩下的料子打磨一下，当然还能做珠子之类的，但现在便宜了唐嫣…… 第四个…… 唐嫣就这么坐在院子中间，拆了足足几个小时，最后才捧着，彭继同给的礼物进了屋。至于其他彭先生帮忙收集的玉石，自然早进了空间。 没错，这堆乱七八糟的玉石，是彭先生交代人去收集的。 也许是之前听唐嫣跟雷军生聊天的时候，说过那么一嘴，也许是这种事情，并不耗费彭先生的精力，所以当唐嫣特意打电话去感谢时，他还愣了一下，才无所谓的说道：“你喜欢就好。” 唐嫣当然喜欢啊！于是她再三道谢之后，才挂掉了电话。 至于彭继同的那堆礼物，就有点五花八门了。 他是说只给自己买了个包，但看这堆东西的体积，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果然，拆开以后，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套蓝翡首饰。之前就说过，翡翠以绿为尊，但看眼前这清透的蓝翡，就知道价格也不会低到哪去。 现在的熊孩子，都这么可怕了么？ 她要是有个儿子，动不动送人姑娘，这种价位的首饰，唐嫣估计能把孩子扔了…… 谨慎的将首饰收起来，唐嫣看到了另一堆物品。 球拍！球线！手胶！妈耶，这是什么天降的大宝贝！ 唐嫣瞬间收回自己刚刚的评价，抱着一堆拍子，乐的眉不见眼。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直到九二年，羽毛球运动才进入奥运会。在此之前，可能由于场地的限制，或者宣传的问题，羽毛球在国内的受众并不太多。 这也导致了，各种羽毛球产品，在国内没有大型的企业。 拍子什么的还好说，省队至少会提供，但那些周边产品，唐嫣就只能想想了。毕竟她去了两三趟广市，都没找到过。 比如现在她拿在手里的肌贴，护腕……甚至连手胶，这里都有好多种颜色！ 看得出来，彭继同是真的不懂，但他愿意花钱啊！这些应该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跟羽毛球相关的产品了。 带着满腔欢喜，唐嫣连礼物都没看完，就给彭继同打去了电话。 “哥哥哥哥~你怎么那么好呀！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些的？！” 彭继同正在外面和朋友聚会，接起电话就是一连串软萌的哥哥，喊的他心都化了。 “我猜的呗，你真的喜欢么？” “超喜欢的！你都不知道，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些东西！还有那拍子，好轻啊！我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轻的拍子！” 前世的唐嫣当然用过更好的，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彭继同给她寄来的这些，真的算顶尖产品了。 “那我也加油，争取跟那家企业谈谈授权。到时候在国内也能给你生产同款拍子！” “真的嘛！我哥简直天下第一好！” 唐嫣这恭维，可是发自肺腑。她从没想过，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会因为她喜欢，就费心去研究这种事情。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光这一份心意，她真的快感动哭了。 “包呢？喜欢么？” 唐嫣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翻到包。她赶紧扑腾进礼物堆，找出了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盒子。 第157章 那是我妹! 没错，包还是装在盒子里的。 唐嫣刚拆到包装，心里就咯噔一下。 前世作为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唐嫣对奢侈品这玩意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虽然眼前这个牌子她不认识，但某些套路还是很明显。 比如这精美的盒子，带着大logo的包装袋，保修卡……无一不在说明这包的贵重。 天知道，包包的价格贵起来，也是会让人瞠目结舌的存在。 正好电话还没挂，唐嫣很直接的问道：“哥，这包你花了多少钱？” “你喜欢么？喜欢就不要管价格。” 唐嫣简直想叹气：“哥，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你挣了钱再给我买个小礼物就好，可你这包，就有点超过了吧？” 忽然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咦，她竟然认识？” 唐嫣还真不认识。 她对奢侈品的态度一直都比较平淡。就是那种，如果我已经到了这个消费层次，那喜欢就买。但如果只是奔着牌子，让她买那些根本看不上的物件儿，那就大可不必了。 就像前世有些包包，都是大牌不假，但什么人造革，什么编织袋造型，钢丝球造型……这些真的送她都不要。 她有自己的审美，也有非常坚定的内核。不会因为自己穿了什么，背了什么，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同样的，她就是她，也不会因为穿成什么样，用了什么产品，就比别人低级。 “放心吧，真是我自己挣的钱，上次不是跟你解释过么？” 唐嫣还是呼出一口浊气：“哥，我超感谢你送我的礼物，但你也为我着想一下好不好？” “虽然我比你小，但也会想着礼尚往来。你说你动不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让我怎么还？哥，我还没满十六呢！” 这番又是撒娇，又是表明态度的话，果然逗乐了彭继同。 他赶紧安慰：“没事儿没事，之前你不是还说，要赢块奖牌给我做礼物么？对我来说，那个的意义可重要多了。” “这不是还没赢下来么！” 礼物已经送到，唐嫣再说这个事情也无济于事，但想想那套蓝翡，她还是得念叨一遍。 “还有，那套首饰是怎么回事儿？你又从阿姨的保险柜里偷的？” 彭继同赶紧否认：“别瞎说啊！那是我妈给你补的见面礼。你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多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唐嫣没觉得自己做了啥，难道是开导青春期儿童？不至于吧？ 还真至于。 唐嫣自己没做过妈，不知道当父母，面对青春期孩子时，那种无力，暴躁，几乎能逼疯自己的感受。 她觉得自己没干啥，顶多是跟彭继同聊聊，让他别跟家人顶着干。但这点对于彭家夫妇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改变。 于是彭太太听说，唐嫣偏爱那些杂色翡翠之后，就让人找了这套蓝翡首饰…… “那，你把阿姨电话给我，我要亲口跟她道谢才行。” 这是基本礼仪，唐嫣既然收到别人的礼物，打个电话过去致谢，才是应有之意。 记下号码，唐嫣继续说道：“哥，你再跟我说说，叔叔阿姨都喜欢什么呗？” “你别折腾了，他们什么都有。”彭继同绝不承认，是他自己想不出来，父母的喜好。 “总要尽点心意的。”唐嫣真真脑壳疼。 有一说一，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抱着和彭先生一家交好的心态，去疏导彭继同，也尝试去改变，彭先生对孩子的教育态度。 但她真的没想去巴结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这种富豪做朋友，她还有点不情愿。 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最真实的感受。 毕竟谁会想和不对等的人交往呢？ 这个不对等，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其实都极其考验人的心性，唐嫣自认为，自己就是个俗人，实在没必要经历这些。 挂掉电话，唐嫣继续给彭太太拨打。而她不知道的是，彭继同和朋友，也说起了这个‘妹妹’。 “我看你对她还挺用心的，连玛氏都肯给她买。就是可惜了，她好像不识货。”朋友端着杯咖啡，坐在春城温暖的阳光下，唇角弯出一个习惯性的弧度。 彭继同不客气的冷哼一声：“那是我妹，我凭什么不用心？” “不是亲妹吧？情妹妹？” 彭继同皱起眉头：“乱说什么，我对她不是那样的感情。” “哦，那说来听听？” “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她很理解我，而且在我爸发火的时候，她能顶住我爸那张臭脸替我说话，甚至还给我爸建议。最离奇的是，她说的话，我爸竟然还听进去了！” “你明白那种感觉么，就是古人那句，士为知己者死？” “哟，都到这程度了啊？不过她能说服彭叔，也真是一种本事。” 彭继同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她约我四月份去湖省看她比赛。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 那朋友嗤笑一声：“刚刚还说的那么正经，现在又准备走后门？” 彭继同满脸不爽：“走什么后门！我连她打的什么比赛都不知道，怎么走后门！” 若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朋友可能还真信了几分。 “行了，不就是羽毛球比赛么。到时候我让人去问问。如果她不是太拉胯的话，搞个名次也不是不行。” “那你可别在她面前露了风声。这丫头看着软萌可爱，实际上倔强的不得了。我怕她知道以后，直接弃赛也不一定。” “完了，被你说的，我对她更感兴趣了呢！” “滚！那是我妹，你特么别打主意！” 俩人嘻嘻哈哈的，又转去了别的话题。 ****** 唐嫣把礼物都收拾好，放到自己房间。然后进入更衣室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承认，自己确实把空间里的衣服都扔了出来。有些是穿脏的，有些是省队发的，有些胡招娣给她手工做的，有些是路玲那个不着调的人买的…… 但，真的有那么多么？ 看着满满一更衣室的衣服，她人都麻了。 第158章 事事妥当 师母做事儿认真负责，这些衣服，她每一件都清洗过了，并且熨好才挂进衣柜。 然后更衣间的上半部分，就挂满了各种衣服。下半部分就挂的是裙子，裤子。一部分格子里，还收纳着各种小物件。 唐嫣随手翻了翻，有内衣裤，袜子，手套…… 讲真，光凭这点，师母就值得唐嫣对她的好！ 别说外人，就是路玲也没对女儿这么无微不至过！ 唐嫣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将包和首饰放了进去，然后又开始皱眉。她好像还需要一个保险箱…… 有空间的存在，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首饰也是玉啊！她没法放空间好么？这种人家送的礼物，结果被空间吞了……万一要拿出来的用的时候怎么办？ 之前彭先生送的那套，被她留在了广市的保险柜里，难道这套也要寄过去？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着，唐嫣也走进房间。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铺的整整齐齐的床铺。 她其实也是马大哈，当初买了床垫不假，但忘了买枕头。但看眼前这规整的模样，就知道是师母自己去买了枕头回来。 房间内还有个衣柜，这是当初跟家具一起打的。 唐嫣顺手拉开来看，发现自己之前买的那些四件套，也都被清洗干净，然后叠的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甚至她还闻到了一股自然的香樟味儿，应该是师母放了樟木条。 各个屋子的窗帘也都挂了上去。一层纱，一层遮光帘……就这配置，唐嫣都能想象，师母一边骂她败家，一边往上挂的情景。 屋子里的马桶安上了，热水器也连接好了。唐嫣往厨房看了看，连她要的调料柜，都新打了一个放在角落。 哈，万事俱备，只等主人入住！ 唐嫣喜欢的不行，真恨不得今晚就搬回来住。但她想到姥爷，还是打算把搬家的时间往后拖一拖。 “嫣嫣？你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唐嫣刚刚还在念叨师母，一转身儿的功夫，她就打开大门，走了进来。 “师母，我好爱你！”唐嫣腻歪歪的将头靠在师母怀里，撒娇撒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你这孩子，怎么忽然说这个。”师母这一代人，很少有人把爱挂在嘴边。现在听唐嫣一说，竟然还羞红了脸。 “我说的是真的嘛！那堆衣服有多少，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么！再说了，那些内衣裤，袜子什么的，我妈都没想那么周到过！” 师母想起那山一样的衣服，也有点后怕：“你别说，我第一次洗衣服能洗出这样的场面来。” 她给唐嫣比划着：“我让老梁在院子两端，牵了三根线。晾的衣服跟国旗展示似的。然后定了五百多个衣架，结果差点没够用，你敢信？” “嘿嘿。” 唐嫣除了傻笑，也不知道该咋回。 这真不是她的锅！她自己就没买过几件衣服好么！ “不过也幸亏你买了洗衣机回来，不然那么多窗帘，被套，我都不知道洗到什么时候……” 师母一边叨叨，一边带着唐嫣进厨房：“老梁找人安装热水器的时候，改动了一下热水口。以后你在厨房，开这个龙头，也能出热水。” “另外就是你要的那个柴火灶。我想着你们家人少，平时用那个灶的机会，应该也不多，就在旁边给你加了个煤球炉。” “蜂窝煤给你买好了，都堆在后面仓房。还有一些木绊子，老梁也让人给你收拾齐整了，堆在仓房里，你用的时候再去搬。” “还有件事儿，我前段时间就想问你来着，结果给忘了。” “您说。” “老梁说，你们前院打算留着种菜，我觉得这个挺好。正好我上次回娘家，想起我姨家有颗苹果树，那树结的果子可甜了，就想问问你，要不要移栽点小苗过来。” “说是苗，其实也好几年了，你移过来的话，明年就能挂果！” 唐嫣爽快点头：“行啊，有您帮着操办，可是省了我不少心。您问问咱姨姥姥，那苗多少钱，该给的肯定要给！” 师娘不在意的摆摆手：“要什么钱啊，她家那苗都几十株，就算不迁出来，以后也是要砍的。” “那可不行。这事儿我可就交给您操办了，您可不许因为是亲戚，就不给人家钱哦。” 唐嫣也是忙晕了，现在说起钱，才想起自己又好久没给师娘分账了。以她那性子，货款就算全在她手里，她也不会挪用分文的。 “最近货卖的咋样了？” 师母说起这个，又是喜笑颜开：“我听了你的，尽量搞批发，不去做那个零售，果然才一周多，就把货卖的七七八八了！” “那您账本带了么？咱俩算算账呗。” 唐嫣以为师母这次过来是临时的，可能没带账本。没想到人家把数目记在了心里。 “不用，我和老梁在家算了好多遍了！” 师母哒哒哒的开始报数：“袜子的总数量是xxx，毛巾的总数量是xxx……应收货款是六万三千七百三十一块两毛五分……” 原谅唐嫣，她就是到了这个年代，也没计算过分的面值…… 她计算能力不错，只是在心里大致算了算，就知道这数目只多不少。 为什么会多呢？就是因为师母觉得零售挣的更多，所以有空的时候，都会带着货去乡下赶集。 “师母，我知道之前答应了您一九分账。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师母神色有点紧张：“咋了？” “必须二八分成。不然后面的事情，我没法再麻烦您。” “嗐，你这孩子！”有那么一瞬间，师母还是挺紧张的。 她忙活了那么久，想得到合理的报酬，并不过分。况且家里的房子要卖，老梁也等着凑钱去买那院子……现在听唐嫣说，不是减少分成，而是要加一倍给她，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忐忑。 “您安心收着吧。这就是您该得的报酬。” 师母想了想，倒是应了下来。因为在她的概念里，这钱是加上了梁婷那份的。想着闺女在外面张罗货源也不轻松，收下就不算亏心了。 第159章 唐雪的怨念 师母急着要把剩下的货款取给唐嫣，草草交代了几句，就告辞跑了。 而唐嫣想起小家电的事情，也拿起大哥大，给周乾阳打了传呼过去。 没一会儿，电话响了。 “我是周乾阳，哪位找？” 唐嫣笑嘻嘻：“阳哥，今天有时间没？我还惦记我那小家电的事情呢！” 听出唐嫣的声音，周乾阳一下子放松很多：“我要下班才能过来了。倒是徐逸那小子应该在休假，等下我让他先来找你。” “也行。我把我家地址给你。” 唐嫣报上地址，就打算挂电话，结果周乾阳又来一句：“你这大哥大的号码是谁的？” “我的呀，虽然我不常开机，但这号就是我的。” “那怎么带春城区号？” “呃，别人送的。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能不能见面聊？” 唐嫣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然后又开始算别的事情。 她最近的小日子，过的实在有些惬意。但总觉得忘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猛一拍头，想起来了。 她忘了老唐那家人！ 当初她跟周乾阳商量好的，跟对方说已经立案，争取拖过春节。然后等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们。 但现在别说过完年了，这都三月份了，这家人怎么忽然没消息了呢？ 唐嫣虽然懒得处理那些家长里短，但这种忽然没消息的情况，也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而唐家人在做什么呢？ 答案是在办婚礼。 唐家老大的女儿——唐小雪，今天一早就穿上了红色的嫁衣，给自己画个了挺吓人的浓妆后，就等化工厂副主任的儿子，来接亲了。 看着她那黑色的眼线，蓝色的眼影，再配上两坨明显的腮红，唐老大有些不适的皱起眉头：“老三，你确定城里人都化成这个鬼样？” 唐小雪翻个白眼儿，让整个妆容又惊悚了几分：“你懂啥？港城那些画报里的女明星，都是这样化的！这些化妆品可贵了呢，要不是看在张磊的份上，那些人可舍不得借我用用！” “是么？那我也试试……”唐家老大的媳妇儿见猎心喜，拿起桌面上的眼影，就想往自己脸上涂，结果被唐小雪恶狠狠的抢了下来。 “你别碰！碰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唐大嫂听了这话很不乐意，把自己快要临盆的肚子，往前挺了挺：“我赔不起，不是还有个唐家的小孙孙么！有本事你把他也卖了啊！” 唐小雪冷哼一声：“现在孙孙叫的欢，谁知道生下来会不会是个丫头片子呢！” “你！哼，你自己也是个丫头片子，现在倒有脸说这个了！” 见姑嫂俩人又要吵，唐大哥赶紧出声劝：“三妹，今天是你大喜的好日子，别因为吵架坏了心情。” 唐小雪也想到这茬，声音顿时小了几度：“又不是我想吵的，你管管她不行么？多大的脸啊，就想用我的化妆品！” “呸！我就试试怎么了？……” 姑嫂俩还是没完没了，唐小雪最小的弟弟，终于忍不住大吼：“你们有完没完！再这样吵下去，婚也别结了！” 俩人瞬间住嘴。 没办法，唐小雪是极其盼望自己早点嫁出去的，毕竟脱离这个家庭，是她一直以来的期望。而唐大嫂也希望，这个小姑子赶紧滚蛋。家里就那么点大，又眼见着孩子就要出生，多腾点位置出来也是好的。 “爷奶等下也会过来，你们嘴甜点，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唐大哥像以往那些年一样，交代着弟弟妹妹。 但这次唐小雪就率先没给他面子：“嘴甜有个屁用。老太太那点钱，全填补给四叔了。老爷子就更没用，天天跟二叔他们一起，在地里刨食，能存下几个钱？” 唐小弟也跟着附和：“大哥你也是，这么多年都没看透么？爷奶对咱家一点帮扶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们能给好处？” 唐大哥讪讪的嘴硬道：“但三叔有钱啊，老太太上蹿下跳的折腾了那么久，总归能捞点吧？” “切，三叔现在说不定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唐小雪对于年前的省城行，可是记忆深刻。 跟她一直唱反调的唐大嫂，闻言便出声嘲讽：“也是你结婚这日子没选好。你说你要是早点嫁人，万一赶上三叔有钱那会儿，会不会主动给你掏了嫁妆？” 唐小雪反唇相讥：“你结婚的日子好，那时候三叔可还没出事儿呢!不也没见他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都别吵了行不行！”唐大哥被他们吵的头疼，大吼一声才道：“过年那会儿咱们不都去了乡下么，听奶的意思是，让我们开春以后都去省城。” “一是继续找唐嫣，让她把她爸喊回来。另一个是那套房子。虽然小雪说，有人强行换了门锁。但只要我们去的人多，把房子抢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奶的意思是，咱家住房紧张，只要这次多出力，以后那房子就给我们家。” 唐小弟冷哼一声：“你还真信啊？老太太眼里只有他小儿子，就算房子抢回来，也没你什么事儿。” 唐老大没辩驳，眼里却露出凶狠的神色：“哼，只要抢到手，最后归谁，也就轮不到老太太做主了！” “但房本的名字可是三婶儿……这事儿真能行么？”唐小雪都要嫁人了，注定分不到这房子，所以看事情相对客观。 唐小弟再次冷笑：“他们不是最宝贝那个女儿么？到时候我们先逮住唐嫣，给她关乡下去！三婶儿一天不把房子给我们，我们就一天不放人！” “这是个办法，但就怕唐嫣回去以后，会报警什么的。”唐大嫂怀着孩子，担心的事情总归要多一些。 “没事，她都十六了，在乡下也是当妈的年纪了。到时候房产一过户，就让二叔他们给她找个男人嫁了！” “对，最好嫁到山里，让她翻不出风浪来！”唐小雪想到那个长相乖巧的女孩，心里忽然生了恶意。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才是城里人，却住的这么逼仄。而她父母都不在身边，却能一步步去到省城？！ 第160章 迎亲闹起来了 唐嫣尚且不知他们的谋划，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怕他们。 当几人有了共同的算计目标，让气氛略微融洽的时候，外面忽然又吵了起来。 “不行！这又没分家，我老婆子还是有点分量的！今天说不行就不行！” 然后就听到唐老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妈，你这是要干啥！有话咱们回去慢慢说，别误了良辰吉时才是。” “哼，慢慢说？再慢慢说我大孙女就被人不花钱的娶回家了！你们到处打听打听，谁家闺女嫁人不收彩礼的！” “别瞎说啊，我们可是给了彩礼的。”男方那边来接亲的兄弟，也为新郎打抱不平。 “是是是，都什么年代了，还三大件呢！你说你们家，好歹也是化工厂副主任的儿子，怎么这么抠搜呢！” “我孙女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长的又水灵又漂亮，你们拿个自行车之类的，就想娶走？怎么不去做梦呢？” 新郎也怒了。他们两家之前就谈了彩礼的问题，是他们主动提出，把大部分彩礼换成现金，怎么现在落到老太太嘴里，就变成他们抠搜了呢？ “咱家可是给了彩礼钱的，六千六百六十六的红包，也是亲手交到老丈人手里的，怎么现在就不认了呢？” 听到6666这个金额，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儿闪过一丝精光：“那我可管不着，你又没交到我手里。” “那你什么意思吧？” 结婚的吉时要到了，新郎就算有怒气，也只能暂时压制。 “你再把彩礼给我一份就行。” “放屁，你怎么不去抢！”此时新郎就算想先平息事态也没办法了，毕竟谁能临时掏的出这么大一笔钱？ 唐老大也跟着劝：“妈，您别闹了，这彩礼我们都说好了，最后也是让小雪带回去的。咱们做老人的，不就想让他们小两口，能过的和和美美么。” 这话说着好听，但之前老太太闹腾的时候，他可是一声没吭。现在见要不出这么多钱来，才站出来打圆场，也是好算计。 果然迎亲队伍里也有那精明的，接着他的话茬就往下说：“是的呀，谁家长辈还盼着小两口吵架不成？这时间也到了，咱们先接亲吧！” 说着挥挥手，就一群男人往屋里冲。 这时房门一动，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从房间里蹿了出来，还死死的堵在外面：“姐夫，我可是你唯一的小舅子，你打算怎么贿赂我？” 这也是常情，所以新郎掏出一个红包就递了过去。 谁料男孩连红包都没拆开，只是轻飘飘的摇了摇：“这点可不够。你拿不出点诚意，可怎么娶我姐哟。” 新郎忍痛又掏出一个，结果这小子还不让开：“我刚刚可听我爸说了，这彩礼钱我姐可是要全带回去的。你们想这么轻松的娶媳妇，可能么？” “那你要咋办？” 男孩伸出三根手指：“我要的也不多，三百块而已。给钱就放你过去。 也行吧！虽然三百也是一个月的工资了，但实在不想跟这家人继续闹腾，于是新郎把所有红包都翻出来，总算凑够了三百。 那男孩也终于让开位置，让一群人进了屋里。 屋内已经被尽量的打扫过了，但家里住着那么多人，各种杂物一堆积，就看着非常逼仄，连那微弱的光线，都不是自然光，而是一个十五瓦的灯泡。 “小雪，我来娶你回家。” 大喜的日子，谁也不会当面挑环境。新郎说完以后，就想背新娘子出门。结果唐小雪晃晃脚，示意他还得找鞋。 各地的结婚习俗不一样，本地的某些地方，确实有给新娘穿鞋的讲究。但问题是，就她家这，堆的跟垃圾场一样的环境，可怎么找啊！ 新郎茫然的四处环顾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求助大嫂。 “大嫂，您帮帮忙吧？” 唐大嫂这会儿也不跟小姑子呛呛了，挺着肚子就挤到前面，然后手掌一摊。 “什么意思？” “你都能给小舅子三百，让我这个怀孕的嫂子帮忙，怎么也不能低于五百吧？” 新郎满肚子憋屈，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床上的唐小雪。 他们虽然是介绍认识的，但接触下来，小雪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儿，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的家人为难自己…… 结果唐小雪只是把头埋下，就是不肯看他。 “我没有五百，这婚爱结不结！”新郎这下是真忍不住了，竟然转身要走。 跟他一起来接亲的兄弟赶紧拦，唐家人也跟着上来拦，最后好话坏话说一堆，才勉强把事情抹平，顺利带走新娘。 按理说，娘家这边也是要摆酒的。但唐家平时人缘不太好，这次就整的更简单，只有草草的两桌，摆在筒子楼下面，那饭菜更是让人看了就觉得无语。 谁家摆酒只有土豆白菜啊？！ 就这唐家人还四处跟人诉苦，说家里孩子多，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才连个青菜都没有…… 几个抹不开面子的客人，草草吃了两口就离席了，然后就是唐家人的聚餐。 “老大啊，你这席面还是太过分了些。”唐老头在家是不太说话的类型，现在把他都逼的出声了，可想而知这饭菜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不待老大媳妇诉苦，他又摆摆手：“那些废话就别说了。老婆子说的对，这家还没分呢，你们把小雪的彩礼交上来就行。” 唐老大一脸苦色：“爹啊，刚刚不是说了么，钱都给小雪带回去。” “放屁，你是我生的，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算了，我也不让你们把所有的彩礼都拿出来，给一半吧。” “爹！你也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啊！你看看咱家这条件，老大家的孩子就要生了，老二还没个工作，又眼瞅着该娶媳妇了。老四虽然还小，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这……” 唐老头摆摆手：“我够心疼你的了。你说这么些年，你作为家里的老大，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行，你说你没钱，修乡下那房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出力啊！” 第161章 把唐嫣嫁出去! 唐老大接着辩解：“那我要上班啊！总不能一直请假去乡下帮工吧？” 结果唐老太冷哼一声：“上班也没见你给家里交钱啊！” “那不是有老三么……” 老大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搞的老太太又炸了：“别提那个混账玩意儿！这都好几个月了，他一分钱也没寄回来！怕是翅膀硬了，不想给我们养老了！” 老大继续劝：“妈，您不是也说了么，老三可能是生意上出了纰漏，等他缓过来就好了。” “放屁，我知道他啥时候能好！” 说白了，今天闹腾这一通，就是老头老太太没了固定收入来源，慌了。以前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但现在他们要抓紧每一个儿子，每一分钱。 “那您啥意思？” 唐老大说这话时神情严肃，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爸刚刚不是说了么，把彩礼交出一半！” 唐老大忽然起身，盯着面前的两位老人，认真说道：“爸，妈，小雪的一半彩礼，也就三千多块钱，这还比不上，老三以前给你们寄的半年生活费。” “我不信你们生活在农村，能把这些钱全都花了，更不信你们现在就缺这点。” “所以为什么非要来逼我呢？是想跟我撕破脸么？” 唐老大这话里的意思也很多。 明面上的意思是，老两口不缺钱，却逼他这个穷苦的大儿子供养。暗地里的意思可就丰富了。 比如，老三寄了那么多钱回来，老两口是不是都支援了其他兄弟？不然他们生活在乡下，怎么会图他这点？ 又比如，一旦撕破脸，他可能就不会再管老两口的养老，让他们自己掂量得失。 果然，这话老两口都听懂了。 他们沉默下去，跟来的唐老二却不干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年爹娘都跟我住，除了老三出钱修的那栋房子，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落到！” “你说你家艰难，那你怎么不说，你每年从家里拿走多少粮食？！现在想撕破脸了，行啊！先把这些年的粮食钱还回来！” 别看唐老二就是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面对城里人大哥的时候，他是打心眼里看不上。 城里人咋样？生的儿子多又咋样？养不起家的废物，哪来那么大的脸，整天要挟这个，要挟那个的？ 唐老大面色铁青，先是大吼一声：“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然后才委屈的看向二老：“爹，娘，我没有不孝顺你们的意思，就是现在的情况难了点，希望你们能体谅。” 唐老头面色不变，掏出自己的烟袋，在饭桌上敲了敲：“那你啥意思？” “小雪的彩礼钱，我确实留了一部分。但刚刚也说了，我家困难，到处都要用钱，实在是拿不出来。但是呢，刚刚几个孩子商量了个办法，你们看行不行的通？” “你说。” 唐老大便让大儿子出来，把他们几个刚刚商量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才总结到：“只要把唐嫣绑回老家，老三媳妇儿再缺钱，也会把省城那套房子转出来的。” “你说的有点道理……”唐老二要说什么，被唐老大打断：“但这主意是我家孩子出的，好处咱们也必须占点！” “你想要啥？”唐老四也来了，但他知道这几个兄弟都不太待见他，到了这会儿才忍不住出声。 “咱家也没人在省城工作，房子放那也是放那。我的意思是，等房子到手，就把它卖了，然后咱们分钱！” “呵，你这意思是，你家出了主意，所以必须分大头呗？” 唐老大一昂脖子：“我本来就是家里的老大，分大头难道不应该么！况且没我家孩子的主意，你们还得不到这房子！” “那不行！妈，你看我媳妇也跑了，还有个孩子要养，没个房子也过不下去啊！”唐老四也顾不上当着小辈的面了，腻歪歪的蹲在唐老太腿边，就撒起娇来。 唐老二觉得没眼看，干脆转过了身子：“那我家就不掺和了，反正最后好处都是你们的。” “哪能啊！”唐老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劝：“唐嫣那丫头也挺水灵的，到时候你们给她找个山里的婆家，要高点彩礼那种！等人一嫁出去，彩礼不都是你的么！” 唐老二闻言也动了点心思，并不再急着离开。 一家人就这样算计起唐嫣他们，也不知道这白日梦啥时候才能醒。 ******** 唐嫣在院子里没等多久，徐逸就带着几个长相凶恶的小伙子，急匆匆的赶来了。 一见到唐嫣，徐逸赶紧给她介绍：“这几个也算我们发小，人品很不错的。这个叫方子杰，这个是陈述…… 唐嫣对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才说道：“那么远过来，累了吧？我现在没住这边，所以连招待的茶水都没有。不然我请大家去饭馆坐坐行么？” “远啥啊！就几站路的事儿”徐逸还要客套，就见大门口有个人影闪过。 “谁！” 师母畏畏缩缩的出现在门口，直到看到唐嫣，她才一阵风的跑进来。 面对几个长相凶恶的汉子，她明明都紧张的出汗了，还伸手挡在唐嫣身前：“你，你们谁啊！这是私人住宅，再不走我可报警了！” 徐逸笑了，直接掏出证件：“大娘，别害怕，我就是警察。” 唐嫣也赶紧安慰：“师母，没事儿的，他们是我找来的帮手。您来的正好，以后你们还得打交道呢。” “啥？”师母都听傻了。 随即，她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不少钱，又再次紧张起来：“嫣嫣啊，你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当着别人的面，避到屋里去说悄悄话，明显是不太礼貌的。但师母这种神态，唐嫣也没法忽略。 于是只能对着几人歉意的笑笑，跟师母暂且回了屋。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就敢往家带！那个方子杰我知道，出了名的混混！你说这可怎么好啊！” “您在担心什么？” 师母懒得跟她解释，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放在她面前。 第162章 帮忙看看这个案子! “这是五万零九百八十五。扣除我那两成，你点点对不对？” 唐嫣直接拿过钱：“不用数了，不会错的。” 也不是唐嫣心大，而是五沓百元大钞，都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封条都没拆。另外几张也是一眼看完，还有什么好点的？ “行，等会儿我拖住他们，你赶紧出去存钱！然后报警，多喊点人回来。”师母想到外面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都觉得腿肚子转筋。但为了保住孩子，为了保住自己辛苦挣来的这些钱，她也豁出去了。 “师母，您真的想多了。您还是跟我出来吧。” 唐嫣把钱随手一放，看似放到了衣服堆里，实际已经收进了空间：“他们真是我找来帮忙的。” 唐嫣推着师母，走回院子中，再次招呼大家：“走吧，咱们上饭馆吃一顿。” 师母此时稍微放了点心，但想着唐嫣刚刚塞钱那豪爽的动作，又觉得出去吃也不靠谱。 于是她主动接下任务：“出去吃干嘛！家里有桌子有凳子，就在院子里聚聚呗。我去给你们买吃的喝的，绝不亏待你们还不行么！” “家里没那么多椅子……”唐嫣就没有在家招呼客人的习惯，但师母不以为意的摆手：“椅子不多的是么。” 她直接转去仓房，一手薅了好几个小凳子出来，人手发上一个：“装修的时候，老梁说这些废木块烧火太浪费，就让师傅都打成了小凳子……” 得，那在家说吧。 唐嫣推脱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师母，跑出去买熟食了。 等人走后，她再次对几人致歉：“不好意思啊，我师母年纪大了，有点一惊一乍的。” 方子浩摆手：“不怪她，哥们几个的名声确实不太好，老太太害怕是正常的。但我也跟你保证，我们真不是作奸犯科的坏人，不然小逸早把我们逮进去了。” “说说你们的情况呗？” 唐嫣也捡了个小凳子坐下，然后认真的观察几人的表情。 “没啥好说的。我爸以前是知青，回城以后就把我和我妈给扔了。后来我妈生了重病，实在没法养我，就找人把我送到了城里。” 徐逸跟着插嘴：“子浩小时候可惨了。我们一帮小子都还在玩儿，他就要给全家人做饭。那时候他都还没灶台高！” “后来到了该读书的年龄，他爸也不让去，就让他在家带后面生的几个孩子。” “要不是阳哥他妈看不下去，找了居委会调解，他可能连小学都上不了。” 唐嫣点点头，又问起其他人的情况。 “我以前是在火柴厂上班的。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就下岗了一批人……”陈述也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唐嫣作为心理师，自然是个合格的倾听者。明明这些大男人并不好意思对个小姑娘卖惨，但说着说着，竟也真心实意起来。 等大家说完，徐逸干巴巴的搓了搓手，才率先开口：“唐嫣啊，我这些发小真的都是不错的人，只是他们手里，就，就没什么钱。” “我知道你那货不便宜，就算不全款，也得先付个定金，但，但他们的情况……” 这支支吾吾的劲儿，把唐嫣都看笑了。她正要说什么，大门口又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个人。 “阳哥？” “阳哥好。” 唐嫣坐着没动，几个男人倒是纷纷起来招呼。 “你不是说要下班才能来？怎么这会儿就跑过来了？” 周乾阳跑出了一头的汗，闻言根本来不及跟兄弟们打招呼，就递了个文件袋给唐嫣：“急事儿，帮忙看看这个。” 唐嫣接过文件袋，打开开始看。周乾阳这才有空跟大家打招呼：“都来了啊？想挣钱不是坏事儿，但既然要做，就要踏踏实实的做。别被我发现你们有什么小心思。否则我打上你们家门！” 都是发小，这些人的住址，周乾阳自然清楚。甚至徐逸找这些人过来，也是征询过他的意见的。 几人连忙保证：“唐小姐是你的人，我们怎么敢！” “什么玩意儿？什么就我的人了？别闹！”周乾阳觉得身上又冒出一股冷汗，连刚刚跑着来的热气，都消散很多。 “给我个笔。”唐嫣压根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伸出一只手招呼着。 “来了。” 周乾阳还在翻包，徐逸已经机灵的掏出笔递了过去。 唐嫣开始在纸上画，然后喊周乾阳过来听：“看现场照片，死者应该是死在自己家的，对么？” “对。但我们检查了大门口的脚印，以及其他一些痕迹，都没有线索。” “死者跟谁一起住？” “她侄儿。也是她侄儿报的警。说是家里来了强盗，不但抢走了老太太的积蓄，还杀了人。” 唐嫣听完只是掏掏耳朵：“你是不是当我很闲？这种案子都拿来给我看？” “什么意思？” 唐嫣指指自己刚刚画出来的简图：“从动线上看，你觉得受害者，是遇到了破门而入的强盗？” “门锁确实有被破坏的痕迹……” “所以你就只看这个？” “什么意思？祖宗啊，你别绕了，这是我头一次带队接案子，你就帮帮忙吧！” 唐嫣这下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样的案子，会被周乾阳急三火四的拿过来给她看，原来是他第一次带队。 讲真，这案子如果是放在老警察手里，怕是现在已经去抓人了。 “先把她侄子抓了审审吧。” 唐嫣这次没绕弯子，指着图给他讲解：“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远离危险。你以普通人的视角代入一下，如果有人闯进你家，你的第一反应是不是躲回房间？” 周乾阳木木的点头。 “但你看被害者的头和身子，是往哪个方向的？是屋里有什么样的危险，让她拼了命也要往外跑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危险来自屋内！就是她的侄子？！” “废话！”唐嫣不耐烦的将文件装回去，然后整个袋子拍到周乾阳身上：“赶紧去忙你的案子吧。我这儿用不着你操心。” “行，那我就先走了……” 第163章 到底怎么长的脑子! 周乾阳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那几人看唐嫣的神色又不一样了。 唐嫣转回正题：“我明白徐逸的意思，就是你们现在都拿不出钱来进货对吧？” 几人齐刷刷的点头，连徐逸都是。 “我可以每人赊价值五百块的货物。换算下来，也就是一台录音机，两台收音机，手表五块左右。” “这些你们可以先拿去卖，卖完以后带着货款去结账，然后领取下一批货物。什么时候你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就不限定数量，随便你拿多少货了。” “真的可以么？”几人的神色都兴奋起来，唐嫣又免不得敲打：“你们也是在街面上混的，这里的水有多深，相信不用我提醒。” “小打小闹的几件货，可能还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一旦多了，就很难说。所以你们卖货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 方子浩猛的站起来拍拍胸口：“我不怕！有本事就把劳资这条命拿去！想从我这抢钱抢货绝无可能。” 唐嫣也不去打击他，反而继续提点：“你们本来就是发小，又是一起进货来卖，所以抱团也许是条出路。” “比如找个三轮车，拉个横幅，写个什么厂家回馈消费者之类的，再拿个扩音器，在人员密集的家属区宣传一下啊，或者去学校附近……” 几人听的两眼晶晶亮，看唐嫣的眼神儿，又郑重了几分。 “刚刚去买菜的那位，是我师母。她会在库房那边给你们发货。等下你们也认识一下，赊欠货款这事儿，我也会提前跟她交代。” “但有些话难听，我也要说在前面。如果有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也别怪我下手太重！” 这话要是唐嫣一开始就说，怕是没人把她当回事。但她恩威并施，这么一套连招下来，这些人多少要郑重些。 而且刚刚他们还亲眼看到，周乾阳都得捧着案子来找她，那她的身份…… 不管这些人怎么猜，唐嫣搞定这帮人，又紧赶慢赶的跑去了郊区。 没办法啊，她把人都安排完了，结果货还没放，算几个意思？明天师母可是一早就要来点货的。 ***** 唐小雪以为，今天应该是自己最幸福的日子。 但好不容易进了门，又引起一场风波。 原因是婆家那些嫂子，妯娌，闹着要看嫁妆。 当初她还没嫁进来之前，她父母里外里的放话说，这彩礼钱会全部带回来。别说婆家信了，连唐小雪自己都信了。 她可是亲眼看到自己妈，把厚厚的一摞钱包好，放在箱子里的。 所以当嫂子，妯娌闹着要看嫁妆的时候，她也没阻拦，就是想在她们面前挣点面子。 谁承想，装嫁妆的箱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引起了阵阵惊呼。 “天啊，这都什么年代的枕巾了，还放进来陪嫁呢？！” “你看看那棉絮，都露出来了好么！这又不是乡下嫁女儿，是怎么把这么偻馊的棉被塞进来当嫁妆的？” 唐小雪气的不行，赶紧伸手进去掏她妈给她包好的压箱钱。 结果掏出来是厚厚一沓不假，打开一看只有最上面一张，是张百元大钞，下面全是裁好的报纸！ 这下唐小雪又哭又闹，刚结婚的丈夫一家，也叫嚣着要把人送回去，场面闹的相当难看。 这些本来都跟唐嫣无关。 但好笑的是，一群人商量了好几天，最后拿出来的解决办法，竟然是赶紧上省城来绑架唐嫣…… 毕竟这样房子有了，钱也有了，他们所有的矛盾都没了…… 妈耶，要是唐嫣知道，都要感慨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长的脑子。 ******** 忙完小家电销售的事情，唐嫣自然又回了省队，继续开始不断的练习。 那种感觉很难表述。 很累，身上也各种酸痛，不舒服。但看着自己的技术不断增长，看着自己一天天变强，又让她好像上瘾一样，不断的虐自己…… “唐嫣，王教练喊你去趟办公室。”一名女队员在场地那头喊着。 唐嫣应了一声后，便收了拍子，看向周教练：“啥事儿啊？你知道么？” 周教练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唐嫣也没拒绝，师徒俩人加了件衣服，就去了王教练那。 ‘叩叩叩’ “王教练您找我？”唐嫣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人就走了进去。结果进去了才发现，办公室里不止王教练一个人。 “这两位是刑侦总局的同志，他们想让你协助调查……” “我又干嘛了？” 唐嫣连着几天，省队大门都没出去过，也不知道刑侦总局怎么又找上来的。 “唐嫣同志，别误会。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唐嫣叹息，总不会又有案子了吧？她现在就是一个羽毛球运动员！只想一门心思的练球！ 刑侦总局的同志先将两位教练请了出去，然后才对唐嫣说道：“小周同志应该之前就跟你提过，咱们这边有个国外的商贸团，要来做访问。” “因为已经连续接了好几封举报信了，我们对此也非常重视……” 唐嫣听到这，心就落回去一大半。只要不是大案要案就好。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那点微末的技能，怕是帮不上什么忙才是。” “小同志不要那么快拒绝么。”那位领导模样的人姓王，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他笑呵呵的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才继续说道：“首先，要感谢小同志，对我们的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在几桩大案中，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没有进行公开表扬。但也请你相信，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同志！” 唐嫣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又是为了哪一出。 王领导递出手里的文件，示意唐嫣打开看看。 “玩儿这么大的么？！” 唐嫣自己预估的，是一封表扬信或者奖状，甚至是奖金。但当她看到里面，那厚厚的几页文件时，真的坐不住了，整个人都蹿了起来。 第164章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前几页纸还好理解。 就是聘书。 除了正式聘用唐嫣，做刑总的特别顾问之外，连证件都给她办好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调的照片，本来就看着年纪不大的姑娘，在照片里只有十岁左右的模样。 后面就离谱了。 竟然奖励她一套房子！房子诶！不是说这年头住房紧张么？而且她做啥了，就奖励一套房？这么豪横的么？！ 王领导笑呵呵的解释：“我们也不想瞒你，这次的奖励这么大，主要还是上次失踪儿童的受害者家里，提供了赞助。” 唐嫣立刻就想到了谭家人，心里也明白几分。人家就是搞房地产的么，拿房子出来奖励，也算合理。 但这怎么就轮到她头上了呢？ 就算她有些贡献，但比起那些常年奔赴在一线的刑警，又算个啥？ 难道谭家人知道了她的存在？唐嫣不由得陷入沉思。 “小唐同志，这次我们省接待的商贸团非常重要，除了必要的安保工作，我们也要确认他们的身份真实性……你看能不能抽出一个晚上的功夫，去参加一下这个宴会？” “宴会？只是宴会？我怕这点时间，不够确认任何事儿的。” 王领导还是那副笑脸：“具体的侦办工作，还是会有其他人负责的。你就是去看看情况么，也不用太有压力。” “那行，今天晚上是吧？我去一趟就是。” 唐嫣可耻的屈服了。 不是敌人炮火太猛烈，主要是他们给的太多了啊！ 房子啊房子！虽说现在姥爷他们买的房子，装修的很合她心意，但说到底那不是自己的房子。 唐嫣作为一个外来者，心里其实是有根，很明显的线的。 她可以跟路家亲近，也可以腻腻歪歪的享受亲情。但总归隔着那么点，让她没法理直气壮的认为，家里的就是她的…… 既然答应了晚宴的事情，唐嫣干脆下午就请了假。 先是去了趟库房那边，把该收的货款收了，然后才转回家里，去收拾打扮。 她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平时穿衣服什么的，更是没有讲究。但丢人丢到外国人面前，那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她不但洗了澡，还去理发店修整了头发，甚至连彭继同送她的小包，也挎在了身上。 刚收拾齐整，老梁来了。 他倒不是突然来的，而是唐嫣在库房的时候，就跟师母打了招呼，让她回去告诉老梁，晚上过来一趟。没想到的是，他来的那么早。 “老梁，上次你不是说，那个可能要拆迁的房子，总共有三处么？现在隔了那么久了，还有没有变化？” 老梁点头：“最开始那家，又忽然不卖了。但又有两家也有出售的打算。” 唐嫣有点不懂，既然拆迁的消息都传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有人往外卖。 老梁给她解释：“拆迁这事儿，不是传了一天两天了。他们一开始还有耐心等，或者对外开个高价。但时间越拖越久，对他们来说，希望就越渺茫。” “而且谁还没个急用钱的时候呢？都是命吧！” 唐嫣摆手，表示自己不太信命，然后从里屋（空间）搬出半个麻袋的现金，砰的一声砸在老梁面前：“我所有的资金可都在这儿了，您看着帮我也买一套吧。” 老梁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这堆钱，人有点麻爪：“你连房子都没去看一下，就让我买？” 唐嫣无所谓的摇头：“本来就是买来等拆迁的，我看了有什么意义？你天天在那附近跑，肯定比我了解的更多。” 老梁挠头：“但你这也太多了啊！” 厚厚的，一沓一沓的现金，就这么堆在麻袋里，他看着都觉得眼晕。 “那就看能不能多买一套。反正挣钱么，我不嫌多。” 刑总奖励的那套房子，唐嫣还没去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说到底肯定是要装修的。还有雷哥那边帮忙买的板料，明料……零零总总要花钱的地方不少，她暂时也不会跑广市，只能靠这个挣点钱了。 “行，你放心，我一定仔仔细细的把事儿办好了！” 之前和老梁合买的那套房子，唐嫣已经给过钱了，现在他就是只为唐嫣办事儿而已。 “收佣金不？” 唐嫣其实知道答案，就是嘴欠想试试。万一呢？ 果然收获一个白眼儿：“你个臭丫头，再说这些我可就啥都不管了啊！” “行行行，您老大。”唐嫣只能先把人哄住。 这时老梁才有功夫看唐嫣的造型：“你今天怎么忽然打扮的那么漂亮？” “晚上不是有那什么商贸团的晚宴么？我得去一趟。” “可，可学校的安排是上午接待啊！”老梁虽然退休，看来消息还不少。 唐嫣本不想解释，后来想想，自己和梁家的接触越来越多，想全都瞒着，也不太可能。 便回答道：“是刑总那边邀请我去的。” “刑总？刑总是谁？”老梁听的一头雾水，觉得自己这个学生，越发看不懂了。 “不是谁，是刑侦总局。我之前帮他们破了点案子，他们让我去晚宴上转一圈。” “哈？转一圈？什么意思？” 唐嫣觉得越解释越说不通，干脆不讲理的将老梁和那包钱，一起推出院子，又去琢磨化妆的事情了。 她会化妆。不敢说跟真正的化妆师比较，就正常的职业装，那是信手拈来，只需要几分钟那种。 但没材料啊！ 之前她相当看不起路玲那堆化妆品，死活不肯碰。结果现在要用了，却只能后悔，当初没留一套。 好在，年轻就是本钱。 唐嫣细细的打整了发型，又用刀削了个炭笔，轻轻描上几下，也能糊弄过整个晚宴。至于口红，这个就真没办法了…… 快五点的时候，唐嫣就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出了门。 这裙子还是路玲买的，只是她嫌弃累赘，一直扔在那没穿过。现在配上三厘米的高跟鞋，再加沉稳的气质，谁敢说她是个未成年！ 坐出租车到了晚宴现场，唐嫣从手包里掏出邀请函，经过‘严格’的安检，才进入了宴会厅内部。 第165章 我敢给，她敢收么? 在会场内转了两圈，唐嫣就发现好几个熟人。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妆容’太成功，都走到他们面前了，他们才惊讶的指着唐嫣，你你你个不停。 “商贸团的人什么时候到啊？” 唐嫣端着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压根没往嘴里喝。 “快了，晚宴六点开始。” 唐嫣顺势看了看那堆四不像的自助餐，有点一言难尽。 她当然理解，当地政虎想让客人宾至如归的想法，但这……还不如搞点本省特色呢。都什么玩意儿？ 暗自吐槽中，商贸团终于闪亮登场。 唐嫣发誓，她绝对不是在摸鱼，而是真的挤不进去。 离的老远，她都能看到外宾惊惶的神色……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领导发言结束，外宾该交流的也交流了，唐嫣这才磨磨唧唧的靠近。 结果还没到人家面前，自己竟然被扯住了。 “你这同学怎么回事儿？晚宴是你能掺和的么！赶紧回去！穿成这样是打着什么主意？” 唐嫣凝神看去，才发现这人竟然是自己的英语老师。 别怪她瞎，主要是她真的没回过几次学校，连那上次的英文演讲稿，都是让老梁转交的。 所以现在能认出人来，唐嫣还觉得挺自豪。 “老师你好，我不是代表学校……”唐嫣又不是爆豆，能心平气和解释清楚的事情，她也不想折腾。 但奈何人家比她暴躁多了。 拽着她不放的同时，还喊来教务处主任，上来就是一通抱怨：“都跟您说了，晚上的场合不适合学生参与，你怎么还让学生来呢！” 教务主任一脸懵，盯着唐嫣看了半天，才想起她是谁：“我没让她来啊！今天早上的活动，不都没有她么！她肯定是偷偷溜进来的！” “赶紧走！赶紧走！趁没人发现……” 唐嫣算是听明白了。英语老师急着赶她走，应该就是怕承担责任。毕竟这样的场合，出一点错他们都会被上级批评。 “我真不是代表学校来的，你们别担心。” 唐嫣深呼吸，试图平复他们俩的情绪。但还没说两句，就有人喊她。 “唐嫣，过来一下。”王领导穿的还是早上那套，只是在外面套了件儿西装，勉强也能遮掩。 “好的。” 唐嫣提着裙子走过去，英语老师怕出事儿，跟教导主任一起远远的跟着。 “nice to meet u……” 唐嫣没想显摆什么，但看到外国人，那英文不受控制的就飚了出来。 她发誓，她没凡尔赛。毕竟前世接触那么多，还在国外交流一年，有些东西都成了本能。 但她这口流利的英文一出，不但刑总的领导对她刮目相看，连一直跟在商贸团身边的翻译，也惊讶的看向她。 说都说了，藏也没啥意思。 唐嫣干脆和商贸团的人闲聊起来。 作为一个职业心理师，真的不要小看她与人交际的能力。明明说的都是废话，但就让商贸团的人对她异常亲近，甚至还有人提出，要邀请唐嫣明天一起去参观企业。 唐嫣笑着拒绝，并且跟他们聊起了他们的国家。有些风土人情，从网络时代过来的人，多少有所涉猎，但在这个年代，就真没多少人知道。 唐嫣看似在跟他们闲扯，但实际上也了解了不少情况。正待她准备找个借口告辞时，一位女性代表忽然问道：“yan，你的包是玛氏的么？” 她点点头：“是的，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礼物。” “它真的太美了！你知道么，我曾经连续预定了半年，都没拿到这只包！”那位代表说着说着，还凑上来，端起唐嫣的包仔细端详，那神色，都不用翻译，别人都猜的出一二。 一位领导模样的男人，便对着唐嫣，用中文说道：“那位女士喜欢你的包，是你的荣幸，还不赶紧送给人家？！” 刑总的王姓领导听到这个，汗都要下来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位祖宗下手有多黑的。 别问，问就是唐嫣晋升特别顾问之前，某些详细资料，已经被各个领导查阅过了。 而且有本事的人，就是自带傲气。现在当面这么挤兑她，万一当场翻脸，这场宴会可就毁于一旦。 但唐嫣没发火，只是笑了笑，先是用中文说道：“我敢给，你问问她敢收么？” 一副挑衅的模样，却镇的人没法反抗。毕竟真不是所有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随即，也不等领导叫翻译，她直接转换成英文，问那位女士：“刚刚那位先生说，让我把包送给你……” 话还没说完，那位女士疯狂摆手：“不不不，您都说了是朋友送的，我怎么可以让您割爱呢。” 唐嫣笑了，再次淡定的看着那位领导，换成中文：“之前聊天的时候，这位女士不小心透露，我这个包价值二十万。如果你还要喊我送，我只能举报你收受大额贿赂了。” “二，二十万！一个包？！” 对很多男人来说，一个包过百，他们都没法理解，更别提一个包就价值二十万了。一时间，他们这个区域陷入短暂的真空地带，没人敢出声那种。 唐嫣却冷笑两声，懒得再和他们应酬，转身便走。倒是商贸团的人，见唐嫣忽然变了态度，觉得她在生气，连连催着翻译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开宴会厅，唐嫣呼出一口浊气，忽然感觉有点疲惫。 不可否认的是，她今天装到了。但那又如何？扯虎皮做幌子罢了。别说让她现在真金白银的，掏二十万去买个包，就算她买的起，以她的身份地位，也是不够格的。 而彭继同，轻轻松松就买了个送她。 这其中的差距不能想，也不敢想。 其实这倒是个误会。 彭继同这个包，也不是来的轻轻松松。 记得那个接电话时，在他身边的朋友么？彭继同的钱，就是和他一起合伙挣的。包也是让人家帮忙买的。若真算身份地位，人家才是那高高在上的那位！ 这些唐嫣并不知道，而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人在不久的将来，还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第166章 金牌够不够还人情? 回到省队的唐嫣，直接给周乾阳拨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评估结果。 “商贸团的人基本没有问题，应该是正经的生意人，但他们的能力有限，不能过于高估。” “就这一句？” 唐嫣差点喷死他：“还想要多少？我总共和他们交流都不超过一小时！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千万别来烦我，不然别怪我当场翻个脸！” 周乾阳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但听唐嫣的语气，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便麻溜的挂掉了电话。 至于唐嫣，第二天就把事情扔到了脑后，继续开始她的训练。 就这样，她无风无浪的练到了四月初。在给姥爷打过电话以后，他们决定在湖省汇合，等参加完唐嫣的比赛，再一起回来。 当然，唐嫣也没忘了给彭继同打电话。得知他会去观赛之后，唐嫣心里忽然多了丝紧张…… 啧，也不知道一块金牌，够不够还那二十万包的人情。 ****** 代表省队出征，当然没有坐飞机的待遇。这次的参赛人员，除了唐嫣之外，竟然还有朱玉以及另外四个队友。 队里给他们买的是硬卧，这还是看在距离太远的份上，要不他们只能坐硬座。 朱玉叽叽喳喳的跑进车厢，看什么都是一副稀奇的模样。 唐嫣跟在最后，慢吞吞的挪到他们的铺位。还没开口，就有一名男队员。主动上前帮忙：“我帮你把行李放上去。” “谢谢。” 唐嫣带的东西不算少，毕竟这次出行，她不可能一个人一间房。为了不在外面用空间，她几乎把需要的东西都塞进了箱子。 “唐嫣，你紧张么？” “为什么这么问？” 原主能进省队，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也是打了不少的。而这次的比赛，虽然号称规格是全国性的，但始终是第一届，影响力有限。 所以唐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要是这次比赛赢了，不就能进国青了！那可是所有职业运动员的终极梦想啊！” “你想太多了。” 这事儿周教练还真跟唐嫣谈过。 他的意见是，唐嫣现在绝对有能力进入国青队，甚至可以去争取主力的位置。但没太大意思。 比赛资源他会帮唐嫣争取，训练资源……别闹了，国青的训练资源比省队还紧张呢！到时候她一个新人进国青，连器械都要等老队员用完才能用。 所以何必呢！ 他的计划是，要冲击，就冲击国家队！而且最少是二队主力！ 唐嫣认可他这个说法，其实多少也是因为，她不想离开省城。 大概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人就疲了，就越发懒得挪窝那种。 朱玉拉着唐嫣，还在叽叽喳喳的聊。 “你说湖省是什么样的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唐嫣很干脆的点头：“吃的种类很多，等比赛完，我们可以吃一天都不重样那种。” 庆幸吧，羽毛球运动员，没有控制体重的要求，连唐嫣都打算好好去吃一顿了。 “诶，对了，你看我这脑子！”朱玉忽然拍了一下头，对唐嫣说道：“这两天有人在省队门口打听你，我想着跟你说一声来着，结果忙着收拾行李，就给忘了！” “打听我？”唐嫣一挑眉头，直觉这里有事儿。 火车上不好拿大哥大打电话，唐嫣几乎是一到主办方预定的酒店，就给周乾阳打去了电话。 “我听队友说，有人在省队门口打听我。麻烦你找人去看看呗。” 周乾阳深吸口气才道：“正想跟你说这个呢。打听你的人是唐家，他们似乎下了决心要找到你。据我们所知，他们一大家子人，几乎都到了省城。” 唐嫣纳闷：“他们住哪啊？我妈那房子的钥匙，不是还在你朋友那边么？” 没错，当初登门威胁，又直接换锁的人，是周乾阳找人去做的。路玲没回来，她也没时间去处理，钥匙就一直还在周乾阳朋友那边。 “我问过了，我朋友说他们没有住进去。” “哟，那就古怪了。” 唐嫣觉得有趣，唐家人却糟心的想骂娘。 老太太信誓旦旦说的好听，把全家人忽悠进省城以后，才知道房门早就被换了钥匙，他们根本进不去。 他们倒是动过撬锁的念头，但派出所和居委会也不是摆设。只要他们敢撬，立马就有人报警那种。 所以怂怂的唐家人，喊的凶，结果没人敢动。 最后一家十几口，竟然沦落去了，桥洞下搭建的那种简易窝棚…… “奶，现在可咋办啊！唐嫣那个贱妮子找不到，咱们总不能一直睡这儿吧！” 老太太同样烦躁的抖落了一下，这满是洞的被褥，然后才没好气儿的说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去省队门口找人？！我还不信这么几天了，她一次都没出门！” 负责蹲守的两个小辈儿有点心虚，但联想到他们打听来的情况，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我们还特意找门岗打听过，说唐嫣这货就是个训练疯子，一练起来别说一周，半个月没出门也是有的！” “那可咋办啊？我去学校也打听过，说是她自从期末考试过后，到现在都没去上过课。” “还能这样？那我也不想去上学了。”逃课跟来的小雪弟弟，一脸艳羡。 唐小雪直接给了他个爆栗：“想什么呢！她不上学可以嫁人，你是不是也打算嫁出去！？” “嫁出去不也挺好么？” 听着弟弟这不懂事儿言语，唐小雪差点掉下泪来。 她以为嫁出去了，就永远脱离了那个逼仄的家，可以拥有新的生活。但没想到的是，结婚只是又多了层枷锁。 因为娘家的骚操作，婆家对她极其不满，连新婚的丈夫，都动不动摆脸色给她看。回门那天，丈夫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跟她回去了。婆婆也什么都没拿出来，最后让她厚着脸皮，空手回去的。 若是只有这些也就罢了。她嫁过去以后，才知道婆家也没说的那么宽裕。小两口的房间也是借的，办完婚礼，还要还一半给丈夫的弟弟…… 第167章 你是不是跟人家卖惨了? 大概是对房子的渴望太强，明明婆家都表示了不愿意掺和，她还是一意孤行，跟着娘家来了省城，就为了绑走唐嫣，最后能给自己搞个栖身之所。 她想的很简单，省城的房子她也不图，但在市里买个小的单间总行吧？大不了，大不了卖唐嫣的时候，她稍微对她好点，给她找个年轻点的…… 唐家人还在做梦，唐嫣倒是开始了前面的淘汰赛。 说是全国性比赛，唐嫣一开始还挺认真，但打到后面，真觉得有点惨不忍睹。成人也就算了，那十二三岁的，又是怎么回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唐嫣都不敢杀球，怕打哭了还得哄那种。 路玲，唐三和以及路姥爷都赶来了湖省，即使唐嫣一再说，他们没必要跑这趟，他们还是飞了过来，就为了亲眼看唐嫣打球。 好在组委会还是售票的，他们买了前排的座位，也算看的清晰。 今天唐嫣连着打了三场淘汰赛，然后收拍之后跟教练打了招呼，出去跟父母家人吃饭去了。 一出酒店，路姥爷就拎着一堆水果迎上来：“嫣嫣怎么又瘦了呢？知道你爱吃水果，我们从广市飞过来的时候，箱子里全装的这些！” 跟在后面的路玲赶紧反驳：“那是你们俩，我可没有啊。” 说完，她又笑嘻嘻的贴近唐嫣：“妈又给你带了好几套衣服过来，你看你啥时候上身试试？” 唐嫣头疼，不想听这个话题。 唐三和不敢跟岳父挤，也不敢跟老婆抢，此时只能站在唐嫣斜侧方，努力的伸手：“姑娘，爸给你买了新球拍，你等下也试试呗！” 唐嫣知道家人的心意，但有些东西……还是别买了。 唐爸连磅数是啥都不清楚，就他买的那球拍，只能看样式和品牌。 “咱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唐嫣一句话，就把全家人都领走了。但到了餐馆包间，几人还是急切的显摆自己带来的礼物。 姥爷的就别提了。唐嫣这会儿已经开吃。倒是唐三和的拍子，还挺给她惊喜：“不错啊，爸你长进了，这次的拍子相当顺手。” 看牌子，依旧不认识。但无论是手感也好，粗略估计的磅数也好，都还挺顺手。 “那是，凌越帮我挑的。” 唐嫣这才想起那个乒乓球小天才：“他怎么样了？现在还在市队训练么？” 唐三和摇头：“早进省队了。要说这乒乓球确实是国球，他才进队几天，就遇上大型比赛，结果就一路打进去了。” 听到凌越的发展挺好，唐嫣也跟着笑：“那你还咋跟他联系的？” “省队不也在广市么，换个地方训练而已。”唐爸解释一句，才又道：“要说凌越这孩子也是真的难，上个月他爷爷就进了重症，现在也就是吊着口气罢了。” 唐嫣闻言也有点难受，便挥挥拍子说道：“那爸你替我谢谢他。另外，咱们能帮的地方，就多帮一把吧。” 唐三和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肯定的。这孩子我也是真的喜欢，有余力的情况下，帮一把算不得啥。” 路姥爷也忍不住插嘴：“那孩子真挺好的。有时候他们两口子不在家，他下训以后，也会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啊？有这时间为什么不去陪陪他爷爷？”唐嫣真不是心思阴暗，而是正常人都会产生的疑问。 “哎，你这孩子，不知道广市医院那边的规定。说是重症监护的病人，家属一天只允许进去一个小时，还要全身消杀那种。” “他那一个小时肯定是在医院的，但其他时候，就会过来陪陪我这老头子，毕竟他也没地方可去。” 唐嫣一挑眉，并不接受这个理由。她可是知道的，职业运动员那真是，恨不得所有休息时间都在练球，绝不可能因为没地方去，就陪跑去陪姥爷。 于是她无奈的转向唐爸：“你是不是跟人家卖惨了？” 唐三和支支吾吾：“是提过那么两次，说你姥爷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也没个人陪……” 这次路姥爷都忍不住训他：“你跟人家孩子说这个干嘛！难怪他从医院出来，赶一个小时的公交，也要来看看我！” 唐爸赶紧狡辩：“我那不是看他太瘦，想着他过来吃饭，也能补补么！” 唐嫣深呼吸：“爸，运动员的饮食还是要严格控制的，你们可别瞎给人吃东西。” “知道，知道，这个我特地找人去了解过。毕竟你也是运动员，这些我们都会注意的。” 唐嫣想想，好在羽毛球跟乒乓球一样，倒是在身材上没什么要求，也就没继续说他了。倒是有些事儿，即使不想提，也得说一下。 “那个，有些事儿，我可能得跟你们提一下。” 见唐嫣神色不太好看，家里人以为还是要说凌越的事儿，都关注过来。 “我这次不是来湖省打比赛了么，然后就听省队的人跟我说，有人最近天天在门口蹲我，问找我什么事儿，他们也不说。” “我担心出事儿，就找警方的人帮忙查了下，他们说应该是唐家的人找来了……” 唐嫣的话说到这，基本就可以了。反正这些事情路玲他们夫妇应该会去处理。 果然，路玲猛然变了脸色：“我给他们脸了是吧！还敢找你那去！等着，这次妈跟你一起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要作什么妖！” 唐三和脸色也黑了下来：“我也回去。有些事情看来是避不过去的，早点说清楚算了！” 唐嫣却再次阻止俩人：“这事儿最好还是再往后拖拖。我应该有办法能套到老爸的身世，但有些事儿急不得。” 她当然能做套，让唐家人认为老爸没了钱，穷困潦倒，还摊上了不少事儿。但怎么说呢！麻烦啊！ 时间才是检验一切的真理。 明明前几个月，还能给大笔的养老费，抚养费，忽然说破产……俗话说的好，破船还有三斤钉。晾的时间不够的话，这些人总会有无谓的幻想。 所以最简单的，就是晾着！让他们没有进项，才好往下谈！ 第168章 决赛的黑哨 “可他们这样在你身边，我们也担心你的安全问题啊！” 路姥爷一直住在市里，对唐家人的德行，其实比女儿女婿了解的还多。但他想的再多，也没想到唐家人会定下那么恶毒的计划。 “我没事儿。平时我都在省队待着，他们也找不到我。即使出来了，你们也要相信，我有自保的能力。再说了，这段时间我配合警方办案，也不是全无好处的。”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眼前几人都懂就行。 果然三位家长经过短暂的沉默，还是同意了唐嫣的想法。只有姥爷还想挣扎一下：“说好了开春我就回去，这个没影响吧？” 唐嫣却还是摇头：“家里其实已经全都装修好了，该装的家电，该铺的床单被褥，都是给您准备好了的。但我觉得，您现在在广市待的也挺自在，不如就多待一段时间。反正回了省城，您也没个玩伴儿不是？” “可你一个人在省城……” 唐嫣摆手：“还真不一定。这次比赛打完，我也有了大赛的成绩。到时候就可以申请国青的训练，或者参加一些别的比赛。到时候人在哪，也是不确定的事情。” 其实唐嫣并没有进国青的打算，周教练说的那些，她是听进去了的。但唐家人现在都聚在省城，她可不想姥爷出点什么意外。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在她还没按掉这家人之前，先让家人不要回来。 “那，那不是我们要在京城给你买房了？！” 路玲这脑回路啊，也是惊人。明明还说着省城的事情，她就能偏到那头去。 不过唐嫣倒是没反驳，毕竟京城的房子，早买早便宜…… ******* 等唐嫣打到女单决赛的时候，彭继同终于带着他的好友颜哲，一起来了现场。 比赛是全国性的不假，但这个年代的羽毛球运动还没那么流行，所以看台上，只是稀稀拉拉的坐着些看客，都不用特别找人，他们就得了最好的观赛位。 “你说你那妹妹叫什么来着？”颜哲漫不经心的剔着指甲，有点后悔陪彭继同跑这么一趟。 虽说他本身也是因为，这边有笔投资，才被老头子扔过来观摩。但这不代表，他要把时间，放在这些莫名其妙的比赛上。 “唐嫣，我妹叫唐嫣！” 颜哲摆摆手，就有一个中年人凑了上来，他直接说道：“听到了？我朋友的妹子都自己打到了决赛，要一块金牌不过份吧？” “是，是！我马上去安排。” 中年人弯着腰，小跑着离开了。彭继同还有几分担心：“我妹不会发现吧？” 颜哲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发现什么？这种小事儿，有必要计较么？” “那，那也行吧。对了，比赛完以后，我肯定要请我妹吃顿饭，你也一起来呗？” “看心情。” 颜哲的话刚落音儿，女单决赛的两位选手，已经入场了。 彭继同对着一个长的好像洋娃娃的女孩，一阵鬼哭鬼叫，直到那姑娘看向他们这个方向，他才又猛烈的挥起手来。 只见那姑娘也是歪头一笑，然后冲他们挥了挥手。 “我妹！！看见没！那是我妹！好看吧！” 颜哲看多了各色美女，倒是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无感，只是随口一句：“是挺可爱的。” 此时，刚刚那名中年男人，也终于挤到主办方那里。只见他们嘀嘀咕咕一阵后，又有人交代了裁判什么…… 比赛开始。 唐嫣试探性的打出一个高远球，没想到对方还挺硬，直接就来了个扣杀。然后她也不再客气，接球以后杀直线，然后连贯网前，再快速拉开推对角。 一番操作下来，她已经拿下一局，第二局也进展过半，十一分妥妥到手。 按理说，就这样打下去，唐嫣夺冠是稳稳当当的。没想到裁判那边开始起幺蛾子了。 先是判唐嫣发球违规，然后又是睁着眼说瞎话，认定击球出界，对方得分……各种手段齐出，倒是让对方的分数，直追唐嫣。 “什么鬼。” 唐嫣当然知道，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公平。但……就这样的比赛，作弊值得么？ 她还没怎么炸毛，下面的周教练已经被刺激的不轻，站在场边就扯着嗓子，开始跟裁判分辩。但那教练就跟聋了似的，什么都听不到，依然坚持自己的判罚。 最后第二局在对方的骚操作下，唐嫣以两个球的差距，输掉一局。 “呵，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呢。” 唐嫣休息的时候，不急不躁，嘴角竟然还带了丝笑意。而正是这丝笑意，让已经察觉到出错的颜哲，并没立刻让人去纠正错误，反而期待起她的表现来。 第三局比赛一开始，唐嫣就下了狠手。 她的力量，速度，甚至在球的预判上，都不是这个级别的球员能够抗衡的。所以即使裁判还想偏袒，遇上绝对的实力，也是没有了任何办法。 短短二十分钟后，唐嫣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冠军到手。 她也没食言，经过简单的颁奖仪式后，就蹦蹦跳跳的带着金牌，来到了彭继同面前：“哥，给你。” 彭继同却没那么快从刚刚的情绪中缓和过来：“特马的，那个球员什么来头？！竟然让裁判那么偏袒她？！劳资非要查到底不可！” 颜哲闻言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你妹妹举着金牌半天了，你还不赶紧接过来？” 唐嫣疑惑的歪歪头：“您是？” 彭继同赶紧介绍：“我发小，颜哲。”说完他又赶紧郑重的双手接过金牌，好好的叠起了绳子。 唐嫣看的好笑，忍不住调侃：“哥，这玩意儿就是那么回事儿，你也别太在意。等妹子挣了更好的，再给你换。” “不，这个很重要。” 彭继同收好金牌，才又说道：“妹，等下请你吃饭啊？” 唐嫣看了眼姥爷他们的方向，有点迟疑：“我爸妈他们也来了，我还是先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而且教练那边，我大概还得去安抚一下。这边，晚一点行么？” 第169章 来自亲友团的狂轰乱炸 “当然可以。” 见彭继同应下，唐嫣又冲颜哲点点头，才告辞去了父母那边。 而等人一走，彭继同又炸了：“哥们儿，你到底行不行啊？！明明跟主办方打了招呼，结果他们还欺负我妹？！” 颜哲也觉得古怪，招来人问了问，才知道这里的乌龙有多大。 原来唐嫣的那位对手，叫汤燕…… 读音相同的情况下，那名中年男人也没胆子，跑回来确认一遍，就按常理去推测了。 毕竟……谁能稳稳的夺冠，还找人使关系呢？ 所以场上的裁判，在看过一局，对双方的能力有了判断之后，就果断的偏向了弱小的那方…… 黑哨也就是这样来的。 等听完解释，俩人都麻了。这算怎么回事儿？明明想帮忙的，结果暗箱操作了半天，差点整死自己人？ “哲哥，这咋办？万一我妹知道了，还不得气的再也不理我啊？”彭继同摸摸怀里的金牌，心里慌的不行。 颜哲却微微一笑：“我倒是觉得她没那么小气。不过这事儿，能不让她知道，就别让她知道了。” “恐，恐怕有点难。” 刚刚过来说明情况的中年男人，此时更是一头冷汗。 他本来以为这次让对方得了冠军，就已经是办事不力了。没想到自己还判断错了对象……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怎么说？” “刚刚那球员，啊不对，您妹妹的教练，已经正式向组委会提出申诉。” “如果是普通教练还好，但，但那位是国青的教练，在羽球界也是很知名的……如果他真要闹起来，有些事情藏不住。” 中年男人已经恨不得挖个地洞埋了自己。人到底是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的呢？ 原本昧着良心去安排这些事儿，就是为了省里这笔重要的投资。结果现在黑哨吹到了投资商妹妹身上…… “算了，晚上我跟她道个歉好了。” 彭继同倒不是那种跋扈起来，就完全不管不顾的性子。他知道，颜哲这次来湖省投资，并不是一拍脑门儿就决定的事情。甚至老爷子给他的‘观摩’要求，都是有一定条件的。 为了不让朋友为难，彭继同决定自己把事儿担下来。 “不用。晚上不是一起吃饭么？到时候把情况说清楚就好。” 颜哲本来对晚上吃饭的提议并不感冒。在他看来，能抽出时间看这么一场决赛，已经是给了自己这个发小情面。再让他花其他时间在这上面，根本没有意义。 但这次的乌龙也好，那个让人好奇的小姑娘也好，都让他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 唐嫣回到亲友团那边，也立刻遭到狂轰乱炸。 唐爸和彭继同一样，依然对刚刚的裁判满心不爽，喋喋不休的咒骂着。路玲则更关心那块金牌：“这可是你第一块全国金牌，怎么就送那小子了？” 看比赛的人并不多，几人又都坐在最好的观赛位，自然早看到了对方。 唐爸听了这个，也一蹦三尺高：“就是！凭啥！乖宝，你要明白，你年纪还小，千万不能被人哄了去……” 见唐爸都快把自己说焦虑了，唐嫣赶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喊他一声哥，又拿不出更合适的礼物，就只能送这个了呗。你们脑子里都在想啥？” 说完，她又给他们解释：“上次我拒绝那些见面礼的时候，不是说了么，我希望他能自己挣钱给我买个礼物。” 见几人齐齐点头，明显是想起了那天的说辞，才继续往下说：“但这哥们儿太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挣钱给我买了个玛氏的包……” 路姥爷翻个白眼儿：“不就是个包，还值当你用金牌换啊？！” 听这口气，就知道姥爷虽然之前没说啥，但不爽是一致的。 “玛氏？你说玛氏？！”路玲对时尚的了解更多，听了这个词就有点不淡定了。 “对，二十万。” 唐嫣说完，也跟上一声叹息。 天地良心，她真的对这些没有追求，也没打算平白放从别人那，得这样贵重的好处…… “天，那你这块金牌可不够吧？” 路玲一开始还愤愤不平，觉得这可是自家闺女拿的第一块全国冠军，怎么就送给个外人。但现在听了别人的礼物，又觉得金牌都拿不出手了。 “先这样吧。” 唐嫣确实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只能这样。 “对了，他说晚上要请我吃饭。爸妈，姥爷，那晚上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庆祝了。” 唐家人是早说好了要庆祝一下的，但唐嫣觉得人家大老远过来一趟，不陪着吃顿饭也是过份，所以才推了自己家人这边。 姥爷不满的嘀咕：“难道他还比家人重要？让你推了我们，去跟他庆祝？” 唐嫣摇头解释：“不是这样的。通常情况下，人们会选择，委屈自己身边更亲近的人。因为在潜意识里，亲人会更理解自己的难处，也会更体谅。” “所以姥爷啊，我跟他们去吃饭，并不是因为跟他们更亲近，而是因为我心里知道，你们更爱我，更能理解我。” “行了，小滑头。你就天天糊弄我吧。” 姥爷被说服，路玲他们也没了反对的理由，自然轻轻松松放行。 看着耽搁了很长时间，其实也就几句话的功夫。等唐嫣又找回去的时候，彭继同和颜哲还在观众席。 唐嫣当然也注意到了那名中年男人，只见他在大冬天，都对着两名少年人卑躬屈膝，还时不时的擦汗，也觉得有点好笑，只是没有深想。 她当然知道彭继同在云省，应该算的上一号人物，但这不是在湖省么，跨越那么远的距离，若是在这儿还有什么势利，那就是想多了。 至于刚刚介绍过的颜哲……都说是发小了，难道还能是外省的发小？ “哥，走哇，请我吃饭去。”唐嫣这不客气的招呼，倒是让彭继同觉得亲切，而不是那种天天被人捧着的感觉。 “那个，你不去安慰一下？” 唐嫣顺着彭继同的眼神儿看过去，顿时又有点无语。 第170章 无辜躺枪的对手 刚刚还站在对面的女选手，此时捧着块银牌，已经哭的乱七八糟，她教练搂着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嫣知道自己球风彪悍，但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她也不会下这样的狠手好么？既然有本事找人吹黑哨，这时候又哭唧唧的做给谁看？ 是的，唐嫣就算赢下了这场比赛，心里也多少有点情绪。毕竟谁遇到这样明显的不公，都会有点不高兴吧？ 现在哭了还得她去哄？想什么美事儿呢？全天下都是她妈啊！？ 彭继同有点尴尬，本来想着去吃饭的时候，再给她解释的。但那姑娘都哭成了那样…… “妹，那个啥，就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颜哲忍不住插嘴：“刚刚那事儿，是我造成的乌龙。对不起啊。” “啊？” 唐嫣挑眉，有点懵。 等听完中年男人的解释后，唐嫣才是真的无语。 合着这是想给自己暗箱操作，结果作到了自己头上？ 明白了原委的唐嫣，倒是不好让误会继续下去。她只能返回比赛区，先跟周教练说了下原委，让他别再去找组委会麻烦之后，才又转去小姑娘面前。 只见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唐嫣。” “隔，我，我叫汤燕诶。”小姑娘哭到打嗝，但看到唐嫣伸出的手，还是怯生生的伸出去握了握。 “对不住啊，刚刚有点气血上头，就没控制住。”唐嫣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是真觉得有点抱歉。 对方教练倒是明白，毕竟面对裁判如此明显的不公，运动员控制不住脾气才是正常的。但小姑娘不理解，闻言更是放声大哭。 一边哭，还一边控诉：“我真的有那么差么！你零封我！零封！” “呃……” 这也确实是唐嫣的问题，她上头了么，总计二十一分，最后一局，她直接让对方一分都没拿到。这在赛场上的确是相当不给对方面子的做法。 “那个，就，不好意思啊。不是针对你，真的。” 除了道歉唐嫣还能咋办？ 一开始，她以为是这姑娘背后使了某些能力，才让裁判如此偏袒。下狠手当然很正常。但结果是自己这边搞的幺蛾子…… 小姑娘还在抽抽搭搭：“你们还要在湖省停几天？能不能找机会再打一次？” 唐嫣算了算，大部队估计明天就要返回，便拒绝道：“其实咱们的目标一致，都是要进国家队的么！你好好努力，希望咱们有天能做队友，到时候想打多少次不行？” “嗯，也对！教练！我不退役了！我要进国家队！” 看着这脑回路清奇丫头，唐嫣已经能想象她教练的无奈。但这可就不关她事儿了。反正哄好了不是么？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唐嫣告辞离开，结果被小姑娘一个箭步，拽住了衣角：“姐姐，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下次啊下次，我还有朋友在等着。” 唐嫣往彭继同的方向指了指，终于摆脱这个小哭包。 ****** 本以为彭继同请吃饭，必定去某某酒店，某某餐厅……总之要足够的高大上。 没想到唐嫣坐在他们的车上左拐右拐，竟然进了一个毫不起眼小门楼。 “哥，你们这是打算带我吃啥？” 彭继同也是一脸懵，扭头看向颜哲：“这是哪啊？” 颜哲微微点头，才道：“湖省市政介绍的地方，说是很有特色，咱们试试吧。” “那也行。”唐嫣本不是挑剔的性子，而且对这样有地方特色的美食，也抱有相当大的期待，于是便点头跟了进去。 一进包间，里面乌泱泱的人还不少。 唐嫣有点傻眼，颜哲也明显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只见他歪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保镖立即汇报：“估计是刚刚我打电话过来定包间的时候，店家跟某些人通报了。” “小颜同志，你好你好。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啊！” 一个中年肥腻的男人，伸着手就凑了过来，看那样子像是跟颜哲有多少交情似的。只是有一说一，在这个年代，就能把自己吃到这个体型，也是相当不容易。 颜哲只是冷冷淡淡的看着他，并不伸手：“你哪位？” “我是湖省第三建设公司的总经理，乔国栋。这次听说您父亲，想在我们这里做大型商场，我认为我们的工程质量会是最好的，所以这不是来找你自荐了么！” 按理说，面对甲方，还是没敲定合同的甲方，但凡不是傻子，都不能这样嚣张。但怎么说呢。 颜哲虽然成年了，但看上去还是个学生模样。再加上他今天去看唐嫣比赛，穿的也非常休闲简单。所以在第一印象上，就很难给人沉稳的感觉。 而看看他随身带的这几人…… 保镖，秘书除外，要宴请的客人还是俩未成年……这真的很难让人把他放在眼里啊！ “你们可以走了。我不认为你们有足够的资质，来承建这次的工程。” 颜哲也是利落，才一句话而已，就给对方判了死刑。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有些事儿你不懂，就不要随便乱说！免得到时候，你爸还得替你擦屁股！” 颜哲也不生气，只是抬眼儿看他：“呵。” 乔国栋自发迹以来，很少被人如此轻视。现在一个小年轻，竟然敢对他这般态度，让他越发恼怒起来，嘴里说的话，也就更加口不择言。 “你们这些外地人，想在我们湖省做生意，至少要学会懂礼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强龙难压地头蛇！得罪了我，我让你们今天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还想做生意？梦里去做吧！” “你可以试试。” 颜哲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唐嫣却和那名保镖一样，暗自做好了攻击准备。 不是她好斗，也不是为了保护颜哲的安全。而是事儿都砸到自己面前了，总要先保障自己人的安全吧？ emmmm……她所谓的自己人，只有她自己和彭继同。至于那看上去略显桀骜的颜哲……不好意思，没那交情！ 第171章 每日三省吾身 “呵，你真当我不敢么！” 乔国栋拍拍手，竟然从包厢后门，进了七八个黄毛…… 唐嫣见状瞬间安心。 就这？都不用保镖大哥出手，光看那几人脚步虚浮的模样，她一个人都能干掉。 “我告诉你，在湖省我就是天！你老老实实的把项目交出来，也别作妖儿，我倒能保证你平平安安的回去！要不然！哼，全国那么大，消失个把人，不也很正常么？” 乔国栋呲着一张满是黄牙的大嘴，对着颜哲就是一通输出，差点把旁边的彭继同给听笑了。 随即，他想起娇娇软软的唐嫣，赶紧出声安慰：“妹，你别怕。阿哲有能力处理的。” “我不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快点，我都饿了。”唐嫣不但说，还偷偷打了个小哈欠…… 彭继同闻言赶紧催颜哲：“听到没？我妹都饿了。就这样的玩意儿，你跟他多说什么！？” 颜哲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脾气格外温和，正要让保镖将人轰出去，就见乔国栋再次开口：“钢筋，水泥，河沙这些建材，我们已经运到了工地上。你赶紧把合同签一签，工人们还等着开工！” “我都还没确定用哪块地，你们是怎么把建材运到工地上的？” 颜哲敏感的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儿。 他是代替他爸过来看这边的项目进度的。就他的了解来说，虽然筹备组已经有了目标地块，但现在还在和政虎方面拉扯，谈判，更不可能这么早就定下施工队。 而这人口口声声说的工地，又是哪里？是筹备组有人泄密？还是政虎的态度异常强硬？让他们必须选择某个地块？ “我当然有我的门路！别耽搁时间，把字签一签。” 乔国栋说着，就扔了薄薄的两页纸过来。 唐嫣都没看纸上的具体内容，光看这个厚度，都差点笑出来。 绝了，就没见过修建大型商场的合同，只有两页纸的……这哥们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而等她凑热闹似的，飘到颜哲身后，跟他一起看完这份‘合同’之后，脸上的笑容开始有点挂不住了。 条款内容其实很简单。 一，项目工程全包给第三建筑公司完成。 没有标明完成工期，也没有注明使用材料，甚至连公司资质都没有。 二，项目开工就得结款，而且是全款…… 妈耶，这要不是势力足够庞大，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即使唐嫣这样的商业门外汉，光瞄几眼都知道，这属于超级不平等条约好么？！ 而她笑容挂不住的原因，也是因为考虑到第一种可能性。 说到底，还是人生地不熟。如果，万一，这胖子真有只手遮天的能力，他们今天还真不太好收尾。 “呵呵。” 忽然，颜哲笑着将这薄薄的两页纸，用手指头夹起，看向凑近他的唐嫣：“你怎么看？” 唐嫣懵了，什么叫她怎么看？她用眼睛看呗！ 而且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跟他很熟么？ “您的事儿……我不好插嘴。” 唐嫣以为自己这样糊弄一句也就算了，结果颜哲还不依不饶：“我就是想知道，你遇上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决定。随便说，都可以。” 唐嫣磨牙。 说呗，她一个局外人，爱怎么说，不都是她的事儿么？再说了，发疯谁不会啊？ 于是她也笑笑：“古人有云，每日三省吾身。” “遇上这样的事情，我通常会问自己三个问题：我是不是太客气了？我是不是给他脸了？我是不是该动手了……” 一句话说完，不但彭继同笑的前仰后合，连冷淡如颜哲，都忍不住抽动嘴角。 “听到了？” 颜哲只是打了个响指而已，保镖就冲了上去。然后几分钟后，包间重归安静。 几人终于落座以后，在等菜品上来的空隙，唐嫣还是没忍住提醒：“颜哥，虽然这种做法很爽，但您要在这里做项目的话，有些人势必要小心。” 颜哲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唐嫣真的和他不熟，能把话，提点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闻言也不再继续啰嗦。而是转头跟彭继同聊了起来。 “哥，那个手胶，球线，球包，你都是哪买的啊！我真的超喜欢！而且我一个专业运动员都买不到的东西，你给买齐了，你觉得这合理么？” 彭继同笑呵呵：“你喜欢就好。之前正好去了趟鹰国，那边这些配件要齐全些。我也不懂，就全买回来了。” “哇，哥你真的！怎么能那么好啊！” 彭继同被夸的都要飘起来了。 以前更肉麻的吹捧，他也不是没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唐嫣这样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真诚的夸着他，他就有种付出什么都可以的感觉！ “那个包你喜欢么？”颜哲又突然插话。 彭继同花钱最多的，也在那个包上，闻言跟着看向唐嫣，等个回答。 “呃，怎么说呢。” 唐嫣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解释：“包这东西其实挺看个人审美的。首先，我得承认，这个包的造型我很喜欢。但我不配。” 不待彭继同反驳，唐嫣继续说道：“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哥，你想想看。如果你家打扫卫生的阿姨，忽然拎上一个名牌包，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偷的？还是假的？” “虽然现在宣扬人人平等。但你想想，真的平等么？” “我不想说什么阶级，也不想说什么圈层。我就直接点告诉你，以我目前的身份地位来看，和这么名贵的包，是不匹配的。” “我感谢你的用心，毕竟这个包没点能力，手段，给钱都买不到。但……” 唐嫣深吸一口气，才总结陈词：“我希望这是我收到你的第一个奢侈品包，也是最后一个。” “其实还好吧，这个包是贵了点，但你绝对配的上。” 说这话的，竟然又是颜哲。 唐嫣忍不住皱眉：“这位少爷，您知道我的经济状况么？一个最少价值二十万的包，都够我买套房子了好么！” 第172章 任何人，对你好都是有先决条件的 “妹，说起这个。上次你不是还说家里在装修，你都住宿舍么？怎么样，现在房子装好了没？” 彭继同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见唐嫣跟颜哲有要呛起来的趋势，赶紧转移话题。 “其实已经装的差不多了，只是为了练球方便，我还是住宿舍要多一点。” 唐嫣想起这个，就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我和我家人。辛辛苦苦买的房，装的房，最后会便宜了谁……” “怎么说？”彭继同还挺喜欢听唐嫣这些琐事的，反正菜还没上，就接着打听。 “我教练跟我商量过，让我不要那么急着去国青。我自己也认可他的想法。但怎么说呢，只要我想走到最高的那个领奖台，就势必要进国家队。” “所以，省城的房子装好了不假，但最后能住多久，谁说的准呢？” 彭继同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惊喜出声：“你的意思是，你可能会进国家队！？” “不然呢？”唐嫣茫然的问回去，然后才反应过来。 别说现在还是消息相对闭塞的九十年代，就是在他们那个时空，普通人对运动员的了解也没那么多。 而现在这个年代，大家不了解所谓的，运动员晋升机制也很正常。 “对，其实打完今天这场全国性的比赛，我就有资格，去摸摸国青的门槛儿了。但我主管教练的意思是，现在进国青，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甚至还有可能出现，训练资源不够的情况。所以我考虑过后，决定晚一点再进入国青。但国家队又是不同的。如果我以后想打国际比赛，那进入国家队，就是唯一的方式。” i“那你也有可能会去参加奥运会喽？”彭继同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唐嫣，仿佛要去打奥运比赛的人是他。 唐嫣叹息：“哥，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儿远？每一个职业运动员的终极目标，当然是奥运会。但以我现在的水平，还够不上那个门槛儿。” “好在我还年轻，也愿意付出最大的努力。希望真的有一天，我也可以站上那个赛场吧。” “哇，突然觉得你的理想好远大啊！我明明比你大两岁，却还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彭继同真心的感慨道。 唐嫣微微摇头。十几岁还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简直太正常不过了。像她这种刷了绿漆的老黄瓜，不也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迷茫，才想清楚，自己这辈子想要的是什么吗？ “哥，不急的。你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可以去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因为还有颜哲在场，唐嫣并没有说更多。反正有一些提点，可以日后再通过电话去沟通。 “说回刚刚那个话题，如果你真的进了国家队，是不是就要搬到京城去？”颜哲还真是个自来熟，明明唐嫣跟他没多少交情，他还硬挤进俩人的对话。 当然，唐嫣这个自来熟的评价，如果被熟悉颜哲的人知道，都会觉得目瞪口呆。 “肯定会。国家队说是集训，但每年的集训时间，长达七八个月，甚至十个月。所以到最后，我肯定还是要长期住在京城的。” 唐嫣现在面对的不是家人，只是普通朋友，当然有一说一。也不知道姥爷知道实情后，她又该怎么解释。 彭继同忽然猛的一拍巴掌，对颜哲说道：“你家不是在京城那边也有个项目么？给我留两套房子呗！” “你送人家就收啊？” 颜哲斜眼看着唐嫣，明显在等她一个回应。 果然唐嫣摇头：“如果哥你是打算在京城置产，我觉得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但如果是打算送我一套，那我真收不了。” “阿哲自家的项目，我也只打算给个成本价，真没多少钱的！”彭继同还在解释，唐嫣却再次拒绝：“哥，先不说你正在拿别人的利益做人情，就是这房子让我用成本价买，我也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颜哲觉得自己今天怕是疯了。明明是个才十五岁的小丫头，可他就偏偏移不开视线，还总想逗她说话。即使被怼上两句，他都挺高兴那种。 “还不起呗！” 唐嫣不客气的附送白眼一枚：“你也应该接地气一点。无论你说什么无条件的啊，不求回报啊之类的，那都是是扯蛋！” “任何人，对你好都是有先决条件的。” “给你举个例子啊，父母对你好，首先那是因为你是他的孩子。但不可否认的是，相当大一部分父母，会对孩子好，都是有所求的。” “听过那个词么？养儿防老。他老了之后，你要养他的，所以他现在对你好。而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进行某种投资。” “即使不是为了利益，孩子的存在，就是在延续自己的血脉，某种角度来说，对孩子好，也是基于自己的天性需求。” “这话当然有点偏颇，但人类本性就是这样，无需挣扎。” 唐嫣深吸口气，才觉得自己说远了，赶紧绕回来：“即便是最亲近的父母，都需要你有存在的价值。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球员，不认为自己对您会有任何价值。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绝不贪图眼前的利益。” 彭继同不满的皱起眉头：“难道你觉得，我也是因为你有价值，才会跟你亲近么？！我可从来没这样想过！” 唐嫣赶紧笑着安慰：“哥，情绪价值也是价值啊！不管你信不信，从咱俩认识开始，我就不是奔着物质去的。包也好，房也好,确实超乎了我的平衡体系。” “先声明，我可不是认为自己不配，而是以我目前的经济能力，没有那个必要。” 这些话其实是有点不合时宜的。但唐嫣还必须得说。 如果彭继同只是送点，带着心意的小礼物，比如球拍啊，肌贴啊这些，她是真的很高兴。毕竟谁不喜欢别人，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但包和房，就实在有点超过。 不是她矫情，而是超越阶层的交往，通常都挺累的。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 第173章 保持平等的关系 重来一世，唐嫣不想管什么前途，也不想考虑什么未来,活在当下，让自己舒服愉快最重要。 之前他们已经讨论过那个包的事儿，但很明显，彭继同没有听进心里去。 关于这点，唐嫣也很理解。 她明白少年时期的冲动，和满腔的真诚。但也正因为这份真诚，她不希望有些事儿，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她知道，今天自己这话一说出口，彭继同待她，可能不会像之前那样。但这份可能的疏远，却是她希望看到的。 “你还是太偏激了点。刚刚你也说了情绪价值。我从字面上来理解，就是提供了情感上的付出，是么？” 颜哲微微摇头，才继续说道：“人不是机器，感情绝对是不可忽略的一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只看利益的！” “对啊，我从没否认情感的存在，所以这也是价值的一种么！” 俩人竟然还有来有往的辩论起来。 好在，这时开始上菜了。 彭继同心里像是坠了个疙瘩，吐不出咽不下。看着满桌的美食，都没了之前的兴致。 倒是唐嫣，一边跟颜哲辩论，一边吃的高高兴兴。 等她差不多吃饱了，彭继同才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并问了出来：“妹，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价值不价值的。我就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唐嫣习惯性的嘟嘟嘴，然后才说道：“之前呢，我把你看成平辈相交的小哥哥。有缘能遇到，那就交个朋友。” “后来收到你的礼物，我真的特别高兴。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记住了我的喜好，也把我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当然，我指的是那些羽毛球用品。” “你不是说，你不懂那些价值不价值的么？那我再给你解释一下。当我收到你用心给我采购的礼物时，你就给我提供了最大的情绪价值。” “是你让我知道，有人真的在乎我，在意我。” “所以我希望，咱俩的兄妹情，就维持在这个上面。” “像今天我送你的金牌。如果论实际价值，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呢？但这真的是我，一拍一拍拼出来的成绩。” “我把这个送给你，是我的心意，就像你对我一样。明白了么？” 彭继同心里好受多了，但还是有点疙瘩：“那个包就不是我的心意了么？你也说了，价值多少并不重要，况且那个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值钱！” “不是这么衡量的。换句话说，今天送你的，是我获得的第一块全国性比赛的冠军。对我来说，意义很大，这个你应该明白吧？” 见彭继同点头，唐嫣才继续往下引导：“但如果今天，我送你的，是奥运会金牌呢？你收还是不收？我也可以说，这就是我的心意，但你收下会不会心慌，会不会觉得不对等？” “哥，我真心把你当哥哥看，也希望咱们能保持平等的关系，这才是咱们能一直走下去的关键。” “说这么多，只是我不想搞崩自己的心态，也不想让你失去这份单纯的感情，你能明白么？” 拉拉杂杂说了半天，彭继同总算理解了唐嫣的意思。至于颜哲，他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也明白了唐嫣的态度。 “你这小丫头，居然活的这么通透。” 他感慨完这句，也就不再和唐嫣搭话，反而说起了其他：“继同，我明天应该就要回去了，你跟我一起么？” 结果彭继同眼巴巴的盯着唐嫣，很是舍不得的模样。 唐嫣只好再劝：“我明天也要跟大部队回省训练了。不过今年我肯定要飞一趟春城的，到时候哥你再请我吃饭好不好？天知道，我现在就好馋那个过桥米线。” 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一摆出来，彭继同的心都化了。心里哪还来什么疙瘩，只是忙不迭的点头：“等你来，我带你去吃最好的过桥米线。” “那就这么说定啦！” 唐嫣笑嘻嘻的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个礼盒，送了过来：“哥，这是我送阿姨的回礼，你能帮我带回去么？”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你破费这个干嘛！” 彭继同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和礼物这俩字扯上关系。 “我送阿姨的，关你什么事儿？” 唐嫣准备的，自然是老山参了。年后她就找时间去了趟仓库那边，和房东一家交易了足足八根老山参。 虽然这些也耗费了她相当大的一笔资金，但她觉得这都是值得的。 “行吧，我给你带回去。”彭继同连盒子都没开，就放进了自己包里，然后又盯着唐嫣继续问：“那你啥时候会进国家队？” 唐嫣忍不住失笑，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这脑回路…… “哥，我一定会加油努力的。但准确时间，我可没法给你。” 彭继同尬笑着，带过这个话题，心里却在悄悄谋划着，想给唐嫣一个惊喜。 吃饱喝足，又聊了好半天，三人自然要分道扬镳。结果刚出餐馆大门，他们就被人围堵了。 保镖大哥当然挡在前面，但看着那乌泱泱的二十来个小年轻，唐嫣也加强了戒备。 以前有句话怎么说的？ 你可以不怕三四十岁的男人，因为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还经历过社会的打磨，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你绝对不要惹，那种十多二十岁的小孩儿，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只凭一腔孤勇……说白了，就是又傻又疯！ 而眼下这种情况，唐嫣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妹，你先走。” “唐嫣，你先离开。” 彭继同和颜哲，倒是异口同声的表达了同一个意思。甚至彭继同还直接挡在了唐嫣身前。 啧，就凭他这个举动，唐嫣都觉得，今天自己这番开导，没有给错人。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合同，你签是不签？”乔国栋从人群后方，一步一摇的走上来。那模样拽的二五八万，仿佛自己真是什么土皇帝了。 如果今天只有颜哲自己，他宁死都不会搭理这个胖子。但想到身边那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他也不禁迟疑起来。 第174章 打了唐嫣一个措手不及 唐嫣没空看颜哲的微表情，但眼下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擒贼先擒王么。 只见她身形一闪，不知道怎地，人就跑到了乔国栋背后。然后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已经华丽丽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窝草，你哪来的刀？” 就说彭继同这孩子，脑回路和别人不同吧？这样的危急时刻，他第一个问出口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偷的呀。” 唐嫣冲黄毛方向努努嘴，结果就看一个黄毛惊跳起来：“那是我的匕首！一直揣腰上的！你是什么时候摸走的？！” 问题太多，唐嫣懒得回答，只是语气淡淡的。对手里这个胖子道：“现在我也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赔，赔偿什么？我都还什么都没做！”乔国栋的冷汗，控制不住的疯狂落下，声音都嘶哑起来。 “是么？你打扰了我用餐，还意图威胁恐吓我，这不得给点精神赔偿？” 这个年代，还没几个人知道什么叫精神赔偿，但联系上下文，胖子也猜到几分。 但他就是赌！赌这个看上去软绵绵的小姑娘，不敢真的动手。 于是他清清嗓子以后，鼓足勇气想挣脱脖子上的匕首。谁成想，唐嫣也是个疯子呢？ 只见她毫不迟疑，反手一刀直接戳在了胖子的肩胛骨上，嘴里还是那娇娇软软的语调：“赔偿还没谈好，你动什么呀？” “啊！你个疯子！你怎么敢真的捅我！我特么要你不得好死！” 乔国栋疼的都快失去神志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把唐嫣挫骨扬灰，哪还记得自己的小命，还握在人家手里？ 而唐嫣就不是吃亏的性子。他不记得不打紧，她记得就好。 于是再次反手一刀，戳上了另一边的肩胛骨…… “啊……” 乔国栋疼的双目充血，但这会儿他是真长了记性，不敢乱骂不说，还连连示意那些手下，千万别刺激这个疯子。 “哟，看来您还是能恢复点理智的嘛。” 唐嫣的手里的匕首，就在他脖子附近慢慢划，争取给他带来最大的心里恐惧。嘴里还不停歇的念叨：“我还是未成年呢，你说如果，我直接抹了你的脖子，能判几年？”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我这个年纪，连监狱都不用去，只用在少管所呆几年，对不对？” 乔国栋是真的怕了，赶紧求饶：“小祖宗，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赔！你倒是把刀拿远一点啊！” 他这么爽快的认怂，倒是打了唐嫣一个措手不及。 事出突然，她就是口嗨那么一下，哪能立刻想出合适的赔偿方案来？ 颜哲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替她提出条件：“你不是建筑公司的么，我给你套房子，给我按最高标准装出来。” “行行行，可以，没问题，你倒是让着小祖宗松手啊！” 唐嫣不是真的初入社会，更不是听不懂这里的画外音儿。 闻言她没装傻，也没遮掩，直接拒绝道：“房子如果是你自己的，可以。如果是送我的，那我可不接受。” “那你想要什么？” 俩人齐刷刷……不对，是一群人齐刷刷的盯着唐嫣，让她还真想不到合适的赔偿方案。 “算了，送你们警局一日游就好。” 唐嫣说完，就往人群中看了看，果然发现有人报了警。而搞笑的是，拿着大哥大，正偷摸报警的人，竟然还是乔国栋这边的…… 半小时后，警方到场。 乔国栋被送去了医院，至于剩下的人，全部被打包带回所里录口供。 彭继同和颜哲，担心唐嫣一个小姑娘，会被这样的场面吓住，说些不该说的话，赶紧找机会交代她：“警察问你什么都不要说，很快会有人来处理。” “明白。” 唐嫣确实没打算掺和，这些有钱人的斗争。自己一个小老百姓，好好活着不行么？闲着没事儿，才去操心人家那最少上百万的生意。 然后也不知道他们又联系了谁，反正做笔录都还没轮上唐嫣，就见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涌进来，对着颜哲他们一行人，上来就是一通安慰。 “哥~” 唐嫣其实就想问问，看能不能让自己插队先做个笔录，然后好回酒店。毕竟她可没撒谎，明天是要返回省城继续训练的。 在能不耽搁时间的情况下，她可不愿意在派出所待着。 当然，这也是她,出于对现在情况的一个判断。 按正常情况来说，无论对方威胁了什么，先动手的是她，下狠手的也是她，即使不判刑，也会涉及到赔偿之类的问题。 但……某人不是势力大么，连比赛结果都能影响，这样动刀的小事儿，应该不会被为难才是。 “妹，你别怕。今天这罪你可不能白受！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唐嫣：？？？ 闹呢？她到底受什么罪了？难道是她胡诌的那句精神赔偿？ 不至于，真不至于啊！她就是顺口那么一说。再说挨了两刀的，难道不是那乔胖子么？ 若是这人势利再大点，她今天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是的，是的，这次确实是我们招待不周，才让几位遇险。请诸位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这位据说是哪位的大秘，上来就絮絮叨叨一堆，听的让人耳朵起茧那种。 “哥，我没事儿，主要是我还定了明天的票……” 唐嫣没有戴表的习惯，只能假模假样的在手腕儿上比了比，示意他时间已经不早了。 “小姑娘累了吧？这样，我在市政的招待所先给你开间房，休息一下？” 大秘还是很会办事儿的。虽然眼前这位小姑娘，可是能动不动，就给人捅刀的狠角色，他还是立刻做出了相应安排。 “不了，我夜不归宿的话，教练会骂的。” 唐嫣没提家人也在湖省，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教练？什么教练？” 很明显，大秘的关注对象可不是唐嫣，对她的情况并不了解。 “哦，我是打羽毛球的。这次来湖省参加个比赛。”毕竟人在派出所，唐嫣的回答中规中矩。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大秘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追问。 第175章 案子越大，涉及的东西越多 啧，搞了半天，人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唐嫣心里吐槽，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我叫唐嫣。我就想问问……” “等会儿！你a省的？打羽毛球的？来参赛的？” 一个条件撞上很正常，连撞几条，就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大秘神情有些激动，甚至连颜哲都顾不上了，伸手就去拽唐嫣的手腕儿。 “什么情况？” 唐嫣一个抬手，就避开了他的动作，眉头也微微皱起。 她今天是伤人了不假，但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人查的清清楚楚，外加拘留吧？ 而且分明这人,之前连她叫什么都不清楚! 颜哲也挡在了唐嫣身前,一脸不悦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你想做什么？” 大秘擦擦额头上压根不存在的汗，然后才赶紧解释：“是这样的，今天我没能陪您用餐，就是去找这位唐小姐了。结果去了和大赛对接的宾馆，也没找到人。谁知道这会儿能碰上……” 颜哲打断他的絮叨，继续追问：“你找她做什么？” “是这样，最近一个月，我们这里已经连续发生四起儿童失踪案。省领导去京城开会的时候，意外得知了唐小姐这样一位能人……” 一通解释下来，颜哲他们还云里雾里，倒是唐嫣听明白了。 合着就是各省大佬，去京城汇报工作的时候，‘交流’中，意外得知了唐嫣的本事，然后又知道她正好来湖省，现在就让她协助办案呗。 唐嫣头疼的皱起眉头：“我并不擅长失踪案的侦破，你们之前听说的那些，纯属巧合。” “不不不，是您的能力超乎我们的想象！这要不是打电话去a省调人，我们还不知道，您在过年期间，还侦办了一起那么大的案子……” 彩虹屁一波波的输出，唐嫣都差点甘拜下风。再想想，自己刚刚动手伤人的事情，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她也只好暂时妥协。 “还有点时间，先把卷宗拿来看看吧。” 唐嫣不是神仙，也不是天才。其实她自己觉得，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她就是看完所有卷宗，也不一定能有什么思路。 但还是那句，把柄还握在人家手里，面子工程总得应付一下吧？再说了，能打电话去a省调人……这次的案子估计不小，能做点啥做点啥呗。 “行，行，我立刻联系刑侦总局那边，让他们送卷宗过来。” 唐嫣摆摆手：“要不您还是找人把我送过去吧。” 她知道案子越大，涉及的东西就越多。这要是等人调卷宗过来，自己还要耽搁不少时间。而她还想明天跟大部队离开…… “行，我现在送您过去。” 大秘甚至连颜哲都顾不上了，殷勤的伸出一只手，给唐嫣领路。 倒是唐嫣，还记得回头跟彭继同打招呼：“哥，我去给他们帮帮忙，咱们回头电话联系呗？” “我陪你去！” 唐嫣摇头拒绝：“案情是要保密的，而且我不会有事儿，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彭继同这孩子看着混账，但实际上人很靠谱。即使他心里跟火烙似的，也不会蛮不讲理的非跟着唐嫣走：“行，但我最近这些天都不会离开湖省。你有什么事情，就立刻打电话给我。” 颜哲也跟着举了举大哥大：“也可以联系我。” “行，谢了。” 唐嫣明白他们的担心，但时间紧急，是真没空闲聊。交代了两句后，就随那位大秘上了车。 至于彭继同和颜哲，也不用担心他们没人照管。毕竟那么大一波人呢，即使没有大秘，他们也能处理的妥妥帖帖。 “唐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特殊道具么？” 大秘是听过唐嫣的事迹的，在他看来，唐嫣那种做事风格更像是某种做法，所以才试探性的问出这句。 “我对你们湖省几乎没有了解。所以请你们的人，帮我准备好地图。最好是大范围的地图一张，以及各种详细的小地图。儿童失踪点的地图，更是能多细，就多细。实在没有就给我手绘一下。” 唐嫣还没看到卷宗，只能先这样交代。 结果大秘听完很惊讶：“地图？你只要地图？不需要什么朱砂黄纸啥的？” 唐嫣也一脸诧异的盯回去：“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随即她就反应过来，笑着解释：“我用的是犯罪心理学，概率学，人类行为学，甚至是犯罪地图学。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科学，不是玄学。” “啊？！您说的这都什么？” 大秘听不懂。其实这个时代能听懂的也不多，唐嫣并不意外。 “反正您只需要知道，我这种不是靠卜卦，算命来做出推测的就行。” 唐嫣也不再多说，只是趁机闭目养神。 有一说一，她今天才打了比赛，晚上还给人做了心理辅导，外加打了一架……生产队的驴都没她这么忙好么？ 再联想到今晚都不一定有时间睡觉，她更是趁现在，赶紧闭眼休息一会儿。 很快，车到了刑总。 大秘去找相关负责人汇报，唐嫣就继续窝在车上休息。直到半小时后，她才被人领进了一间办公室。 “这是所有的案宗，这是你要的地图，这是协助你了解案情的陈全警官。” 唐嫣真没时间跟人社交，闻言抓起一份卷宗就先看了起来。 只是粗略的翻了一下，她就知道为什么这四起儿童失踪案，会大张旗鼓的去他们省调人了。 因为失踪的儿童，全是部队家属。 草！ 唐嫣其实不怕人贩子。因为孩子如果落入人贩子的手里，还是有很大几率活下来的。 就算不好查，就算会经历非同一般的磨难，但至少存活几率大啊！而那种不明目的的绑架，就像她之前说的那个数据。 大孩子被生人诱拐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而且受害者大多数被杀害了。其中百分之44的孩子，在被拐走的一小时内遇害，百分之七十五的孩子在三小时内遇害，其余的超过24小时，无一生还！ 而看这卷宗上的时间，最后一起案件，都已经发生超过一周…… 第176章 你到底在看什么? 唐嫣心里沉甸甸的，但还是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看了下去。 失踪儿童的年纪并不算大，最大的一个十岁，最小的只有三岁。因为失踪的地点比较独特，所以这事儿还真不太好办。 部队大院在华国，是比较特殊的居住区。 里面不但有全套的生活系统，甚至门口的安保，都是荷枪实弹级别的。按理说，大院的孩子能在这里失踪……怎么都找不到外面人身上去。 当然，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孩子失踪的前期，甚至连公安都没报，只是在大院内自行寻找。后来直到第二个孩子失踪，他们把大院翻了个遍，也没有任何线索，这才报了案。 警方介入后，也是从头走访了一遍孩子们的各种信息，结果查了一圈还没结果，第三个孩子又失踪了。 这下子严重程度直接翻倍，军警双方都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势必要把这阴沟里的老鼠给翻出来。 结果很明显，就像打脸似的，第四个孩子宣告失踪…… 粗略看完卷宗，唐嫣彻底明白，为啥自己这个小卡拉米，都能被抓来凑数了。 “陈全警官是吧？能麻烦你带我去大院里面走一走么？” 在这种特殊地点，看地图已经没啥作用，唐嫣也只能实地走访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过的线索。 “现在么？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而且你也没什么证件……” 陈警官抬手看了看表，觉得这个时间出去查案，还是有点麻烦的。 这不是他嫌辛苦，也不是看不起唐嫣，而是要进大院，连他都得打申请，更何况还要带个没名没分的唐嫣…… “我有证件，你看这个能用么？” 唐嫣看似从背包里翻了翻，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省厅给她办理的那个顾问证。 这玩意儿她一开始还真没想起来，后来见某人在湖省还挺有能力的，也就没拿出来展示，结果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可以，我现在陪你去。” 陈警官也不啰嗦，看了看证件后，就带着唐嫣出了门。 一路上，唐嫣都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回想卷宗上的内容。 其中有两起失踪案，是她比较在意的。 第一起，就是失踪的第一个儿童。王楠，八岁。据说是放学后，跟几个小伙伴在大院里玩，然后晚上就没回家吃饭。 家里人也心大，觉得她可能是在哪个战友家吃了，也就没去找。直到晚上快睡觉了，还没看到孩子，这才稍微着急了点。 但就这样，他们也没大张旗鼓的找人，而是找了几户相熟的人家。未果后，就等到了第二天一早，才去部队报告。 然后部队那边就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但这孩子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再无音讯。 为什么看中第一件失踪案呢？ 是因为在心理学上来说，第一次犯案，对嫌疑人来说，总是有不一样的意义。虽然唐嫣认为，这么利落的手法，肯定不是初犯，但先查查不会有错。 另一起，就是最后一次的儿童失踪。 江建军，十岁。据说他是大院里，同龄孩子中的孩子王。 因为有小孩失踪，大院里也是风声鹤唳。他就组织了一帮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一起组建了‘侦查队’，甚至宣誓要靠他们自己的能力，把坏人揪出来…… 因为他是男孩儿，年纪也不算小了，所以家人对他的看管，并没有那么严格。也是直到失踪了第二天，才被汇报上来。 “同志，你们又来了？” 到了大院的门岗处，陈全警官去做登记，唐嫣就歪头在旁边等着。而门卫看看他们，心里情绪也有点复杂。 大院里的孩子失踪，他们当然也跟着糟心，更想立刻把坏人揪出来。警方能这么认真负责，一趟趟的走访，他们当然是感动的。 但同时，也更糟心了。 这是大院诶！要是案子真让警方破了，他们的脸又该往哪放？ 唐嫣没去管门卫的心理活动，进了大院以后，就按卷宗上的记录，开始一点点的，跟着受害人的脚步，去往一个个地点。 比如小卖部，比如医务室，又比如锻炼的小操场…… 这一圈走下来，俩小时快没了。 连沉稳的陈警官，都忍不住发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在陈全的概念里，走访是很正常的调查手段。但除了走，不是还有个访字么！她可好，真就是不停的走，一个人都没问过！这合理么？ “我在看受害人的动线。” 唐嫣头也没抬的在本子上划出一条条线路，然后看着眼前这栋建筑，有些出神。 “这电影院是不是小了点？” 陈全以前也是部队上的，只是后来转业才成了警察，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情，多少有点了解。 于是他解释道：“部队有自己的大礼堂，这个电影院，应该就是为了军属准备的。所以面积不是很大。” 他还要再说什么，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这几年外面进来很多电影，但大院能播放的不多，导致这个电影院也就有点荒凉了。” “你是？”陈全谨慎的伸出手，看着对方的军衔，微微皱眉。 “你好，我是xxx的连长，萧枫。也参与了这次案子的调查工作。刚听门卫报告，说你们进来走访，我才过来迎一迎。” “你好，我是陈全。之前倒是没见过你。” 陈全带着几分警惕，连唐嫣的身份都没介绍。 好在唐嫣外表的迷惑性太大，压根也没引起别人的重视。 “这次的事情太大，几乎所有人都调动起来了。你没见过我也正常。”萧枫解释了一句，然后才道：“你们警方也是有意思，专案组刚走，就又来一拨人，你们又是挂着什么名头的？” “专案组？”唐嫣疑惑的看向陈全，毕竟这事儿他提都没跟自己提过。 陈全也是干巴巴的搓了搓掌心，才解释道：“上周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你来的晚就不知道。” 看他尴尬的表情，唐嫣也猜到几分。 无所谓了，就她的年龄，战绩，别人看不上很正常。况且上周那个时间点，她人还没到湖省呢。 第177章 那还不简单? “这位也是你们的人？” 唐嫣一出声，自然就被关注到了。但她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就微微点头，然后站到了陈全身后。 陈全也只能跟着点头：“是的，我们再来看看现场的一些情况。” 萧枫不在意的摆手：“没什么好看的了。这个电影院早就被搜过好几次，毕竟那些孩子们，平时还是挺喜欢往这儿跑的。” “行，那……” 陈全正要应付过去，就见唐嫣在他身后，再次怯生生的开口：“陈哥，你查你的，我能不能先去找其他小朋友玩一会儿？等下跟你走的时候，再叫我一起离开？” 唐嫣本来就是娃娃脸，此时软哒哒的声音一出，就更让人觉得她年纪小了。 “你确定这也是你们的人？” 萧枫皱起眉头，觉得警方实在不太靠谱。这样的孩子，怎么都跟着参与进来了呢？ “你别小看我呀！我还挺厉害的呢！” 这话一出，更显得她就是个孩子。别说萧枫，就连被领导知会过的陈全，都开始怀疑人生。 “行吧，那你去吧。” 陈全被领导交代过，让他配合办案。所以他能咋办，只能顺着唐嫣往下说了。 而唐嫣，继续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看着萧枫：“我还是第一次进大院，你们这里的小朋友，一般都喜欢在哪玩呀？” “主要在小操场那边。那里位置比较空，也有一些娱乐设施。比如篮球框，乒乓球台什么的。” “我打羽毛球可厉害了！陈哥，你继续走访，我先去玩儿会儿啊！”唐嫣就像一个真正的小朋友，也不看时间，闻言就兴高采烈的就往小操场的方向去，只留下陈全一个人，还在风中凌乱。 “那个，实习生，上面有人。”陈全也不知道该咋解释，只能干巴巴的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比划了两下，然后匆忙告辞，追着唐嫣的方向去了。 “啧，报警也没啥用嘛！”萧枫本来就是过来了解一下而已，现在更是没了跟随的想法，摇摇头便离开了。 而唐嫣，还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直接去了小操场。 因为最近儿童失踪的事情，小操场上的人并不多。连平时最火热的乒乓球台，也只有两个人在那打球。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唐嫣大喇喇的凑过去，看着小白球来回数个回合，才趁一局结束，搭起了腔：“你们怎么还在打球啊？你们爸妈都不催着你们回家么？” 两个打球的男孩儿，都穿着部队发的背心，明显略大了一圈，显得空荡荡的。 “你谁啊？管的着么？” 唐嫣把卖萌这事儿贯彻到底，双手支着下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而已，别那么凶嘛！” 说完这话，她默默的抖了抖。 为啥人家穿越都是大杀四方，到了她这儿，就绿茶味越来越浓呢？ “我们可没凶你！你不许哭啊！” 俩男孩儿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小女生？顿时被她搞的手足无措。 “那我不哭，你们给我讲讲呗。每次我问家里人，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是天天把我关起来，不让出门。” 唐嫣那委委屈屈的小表情，还真有点说服力。搞的俩男孩儿，连球都不打了，一左一右的围在她身边，跟她说了起来。 一个说：“你家里人也是担心你，毕竟好几个人都突然不见了，你这样的小姑娘，更要谨慎。” 另一个说：“建军那小子，还搞什么侦查小队，结果不是也把自己栽进去了么？你这样的，还是在家待着安全。” “可，可是我听说，有个小孩儿就是在家待着，结果也失踪了啊！” 唐嫣说的是失踪案里，第三个失踪的孩子。名叫李春苗，只有六岁。 她父母都有工作，又怕孩子失踪，就干脆把人关在了家里。谁知道晚上回来一看，孩子没了。 他们倒是立刻上报了，但因为他们白天也不在家，并不能确定孩子的准确失踪时间。 “切，肯定是那李春苗自己跑出来，结果被坏人给抓了。谁还能摸进屋里偷人呀？” 这方面的怀疑，唐嫣在看卷宗的时候就有，闻言更是往下追问：“怎么才能跑出来呀？我试过好几次，连锁都打不开。” “你家住几楼？”大院还是挺大的，光家属楼都几十栋。更何况，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忽然有这种不认识的小孩出现，两个男孩都没在意，就是随口那么一问。 “三楼。” 唐嫣说的是李春苗家的楼层。 “那还不简单。阳台都是贴着楼道建的，你只要胆子大一点，从你家阳台那迈出来，就能踩在楼道的平台上。然后无论是去邻居家，还是顺着排水管往下溜，都能跑出来！” “你别教她这个，这么娇滴滴的女孩子，在家待着更安全。” 俩男孩儿说着说着有点跑题，唐嫣赶紧把话题往回拉：“那李春苗跑出来，又能干什么呢？我听说她才六岁吧？她这年纪，又没上学，就是找同学玩儿，都不知道能找谁。” “院里孩子那么多，怎么就非要找同学玩了？” 其中一个男孩儿说完，又怀疑的看向唐嫣：“说起来，你在哪个年级读书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来，不就发生这一堆事儿么。家里人不让我出去，就没急着办入学的手续。我以前在a省，已经读到高一下了。” “啊？你居然比我们还大？” 俩男孩儿略有些破防，但还是乖巧的陪在唐嫣身边。 “你们刚刚说的那什么侦查小队，是做什么的呀？我也想参加……” 唐嫣这会儿倒是没有特意卖萌了，但既定印象已经形成，别人对她也没任何警惕心。 “就是建军那小子搞的破玩意儿。当初咱俩也参加了呢，跟着一群人，差点把大院翻过来，也没找到任何消息。” “你们都翻哪了？又查了哪些线索？能给我介绍一下不？” 唐嫣是真的对这里不熟，想快速了解地形，只能靠‘本地人’给她详解了。 第178章 暂时要留在湖省 “哪都翻了，什么小卖部，学校，电影院……常去不常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人！” 说起这个，俩孩子也有几分落寞：“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拐了他们，现在搞的我们都不好出门。” “说起来，都这个时间了，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就不怕坏人过来，把你俩也拐走？”唐嫣跟着这个话题问道。 俩男孩大大咧咧的一笑：“不怕！要是有坏人来了，我们正好抓他个现行！还能把其他人也救出来！倒是你，都这个点了还不回去，家里人都不说你么？” 唐嫣指指不远的地方：“我有人陪着呢。” 没错，陈全已经追了过来，只是看她在与人攀谈，就没靠近而已。 “能再跟我仔细说说，你们都查了些什么么？有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事情？” 大人很少用心去听孩子的想法，而这些少年人的行动，在他们看来，基本属于胡闹，更不可能像唐嫣这样，认认真真的去仔细了解。 所以这俩男孩儿也来了兴趣，就东一句西一句的跟唐嫣讲了起来。直到两人的家长都找了过来，他们才依依不舍的跟唐嫣告别。 陈全见人都走了，才缓步靠近：“都问了些什么？有线索么？” 唐嫣摇头：“不知道，我还得回去归纳整理一下。” 她明白，陈全也不见得相信她的能力，只是碍于上级的交代，才随时跟在她身边而已，所以现在说什么都没太大意义。 “那我们回去？” “回吧。” 等俩人回到湖省的刑总，唐嫣又把自己关进了小房间，掏出本子，开始归纳整理今天得到的所有碎片信息。 要说一点线索都没摸到，并不是的。 其实今天自打她和陈全，进了大院，就时不时的察觉到别人探究的眼神儿。一开始只以为他们是好奇，后来等到了电影院，那个叫萧枫的就跳了出来……很难不让人多想。 还有他说话时的微表情。 在提及电影院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陈全。这并不是代表他没有撒谎，而是在确认，陈全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这也是唐嫣忽然表现的跟个傻白甜似的，找借口离开的原因之一。 但那些孩子也曾经搜过电影院…… 再有就是李春苗的情况。 孩子是从家里被拐走，还是在外面被拐走，差别是很大的。至少在做犯罪心理侧写的时候，就能完全改变一个方向。 所以唐嫣打算，明天自己再去看看现场…… “唐小姐，我们给你安排了招待所，你看什么时间过去？我给你带路。”陈全敲门提醒。 唐嫣本来打算在办公室待一夜算了，毕竟卷宗多看几遍，也许能再看出点线索。但想想家人，还有省队的那一帮人，还是顺应了他们的安排。 等到了招待所，已经十点多了。 唐嫣顾不得洗漱，就赶紧摸出大哥大，给路玲他们打去了电话。 “妈，我临时在湖省还有点事儿，要不你先带着姥爷他们回去？” 路玲自然也是接到过通知的，闻言就有点烦躁：“你才多大啊！天天掺和这些事儿做什么？” “您别担心，我又不是警察，更不用上一线，就是帮帮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家人，让他们同意先回广市，唐嫣又马不停蹄的开始给教练打电话。 经过酒店的转接，唐嫣也是终于找到人。 “周教练，我是唐嫣。今天警方已经联系过你了吧？” 周教练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炸了：“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今天决赛的判罚，都黑成什么样了？！你竟然还不让我去找主办方？！” “说什么是你这边的原因造成的！我越想越不对，你一个孩子，做了什么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还有，湖省的警方，为什么要找你协助办案？咱们才到湖省几天？你一个孩子，能协助他们什么？！” 连珠炮似的提问，差点把唐嫣问懵了。 她理了理思绪，才逐一回答：“吹黑哨这个事儿，确实是我这边的原因。一个不太熟的朋友，自作主张想让我轻松夺冠，就找了人去疏通，结果闹了个乌龙……” 周教练黑着脸，非常不满的说道：“竞技体育，要的就是公平二字！他们有钱有权，就那么了不起么？连比赛都能干预？！” 唐嫣也是无奈：“这种事情，在什么地方都没法完全避免。” 周教练有点忧心：“你可不要和那些人走的太近了……” 他担心唐嫣会因为这种事情迷失方向，殊不知唐嫣比他看的更通透：“放心，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是没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会为之付出努力。” 俩人不可避免的，又说到公安这边请求协助办案的事情。 案情当然不容透露，唐嫣只能安慰教练：“其实我能做的很有限，估计也就跟着忙活几天而已。但这次确实没法跟着大部队返回了。” 一开始唐嫣想的挺好，觉得如果能快速勾勒出犯罪侧写，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等看了卷宗，又实地走访了一圈，才知道这里的谜团有多少。所以势必赶不上回去的行程了。 “他们那么多警察，要你个小孩子去帮什么忙！” 周教练还是卡在这点上过不去：“你要知道，你是职业运动员，不可能天天为了这些事情分神的！” “人命关天，能做点算点呗。” 唐嫣也知道，想到达巅峰，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专注。但能怎么办呢？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十几岁的时候，她还想不清楚，现在内核都奔三十了，还能不知道么？ 她就是放不开，也没法全情投入的做某一件事儿啊！ “行吧，我也不多劝了。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训练。” “好，保证完成任务。” 唐嫣应付完家人和教练，也终于要和彭继同以及颜哲联系了。 对颜哲，她的观感很复杂。 按理说，人家有帮她的心，就该秉持感恩的心态。但…… 第179章 真怕自己会猝死 唐嫣不喜欢破坏公平，特别在竞技体育方面。 今天的确是她有这个能力，也零封了对手，所以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有丝毫不安，愧疚之类的情绪。 可万一呢？ 如果是她很辛苦的才赢下比赛，结果得知有人在背后使了力……无论这个力有没有作用，她应该都想把奖杯砸对方脸上。 当然，这也并不说明，唐嫣就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 有时候她使起阴招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手段都能用，但，谁的心里还没一块纯净的地带了？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阴暗面的，也知道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她就想在竞技体育上，给自己保持点纯净…… 哎，说多了都是泪。 电话接通，颜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 “哥？” “嗯。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唐嫣皱眉：“颜哥？我哥呢？” 她明明是拨打的彭继同的大哥大。没有打错的可能，毕竟她连颜哲的电话号码都没。 而之前想着要跟颜哲联系，也不过是想让彭继同，帮忙转告一声平安而已。 “你哥也在，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很安全，真的就是过来协助办案而已。” “那你现在在哪？” 听着颜哲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唐嫣有点不耐，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回答：“我回招待所休息了，但最近几天应该都会留在刑总。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我本来也要在这边观摩项目的进展。所以有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我真的都能应付。” 颜哲听了这明显的拒绝，也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问道：“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么？”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就是觉得没有继续接触的必要。” “我们不是同一类人，非要勉强做朋友，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唐嫣和一般的女孩不同，她们没法确认，某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觉，但唐嫣可以。 她清楚的知道，颜哲对她有点兴趣。不是那种图色的兴趣，而是深入了解，交往的兴趣。 但她不乐意。 连三观都没法和谐共处的俩人，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呢？ 是图他的脸，还是图他的钱？ 别闹了，说的像谁没有似的！ “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欠考虑，做的孟浪了些，没有尊重你的专业……” 颜哲自己都没想到，他也会有天这么诚挚的道歉。 一开始，他确实没把这事儿当回事。不就是个羽毛球比赛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影响就影响了呗。 但等他亲眼看到，黑哨的不公，看到唐嫣的反击……她的利落，她的凶残扣杀，每一拍都打的他热血沸腾。 大概那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少年人的自尊，不容许他直接说出心里的感受而已。 后来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这个女孩儿特别。 她明明长的娇娇软软，还会嗲嗲的喊哥哥，但遇到事情的时候，又会冲在最前面，以弱小的身体，挡在他们面前。 很难形容这种反差感，他只知道，自己对她很感兴趣，并不想失去这个可能的朋友。 “行了，道歉我接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唐嫣这就属于成年人的推诿了。以后？百年以后也是以后。她就没打算跟颜哲继续联系。 “那个，麻烦你跟我哥说一声，我这边还挺忙的，让他别担心我，早点回云省。我忙完也要回家的。等我有空的时候，会去云省找他玩。” 从礼貌上来说，唐嫣应该让彭继同接电话，这些亲口跟他说。但真的累啊。 从白天的比赛，到晚上的打架，再查案到现在，她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极致。再不休息一下，真怕自己猝死的那种。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唐嫣懊恼的揉揉头发，才穿着昨天的衣服，到招待所楼下觅食。 饿喂！ 她不知道别的那些主角，是怎么能做到，天天都风风火火忙事业的，反正她不行。经过昨天的体力，脑力双消耗，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唐小姐，这是你的行李……” 没想到，才走到楼下，就看到端端正正，坐在大堂等她的陈全警官。 “麻烦你帮我送上楼一下，我先去找口吃的。” 唐嫣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她又没收报酬，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我给你买好了。要不你先在这吃？我送了行李就下来？” 陈全还是做事相当稳妥的。不但买了好几样早餐，还贴心的准备了饮品。 “行。” 唐嫣大喇喇的过去，打开饭盒就开炫。等陈全送了行李下来，她已经把几样早点全消灭的干干净净。 “啊，这……”陈全只是担心有些东西她吃不惯，才一口气买了好几样。没想到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娃，竟然如此能吃。 “走吧，今天我还想去大院逛一圈。” 唐嫣昨天睡的时间不短，但却不怎么安稳，心里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有种悬吊吊的感觉。 “领导说，让你今天先去跟专案组碰一下。共享一下信息也是好的。” “也行。” 唐嫣没见过这个时代的专案组，对他们的能力，也是充满好奇。 “要不你先上楼换套衣服？” 倒不是陈全过于讲究，而是唐嫣身上这套，还有昨天残留的血迹。虽然并不明显，但大白天的，总是容易被人看到。 “那麻烦你再等我五分钟。”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唐嫣三步两步的蹿上楼，从行李箱里抓了套衣服换上，又薅了件外套，很快就冲了回来。但就是这样，他们抵达刑总的时候，也快十一点了。 这个点，对于认真工作的刑警来说，已经有点迟的过分。 所以当陈全，对着专案组的成员，给他们介绍唐嫣的时候，他们那种不屑，不满……都在意料之中。 第180章 初步侧写结果 唐嫣又不是来这儿交朋友的，也没想改变他们的看法，只是自顾自的先说了一下自己这边得到的情况。 “第三名失踪的儿童，李春苗。我认为有很大概率，不是从家里被人拐走的。而是她自己从阳台出去，踩在楼道的平台上，出了家门。” “另外，部队方面和我们对接的一个叫萧枫的人，可能有点问题，我需要他的全部信息。” “哦？你是怎么判断李春苗不是在家里被人掳走的？” 几个岁数各不相同的男人，或靠或站的将唐嫣围成一个圈，其中一个年纪，看上去最少快六十的一个老头，率先开口问道。 “是听其他小孩子说的。我判断过，他说的内容真实可信。” “所以别人说你就信？还是一个小孩说的？” 唐嫣微微摇头：“小孩子的话，有时候比大人更真实。而且我也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具体还要等下去现场核查才能确认。” “行吧，这点算你蒙对了。” 老头点点头，才继续说道：“昨天我们也在连接楼道的平台上，找到了李春苗的脚印，她自己跑出去这点，基本可以确认。” “至于你说的萧枫，我们印象中没有接触过这个人。” 唐嫣大致形容了一下萧枫的长相，然后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拿起个画板，刷刷几下就勾勒出萧枫的素描。 “窝草，这本事牛逼啊！” 唐嫣知道到处都有天才，却没想到一个专案组而已，就能看到这样的技术大牛。 那男人谦虚的笑笑：“我这不算什么。宫老那足迹辨认才是一绝。你根本想不到，他能仅凭一枚残缺的脚印，就能分辨出嫌疑人的身高，体重，甚至还能猜测他的职业，或者一些小习惯之类的。” “也不用吹的那么过火。”刚刚说话的老头，笑眯眯的摆摆手。 “听说你也要加入专案组，你还有什么本事么？以后都是同事，该亮的就得亮出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出声，把唐嫣的的注意力瞬间吸引过去。 这人的身材不算那种很粗壮的。至少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壮硕。但只看他肌肉的流线，就知道身手必定不凡。 “我没什么本事啊。而且我应该不会成为你们的同事。” 唐嫣是说真的，她想力所能及的做点事情，不代表她要再次进入警务系统好么！上辈子的教训，她还记的牢牢的。 “啊？那为什么会把你，临时插进我们的队伍？” 唐嫣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临时被抓了个壮丁。” 她这副无所谓的状态，倒是让几人有点稀奇。只是案件不等人，他们仅仅闲聊了两句，又把话题转回了案子本身。 “四个孩子接连失踪，还是在大院这种特殊的地点。我们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儿童拐卖了。我怀疑涉及到报复或者间谍方面。” “是可以从这些方面，进一步的侦查，但目前的重中之重，还是考虑怎么把孩子找到……” “大院平时就有士兵守卫，所以我认为，孩子被带出大院的可能性不大。但连番搜索都没找到人，也要考虑别的可能性。” “比如呢？” “比如分尸……” 也许是见唐嫣一直不出声，一个四十来岁，没怎么出声的男人，把话题丢给了她：“你怎么看？” 唐嫣也没时间去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现在手里的资料不足。但我认为，罪犯不止一个人。应该最少有两到三人的配合，才能完成这样的案件。” “而且这绝不是他们第一次犯案，也不是他们第一次配合行动。我需要调阅湖省之前的一些失踪案，或者未侦破的命案卷宗。” “哦？你又是基于哪点，做出这样的判断的？” 唐嫣掏出昨天记录的小本本，毫不怯场的走到几人前方的黑板处，勾勒起来。 “我算的是几个孩子的行动路线。也许有点偏颇，但误差不会太大。” “这里是电影院，这里是小卖部，这里是孩子们平时活动最多的小操场。距离一号受害者的所在的楼栋，有大概五百米的距离。” “王楠八岁，他们的放学时间是下午五点半。据她的家人反应，她放学后，就和几个小伙伴出去玩了，直到晚饭时间都没有返回。” “我们暂且设定，她失踪的时间，就在晚饭前的这一段。那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能去哪里呢？” “按这个动线划分，如果目击者的反馈没有问题，那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小卖部。” “这里距离人最多的小操场，也只有直线距离三十米不到的地方。凶手是怎么确保自己拐带孩子的时候，没任何目击者呢？” “我认为是有人和他打了配合……” 唐嫣巴拉巴拉的说完一堆，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初步侧写结果。 “嫌疑人应该在两名，或者三名。至少其中一人，有非常良好的社交技巧，并且都工作稳定，从表面上无法看出他们的异常。就算他和孩子搭话，家长或路人也不会担心，或者有别的猜测。因此，他很可能是一名身着制服的军人。” 那名四十多岁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瞪视唐嫣：“你是怎么推理出这些的？！” 唐嫣摆手，再次解释：“我这不是推理，我也不会推理。严格来说，这叫犯罪心理学。而我能做出这样的推断，也参考了人类行为学，概率学，甚至犯罪地图学等等等等。” “我真不是神婆，也不会算卦，这就是基本科学。” 唐嫣觉得自己这两天都要解释麻了，到底该怎么说，才能不让这些人，神话自己的行为？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蒋智宇，是个老刑警了，今年四十五岁，你喊我一声蒋叔，应该不为过。” “蒋叔好。” 刚刚画过素描的男人，也起身跟唐嫣握手：“我叫傅恒，刑事画像的技术顾问。今年二十六，喊声哥你应该不亏！” 唐嫣还真知道他的工作内容。 第181 所有的真相，都在人的一张脸上 简单来说，刑事画像就是根据被害人或者目击者的描述，对作案人进行外貌特征的静态刻画。然后由专业人员，运用绘画技术将其相貌描摹出来，得到被害人或者目击者的认可后，用于排查犯罪嫌疑人的一门技术。 当然，其图像信息的可信度，取决于目击者对案犯的描述，和作画者的记忆。 “肯定不亏，傅哥好。” 握了手，唐嫣主动把目光转向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冲他伸出白嫩的小爪爪，恭敬的弯腰：“您应该就是宫老，刚听说您的足迹鉴定出神入化，只是我孤陋寡闻，您别见怪。” “你这小丫头，我有什么好见怪的，你才多大啊！” “十五，不对，我马上就满十六了。” 唐嫣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一看就觉得可爱的仿佛洋娃娃。 “你才十六！那你是怎么被招进来帮忙的？！” 刚刚被唐嫣暗自评价，肯定身手不凡的的男人惊呼出声，然后也冲她友善的笑笑，并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叫陶涛，原特种部队转业回来的。三十多了，你叫叔，叫哥都行。” 唐嫣笑着招呼：“陶哥好。” 蒋智宇再次出声：“行了，咱们也算认识了。我们还有一个法医，叫柳珅，现在没在这里。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好，现在是要出现场么？” 唐嫣能这么快的被这个团队接受，她自己也有点意外。只是现在案情紧急，他们也没空多聊。 “是，不过你就别去了。” 见唐嫣要反驳，宫老笑呵呵的继续说道：“你刚刚自己不是说了么，你想调阅湖省近期的失踪案，和未侦破的命案卷宗。出现场这种活，就交给我们来做就好。” 唐嫣摇头拒绝：“卷宗我可以回来看，绝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想跟你们一起出现场，其实也是因为最开始我提出的那个疑问。” “箫枫？” “对，当我们提及电影院的时候，他说那里是孩子们经常聚集的场所，所以部队已经反复搜查了很多遍。” “这个当然是合理的。但他的微表情很古怪。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盯着陈警官，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说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微表情，只能说说我的结论。我认为他在撒谎。” “微表情？这个词倒是很有意思哇。” 宫老摇头晃脑，看那手势，恨不得再摸两把胡须，只可惜，他没那玩意儿。 “人脸上有四十三块肌肉，能组合出一万多种表情。在微表情研究的理论中，所有的真相，全都在人的脸上，只看你会不会分辨。” 唐嫣大概的解释了一句，才继续说案情：“我不确定，他在哪个方面撒了谎。毕竟部队全面搜索的时候，绝不会错过电影院。那是很多孩子聚集的地方。” “而我也跟其他小孩子聊过，第四名受害者——江建军，曾经自发组织了‘侦查小队’来搜索失踪儿童的踪迹。” “我猜，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真的找到人了呢？” “行吧，你跟我们一起出发。” 唐嫣说的有理有据，由不得大家不重视。 而她不知道的是，专案组能那么快的接受她，正是因为，她说的几条，对犯罪嫌疑人的判定，都和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一致。 这些都是他们早上刚刚讨论出来的结果，在场的也只有他们几人，绝不可能对外透露。所以对于唐嫣的本事，他们也基本认可。 “你要去哪，都跟我打个招呼，我陪你去。”陶涛在起身路过唐嫣的时候，忍不住交代着。 在他看来，唐嫣一个小姑娘，才十来岁的年纪，就跟他们一起出现场，是一件相对危险的事情，所以跟随保护，也是他应该做的。 “那个，领导给我安排了一位警官来着。”唐嫣指指陈全，她觉得其他方面不说，这人足够细心，还挺好用的，实在没必要麻烦专案组。 “行，有什么事儿你就喊我，不要自己行动，记住了么？” “记住了。” 唐嫣乖乖巧巧的模样，让这帮大老爷们，总想上手撸撸她的头发，好在他们没有付诸于行动。不然谁也不敢保证，唐嫣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一行人，三辆车，再次抵达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唐嫣倒是刚吃过早餐不久，但还是被一起招呼着，先去他们的食堂吃饭。 “丫头，吃饱了才能干活，你怎么才打这点东西？” 陶涛看着唐嫣那仿佛只装了鸡食般的餐盘，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我早上吃的晚，现在吃不下那么多。”唐嫣顺口解释了一句，就在人声鼎沸的食堂里，张望起来。 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于是她跟专案组的人打了声招呼，自己捧着餐盘，走到了某个角落。 “嘿，还记得我么？” 昨天跟唐嫣聊天的那两个男孩，正在埋头扒饭，忽然听到声音，才诧异的抬起头来。 “咦，你也来吃饭啊？” 唐嫣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儿，然后自来熟的在他们身边坐下：“你们昨天答应我的事情，今天还作数不？” “答应你啥了？”俩男孩互相望望，都有几分迷茫。 “你们答应我，要带我去你们调查过的地方，走走看看呀！” 唐嫣提醒他们一句，然后慢条斯理的夹了口青菜，放入嘴中。 “没问题，吃完饭就带你去！不过下午我们还要上课，可能不会太久。” “没事儿。” 唐嫣嘴上这样说，吃饭的速度倒是加快了两分。 等三人吃完，唐嫣摆摆手跟专案组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着俩男孩溜了，气的陶涛深呼吸，再深呼吸！ 刚答应他的，不会自己行动，难道是喂了狗么！ 唐嫣倒也不是自大，而是她觉得，这些孩子都能去探寻的地方，即使有古怪，也不会有明面上的危险。不然失踪的，绝不仅仅是四个孩子而已。 而且孩子的行动充满各种不确定性，她如果随身带着个‘大人’，容易影响结果。 第182章 胡搅蛮缠 “我们是先从小卖部查起的。” “玲玲说，那天放学以后，王楠就跑这儿来买过一个泡泡糖，后面就没再见过她。” 两个男孩先是带唐嫣去了小卖部，给她解释了一句之后，才又说到：“我们不但问了售货员，还在小卖部的前门，后门都侦查过，没有什么线索。” 唐嫣点点头，带他们俩人走进小卖部，大手一挥买了一堆零食，然后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跟随他们的脚步。 “然后我们顺着主路，就去了电影院那边。” 唐嫣随手抓了把零食递过去，然后追问道：“去电影院的话，只有这条主路么？有没有什么人比较少的小路？” 男孩拆开零食，高高兴兴的咬上一大口，然后才含糊不清的回答：“有的，有条小路能直接从小卖部后门那边过去。但平时都是院里人在那附近种菜，很不好走。” “带我看看去呗。” 唐嫣很公平的又塞给另一个男孩一把零食，然后三人结伴，准备从泥泞的小路，穿去电影院。 “听说，这个电影院都没什么新片子，现在已经没那么多人来看了？” 一个男孩点头：“是啊，以前我们最喜欢的就是这里。每次放电影，都早早的拎着板凳来排队呢！现在都不用了，家里发的电影票，都看不完。” 另一个男孩却摇头：“说是没那么多人来看，但这里平时还是挺热闹的。毕竟咱们这些学生，就是想出去看新片子，也没钱不是？” “那你们上次都搜查过哪些地方？我指的是电影院。总不能只是在里面走了一圈吧？” “那怎么可能！我们不但挨着座位查看了一遍，还去放映室，储物间，都找过。” “这个电影院有没有地下室啊？” 唐嫣不太能确定这个，但她觉得，如果电影院真的有猫腻，总不会摆在明面上。 “没有吧？反正我们没听说过。” 俩男孩儿吃的满嘴是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 “现在没有电影播放，咱们进的去么？” “进的去，那边有个小门，只要不是放映的时候，都不会上锁……” 就这样，唐嫣跟他们说说聊聊，倒是很快进入了电影院内部。 这里的设施，看上去确实有点残旧。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那种七八十年代的设施，虽然保养得宜，但也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小兔崽子！都说了这段时间不要乱跑，你们怎么又钻进来了？！” 他们刚摸黑走了几步，就被人喊住了。 “刘叔，我们就是进来玩玩。”其中一个男孩赶紧解释，然后另一个男孩拽住唐嫣的胳膊，似乎准备随时开溜。 开玩笑，唐嫣只是装嫩，不是真的嫩。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摸排一下这个她很在意的电影院，怎么可能被人说一句就离开？ 于是她主动站出来：“刘叔是吧？我们想搜一下电影院，万一那些失踪的孩子，就藏在这里呢？” 隐在黑暗中的男人，看不清样貌，只听的到他粗狂的嗓门：“怎么可能！这里来来回回都被搜过多少遍了！你以为玩破案游戏呢？还能让你们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 “赶紧滚蛋，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别到时候又丢几个！” “为什么会又丢几个呢？所以你也认为这里有问题？” 唐嫣并不是听出来了什么，而是习惯性的诈一下而已。 果然，那男人情绪更加暴躁：“瞎说什么呢！我这儿可安全的很！” “是么？那为什么不敢让我们搜？” 唐嫣这就纯粹属于胡搅蛮缠了。没办法，她现在没法看清男人的神色，自然也没办法辨别他的微表情，只能这样耍赖。 “搜搜搜，让你们搜行了吧！可千万别碰设备啊！不然你们爹妈会打断你们的狗腿！” 唐嫣闻言继续得寸进尺：“那刘叔，麻烦你把大灯打开呗！不然这么黑，我们啥也看不到啊！” “想的美！电费不要钱啊！” 刘叔拒绝的很果断，只从声音上来判断的话，倒不像是隐瞒什么的感觉。 唐嫣闹心的抠抠头，决定还是先搜一圈再说。 影院的基础设施应该不用搜了，不说部队的人，就是这帮孩子，应该也找过。倒是刚刚提及的设备区，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正待唐嫣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个男孩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刚刚你说地下室，我一时没想起来。” “怎么说？” “电影院里有没有，我不知道。但咱们过来的那条小路边上，有个小型的防空洞，因为太小，又太多年不用，早就荒废了。” “要不是之前我们跑去躲迷藏，也找不到那个地方。” “你说那个破土窑子？那也算地下室？别扯了好哇！”另一个男孩立刻反驳，明显也是知道那个地方的。 “先带我去看看呗。” 唐嫣皱起眉头，想实地走上一圈，再自己下定论。 “那咱们不搜电影院了？” “搜呀，等看完了那个防空洞再来也不迟。反正他又不给咱们开灯，摸黑能搜出个啥来？” 唐嫣应付完两个小朋友，然后就跟在他们身后，开始探秘废弃防空洞之旅。 路是真的很难走，比之前种了菜的小路，还要难走几倍。但唐嫣还是发现了不少散落的脚印。 不用什么足迹鉴定，她也能初步判定，都是军靴，而且尺码不一，又整齐有序，看得出来之前也有人搜过这里。 不过想想也明白，部队丢了四个孩子，自然的彻底的翻了一遍整个军区，这种孩子都知道的防空洞，他们当然也不会忽略。 “就是那了。” 草丛半掩的地方，忽然露出一些砖头的痕迹。 唐嫣跟着俩男孩，三两步的蹿了过去，然后她也不急着往里进，而是在周边观察起来。 “你看啥呢？” “这玩意儿不会塌吧？我怎么看着那么玄乎？” 唐嫣随意踢了踢脚边的砖头，觉得让自己就这么往里钻，有点不太靠谱。 她没有英雄主义，也不觉得自己有主角的逆天气运，万一被堵在里面，那才叫麻爪。 第183章 挑衅你每一根神经! “不会，以前我们经常进去的。” 唐嫣还是不想进，想了想，招呼俩男孩：“能麻烦你们帮个忙么？” 俗话说吃人嘴短。这俩男孩一开始只是热心了些，但现在吃了唐嫣那么多零食，自然也是说什么都答应。 “你说。” “你们知道，公安局派了人来查那几个孩子的失踪案吧？今天就有专案组的人来。你们能不能帮我去喊喊人？如果他们把你们当小孩子，你们就说，是唐嫣让他们过来找我的。” 这时候唐嫣也有那么一丢丢后悔，早知道带陶涛一起来就好了。实在不行，带着陈全也行啊！免得折腾这样一圈了。 “你是专案组的人？” “我哪够的着专案组啊，但他们听到我在这，肯定会来的。” 唐嫣还真是这么觉得的。她从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有多大，比起那些天才而言，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个螺丝钉，靠曾经学习过的一些知识，才勉强走到这些人面前。 但现在毕竟自己是领导特地抓来的壮丁，听到自己在这儿，他们肯定还是会过来一趟的。 “行，那我去一趟，让小杰在这陪你吧。” 唐嫣摆摆手，她虽然格斗经验有限，但比起两个货真价实的孩子，还是强上不少。特别有了体术的加成，一般人奈何不了她。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还是让两个孩子结伴去报信更安全。 “快去快回。” 打发走两个孩子，唐嫣也没闲着，就围着这防空洞的入口，仔细查看。 她没做过鉴证，也很少出现场，但基本的概念还是有的。只见她小心的避开可能出现脚印的地方，弯腰低头，查看周围可能遗落的物证。 这是什么？ 忽然，一个红色的发圈，引起了她的注意。 发圈已经有一半被踩进了泥地里，只在顶端露出一点颜色，这才被唐嫣发现。就在她伸手去拿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有风声。 她快速反应，一个手刀就向后劈去。 这不是常见的反击动作，而是她在后世，学习的一种格斗技。 果然，她这招挡住了来人。而她瞬间翻身弹跳，也躲开了对方下一波攻击。 “哟，箫连长不装了？” 箫枫一击不中，面色阴沉的可怕。他瞪着唐嫣，牙关紧咬，字也是一个一个的往外蹦：“我早该猜到，能参与到这个案子的警务人员，也不会是泛泛之辈了。” “你又猜错了耶，我不是警方的人。” 唐嫣毫不紧张，嬉皮笑脸的模样，带给了箫枫更大压力，而她的话，也让他眉头紧蹙。 “那你是什么人？！” “你猜？” 唐嫣其实是在拖时间，她大致算了算，那俩孩子如果跑的快，又没什么遇到什么意外的话，现在大部队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聊聊呗，一个心理师，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聊了。 “你们都查到了什么！？还有多少人也潜伏进来了？” “诶诶，什么叫潜伏啊？” 唐嫣指正他用词的不严谨，然后试图把话题的主动权拿回来：“其实我也不明白，那个王楠的父亲，还是你的下属吧？他做了什么，才能让你那么丧心病狂的对一个八岁的孩子出手？” “这些你不用知道！” 箫枫也不简单，在说话的同时，正缓慢的向唐嫣的方向靠近。而他的手，也早摆在了攻击位置。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唐嫣。 唐嫣本就擅长观察微表情，揣摩人的心理活动。他这样的小动作，或许可以瞒过其他人，却没法骗过唐嫣。 即使她的格斗技巧，不足以让她压制箫枫，却也不会栽在这上面。 “箫连长，问个问题啊，你觉得我现在拔腿就跑，还边跑边喊，逃脱的几率有几成？” 箫枫果然停下了全身的小动作，面露阴狠的看着唐嫣。 “这就对了嘛，正好现在没人，咱们好好聊聊嘛！” 没错，唐嫣打不过还是跑的过的。但现在完全没有孩子们的消息，她总想多刺探几句。 “你想聊什么？” “聊你把孩子放哪了呗。” 唐嫣大喇喇的模样，其实很刺眼，更是在挑衅箫枫的每一根神经。 “你觉得呢？” “诶，你要这么聊天，可就没意思了。”唐嫣混不吝的继续笑，然后提出自己的猜测。 “他们都死了吗？死了一个？死了两个？死了三个？” “哟，没想到你们也有手下留情的时候，竟然还留了个活口？” “你特么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箫枫气的青筋直冒，觉得眼前这看似可爱的小女孩儿，怕是某种妖魔鬼怪。 “你们把孩子藏哪了？防空洞？电影院？居民楼？” “窝草，你们是天才啊！是怎么想到，把孩子藏进居民楼的？” 得到这个答案，唐嫣也很诧异好么！她真的以为这些人，会把孩子藏在防空洞这种人员稀少的地方来着。 “你闭嘴！” 心里隐藏的秘密被揭开，箫枫终于忍不了，一个箭步蹿上来，就想控制住唐嫣。 而唐嫣的体术也不是白学的。她虽然没有那么多经验，也不是专业人员，但她够疯啊！ 只见她不闪不避，宁愿自己挨上一拳，也要攻击箫枫最脆弱的下三路。 箫枫常年训练，当然看出了她的攻击方向，于是只能临时换招，避开了唐嫣的攻击。 而这会儿，换成了唐嫣主动出击。 所谓高手过招，其场面必定惊心动魄、气势磅礴！ 就算不提招式，他们也该身姿挺拔如松，步伐轻盈似燕，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一股潇洒与自信…… 好吧，以上唐嫣都没有。 她只是顺势一滚，从地上抓了把泥，冲着箫枫的脸就扔了过去，然后趁他病要他命，把曾经学过的那些格斗技，不要钱的用在了他身上。 怎么说呢，用的还挺爽。 有些技术她学过，但杀伤力太大，只是跟着慢动作，一笔一划的学习而已，还真没实战的用在谁身上过。 而箫枫真是个好沙包，在他身上用什么，都不过分。唐嫣越打越顺手的同时，甚至觉得自己的技能还涨了不少。 第184章 又被绑走了…… 但箫枫也不是普通人。 他常年训练，还工作在一线岗位，就唐嫣这样的技术流，真刀真枪的拼杀下来，还是落了下风。 忽的，唐嫣觉得脑后一阵劲风。还不待她做出反应，已经软软的瘫倒在地。 她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麻蛋！又被偷袭了！ 见唐嫣晕倒，刚刚出手的人这才冷哼出声：“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制服不了？” 箫枫擦擦额头的汗水，才不耐烦的回应：“你以为警方派出的人，都那么好对付么？！” “别说了，赶紧把人转移走！很快就会有人查过来的。” “一天天的，就会让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话那人从隐蔽处转身出来，竟然是个女人。 只见她先是探了探唐嫣的鼻息，才又跟着箫枫的动作，抬起了唐嫣的头部。 “要不杀了算了？她现在只是昏迷，等醒了还得处理。” “你是不是傻！要杀也不能在这动手啊！”箫枫不耐烦的看女人一眼，再次催促她动作快点。 就这样，十分钟后，专案组人员赶来时，这里已经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宫老紧皱眉头，示意大部队离他们远一点，自己小心翼翼的四处查探起来。 “这里，新鲜的男人脚印。43码。这里，女性脚印，36码，这边应该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诶，这里还有个女性足印，38码……” 他蹲在地上一个个的画圈，一些人听的一头雾水，一些人就开始紧张了。 “宫老，您的意思是，小唐在这和人发生了打斗？可能被人带走了？” 宫老站起身：“不是可能，是一定。我们早点过来就好了。” 傅恒也跟着皱眉：“都是那两个小孩，说话也太没条理了些，不然怎么会耽误这么长的时间？！” 原来那俩男孩，确实按唐嫣的要求，去找专案组了。但军区那么大，专案组也没有固定的办案场合，他们一边问，一边找，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找到人之后，他们又七嘴八舌的各说各的，还从唐嫣给他们买零食说起……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就更多。 等专案组听明白事情的原委，赶紧召集人找过来的时候，就晚了那么一点。 “先找人吧！这小唐不见了，让我们怎么交代！” 这下警方和军区倒是感同身受了，这种被人当面啪啪打脸的感觉，实在憋屈！ 蒋智宇按现场情况分析：“小唐和那些孩子不同。她不但激烈的反抗了，看样子还有来有回的打了半天。说不定也给对方的身上留下了伤痕。” “而且她的身高体重也在那摆着，我觉得单凭一个人，很难轻松的把她藏起来。” 陶涛不耐烦的反驳：“废话，刚刚宫老不是已经说了，还有个女性帮凶？再说了，小唐那身高体重咋了？她也就一米六多一点吧？就她那体型，我一人能抱仨！你凭什么判定，一个人弄不走她？” 蒋智宇摆手：“你认真点听行不行？我说的藏起来！重点在藏！” “既然对方已经被小唐发现，为什么没有当场杀了她，以绝后患呢？”傅恒是做刑事画像的，在他看来，只要唐嫣看到了对方的面孔，那这案子基本破了百分之九十。所以斩草除根，才是凶手应该做的事情才对。 “大概是换个地方杀？” 蒋智宇又在四周转了一圈，给出答案。 “怎么说？” “小唐毕竟是我们的人，她失联一会儿还好，若是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找来。就像你说的，她看到了对方的面孔，万一抢救过来了，或者还来不及撤退，就被我们堵在了半路……风险太高，不如换个地方再杀！” “喂喂喂！你们行不行啊！人家乖乖巧巧的一个小姑娘，刚失踪半小时都没有，你们就在设定杀不杀的？” 蒋智宇白了一眼陶涛，懒得跟他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对话。 “宫老，能顺着足迹找到人么？” 这几人争吵的时候，宫老一直没怎么搭腔，都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查看足迹。此时问到了他头上，他才皱眉抬眼：“很难。” “对方的反侦察手段很高。出了这一片草地，足迹就被破坏了。” “您能确定，脚印是向外，而不是向内的么？”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破败的防空洞，看着实在很值得怀疑啊！但如果按宫老的判断，这一行人竟然没躲进隐蔽的防空洞，而是往外去了？ 宫老肯定的点头：“人行走的时候，步态是不一样的。身上有没有负重，也是不一样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那这玩意儿还搜么？” “搜呗，毕竟小唐就是被这个引来的。” 几人也不是拖沓的性子，由陶涛带了一队人，进入防空洞搜索，其他就跟着宫老的指引，往大路的方向摸排。 “你们搜了那么久，为什么不用警犬找人呢？” “谁说没用警犬的？调来好几只了，军区里人太多，都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军区方面的人接话道。 “你那有没有小唐的私人用品？她刚失踪，也许有用！”傅恒转头问陈全。 “没，没有啊！我也是被领导交代，跟在她身边的，才接触两天……”陈全懊恼的不行。忽然他又猛的一拍额头：“她住刑总的招待所呢！应该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我立刻去找找！” “去吧，顺便把警队的警犬也带来。” 现在的情况是，不单单大院孩子失踪，连警方特招来的人也跟着不见了。所以紧急吹哨后，几乎所有人都动员起来。 而唐嫣呢？ 她也刚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现在的她，处在一个完全幽闭的空间内，一丝光亮都看不到的那种。 也就是她，心理素质极强。明明清醒了，却动都没动，只是屏气凝神的听着所有细小的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只有一个清浅的呼吸声，没有更多的声音，她这才略微动了动手脚。 第185章 殊死一搏 她所在的这个空间并不太大，但也不小。 虽然不能让她站起身直立行走，但弯着腰的话，竟然还有点活动空间。唐嫣左右探了探，然后手一翻，掌心就出现了一个大哥大…… 没错，这玩意儿她平时用的不多，基本都是扔在空间里的，现在倒是有了用途。 只可惜，开机以后接收不到任何讯号。 这点倒也没太出乎唐嫣的意料，她只是借助那微弱的灯光，先去看了看之前听到呼吸声的地方。 过去一看，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儿，正睡的香甜。她伸手推了推，对方也是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被下了药的。 唐嫣皱紧眉头，没再去管他，而是拿着大哥大，在这个地下空间四处转悠起来。 根据之前猜测的消息，此时的她，应该是在某栋居民楼的地下。这么大一块空间，是怎么悄声无息被开发出来的，她并不了解。 但抬头看看那硕大的木门，却让她头疼起来。 这真特么闹心。 她就没想过要上一线，即使已经面对了几次歹徒，凭借着体术带给她的武力值，也从没被压制过。 所以现在空间里，只有一堆吃的，需要用的时候，却没个趁手的！就连照明，都得用这不太好使的大哥大。 而坏消息是，空间目前还是只能取一次东西，所以她取了大哥大之后，今天也没法再往外拿东西了。 这样的情况，唐嫣也没放弃自救。 她举着大哥大，又在整个地下室里转了一圈，最终找到一堆看不太懂的玩意儿。 比如，那个看上去像上个世纪的打字机，又比如，一圈圈被铜丝缠绕的……天线？ 这是真看不懂，唐嫣研究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攻击力以后，就放到了一边。 随即，她观察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木门，上手撬了撬无果，就找了个好攻击的位置坐了下来，只等上面的人一开门，就能反杀…… 也是大意了。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好相与的，还落了单…… 对唐嫣来说，此时的懊恼多于恐惧。不是她有多自大，认为自己一定能逃出生天，而是她就没那么强的求生意识。 如果今天真栽在这，她也认。谁让她技不如人呢？ 大哥大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坐在地窖口的唐嫣，终于从缝隙中，听到了一些吵嚷的声音。 下意识的，她就一个翻身，将自己的身影，隐在了角落。然后手掌再次一翻，大哥大也被扔回了空间。 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沉重的木门被人打开。唐嫣没有立刻下手攻击，毕竟她现在还坑底，也攻击不到上方的人。 所以她只是屏气凝神，动也不动的持续观察。 上面的人也只等了几秒，然后就见箫枫慌乱的跳了下来。 趁着他还在适应下面的光线，唐嫣果断出手，攻击招式更是一下比一下狠厉。 箫枫也不愧是锻炼多年的高手，前面几下吃了亏，很快就跟唐嫣缠斗到了一起。 随着上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看的出箫枫也急眼了。 他顾不上唐嫣的拳头，硬挺着跑到了刚刚孩子所在的位置，一把薅起沉睡中的孩子，开始跟唐嫣对峙：“你别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唐嫣果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等了没两分钟，上面的人也搜到了地窖。 随着木门的彻底掀开，光线总算能影影绰绰的露下来了。 陶涛是第一个跳进来的，见到还能站立的唐嫣，就先松了口气。而等看到抱着孩子，正在与他们僵持的箫枫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你不是看到了么？他挟持了个孩子，估计想以这个为要挟，让我们放他走吧。” 越来越多的人跳进地下室，唐嫣身后几乎被人堵的满满的。 搞的连她都开始抱怨：“这是地下室，你们下来那么多人做什么？！” “放我离开，不然我现在就弄死这个孩子！”箫枫也没想到，他们只是绑了一个警方的人，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本来可以好好收拾一下的，但紧急集合哨响的太快，只能先将唐嫣扔进了地窖。想着她刚被打晕，这里的木门也足够坚实，扛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但谁能想到，警方竟然调来了警犬，又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瞄上了箫枫，从他身边开始查起…… 所以没坚持多久，箫枫就只能夺路而逃。想着这里有人质，他这才没往外面跑，而是主动跳进了地下室。 在他的想法中，唐嫣能惹出来这么大动静，必定不是凡人。就算用孩子没法威胁，也能抓她来做交换。 谁知道一下来，就发现人已经醒了不说，还蹲在旁边守株待兔呢…… 桩桩件件都超出了箫枫的设想，所以此时是真的准备殊死一搏了。那孩子依然在昏睡，但稚嫩的脖子上，已经被他手里的匕首，划出一道血线。 “你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警方喊话么，永远是同一套。不但箫枫没理，连唐嫣都偷偷翻了个白眼儿。 “不是，问个问题嗷。” 紧张的对峙气氛中，唐嫣这软哒哒的话，简直不合时宜。 她也没管大家的反应，自顾自的往下说：“你抱着自己家孩子，威胁我们……你觉得有啥用啊？” “你胡说！这不是我家孩子！这是第二个失踪的儿童！你瞎么！” 这次唐嫣光明正大的送了他个白眼儿：“你才瞎，这孩子跟你长的多像，还要我给你形容一下么？” 陶涛不解的歪歪脖子，眼神儿仔细的在孩子和箫枫的脸上转了又转，还是没看出这俩人哪里像。 唐嫣是仔细看过数次卷宗的人，资料也随口就能往外报。 “第二名失踪儿童叫邱远，四岁半。据说是在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被人拐走。” “你给我解释一下呗，总共丢失四名儿童，年龄最小的也在六岁以上，为什么凭空丢了个四岁多的孩子？” “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是你们私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王楠意外撞见了。为了不让她说出去，你们就绑架并杀害了她，对么？” 第186章 论一个人的嘴皮子能贱到什么程度 “因为不想引起怀疑，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们干脆把自己的孩子，也迷晕藏了起来。” “一是可以搅乱调查方向，另一个是，一旦你们真的被一锅端，也能留下后代？” “我懒得猜你们的算计，只想告诉你，都白费！” 箫枫恨的两眼发红，勒住孩子的手，却微不可察的松了松。 “为什么！我们之前都藏的好好的，为什么你一来就关注到我？而且我们都把你藏地窖里了，他们还是追着我调查？！” 箫枫是真的不明白。他自认为自己伪装的不错，这么多年在部队里都没露马脚，是怎么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察觉不对的？ 唐嫣也没立刻给他解惑，而是继续往下说：“我猜，电影院那边，应该还有一个你们的小型地下室吧？” “我还挺好奇的，当时我们明明离那边更近，为什么你没把我扔在那里，却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回地下室？” “啊，我明白了。你们把我和这孩子关在一起，当你们需要人质，可以先下手杀我立威，如果不幸在这之前，你们就挂了，我也能给这孩子做个证明……” 见唐嫣条条说中，箫枫额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再让我猜猜啊，你们把我绑来居民区，势必用上了某种工具。三轮车？木架子手推车？窝草，手推车啊！你们那么穷的么？” 唐嫣一边仔细的看着箫枫的微表情，一边继续刺激人：“我说你们做间谍，之前都不用培训一下的么？反侦察技术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我这才被你们绑了多久？他们闻着味儿就把你们精准定位了。还是技术不够啊！手尾都收拾不干净……” “啧，我看也就是之前几个孩子被绑以后，拖延的时间太长。不然就你们这技术，早八百年前，就该被抓了才是！” 一句句刻薄的言语，从唐嫣的嘴里说出。刺激的箫枫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就冲着她的方向扑来。 这次也不用唐嫣自己动手了，陶涛迎面就对上了他。而唐嫣，也趁机把箫枫扔下的孩子，给偷回了自己这边，然后跟身后的人比划，让他们把孩子送回了地面。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倒不是陶涛的武力值，彪悍到这个程度，而是有木仓对着的情况下，身手再好也得认怂。 一行人陆续出了地窖，重见天日的唐嫣，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你还好么？先送你去医院治疗一下吧？” 唐嫣摸摸后脑勺，一阵疼痛传来，才记起自己脑袋上有伤的事情。 她试探性的用指尖在脑后按了按：“问题应该不大，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就行了吧？” 这时一个头发有些花白，还带着口罩的小老头凑了上来，扒开唐嫣的头发看了看，也跟着说道：“不算太严重，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您是？” “你好，我叫柳珅，法医。” “久仰大名。”唐嫣伸出手跟他握了下，然后就见柳珅翻转掌心，拽住了唐嫣的手。 “你打球的？” “啊，对。” 唐嫣懵了三秒，也没想出来，他是怎么确认这点的。 柳珅给她解疑：“你掌心这些茧的位置很独特，至少不是练木仓留下的。” “那您能凭这么短的接触，就察觉这点，也是相当厉害啊！” 唐嫣现在对专案组的这些人，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这孩子，在打球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吧？既然这样，以后记得少跟人动手。” “啊，这……” 唐嫣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觉得腕骨被人猛的震了一下，然后就见柳珅捏着她的手腕，开始上下晃动。 “疼么？” “不，不疼。” “刚刚你的手腕，有轻微错位，我已经帮你恢复了。但你这段时间，最少还是少动。” 唐嫣尴尬的吞了下口水，然后才追问起来：“得养多久啊？我回去还得训练呢。” “还行，伤的不算重，养个两周吧。” “啊！” 唐嫣被人绑架都没这么哀嚎过。 她都不敢想，自己回去得被周教练念叨成啥样！ 此时，陶涛也把箫枫押上了警车，回来接应专案组的众人。看到唐嫣，他还是没忍住发问：“你刚刚说，那个解救出来的孩子，是箫枫的，是诈他的吧？” 唐嫣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要死不活的回应：“没诈他，是真的。” “不是，你到底咋看出来的啊？我怎么没觉得他们俩人像？” 连傅恒也过来凑热闹：“从三庭五眼来看，他们确实不像父子。” “我又不能凭空给他们做个dna，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我只是从微表情做出判断，知道箫枫认为，那就是他的儿子罢了。” 唐嫣这话让几人更加好奇，等回了刑总之后，更是连犯人都顾不上审，围着唐嫣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你说的那微表情是怎么回事儿？你今天是怎么被抓的？” 唐嫣先是把今天自己的行动路线汇报了一遍，然后才解释道：“估计我查防空洞的时候，被箫枫看到了。为了避免我查到更多东西，就干脆把我也绑了。” “但他没想到，我已经让俩孩子去报信了，也没想到我还有反抗的能力，所以耽搁了点时间。不然我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至于微表情。国外有这方面的研究报告，在他们理论中，真相都藏在人脸上，可能一闪而逝，但却做不了假。我只是死记硬背了一些内容而已。” 唐嫣没有夸大自己的能力，反而掉过头追问他们：“你们是怎么查到地下室的？我以为他们藏的那么严实，应该会查很久。” “之前你不是提过么，那个箫枫有问题。不得不说，他们还是有点善后的能力的。宫老根据足印，车轮印查到居民区外围，线索就断了。” “后来调来了警犬，根据气味找到居民楼，但也因为人太多，丢失了方向。” “好在我们记得你说过，箫枫是有问题的，就着盯着他排查。估计是他也明白，我们继续这么查下去，肯定能发现问题，这才狗急跳墙，自己跑回了地下室……” 第187章 两种思维方式 蒋智宇此时也凑了过来，竖着大拇指，对唐嫣大肆夸赞：“你这丫头是真有灵性。就凭你的推理能力，以后也是最好的刑警！” 唐嫣差点被这话逗乐：“我连警察都不是，还刑警呢。” “而且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不会推理……” “别谦虚了，你不会推理，是怎么算出，他们在电影院那边，还有个小型地窖的？” “那不叫推理，那叫合理推测。” “首先，我和陈全查到电影院的时候，箫枫主动跳出来跟我们对接。根据他的微表情，我判断那边并不简单。” “而电影院长期播放音量较高的影片，也能为他们挖掘地下室，提供相当好的条件。” “这不就是推理么？” 蒋智宇被称为警界的推理高手，在这点上非常执着。 唐嫣只能耐心的继续给他解释：“举个例子啊。数学中有两种思维方式。一种是归纳，一种是演绎。” “归纳的意思是，你收集了很多样本，由这些样本，给你提供了一个最终的数据。用我说的微表情来举例，问询某一件事情的时候，要注意对方的眼睛。” “如果他下意识的看向右边，那就是他在编瞎话。因为真正在思考或者回忆的人，会看向左边。” “当然，做出这个判断，也需要一定的训练。因为这种反射式的眼动，差不多只有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如果某个表情长久的留在脸上，那也是假的。” “再说说演绎式。在我看来，演绎是逻辑的推理。而我不太擅长这玩意儿。” 唐嫣还是自谦了。学了那么多年犯罪心理的人，怎么可能完全不懂推理呢？只是她对自己的了解来说，确实在这方面没那么擅长而已。 “那你也很厉害了。你才这个年纪，就没想过以后要投身警界么？” 唐嫣果断摇头：“没这个打算。但能帮上忙的时候，我也愿意出点力就是了。” 见话题总是围着自己绕，唐嫣赶紧吹捧起大家：“我能这么快获救，真的要感谢大家。” “是宫老辨别出了脚印的信息，是傅哥之前就画出了箫枫的样貌，是蒋叔推理出了事件的走向，是陶哥跳进来救我。就连柳叔，也给我治疗了手腕的错位……” “谢谢大家的帮助。” 唐嫣弯腰给大家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感谢之情。 “说这些干啥？！我们比你还早到一天，结果是你一个小丫头先查出问题，这才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啊！” “也是我太大意了……”唐嫣跟着忏悔了一句，然后乖巧的跟在柳珅身边：“柳叔，我这手腕真没法快点康复么？” “你很急？” “对啊，我后面还有强度很大的训练呢。” 柳珅脸一板：“还强度很大？那你等会儿跟我走，我去给你搞个石膏挂上。” “诶，不是，我是问能不能快点好？” “问就是不能。” 小老头还挺有个性，唐嫣这么撒娇卖萌，他也毫不留情的怼回来。 唐嫣还不死心的跟在他旁边转悠：“您不是法医么？怎么还会中医的手法？” 小老头冷哼一声：“许你一个专业打球的丫头会什么微表情，就不许我会中医？” “哟，您连我是专业打球的都猜的到？” 之前柳珅就解释过，为什么知道唐嫣打球。但打球和专业打球还是差距很远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能那么肯定。 “小唐，你打什么球的啊？” 见大家还有聊起来的趋势，宫老赶紧摆手催大家去干活：“犯人不审了啊？！现在还有三个孩子没找到呢！” 提起那三个孩子，众人都沉默起来。 没错，他们都心里有数，知道那三个孩子已经凶多吉少。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也要问出他们的下落才是。 “我也去吧。”唐嫣起身想跟他们一起去审问，但被柳珅拦住了。 “让他们去就行。都是有经验的刑警，谁还不比你强？你跟我去打石膏！” “啊？真打啊？” “真打。你这孩子，不打不老实。” 唐嫣叹气，只能认命的跟去了解剖室……嗯，打石膏。 ******* 不得不承认，专案组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 在唐嫣打完石膏，又被陈全送回招待所休息了一天之后，案件全线告破。 整个案子说起来既简单也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足足在部队潜伏了十来年的箫枫，在一次跟他的上级联络的时候，被意外溜进电影院的王楠看个正着。 虽然当时他糊弄了过去，也及时将设备转移了地点，但还是怕王楠走漏了风声。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跟他在食堂工作的同伙一起，想办法绑走了王楠，并残忍杀害。 李春苗就死的有点冤枉。 当时她从家里的阳台翻出来，准备出去玩。结果路过了间谍家的窗户。当时那个间谍正在分解部分尸体，怕李春苗看出来了，所以也勒死了她…… 其实第三名受害者，才是箫枫认定的儿子。只是他们怕丢失的孩子太多，怀疑到自己身上，所以才抢在李春苗家之前，先报了自家失踪的案子。 再说江建军。这孩子就真是自己作的。 他组织了个什么侦查小队，每天带着一群小崽子，上天下地的搞搜查，有次甚至排查到了，厨房的那名同伙身上，这才让他们动了杀心。 唐嫣听的头疼，还是言简意赅的问道：“他们总共有几个同伙？” “三个。一个是箫枫，一个是袭击你的那个女人，她在厨房工作，也是那个男孩儿的妈妈。最后一个，也是我们审了好久，才问出来的人。你都不敢信！” “电影院打扫卫生的大爷？” “啊？你咋知道的？你应该没有跟他接触过吧？” 就在唐嫣休息的这一天内，专案组也摸清了她昨天的行动路线，确定她没接触过电影院里打扫卫生的大爷。 顶多就是和管电影院的刘叔接触了一下，顺嘴聊了几句罢了。 可她到底是怎么猜到，还有个同伙，是打扫卫生的大爷呢？ 第188章 想溜…… 唐嫣无意吊人胃口，直接解释道：“我去的时候，确实没见过打扫卫生的大爷。但我长了嘴，会问。” 刘叔说，电影院现在很萧条，又经过大量人员下岗之类的调整后，现在里面只有他们两个工作人员。 当然，如果是这种情况下，他本身也是有嫌疑的。特别在电影院下方，也发现了秘密‘基地’之后，他作为管理人员的嫌疑更大。 但我跟他闲聊的时候发现，他为人比较马大哈，又喜欢喝酒，钓鱼这些事情，说是管理者，但除了晚上放映的时候，会过来一下，平时都交给了打扫卫生的大爷。 用他的话说，反正那老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这看场子…… 所以简单梳理一下，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不算什么。 蒋智宇拍着大腿，一个劲儿感慨：“这还不算什么？我现在觉得，你绝对够格进咱们专案组！” 说起这个，唐嫣也有几分好奇，于是她没顾上谦虚或推脱，直接问道：“我一直想问来着，咱们这个专案组，是隶属湖省本地的么？” 问这个也是有缘由的。 华国幅员辽阔，各地方言大不相同。虽然这些人聚在一起开会的时候，用的都是普通话，但见多识广的唐嫣，还是听出几种不同方言的痕迹。 但要说湖省因为这个案子，就天长水远的从各地调人，也有点不太现实。更何况他们之间的相处非常熟络，压根不像临时组队的。 “不是，我们隶属京城总局。哪有重大案情往哪跑。倒是你，你有没有加入我们专案组的想法？” 这话是宫老说的，也只有他，才能直接做出这样的决定。 “啊，不了。我才十六，还是小朋友呢。” 唐嫣没用打球之类的说法应付，因为她深刻的知道，在老一辈儿人眼里，她那完全叫做不务正业！ “也是，你确实太小了些。”宫老遗憾的叹口气，然后才道：“听说这次你也是临时被抓来帮忙的。现在案子结了，你是打算回去？” 唐嫣点头：“是呀，我这都晚回去好几天了，父母也该着急了才是。” 因为上一条原因，唐嫣没提什么教练，只拉父母出来做借口。 “行吧，我给你留个我的联系电话，有事儿可以跟我联系。你那有没有什么号码，可以给我留一个的？” 唐嫣的能力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宫老他们并不想就这样和她失去联系。 “当然，这是我大哥大的号码，这是传呼机号码……” 唐嫣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电话全写下来，然后才一脸愧色的道歉：“我平时要上学，带电话或者带传呼机都影响不太好。所以不一定能立刻看到你们的消息……” “这没啥，能联系上你就行。” 宫老拿过写着号码的纸条，就要往兜里塞，然后就见其他几人也巴巴的凑上去，硬把号码抢走，多抄了几份。 陶涛一边抄，还一边头都不抬的赞扬：“你这丫头是真有本事的。箫枫那样常年训练的间谍，我遇上都不一定能打赢，你却生生拖了那么久的时间！” “也没，我就是靠嘴皮子，拖时间来着。” 唐嫣没觉得自己功夫有多好，甚至这次过后，她还痛定思痛，打算多抽点时间出来练习格斗技。不然以前那种轻松能制服的罪犯，多来几次，她都要飘了…… “你是不是当我瞎？你们战斗的痕迹那么明显，别说我了，你问问他们谁看不出来？”宫老笑着用指头戳唐嫣的额头，仿佛在看自己的小孙女。 “嗐，三脚猫功夫。我要是真那么厉害，应该直接把人制服才是。” 唐嫣是真反思了，她不但打算增加练习时间，还打算在空间里重新储备一波东西。不然要用的时候，全是一堆吃的，算怎么回事儿？！ 之前也是她没把空间石放心上，虽然用空间倒腾了点货，又收了点天然食材，但在她内心深处，就没把这玩意儿，当成能保命的武器。 毕竟在她穿来第一天，这石头就没发挥过救人的能力！再加上她后来重练了体术，对自己的能力也比较自信……久而久之的，这不就给忘了么。 “行了丫头，我们已经接到了新的案件，也要离开了。你有事儿就给我们打电话，不要客气。” 唐嫣上辈子也参加过类似专案组的行动，知道他们的行程半点不由人，所以根本没阻拦，只是衷心祝福：“希望大家都能平安。” “会的。以后有机会再见啊！” 几人大概是又接到了什么大案要案，唐嫣人都还留在湖省的邢总，他们就已经去火车站了。 而唐嫣瞅着自己手上那明晃晃的石膏，也打算找机会溜。 她和专案组还不一样，人家有上级领导，她就是一个临时被抓来的壮丁。这要离开，应该，大概，也许，随便找人说一声就行？ 事实证明，她想屁吃。 刚随便薅了个路过的刑警，想让人帮忙转告一下，她准备离开的事情，就被人请去了邢总会议室。 而没等几分钟，不但呼啦啦进来好几个领导，连稍微熟悉点的陈全，也臊眉耷眼的跟在最后。 “那个，领导好。现在案子也破了，专案组也离开了，我……” 唐嫣话还没说完，就见领导一个眼刀瞄向陈全，然后就见他立正，上前一步，敬礼。 唐嫣手忙脚乱的跟着敬了下，因为有石膏的存在，显得非常滑稽：“不是，这要干嘛呀！” “唐嫣同志对不起！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导致了你受伤！希望你这段时间都留在湖省养病，我们会负责你的一切开销！” “都什么跟什么！我没受伤，就是手腕错位了一下。”其实他她后脑也被敲了一下，只是恢复过来以后，也就没啥大碍了。 唐嫣没把这点伤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以体术的修复能力来说，这就是几天的事儿。实在没必要小题大做。只是柳珅太凶，又是为她好，没必要去争辩而已，才挂了个石膏。 “那也要养好，才能更好的工作嘛！陈全同志的安保没做到位，我们该罚的要罚。但你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也该有所奖励！” 第189章 扩大人脉的意义 领导这话倒是挺有意思。 唐嫣穿来以后，帮警察办的案子也不算少了。除了过年那次，由受害者家属赞助，才得了些奖励之外，倒还真没见过实质性的玩意儿，难道各地邢总的政策，还不太一样？ “咳咳，你也知道，咱们是公职机构嘛！所以除了奖状之外，我们还愿意给你提供一个就业的岗位！” “你才十六岁对吧，等高中毕业，拿了毕业证就能来报到！这个……” 不待领导说完，唐嫣赶紧打断：“不好意思啊，我没有高中毕业就上班的打算。另外，您这么明晃晃的撬墙角，咱们省的那几位领导知道么？” 且不说唐嫣这辈子，就没有加入公安系统的想法，就是有，她也不会山长水远的跑来湖省吧？ “这个，这个，我们湖省山清水秀，资源丰富，连冬天也没那么冷……” 见领导还要吹嘘留在湖省的好处，唐嫣只能无奈打断：“感谢领导好意，只是我确实还有不少事儿，就先告辞了啊。” “别啊！你反正要休养，就留这儿休养呗，顺便还能帮我们看看其他一些案子！” 唐嫣差点没控制住，一个白眼就飞出来。 难怪这么留自己呢，合着还想用白工。 “不了，我一个未成年，单独留外面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 有时候事物的两面性真的很难评。一方面唐嫣觉得未成年这个身份，太局限了，让她想做点什么，都比较麻烦。 这会儿她就觉得，未成年这个身份太好不过，连推脱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果然，领导又留了一下，发现还是留不住之后，就放唐嫣离开了。临走还交代陈全，要去后勤给唐嫣领点特产带回去。 出了会议室，唐嫣因为手上有石膏的缘故，就披着件大衣走在前面，陈全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 唐嫣看的好笑，干脆放慢了脚步，和他平行：“哥们，你还真愧疚上了啊？” “是我不对，应该一直跟着你的。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唐嫣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什么呢？是我自己溜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了不让这位警官愧疚，唐嫣继续掰扯：“当时我约了那两个男孩，一起去他们搜查过的地方看看，带一个警官在身边，确实不合适。” “一旦有你在，他们神经紧张的情况下，可能会遗落很多记忆里的小事儿。” “所以你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大意，也是我太小看了对方。” 唐嫣的态度很真诚，确实让陈全的心态好转了许多，但他依旧有愧疚。 这愧疚倒不全来自于没保护好她的周全，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之前也没怎么看的上这个女孩。 她的年纪真的太小了一点啊！而且还是个职业打羽毛球的，忽然要参与办案不说，还特地把自己分配给她，保障她的安全…… 这怎么想，都是关系户，想谋点资历而已。所以前期陈全，虽然是按领导的要求做事，但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她。 可就这样一个小姑娘，不但找到了犯罪分子，还跟人真刀真枪的打了起来，就凭她这方面的能力，也赢得了陈全的敬佩。 “你的联系方式也给我留一份呗，有事咱们常联系。” 按理说是没这个步骤的，需要协助的时候，直接联系兄弟单位就行。但唐嫣她就不是兄弟单位的人啊！ 所以别说专案组，就是湖省这边的邢总，也都想私留一个唐嫣的联系方式。 “行。你也留个电话给我。” 唐嫣本就想扩大自己在警方的人脉，这个要求她自然不会错过。 有些事儿，她没跟任何人提，不代表她自己就不在意了。 比如原主一开始的绑架。 虽然犯罪分子当场就被击毙了，但为什么？为什么原主一个十来岁，从未跟这人有过交集的情况下，会突然遭遇绑架？ 绑架的目的又是什么？谋财？还是受人指使？ 一个孤独性人格的患者，又是去哪招惹的是非？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原主要是有唐嫣，现在在刑总的地位，绝不可能草草结案。犯罪分子的各种社会关系，全会被拉出来，再调查一遍。 但那时候她没有。所以邢总说是结案了，她连质疑的资本都没！ 再说路玲在广市遭遇的骗子。 这事儿一看就透着诡异。但他们能怎么办？警方已经给了调查结果，你怎么去争辩？难道要拿感觉出来说事儿么？谁认识你是谁呀？ 跟家人说的时候，她永远用等一等，等幕后之人自己跳出来当托词，但实际上也是一种无能为力罢了。 而现在，她这样‘积极的’参与警方办案，还主动和专案组打好关系，多多少少也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有句老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唐嫣对这话的理解是： 不是说仇恨要放到十年以后再说，而是在你没那个能力的时候，就得认清现实，就得蛰伏。 所以她有什么好急的，一点点来呗！ 留好联系方式，陈全又从后勤领了一堆年货，强行塞给了唐嫣。 看着地上那堆又是腊肉，又是腊鱼的玩意儿，唐嫣真心麻爪。 她要这些干啥啊！况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扔空间吧？ 陈全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抠头：“我去后勤那看了半天，也就这些还拿的出手，就给你选了些腊味。你试试，咱们这的腊味还挺好吃的。” “不是哥，我一个天天住宿舍的人，拿回去也没法处理啊！” 唐嫣准备找托词，结果陈全继续往车里塞：“没事儿，你可以给家里人试试嘛！别看这是年货，但腊味这东西，只要保存得当，一年也不会坏的。你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送点特产也是咱们的心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嫣也只能接下。想着实在不行，带回省城慢慢吃，也无所谓。 殊不知，这堆腊味还陪她跑云省转悠了一圈……然后等回去的时候，特产加倍！ 第190章 转道飞云省 事情的起因是，唐嫣准备离开湖省，想着还在等她消息的彭继同，就顺手打了个电话给他。 结果等她被送回宾馆的时候，不但看到了焦急的小哥哥，还看到了杵在那的颜哲。 “你怎么了！” 大概是那挂着石膏的胳膊过于明显，彭继同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扑上来问道。 “没事，就是一点错位，他们太紧张了。” 彭继同皱紧眉头：“你是职业运动员，怎么能伤到手呢！” “真没事儿，过两天就好。” 唐嫣还在努力安抚他，却没注意颜哲也走到了她身边。 “我家有个用了很多年的老中医，要不我让他过来给你看看吧。” “真不用，没那么严重。”唐嫣还要拒绝，却见彭继同一脸坚定：“算了，我马上订票，你跟我们回云省吧！” “啊这……” 唐嫣拒绝到一半，又卡壳了。 也是，她现在手伤着，就算回了省城，也没法立刻投入训练。之前她又答应了雷哥，找个时间过去把他帮忙收的那些翡翠‘运’回来。不然就趁这个时间？ 见唐嫣有松动的迹象，彭继同也不多说什么了，掏出大哥大，就开始指挥人订票。 而颜哲就黑沉着一张脸，继续追问：“他们要你协助什么了？如果你是被胁迫的，可以告诉我。” “就是案子上的事儿，没有胁迫。” 唐嫣不能泄露案情，只能打哈哈似的应付过去。没想到看上去，这人精一样的家伙，这时却分外认真：“你当我是朋友么？” “这话怎么说的，肯定是啊。” 唐嫣还是成年人那一套。场面上行走，认识不就叫朋友么？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刻意疏远我，对我和对继同的态度完全不同？” 唐嫣人都麻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较真的么？ 她只能继续嘻嘻哈哈：“那肯定不同啊，他是我哥嘛！我认识他也比认识你更久不是？”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颜哲还是不依不饶，非要唐嫣说个一二三出来。 讲真，这要是个成年人，绝不会如此逼问。毕竟撕破脸的话，谁都不太好看。但奈何颜哲这货，看似成熟，实际还是个小朋友呢。 唐嫣见状也懒得扯借口了，直接说出内心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咱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多接触而已。” “就因为我让人给你作弊的事情？” 唐嫣大喇喇的点头承认：“这是主要原因之一吧。我这人矫情，明明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公平。但就想在自己人生的某个方面，求个单纯。” “我知道，你做这事儿是看在彭哥的面子上，也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但对我来说不一样……” 唐嫣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彭继同已经挂了电话，重新向她走来，也就顺势止住了话头。 “妹，票定好了，咱们明天一早就走。你看你还有没有事情要安排？我让人去做。” “没了。不过我好几天都没怎么睡好，今天怕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唐嫣说完，毫不客气的指指地上的一堆礼物，跟他说道：“这些是刑总那边感谢我的特产，本来想带回省城，但现在要跟你们回去，带这些就不方便了。” “你挑挑看，有没有什么是你喜欢吃的，其他帮我寄回去呗？” 唐嫣不想拖着一堆东西去坐飞机，但也不想浪费别人的心意，才如此交代道。 “没事儿，我们人多，一起带上飞机就好。到时候把云省的特产，一起打包给你寄，也更方便些。” 彭继同不由分说的下了决定，然后主动提起东西，要给唐嫣送回房间。 结果等看到房间的简陋后，两位大少爷又皱起眉头，嚷嚷着要给她换个酒店。 唐嫣叹息。 她在生活上真没那么较真儿，经历过后世那艰辛的几年后，能正常的活着，就很不错了，哪有功夫去计较这些。 再说了，她就不是那精致的小女孩儿，让她追求品质，她也没那么多心力。 “行了，哥，我是真的累，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接连几天，唐嫣是休息了不假，但心里有事儿挂记着，就睡的没那么安稳。现在案子结了，她也是真的想休息。 “好，那我们先不吵你，你睡醒了给我电话，我带你出去吃个饭？” “不了，我在刑总吃过了，你们也好好休息。” 好不容易应付走这两位，唐嫣却没法立刻休息，而是抓出大哥大，开始给各路人士报平安。 首先当然是姥爷和路玲他们。 “姥爷，我忙完了，现在已经回了宾馆，别担心我。” 路姥爷听了这话，终于安心了些：“你这孩子，乖乖上学，打球不行么？为什么非要参与这些事儿？女孩子家，怕不怕啊？” “不怕，真没啥事儿，我就是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写写画画。” 唐嫣此刻分外感激自己，把家里人都忽悠走了。不然他们看到自己这吊着的胳膊，怕是要心疼好一阵子。 路玲终于从姥爷手里抢回了电话，一个劲儿的追问：“反正你比赛也打完了，要不先回广市来休息一阵儿？” 唐嫣拒绝：“不了，我答应彭哥，跟他去一趟云省。之前我不是让雷哥帮我买了一些明料么。那玩意儿容易磕碰，直接邮寄不太方便。” 她从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撒谎，因为记性不好，怕自己说忘了…… “啊？要不妈也飞过去陪你？” 想到那动不动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石头，路玲就始终放心不下。 唐嫣猜出她的担心：“不用，雷哥帮我买的那些，都没那么贵。我专门飞一趟，也是怕磕碰罢了。” 说完她还补充道：“而且我就是飞过去几天，事情办完就回省城了，你没必要陪着我折腾不是？” 路玲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就是有种帮不上忙的无力感：“那，那妈再给你转点钱？” “不用，我钱够花。” 唐嫣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第191章 又穷又累 (为joey王朩朩)加更一章! 她手里还真没啥钱了。 之前倒买倒卖，她是挣了钱不假，但这段时间，她都投资到老梁的拆迁业务上去了，真要用钱的话，也是捉襟见肘。 当然，这不是指日常花销，而是说，她一旦看上某块贵一点的毛料，可能就拿不出那个钱来。 至于雷哥之前就帮她买下的明料，倒不用担心。她让老梁去买房的时候，已经预留下了这部分款项。 “那行吧，如果钱不够，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可别找外人求助。” 路玲不好直接说出她的担心，在她看来，女儿是要富养的，如果动不动就求到彭先生一家头上，以后容易被看轻了去。 “放心。” 唐嫣又分别和家人絮叨了半个小时，这才艰难的挂掉了电话，开始给周教练拨打。 讲真，面对周教练，她是有点心虚的。 她知道周教练对她的期盼，也知道自己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会让他不高兴，但……这次的案子，真是凭空掉她头上的，她也不想哇！ 受伤就更是意外，她只是趁机把要做的琐事儿，提前办一办而已！ 果然，听了她的请假理由，周教练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怒气。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专业运动员？！你的手有多金贵，你心里没数么？还办案？你几岁啊？成年了么？！” 电话那头澎湃的国粹，被唐嫣选择性忽略。一直到他发泄完，才解释道：“这次真是个意外而已，我长记性了，真的。” “而且比赛也打完了，我就晚几天回去而已，您就当我放假几天不行么？” 周教练还是不依不饶：“放假？你正常放假也就是两天，你看看现在耽误多久了？而且你还伤了手，还要去什么云省？” “去云省也就几天的功夫，我飞机往返，您就当我在火车上用掉的时间呗？” 唐嫣好话说尽，也承诺了自己回来会好好练球，这才被周教练勉强放过。然后她依然不得闲，继续给周乾阳打电话。 不是因为生意，她进的那些小家电，都在正常销售中，现在她奔着找人麻烦去的！ “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湖省这边的邢总，会知道我的能力，还能掌握我的行踪？” 周乾阳支支吾吾半天，才解释道：“领导年前不是去京城开会么，各级公安部大佬聚在一起，当然要吹吹自家的能耐人……” 唐嫣翻个白眼，听他继续扯。 “然后这次有案子，自然就想到了你，打电话到咱们省请求协助之后，一问你还正好就在湖省，这不就被人抓了壮丁？” 唐嫣无语：“他们说我擅长失踪案？是谁给你们的错觉来着？” “啊？你不就是很擅长失踪案么？” 唐嫣暴躁：“放屁，谁告诉你犯罪心理学是专攻失踪案的？你们下次再给我扯这种案子，可别怪我直接撂挑子好么！” “那，凶杀案你接不接？” 唐嫣都无奈了：“不接。我就是好奇，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就是个未成年，而且还是职业运动员？” “这不是案情紧急么……” “没戏，这次我伤了手，估计要休养一段时间，谁也别找我。” 唐嫣知道，自己这样算是小题大做，毕竟就这点伤，再耽搁一段时间，都该好了。但那种心里的疲惫，很难对外人形容。 “啊！你受伤了？伤哪了？严重么？” “手腕错位，严重倒是没那么严重，就是你知道的，我一羽毛球运动员，伤了手，确实很闹心。所以这段时间，让我空一空。” 唐嫣实在是有点怕了。这犯罪份子可不会考虑你想不想休假的问题，所以一旦有了大案要案，她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被提溜出去。所以先把话说在前面比较好。 “行，你好好休息，回来的时候通知我，我去机场接你。” 挂掉电话，唐嫣终于放松的倒在了宾馆的单人床上，然后被子一盖，睡的昏天黑地，连洗漱都顾不上那种。 ****** 第二天中午，彭继同就带人，将唐嫣接出了宾馆，然后在外面肆意的吃吃喝喝，直到登机的时间，才拖着一堆行李，上了飞机。 “哥，你这会不会有点夸张？” 唐嫣以为湖省刑总这边送的‘特产’就够多的了，没想到彭继同还有购物的癖好，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带着。 “你不是喜欢那个腊味么？难得过来，就多买点给你吃。” 唐嫣差点扶额。她以为那些是彭继同打算带回家的好么？谁知道会是给她买的啊？！早说她早就阻止了。 “你从哪看出我喜欢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那个腊味拼盘，你吃了好几筷子，还不是喜欢？” “哥！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唐嫣是独生子女，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没感受过，这样兄弟姐妹之间的情感，此时的感动，真的难以形容。 “没事，我妹妹惯成什么样都值得。” 彭继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他发誓，他对唐嫣没有男女之情，仿佛就是冥冥中的缘分，让他认定了这样一个妹妹，给她做什么都行的那种。 “谢谢哥。” 唐嫣还打着石膏，此时只能勉强的挪挪，将头靠在彭继同的肩膀上。 讲真，一开始她也有点误会，觉得彭继同对她的感情不太正常。还觉得只要离开一段时间，少年人的感情自然会消散。 没想到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反而真心认下了这个哥哥。 “既然是兄妹，就没必要这么腻歪吧？” 颜哲皱着眉，看着他俩的举动，莫名不爽。 “哲哥，这是我妹！我有妹妹了诶！”彭继同这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还得意洋洋的跟人炫耀。 “知道了，不就是个妹妹么！”颜哲不由得想到自家的妹妹，然后更头疼的捏捏鼻梁，低下头去。 “妹，你这次有什么安排么？” “去云省肯定要看看毛料，然后最多待个两三天，就得返回省城了。” “那么急？” “对，而且这次回去以后，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了。” 第192章 一个圈层有一个圈层的玩法 “闭关？” 唐嫣点头：“对，竞技体育还是很残酷的，我既然想继续走，付出就不能比任何人少。” “之前办案也好，看料子也好，都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这次回去以后，我应该会闭关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好好的去沉静自己。” “那，那你就不能跟我联系了？”彭继同的脸色开始不太好看。 唐嫣赶紧安抚：“你是我哥，为啥不能联系？只是这次过后，我应该不会常来云省。” “那没事儿，到时候我飞过来看你！”彭继同立刻阴转晴，又露出灿烂的笑容。 颜哲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偷看唐嫣两眼。 他的小动作，当然被唐嫣收入眼底。但他不来搭话，唐嫣也不想理他，一行人总算安安稳稳的到了云省。 唐嫣的时间是真的很赶。 她刚下飞机，就联系了雷军生，然后约好了时间，准备去收他帮自己买下的那三块明料。 据说料子总体都不算大，颜色也不够出彩，但种水倒是都不错。 彭继同当然要粘着她，但不知道为啥，连颜哲这样的大忙人，也要跟着唐嫣去，这就很让人烦躁了。 “颜公子，这些东西应该入不了您的法眼吧？” 唐嫣就是想撵人，但又不好说的太直接，才用这样看似玩笑的话，来打趣颜哲。 颜哲却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确实。我还没买过品质那么低的翡翠。” 一句话差点把唐嫣噎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你跟我去干嘛？” “去见识一下翡翠的多样性？” 行，唐嫣认输。 就人家这样的二代，若是真得罪了，以后再想在云省收翡翠，怕是会多少有点麻烦。 所以何必较真呢？他要跟着就跟呗。 一行人坐上颜家的车，直奔雷军生在云省的公司。 所谓公司，其实就是个不太大的门脸儿。因为雷军生的翡翠，也不对外销售的缘故，这房子还有几分像是居家的民房。 “雷哥！” 车刚停稳，唐嫣就从车上跳了下去。而接到电话，一早等在门口的雷军生，看到吊着石膏的唐嫣，也是吃了一惊！ “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跟人动了下手，结果没打过。”唐嫣笑着调侃一句，赶紧给他介绍，跟自己一起来的这两个活爹。 “雷哥，这位是彭先生的儿子，彭继同。这位叫颜哲。” “颜？颜家的二儿子？” 得，白瞎唐嫣还想了半天，怎么跟雷哥暗示，这人的身份没那么简单，结果刚报了个名字，人家认出来了。 “你好。”颜哲刚伸出手，雷哥就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跟人握了手，扭头还教训唐嫣：“小颜先生过来，你怎么没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和颜哲握完手，他又赶紧招呼彭继同：“真是虎父无犬子，小彭先生这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这样的吹捧，彭继同和颜哲都是听惯了的，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就是苦了唐嫣，差点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雷哥，你不是帮我收了明料么？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唐嫣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买完赶紧走。 实在看不得雷哥这种不要脸式的拍马屁行为。 “我早让人给你抬出来了。” 明料都不大，最大的一块，也就比篮球大一点点。但奈何唐嫣还想要废料啊！那一坨坨的，有的还带着石皮，有的就是切废的板材，就直接扔在院子中间的。 唐嫣挺高兴的一块块看过去，颜哲和彭继同，却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妹，你要这些干什么？你要喜欢翡翠的话，我去我爸仓库里给你搬啊！”彭继同记得家里有个地下室，里面就全是各种明料。 看唐嫣这么喜欢，他还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颜哲也开口道：“唐小姐，这些东西都不值钱。你要是对翡翠有兴趣，可以来我们颜家看看。” 说着，他还冷冷的瞪了一眼雷军生，觉得他就是在糊弄外行。 雷军生冷汗都要下来了，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倒是唐嫣，没让他继续尴尬：“你们别想太多，这些废料是我拜托雷哥帮忙收的。他平时做原石的，能下功夫帮我找到这些，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翡翠生意其实分的很细。做石头就是做石头的，做板料就是做板料的，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只囤明料，当做资产保值。 比如彭先生，据唐嫣所知，他也没有涉及珠宝行业，囤明料除了觉得喜欢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资产保值。 所以只做石头生意的雷军生，能跨行帮唐嫣找那么多废料，她是真的感激。 “你收这玩意儿干嘛？”彭继同和颜哲听了解释之后，没有继续对雷军生不满，但也没搭理他，只是追着唐嫣问。 “我就想练手么。” 唐嫣随意糊弄过去，然后开始求人帮忙：“哥，上次你给我寄礼物那家的联系电话有么？我可能还要发个货运。” 颜哲皱眉：“就你这批东西，可能拉过去还不值个运费。” “你说的对，所以我打算先租个仓库，上货之前再筛选一遍。” 唐嫣还真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事儿也不麻烦。雷军生在这附近，还租了两套民宅，本来就是用来囤毛料用的，现在找个空的借她，不是什么大问题。 “练手也可以用更好的材质啊！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花岗岩么？” 颜哲还是看不上地上这堆石头，说话间全是嫌弃。 “知道您大少爷眼光高，就别跟我们这些俗人混一起了行么？” 一个圈层有一个圈层的玩法。唐嫣相信，颜哲这话并不是刻意嘲讽，在他的认知里，这些玩意儿跟垃圾没有区别。 经济实力，社会地位，这些都会造成一个人认知上的不同。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勉强交往起来，对谁都没有意义。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 颜哲沉默几秒，忽然憋出来一句，差点让唐嫣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193章 互相崇拜 (催更符加更来咯) “咱俩好像刚认识不久吧？哪就说的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唐嫣试探性的问出一句，然后等了许久，颜哲才回应：“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很排斥我。” 反反复复的，又说起这个问题。 唐嫣想了想，还是觉得翻脸没必要，特别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翻脸，就更没必要了。 所以她耐心解释：“之前不是跟你聊过三观不同这个话题么？给你举个例子好么。” 唐嫣说起在另一个时空，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心理疏导。 “有个阿姨，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她跟我说，孩子越大越不懂事儿，一点点事情，就闹的翻天覆地，让她觉得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我认真了解过后，才知道是过年期间，家里来了亲戚。然后亲戚家的孩子，看上了一个，她家孩子自己做的手工。” “严格来说，那手工不值钱，也就是一堆纸而已。所以那个阿姨很豪爽的一摆手，让人家拿回去随便玩。” “结果她家孩子回来知道这个消息，人就炸了。因为那是她用课余时间，足足做了三个多月的手工……” “你能明白，我举这个例子的原因么？” 唐嫣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颜哲，继续往下说：“对家长来说，那就是一堆纸而已。甚至是没法再使用的废纸。但对孩子来说，那是她的兴趣，他付出了时间，精力，才得到的一件作品。” “不说他们的三观完全不同，至少价值观是不同的，对么？” 颜哲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认真的弯腰给唐嫣道歉：“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以后会改。” “啊？” 别说唐嫣懵，在场的所有人都懵好么！这位大少爷，又哪根筋抽了哇！ 颜哲直起身后，才解释道：“刚刚你举的例子，让我明白一点，想和你做朋友，至少要先学会尊重。” “我承认，在我之前的概念中，打球不是什么正经事情。一场比赛的输赢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我开始反思，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雷军生在旁边听的下巴都要掉了，偷偷摸摸的戳了唐嫣两下，想让她赶紧借坡下驴就好。 毕竟颜家在云省的势力，唐嫣一个小孩子，可能没那么了解，但他知道啊！ 现在搞的别人家的二公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道歉…… 结果唐嫣不为所动，还笑了笑，竖起大拇指：“你这人，真的，特别厉害。有句话你们可能都听腻了，但我还是想说——前途无量！” “真的，你们自己想想，身边有多少人，当你给他提出正确的建议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思考，也不是感激，而是愤怒的？” “能像你一样，不带个人情绪，就事论事，还及时修正自己的盲区……不得不说，我现在都有点崇拜你了。”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比赛的事情，过就过了，她承认这事儿让她心里不舒服，但成年人的交往，哪有那么多真感情？ 就不远不近的，做个能打招呼的朋友罢了。不得罪，也不亲近的那种。 但颜哲此时的做法，是真的让她刮目相看。别说一个不满二十的孩子，就是成年人也很少这样通透的。 而唐嫣，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挺喜欢和这样的人来往的。 主打一个省心！ 其实学心理学的人，看多了心思复杂，看破了太多谎言之后，反而会追求那种简单的沟通。 “崇拜么？”颜哲唇边也带上了弧度，想了想才说道：“这个词很有意思，用在你身上，我觉得更合适。” “啊？” “我这些天也想了很多，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忽然对你感兴趣，也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你，我就觉得很高兴，想跟你亲近。” “但你说的崇拜，倒是提醒了我。” “我很少关注体育赛事，现场看羽毛球比赛，更是第一次。但你在场上那种，那种霸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就是，那种舍我其谁！谁来你都能拼到底的感觉，太让人震撼了！” “我从没想过，一个娇弱的女孩子，能给我这么大的反差感。甚至在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你让我看到了暴力上的美学……” 这么一解释，唐嫣倒是反应过来了。 颜哲说的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一种类似追星的崇拜？ 所以她也笑的释然：“行吧，那咱俩互相崇拜就好。过去的事儿不提了，有空再约饭？” 是的，她还是很想将这位大少爷撵走，不让他时刻跟着自己，免得影响自己扩容空间的计划。 “那晚上吧。你来我家吃饭，我也给你看看家里的库存。” 不待唐嫣拒绝，他继续说道：“我家有长辈喜欢买这些玩意儿，平时也没人陪他聊聊，你既然也喜欢，那多开阔一下眼界也是好的。” 这话还真说到了唐嫣的心坎上。 空间石说到底，也就是块石头。真的没法儿沟通好么！穿过来大半年了，她也扔了不少‘翡翠’进去。但到底是按什么标准吸收的，怎么成长的，完全摸不到头绪。 她也想多点见识，就算买不起，也要尽量摸清规律呀！ “行，那这么说定了。” 唐嫣大喇喇的跟人击了个掌，然后就把人送出了门。连彭继同都看的目瞪口呆。 “妹，你真牛逼，我还真没见过哲哥，什么时候这样跟人说话的，更别提道歉了。” “所以我才说，他拿得起放得下，以后会是个人物么！” 唐嫣毫不走心的赞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看废料。 “雷哥，你方便让人现在就把这些料子运过去么？等下一起结账。” 雷军生点点头，冲院子外面喊了两声之后，就有人过来搬废料。而那几块不大的明料，直接被唐嫣装进一个编织袋，拎在了手里。 “算钱算钱。我不管啊，除了您收这些料子的本金，该挣的利润也不能少。不然以后我可不敢再麻烦你帮忙了！“ 雷军生苦涩的笑了笑：“估计以后帮你收废料这事儿，也轮不到我头上了。” 第194章 这里到底有啥啊! 唐嫣本就是心思敏锐的人，闻言便拍拍他的肩膀：“雷哥，你想多了。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朋友。至于我本人，一没背景，二没资产，你们能伸手帮我一把，我只有感激的份。” “你这丫头啊，是你不了解情况。” 雷军生叹息一声：“做咱们这行的，其实分的很细。说句不好听的，只要颜家或者彭家发话，多少明料都能给你买来。可不像我，找了好几个月，也就这么点货。” 唐嫣还是不懂，但多少理解了点，干脆换了个话题：“我知道您是做毛料的嘛！这样，你最近有没有新货？再带我去看看呗？” “你还买啊？” “买啊，我手里这点钱，就算全投进明料里，连个毛都收不到。” 唐嫣这话说的比较隐晦，但雷军生听懂了。 她把那两位，只当成朋友看待，所以绝不可能白拿。而她手里的资金又只有那么点，所以这活十有八九还是会交给他来做。 雷军生想通这点，面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只见他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儿后，报出一个总价。 价格在唐嫣的预算范围内，甚至还低了那么一丢丢：“要不你先带我看毛料？然后我一起转钱给你？” 这个年代的交易，除非揣着大把现金在身上，否则都得去银行办手续。唐嫣懒得跑，干脆想把那点多余的预算也用掉。 “行，那你跟我来。” 雷军生也不避讳什么，带着唐嫣和彭继同，就走到了民宅的后院。然后就看到了一地的各种石头。 “妹，你看的懂么？” 彭继同手里拿着，雷军生刚给他的手电筒，看着满地的石头，觉得根本没法下手。 唐嫣也用不上电筒啥的，直接蹲下身，挨个把石头摸过去。 “试试呗，我这人别的不多，运气倒是有几分的。” 唐嫣穷啊，那是真的穷。付完这次的费用之后，她的‘零花钱’都不超过一千的那种。所以这时候，她多少也有了再开块石头的打算。 奈何，有时候就是那么寸。 大半个院子的石头，她都摸了个遍，也没有任何感觉。仿佛之前空间石带来的感应，忽然消失了似的。 “雷哥，还有别的石头么？” 雷军生摇头：“没了，这几个月那边又在打仗，能进来这些货，已经很难了。” “那行吧，我再看看。” 这时候的唐嫣，已经把大块一点的石头都摸完了，只剩一些拳头大小的边角料，还堆在角落里。 “妹，你累不累？这些石头要是没你喜欢的就算了……” 彭继同看着因为扒拉石头，给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唐嫣，就多少有点心疼。 但刚刚他们的对话，还犹言在耳，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让唐嫣，去薅自家老爸的库存，会不会显得不够尊重。 “行吧，那咱们撤。” 唐嫣确实没任何感应，而且时间不早了，要去银行转账，还要去颜家做客，都需要时间准备。 “好。”彭继同顺手把自己手里的石头，往唐嫣手里一放，然后准备转身。 没想到这块他拿在手里玩的石头，却带给唐嫣大大的震撼！ 妈耶，这里有啥呀？！ 她毛料，明料都摸不少了，没任何一次能给她这么强烈的感受。 “雷哥，这块我要了，多少钱？”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唐嫣心里都在炸烟花了，面上还是一副平淡的表情。 “老价格，五百。” 彭继同抬眼看了下毛料，就报出了价格。 “行。”唐嫣从背包里掏出一叠钱，数了五百交给雷军生：“这点零头不好转，先给你吧。” 雷军生知道唐嫣的性子，也没推来推去，爽快的接下钱，然后递给她一个口袋：“用这个装。” “放一起得了呗。” 唐嫣没接，拉开装明料的麻袋，就把石头扔了进去。 “祖宗啊！那个是明料，万一磕点碰点，就是钱！”雷军生被她豪爽的动作，吓的不轻，直接吼了起来。 “没事儿，反正最后也要切的。” 其实唐嫣心里还挺挣扎。 她这次是真的，想再切块石头出来的。但这块给她的感应，也太强烈了些。如果自己切了，卖了，不给空间石……就会觉得亏欠。 而且她没有自己的切割机，如果在雷哥这切，也不太好。 她买三块，就‘中了’两块，看这感应，应该还不是普通货色…… 她不想去赌人心，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样的嫉妒，羡慕之类的情绪里，所以很干脆的，她就做出了决定。 “雷哥，再麻烦你个事儿呗。” “你说。” “我这次的预算还剩点，您看能不能帮我买套小点的切割机，跟那些废料一起，打包给我运过去？” “行。我还想问呢，你学雕刻，需不需要再买点设备？” “比如？” 唐嫣还真需要。所谓做戏做全套，她就算不雕，该买的设备也得买。谁让她收废料这种行为，一时半会儿断不了呢？ “我找人给你定做了一套刻刀，本来打算晚上吃饭的时候，再送给你的。谁知道……” 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明白。 “那谢谢雷哥，这个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唐嫣把人情和生意俩字分的很开。所以无论这刻刀值多少钱，她该收就收。但价值五百的毛料，该给也得给！ 搬货，转账，看似简单的事情，等忙完已经五点多了。 唐嫣答应了要去别人家做客，自然不能穿着一身灰的衣服去。好在酒店离的不远，她也有偏正式的衣服，堆在空间里。 所以等换完衣服，重新洗漱了一下，两人被颜家司机迎上车的时候，也赶在了六点前。 “妹，你穿这个也很可爱啊！” 唐嫣想着等下要见长辈，就再次套上了那‘红包’套装。 顺应时代么！她会！不然按她自己的审美，全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去别人家做客，就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反正那套装，也是中式的上衣加短裙，去掉厚重的斗篷之后，这个季节穿，也并不突兀。 第195章 这家人是有点颠的 “哥，求放过。” 唐嫣不想讨论身上的裙子，只是趁着行车的时间，又快手快脚的，给自己梳了两个小丸子，在头的两侧。看上去更显得软萌。 “妹，你晚上穿这个去我家，我妈会疯的。她本来就喜欢女孩儿，看你这样，更恨不得咱俩换换了。” 彭继同自己也很想上手rua，但多少还是克制了那么一下，只把手放在她头上。 唐嫣现在是短发，搓出俩丸子并不简单。更何况她有一只手，还没那么方便，更是不想有人破坏自己的发型，于是毫不客气的拍掉他的爪子：“要是给我弄坏了，我让你赔哦！” “赔，你想要啥？” 看着软糯糯的妹子，彭继同觉得摘下星星送她都可以。 “嗯，那你跟阿姨商量一下，让我住酒店行么？” 晚上在颜家吃了饭，肯定要去一趟彭家的。唐嫣并不想在别人家留宿，但听彭继同刚刚那个话风，觉得还得自己争取一下。 “这个就别想了。你一个人来春城，别说我爸妈，就是我也不会同意你住外面的。” 唐嫣叹气，觉得自己还是赶快把事情办完，就回省城才好。 等到了颜家，唐嫣倒是有几分诧异。 她以为声名赫赫的颜家，在春城不说搞个庄园啥的，至少也该是栋别墅吧？ 可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栋七八层楼的普通住宅。 “他们住这儿？” 彭继同憋了好久，就等着看唐嫣这副诧异的模样。现在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笑了足足半分钟，才给她解释。 “颜家人口不多，也习惯住在一起。但他们真的也是太有个性了点。” “用这房子打比方。别人有钱都买别墅，他们就不。他们是直接买了这块地皮，然后修了这栋房子。” “听说是他家里人觉得，别墅再漂亮，也扛不住电梯更好使。” 一边说着，他们也一边被司机带入楼栋的大门。 从进门就看出这里跟其他居民楼的不同。 正常情况应该是大堂，电梯……他们这可好，直接就是一个吧台？？ 唐嫣看着那陈列着各种酒水的墙面，人都麻了。 这叫有个性一点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想出这么奇葩的设计？ 电梯处发出叮的一声响，颜哲也迎了下来。 “喝点什么么？” 唐嫣摆手：“不了不了。” “那咱们上去吃饭吧。” 一行人进了电梯，直达三楼，然后电梯门一开，跃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座人工制造的小型花园？ 窝草，这家人是有点颠的。 唐嫣尽量保持面色不变，跟着他们继续往里走，然后就看到各色植物中，一张大大的圆桌，摆在那里。 “先坐，我爸妈和小叔很快就下来。” “谦哥呢？他又不在家？”彭继同跟颜哲是发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习以为常的直接拉开一个凳子，坐了下去。 “他跟他那个导师，在弄一个什么互联网项目，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说起大哥，颜哲也没忍住皱起眉头。 “小哲，你朋友已经到了呀？”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唐嫣作为客人，赶紧起身相迎：“阿姨好，我叫唐嫣。” 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带着点英姿飒爽的感觉，和她的声音完全不符。 “你好。小哲很少带朋友来家里，你随意就好，不要客气。” “谢谢阿姨。” 唐嫣样貌的欺骗性极强，又软又糯的娃娃脸，配上乖乖巧巧的举止，再搭上，那尽显可爱的红包套装……才两句话而已，就让长辈对她喜爱非常。 “乖，赶紧坐。说起来，我从生老大开始，就盼着是个女儿。没想到连着生了两胎，都没能如愿。” “在我心里，女儿家就该是你这样的……” 颜母不但嘴里说，还不动声色的靠近唐嫣，趁机在她脸上撸了一把：“哎哟诶，这女孩子的脸蛋就是不同，软乎乎的，可比那俩臭小子强多了。” 不待唐嫣反应，一个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咱儿子没得罪你吧？我怎么又听到你在念叨他们？” 颜母还腻在唐嫣身边不起来，只是斜眼看了下自己的老公：“你自己看，换你想要那俩臭小子，还是要这样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颜父看看唐嫣，诚实的承认：“我想要闺女。” “那不就行了。” “爸！妈！我人还在这儿呢！”颜哲无奈叹气：“你们收着点，等会儿把我朋友吓走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催催你小叔，小姑娘饿了吧？咱们尽快开饭。” 原谅唐嫣，她真的很少接触这种类型的父母，毕竟会让孩子进行心理诊疗的家庭，通常都有点这样那样的问题，反而正常的家庭，很少得见。 几乎是话刚落音儿，一个明明看脸，也就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暗沉的老式夹袄，从电梯方向走了过来。 “小叔。” 颜哲起身跟他打招呼，并且主动拉开了餐椅。 至于唐嫣，她从刚刚那会儿开始，就没坐下过，所以也跟着颔首打招呼：“您好，我叫唐嫣。” 颜小叔并没像颜家父母那么热情，只是冷冷淡淡的抬了下眉眼：“你就是小哲说的那个，喜欢雕刻的丫头？” 这话把唐嫣干懵了。 她就收点废料而已，找个借口而已，什么时候就喜欢上雕刻了？ 反应过来以后，她赶紧摆手：“不是的，我就是喜欢收点不值钱的翡翠，拿来玩玩罢了。” “那你这爱好倒是挺小众的。” “不过，要是这样，小哲拜托我的事情，可能就要泡汤了。” “啊？” 唐嫣略懵的看向颜哲，不知道这货又折腾出了什么幺蛾子。 颜哲赶紧解释：“我小叔就喜欢那些异色翡翠，还经常开石头。我想着，合适的话，你不如跟他多交流。” 这样一说，唐嫣就明白过来。 之前颜哲就说了，家里有长辈喜欢这些玩意儿，可以让她看看库存，多长点见识。而唐嫣也是奔着这点来的。 但在她的预料中，应该是那种年纪很大的人，而不是他小叔这样的人物。 第196章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你可别乱说啊，我喜欢的东西可多了，才不止是异色翡翠。” 颜小叔微微皱眉，驳斥颜哲的解释。 “是是，反正嫣嫣就喜欢那些玩意儿，你等会儿带她去看看你那堆宝贝呗？” 听得出来，颜哲正在反向哄他的小叔，但嫣嫣是什么鬼？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熟了么？ 当着颜哲家人的面，唐嫣也没驳他的面子，而是继续微笑。 “行吧，看你的面子上，等下就带她见识见识！”颜小叔被哄高兴了，大喇喇的坐下，又扭头跟颜父说道：“我最近买了一批毛料回来，手里的钱不够了，你再给我转点呗？” “你还有钱不够的时候？之前不是才挣了笔大的？” 也许是家里有外人的原因，颜父并没有点明价格，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颜小叔之前挣的数字不小。 “你也知道，缅甸那边动不动就打仗，这次正好有机会，我就把那个矿的库存全买下来了，肯定就没钱了嘛！” “行，等下我让人去办。” 唐嫣听的心痒痒，干脆主动出击：“小叔，那等下我可以先跟你去看看毛料么？” 她当然也想看看颜小叔的珍藏，但比起挣钱，她选后者。 云省这地界，做翡翠的人不算少，进毛料回来卖的人更多。比如雷军生，就是其中一员。 但一个矿的翡翠？ 别说唐嫣，就是雷军生都不敢做这样的梦好么！ “你个小女娃，看什么石头，那些漂漂亮亮的首饰不好么？” 唐嫣坦然回应：“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怎么说？” “假话是——我喜欢翡翠，它是玉石之王，其独特的颜色，温润的质地，和神秘的文化内涵，都使其成为了一种极具魅力的宝石。” “同时，我认为翡翠的稀有性，也让其有了很高的收藏和投资价值。” “而看毛料，可以让我学习到相关的知识和经验……” 套话侃侃而谈，三位长辈没啥反应，倒是颜哲和彭继同，都没忍住皱起眉头。 “那真话呢？” 唐嫣微微一笑：“穷呗。” “就我这点资本，全砸下去买明料，也翻不起任何水花。” 唐嫣看向颜哲和彭继同的方向，继续解释：“我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我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 “欣赏，观摩那些珍稀的翡翠，的确能开阔我的眼界不假，但不是我的，就没那么大的意义。” “所以如果可能的情况下，我还想从小叔这买几块毛料走。” 说着，唐嫣又歉然一笑：“毕竟我也只买的起一点点毛料而已。” 她认的坦诚，殊不知这话，在三位长辈的心里，翻起不一样的浪花。 一开始，颜哲郑重其事的通知们，让他们一定要在家吃晚饭，说是要介绍个朋友给他们认识。 他们以为是这小子谈恋爱了，要带未来儿媳妇回来拜访。但再一问，不是，就是朋友而已。 然后这小子，就开始拍自家小叔的马屁，那架势，恨不得让他小叔掏出所有家底，给别人双手奉上。 他小叔都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结果人家准备自己掏钱买？ “你还是小朋友，喜欢的话送你几块就好，不用买。” 唐嫣摇头：“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这两样还是分开一点比较好。” “你这丫头，还挺成熟的。”颜母一边称赞，一边出其不意的，又在唐嫣脸上揩了把油。 唐嫣微微皱眉，心里忽然警惕起来。 她不算格斗高手，但体术也练了那么久了，再加上平时，她也在做快速反应方面的训练。 第一次是她没躲，但这次，她是没来得及躲！ 这真的合理么？她竟然避不开一个中年阿姨的‘咸猪手’？ “赶紧吃饭吧。毛料没在家里放着，你要想看的话，我明天再带你去。” 颜小叔没否定唐嫣的想法，而是招呼着她赶紧吃饭。 唐嫣见主人家已经动筷，自己也尽量正常的用左手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 “诶，你受伤了？” 唐嫣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下车之前，把绑在胸前的纱布带儿给拆了。而这套红彤彤的中式上衣，也做的是喇叭袖，站立的时候，几乎没人看到她手上的石膏。 “错位一点点而已，问题不大。” 唐嫣刚解释了一句，就听颜哲接话：“说起这个，我联系了李老，等下吃完饭，就带她过去看看。” “行，女孩子家还是要谨慎一点。” 唐嫣不知道他们说的李老是谁，但看这架势，就觉得自己不配。 首先，颜家人虽然住的低调，但无论是从之前的了解来说，还是他们现在的表现来看，都不简单。 而他们要看医生，没挥挥手，让人直接上门，反而是要由颜哲带着她去看病…… 她就一个轻微错位而已，真的不配！ “真的不用。我就是不小心错位了一下，养几天就好了。” 唐嫣还要拒绝，就听颜哲出声反驳：“你是职业运动员，这点不用我提醒你吧？你的手腕有多重要，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啧，竟然还被训了。 唐嫣讪讪看向彭继同，结果就看这哥们，还傻呵呵的点头赞许。 “哥，咱们回去太晚，阿姨会担心的。” 她试图隐晦的提醒彭继同，谁料这人直接摆手：“没事，等下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行。她知道我在颜家的话，也不会说什么的。” “哥，从礼数上来说，我来了春城，至少应该先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的。” 唐嫣又不是真的十六岁，能做事儿全凭一根筋。 “好像也对啊。那，那咱们看完医生，就早点回去？” 啧……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唐嫣摆烂还不行么？ 大约四十分钟后，众人吃完晚饭，颜父告辞离开。 原本颜母也是有什么事情的，但因为舍不得唐嫣这个小丫头，干脆和大家一起，参观起颜小叔的‘博物馆’。 博物馆是颜小叔自己起的名字。 没错，他的库房就叫博物馆…… 唐嫣虽然略感无语，但人家自己的库房，爱叫什么叫什么呗。 第197章 颜小叔的收藏 电梯行至地下三层。 几乎电梯门一开，唐嫣就听到略大的机器声，正在嗡嗡作响。 颜母皱眉：“楼上又不是没房间，你就喜欢折腾这些！” “嫂子你不懂，我这是在给宝物们，创造最好的保存条件！” “就你这还宝物呢！我看也就嫣嫣能喜欢。” 颜小叔也不继续争辩，带着几人连开了好几次锁，才进入库房内部。 因为是整整地下一层，全部打通的原因，进来以后，这里比想象中还大上许多。 一个个带着透明罩子的博古架，看上去真的有点奇奇怪怪。 也不知道是开了换气扇，还是抽了湿气，反正唐嫣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觉得这里竟然还挺舒适的。 “你不是也喜欢异色翡翠么？来看看这块！” 颜小叔把唐嫣引到一个博古架前，指着一块造型奇特的黄翡，给她介绍。 这块黄翡造型相当奇特。有点像树，却又没有经过雕琢的规整。隐隐约约中，还能看到一些像是蚕似的动物，藏在枝丫中。 “这块黄翡当年可是引起过轰动的。我没舍得拿去雕刻，只让人去掉了最表层的石皮。” “你看，这形状，是不是巧夺天工？” 唐嫣虽然已经在尽量的了解翡翠，但时间有限，依然和外行没太大区别。 她眨巴眨巴眼，提出一个略显过分的要求：“小叔，能拿出来让我看看不？” “可以啊。” 小叔按了一下玻璃盖子，然后双手将这块硕大的黄翡捧了出来。 而唐嫣，几乎是刚把手放在这块黄翡上，就感受到了空间石传来的强烈震动。 呵呵，就是震麻了，这块也不能给空间石用啊。 唐嫣没看多久，就让小叔放了回去，然后看下一块。 这块就更绝。 几乎不用介绍，唐嫣也能看出，这是一块玻璃种的红翡。 其实红翡和紫罗兰有同样的问题，就是颜色不够明显。 用之前彭先生送她的那套，玻璃种紫翡打比方。种水够了，但色不足。 一旦放在自然光下，有的颜色就会变的很淡，接近白色或者透明色那种。这通常也是异色翡翠，比不上绿色的原因之一。 但这块红翡不同。 那耀眼的红色，简直第一时间就能夺人心神。不用什么对翡翠的了解，光这样的美感，就能让人明白它的珍贵。 “这个我也能摸摸不？” 唐嫣倒不是想反复体验那种震动感，而是她想借这个机会，用各种不同品质的翡翠，来做个实验。 比如，玻璃种的震感会不会大一点？又比如，不同颜色的翡翠，会不会有不同的感觉？ 最后一通摸下来，唐嫣只能暗暗叹息。 真的不能指望一块石头太多！ 因为在‘博物馆’里的每一块翡翠，它都震感强烈！ “丫头，你来看看这个，知道这是什么么？” 唐嫣看向颜小叔的掌心，然后看到了一块乌漆嘛黑的玩意儿。 “这……陨石？” 唐嫣还真见过陨石，只不过不是这辈子见的罢了。 “哟，你还真有点见识。我跟你说，我喜欢翡翠，还真不是只图它的价值，而是我觉得，这些都是亿万年才形成的瑰宝，值得珍藏。” “陨石也是。谁也不知道它来自哪个星球，经历过什么样的波折，才降落到地球上……想想这个，是不是觉得很美？” 颜母早就看累了，闻言插嘴道：“美不美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就你手里那玩意儿，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还亿万年形成的瑰宝……你随便抓把土，说不定历史比你这些加起来还长！” 听着自家嫂子的吐槽，颜小叔也不辩解，而是将陨石递到唐嫣手里：“你仔细看看，这东西和普通石头还是不同的。” 唐嫣刚接过陨石，手里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空间石给她带来的感觉，突然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她也迅速反应过来。 原来空间石需要的能量，不仅仅是玉石啊！还有可能是陨石之类的东西？ “小叔，你这陨石多少钱收的？” 唐嫣前世对这玩意儿了解不多，只是大概知道，陨石也分好多种。稀有的很贵，也很难寻。但普通的陨石，量大管饱。 “这个是我从国外的一个拍卖会上买回来的，当时买成六千美金，现在应该涨了点。” 唐嫣小心翼翼的将陨石递回小叔手上，然后乖巧的继续参观，完全不理空间石的强烈反应。 她也没法理啊！就算她出得起六千美金的价格，看颜小叔那珍视的模样，也不会转给她的，所以不必惦记。 ***** 不得不说，颜小叔的收藏并不算太多。几人大约逛了一个多小时的模样，就看完了所有宝贝。 当然，拖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唐嫣几乎每个都要上手摸摸的缘故。 “小叔，你看我们来都来了，我妹又那么喜欢，你是不是得送个见面礼啥的？” 唐嫣整个惊呆！ 她还没想到，彭继同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一面。 “哥！你别闹！”唐嫣下意识的扑上去，捂彭继同的嘴，却没发现，颜母看到她利落的身手时，眼里出现的异样神色。 “呜呜呜呜……” 彭继同还想说，可惜被按回肚子里。 唐嫣赶紧转头跟颜小叔道歉：“小叔，对不起啊。我哥这人有点虎不拉几的，您别当真。” 颜小叔也是个爽利性子，摆摆手坦言：“放心，这里每一个都是我的瑰宝，别说送人当见面礼，就是我死了留给后辈，我都舍不得。” 颜哲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小叔，你这话就过了吧？难不成你百年以后，要把这些瑰宝都埋回土里，也不留给我未来的弟弟妹妹？” 颜小叔毫不在意的摆手：“就我这样的人，能好好的活完这辈子就不错了，结婚生子什么的，可千万别指望我。” “这可不行啊！你信不信，你哥要是知道你有这种想法，明天就得给你安排相亲？”颜母赶紧出声劝阻。 “到时候再说吧。” 看得出来，颜小叔也很怕这个话题，赶紧跳了过去。 第198章 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 翡翠参观完了，唐嫣和颜小叔约好了明天看毛料的时间后，也拖着彭继同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彭继同还有些不甘心的念叨：“小叔真小气，他那么多翡翠呢，你又喜欢，送你点当见面礼又怎么了？” 唐嫣简直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教育孩子的责任。 “哥，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故事么？” “哪个？” “就是一个母亲，把自家孩子做了很久的东西，送给了亲戚的故事？” 彭继同点头：“我听明白了的。你是想说，对人要有基本的尊重……” “那你换位想一想呢？” “如果是你很喜欢的东西，收集了很久，结果别人随意开口让你送出去，你会是什么感觉？” 彭继同此时才认识到，自己有哪里没对。但他还是倔强的不肯低头：“可颜家小叔又不是孩子了！” “对呀。但无论大人小孩，都是人啊！我们对人就该有最基本的尊重，不是么？” “反正我觉得，把什么东西送你都可以。” 唐嫣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心里有那么点感动，又有点暴躁。 “哥，我才认识颜家小叔几个小时。你想想，如果是咱俩刚见面那会儿，我恬不知耻的直接找你要，你最珍视的宝贝，你会怎么想我？” “行行行，今天是我唐突了，明天我会跟他道歉的。” 说了半天，见彭继同终于认错，唐嫣这才不揪着这事儿念叨。 ******** 第二天一早，彭继同特意定了闹钟，早早的就把唐嫣偷出去，吃了一大碗香喷喷的米线，然后才去往和颜小叔约定好的地点。 你没看错，是偷。 昨晚回家后，彭太太见到软萌的唐嫣，果然喜爱非常。要不是彭家两父子都不同意，她恨不得连睡觉都要和唐嫣一起。 明明唐嫣他们已经说了，今天还有约，彭太太还是专断独行的决定，今天要带闺女出去逛街，还要带给她的小姐妹们看看，自己也有女儿了…… 为了不影响唐嫣的行程，彭继同定的是早上五点半的闹钟…… “妹，我看你很喜欢这些，嗯，食物啊。” 因为时间还早，唐嫣他们就在约定地点的附近逛了逛。然后彭继同就发现，自家这个妹妹，喜欢的东西还真的很独特。 比如，在他的印象中，但凡是女性，从三岁到八十，都喜欢亮晶晶的玩意儿，或者首饰，衣服那种。 但唐嫣不同，她关注的全是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甚至路边卖菜的，她都要过去看几眼。 “嗯，我贪吃，就喜欢各地特产。” 唐嫣只是随口应付他，主要是实际的情况，也没法宣之于口。 前世，因为某些国家发神经，导致了生活环境变的非常恶劣。不能说是末世，因为国家还在正常运转。 但有些东西，就变的很难得。 比如最简单的青菜。以前随便买，后来只能在专业的实验室里培育，价格就非常惊悚了。 又比如肉类。普通肉类还是很多，但可能是科学家们，改变了某些基因的缘故，吃上去就很一般。而且就这还不能多吃，不然体内的毒素，就会造成沉积。 所以穿越到这个时空以后，唐嫣就算对吃没那么执着，也会下意识的收集食材。 况且这可是在云省啊！ 这里太多好东西，简直让她看到就挪不动步那种。 “那你也别看了啊！这些都是鲜蘑菇，难道你还准备带回你们省？” 彭继同只是想催唐嫣快一点，没想到还提醒了她。 “哥，你说我走之前，去买点蘑菇带上飞机怎么样？” 彭继同嗤之以鼻：“别闹，咱们云省的蘑菇，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你要是实在想吃，这两天都给你安排上就是，可别自己折腾。” “哦。” 唐嫣貌似乖巧的应下了，实际上却在心里算时间，看能不能甩掉彭继同，自己溜出来一趟采买。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小叔吧。” 彭继同看着手里这堆各种各样的零食，只觉得头疼。而他妹也没闲着，手上打着石膏，都没耽误她啃鲜花饼…… ****** 颜小叔跟他们约定的地点，在当地一条玉石街上。唐嫣之前自己还在这条街逛过几回，倒是并不陌生。 “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早？” 颜小叔刚从车上下来，看到门口那俩孩子，差点失笑出声。 堂堂彭家独子，手里拎着一堆塑料袋，芭蕉叶包的外卖，身形狼狈的站在角落。而昨天还说话做事儿，都很成熟的唐嫣，正眼巴巴的盯着，附近一个烤豆腐的摊位，差点流口水的那种…… “小叔来啦，要不要试试这个？” 唐嫣举着手里的鲜花饼，献宝似的招呼着。 “呵，真的还是孩子啊。” 颜小叔感慨一句，然后招呼着他俩直接进后院。 唐嫣对看毛料的流程并不陌生，等看到那堆大大小小的石头后，就把身上的零食交出去，手里装模作样的拿起手电筒，放大镜之类的设备，准备挑石头。 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唐嫣这种外行，更是没法判断。但奈何她有作弊器啊！ 而颜小叔这批料子也是真的好，唐嫣连五分之一的量都还没过到，就挑了六块石头出来，简直爆单！ 她都怕自己剩的那点流动资金，根本买不起！ “丫头，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一开始，颜小叔以为唐嫣只是挑几块开着玩，但看她这越挑越多的架势，也有点坐不住了。 “您说。” 唐嫣在对话方面，还是很有礼貌的。听颜小叔要跟她说什么，就起身走了过来，认真的看向他，等着下文。 “在咱们圈子里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 “叫，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 “也许你听过很多，买了毛料，结果开出天价翡翠的故事。但我想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更多人都是血本无归的状态。” “你一个孩子，买来玩玩我并不阻止，甚至还想让你们多体验一下。” “但……真要靠这个挣钱，就不要想了。” 第199章 银货两讫 “放心小叔，我心里有数。” 唐嫣应的爽快，实际上正在心里盘算，该开哪块好…… 是的，穷如唐嫣，真的没啥钱了。别看她多多少少挣了些，但真扛不住花。 别的不说，交给老梁的就是一大笔，全压在了拆迁房上。还有拜托雷哥收的各种料子，也得结清…… 当然也能打电话找路玲求助，但，这不是她还要脸么！ “小叔，你这些毛料大概都什么价啊？” 唐嫣从六块中，薅出一块给她震动最大的毛料，递到小叔面前。 这料子总体不大，也就后世一块平板的面积而已。但形状却有点古怪，而且什么松花，莽带，那是一点表现都没。 要不是颜小叔，把这块石头，放在了毛料区，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直接略过。 “你看上这块了？” “也不是，就像您说的，拿来练练手么。” 唐嫣会鉴别谎言，更会撒谎。此时的表情，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再加上她又是顺着颜小叔的话题往下说的，更不会惹人起疑。 “给两百吧。” 颜小叔都没喊人来打价，只是看了眼，就随意报出个价格。 结果俩娃都不同意。 彭继同是鬼吼鬼叫：“小叔你抠死算了，两百都还好意思说！” 唐嫣则是拒绝三连：“这肯定不行。要不你就让人来给我打价，要不我就不买了。” 打价是他们这里的一种说法。意思是，让专业人士（卖家）过来评估场口，看毛料的表现，然后称重给价。 “我又不傻，你刚刚看的都是外围区域，那些毛料早就被评估过了，顶多就是不挣钱而已。” 颜小叔回答了唐嫣的质疑，但理都没理彭继同。 毕竟这样的外行，自己跟他多说一句，那都是拉低自己的层次！ 唐嫣却没法不管彭继同，只能压低声音跟他解释：“毛料能开出什么样的翡翠，是不确定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买毛料的时候，银货两讫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颜小叔满意的点头，然后一脸嫌弃的看向彭继同：“你说你爸满世界的收翡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教育你一下呢？” 彭继同搓搓头顶短发：“也不是他不想教，就是我不耐烦学这些。” “算了，我才不管，又不是我儿子。” 颜小叔也算从小看着彭继同长大，此时不客气的训上两句，也就过去了。 而唐嫣，果断的掏出二百，拍在颜小叔的手上：“您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等下要是开出极品来，看你会不会后悔！” “呵。” 颜小叔的回应，也只有这么一声冷笑。 真是，想啥呢？谁也不是傻子，虽说神仙难断寸玉，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发，什么样的毛料，能出绿的可能性更大，早就被无数人研究。 那扔在最外围的玩意儿，能开出个狗屎地，都该庆幸了好么？还极品！ “你就看着吧！我对这块毛料特别有感觉！” 唐嫣做出一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自己举着石头，就去了切割区。 现在这个点还早，就算来了一些约好的熟客，也没人现在就解石。所以这也便宜了唐嫣，拿了石头立刻就能解。 “你想怎么解？” “切做货？”这词还是唐嫣上次切石头的时候现学的，也算活学活用了。 “行。” 负责解石的师傅并不多话，举起石头看了看，就将其固定到了机器上。 随着机器轰隆作响，唐嫣拽着彭继同，直接躲到了两米开外。 颜小叔笑她：“女孩子爱干净我可以理解，但这是你自己的货啊，你还闪那么远？” 唐嫣挥挥爪子，躲开烟尘：“我看或者不看，都改变不了结果，为什么要使劲往前凑？” “你就是心大。”颜小叔最后总结一句后，也不再管这俩孩子，随便他们折腾去了。 而唐嫣又蹲回刚刚的毛料区，开始继续‘感受’每一块石头。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唐嫣刚起身活动一下自己的老腰，就听到好大一声‘国粹’，从切石区的方向传来。 她顺着声音往那边张望，就见刚刚还很是平静的切割师傅，此时兴奋的满脸通红，张牙舞爪的喊着什么。 “出绿了？” 彭继同毕竟是本地人，仔细听了一下后，就重复了切割师傅的话。 “看看去。” 唐嫣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她也不知道毛料里到底是什么，所以还是挺兴奋的。 他们本来就离的不远，少年人也算手脚灵便，没两下就挤到了切割机前。 “这哪有绿啊？” 彭继同凑近着看了半天，只看到白花花一层雾似的玩意儿。 颜小叔接到消息也过来了，闻言在他头上敲了个爆栗：“让你平时多学学，多看看你不听，现在就闹笑话了吧！” “这绿不是这样看的。” 说着他拿起师傅用的饮料瓶，单手一挤，就从瓶盖处挤出一股细细的清水，浇在了切开的毛料上。 果然，隐隐约约间，能看到一丝绿意。 “丫头，你是打算现在卖啊，还是全切出来？” 颜小叔真挺佩服这丫头的运气的。他以为他们就是随便口嗨，没想到还真能开出点玩意儿来！这可太难得一见了。 “全切吧，反正二百块，我亏的起。” 唐嫣也是个蔫坏的，见颜小叔这样，就忍不住刺激他一下。 “臭丫头，你故意的是吧？” “嘿嘿。” 唐嫣当然不认，还卖萌躲过这个话题，毕竟她那还挑出不少毛料要买，万一颜小叔不卖了咋办？ 出绿了，自然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明明在漫天的尘灰中，啥都看不真切，但这些人就那么兴致勃勃的挤在一起，说啥都不走。 得了，你们不走我走。 唐嫣看了五分钟，再次放弃，拽着彭继同又挑毛料去了。 就这样，等她过完在场所有的全赌毛料，这石头也才解了一多半。 有些人总觉得，解石嘛！一刀下去就完事，用不了多少时间。但这个真的是有分的。 切石，顾名思义，才是一刀切下去的。这个就要考验货主对毛料的判断。比如从哪下刀能见到玉肉…… 第200章 出绿了 而做货的切法就完全不同。 要先用切割机把最外层的石皮去掉，然后在换砂轮，一点点的磨…… 具体不再赘述，反正就是耗时不短就是了。 “小叔，这些石头我都要了，你让打价的人来一下呗？” 这次唐嫣选的可不算少，大大小小堆在一起，足足十来块毛料。 颜小叔也是看的咂舌：“你买这么多干嘛？” “谁知道哪块石头能出绿呢？我难得来一趟，多收点回去玩呗。”唐嫣大喇喇的拍拍手边的毛料，继续补充：“反正我对他们都挺有感觉的，错过哪一块都舍不得。” “行吧，你说了算。” 毛料价格虽然在很多人眼里，依然觉得离谱，但对颜小叔他们来说，确实算低价的‘玩具’了，所以孩子想玩，就随她去吧。 更何况，这丫头的第六感真的很难评。切割机上不是还挂着一块出绿的‘证明’么？ 很快，负责打价的人被招来，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报出了六万多的价格。 这倒是让唐嫣苦了脸。 “小叔，刚刚那块毛料，啥时候能解出来啊？如果我想卖的话，哪能给我一个公道价？” 唐嫣不懂就问。 “你要卖？那块料子我可看了，最少能取十多只手镯。而且石心的位置还不好说，说不定能出玻璃种哦！” “卖啊，不卖我都没钱买这些毛料了！” 唐嫣的说辞，再次让颜小叔一愣。 昨天自家侄儿，只说有个朋友也很喜欢异色翡翠，想带来让她见见世面。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也是他们那个圈层的小孩。 再加上这丫头跟彭继同不是一般的熟，说话做事也看不出半分自卑，或者是局促，所以他也没想太多。 可六万多都拿不出来？还要等着卖了明料才有钱？这就有点颠覆他的印象了。 “你要卖的话，我可以给你收了。保证公道行不行？” 颜小叔沉吟了两秒，才冒出这一句。 而彭继同早在旁边跳脚：“妹，你要卖的话，卖给我爸啊！翻一倍卖他！他绝对会收的！” 唐嫣在心里苦笑，她当然知道可以卖给彭先生，但她现在故意当着颜小叔的面，把话题提出来，就是为了多一点销路。 以后要买的东西还很多，要卖的翡翠应该也不少，多点人脉总是好的。 “毛料磨的怎么样了？咱们先看看值多少吧。” 唐嫣没有直接应下谁，而是跟大家一起，又回到了切割区。 这会儿的毛料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二，依然是不规则的形状，因为还有斑斑点点的石皮没有彻底去除，看上去更是丑的可以。 但负责打价的人，却是两眼一亮，让切割师傅暂时停手后，小心翼翼的将料子取下来，拿着电筒开始各方位打光。 “颜总，这中间应该是玻璃种没跑了！” “什么价？” 颜小叔淡定如斯，连唐嫣都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一百万以内，应该是可以收的。” 打价的人非常谨慎，开出了一个不算高的价格。 唐嫣也没立刻表示不满什么的，而是示意他把毛料放回切割机上，继续打磨。 “丫头，你怎么想？”颜小叔转头看向唐嫣，直接询问她的想法。 “少了点，但要是卖给小叔你，我同意。” 唐嫣不是傻子，打价人说话时的表情，已经透露了一切。但要知道，这毛料是她早上刚花了两百块，从小叔手里收上来的。 而且即使不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就光那些还没买到手的毛料，她今天都必须让这个利。 “行！你这丫头是有点魄力的。” 颜小叔抬起手，食指动了动，立刻就有人迎了过来：“你带着我的私章，跟她一起去银行转账一百万。” 说完，他又看向唐嫣：“我也不占你便宜，刚刚你选的那堆毛料，算送你了。” “行呀，那麻烦把这些毛料都送去这个地址。” 唐嫣也不跟他客套，直接拿出昨天暂时从雷哥那租借仓库地址，就让人去送货。 “中午你们有什么安排？我请你们吃一顿？” 按理说，唐嫣作为货主，卖出了一块价值百万的明料，是该主动请客的。但她的年龄在这儿摆着，颜小叔也不好让她去请客，所以变成了他来请。 “不了，昨天哲哥不是给我们介绍了个李医生么？但我们看您的宝藏入了迷，也就没来得及去。我们打算等下先去看医生。”唐嫣委婉的拒绝道。 当然，这也是她和彭继同之前就说好的。 “行，去吧。你这么每天吊着条胳膊，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唐嫣其实自己觉得，已经没问题了，但石膏打着，动作确实没那么方便。她还暗戳戳的计划着，看能不能忽悠医生，把这坨石膏取掉呢。 大概因为这里是玉石街的缘故，附近就有银行。 唐嫣跟着颜小叔指派的人员，去办好了转账事宜，然后就被彭继同领着，看医生去了。 彭家的司机，熟练的在街道上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条小巷的口子上。 “下车吧，他们这里有点偏，车基本进不去，咱们要走一段。” 彭继同拉开车门，主动给唐嫣介绍。 “能给你们看病的医生，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唐嫣不是鄙视谁，而是合理的疑问。 无论彭家还是颜家，都不是小门小户。能被他们认可的医生，相信医术必定非凡。所以为什么要住在这种犄角旮旯，连车都进不去的地方？ 相信只要他想，让这两家给他单独修个医院，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才对。 彭继同叹息一声：“李老年纪大了，就想待在祖宅。平时我们也很少来麻烦他，所以就随他去了。” 唐嫣：…… 怎么办？她更心虚了。 就一个手腕错位而已，还是被治好了的，现在真的有必要，非要折腾一位上了年纪的医学大拿么？ “走吧，说不定等下还能蹭个午饭。” 彭继同不等她继续纠结，抓着她那只没受伤的手，就钻进了巷道。 “等等，等等，啥意思？我们看完病还要蹭顿饭？” 第201章 内里的缺陷非常严重 在曲折的巷道里走了约莫三五分钟的模样，彭继同终于停下脚步：“到了。” 唐嫣抬眼一看，光秃秃的门头上，啥也没有。围墙边上甚至还搭着点茅草，看上去破落极了。 “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唐嫣还要质疑，顺便拖延时间，结果就看彭继同三两步上前，直接敲起门来。 不多时，木质的大门被一位穿着有些喜庆的大婶拉开，见到彭继同便热情的招呼：“小同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是不是又摔到哪了？” 彭继同冷不丁的被揭了老底，脸色微红：“我哪有动不动就摔！是我妹妹伤了手，想让李老给她看看。” 婶子这才把目光挪到唐嫣身上。 唐嫣别的不说，这张脸是很能糊弄长辈的。 只见她弯起唇角，水灵灵的葡萄眼也跟着弯出了弧度，然后软糯糯的一句：“婶子好”，瞬间俘获了大婶的心。 “哎哟喂，这丫头怎么这么漂亮。” 云省这边的紫外线普遍很强，有时候明明看着没那么大的太阳，出去晃一圈，也能瞬间黑上好几个度。所以冷不丁的，看着这样白白嫩嫩的小丫头，大婶觉得特别稀罕。 “谢谢婶子。” 唐嫣从彭继同身后走出来，大婶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石膏：“疼吧？赶紧进屋，让老李给你看看。” 说着，她伸手轻轻的拉住唐嫣，就领着她看医生去了。倒是刚刚还挺热络的彭继同，已经被她忘到了一边…… 李医生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的模样，并不显得很苍老。反正没有白花花的胡子，也没有仙风道骨的打扮，就是一普通老头的既视感。 看到唐嫣前来问诊，他也不像其他医生那样，先问上许多问题，而是拉过唐嫣的手，拆石膏走起！ 艾玛，这可太合唐嫣的心意了。 等石膏拆完，李老将她的手腕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两遍，才皱眉说道：“之前是有过错位，但已经被接回去了。看手法，应该是柳家的技术。你怎么还打上石膏了呢？” 唐嫣咂舌。 她这到底是穿到了什么样的时空？还是她以前见识的太少，不知道有这种世家的存在？ “您好厉害！这就是柳叔给我治的。原来他还是医学世家出身么？我倒是刚知道。” 李老放下唐嫣的手腕，不紧不慢的走回自己的案台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家枝繁叶茂，可不像我这儿，只有我这么一个孤寡老人。” “师傅！你这样挤兑我，有意思么？” 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男人，挑开门帘，从后面的内宅穿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汁水。 放下碗，他继续跟自己师傅理论：“再说了，什么叫你一个孤寡老人？我师母听到也会伤心的！” “就你废话多！去，给那丫头看看手腕！我可告诉你，输给柳家人，你就完蛋了！” 唐嫣畏惧各种中药汤子，生怕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她等会儿也得喝。于是下意识的躲到了彭继同身后，小爪子还轻轻拽他衣服：“哥~我们能先走么？” “走什么？！手伸过来！” 那男人走到他们近前，更显出几分高大。平时见谁都一个不服两个不忿的彭继同，也忽然老实起来。 唐嫣能咋办？乖乖伸手呗。 手腕又被翻着看了两遍后，那男人也说出同样的结论：“啧啧，你们再晚来一点，这手都要痊愈了吧？” 唐嫣不好意思的笑笑，正准备收回手腕，却见那男人忽然皱紧眉头，将她的手腕一翻，把起脉来。 “师傅，你也看看，她的情况不太对劲儿。” “嗯？” 刚刚李老只注意到了石膏，以为是外伤，就没有把脉。现在听到小徒弟提起，才让唐嫣将手放到了脉枕上，细细的摸了起来。 “你之前受过重伤？” “啊，对。”不提这事儿，唐嫣差点忘了。 不是她心大，更不是没把之前那伤放在心上，而是在她的概念中，已经养好的伤，那就不算伤。 再加上现在还有彭继同在，她也不太想提起来。 果然，彭继同一蹦三尺高，抓着唐嫣的肩膀就不松手：“你受过重伤！？谁伤的你？！是不是那些警察，让你协助办案，才出的事儿！” 唐嫣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所以他能想到，唐嫣遇到危险的原因，也只有这个了。 唐嫣赶紧安慰：“不是的，去年我被人绑架，是警察将我救了出来，绑架犯也因为持械攻击他们，被当场击毙了。” 听了这话，彭继同的情绪总算好转了些，但还是拉着唐嫣上下扫描，生怕她还有哪里会疼似的。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追问李老：“您的意思是，她现在身体里还有什么暗伤么？需要怎么治？我们全力配合！” 李老摆摆手，示意他安静，然后才转头对唐嫣说道：“很奇怪，你的外伤都好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的那种。甚至你的骨骼，肌肉，都比常人强上数倍。” “但内里的缺陷，又非常严重。” 唐嫣听懵了。 外伤都好了，她能理解，毕竟她勤耕不辍的练习体术，即使现在到了春城，也会每天抽时间练上几遍。 但内伤又是怎么回事儿？她自己完全没感觉啊！ “你来说说。” 师傅考徒弟这一幕，再次出现。 好在那男人，应该也是个有本事的。只是微微沉吟，就给出了答案：“她身体里有两处的脉不通。短时间当然没什么，但时间再长一些，就会现出端倪。” 唐嫣听的云里雾里：“脉不通是什么意思？” “在中医里，我们认为人体的经脉，一般可分为十二经脉。指胆经，肝经，肺经，大肠经，胃经，脾经，心经，小肠经，膀胱经，肾经，心包经，三焦经，这十二条经脉。” “同时，这十二经脉连接了人体内，心肺肝脾肾，大肠，小肠，胃，胆，膀胱，三焦等五脏六腑之正气……” “打住！” 唐嫣听的脑仁儿疼，赶紧问重点：“那我是哪两条经脉出了问题？” “算了，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只要知道，你受损的这两条经脉，决定了你的后半生。” 第202章 你说我中毒了? 唐嫣讨厌跟这样的人对话！能不能直接说重点了？ 那人似乎看出了唐嫣的不耐，继续解释：“这么说吧，你这两条经脉受损，一是会逐步的减弱你的生机，二是会造成你的不孕不育。” “哈？还有这样的脉？” 别说唐嫣疑心病重，主要是这话说给一个成年人听，都没人会信的好哇！ 那人见唐嫣不信，干脆找出一张人体脉络图，边指边道：“你有一条受损的经脉在这里。你看，如果将这堵住，长期不通之后，就会造成这一片的坏死，这么说你明白么？” 唐嫣对着图，倒是看懂几分。虽然不明白脉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存在的，但人家说的合情合理就是了。 “再看这个，这条脉通往子宫方向，一旦受损，会影响子嗣……” 这个唐嫣就不耐烦听了，她又没打算生娃，影不影响的都没差。 “有治疗方式么？” 李老颔首：“当然是有的。但我也有点疑问，希望你能先给我解答。” “您说。” “你惹到了什么人？” “什么意思？”唐嫣眉头都皱到了一起，疑惑的看向李老。 “你伤的第一条经脉，并不是全靠外力就能造成的。所以我判断，你除了受过重伤之外，还被下过毒。” “我们做医生的，可以治病救人，却不想染上莫名其妙的是非，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唐嫣也随着这话，陷入沉默。 这事儿她真的疑惑很久了。按理说，原主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生活轨迹简单，家庭成分也不稀奇，为什么会有人一直在给她下绊子呢？ 甚至到了要她命的程度？ 而且看这桩桩件件的谋划，暗杀个总统都够了，至于把这些手段，放在她身上么？ “老实说，我不知道谁要害我。如果您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用治。” 李老还没说话，彭继同又炸了：“放屁！病必须治，害你的人也要查！难道你就甘心，自己莫名其妙被人算计么？” 关于这点，唐嫣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她从来都不怕死，甚至有时候还觉得，活着或者死去，都没所谓。反正她就人群中最普通的那一个，死活都不会影响他人。 但她这人又特别犟。 心甘情愿的去死可以，遇到意外也可以。但谋杀不行。越是有人想干掉她，她越是被激起斗志，想跟人玩到底的那种！ 但同时，对方能让她这么久都查不到头绪，应该也是个相当可怕的对手。所以她也不想拖别人下水。 她说的，就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治，或者不治，都可以。 她相信，只要自己放弃所有的事儿，专心致志的去查这一个案子，总归能在挂掉之前，给自己找一个答案出来的！ 看着她面上不自觉出现的狠厉之色，李老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丫头一切都好，就是性子极端了些。我有说过不治么？” “而且你这病，其实还只在潜伏期，应该中毒的时间不算久，或者说，你离开毒源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调整起来不会太难。” 听了这话，唐嫣又开始回想原主的记忆。 有什么是和她的习惯，完全不同的地方呢？ 首先当然是吃。 唐嫣毕竟内在是个成年人，又想在职业运动员的道路上发展，所以面对那些摆摊的小吃，花花绿绿的零食，都有一定的自律性。 但原主不同。她是真实的十来岁，也许，可能，大概，会吃的杂一些。但她平时不是在省队练球，就是在学校上课，在外面吃饭的几率，也不是特别大。 再说住。 无论是原主还是唐嫣，基本都是住宿舍。原主还在学校住一下，唐嫣几乎就都是在省队宿舍。 但如果毒是在省队宿舍下的，那就更离谱了。 不说那些运动员，天天都在队里呆着，拼死拼活的训练，去哪找这么隐蔽的毒素，就是唐嫣本身，也不可能天天和他们住在一起，却没有任何察觉。 毕竟如果身边有个人，一直对你心怀恶念，身为心理师，微表情专家，却什么都没发现，这合理么？ 等等，难道问题出在饮料上？！ 唐嫣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再次皱紧。 原主是个生活简单，规律的小姑娘，她几乎没有什么恶习，顶多是喜欢甜食多一些。 这个对普通人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对运动员来说，就有点要命。 原主也不敢放肆，最多是在练习的时候，喝几瓶小甜水来弥补味蕾。但后面换成了唐嫣，就没了这个爱好。 毕竟让她吨吨吨的喝饮料，她自己就接受不了。 所以后期她改了喝水的习惯，保温杯里装的基本都是温开水，顶多有时候扔点茶叶进去…… 但这事儿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省队通常给他们发健力宝，这东西都是全队一起发的，谁敢保证哪一瓶，能落到原主手里？ 更何况原主也不是傻的，如果发现饮料被打开过，气儿都没了，还会毫无察觉的吨吨吨么？ 唐嫣还在动脑子，彭继同却再次按捺不住，一个劲儿的催李老：“那您快给她开方子啊！” 李老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衡量了一下之后，才叫来纸笔，写下了一串看不懂的药名。 而他写完，还并不展示。而是看向自己的小徒弟：“你也开个方子试试？” 他徒弟大概是被考验的次数多了，也不挣扎，同样在纸上写下一连串药名。 然后俩人一核对，李老欣慰的点点头：“你的方子开的不错，就是过于激进了一点。你要想着，病人现在才十来岁，如果用你的分量，很容易造成她生长发育上的阻碍。” “可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把脉通开么？她这脉络堵一天，就会对她的身体机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生长发育算什么？反正她现在这身高也够用了……” 师徒俩跟会诊似的，两种观念不停碰撞。 倒是唐嫣和彭继同这俩外行，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 “李老，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先给我解答一下么？” 第203章 你这属于被人长期投毒! “你说。” 唐嫣这么一打岔，倒是让师徒俩暂时安静下来。 “我想知道，这毒叫什么？通常出现在什么位置？按我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这毒是一天下的，还是长期的给我下的药？” 唐嫣此时板着张脸，哪还有进门儿时的软软糯糯？ 李老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这丫头，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便解释道：“我认为，是长期下药。因为这种药，是一种植物萃取的。使用剂量一定只能少，不能多。” “一旦超出那么一点点，你可能吃完就挂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那您觉得，这药是下在了什么地方呢？” 唐嫣知道，一直有个幕后之人在算计，但下毒？这会不会太原始了点？而且真的很诡异啊，她把原主的日常都撸一遍了，也没发现端倪。 “这种植物萃取的毒素，味道应该不大，而且下的很少量的话，很难被人察觉。” “所以还是下在了食物或者饮料里？” “对。” 看唐嫣再次陷入沉思，彭继同已经完全坐不住了。明明什么都看不懂，他还努力挤到李老和他的徒弟身边，看那龙飞凤舞的方子。 那两位添添减减一阵，总算拿出了一个最终的剂量。然后李老的徒弟，就被彭继同追着撵着去配药了。 而唐嫣，就那么默默的坐在那里，像是跟她无关似的。 李老忍不住说道：“丫头，以后你要更加谨慎才是。这种毒，最少要下十次以上，才会有现今的结果。” “虽然说，你已经断了很长的时间，但心怀叵测的人，一天没抓出来，你就一天面临着危险。” 唐嫣点头致谢：“我刚刚也想了很久，根本没想出来，是谁能在我的饮食里下药。” “以前我也算作息规律……” 话刚说到一半，唐嫣忽然想到了！ 原主喜欢甜品，但不能多吃，所以经常用小甜水来糊弄自己。除了省队发的健力宝，她能吃过十次以上的东西，竟然是三中的宿管阿姨，自己做的一款奶茶！ 说起这奶茶，也不怪唐嫣之前没注意。 原主要练球，所以作息时间跟大部分学生并不一样。但在唐嫣穿来之前，她更多是住学校的，毕竟那会她刚考进高中，更多的时间，要用来早读或者学习。 所以晚上加练回来，就会需要宿管阿姨帮她开门。 然后‘心疼’她那么辛苦的阿姨，总会从自己的保温杯里，倒出一小口奶茶给她…… 借口也很自然，比如什么，天儿太冷，你喝口暖暖身子，这都是我自己煮的，营养又健康…… 又比如，电视上都说了，睡前喝点奶，会睡的更好…… 原主不疑有他，再加上每次真的就一小口，还时断时续，所以才让唐嫣忽略了这段记忆。 而唐嫣穿来之后，基本都住回省队宿舍，自然也没经历过这些，就更不会发现了。 想到这，唐嫣也顾不上遮掩，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大哥大，直接就拨了出去。 铃响了很久，才有个气喘吁吁的男人接起。 唐嫣一听就知道，这人自己应该不认识，便直接道：“我找周乾阳，麻烦帮我转给他一下。” “他出警了，请问你是哪位？” 唐嫣当然能再打周乾阳的传呼，但这玩意儿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才会回，便继续说道：“我是唐嫣，现在有点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是唐唐啊！你放心，有事说话就是。” 唐嫣也不知道，这唐唐的外号又是打哪来的，但这会儿也不好计较，只能继续说道：“三中有个宿管阿姨，姓张。麻烦你们去学校，调查一下她的详细情况，最好再找几个兄弟，帮忙盯一下她的行动轨迹。不要惊了对方，能做到么？” 听到那边应下后，唐嫣继续交代：“如果可能的情况下，能不能找人，私下去她的宿舍搜一下，我怀疑她藏有剧毒物质，但现在没有证据。” 这个消息实在惊人，刚刚还没那么上心的刑警，瞬间紧张起来：“你确定？” “当然是不确定啊！确定就直接抓人了！哪还用你们私下去查！” 唐嫣没好气的吼回去，然后才又交代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李老摸着下巴，看唐嫣的神色越发好奇：“你说你这丫头，明明年纪不大，怎么感觉那么成熟呢？” 唐嫣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吧？只能找个借口糊弄：“大概因为从小我就没有家人陪伴？” “行吧。但你想尽快回去，恐怕不行。” “为什么？” 唐嫣都打算订明天的机票了，毕竟某些人在暗处盯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露出点尾巴，她还不得赶紧回去呀？ “刚说了，你这毒调理起来不会太难。但也有个问题，就是你必须一次性解决。” 唐嫣再次听懵：“中医不都是长期治疗的么？怎么听您这意思，我还得留这？全治好了才能走？” 李老点头：“大概意思对了，但过程不对。” “你听过什么叫以毒攻毒么？我们现在用的这个方子，就是这种类型的。” “如果你治到一半就走，到时候数种毒素齐发，情况可能会比你现在。还要糟上数倍。” 唐嫣吁出一口浊气，认命似的问道：“那我要治多久？” 李老忽然笑了：“七天。” “哈？七天就行？”唐嫣真的以为要治很久，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丫头，中医也不代表慢，很多针法，汤剂，都是立竿见影的。” “那行，我就多留一周。” 唐嫣心里还在盘算省城那边的动作，心思就飘远了。 李老明明看出来了，却还拉着她闲聊：“你跟我说说，你是在哪遇上的柳家人？” “啊，这个就说来话长。” 唐嫣调整心绪，端正态度：“之前我在湖省，曾协助他们的专案组办了个案子。里面的法医，就姓柳。”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您口中的柳家人，但我手腕上的错位，确实是他给我治疗的。” 第204章 不排除大范围投毒的可能性 李老沉吟两秒：“看手法，应该是柳家没错。但为什么这样的伤势，他会给你打石膏呢？难道是有别的奇效？” 唐嫣闭眼，不想面对。 但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即使相当丢人。 “柳叔给我打石膏，是因为我有那么一丢丢的皮，他觉得我打了石膏，会老实那么一点。” 一边说，她还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以此来形容，自己真的没那么好动。 “呵，原来如此。那你等下去喝药之前，把石膏再打上吧。” 唐嫣如遭雷击：“为啥啊！我不是都快好了么！” “你想以后继续打球，就要注意手部的保养。轻微错位确实算不得什么，普通人即使不治疗，养几天也能大致恢复，但你是普通人么？” 李老一段话，说的唐嫣快自闭了。 她怎么就不是普通人了？不就是打个球么？还是没打出名头来那种。 但她确实，现在还没有放弃打球的意思，所以医生的话，该听还是听吧。 “手伸出来，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调理一下。” 也许是坐着怪尴尬的，李老又研究起唐嫣的手腕。 然后就见他先是横看竖看，又是把脉又是摸骨，好一会儿之后，竟然掏出一个羊皮卷子，摊开全是密密麻麻的金针。 “这，这，这个真不用……” 唐嫣很少接触中医，在她那个时空，好中医也是日渐稀少。平时有点病症，或者磕碰，也是第一时间送去医院，哪见过那么多针？ 当然，影视剧里见过，但这不代表，她能毫无抵抗的，让人把这堆针扎自己身上。 “你平时打球的时间长一点，是不是这个地方会有些抽痛？” 李老捏住唐嫣手腕的一侧，在某个点上用了点力。 唐嫣顿时变了神色：“是，练球时间但凡超过三小时，这个地方就会像抽筋一样，一跳一跳的疼。” “这个地方是不是会胀痛？” “啊对……” 李老每样说的都对，也让唐嫣更相信了些。 “你这不是病，就是肌肉紧张。我用针给你调一下，以后就会好很多。但丑话也要说在前面。” “您说。” “我现在给你调了，不代表你以后就不会肌肉紧张。换句话说，你一旦高强度训练，这个几乎是没法避免的。” “那有根治的办法么？” “都说了，你这就不是病，根什么治。”难为李老这么大岁数，也翻了个白眼出来。 “第一，要注意保养。比方说，手上的训练，你练一两个小时，就休息一下。可以换别的项目么，交替训练不那么容易造成肌肉劳损。” “第二，平时最好养成戴护腕的习惯。” 唐嫣眨巴眨巴眼，对这条不太理解。 别说上场比赛的时候了，就是训练她也没见谁戴着护腕啊？她打的是羽毛球，怕不是这老爷子误会了，以为自己打的是网球吧？ 还不待她解释，李老继续往下说：“你能跟柳家那小子认识，生活必定不会那么平淡。普通人当然不用经常带护腕，但你自己的情况，你心里没点数么？” 行吧！唐嫣认栽。 “对了，您这诊金是怎么收的？” 意外得知了中毒的事情之后，唐嫣就打算自己来付这次的诊金。 毕竟药钱也好，看诊的钱也好，应该都不是小数。 “颜家会支付的。” “那不行，就我这状况，以后还说不准，要来麻烦您多少次呢，全靠人家支付，算几个意思？” “丫头，我这儿的诊金可贵哟。” “您说。” 李老又变成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想当年，颜家想让我出手，可是给了我一颗几十年的黄精……” 唐嫣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她也确实不知道，黄精是个什么玩意儿！ 所以她弱弱的举起爪子：“那个，我没有黄精，但我有人参行么？” “人参确实是个好东西，但这玩意儿讲究也不少，不是所有的人参都值钱，都能入药的……” 唐嫣前后收了两次人参。其中一根送给了凌越，一根送给了彭太太，剩下好几根，眼下都还在空间里扔着。再加上她还找时间，跟房东大叔一家沟通过，他们答应自己，会在村里帮她继续收购。 所以人参这玩意儿，对她来说，除了贵点，也没那么稀缺。 “我明天带过来给您先看看吧。如果还是不行，那我换成现金给您。” 俩人还在对话间，唐嫣的大哥大再次响起。 她接起电话，打来者正是周乾阳。 “小唐，听说三中有人投毒？受害者是谁？！”周乾阳接了同事的消息，几乎是立刻找了电话拨了回来。 “受害者是我。” 唐嫣跟李老比划了个手势，也不避开，当着他的面，便说了起来。 “我现在在云省这边看中医。经过诊断，说是我中了一种由植物萃取的慢性毒药。植物的名称是马兜铃。” 这玩意儿确实有点冷门，唐嫣也是听了李老介绍，才有了一点了解。此时当然要如实告诉警察。 “马兜铃的隐蔽性极强，甚至某些企业，还把这玩意儿当成‘草药’，被人长期服用。如果这次我没发现，而是继续，长期的，低剂量的服用，那下场就是肾小管坏死，或者多器官衰竭。” 说完严重性，唐嫣开始说其他。 “首先，我们能肯定的是，这属于多次的微量投毒。因为个体的代谢不同，毒性的显现时间就会不太一样。” “虽然我认为，这是一次针对我个人的投毒行为，但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排除，大范围投毒的可能性。” 唐嫣说完这段，自己卡了一下。 毕竟她所认知的很多刑侦手段，在这个时代是行不通的。 比如查监控，查购买记录，甚至连做专门的毒物检测，对法医部门来说，都很有难度。 毕竟这会儿应该还没有什么质谱分析仪，更别说什么dna条形码技术了…… （dna条形码技术：用于比对受害者体内毒素的基因序列） 想了想，似乎调查还得用传统的侦查方法。这方面唐嫣是真的不熟！ 第205章 你怎么会和警方那么熟? 电话那头的周乾阳，听的脑仁都要炸了。 他赶紧追问：“你对这案子，还有什么想法么？” 别看唐嫣刚刚一直在跟李老东扯西扯，实际上脑子压根没离开这件事。 眼下周乾阳问起，她也直言不讳。 “我怀疑三中的宿管阿姨，是因为我的生活比较规律。在学校期间，也就只有在她那，长期服用过少量的奶茶。” “医生说，我离开毒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我恰巧几个月以来，都在省队练球，或者到处飞。所以我认为，我给出的嫌疑人目标，是比较合理的。” “但同样，也有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从犯罪心理上分析，投毒的人，需要一定的化学或者医学知识。而能想出这样隐蔽的手段，又意味着，他应该具有较高的智商。” “可我不认为宿管阿姨，有这样缜密规划的能力。” 唐嫣这一连串的输出，不但让周乾阳头疼，连刚刚回来的彭继同，以及李老的徒弟，都听的目瞪口呆。 只是现在唐嫣也没功夫去关注他们的情绪，只是尽量的，把自己想到的一些情况，先交接给周乾阳他们。 “还是先从学校那边，调出她的所有个人资料，然后找人私下去她住的地方排查一下。重点要看她的住所或者工作区域，有没有种植这种有毒植物。另外，她的人际关系方面，要重点排查。” “接触点排查也必不可少。要检查她接触过的公共区域，尽量摸清她是否有间接接触中毒媒介的可能。 “还有，在我回来之前，尽量别惊了她。” 唐嫣不熟悉这个年代的侦查方式，交代的内容自然也不够详细。但她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了。至于最后能不能破案，很难说。 首先，下毒这种事情，隐蔽性太高，很难找到切实的人证物证。而更大一个坑，是她刚刚从李老那了解到的。 特么的，马兜铃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是合法药物！ 这就意味着，即使抓到了宿管阿姨，也很难给她定罪。除非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而且还有个问题，她觉得这是针对自己的一场投毒行动。但如果不是呢？如果真的是群体性投毒呢？ 这涉及到的东西就更多了，她人不在省城，现在想再多也都是无谓。 终于挂掉电话，看着直愣愣盯着自己的三人，唐嫣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想问什么就问吧。” 彭继同率先开口：“为什么会有人想害你？你怎么会和警方那么熟？” 唐嫣微眯着眼：“我也想知道，什么人对我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三番四次的出手害我。至于跟警方熟……谁让我之前被绑架过呢，交道打的多了，也就熟了呗。” 李老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这小丫头可不实诚啊。一般受害人就是天天住公安局，也不会跟他们熟成那样。” “而且你要不要回想一下，自己刚刚都说了些啥？” “你觉得普通受害人，能安排警方做事？” 唐嫣绝不承认这一点：“我可没安排谁做事儿啊！顶多就是给他们提点建议，给点侦查方向而已。” 眼见这丫头耍赖皮，李老也不再追着掀她老底：“反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明明才十来岁的小姑娘，能不掺和，还是别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去。” 唐嫣也一脸苦相:“我没想参与啊。但人家都害到我头上来了，我总得有能力反击吧？” 不待李老再说什么，她赶紧把后面的话补上了：“放心，我一定注意安全。” “行吧行吧，赶紧喝药，等下还要给你针灸一下……” ***** 就这样，从医馆折腾回家，已经快七点了。彭继同还好，就是唐嫣觉得全身的精气神已经被耗空，草草的和彭家人打个招呼之后，她就回房休息去了。 彭继同本来还计划着明天带唐嫣去附近玩一玩，但彭先生却阻拦了他的想法。 “你这次出去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自己想想，你回来以后，都做了些什么？” 彭继同和他父亲的关系好转了些，但不多。此时就冷着一张脸，站在书房的办公桌对面，一声不吭。 “学校你不愿意去，我也不逼你。但你的格斗课程，多久没上了？骑马也荒废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阻止你和嫣嫣见面……” “不行！她是我妹妹，你凭什么拦着我！” “凭你不配！” 彭先生本就是聪明人，跟唐嫣聊过以后，也懂了点跟儿子沟通的方法。 “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怎么想的？” 彭先生听说唐嫣被下毒的事情，是因为他这个儿子，一回来就找上了自己的助理，让他派人去唐嫣的家乡，把下毒的人给揪出来…… 这样简单的脑回路，实在让彭先生很难评。 但少年人热血上头嘛！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就想把害她的人找出来呗！还能有什么想法？” 彭先生深呼吸，耐下性子跟儿子讲道理：“你做这些，都是想保护她对么？” 彭继同飞出一对白眼儿，把废话俩字，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彭先生也不气，继续往下说：“继同啊，想保护一个人的心是没有错的。但首先要看清自己的能力。” “我不跟你说什么，你的我的，反正我这个做老子的，死了以后，什么都是你的。” “但你想过没有，你有什么特别的么？” “你是会查案，还是武力值高强？你是有钱，还是有权？” “嫣嫣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而且非常特别。这点我从见到她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这样特别的她，你觉得，是你一个只能继承遗产的二代，能配的上的么？” 这话其实不太好听，但彭继同没有发怒，也没有继续和他爸对着干，而是难得低下‘高贵’的头颅，虚心求教。 “那我该怎么办？” “先强大自身吧。你想保护一个人，就要先把自己立起来，对不对？” “如果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谈什么其他呢？” 第206章 小市民心态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懈怠的。”彭继同说的是格斗练习，彭先生当然也明白。 然而他继续摇头叹息：“可这不够。” “你喜欢她，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就要有足够的能力……” 这次彭先生没说完，就被彭继同皱着眉打断：“我把她当妹妹看，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 彭先生做举手投降状：“行行行，妹妹！反正以后，无论是你们成家，还是你送她出嫁，你是不是都得有护住她的能力？” 这句让暴躁的彭继同回归安静，他才继续道：“现在这个社会，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够了的。就用这次的事情做例子，她有危险潜藏在身边，你又能做什么？” “儿子，嫣嫣跟我说过，不要把你当成孩子对待。我现在就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在跟你交心……” 父子俩难得的，聊到了深夜。 书房的灯，也就那么一直亮着，仿佛预示着，他们这段关系的彻底破冰。 唐嫣一觉醒来，发现一直粘着她的彭继同不见了。听管家说，他早上安排了运动课以及文化课的补习，让她先自己玩着，下午会陪她再去医馆喝药。 关于这点，唐嫣还是挺高兴的。 一是彭继同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忙，总比他一直无所事事来的好。另一点，就是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去外面收点食材。 有些话说出来，还挺小市民的。 人家有了空间，都想做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到她这可好，只想收集点食材…… 也是够没出息的了。 不过经历过前世的艰难，这一世的下毒，唐嫣对收集食材这种事情，真的相当执着。 想当初，她手里钱还没那么多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师母，帮忙采购各种农产品。现在到了云省，当然也不会放过。 唐嫣让管家派了辆车，直奔当地最大的菜市场。 这个菇，emmmm，不认识。那个菇……也不认识。 唐嫣自认为见多识广，结果到了菜市场，那是啥都不认识。 但她有个好处，会问，还会买。 她找人要了个编织袋，一边询问自己感兴趣的农产品，一边库库扫货。 买完就往编织袋里一扔……收点买点的，倒是不引人瞩目。 直到她走到一对儿母女面前，她们售卖的商品，终于让她为难起来。 眼前这玩意儿，她认识，而且还挺爱吃。 看那品相，也知道这属于难得的山珍，所以错过是万万不可的。但……买容易，她怎么拿走呢？ “这鸡枞油怎么卖？” 卖货的妇女并不出声，倒是那个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小丫头，伶俐的回话：“姐姐你先尝尝。我们用的是自家榨的菜籽油，鸡枞也是每天早上，采回来就立刻做好的……” 唐嫣接过一块，被裁剪的方方正正的芭蕉叶，上面有几根细细的鸡枞，还带着油花。 “很香。” 唐嫣就不是什么讲究人，啊呜一口就吃掉鸡枞，然后给小丫头比了个大拇指。 见客人对鸡枞油的接受度很高，小丫头甜甜的一笑，才回答起唐嫣刚刚的问题：“姐姐，我们没有称，是按罐子算钱的。” 她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堆玻璃瓶子介绍：“这个十块，这个十二，这个……” 唐嫣咂舌，她可是知道，要多少鸡枞，才能做一瓶子鸡枞油的。而这小丫头比划最小的那个罐子，也是成年人两个拳头那么大。 “你们不会亏么？” 唐嫣刚刚试过味道，已经决定把这摊子包圆。现在闲扯，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把这堆鸡枞油扔空间。 毕竟这量确实有点大了。如果送到车那边，司机看到，就意味着彭家知道。结果自己上飞机的时候，又没这东西，就很难解释…… “不会，而且妈妈说，只要挣到钱，我和妹妹就都可以去学校了！” 唐嫣眨巴眨巴眼，差点没反应过来。 在她那个年代，别说九年义务教育，十二年义务教育都已经开始实行，哪还见过失学儿童？ 现在冷不丁的听到，还要挣到钱，才能去读书，就多少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这样，再辛苦你一下，把这些东西，都运到菜市场边上。我全要了。” 听了这个，小姑娘很激动，她妈妈却紧张的拽了拽孩子的衣角，一副非常恐惧的模样。 似乎猜到了某种可能性，唐嫣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这个给你们当定金吧。剩余的钱，等你们帮我把货送上车，我再结给你们。” 正常情况下，菜市场的交易，都是银货两讫。 但唐嫣让她们直接送到车上，对方又是没什么武力值的母女俩。她们会害怕，自己会抢了货就跑，也是有道理的。 所以唐嫣愿意先给点定金。 “好，好的。” 那位母亲终于出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两张钱看了又看，然后才不顾众人的眼光，将钱贴身的收了起来。 “送哪？我现在就给你送！” 母亲捞起旁边的扁担，三两下功夫，就挑起了两箩筐的瓶子，定定地看着唐嫣。 “行，你们跟着我吧。” 唐嫣本来想指个路算了，然后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接应这母女俩。但现在看他们这副样子，也只能认命带路。 这里距离停车的位置，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母亲挑着担，唐嫣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那小姑娘聊天：“你学习成绩怎么样呀？” 原谅唐嫣，就是刷上了绿漆，也改不了她老阿姨的本质，一开口就是这老一套。 “我成绩很好的，全班只有我拿满分！”小丫头先是自信满满的宣布，随即又垂头丧气起来：“可我阿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有用。让我早点退学，帮衬家里。” “那你想读书么？” 唐嫣不是圣母，也没有普度众人的想法。但这小丫头的情况，确实让她动了点恻隐之心。 怎么说呢，现在云省的天气并不冷。孩子穿的，却依然是一双露着脚趾头的棉鞋。 看那上面的各种痕迹，不用推理，都知道她们走了多少路，才能在上午，抵达昆城的菜市场…… 第207章 带我女儿走吧! 生活困苦的人到处都有，但既然遇上了，帮一把也费不了什么劲不是？ 山村学校，就算一整年的学费能有多少？ 如果只是这一点点付出，就能改变一个女孩子的人生，唐嫣会觉得挺值得的。而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积福呢？ 小丫头怯生生的回应：“我想读书。就算要每天早上，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我也想读下去。” “那……” 唐嫣正想往下说，却见女孩儿的母亲忽然红了眼眶，最后竟然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老练如唐嫣，都被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好在，这位母亲身上那副担子的下面，似乎垫了厚厚的稻草，她这猛的一跪，倒是没让里面的玻璃罐跟着破碎。 “有话好好说，跪什么跪啊？” 唐嫣终于回过神儿，赶紧上前搀扶这位母亲。 “求求你，带我孩子走吧。她才十岁……”那位母亲挣扎的力气挺大，而且手在不断挥舞。就连唐嫣也没办法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强行将人扶起来。 女孩儿此时也红了眼眶，扑上来抱住自己的母亲：“我不走！阿娘，我走了的话，阿爹会打死你的！” “不，你走！你要是不离开，以后会和我一样，再也走不出那大山……” 听着这母女俩的对话，唐嫣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也有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 于是她也不急，干脆在旁边站着，等这母女俩哭够了，才开口问道：“你们都能来城里卖鸡枞油了，走不走的，谁能限制你们？” 母亲的眼眶通红，只是用那满是皴裂的手掌，胡乱擦了擦，然后才抬头回答唐嫣：“我还有个小女儿在家，所以他们不怕我们跑了。” 小姑娘也跟着补充：“阿爹以前都不会让阿娘出来的，也是妹妹出生以后，她才能出村子的。” 唐嫣神色不变，继续发问：“我才第一次见到你们，你对我也完全不了解，为什么会让我把你女儿带走？就不怕我是拐卖人口的坏人么？” 她绝不相信什么主角光环，也不觉得会有母亲能心大到，主动让一个陌生人，将自己的孩子带走。 “你，你是好人。” 母亲的声音呐呐的，低的要仔细去听，才能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但唐嫣不会因为这些表象动容，还是继续问：“你从哪点判断出，我是个好人的结论？因为我买了你们全部的鸡枞油？还是因为我多问了一句孩子的学习？” 刚刚她虽然心里已经决定，尽量去资助这个孩子读书。但她可还没说出来呢。总不能只因为多问了那么一句，就能让一个母亲，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她吧？ 这不闹呢么？ “我，我，其实这次出来，我就没打算再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她十岁了，已经可以送去别人家做童养媳了。要是这次不走，她以后也走不了了！” 这位母亲说的有点语无伦次，唐嫣耐心听了十分钟，才捋清她要表达的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山里有种习俗，通常女孩子会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嫁去别人家。 前面几年，女孩儿还没来那啥的时候，就帮那家做饭，洗衣之类的，也算培养感情。等可以怀孕生子了，就顺理成章的成婚。 而她这次带出来的大女儿，已经满了十岁。她阿爹甚至已经给她谈好了人家，只等端午，就能把人送过去。 她心疼大女儿，也知道她想读书，所以这次带她出来卖鸡枞油的同时，也想找个好人家，将她送走。 旁边负责接送唐嫣的司机，都听的心酸不已，结果这看似软萌的妹子，却没有丝毫动情。 “既然她阿爹都和人谈好了，结果你出来一次，把女儿丢了，又该怎么交代呢？” 母亲一脸决然：“他还指望我给他传宗接代，所以不会打死我的！” 小女孩听了这个，再也受不了，跟着她母亲一起跪在了唐嫣面前：“姐姐，我不走。我要陪着我阿妈……” “放心，我也是未成年，根本没有收养你的资格。” 唐嫣说完最终结论，才撇撇嘴：“我知道很多地方的风俗不太一样，我也没能力去评判什么。但有两点，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第一，和未成年人，特别是十四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发生关系，是违法的，要判刑的。所以如果你阿爹，真的要把你嫁出去，你可以随时报警。” “第二……” 唐嫣看向那名母亲，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才憋出一句：“如果你是被拐卖的，也可以随时报警。” 那位母亲听了这话，仓皇的摇头：“不，我回不去了。为了这俩孩子，我也不能，不能……”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唐嫣人都要麻了。 她今天是打算出来买菜的，不是出来办案的！再说了，这云省的派出所，门向哪开她都不清楚哇！ 但作为一个心理师的基本素养，还是让她再次蹲下，直视这位母亲。 “就是为了孩子，你才应该立起来不是么？不然你现在能救大女儿，可你的小女儿呢？未来的孩子呢？你就忍心看他们一辈子耽误在大山里？” “可，可我已经被拐十多年了，也记不得自己的家在哪……” 这位母亲抽抽搭搭，依然哭个不停，唐嫣见周围的群众越聚越多，也只能安排司机先去附近的派出所报警。 “起来吧。咱们把东西放下，然后我请你们去吃碗米线好不好？” 唐嫣张望了一下，见旁边就有家小吃店，便招呼母女俩去平复一下情绪。 “那，那我给你装上。” 母女俩手脚麻利，唐嫣打开后备箱以后，她们三两下就放好了两箩筐的鸡枞油，甚至还主动帮唐嫣，把她买的那堆乱七八糟的食材，也放置齐整。 “走吧。” 唐嫣锁了车，给了尾款，带母女俩进了小吃店，然后点了三碗肉酱米线。 小女孩应该饿坏了，米线上桌以后，唏哩呼噜的就吃了起来。倒是那位母亲，时不时的偷眼打量唐嫣。 第208章 你在我面前撒谎? 唐嫣早上在彭家吃过早餐，此时并不太饿。 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碗里的米线，目光也仿佛定住了似的，只看自己碗里的米线。 但人声鼎沸中，那位母亲分明听到了她沉稳的声音。 “别搞幺蛾子，看在你也是受害者，还带着孩子的份上，我可以不拆穿你。” 那位母亲惊的手里的筷子直接掉落：“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唐嫣的表情依然波澜不惊：“你刚刚说的情况是真的，但你今天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看我一个小姑娘，独自行动，就觉得我也是好下手的目标？” “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只要你拐一个回去，你大女儿就能继续读书，不用马上嫁人？” “还是说，能保证给你一顿饱饭？” 母亲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仿佛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垂下头：“既然你都猜到了，等下出了这个门，你就赶紧跑回车上。” “那司机已经去报警了，只要你关紧车门，他们带不走你的。” 唐嫣忽然一声冷笑：“都说了，别搞幺蛾子。你还在我面前撒谎？” 小女孩此时也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懵懂中，又带着点惊恐的来回看着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不，你别逼我，别逼我！” 母亲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不但浑身发抖，还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 店主被吓到了，赶紧跑过来问情况。小女孩儿也被吓的不轻，扔掉手里的筷子，就抱着母亲嚎啕大哭。 唐嫣却动也没动，就那么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这女人仿佛全身虚脱似的，半瘫的趴在桌子上大喘气，但总算不像刚刚那副突发急症的模样了。 “对不起，你能放过我么？” 唐嫣还是神色不动：“呵，这话不对吧。应该是问问你，会不会放过我才是。” “我，我没有……” 唐嫣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冷笑，和她软萌的长相，毫不相符：“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同伙这会儿就在车边那等着我。只要我跑回去，他们就会直接把我抓走。” “当然，如果你们当中，还有那多才多艺的，还能连车一起抢了，算是相当划算的一次买卖，对不对？” “你确实是被拐卖的不假，但这么多年下来，你已经被他们打服了。即使没有孩子对你的控制，你也会按他们的要求，定期出来拐卖女孩儿。” “我不是第一个被你盯上的，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动手。” 唐嫣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说话越发锋利：“你是不是经常感到极度恐惧，对任何事情都过分担忧？” “即使在家呆着，你也会坐立不安，心烦意乱，搓手顿足？” “有时候还心悸，胸闷，气短，口干？” 唐嫣的字字句句都仿佛利刃，一下下的戳进那女人的心里。 而她的表现，也如唐嫣的设想，整个人瘫在那里不说，还再次捂住胸口，一副上不来气感觉。 呵。 唐嫣再没那么多同情，只是抓着钥匙，转身往车的地方跑去。 可她在这时候的表情有多冷静，冲出去以后就有多慌乱。那神情，惊恐中还带着点脆弱，感觉自己考北影都是妥妥哒！ 果然，刚到车前，她伸出手，哆哆嗦嗦的准备开车门，后面就袭来一只大手。看样子是直奔她的口鼻。 可唐嫣早有准备不说，对这样普通人，带来的突然袭击，她也根本不慌。 只见她一个侧身躲开了攻击，然后一个飞踢，直奔那人面部。 emmmm……转身的时候没看清，这人略矮，踢高了。 但唐嫣也不怵，随即一个变招，再次贴上去暴打。 怎么说呢，男人和女人之间，确实有力量上的差距。但很多时候，也没想象中那么大。 别说唐嫣有体术底子，又学过格斗，就是普通女人，只要心里足够强大，敢拼敢打，那也是有一拼之力的。 以前不是有句俗话，叫——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么。 所以只要拼了命的上去互殴，真不好说谁会赢。 唐嫣也鼓励所有女性，一旦面对这样的危机时刻，拼了命的也要去，给自己争条生路…… 当然，不是像她这样，明知道前面有坑，还在上面疯狂蹦迪的这种。 那男人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非常邋遢。头发长时间不清洗，不修剪的结果，就是全部凝固成一坨一坨的。再配上脏兮兮，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脸……啧，很恶心啊。 唐嫣嫌弃脏，后面殴打的时候，就主动换了点方向。 不过对她来说，这也没差。毕竟某些重拳落在腹部，该造成的损伤一样可以。 事情发生的太快，唐嫣下手也毫不留情。其实刚刚，司机已经带着警察往这里走了，远远的，他们看到唐嫣被一个陌生男人袭击，还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等他们到了面前，又有点于心不忍的，看着地上那缩成一个球的男人了。 “唐小姐，你没事吧？” 司机觉得天都要塌了。明明自己只是司机，只是帮这位贵客开开车，提提包，怎么就能遇上这种事情呢？ “没事。”唐嫣摆摆手，跟警察交代起来：“他们是人贩子。还有母女俩，在对面的小吃店里，你们过去就能抓到人。” 唐嫣虽然有个顾问的名头，但她始终不是真的警察。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没有将嫌疑人捆上，只用言语，将她刺激到完全不能动罢了。 “人贩子？！” 派出所的同志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但铐住了地上这个已经没了行动能力的男人，还抓紧时间跑进小吃店，将那名妇女也拖了出来。 “姐，姐姐，那些鸡枞油的钱，我还你好不好，你别抓我妈妈。” 小女孩根本没看懂，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能扑通一下跪在唐嫣面前，抱着她的腿，死活不肯松手。 唐嫣对孩子多少要偏袒一些，即使这人年龄也没跟她差几岁。 于是想了想之后，她还是蹲下了身子。 第209章 你是基于哪一点，做出这样的判断的? “小姑娘，首先不是我要抓你的妈妈，我没有这个权利。她自己做了什么，会受到国家机关的公平判决。” “其次，她是你妈妈没错，但她也是别人的女儿。虽然我非常看不上她的行为，但同情也是有的。” “你难道不想，她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么？” 小女孩被唐嫣说懵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所以你们现在抓她，是要带她去见自己的阿爹阿娘？” 唐嫣诚实的摇头：“是也不是。” “公安机关当然会尽力的去寻找她的家人，但与此同时，她也需要为她犯下的罪行买单。” 小女孩虽然已经十岁了，但闭塞的环境再加上受教育的程度不高，还不能完全理解唐嫣的意思，但见她不能决定自己母亲的去留，就立刻松开抱着她的手，一路膝行着，又去抱公安的大腿。 而两个派出所的民警，此时也忙的不行。 瘫在地上那个，被殴打过的男人，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不管他是不是犯罪嫌疑人，也该人道主义救助。而那个刚抓来的女人，也一直闭着眼，捂着胸口，一副犯病的模样，更是难办。 这是一起送医院，还是先带回派出所呢？ 还有那个看着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她毕竟伤了人，就该跟他们回派出所做笔录。而且总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万一她才是穷凶极恶那个呢？ 人手太少，事儿太多，公安也麻爪啊！ “别愣着了，叫支援吧。” 看着俩年纪不大的民警，唐嫣只能无奈的给他们支招。 “对对，麻烦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 相对来说，刚刚去报案，又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的司机大叔更值得信任，于是民警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司机，然后俩人继续在这控制场面。 大约十来分钟后，乌拉拉的警笛声响起，几位公安从车里跳出来。 “什么情况？刚刚报案人说抓了俩人贩子？” 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民警，一下车，就对着自己的同事问道。 “对，那个小姑娘说的，说这俩人是人贩子。” 即使唐嫣长的可爱，看上去也很正派，但身为公安，他们还是只说基本事实。 “这事儿闹大了。刚刚正好有上面的人，下来检查工作，听到报警电话以后，就表示也要参与这次调查。” 这话是老民警，压低声音来交代同事的。 几乎是他的话刚落音儿，又是几台车开了过来。然后从上面齐刷刷的跳下一队人马。 “唐嫣？” “孟阿姨？” 女性在这样的队伍里，还是比较明显的。几乎是那女人跳下来的那一刻，唐嫣就把人认了出来。 只是这感觉很割裂啊！ 前天才见过的，端庄艳丽的颜家夫人，现在怎么穿成这样，站在一堆警察中间？ 殊不知，颜夫人看见她，感觉也是一样一样的。 “你是受害人？出什么事儿了？你一个女孩子外出，彭家就没安排人随身保护？” 一连串的问题飚出，唐嫣尴尬的张张嘴，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更好。 想了想，她干脆指指还躺在地上的男人：“那个，我打的。” “啊？” “那个女的应该患有比较严重的焦虑症，但她不是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 “啊？” “我认为她也是受害人，只是多年前就被拐卖。现在则是成了帮凶。” “啊？” “孟阿姨，别啊了，赶紧干活吧。他们后面应该还有个团伙，趁机把人揪出来才是正理。” 唐嫣简单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才继续道：“我随时配合警方做笔录，该承担的医药费，我也愿意承担。但，你们真要抓紧点时间。据我估计，受害者应该是个比较庞大的数字，而且他们的犯罪行为，也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你是基于哪一点，做出这样的判断的？” 孟阿姨压根没去听前半段，只对唐嫣的猜测非常好奇。 “这个，回头再说吧。您看要不您先去给他们做笔录？”想起什么，唐嫣又一脸苦色的请求：“我今天还得去李老那喝药，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先去趟医馆，然后再去派出所？” 唐嫣知道，一旦开始审问犯罪嫌疑人，时间就不会太短。而她作为报案人，又出手把人打成这样，做笔录的时间更不会短，所以想先把必须要办的事情，先办了。 “你要去李老那喝什么药？你怎么了？” 李老本就是颜哲推荐唐嫣去的，作为颜哲的母亲，自然了解的更多。 “中了点毒，李老说，要持续吃上几天的药。”唐嫣摆摆手，把事情说的轻描淡写。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刚刚怎么不说！走，我送你去！” “诶诶，不至于……” 唐嫣被颜母一把薅进怀里，半搂着她就往一辆车上去。她可以跟犯罪嫌疑人动手，但总不能给孟阿姨一个过肩摔吧？ 就这样，俩女人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撤了。不过颜母应该职位很高，即使做出这样略出格的行为，也没人说什么。 俩人很快到了李家医馆。 听说唐嫣今天还跟人动了手，李老气的脸部肌肉都一抖一抖的。 “你这丫头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不清楚么？！我昨天就该把石膏给你打回去！我就说，柳家人怎么会那么不靠谱，这样的小伤还上了石膏！” “合着是你这病人，实在太不让人省心！” 唐嫣被训的没脾气，只能小小声的抗争：“那，我也没想到，去个菜市场还能遇到人贩子啊！” “你不会报警啊！你才多大！这是你该管的事情么？！” 说起这个，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唐嫣的对立面。就连一直对她挺温柔的孟阿姨，也板起了脸。 “就，就一时没控制住。” “既然控制不住，你就继续上石膏吧。等会儿两只手都给你打上，看你还怎么动！” 孟阿姨不管这个，还是皱着眉头絮叨：“古人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如果真的被人拐走，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么？” 唐嫣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更不能原谅。” 第210章 唐嫣被收拾了 有些事儿，有些东西，唐嫣不想提，不代表她不知道。 从她的观点上来说，拐卖妇女儿童的，都值得一颗枪子！别提什么人道主义，他们不配！ 毁了人的一生，跟杀人有区别么？ 为什么杀人就得偿命，这些满手罪恶的人，只需要坐几年牢？ 唐嫣即使被培训过，科普过，在内心中也无法认同这个观点。 “你知道你还往上冲？你知道他们有多少同伙么？你知道情况有多危险么？” “你是有点功夫傍身不假，但万一呢？万一你被人带走，或者当场被人挟持，你会让警方的整个行动陷入僵局！” 唐嫣敏锐的听出点什么，皱起小眉头追问：“所以你们已经在调查这个团伙了？” 孟阿姨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能这么敏锐。想了好几秒，才缓缓说道：“该怎么跟你说呢。” “长期居住在昆城的少数民族很多，他们各有各的习俗，也有各自的老家。所以有些失踪案，即使报上来，我们也很难查。” “但近几年的失踪案猛增，局里才汇总了多年的案情，准备做一个专项行动。” 孟阿姨说的并不详细，但多少也算解开了唐嫣心里的一部分疑惑。 “那，颜哲知道您是做这个的么？” 唐嫣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年龄回到十五，智商也跟着退化了。 “当然。不过他和他哥，他爸都很反对。” 孟阿姨笑了笑，才解释道：“倒是我没想到，你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还跟我是同行。” 唐嫣疯狂摆手否认：“不不不，我没骗您。我就是个职业打球的……” “是么？” 孟阿姨看破不说破，倒是没有当着李老的面，来追根究底。 很快，黑乎乎的汤药端了上来。 唐嫣皱着眉，苦着脸，捏着鼻子，好不容易灌了下去，又被李老按着，开始针灸。 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老不高兴，反正他拿着根细细的银针，就探进了唐嫣的胳膊，开始一点点的调肌肉。 那真的是一点点！ 就一根针，不停的在肉里搅合那种！ 唐嫣疼的已经恨不得晕死过去算了，可李老还在说风凉话：“哟，这点你就受不住了？打人的时候，动手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疼呢？” 唐嫣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乖乖的忍着。 也许是她两眼包着泪的模样太可怜，也许是李老的气出完了，反正针灸结束后，他还是让徒弟送了满满一口袋东西上来。 “这些是我按你的身体情况，给你配的中药。我希望你别嫌麻烦，回去以后定做一个大点的浴桶，每周用熬好的中药汤，浸泡四十分钟以上,能做到么？” “能。” 唐嫣应的爽快，心里却又偷偷补上俩字：才怪。 她每天忙的要死，还泡中药汤？泡澡她接受，但中药汤的讲究可就多了，不是只加水，煮一会儿就能用的。 她哪有那个时间，去折腾这些哟。 也许是看出她的漫不经心，李老皱着眉头继续说：“你可别不当回事儿。你受过重伤，中过毒，再好的身体，底子也是出过问题的。” “趁着你年纪小，现在多养养，还能补回来一些。不要等年纪大了，才来后悔。” 这下唐嫣也不遮掩了。 “我就没觉得，自己能活到年纪大的那一天。” “当然，我不会去主动寻死，这点不用担心。” 唐嫣说的是心里话，但却迎来他们非常不赞同的眼神儿：“人活着才有意义！都跟你一样想，世界还不毁灭了？” “你要是这么不听话，也别治了。反正都是死，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后面这句是李老说的气话。但他只是随口威胁一句，谁知道那丫头还当真呢？ 只见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拉住孟阿姨的胳膊，就往外拽：“正好，我还有笔录没做呢，就先走了啊！” “你！你个死孩子！给我滚回来！” 李老觉得他的血压都被气高了。但唐嫣哪肯听话？这要再不走，不说那些苦苦的中药汤汁，要命的针灸，就是真给她俩胳膊上打石膏，她也受不了啊！ 但奈何，有时候长辈的想法是一致的。 唐嫣去拽孟阿姨，谁知道她会反手一拉，又把自己扽回去了呢？ 然后李老又喊了几个徒弟来，上下其手的，就把唐嫣的两只胳膊都打上了石膏。 看着她笨拙的样子，李老终于出了心里一口恶气：“我看你还动手！动啊？” “让你减少运动量，你可好，直接跟人动上手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呢？！” 唐嫣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是做的有点莽撞了。但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嘛！ 而且就抓一个普通人，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惩罚吧？ 她等李老骂够了，才噘着嘴，可怜巴巴的请求：“我以后不敢了呀，一个手打石膏已经很难受了，这两个手都被绑上，我连吃饭都没办法的。” “没事，我想好了。” 李老拍拍自己身边的徒弟，就是那天给唐嫣做诊疗的小弟子：“这是我的关门弟子。这孩子天资聪颖，我能教的，基本都教完了。” “他现在的问题是，见过的病例太少，接触的人也太少。所以这次你离开云省的时候，就把他也一起带着。” “平时能监督你，还能给你做运动理疗。甚至连你药浴用的汤剂，都能帮你熬好。” 唐嫣简直吓死了好么。 她算个什么玩意儿啊！值得这么高规格的对待么？！ “不不不，像林哥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去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儿？” 唐嫣手都要摆断了，李老他们也没有动摇的想法。 无奈之下，唐嫣只能耐心继续劝：“李老您刚刚也说了，林哥就差，见识更多的病例，更多的病人。那他跟在我身边，不是纯纯的浪费么？” “我就一个人，又没什么罕见病值得研究。意义又在哪？” 那个被称为林哥的男人，被她激动的小模样逗笑，直接伸手给了她个轻轻的脑瓜崩。 第211章 急性焦虑的状态 “你想多了。你们省城也有一位非常知名的老中医。在我们这行，他和师傅的名头不相上下。” “师傅让我跟你去，一是照看你这个不省心的娃，另一个就是去那位身边学习一下。” “啊，这样啊。” 唐嫣白激动了半天，不过，只要不是把这样一位大拿，扔给她私用，那就都可以。 闲扯到现在，今天的治疗也总算完成了。 唐嫣准备去派出所做笔录，然后还想抽时间，再去趟雷哥那边。 若是没遇到孟阿姨之前，她肯定不敢这么想。 毕竟她不但是受害人，还动了手，把两个嫌疑人都玩的不轻……这要是一点点的做笔录，再配合调查，一整天耗在那，都算是轻的。 但有了孟阿姨，就一切好商量嘛。 相信她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再把省刑总那边给她办的顾问证件，拿出来晃一晃，就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到时候，应该，也许，大概，能挤点时间，再去趟雷哥那。 ********* 到了派出所，唐嫣把今天的事情先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然后才进入提问环节。 “你当时是怎么发觉这对儿母女有问题的？你找她们买鸡枞油，也是有意而为之的么？” 唐嫣摇头：“通常情况下，我没有主动观察别人的爱好。是那个孩子的母亲，突然朝我下跪，我才觉察一些异常，并仔细观察。” 她说的是真话。 虽然有时候下意识的，她就会用上微表情那一套，但平时的生活中，她是尽量避免这一点的。 世上的谎言何其多，要是每一个都去较真，她活的会很累，甚至自己的心理也会出现问题。 所以有时候，她是尽量避免自己使用这种技能的。 “你是从哪点，判断出她有焦虑症的？” “焦虑症其实分两种症状。躯体症状的表现方式，有头痛，心悸，胸闷，甚至尿频尿急等等等等。有时候还会肌肉紧张，躯体疼痛等表象。” “心理症状的表现方式就多了。什么惶恐不安，提心吊胆，多梦，讲话时语音震颤，坐立不安……” “我跟她对话的时候，发现她虽然说的可怜，但时时刻刻都处在一个警惕的状态中。” “后来……我承认，在猜出她有拐卖我的意图，并且之前绝对有过成功案例之后，我有意用言语，导致她进入了急性焦虑的状态。” “这种急性焦虑的状态，会让她感觉心跳快的仿佛要爆炸一样，再加上她本身的心悸，心慌，就会过度呼吸。” “而过度呼吸，会导致血液中，碱性成分的增加，从而发生手足麻木，头部发胀，肌肉颤动……出现昏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性的，缓上半小时，一小时的，也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唐嫣说完这一串，发现给她做笔录的警察小哥，两眼都发直了。 得，就知道科学的解释，在这个年代还接受度不高。 至于她是怎么用微表情，犯罪心理侧写，推断出有这人的同伙，正在车边等着自己，就说起来更显荒诞。 你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别人相信，只是那么零点零几秒的下意识表情，再配合一些故意设置好的问题，就能判断她是否在说谎？并引导出真相？ 当然，现场做个实验，就可以证明这些，但她真的不是来破案的啊！ 她就想趁休息的功夫，买点当地的特色菜，逛吃逛吃一下怎么了？穿越人士也不是生产队的驴，总得有点休闲时间吧？！ 唐嫣心里疯狂吐槽，然后客观的说完，当时的情况之后，就不太想配合了。甚至连后续的案情，她都不想知道的那种。 有人会觉得，吃瓜都得吃完整，但她不。 见过太多悲惨，毁三观的案件之后，她现在对这种可以预估的案情，根本没有好奇的心态。 甚至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仿佛一只鸵鸟。就是那种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干脆把头扎进沙子里，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的状态。 这肯定是逃避的态度，但她也是个人，没有那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也需要一定的手段去给自己减负。 以前的心理师圈，有个默认一个排解的方式。那就是大家彼此之间，会定期“倾诉”，如果发现哪位同行，有心结或者异样，其他人会适当使用，一些‘手段’进行调解。 可现在，在这个时空，唐嫣要是投入太多，她找谁去排解？ 所以她也只能控制自己，不要在某些事情上，投入过多的感情。 一小时后，唐嫣终于被允许，出了派出所大门，就这，还要求她这几天不要离开，随时配合调查。 唐嫣倒是无所谓，真要走的话，有孟阿姨的关系在，打个招呼罢了。只是中毒后的身体，还需要吃上几天的药，所以也不冲突。 出了派出所，她就直奔雷哥租给她的院子。 这些天她还真没抽出时间过来，现在打开院门一看，里面堆积的废料，已经布满了整个院子。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唐嫣摸出大哥大，给雷哥拨过去。 “雷哥，忙啥呢？我现在在你租给我的那个院子里，有空过来一趟不？” 雷哥那边估计在什么解石现场，听的全是机器发出的噪音。俩人扯着嗓子沟通半天，才说定他明天一早再来一趟。 并且告诉唐嫣，院里的东西都是给她收集的，甚至之前她随口一提的小型切割机，以及一整套刻刀，也都给她放在了屋里。 唐嫣挂掉电话，也不急着去看切割机，而是开始巡视这满院子的废料。 怎么说呢，有些料子，被直接称呼成废料，实在有点欺负人。她只是随手扒拉了几下，就翻到了切过手镯的糯种，冰种…… 这边角料不说别的，打点珠子也能出不少好货啊！ 有些被一切两半的毛料，就更难评了。 明明还没完全分解开，只是剖了一刀而已，是怎么判断下面就没有玉的？结果现在就大喇喇的全扔在院子里！ 第212章 空间升级啦 她从颜小叔那买来的几块毛料，也一早被人送来了这里。 眼下这堆毛料，被几口木条钉成的箱子装着，放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 若是换成以前的唐嫣，大概率会直接往空间一扔了事。 毕竟她钱够用，也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开一个涨，这也太过招摇了些。 但眼下不同啊！ 雷哥刚给她买了切割机，现在又是一个人在这儿！那现在不切石，什么时候切？ 想到就做。 唐嫣连踢带踹的将其中一个木条钉成的箱子撬开，然后随手捧了块不太大的毛料在手里，高高兴兴往屋里走。 与此同时，她还再次感受了一下这块毛料，试图和解石以后的成品对比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规律。 emmmm……答案是不能。 还是那句，空间石再神奇，也还是块石头。它只能一直用震动，来给唐嫣提示，而不是清晰的表达。 唐嫣也无所谓，又研究了一下切割机之后，就把带进屋的毛料，固定在了机器上。 也许是因为赶时间，也许是因为唐嫣就没打算，把这块毛料里的玉石，解出来卖掉，所以下手比较狠，直接对剖两半。 机器轰隆隆的发出声响，好一阵儿之后，唐嫣才在漫天的灰尘中，捞回已经分成两半的毛料。 切石跟擦石不同，擦石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持玉料的完整，只会轻轻的擦掉一层石皮，确定没看到出玉之后，才会往里面继续擦。 但切就是一分两半，所以只是淋了点水上去，那抹异常明媚的黄，就跃入眼帘。 “窝草！这不是感应最大的那个毛料啊？怎么也能出这样的极品呢？” 唐嫣一直认为，空间石的感应越大，里面的玉肉就该越值钱，但现在看着切出来的玉，又不敢确定这点了。 虽然黄翡没绿色的那么值钱，但这样的种水，质地，即使是异色翡翠，那也不是凡品呀！ 心中充满疑惑的唐嫣，干脆的又搬了块毛料过来，架在了机器上。这次她选的，就是那空间石感应比较大的毛料。 本来心疼里面的玉肉，有点想擦石的她，纠结了半晌，还是选择了切石。 没办法，她能独处的时间真的不多，而且接连开出那么多好料，也实在打眼，所以无论这块的结果如何，她应该也会扔给空间石。 这样的话，也就无所谓是切是擦了。 机器继续轰隆隆的开始运转，唐嫣却也没闲着，开始研究空间。 大概是那天雷哥帮忙收集的那些明料，实在是品质不错，扔进空间之后，空间石就出现了短暂的震颤感。 只是当时有人在身边，她这两天又没闲着的遇到各种事情，也就没时间，定下心来好好研究一番。 而现在等切石的空档，正好让她仔细琢磨。 这一研究，还真发现了点不同之处。 之前是可以无限次的往里扔东西，可取出来，却有一天一次的限制。但此时她接连试了好几次，发现取东西已经不再受限。 还有一个很奇特的点。 那就是放进空间石的东西，好像不受时间的掌控。 比如年前她让师母帮忙收的那批冻货。 收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直接往空间一扔就忘了。但现在拿出来，却发现在这春暖花开的春城，硬邦邦的猪肉上，依然挂着厚厚的冰层。 还有之前在庙会上买的包子。 当时想着还要分给徐逸一些，就直接买了两大包。结果眼大肚子小的唐嫣，只吃了两个就饱饱的了。 她没有浪费的习惯，硬塞给徐逸的话，当时的情况也不太合适，所以就趁没人注意的功夫，塞进了空间。 没想到现在拿出来，竟然还有丝热气…… 按当时的天气换算，这基本等同于，扔进去什么样，出来还什么样！ 这简直逆天好么！ 再有一点，现在脑海里已经能部分浮现空间里的场景了。 之前东西扔进去，就跟扔进了一个黑洞似的，物品到底在里面是什么样，她完全没概念。 但现在只要她用心去想，就能‘看到’物品在空间石里的状态。但也许是能量还没那么足的缘故，她只能看到部分。 比如，想看食物，就能看到挂好腊的猪肉，整齐的漂浮在某个部位，旁边还有一些冻梨，冻柿子，酸菜等等等等。 想看衣服，就能看到一摞一摞的衣服，飘在另一个位置上。 反正想看单一类型的物件可以，想看全貌没门儿，大概就是这么个状态。 唐嫣饶有兴致的把空间石里翻了一遍，心里突然有了点想法。但还没等她继续实验，机器那边的声音停了。 她再次上前去拿石头，发现这次开出来的货色，更让人惊艳。 春带彩啊！ 就连她这么外行的人，在淋上水那一刻，都觉得这玩意儿美艳到难以方物。 其实春带彩是挺常见的一种玉色，但这块毛料，美就美在种水，美在色的辣度上。 唐嫣抱着石头看了半天，第一次有点舍不得扔给空间石了。 这玩意儿说不准真是稀世珍宝，举世罕见，要是扔给了空间石，就意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这件宝物…… 纠结再三，唐嫣狠狠心，还是乖乖的扔了进去。 没办法，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即使现在她已经有了，不止一条的出货门路，也有了那么一点点根基，但真护不住这样珍稀的宝物。 古人说，怀璧其罪。在某方面来说，是合理的。 当然她也可以把这块料子藏起来，等多年以后，自己的根基足够稳，价格足够高，再拿出来变卖。 但藏哪？ 藏空间？扔进去就被吸收了，想啥美事儿呢？ 藏家里？别闹，她现在住的最多的地方是宿舍，根本还处于一个居无定所的状态，藏家里她能放心？ 至于什么在银行租个保险柜之类的，就更别想了。九十年代的银行，大概还没这方面的业务！ 所以算了，有这样的能力在手，以后能找到宝贝的机会还多，也不用计较这一时的得失。 唐嫣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又麻溜的抱了块毛料进来。 第213章 奶黄包的既视感 没办法，穷啊。 虽然她之前才从颜小叔手里挣了一百万，但她打算趁这次在春城逗留的时间，多收点毛料走。 再加上运费什么的，需要的资金可不少。再加上她现在对空间的利用方面，又有了点别的想法，那需要的小钱钱就更多，所以挣钱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缓。 就这样，唐嫣一直在这间小院里折腾到快八点，天都黑透了之后，才顶着一头粉尘，回了彭家。 她也不想啊，她也愿意住酒店啊！但彭家过于热情，她推脱好几次了，也推不掉，只能乖乖返回。 而下午时分，彭继同跑去医馆找她，得知她跟人动了手，然后提早治疗结束，跑去了警局录口供，整个人就开始炸毛。 唐嫣真是快讲到大哥大没电，才好不容易安抚住他，现在也得回去顺顺毛。 回到彭家，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彭继同还没怎么的，彭太太已经心疼的喊了起来。 “乖乖啊，你去干嘛了？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唐嫣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脸上全是乖巧：“我喜欢玉嘛，之前又从颜小叔那买了点毛料，今天实在没忍住，就开了几块。” 还是那句，唐嫣非必要情况下，懒得撒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去向。 “开就开呗，你还自己上啊！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些粗活让男人们上就好，以后你可记得躲远点，沾上灰都不行。” 彭太太絮絮叨叨的念叨，唐嫣也随口嗯嗯嗯的应付。然后就被彭太太推回了房间，让她赶紧洗漱。 至于要换洗的衣服，彭太太今天逛街的战利品，那可不是白费的，早就准备好了放在她房间。 唐嫣一进屋，看到那一床的衣服，头皮就是一麻。 各种颜色，只要她想，几乎都能在这张床上找到。而彭太太特地嘱咐她换上的那套，已经被清洗过，烘干了放在浴室门口…… “阿姨，您这太破费了点。” 唐嫣实际上更想推辞，毕竟看这一床的小裙子，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有穿上的可能。 但彭太太不理：“你都不知道，我盼着有个女儿给我打扮，有多久了！可惜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我还以为，这辈子没法圆了这个心愿，没想到就遇上你这么个可心的丫头！” “所以你也别推辞，就当满足阿姨这个愿望……” 唐嫣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乖乖的去洗漱，并且换上了彭太太给她准备的衣服。 这套清洗过的衣服，是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家居服。 有点毛茸茸的质感，宽松的版型，配上奶黄的色调……啧，唐嫣对着镜子捏捏自己，觉得有种奶黄包的既视感。 果然，她刚从房间里出来，彭太太就两眼冒光的贴上来，然后东捏捏，西捏捏，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彭继同明显也有点想上手的想法，但被他亲妈一扒拉，就被挤到了后面。 “乖乖啊，我在专柜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你穿这个一定特别可爱！你看，我眼光不错吧？！” 唐嫣整个人都快被彭太太搂进怀里了，只能挣扎着露出一张小脸：“阿姨，我衣服真的很多，您真的别在破费了。” “这算什么破费！” 彭太太那颗想打扮小姑娘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激发，甚至现在已经开始想着，要给唐嫣再添点什么配饰了。 “嫣嫣，李老不是今天给你两只手都打上石膏了么？石膏呢？” 唐嫣被彭继同这话惊的一呆，赶紧冲回自己的卧室，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将两根石膏拿了出来。 “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带告状的行不？” 见她做贼心虚的把两条石膏往自己的手上戴，彭继同简直哭笑不得：“李老说了，给你打石膏，就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不要什么都自己动手。” “结果你就是这么应付他的？” 唐嫣讪讪的撅了下嘴，试图撒娇蒙混过关：“但两只手都打着石膏，也是真的不方便嘛！” “那谁让你跟人动手的？” 听到儿子的话，还在稀罕小姑娘的彭太太，也终于抬起头来：“跟人动手？你跟人动手了？” 听着彭太太一次次提高的嗓门，唐嫣委屈的缩了缩脑袋，配上那软乎乎的奶黄色套装，看着更像一颗蛋…… “我也没想的呀，我就是逛了个菜市场，谁知道会有坏人，想拐卖我嘛！” “那，那他们先动手的，总不能让我不反击吧？” 彭太太此时再没了之前那慈爱的神色，脸黑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今天陪你出去的司机是谁！” 唐嫣见状赶紧补救：“跟司机大哥无关，他是听我的安排，去派出所报警了……” “那从明天开始，你出门都把我的保镖带着！” 彭太太不由分说的要把自己的保镖交给唐嫣，对她算是真心的爱护了。 但唐嫣真的用不着啊喂！她更想能单独行动好么？ “阿姨，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我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唐嫣恨不得，现在就把保镖叫进来，跟他对打一下，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彭太太固执起来也是相当难缠，说什么都不同意…… 说话的功夫，彭先生也终于回家了。 一进门，看到软萌软萌的唐嫣，他冷硬的神色，立刻柔软几分。 “这衣服真配你，看上去太可爱了。” 彭太太立刻跑到自家老公面前邀功：“我选的！特别适合嫣嫣，对不对？” 彭先生点头：“还是我老婆的品味好。以后你可得多给嫣嫣准备点。” “那还用你说！” 听着这夫妻俩自说自话，唐嫣人麻了。 她真的不是奇迹暖暖，也不是芭比娃娃，为啥这些人总喜欢在她身上，玩换装游戏呢？！ 为了转移话题，唐嫣哒哒哒的跑回屋，从自己的背包中，翻出一块一切两半的毛料，摆在了彭先生面前。 “彭伯伯，这是我今天开出来的一块料子。您知道的，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您能帮忙估个价不？” 唐嫣也没说让彭先生自己收，毕竟这块料子，在今天下午开出来的一众毛料中，并不出彩。 第214章 我不惹事儿，但从来也不怕事儿! 这是一块阳绿的冰种料子。 说值钱呢，肯定还是挺值钱的。毕竟那么大一块，光手镯位都能出十来个。要说不值钱呢，也没那么值钱。毕竟只是阳绿，又只是冰种。 换成正常商家肯定欣喜若狂，但换成彭先生这种，只收藏顶级料的个人来说，就不太够看了。 “看种水还不错，就是这颜色，还不够正。如果你想出的话，我可以找几个商家来看看。” 彭先生刚说完，就被自家儿子冷哼着送了个白眼儿。 “我妹的东西，你让别人收？你什么意思！” 彭继同想起唐嫣今天顶着一头灰，狼狈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疼，说话更是不留余地：“你要是收不了，我就去找颜哲。反正他们颜家，比你有钱多了，也不会欺负我妹！” “你这孩子能不能有点分寸？这样的料子，你觉得颜家能看上？！别一天天的，仗着你们那点交情，就总为难别人！不然朋友是做不久的！” 彭先生认为，自己是在用心的教导儿子，但这话听在彭继同耳里，就变了味道。 只见他脸一黑，拉着唐嫣就要往外走：“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势利眼！我和颜哲的交情，不是你能评判的！” 唐嫣见误会再起，只能手上一个用力，将人暂时控制住：“彭伯伯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彭继同不想听，但拽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唐嫣，直接愣在了当场：“妹，你力气那么大的么？” 唐嫣见话题歪了，也不去纠正，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哥，你忘了我是体育生么？而且如果单论格斗技，你也不一定打的过我。” 以前唐嫣没提过这点，是觉得没必要在一个孩子面前显摆。现在说出来，当然也是有她自己的小心思的。 一是想向彭家人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二是想给彭继同紧紧弦。 她知道，彭继同把自己看成妹妹，也知道，他有那种做哥哥的骄傲在，所以现在让他知道，他可能还打不过自己的妹妹，那就很刺激了。 果然，彭继同一蹦老高：“不可能！就算你是职业运动员，也不可能打的过我！” “那咱们练练？” 其实唐嫣这会儿洗完澡，已经想回去睡觉了。但为了刺激这个小哥哥，还是决定露一手。 没想到彭继同想了几秒，却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以后再练，你现在的胳膊不适合动手。” 听着这话，彭家人又把目光转向了唐嫣那打着石膏的胳膊…… emmmm 刚刚套回去的太快，这会儿唐嫣又忘了这码子事儿。 不出所料的，她又得把今天的事情跟彭先生说了一遍。然后就见彭先生同样拍了桌子：“明天开始，你只要出门必须带着五人以上的保镖！不够就把我的人先拿去用！” “真不至于！” 唐嫣的头都要摇出残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到底哪根葱啊？出门还带五个保镖！ 要真这样，她决定后面的时间，就不要出门好了。 彭先生皱着眉劝道：“丫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无论是你被人下毒，还是这次的动手，我都觉得你的危险性很大。” “有些话，也许是我越界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些事儿，不该你沾染的，就不要去碰。” 唐嫣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这事儿她也很无奈啊。 首先，被下毒这事儿，很明显是针对原主。她不搞清楚，那才是对自己的安危不够重视。 其次，被人意图拐卖这事儿，就更是无妄之灾。谁能想到，自己就是逛了逛菜市场，也能遇上案子呢？ 想了想，唐嫣也耐下心跟彭先生沟通。 “我不惹事儿，但从来也不怕事儿！” “也许您觉得我的生活过于‘精彩’了，但从我的视角出发，我现在做的，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些不一定正确，也不一定有用，但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这话听着略微有点绕口，但彭先生想了想，竟然难得的没有立刻反驳。 “您可以觉得，我们是年少轻狂。但人不轻狂枉少年嘛！我常说，人教人没用，事儿教人一次就好。有些事情，你就得看着我们去撞撞南墙！” 唐嫣这话就不是单纯的指她自己了，相信彭先生也听的懂。 而彭继同这货，听着他俩对话，看着桌子上的毛料，脑回路又飘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说，我妹这翡翠，你收还是不收！” 唐嫣本来还挺耐心的在做劝导，结果被这句话憋的，差点当着人家父母，就飞出一对儿白眼儿。 “收！我收还不行么！” 彭先生摇头叹息，然后无奈的看向唐嫣：“这块翡翠我给你一百二十万，你觉得合适么？” 唐嫣点头又摇头：“价格我是真的不懂，不然之前就不会请教您了。但无论您出什么价，这块翡翠我都不会转给您，您能理解么？” 彭先生当然是理解的，但彭继同不干啊！ 他跳着脚又开始吼：“昨天嫣嫣也开出一块石头，比这个可小多了，颜小叔还出了一百万呢！” “你口口声声把嫣嫣当女儿看，结果就出了这个价？我看你是做生意没够！谁的钱都想挣点！” 唐嫣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开始疼。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彭家夫妇，面对一个青春期儿子的头疼。 “哥，你别误会彭伯伯。翡翠和翡翠也是不同的。种水也好，颜色也好，一点点差距，价格可能就是天差地别。” “就我这块料，彭伯伯给出一百二十万，那都是非常照顾我了。” “我不信！” 彭继同傲娇的一扭头，竟是连唐嫣的话也听不进去。 “行了，这事儿不讨论了。哥，你记得么？我在颜小叔那买的毛料，可不止这一块啊！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解石？到时候有好的，你再给彭伯伯带回来？” 第215章 嫌疑人自杀了 从唐嫣本心来说，她当然还想自由活动。 但今天，彭家连让她随身带五个保镖的话，都说出来了，想必不可能再放她单独出去。所以她宁愿拖着彭继同一起，也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随身带五个保镖的模样。 “行吧。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练完早课，就来喊你起床。” 彭继同还是挺想，时刻黏着妹妹的，但想到唐嫣今天那话，就决定早上的体能锻炼不能停。 “好。” 应付完这一家子，唐嫣总算可以回房休息了。 在她的规划中，明天的行程很简单。那就是早上练体术，吃了早餐以后，带着彭继同一起去切石。 然后等见了雷哥之后，再去李老的医馆喝喝药，就算结束了全天的行程。 没想到，真等到第二天一早，她体术都还没练完，刚充满电的大哥大，就不知疲倦的响了起来。 “哪位？” 知道唐嫣的大哥大号码的人不多，此时她听到电话响，心里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周乾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唐唐，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你前天不是让我们去调查那个姓张的宿管么？可能是我们漏了行迹，今天早上有人报案，说是她在宿舍里上吊了。” “就是她工作的那个宿舍？”唐嫣没想象中那样，直接怀疑他们的能力，而是耐心询问。 通常来说，宿管人员在每栋学生宿舍的楼下，都会有个休息间。那是他们的居住地，也是他们工作的地方。 但三中有点豪横，宿管员不但可以在门岗的位置休息上班，还在教职工楼里，有单独的床位。 当然，作为相对比较底层的员工，他们在教职工宿舍楼里，也仅仅只有一张床位罢了。 “是的。” “既然都这样了，那借机把她的宿舍全翻一遍！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话唐嫣之前就交代过。毕竟涉及到下毒，那毒素的来源在哪？是她自己种植的，还是外面买的？又是怎么保存的？ 按理说这个应该很好查，但不知道为什么，唐嫣对周乾阳他们的行动，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果然，周乾阳声音低沉：“查了。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们就安排了人，一直在外面蹲守，就是怕惊了她。” “没想到，早上就有学生，惊慌失措的跑出来，说是有人上吊了。” “我们的同事也没敢耽搁，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并且控制住了场面。” “鉴证科的人也里外里的筛了两遍，完全没发现外人动手的迹象，也没找到毒源的踪影。” 唐嫣心里塞塞的，总觉得这事儿不会那么巧合。 当然你也可以说，唐嫣从一开始就怀疑错了人。宿管阿姨哪有那个智商和手段，能用马兜铃毒素来害人？ 但她这冷不丁的一死，反而让这事儿多了几分确定。 “继续查吧，要查哪些，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唐嫣对刑总，这次能侦破此案的信心，基本为零。但她也不好打击人家，只能这样随口应付。 “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到底！” 周乾阳此时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明明唐嫣都再三交代了，不要惊了嫌疑人。但他们可好，才跟了一天，就让嫌疑人醒了！ 最扯的是，这人也没试图逃跑，而是一根绳子了断自己…… 这种憋屈，气愤，羞愧，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唐嫣以为事儿说完了，就该挂电话了。没想到周乾阳还有事儿要问。 “你在云省又干了啥？为什么昨天有人打电话来局里，核查你的身份？” 唐嫣无奈：“就是去菜市场买菜，结果差点被人拐卖！” 说起这个，她都想叹气了。 她是看上去特别好欺负么？一天到晚什么破事儿都能找到她头上！天知道，就为了解释这一件事儿，她都反复说了好几遍了！ “啊？拐卖你啊？人贩子还活着没？” 周乾阳好歹跟唐嫣合作过那么多次，对她的手段也多少有所了解。 “活肯定是活着的，但能活多久，就不一定了。” 唐嫣很清楚自己下手的轻重，那人虽然被打的很惨，但真不至于要命。可等他被关进拘留所，按监狱里的鄙视链来说，想活着出去基本没戏。 “行吧，反正你自己在外面，还是悠着点。” 周乾阳本想挂电话，但想到什么，还是多追问一句：“你不会留在云省，帮他们破这个拐卖案吧？我可跟你说，省城这边的案子，也不等人！” “不会，我这边的药吃完了，就第一时间返回。” 唐嫣又不是圣人，别人家案子再严重，她也更关心涉及到自己的案件！ “那就行，确定了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来机场接你。” 唐嫣挂掉了电话以后，就坐在屋里发呆。她脑子里做了一遍又一遍的犯罪心理侧写。但无论哪一项，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然后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就听到敲门声。 “妹，你起床没？” 彭继同运动完，随意冲了个澡就跑了下来，头发稍上还带着水滴,一副急切的模样。 “起了。” 唐嫣打开门，见他这样，干脆折返回房间，抓了条浴巾扔给他。然后在他擦头发的空隙，解释道：“我本来计划着今天只解毛料的。但现在有点突发情况，晚些时候，我可能还有点别的安排。哥，你陪我呗。” 她这就属于装傻卖乖了。 反正无论她去哪，彭继同今天肯定都会跟着的。所以她还不如撒撒娇，让彭继同获得更多‘被需要’的感觉。 “好，今天我都陪着你！” 果然，彭继同的眼里流露出别样的情绪，一个简单的承诺也被他说的郑重无比。 草草收拾完，吃了早饭，二人再次由司机载着，去了雷哥帮忙租下的小院。 当然，他们后面还有辆车跟着，毕竟保镖这种事情，不是他们两个未成年，说推就推的掉的。 等雷哥按时赴约，推开小院门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第216章 你就把翡翠扔这儿? “你俩要干啥？！至于这么大阵仗么？” 大家都是在这个地界混的，带保镖出门什么的并不出奇。但雷哥看不懂的是，明明只是两个孩子出来看看毛料，至于搞这么大的排场么？ 身强力壮的五六个保镖诶……有这配置，跑趟缅甸都足够了吧？ 唐嫣叹息一声，并不想谈。但她也知道，这事儿不说还真过不去。 于是耐心的把自己昨天的遭遇又说了一遍。 结果雷哥也被吓的跳脚，这次他是再也不觉得他们排场大了，甚至还开始盘算，自己那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调过来用用。 “雷哥，别闹！真不至于。就是长辈们有点关心则乱了。” 唐嫣出言安抚，然后才转回正题：“雷哥，我昨天开出两块料子。一块拿回彭家了，还有一块留在这里。你帮忙看看有没有销路呗？” 她昨天可不止开了两块毛料，但为了不出挑，只留出来两块，没有扔空间。 一块就是昨天带给彭先生看的阳绿冰种，另一块就是她特地给雷哥留下的了。 “拿出来看看？” 雷哥对这小丫头真是好奇死了，别人能开涨一次，恨不得吹半辈子。她可好，这才接触毛料多久啊，接连开中好几块了！ 唐嫣也没吊人胃口，说完就进了小院内部，然后大喇喇的打开一个原房主没搬走的壁柜，从里面掏出一块依旧带着层白雾的翡翠。 “窝草！你把翡翠扔这了？！” 唐嫣茫然的点点头。 “你知道这值多少钱么？！你怎么随便找个柜子就塞啊！” 雷哥简直痛心疾首，早知道唐嫣昨天找他是为了这块明料，那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得先来一趟才是。 殊不知他想多了，唐嫣昨天给他打电话那会儿，毛料都还没开切呢！ “您帮忙看看，这块料值多少钱？” 唐嫣的声音有点讪讪的。 其实她知道，自己有点飘了。有空间石的作弊属性在，她几乎都是用最低的价值，换到无数珍宝级别的翡翠。 看的多了，人也麻了。虽然理智让她挑出最差的两块，用来变现，但…… 好像最差也差不到哪去啊喂！ 雷军生双手捧住这块约莫七八斤的明料，张嘴招呼了一声，就有人送上了手电筒和放大镜。 到了这会儿，他甚至都舍不得将这明料放到桌子上。 没办法，这小院就是租来当仓库的。唯几残留的家具，早就破破烂烂不成样子。让他把这种级别的翡翠放桌子上，他都怕桌子不稳，摔了碰了！ 可想而知，当他看到唐嫣从那破柜子里，掏出这块翡翠时，那种反差感到底有多大！ “这个色够辣！而且菠菜绿也很有市场！虽然看不到石心，但以我的经验估计，就算不到玻璃种，也差不到哪去！” 雷哥此时蜷缩在一张椅子上，翡翠就那么抱在怀里，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扶着毛料，嘴里也不闲着。 “雷哥，您至于么？”唐嫣看的好笑，就没忍住调侃。 “怎么不至于！我跟你说，你这明料找我就对了！”说完雷哥又看了眼一直不说话，把自己当摆设的彭继同，然后才赶紧描补。 “我不是说彭家没这个能力收啊，我的意思是，这种料子，你说它值钱，那是肯定的。但它又够不上珍藏级别的门槛。” “像彭先生那种家大业大的，对这种级别的翡翠，就不值当运营了……” 彭继同翻了个白眼，明显不想听这些，于是雷军生也识趣的不再拍马屁。 “我们不一样，我们就是做小生意的，所以你这种料子，交给我们来做货，最合适不过。” “嗯？做货？您不是做毛料的么？什么时候涉及到这方面去了？” 唐嫣接触这行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们内部，划分的还是很清楚的。比如做毛料的，就是做毛料的，做成品的就是做成品的，很少有所谓的一条龙产业。 雷军生叹息一声，才解释起来：“咱家几代人都是做毛料生意的，以前也从没想过转到做货的行业上。” “但今年太难了。缅甸那边战乱不停，几家军阀也是打生打死个没完。我们倒是想继续做毛料，但货出不来啊！” “而且据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缅甸打算自己搞什么翡翠公盘，这基本就是在挖咱们这些毛料商人的根基……” 唐嫣听他吐了半天苦水，然后才转回了这个话题。 “本来做货这个行当，我们也没那么轻易的能进来。但这不巧了么！我一个堂妹，年前结婚以后，才知道自家公公，原来是个雕刻大家！” “啊？她婚前不知道？” 雷军生摇摇头：“老头儿以前在那个年代，因为手艺的事情，受了不少罪。后来就是回城了，也不敢张扬，都是偷偷摸摸的自己刻来玩玩。” “再后来不是新媳妇进门么，这才拿出自己做的一件九连环，送给我堂妹……” 这故事还挺稀奇的，唐嫣和彭继同俩人，都听的饶有兴趣。 “巧了么不是，虽然我堂妹大专毕业以后，就去了商场上班，但咱们家就是做毛料这行的，从小见的翡翠也不少，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份见面礼的珍贵！” “要说做货这门生意，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几个要素罢了。首先，货源。咱们家在毛料这行也不是白混的，谁手上开出了什么料，基本门清！” “公平竞争呗，只要消息到位，买到合适的料子，对我们来说不难。” “再就是做工。普通的镯子什么的，就不提了。只要有那么个镇山的雕刻师傅，能做点精品，撑起个小点的珠宝公司，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方面有我堂妹的公公出面，基本也解决了！” “当然，最难的是销售。” “咱家以前面对的客户，那都是买毛料的。跟普通珠宝公司，都还隔着一层！现在想打开销路，自然就难了许多！” 雷军生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的瞄彭继同，让唐嫣看的哭笑不得。 她就说呢，雷军生平时哪有这么八卦，连生意经都要跟她掰扯一下。 第217章 艺术品级别的礼物 彭继同当然也听明白了，于是点点头道：“你帮我妹做事儿，就算是自家人。正好我爸有个港城的朋友，近期要来云省，到时候我通知你。” “好好好，麻烦彭少了。”雷哥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刚偷到鸡的狐狸。 彭继同还接着交代：“港城那边的客商要求其实很简单，绿货，高品质，高种水，颜色正，价格都不是问题。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的。” “没问题，没问题！” 雷哥再次应答之后，也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唐嫣：“知道你喜欢异色翡翠，这个你拿回去玩。” 唐嫣微微皱眉。 她当然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简单，也理解所有的关系，说到底就是利益俩字。但……彭继同刚给了他生意，他扭头就给自己送礼，这感觉咋那么不对劲儿呢？ 不待她推拒，雷军生自己就掀开了盒盖，从里面拎出一只极其精美的小灯笼：“比品质，我这玩意儿肯定拿不出手，毕竟说到底，这不过是个冰种的红翡摆件。但你看这雕工！” 唐嫣闻言也好奇心起，接过小灯笼，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忍不住的一惊又一惊。 “妈耶，这环环相扣是用整块玉料雕出来的？” “天！这底下的挂穗，也是同一块料子？” 大多数翡翠，贵重都贵重在品质，种水，颜色等等，但眼前这料就完全不同。至少以唐嫣这种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这已经是艺术品级别，超脱了原料本身！ “你喜欢就好。我堂妹的公公，为了这一个摆件，当初陆陆续续雕了两年！” 唐嫣又拿在手里欣赏半天，然后果断退回去：“雷哥，不瞒你说，这个我是真喜欢，但两年啊！这份礼我担不住！” “没什么担不住的。咱们这行更多的，还是看翡翠品质。就这块料子来说，顶了天也就几千块罢了。” 雷哥是聪明人，他不会因为送礼，就盲目夸大手里这摆件的价值。当然，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知道，唐嫣这样的人，不会看不懂。 果然，唐嫣接话道：“如果按玉料算，您说的没错。但这能算玉料么？这是艺术品！这位老师傅，应该最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底了吧？” 这鲜红似火的小灯笼，虽然看着不大，也就核桃大小。但其中的精细度，环和环的大小，那也是分毫不差。 这么说吧，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差距，这小灯笼提起来的时候，就会因为不平，而导致微微倾斜。但这个真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更可怕的是，这还是一整块玉料精雕而成，就可以想象这块翡翠的价值了。 “就说你这丫头，学了那么久的雕刻，肯定能看出这点！”雷哥竖起大拇指，夸的唐嫣心虚无比。 “放心吧，这摆件决定送你之前，我也跟大师傅沟通过。是他自己选出的这件礼物，让我转交你的。” “哈？” 唐嫣有点懵，她见都没见过那所谓的大师傅，人家凭什么送她这样的传世之宝哇？！ “咱们也是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小小的珠宝公司，想打开局面，必然需要彭家的支持，但彭家是什么人？我们又算什么东西？” 雷哥自嘲的一笑，才继续说道：“我就算想给彭先生送礼，都拿不出像样的物品。” “所以你就当哥哥我讨个巧，送个你喜欢的东西了。” 这话说完，唐嫣算是明白了一二。但这礼还是太贵重了些。 抛开工艺不谈，即使红翡在这个年代，还没那么受人待见，但接近玻璃种的红翡啊！颜色超正的红翡啊！ 这玩意儿放到二十年后，那都是上拍卖级别的精品！ “收着吧，我会多留意点，合适的生意给雷哥的。”彭继同看出唐嫣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不想要，干脆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做出了决定。 “哥，别闹。这玩意儿以后的价值，怕是很难估量。” “没事，你忘了我妈吗？到时候让她，在她那群朋友面前宣传一圈，雷哥这小公司的货，怕都还不够卖的。” 彭继同敢让唐嫣接，自然是想到了足够多的销售渠道。所以现在劝起来，他毫无心理压力。 雷哥也跟着劝：“这块是很早以前的老料子了。当年红翡比现在还不值钱，咱家那位大师傅，又因为文g的缘故，根本没法正大光明的雕翡翠，于是就找了这么块料子，天天拿来练手……” “你也别有压力。他单纯就是喜欢提携后辈，听说你也喜欢雕刻，还从我这收了不少废料回去练习，就觉得你和他当年一样，这才特地找了这块翡翠出来送你……” 得，唐嫣听完压力更大了。 谁和他当年一样哇！即使雷哥送了刻刀给她，到目前为止，她还没上过手呢！ “我就是自己弄着玩的。雷哥你也知道，我本行就不是玩雕刻的，这个……” “没事，那你就当个玩物。” 雷哥懒得跟她多说了，直接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继续说下一件事儿。 “你们跟颜家的关系不错，这两天有没有听说，他们那出了块透明的玻璃种明料？” 唐嫣和彭继同齐齐摇头。 他们确实跟颜哲关系不错，甚至唐嫣刚买的那十多块原石，还是从颜小叔那薅的。但这两天事情也是真的多，也就没顾上打听消息。 雷哥吁出一口气：“我知道咱们这个妹子，就喜欢异色翡翠，所以对这方面的消息，就要多关注一些。” “不过颜家开出这样的翡翠，也不一定会往外卖。你们要是真喜欢，可以自己去打听一下。” 唐嫣摆摆手：“行了，我也没那个能力，把所有的异色翡翠都买下来啊！” “咱们言归正传，我那块明料，您能给我开个什么价啊！” 唐嫣估计自己过几天就要返回省城，所以现在能多变现一点，肯定是要变现的。 “要现金的话，我可以出到一百八十万。” 别看雷哥刚刚一直在说话，但心里估计早就把这块明料算了八百遍了。 第218章 妥妥的人精 “那不要现金的话，您打算给我怎么置换？” 唐嫣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便爽快的给了个台阶。 “你不是一直收废料么？正好我们现在又做了珠宝公司，到时候把废料都给你打包送过去。” 彭继同和雷军生打交道，完全是看在唐嫣的面子上。可他刚刚还觉得雷军生大气，现在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占唐嫣便宜么？ 废料废料，都废了的东西，能值多少钱？就是把珠宝公司这辈子的废料都算上，也顶不了一百八十万吧？！ 但唐嫣听了这话，却丝毫不急，依然笑盈盈的看着雷军生，等他的下文。 见没逗着孩子，雷军生也只能继续往下说：“我的老本行，你记得吧？今年下半年的缅甸公盘大会，你想去不？” 唐嫣坦率的点头：“想！只要我时间允许，您就带上我呗？我给您拎包都行。” 彭继同终于忍不住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要想去，还怕咱们家拿不到张邀请函？！” 唐嫣被他的态度逗笑，赶紧催雷军生：“雷哥你别逗他了，等下真翻了脸，我可不负责帮你哄啊！” 雷军生也赶紧说回正题：“另外就是，咱家那位大师傅手里，还有一套高冰茶色的头面。一整套那种，看看你感不感兴趣。” “茶色？” 恕唐嫣孤陋寡闻，她不但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翡翠，连听都没听过。 “对，老实说，我做这行也这么多年了，这种颜色，又是这种质地的翡翠，也是第一次见。” “哇，物以稀为贵，您都这么说了，我怕是买不起的。” 唐嫣有自知之明。她对外表现出自己喜欢异色翡翠，一是因为她确实不喜欢绿货，二才是重中之重——她穷！ 而且她也没有佩戴的习惯，所以让她花钱去收这样一套首饰，说什么她都是不愿意的。 “唉，我看过那套翡翠。有一说一啊，论雕工，论品质，我都觉得是上上之选。但是现在的行情你也懂，异色翡翠除非遇到你这样喜欢的，否则是真卖不上价。我也是可惜咱家大师傅那手艺，不想随意贱卖。” 唐嫣想了想，给出了另一条出路：“颜小叔好像也挺喜欢异色翡翠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哥可以帮你拿给颜家小叔看看。他可比我有钱多了，只要那翡翠跟你说的一样巧夺天工，我觉得他不会吝啬收购的价格。” “真，真的可以么？” 雷军生这样的人，平时连彭家都够不上，更别提颜家了。即使他能听到点风声，知道颜小叔也喜欢异色翡翠，那也送不过去。没想到唐嫣倒是给他搭了这条路子。 “可以。” 唐嫣没觉得自己帮了多大的忙，毕竟最后颜小叔看不看的上，还是不确定的事情。但她说完之后，还是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彭继同的衣角：“哥，我替你应下这么一个差事，你会不高兴么？如果心里不舒服，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问都没问一声彭继同，就先应了下来，也是有几方面考量的。 比如，彭继同和颜哲的关系确实很好，带件翡翠过去，真的就是举手之劳。另外，唐嫣能麻烦到彭继同的地方，也是真的很少，所以为了让他觉得，自己对唐嫣还是能帮上忙的，才在这种细微末节的地方提出要求。 “当然可以。” 彭继同点头应下之后，皱着眉再度发问：“但你为什么自己不收？” “我没钱啊。”唐嫣很洒脱的拍了拍爪子：“而且你看看我，平时哪里用的上这些东西？” 彭继同不赞同的摇头：“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用的上的。” 唐嫣直接翻了个小白眼儿：“问题来了，我一个十五岁的黄毛丫头，有什么正式场合需要参加？” 她还想把这个话题往下带一带，好让彭继同不要再给她买名牌包之类的奢侈品，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包里的大哥大又响了。 唐嫣叹息着接起电话，没想到竟然是春城这边的派出所，通知她再过去一趟。 去呗去呗，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挂掉电话，唐嫣就想快速解决这里的事情，于是直接看向雷军生：“雷哥，那个茶色翡翠的事情，您跟我哥约时间。至于这块翡翠，您要是手里不方便，也不用马上给。反正我常常不在这边，您看到废料啊，板料啊，或者好的异色翡翠，都帮我收一下。到时候从这里扣款就好。” 唐嫣在某些时刻，就是妥妥的人精。 刚刚雷哥收了翡翠以后，又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估计就是手里的货款没那么宽裕。所以现在算是直接把话挑明了。 果然，雷哥苦笑的搓搓脑袋：“你这丫头啊，心里跟明镜似的。行，哥也不跟你客套，你放心，只要我能得到消息，价格又合适，我肯定把你要的东西搞到手！” 彭继同还是觉得自家妹子吃了亏，但见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又不好说她什么，只有冷着脸站在一旁。 唐嫣赶时间，自然也不再客气，指着院子里那一堆废料说道：“其他的先不说，你先找人把这些，帮我运回a省吧。” 她当然想全都扔空间，毕竟省事儿又简单。但这些废料体积太大，而且过了好多人的眼，所以还是走正常途径要好一些。 至于那些值钱的，该扔空间的早扔了，不能扔空间的，她也会随身携带，所以这趟绝不算白跑…… ******** 拉拉杂杂又交代了几件琐事儿之后，唐嫣也不再耽搁，拖着彭继同一起，又跑去了派出所。 她以为是拐卖案还需要她提供支援，心里已经想了八百种拒绝方式了，结果到了以后，被警察小姐姐通知，是那个曾卖她鸡枞油的小姑娘，要死要活的非要见她？ 唐嫣简直一头黑线。 这年头公安都这么……这么自由的么？这种事情，怎么还会真的让人来找她？ 这简直匪夷所思！ 第219章 尊重他人命运 但还是国人那四字真言的作用——来都来了。 唐嫣无所谓的点点头，打算再见那小姑娘一面。 等了没几分钟，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姑娘，被警察小姐姐带了出来。几乎是见到唐嫣的那一刻，这小姑娘就跪在了地上，然后哭着爬向唐嫣。 唐嫣吓的往后躲了躲，然后才皱着眉头说到：“有话好好说，动不动下跪也太难看了！” “姐姐，姐姐！你喜欢那个鸡枞油对不对？！我可会采菌子了，全村的妹崽没人能采的比我多，比我好！” “求求你，放过我阿妈，我给你采一辈子菌子好不好？” 唐嫣的眉头越皱越深，但还是试图讲道理：“首先，你阿妈如果涉及到违法行为，那就不是我放不放过她的问题。而是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其次，我喜欢菌子也好，喜欢别的也好，我会自己掏钱买。不用你一个小孩子去折腾。” 在唐嫣心里，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的事情。比如学习，又比如玩闹，反正让孩子自己谋生，只有两种可能。 一，家长没了。二，家长没能力，还不如没了…… 想起这个，唐嫣又惦记起自己最初的想法，于是再度开口：“你不是想读书么？这次的案子过后，我会赞助你的所有学费。就是你能读完初中，我就给到初中，你能读到大学，我就给到大学。” 她以为自己这样说，小姑娘会高兴一点。谁知道她忽然像抓到了某个把柄似的，再次喊叫起来：“我不！你不放过我阿娘，我就不读书！” 唐嫣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她的脑回路。 怎么搞的像，自己在求她读书一样？这逻辑不对吧？ 果然，不但她听傻了，旁边的彭继同，警察小姐姐，同样被这惊奇的脑回路震惊。 “等等啊，让我捋捋。我出钱，让你读书，然后你威胁我，让我放过你阿妈？” 见小女孩坚定的点头，唐嫣整个人都无奈了。 “算了，随你吧。” 说完，她竟什么也不再多说，拽着彭继同直接往派出所外面走。 警察小姐姐有点急，也顾不上那个小姑娘了，直接追了出来：“等等，等等，有话好商量么……” 唐嫣板着脸看向她：“我可以理解你的善心，但希望你不要把善心外包。如果我下次再接到你们这种电话，我一定会投诉你们的工作方式！” 小姐姐有点难堪，但还是勉强解释道：“如果她阿爹阿娘都被抓了，那她和她那个年幼的妹妹，就都没人管了……” 唐嫣奉送白眼一对儿：“然后呢？送福利院不会么？你们没有类似的工作流程么？你的做法，只会让我觉得你非常不专业！” “不，不是的，我就是觉得这妹崽可怜，如果能得到好心人的资助，以后也会过的轻松些。” 唐嫣依然冷漠：“那你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有些事儿从来都不是想当然的。”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但也不知道是那个警察小姐姐太过圣母，还是真听不懂，依然再努力争取：“如果你是因为她刚刚那话……她一个小孩子，你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 “哎哟喂，我真是服气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那小姑娘的妈妈，很早就被拐卖，后来又一直待在山里，有些常识不知道很正常。但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你想求人的情况下，连对方资料，都不先查一查的么？ 说对方是小孩子，难道唐嫣现在很大么？她也是未成年好么！ 而且听这女警的意思，唐嫣光赞助学费都还不够，还得管这孩子未来的生活？闹呢？ “行了，我现在不走了。你们领导呢？我现在就投诉你！” 唐嫣也是来了脾气，打算较个真儿了。 “啊？为什么呀？我也是好心……” 唐嫣懒得跟她解释，横冲直撞的进了领导办公室，直接把今天的事情投诉了一遍。看着领导也气的头顶冒烟，她这才算消了火。 啧，好人嘛，那就留给别人去处理好了。反正唐嫣没这个耐心。 ******** 出了派出所，彭继同好一会儿都没怎么说话。 唐嫣看出他的困惑，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彭继同纠结了半天，才哼哧哼哧回道：“我一直觉得，你是特别善良的人。刚刚你还对那个小女孩说，愿意资助她读书，为什么……” 他很难描述出自己的感受，干巴巴的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其实就算资助她读书，也要不了多少钱的，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形象，搞的那么恶劣……” “恶劣么？我不觉得。” “你记得我刚刚说过一句话么，叫尊重他人命运。其实这还有后半句，那就是放下助人情节。” “帮人都该有个限度，不是你觉得为了她好，就能一直付出的。” 唐嫣说完，自己也难免陷入回忆。 曾经她接手过一个拐卖儿童案。严格来说，那次的案件，她没负责破案的部分，而是在做创伤后的儿童心理辅导。 在知道那些孩子的悲惨过去之后，当时还年轻的她，也动了恻隐之心。其中有个孩子，警方即使多方寻找，也没找到他的家人，按理说，应该按流程送往福利院。 但她就觉得可怜，觉得她自己的工资也不低，养一个孩子也没什么…… 哎，只能说年轻啊，就是很容易感情用事。 结果那孩子到家第一天，偷了家里的手表出去变卖，第二天，他满嘴污言秽语的，调戏同小区的小姑娘，第三天因为阿姨管教了他几句，结果被他推倒在地上，导致卧床两个月…… 唐嫣以前是不信什么天生坏种的。她觉得人都有两面性，如果他展示出来的，都是恶的那一面，那肯定有其原因在。比如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或者小时候受到某些伤害…… 但后来她想通了。 没必要！ 谁还不是活那几十年呢？别人的人生，她为什么要负责？孩子又不是她生的，总要尊重人类的多样性不是？ 第220章 小说才讲逻辑，现实没有道理 后来还有一件事，也对她影响颇深。 当年的唐父唐母，是从一个小城市走出来的，在他们有能力之后，就在家乡买了一套六十多平的小房子，打算以后回去养老的时候用。 因为长期不住，也因为亲戚当时确实有困难，求到了他们面前，于是唐父唐母就答应，暂时将房子借出。 当时说的是，她家的儿子要高考了，有个房子在学校附近，家人也能多点陪伴，让他生活条件更宽松些。 谁知道这好心的出借，最后差点搞的对簿公堂呢？ 亲戚的理论很奇葩，但意外的是，很多人还觉得对。 他们认为，唐父唐母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帮忙住了一段时间，也维护了房子的状态，所以唐父唐母不收房租，压根不是情分，反而该给他们点补贴。 另外，孩子考上大学了，家里经济也紧张。等以后孩子毕业，也要有婚房什么的，所以让唐嫣他们家，将这房子转让给他们很合理。 理由是，他们住惯了，搬起来也麻烦。而且大家都是亲戚，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便宜点卖给他们怎么了…… 问题是，他们口中的便宜点，只是市价的三分之一还不到。 听着很离谱吧？但小说才讲逻辑，现实没有道理。 唐父唐母拒绝后，不但亲戚从可怜兮兮的状态，瞬间化身成了，不讲理的咆哮恶龙，连一些以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们，也都一窝蜂的找上门劝说。 反正宗旨就一个，唐父唐母不把房子便宜卖给他们，那就是十恶不赦，就是六亲不认，以后都不得好死…… 说到底，唐父唐母做错了什么呢？ 是他们看亲戚家确实有需要的情况下，把房子出借？还是他们觉得自己也不差这点钱，就免掉了他家的房租？ 所以有时候，不是不愿意帮人，而是升米恩斗米仇，分寸很难拿捏。 “妹，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都会支持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脸上的神色过于明显，彭继同这个粗枝大叶的男孩儿，竟然都察觉了几分。 “谢谢哥。” 唐嫣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以前她喊声哥，还多少有点拉关系的意思，但现在这么多次的接触下来，她还真把彭继同当成亲哥看了。 毕竟就算她有那么个亲哥，也不见得会这样无条件的支持她，爱护她。所以且行且珍惜，既然有这缘分，她就会认真对待。 “说起来，你到底要那么多废料做什么？” 唐嫣收集废料的行为，估计很多人都会好奇。但成年人做事儿有分寸，很少有像彭继同这样的，直接当面问。 唐嫣也不想扯谎，想了想之后，坦白了一部分：“我有用。哥，我在实验一个东西，需要大量的废料去填，但……我暂时还不想说具体的事情，你能原谅我么？” “当然，谁都有秘密啊。” 彭继同听她坦白，心里就舒服了，再不想去追根究底。甚至还在心里谋划，想着怎么才能帮妹子搞到更多废料才好。 俩人又这样闲聊几句，不多时就到了李老的医馆门口。 还是李老的夫人打开大门，看着软糯的唐嫣，她直接就将人搂进了怀里：“小丫头，听说你昨天跟人动手了？伤着哪里没啊？” 唐嫣头疼，就这破拐卖案，她感觉自己都说了百八十遍了。 “我没事呀，我好好的呀！” 为了不反复讲述，她干脆卖萌似的赖在李婶子身上，一副小女儿作态。 “好好好，没事就好。我今天特地一大早就给你熬了鸡汤，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又瘦弱成这样，怎么不会好好补补？” 唐嫣眨巴眨巴眼，实在不太理解这些长辈的眼神儿，就她这种身强力壮的体型，是怎么被她们看成弱不禁风的。 为了转移话题，唐嫣从自己随身的大包里，又掏出一件大衣，塞进了李婶子怀里：“这个衣服是我妈的厂里自己做的，不值钱，您穿着玩玩？” 想当初，唐嫣从路玲的厂里薅了不少大衣，昨晚上也是特地翻出来送礼用的。 “哎呀，我一个老婆子，哪穿的上这么鲜亮的颜色？” 李婶子嘴里抱怨，但看她的神色，还是很喜欢的。 “我就说，还是丫头贴心。你李爷爷在这坐诊之后，来来往往的人可是不少，那送礼的更是多不胜数。可谁想到我这个老婆子了？” 李婶子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恨不得又把唐嫣搂进怀里……好在唐嫣反应快，三两步又跳回彭继同身边：“哥，你快陪我去喝药吧，等下早点弄完，咱们还要回去切原石呢！” 这是她昨晚给出的承诺，结果一堆事儿砸上来，差点自己给忘了。 “好。” 彭继同陪着唐嫣进了主屋，结果李老还在慢悠悠的喝茶。 “丫头，过来我再给你把把脉。” “好。” 唐嫣乖巧的走上前，结果才走了两步，就想起自己的胳膊忘带石膏了，瞬间又往后缩了缩。 “别躲了，我早看见了。” 李老摇头叹息：“你这孩子啊，是真不听话。” 唐嫣这才讪讪上前，等他把完脉后，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木皮？ “这是什么？” 彭继同没见过，忍不住就先发问起来。 “我答应送给李老的诊金么。” 这包装可不是唐嫣自己搞的，而是她那房东大叔卖给她的时候，人参就被包成了这样。 据说这也是山里人的讲究，要用什么树的皮来包，还要绑上红绳什么的。 果然，李老还是要见多识广些。一看这包装，神色就严肃起来。 “我以为你说着玩的，结果你还真送来了？” 唐嫣不是云省人，这点李老是知道的。所以在唐嫣提出，她可以用人参来付诊金的时候，李老并没当真。 毕竟谁家好人出个门，还随身带着那么珍贵的中草药啊！ 而且第二天唐嫣来喝药的时候，也把这事儿给忘了，他就更认为，那只是嘴上随便说一说而已。 “您先看看质量吧？我对这个了解也不多，不知道够不够我这次的诊金。” 第221章 只要我想，我能把人贩子拐走? 唐嫣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是身中剧毒，被李老救了一命。所以这个价格的人参拿出来，她多少有点慌。 李老深吸口气，开始一点点的解树皮。倒是彭继同还不闲着：“诶？为啥都是人参，你送我妈那个，就不是这样的包装？” 唐嫣差点又飞出个白眼儿。 能因为什么？因为品质不同呗！ 也不是说送给彭太太那个不好，而是人参也是有年份区别的。 像唐嫣送给彭太太那只，大概也就是二三十年份的人参。而且那是她一早准备好的，自然找了上好的礼盒，重新进行包装。 但李老这只不同。 且不说这只人参是诊费，彭太太那只，是回礼的区别。就从用途上来说，李老作为中医，也比彭太太拿着更有用些。 所以这次唐嫣可不小气，拿出来的是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 别看小说里，动不动就是什么百年老参，但现实中，百年以上的山参，那都属于国宝级别，正常人根本连看都看不到的那种。 所以这五十年以上的山参一拿出来，李老的眼神儿都亮了几分！ “你这丫头！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么贵重的宝贝？！” 关于这个，唐嫣就只能扯谎了：“能买到这野山参，纯属巧合。这次我不是去湖省打比赛么，家人正好要过来看我，我就想着，顺便带给我姥爷……结果一堆事儿忙的我昏头转向，就给忘了……” 简单的应付过去以后，李老拿着人参，仔细的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了回去，并还给唐嫣：“既然是你给家人买的，还是带回去吧。” 唐嫣不肯收：“我们那收人参还算方便，而且我也有自己的路子。再说了，我家里也没有医生，买这个就是图个心安。” “真的？” “真的。”唐嫣再次把人参推回去，然后就见平时还挺古板的小老头，满眼晶晶亮的盯着她：“那，那你能帮我再收点么？” 唐嫣略有几分纳闷：“您可是中医泰斗，想收点人参，还用的上我？” 说起这个李老就郁闷：“昨天小林不是跟你说过么？你们省那边还有个老头儿，可烦人了。上次咱俩在京城争论一个药方，吵到最后谁也不服谁……这年纪大了，谁还不要点面子呢？”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我倒不是觉得他比我强，就是绝交以后吧，这北方的一些药材，就不那么好找了……” 唐嫣听的好笑：“您俩加一块，真是三岁不能更多了。” 怕李老翻脸，她又赶紧正经一点：“行，那我一旦收到货，就给您送来。” “那，既然都找人参了，再帮我看看其他药材？” “也行，您列个表给哦，我拿回去问问。” 唐嫣想着房东大叔一家，常年住在山里，说不定这些药材，他们还真有涉猎，问问也不打紧，便直接应了下来。 而且谁还不想跟医生打好关系呢？ 远的不说，万一姥爷有个头疼脑热，她也知道往哪送不是？ 就这样，送完礼，吃完婶子做的爱心餐，再喝完药，唐嫣带着彭继同，麻溜的滚蛋了。 因为昨晚答应了彭继同，所以他们再次返回，雷哥租给唐嫣的那个小院，准备把从颜小叔那买来的毛料，再解上几块。 机器轰隆隆响起，但这次围观的，可不仅仅只有彭继同。 不但雷哥没走，连颜哲和颜小叔，都被彭继同一个电话给召唤了过来。 唐嫣看着这乌泱泱一院子的人，简直想仰天长啸。 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就想带孩子切切石头，玩一会儿，怎么了？为什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听说你昨天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果然，颜哲见到唐嫣第一句，就是这个。 唐嫣也猜的到，毕竟昨天若是没有孟阿姨作保，她估计要在派出所，做一天的笔录。 “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能把人贩子拐走？” 唐嫣顺势调侃一句，主要是她实在不想再重复一遍昨天的情形了。 “这个，也不是没可能。” 没想到，颜哲想了想之后，竟然还觉得她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好了，别闹。今天你们特地跑一趟，总不会是想确认我完好无损吧？” 唐嫣嘴里这么说，小眼神儿却一直往颜小叔身后那人的手里看去。 “拿上来吧。”颜小叔看的好笑，挥挥手之后，他身后那人就把手里的盒子，呈现了上来。 打开一看，这不巧了么。就是早上雷哥才跟他们提过的，那块透明的玻璃种。 “哇，好好看啊！” 唐嫣可不是无脑吹，连她这样对珠宝无感的人，都被这抹纯净所震撼。 颜小叔继续笑：“那天那块料子，算我占了你点便宜。但我这人从来不欺负小辈儿，所以这块料子，赔给你可好？” 唐嫣手都快摇断了：“不不不，咱俩那天是公平交易。如果非要说占便宜的话，还是我占的多一点。毕竟那块毛料，还是我从您手里二百块收的……” “臭丫头，你又刺激我是不是？！” 颜小叔作势想揍她，因为某人辛辛苦苦的，大老远从缅甸搞回来那么多毛料，开了好几天了，才出了这么块不值钱的玩意儿。 而唐嫣，才花了二百选中的毛料，扭头就开出上百万的货……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我可没这意思啊。不过在商言商。既然当时我自己，同意了那个价格，那就不存在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了，对么？” 唐嫣这话还算有理有据，但凡她偷笑的没那么明显，颜小叔还真的能信她一下下。 “行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你拿回去玩吧。” 颜小叔说完摆摆手，然后那装着明料的木盒，就直接被留在了桌子上。 “小叔，那我也给你看个东西呗？” 唐嫣想起今天雷哥才送她的那个灯笼，也存了点帮他搭桥的心思，便主动开始展示。 “拿来看看。” 唐嫣在包里掏啊掏，好一会儿才翻出，那个装着灯笼摆件的木盒，然后献宝似的送到颜小叔面前。 第222章 又出绿了? “当当当当！精致吧？” 颜小叔看多了各式珍宝，虽然也看出了这灯笼的价值，却没唐嫣那么激动。 只见他把小灯笼用两根手指拈起来，然后细细翻看了一下，才又放回盒子里：“手艺不错，给你当个挂件儿，还是可以的。” 唐嫣人都要麻了啊！ 挂件儿？！谁能那么心大，把这种艺术品当挂件儿？！ “小叔你别闹，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让我往哪挂？” 结果颜哲在旁边接话：“继同不是之前送了你一个玛氏的包么？不过那个颜色确实和这个不搭，等我回去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白色的，再给你买个。” 唐嫣真的白眼儿都快翻出天际了：“用不着！你要把我当朋友看，就别搞那些幺蛾子！” 此时颜哲也想起了唐嫣之前的话，只能收回这个想法。 “说回正题啊，雷哥今天还跟我说，他们家大师傅手里，还有一套茶色的冰种头面，您要是感兴趣的话，让他拿来给您看看？” “也行，至少这手艺是能看的。” 颜小叔还是那不动声色的模样，看着确实要比唐嫣他们沉稳多了。 “另外还有个事儿……” 唐嫣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机器那边传来一声欢呼，然后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去。 “出绿了？” 唐嫣刚刚脑子里在琢磨，那事儿怎么说比较合适，再加上机器的轰鸣声有点大，所以没听清。 “是，而且应该品质很不错。”彭继同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觉得自家妹子这运气，简直逆天。 “看看去。” 唐嫣怕招摇，已经选了块震感最小的石头放上去了，谁知道还能引起轰动呢？只能说，空间石的衡量标准，她到现在也摸不清。 等她快步走到机器前时，毛料已经被卸了下来，甚至还有雷哥带来的人，帮忙打了盆水，将毛料外面的粉尘洗去。 “你这丫头，怎么会运气那么好？” 颜小叔都纳了闷了。 这批石头，都是从他那选的。结果她开一块，中一块。自己开废了一堆，也没见到能上台面的翡翠。 “大概这些毛料也觉得我乖巧可爱？” 唐嫣试图糊弄过去，结果迎来颜哲一个白眼儿：“别了，你跟乖巧可爱这词，真没太大关系。” “啧，闭嘴。” 熟了以后，唐嫣发现颜哲这人，还真的挺好相处。俩人现在说起话来，也‘粗鲁’了不少。 “您看，这块料，能出个什么价？” 别看唐嫣开了不少翡翠了，见过的精品也不少。但对于市场的价位，她并没有那么了解。而这块料子，光看外面的种水，就已经非常不错，重点是，这是色料啊！ 那种绿，她很难形容。不是阳绿，也不是什么韭菜绿，苹果绿，但就连唐嫣这种不爱绿货的人，都觉出了一种珠光宝气的味道。 “这很难说。如果里面不变种，色再进去一点的话，可能是块帝王绿的料子……” “啊？不至于吧？” 唐嫣就是小白，也听过帝王绿的名声了。但怎么说呢，市场上传的玄乎，但真正的帝王绿，真的非常罕见。 “那你是打算现在卖，还是打算再切一刀，看看里面的走向？” 颜小叔再没了之前那沉稳的模样，看着唐嫣的眼里，都带上了热切。 唐嫣属于摆烂那挂的，她直接两手一摊：“您决定呗。” “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想自己赌一把，那我现在就转给你。您要是只想收明料，那我就继续往下切。” “不是，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颜小叔都被这操作搞蒙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等等，你这臭丫头，不会是因为，这毛料是从我那买的，就故意给我送礼吧？” 唐嫣打死不认：“想啥呢？您现在买回去自己切是一个价，我切出来是另一个价，这不是正常操作么？” “行！你这人情我接下了。” 颜小叔也是个通透的，对着手下摆摆手，示意他们把这块料子包起来：“按现在的表现来看，卖个四百万绝对不亏。但如果切出来以后，里面的表现更好，那分分钟能卖上八百万。” “我现在收了这块料，给你六百万，接受么？” 唐嫣直接点头。 废话，是有可能里面表现的更好，但也有可能，表现的更差啊！ 这简单的概率，她还是会算的。 “还是上次那个账户么？我让人去给你转账。” “对，麻烦小叔了。” 唐嫣笑嘻嘻，仿佛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正好趁这个机会，她也赶紧把刚刚没出口的事情说出来。 “等下大家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请所有人吃个晚饭行不行？” “啊？”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点懵，相互之间看了又看，竟然没人敢欢呼一下之类的。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在场的人虽然很多，但除了颜小叔，颜哲，雷哥，彭继同，和唐嫣，其他不是保镖，就是他们的手下…… 自家老大还没应下，他们谁敢出声？ 唐嫣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笑嘻嘻的征询几位大佬的想法。 “妹，你一个女孩子，又是最小的那个，即使今天开中了翡翠，也用不着请客吃饭的。” 彭继同明明知道，自家妹子不差这点请客的钱，但就是见不得她吃亏。 而且这一帮都什么人？各个五大三粗，怎么能跟自家这娇娇软软的妹子吃饭？ 颜小叔也跟着出声：“有我在，哪用的上你个小丫头请客？晚上静园居，去包场。” 这话应该是颜小叔交代给他手下的，但那人刚应下，就被唐嫣拦住：“不行哟，今天晚上这顿，还真得我请。不过我对春城不熟，麻烦小叔帮忙订个位置呗？” “那你说说，为啥就得你请？就因为今天一夜暴富？你不至于因为这六百万，就兴奋成这样吧？” 唐嫣诚实的摇头，然后才道：“我说原因可以，但也有个前提条件，麻烦诸位一定一定都要遵守。不然……不然……” 她倒是想威胁一下，但想了半天，压根想不出威胁的条件。 第223章 我生日，礼物我说了算! “说吧，说吧，别卖关子了。” 颜哲看她纠结那样，就有点好笑，干脆出声给她解了围。 “那啥，小女不才，今天是我十六岁生日。难得有这个缘分，能在春城和大家共度，也是美好的回忆嘛！所以晚上我请客，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我说的前提条件就是——别送礼。” “当然，我理解诸位对我的爱护之心，也知道一份礼物，对你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怎么说呢，我只想大家高高兴兴吃一顿，谁都别有负担，这么说，各位能接受么？” 彭继同没出声，只是伸出手，吧唧在自己脑门儿上来了一下：“是我这个当哥的不称职，怎么连你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呢？” 唐嫣赶紧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还在他的脑门上揉了两下：“你下手怎么那么重呢？！别说你不记得，我都是下午过来以后，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的好么！” 雷哥也赶紧出声：“你过生日请吃饭，那我就算舔着个脸，也得去凑个热闹。但咱们有一说一，礼该收还得收。不然你让咱们几个大老爷们，空着手去吃饭，这也不像样啊！” 唐嫣直接瞪他一眼，才继续说道：“你忘了那个小灯笼么？我可不管，我就当那个是我的生日礼物了！” 说完她又看向颜小叔和颜哲：“那块透明的料子，就是二位送的生日礼物，我过生日我最大，你们不许反驳！” 颜小叔虽然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小辈儿，但这样会耍赖，会撒娇的小姑娘，还是第一次接触，都把他整笑了：“还有你这样给别人规定礼物的？” “反正我不管，你们的礼都送过了，所以其他的不收。” 这也是唐嫣之前没考虑周全，她只想着，自己不想收礼，却没考虑到别人的处境。 就像雷哥说的，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还带着一群壮汉，让唐嫣请客吃饭，然后还不送礼，确实难堪了一点。 好在今天还真有那么巧，他们都送了点东西给自己。 所以唐嫣就开始撒娇大法，势必要把那些说成是她的生日礼物。 反正主旨就一个！礼物这玩意儿能少收，就少收！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活爹们，最后能送出个啥来！ “妹，那就只有我，还没送你礼物了。” 彭继同忽然有点低沉，觉得连这些外人，都巧合的给唐嫣送了礼，自己这个当哥的，却没个准备，就，很不舒服，又说不出那种感受。 “闹呐！你是我哥！咱俩分那么清干嘛？！咋的，如果我有想要的东西，不过生日，你就不给我买了呗？” 唐嫣看似不讲理的一句话，倒是让彭继同一下子轻松起来：“买，只要你想要，哥都买给你。” “那不就完了，你非赶生日这天做什么？！” 唐嫣翻了个小白眼儿给他，但就这样的不客气，反而让彭继同更有一种自家人的亲近感受。 本以为诸位大佬都安抚好了，没想到某人再次跳出来挑事儿。 “那块透明的料子，是小叔开出来的，也是他送你的，跟我可没有关系。所以他们都安排好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看着颜哲那坏坏的笑容，唐嫣只想扑上去给他个爆栗。但想想对方的身份，还是按捺住这个暴躁的想法。 不过这也难不倒唐嫣，只见她眼珠儿转了转，就想到了主意。 “哲哥，您是不是过段时间还要出国？” 颜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在剑桥的学分还没修够，下个月就要回去了。” “那就行！”唐嫣两只爪子一拍，祈求的看向颜哲：“正好，今天不是得了小叔的六百万么？您帮忙换成英镑，帮我在国外买点股票呗？” 唐嫣依稀记得，九六年是互联网爆发的前夜，所以这个时候买进相关股票，绝对不会差。但奈何她知道的，也只有那么一个微软…… “你想买哪只？” 颜哲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唐嫣注意到了，却不想理会：“互联网相关，有那些股票呀？” “微软，亚马逊，因特尔，雅虎……” 看样子颜哲对这方面居然了解颇深，唐嫣就这么随口一问，他就报出了一串名字。 “那您给个建议？” 唐嫣是打算买微软的，但她这个年纪，又长时间生活在比较闭塞的环境里，太有主见会显得比较突兀，所以她就装成不太懂的样子，直接咨询颜哲。 “你要听我的建议？那买雅虎吧。” “啊？那是啥？” 唐嫣往记忆里挖了挖，一时间还是没想起这个是啥。但她也相信，颜哲不会随口乱说。 果然，颜哲继续给她解释：“雅虎是一家门户网站。我接到消息，他们今年刚刚在纳斯达克上市。所以我认为，现在是入手的最好时机。” 这么一说，唐嫣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丢丢印象。于是她也不再挣扎，直接拍板：“那我要的生日礼物，就得麻烦哲哥了。” “你真买？” “对呀！” 唐嫣直接对那位，要去给她办转账的哥们说道：“小叔的钱就不用转给我了，直接转到哲哥的账户里就好。” “六百万！你全买？” 抛开雷哥不算，在场的几位，都不怎么把六百万看在眼里。但唐嫣一个小姑娘，能只听那么一句话，就果断投资这么大笔钱的，还是让人很惊诧。 “对呀，我信哲哥的投资眼光。” 唐嫣这纯属拍马屁。 她要不是对互联网，多少有那么一点印象，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投资。但眼下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要在面子上，做的更妥帖些。 “你就那么信任我？万一我赔了怎么办？” 唐嫣做出一副天真无邪，啥也不懂的模样：“我不会做生意，也不知道投资圈里那些弯弯绕绕。但我会看人。” “我忘了谁说过一句，大概意思是，投资其实说到底，就是投人。我不一定了解所谓的项目，市场，前景……我只需要知道，什么人值得信任就够了。” 这话看似无赖，实际的深意，却让在场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224章 你们效率都那么高的么? 好一会儿，颜小叔才哈哈大笑，并拍了拍自家侄儿的肩膀：“接了吧！这丫头年纪虽小，却清醒的很。” “好。这活儿我接了。” 颜哲郑重的应下之后，就意味着，唐嫣搞定了所有的生日礼物问题…… “那咱们走着？找地方吃饭去？” 时间其实还早了点，但唐嫣只想赶紧把这群人支开……毕竟剩下的那些毛料，可不能再开了！再开下去，还不知道能开出个啥来！ 她今天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可不想继续招摇好么！ “走吧，还是静园居。我常去那边吃饭，打个招呼就能包场。”颜小叔点头应下，然后就有人快步离开，应该是订位去了。 等大家都上了车，彭继同单独跟唐嫣坐在后座的时候，他才放低声音，跟唐嫣嘀咕道：“你不是缺钱么？为什么要把那六百万全拿去买什么股票？” 唐嫣也不能未卜先知的告诉他，这几年互联网会迎来爆发式的疯涨，只能找别的理由：“主要是那钱太多了，我留在手里闲着也是闲着，毕竟这几年，我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打球上面。” “再说了，我也挺看好互联网的。要是哥你有闲钱，也可以投资一点。”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钱都投在那上面，你平时还有钱用么？” “有。哥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你才坑了彭伯伯一百多万？还有颜小叔，那天还收了我一块，价值一百万的料子……” 昨晚唐嫣本来是不准备卖给彭先生的，但彭继同这娃一根筋，还非要闹到底。为了让他消停下来，最后双方都妥协了，直接按一百二十万迅速成交…… 其实这次唐嫣拿出来见人的，总共也就四块毛料。 一块卖给了颜小叔，收获一百万。另一块因为彭继同的原因，卖给了彭先生，再次收获一百二十万。 还有今天卖给雷哥那块，虽然没收到一百八十万的现金，但持续会有各种料子过来，绝不算亏。六百万这块就更别提了…… 总而言之，她手里真的还有不少钱。 而她的情况，之前也解释过，除非投资，否则平时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好吧，反正你要是钱不够，就跟哥说。”彭继同在心里算了算，唐嫣现在的身家，忽然就斗志昂扬起来。 他要努力！要奋斗！不然就他那点零花钱，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家妹子做靠山！ “好。” 唐嫣应下以后，又想到什么，赶紧软哒哒的跟彭继同祈求：“哥，我今天过生日这事儿，你能不能别告诉阿姨和伯伯？” “为啥？” “他们知道的话，肯定也会送我礼物呀！我真的受之有愧嘛！你看我这次来春城，都麻烦你们好多了……” 看着自家妹子这可爱的小模样，彭继同当然什么都想应下。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好么？ 只见他下巴往副驾驶的位置努了努：“妹啊，不是哥不帮你，而是这些保镖，都是他们的耳目来着。就算咱俩反复交代，他们该汇报的也要汇报。” “那……那我咋办？” 唐嫣可怜巴巴的看着彭继同，结果这货也不那么靠谱：“他们送，你就收着呗！想那么多干嘛！”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你再开出什么好货，就给我爸留一块。” 好吧，到了现在，这二位才隐约想起，他们昨天就答应了彭先生，今天要是有好货，就带回去给他。 谁知道颜小叔会临时跑来，直接截胡了呢？ “那，那吃饭要不要叫上阿姨和伯伯？” 一开始唐嫣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正好生日，谁正好在身边，就薅谁一起吃个饭。不隆重也不收礼，简简单单过了就行。 谁知道现在多了颜家人，那再不通知彭家夫妻一声，就有点过分了。 “还是给他们打个电话吧。但他们平时也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过来。” 唐嫣无奈的掏出大哥大，分别给二人打去了电话。 本来这两位已经有了饭局，但听说今天唐嫣生日，就表示一定会赶过来…… 那，都请了彭家夫妻，李老给她治了那么久的病，是不是也该邀请一下？还有孟阿姨那边，颜哲和小叔都来了，不通知一声好像也说不过去…… 就这样，唐嫣在车上的时间几乎没闲着，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通知了出去。 最后的结果也相当惨烈，不但能容纳十来桌的静园居人满为患，连她都被彭太太架走，重新按她的要求，打扮了一番。 至于礼物，虽然她一再推脱，但等到晚上回家以后，还是拉回了一车的礼盒…… “不是，你们都那么有效率的么？” 唐嫣非常无语。 明明通知这些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结果他们不但赶来赴宴，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礼物备齐？ 这效率简直绝了好么！ “想啥呢？就是交代一声的事儿罢了，又不用他们自己去采买。再说了，咱们这些人家，平时都会准备一些适合送人的礼品。谁还能现场筹备？” “你要是早点说，大概他们还能多用点心思。现在这些礼物，你就别抱什么期待了。” 彭继同这话，反而让唐嫣松弛不少。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欠太多人情罢了。 **** 自打到了春城以后，唐嫣简直要忙疯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能砸到她头上那种。 现在事情都办的差不多，她也总算清闲了下来。 因为不想再去解石，连着两天，除了雷打不动的喝药行程，她就连门都很少出。 不是跟彭继同在后院骑马，就是跟他一起上上格斗课。甚至彭先生给彭继同特意增加的文化课补习，她都跟着蹭了两节。 兄妹俩形影不离的同时，感情也增加了几分。而彭先生夫妻看在眼里，也对唐嫣更好了些。 这个好，具体表现为：彭太太让人在家，重新给唐嫣装修了个专属房间，说是让她放假就过来住，当自家就好。 如果那不是个粉嫩嫩的公主房，以及那些还来不及收纳进去的，一堆又一堆的可爱服饰，唐嫣应该还挺高兴来着…… 第225章 打破所有安排(累积5张催更符的加更来了哟!) 彭先生就更狠。 他一个电话，把路玲给招来了…… 据说是，他决定增加投资额，让路玲过来签合同的。 反正当唐嫣看到自家老妈，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她面前时…… 略崩溃。 “妈，你怎么来了？” “彭先生准备在春城以及附近的几个城市，同时增加几个门店。我要签合同，还要看店面，要供货……当然要飞过来一趟！” “倒是你，手腕上的伤那么严重么？怎么还在春城逗留？” 唐嫣眨巴眨巴眼，差点没想起手腕受伤这事儿。 “快好了，再有两天我都该飞回省城了。”她不想说太多，让老妈担心。 “那行，到时候妈送你回去。”路玲想到那恶心人的一家，还是不太放心闺女一个人去面对。 “不用，我回去以后也待不了几天。” “啊？” 说起这个，唐嫣真的头疼。 本来她以为，在春城解了毒之后，就能回省城安安心心打球，顺便查查案子，再把那家人解决掉。 一切都在心里规划好了，谁知道昨天周教练一个电话，打破她所有安排。 之前他们师徒俩早就商量好了，决定暂时不去挤国青的名额。反正在哪练都是练，不如留在省队，训练资源更宽松些。 但据说是，现在又出了什么新规，她若是选择不去国青报到，那就是不服从安排，以后想报名参加什么大赛，基本都是没戏……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以后至少有参赛的资格，国青那边她怎么都得跑一趟。 路玲听完她的解释后，也忍不住心疼。 “孩子啊，你还小，为什么要这样东一棒子西一棒子的，把自己搞的那么累呢？” 关于这点，路玲是真的不理解。 她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唐嫣这孩子又开中了几块石头，挣的钱可不少。但她好像忘了，她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学生。 即使不是非得以学业为主，但她这样三心二意的做事儿，做家长的，总怕她以后会一事无成。 “妈，现实不是电视剧，也不是小说。不是你计划好了什么，世界就会跟着你的计划走，一成不变。” “我也想一段时间，只专心一件事儿，然后迅速得出一个成果。但现实就是没那么简单。” “比如我之前参与的一些案子。是，破掉了。但没破的更多。我能怎么办呢？这些不是我专心就能解决的吧？” “还有打球的事情。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简单，刻苦训练，勤奋练习，专心致志。” “然后呢？” “打出来还好说，你知道有多少人打不出来么？” “我喜欢打球，这是我的个人选择。我也知道天才很多，而我不是其中一个。” “唉，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若不是路玲的担心实实在在，唐嫣真的很难得，把心里话说的这么直白。而且这也是分人的。 像路玲这样的急性子，又比较有主见的人，她更希望得到所有的信息，然后自己进行分析。像姥爷那样的长辈，可能就需要哄着骗着…… 反正今天唐嫣是难得的，打算跟路玲说说自己的想法。 “妈，未来的变数很多，咱们谁也不可能完全预判。像我喜欢打球，但可能一个伤病，我就再也回不到赛场上。我愿意帮警方破案，但也可能遭遇犯罪份子，直接挂了。” “就算是安稳的回学校读书，我还可能遇上霸凌，甚至在家待着，都还有天灾人祸的说法。” “跟您说这个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我没去想什么以后，也没想什么未来，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当下就想做的。” 路玲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家孩子这么成熟有主见，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纠结了半晌后，才再次劝道：“可有些事情，是可以避免的，不是么？” “就像你说的，你喜欢打球，那就把琐事全抛开，认认真真的去做这一件事！即使最后打不出来，那又怎么样呢？你以后回想这段岁月，不会后悔对不对？” “而且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自己赚钱。家里没缺过你吃喝吧？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孩子，我们挣的以后不都是你的？” “你这个年纪，就该做这个年纪的事情！赚钱这些，不该操心的就不要操心！” 好么，聊了半天，话题又说回去了。 唐嫣无奈，只能说，路玲的脑回路，有它自己的想法。 路玲还在继续唠叨：“你刚刚说了，有很多人打不出来。其实作为家长，我也尝试着，去了解了一些职业运动员的未来规划。” 唐嫣不语，就静静的听她继续往下说。 “当然，在妈妈心里，你是最棒的，一定可以打出来，走到最高的领奖台。但是呢，就像你说的，职业运动员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所以我现在说的，都是最坏的可能。” “比如，你可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面临退役。到时候文化不高，也没办法继续读书的情况下，可以做教练，也可以结婚……” 路玲拉拉杂杂还真说出了不少‘出路’，想必是真心为唐嫣考虑过的，可唐嫣只是长长的叹口气，才接了话。 “妈，我很清楚的知道，打球是没法打一辈子的。至少是不能打一辈子职业。” “但是呢，我也没担忧过以后的生活。就算我现在不挣钱，也不为以后谋划，有你和我爸在，我觉得只是求口饭吃的话，生活不成问题，这点您同意么？” 路玲点点头，她才继续往下说。 “人生的道路有好多，也没有所谓的正确和错误之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走什么样的路，会更轻松，更简单，但我不乐意。” “有句话说的好，千金难买我乐意。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想法。” “当然，为了让自己走的更舒服，让未来，自己能有更多选择的权利，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充实自己的机会。这么说您能明白么？” 路玲翻个白眼儿：“你说的充实，就是挣钱？” 第226章 话语权的问题 “其实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唐嫣就是很现实，她知道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也知道什么叫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是想追求那份荣誉不假，但从没想过，要抠抠搜搜的生活。 当然，也有人会觉得，父母的就是自己的，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就抓紧一切时间挣钱…… 怎么说呢，还是话语权的问题。 假如，路玲就是特别反对她继续打球，那作为一个普通的十六岁未成年，也许只能屈服。毕竟你的吃喝，学费……都是从人家手里来的，人家就是能做主！ 但自己有钱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劝，唐嫣也可以选择不听。 也许这个例子还不够清晰，那再换一个。 如果现在唐嫣又看上一块价值百万的毛料，再找路玲要钱，路玲会同意么？ 真不一定的。 别看她之前挣了四百万，还留在路玲的账户里。但她要是真的提出，自己要拿出一百万来买毛料，没几个家长会同意。 他们会认为风险太大，会认为孩子就是孩子，虽然之前撞大运挣了点，但经验没他们多，花销甚至消费观，都需要家长们去帮忙规范，所以花这些钱，根本就是不合理的要求。 所以，自己手里有钱，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至于为什么要配合警方办案，这事儿之前已经解释过，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可能还要更积极一点。 毕竟下毒都出现了，她要防范的事情就更多。另外就是老唐家的那堆人，她也要尽快处理了才是。 之前是想着拖一拖，时间会让他们暴躁，也会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样才能在他们嘴里，掏出自家老爹的身世问题。 但情况有变，她能怎么办？ 如果六月前，她就要去京城报到，那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了。她要把省城那边的事情收尾，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进行恢复性训练…… 真的，忙成她这样的未成年，确实也不多…… “算了，我也说不过你，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路玲见她是真劝不动，也是叹息着转了话题。 “喏，你的生日礼物。” 路玲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唐嫣面前，嘴里还不停的叨叨：“这可不是我一个人送的，你爸，你姥爷都出了钱的。” 唐嫣像盯地雷一样，看着面前的盒子，都有点不太想打开了：“你们又买了啥？” “你自己看呀！” 路玲催促着，却不继续解释。 “行吧。” 唐嫣小心翼翼的拿起盒子，觉得千斤重……到底是啥，能让路玲他们，要三人合送一件礼物给她，这玩意儿得有多贵？ “当当当当！” 唐嫣打开盒盖的一瞬，路玲还在旁边配上了音。 然后就是一把钥匙映入眼帘。 “所以……你们给我买了套房？” 讲真，唐嫣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省城的房子刚装修好，他们一家甚至都还没住过，所以再买套房子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但，眼前又是一把真真实实的钥匙。总不能是给她这个未成年，买了辆车吧？而且车钥匙也不长这样啊？ “也是巧了。我们之前确实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去京城。但我上次不是去京城考察市场么，当时正好有个朋友，要把家里的老宅子出了，我一看挺合适，就给买了下来。” “老宅子？” 唐嫣一挑眉：“不会是四合院吧？” 路玲大喇喇的点头：“对呀，你怎么知道的？我跟你说，那是个两进的院子，大大小小的房间加一起，足足十四间！到时候别说你想多修俩厕所，干什么都够了！” 唐嫣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好么！ 得知自己可能要去国青之后，她也动过在京城买房的念头。 毕竟现在她手里有点闲钱，在能不亏待自己的情况下，谁乐意去住宿舍呢？ 但她想的买房，是买楼房，买那种开发商修好的商品房，不是四合院啊喂！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路玲看她的神色，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啊，喜欢。” 本来应付过去就完了，结果路玲不甘心，还揪着她不放。 “你之前自己说的，你要房间里有厕所，对不对？” “对呀。” “你还说你每天早上要运动，住楼房的话，一旦声音大一点，楼下会炸，对不对？” “对呀。” “那你不高兴个什么劲儿！这个四合院不是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么？！” 路玲多少是有点委屈的。 买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又要考察市场，看门店，又要找人问房子的情况，真是忙的焦头烂额。 而且那四合院的价格，也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为了买这套房，不但在门店的投资方面缩减了一个，唐爸和路姥爷也赞助了不少…… 结果女儿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欢喜，这怎能让她不委屈。 唐嫣赶紧抱着她安慰：“喜欢的，喜欢的。这个房子以后肯定会大大的升值，我有什么不喜欢的。” “少哄我，你刚刚那表情就不像是喜欢！” 路玲噘着嘴，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女儿面前，做出这副撒娇的状态略显丢人。 “不是的，主要是我实在不想继续搞装修了。只想有个单独的地方，能立马住进去的那种。” 唐嫣不是不知好歹，后世回来的她，当然也知道四合院的价值。但怎么说呢，她现在对这个就没有太大的追求。 穿过来也快一年了，谁敢想，一个穿越者，混到现在，还在住宿舍呢？ 家里的房子，经历了这么久的装修改造，确实已经打造好了。但她想等姥爷回来以后，再一起正式入住，所以并没有提前搬进去。 而且就目前的状态来看，她以后到处跑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如果要在京城买房，她就想简简单单的给自己搞个私人空间，能住就行。而不是再次大兴土木，折腾个一年半载继续装修。 所以四合院虽好，但以她眼下的需求来说，确实是不太合适的。 第227章 委托协议 “妈，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真的。” 唐嫣真挚的道谢，然后才继续说道：“但我猜，这房子既然是别人家的祖宅，那放到现在，也许，大概，可能也没法住了，对么？” 路玲不好意思的扯扯嘴角：“是需要重建一下的……” “重建？现在还能批的下来？” “为什么不能？这房子都快成危房了……”路玲自己说漏嘴，赶紧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才继续解释道：“我买这房子，也不是奔着这房子本身去的。” “我跟你说啊，这地理位置简直一绝！别的不说，附近两公里之内，学校，医院，公园，应有尽有！” “我想着，房子怎么样无所谓，反正咱们要住的话，也要重新装修。那为什么不重建呢？这样还能按咱们的需求，做出更好的规划，你说对不对？” 唐嫣叹息点头：“对当然是对的。但你想过没，别说重建了，就单单一个装修，可能都要耗时半年以上。我这马上就要去国青报到，最后还不是只能住宿舍？” 路玲假笑着打哈哈：“哎呀，谁知道我闺女这么厉害，这么快就要进国家队了呢！我以为最少还得两三年呢。” “行了，你们慢慢装。我也不急。” 唐嫣把这事儿应付过去，然后说回另一件事儿。 “妈，这次回省城，我打算把老唐那家人处理了。” 路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听明白以后，顿觉紧张：“处理？你要怎么处理？宝宝，违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啊！” 唐嫣没好气的哼唧一声：“我只是年纪小，不是傻。处理那家人而已，违法做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他们咯。他们如果只是贪心，想从我爸那谋得更多利益，那就让他们主动和咱家断绝关系就好。” “但如果还有什么坏主意，那就别怪我送人进去吃免费牢饭。” 唐嫣是说真的，她并没有提前预设好，要怎么去处理老唐这家人。最后做出什么样的结果，也要看他们的行为。 但从她收到那些，陆陆续续的汇报来看，这家人的计划并不简单。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提前跟路玲打个招呼的原因。 路玲显然也是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安抚一下你爸的情绪？” “对。虽然我爸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也对他们死了心。但多年的相处下来，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也是不现实的。” “而他的精神状态，也还处于一个并不稳定的阶段。所以我希望您回广市以后，尽量多陪伴，多安抚，让他不要想太多。” 唐嫣巴拉巴拉的又交代一堆，直到路玲都听烦了，才陪着老母亲回房休息。 ***** 抵达春城的第八天，唐嫣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第一个疗程，被李老同意放行。 而她也惦记省城那一堆事儿，急急忙忙的就让路玲赶紧的给自己订机票。 彭继同一脸受伤：“妹，你就那么急着回去么？” 唐嫣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咱俩来日方长，你还怕我会不缠着你呀？放心，你是我哥，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成功让彭继同好过了些，随即又开始安排她的行李。 没错，是安排。 唐嫣来的时候，不过随身一个小箱子。现在可好，几个人研究半天，最后决定走货运…… “不是，你们会不会太夸张了？”唐嫣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单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谁家好人，行李是用货车拉的？ “不多啊，上次看你喜欢湖省的腊肉，我就让人给你找了点，咱们云省的火腿。放心，那都是最顶尖云腿……还有，你不是爱吃米线么？给你装了一箱晒干的米线，你吃点时候泡泡水，也能将就吃点。” “另外还有蘑菇干，你自己买的鸡枞油，这些不都要给你打包装回去？” “对了，你要的废料，颜小叔也让人送了一批过来。还有我妈，孟阿姨也给你买了点小东西，全装一起了，你记得回去收好……” “上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收的礼物也全都列了明细，给你放里面了…… 听着彭继同对着单子往下介绍，唐嫣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妈耶，说好听点，她是过来看病的。说不好听点，她是过来打劫的吧？ “啊对了，哲哥昨天让人送了份文件过来，让我监督你，走之前务必签名。”彭继同说完，风风火火的跑回楼上，然后拿了份文件下来。 “什么玩意儿？” 唐嫣昨天陪中老年妇女团出门逛街了，倒是才知道这事儿。 随着文件的翻阅，她这才明白过来。 “不用这么正式吧？” 作为后世人，唐嫣当然知道合同的重要性。但身处这个年代，有些事儿就不能划分的太清晰。 比如，颜哲送来的这份，投资委托协议。 讲真，这里涉及的东西就太多了。 例如颜哲就算要出国，人家也是去的鹰国。要在鹰国购买美股，其中的交易费用，汇率转换，税务影响……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唐嫣轻飘飘的一个生日礼物，带给颜哲的麻烦可谓不小。 如果这种情况下，她还信不过颜哲，要跟他签订这种委托协议，让唐嫣自己都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如果只是她自己，怕是根本找不到这些投资渠道。 “没事儿，签吧。哲哥这人做事儿就是这样的，总是一板一眼。之前我跟他合伙做了点小事，也是签了一堆协议。” 彭继同大喇喇的，完全没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还是先给哲哥打个电话吧。” 唐嫣纠结再三，还是没直接签名，而是捧着那‘duang’大一坨的大哥大，去了外面的阳台。 “哲哥，协议我看到了。但咱俩有必要弄这么正式么？我肯定是信得过你的呀？” 唐嫣并不是真的十六岁女孩儿，她当然明白，要做成这笔投资，没想象中简单。 但她也不好直接说明，毕竟，就她的生活环境来看，要怎么告诉别人，她知道汇率转换的麻烦，甚至还知道鹰国，有个玩意儿，叫资本利得税？ 第228章 给你个装衣服的地方 所谓资本利得税，意思是在股票盈利后卖出，要在鹰国本地缴纳百分之十到二十的税务…… 当然，在眼下这个年代，具体税率她并不清楚，但交易成本更高的情况下，交易的手续费就会更高，这个毋庸置疑。 电话那头的颜哲，声音很清澈：“就是给你个保障而已。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直接把六百万转到别人账户里的。” “哲哥，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其实你人在鹰国，想帮我买米国的股票，也会有点麻烦的吧？” 唐嫣纠结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装不成纯粹的傻白甜，所以把话点了出来。 “没事儿，你的生日礼物嘛。麻烦点也正常。” 似乎为了不让唐嫣负担过重，颜哲继续解释道：“你忘了么？我哥就是做互联网相关的。他也经常飞米国，处理这些事情，会比你想象中简单很多。” “那，那你帮我谢谢咱哥？” 唐嫣也是个打蛇随棍上的主，明明连颜哲他哥都没见过，现在倒是叫的欢快。 “行。对了，这次我出去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回来，你记一个我在鹰国的电话号码吧……” 俩人又闲聊几句，终于挂掉了电话。 而唐嫣也不拖沓，回房后就把那厚厚的一摞文件全都签好了，拿给彭继同代为转交。 “妹，这次你走以后，我可能也准备出去读书了。” 这事儿彭先生早有安排，只是彭继同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决。 他以为，这次彭继同和唐嫣长时间的相处那么久，会更舍不得离开，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会主动找到他，表示自己愿意出去读书了。 唐嫣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那么惊诧：“也好，读书虽然是苦差事，但好在学到的东西，增长的见识，都是实实在在的。” “你会想我么？” 唐嫣坏笑着摇头：“我才没时间想你。” “那……” 看彭继同这孩子不禁逗，竟然一句话就低垂了脑袋，唐嫣赶紧哄：“我骗你的啦！我就认你这一个哥，不想你想谁？” 下一瞬，就见彭继同一脸阳光灿烂的抬起头，唐嫣才知道是自己被骗了…… 啧，孩子大了，不学好怎么办？ “那你是和哲哥一样，也要去鹰国么？” 彭继同摇头：“应该是米国那边，具体的学校还在申请中。” “那你想学什么学科呢？” 以彭继同的年龄，过去应该就开始读预科，然后就要进大学了，所以唐嫣问的这个问题，并不算超前。 “我爸想让我读经济，或者金融一类的。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想看看工科类有什么选择。” 唐嫣颔首：“如果你喜欢的是工科，倒是可以考虑德国的大学。只是如果去那边，你之前学的英语就没啥用了，所有都要从头开始，你能接受么？” 彭继同点头：“重学一门语言倒是没什么，但我现在自己都还不确定，到底想读什么专业。” “没事，慢慢想。你还小呢。” “你是我妹，装什么长辈！”彭继同一个轻轻的爆栗，敲到唐嫣的脑门上，根本没啥力道。 “对了，你不是说，你很快要去京城报道么？”彭继同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了过来：“也不是什么好房子，就是哲哥他家在京城开发的一个小区。” “上次你不是说了么，如果我想在京城投资，置产会是一个不错的选项？所以我就拿零花钱，自己跟哲哥买了一套。” “不大，九十平都不到。但装修由那边的公司搞定了。” “我想着，你一个人在那边，有个装衣服的地方也好，所以就先拿给你用用。” 似乎怕唐嫣不收，他还继续叨叨：“这可不是送给你的呀，只是我也不缺那点租金，空着也是空着……” 唐嫣确实有点头疼，她捏捏鼻梁，好一会儿才回应：“哥，我一个职业运动员，找一个快九十平的房子来放衣服，你觉得这事儿合理么？” “呵？你跟我说这个？你要不要看看那个中老年妇女团，给你买了多少衣服？” “求别提，求放过。” 唐嫣果断认怂。 “那你收不收？” “收收收。不过哥，如果你出国的时候，正好要从京城走，而我也在京城的话，务必跟我见上一面呗？” 唐嫣也曾出国交换过，所以对留学生活有一定的了解。她也准备给彭继同搞点‘小礼物’带着。 “好。” 兄妹俩又杂七杂八的聊了许久，终于迎来了唐嫣离开的日子。 行李箱还是装了满满的三大个。 除了一些‘必要’的衣物之外，就是各位长辈们送的翡翠了。 也不知道唐嫣这喜欢异色翡翠的消息，到底是怎么传的。反正除了生日那次之外，所有人送她的礼物，几乎都是这玩意儿。 红的白的紫的蓝的……反正除了绿的，唐嫣几乎收了个遍。 现在这种异色翡翠，并不那么值钱，送人拿得出手，唐嫣自己也喜欢，所以这些人跟认准了似的，送她全送这个。 废料那些当然可以用货运拉回去，但这些成品，总不能一起用货车拉吧？ 所以只能唐嫣辛苦点，用人肉的方式带回了。 更坑的是，这些都是别人送她的礼物，也不能扔空间，然后随身带着，空间石动不动就震一下，搞的跟按摩似的…… 第二天一早，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唐嫣终于再次抵达省城。 看着站在接机口，来回蹦跶的周乾阳，唐嫣觉得这场面，看得实在有点过分眼熟。 “唐唐，唐唐！这边！” “看到啦，别跟个蚂蚱似的，我又没瞎。” 唐嫣怼了他一句，然后大喇喇的把自己的行李直接交出去，自己独自走在前面。 “咱们先去哪？” 唐嫣是想直奔刑总的，毕竟自己中毒的案子，一直悬在她心里，从未放下。但想想这堆行李，还有省队的那一大堆事情，只能按捺住急迫的心态，把琐事先办了。 “先送我回家吧。我家的位置你还记得么？” 周乾阳赶紧点头：“回去也好，你先休息一下，后面估计有的忙。” 第229章 扛枪打蚊子 唐嫣讨厌听到‘有的忙’这三个字。 “又有案子？” “对……” “不接。我中毒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我可不想时时刻刻提防着，总要把人抓出来才是。” 周乾阳赶紧解释：“不不不，我说的案子，不是那个意思。” 俩人上车以后，经过周乾阳好一通阐述，唐嫣才明白过来。 “所以老唐那家人，竟然想绑架我，然后用来要挟路玲，把省城的房子转给他们？不得不说，这新生代的脑子，是要好用一点哇！” 周乾阳笑骂：“你正经点儿！人家这都打算绑架你了！你还这么吊儿郎当的！” 唐嫣歪歪脑袋，对自己吊儿郎当这个评价，不予置评。而是继续追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总不能是他们脑抽，自己把绑架计划，说给警察听的吧？” 周乾阳搓了把脑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你让我们盯那个宿管，不是把人弄醒了么，大家伙都挺惭愧的。” “后来听说唐家人的行为不太对劲，怕会对你造成威胁，在经过领导批示之后，我们就轮着盯梢……后来咱们队里一个老大哥，干脆买了瓶酒，去跟你小叔拼酒，他喝大了，说他很快就能有钱，再一问，就把话全套出来了…” 说完这个，周乾阳也挺郁闷的。 是，犯罪分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聪明，但这么傻的，也真是不多见。 套出话来以后，他们都有一种扛着枪打蚊子的既视感，连现在跟唐嫣汇报，都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邀功。 “行吧，既然人家都准备动手了，那你也帮我做点埋伏……” 唐嫣嘀嘀咕咕的交代一堆，听的周乾阳眼睛都睁大了：“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绑不了我，犯罪未遂，不代表他们没有这方面想法和行动。能逃出来那是我的本事……你要换个角度想想，万一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明明有大好前程，结果被人绑架卖去了山里，我该有多绝望？关心我的家人，会有多伤心？” 一番话劝住了周乾阳，让他遵循自己的安排去做事了。 当然还有投毒的案子要讨论。 “鉴证科也好，我们刑警也好，真的把每一块，她能接触到的地方全查了一遍。她的家人，亲戚，老乡，朋友，但凡认识她的人，我们也都走访排查了一遍。但事情就是那么诡异，不但没查到她有投毒的动机和毒源，连她自杀的动机都完全找不到！” “怎么说？” 唐嫣皱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首先，这位张阿姨，不但和人约好，当晚的夜班上完后，就要去菜市场抢第一波的猪下水，还在两天前，在某缝纫店，修改了刚买的裤子，据说是要穿回老家，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 “就算她当晚忽然哪里想不开，准备自杀。但谁自杀之前，会先重新开针，打了一截毛线呢？而且据当晚还见过她的学生说，她晚上关寝室大门之前，还曾叨叨着，就是因为要值夜班，耽误了那晚什么电视剧的大结局，只能白天看复播……” 事情都是小事儿，但累积到一起，已经足够说明，这人没有自杀的动机。而且听周乾阳叙说了这么多，唐嫣甚至判断，她都没有作案的能力。 投毒虽然隐蔽，高效，但确实是个技术活。 说句难听点的，给普通人这个办法，他都不一定能搞到毒源，更别提悄声无息的动手了。 所以到底是这个人，因为警方盯的太紧，醒了，还是指使她投毒的人醒了呢？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唐嫣带错了方向？ 不怪她会怀疑自己，主要是这个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虽然穿过来以后，唐嫣表现的就跟神棍似的，遇到的案子全部顺利解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会犯错，而且还犯过大错，这也是她最开始，一直想着转行的原因之一…… “你们给三中的学生做过体检么？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这也是唐嫣头疼的点之一。 马兜铃的毒素，存在于很多‘常用’的中草药中。例如关木通，广防已等。据李老的描述，这玩意儿通常有两种表现方式。 一是急性中毒。这就相对比较好分辨，因为可能会导致急性肾衰竭，或者消化道出血等。 二是慢性中毒。长期低剂量暴露，会导致慢性间质性肾炎，后期可能会发展成终末期肾病。当然，致癌风险这些也就不用赘述了。 但这玩意儿怎么查？现在这东西压根都还是合法的！而且总不能让全校师生一起做个血液化验吧？ 后世可能可以，但换成眼下，绝无可能！ 果然，周乾阳摇头：“基础体检做了，也查出部分学生老师有身体问题，但和下毒应该关系不大。” 唐嫣闻言沉默了几秒，才想起什么的问道：“那个，你去查的时候，有没有查到我的资料？” “什么意思？” 唐嫣解释道：“当初不是替你们参加了一个，什么商贸团么？” 周乾阳点头，但不理解突然说起这个的意思。 “在你们来找我之前，三中那边的教务主任也找来了。当时也是话赶话，我就说了我要退学的事情。” “后来练球上头，就没急着去办手续，再加上他们又在商贸团的晚宴上，见到了我出席，所以最后的结果，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周乾阳还是没听懂。 但扭头一看，唐嫣已经两手一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的退学手续还没办好，那我就还是三中的人。那我回学校上课，很合理吧？” “啊？就你还有时间回去上课？” 周乾阳都懒得吐槽，就她这满天飞的状态，跟学生俩字，真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哎，上课而已，又没说我要考出成绩来！就是回去摸摸底，看什么人对我有敌意罢了。” 唐嫣对此，其实也没报很大的信心，毕竟之前她也在学校溜达，从未有这方面的感应。 第230章 我卖套房子给你呀? “对了，说个题外话啊。” “你说。” 唐嫣脑子里还在算，什么时间回学校一趟比较合适，就听周乾阳继续道：“刑总不是给你分了套房子么？” “对呀。” 唐嫣手里有房产证，有钥匙，但牛逼的是，她到现在也没亲眼看过，那房子到底长啥样，连在哪，也只是手里有个地址罢了。 “局里应该会安排统一装修，你看要不要帮你约上。” “哟，你们刑总待遇这么好的呀？不但分房子，还管装修的？” 唐嫣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虽然当时高兴了那么一下，但一想到这是谭家赞助的‘奖励’，她就没有自己住过去的冲动了。 所以装修什么的，她也没啥想法。 “上次人家赞助的可是足足十套房！除了你之外，能分到的全是领导。你说为什么会提供装修服务？” 得，有些话就是不能深聊，明白就好。 唐嫣低头想了想，很快做出决定：“诶，周哥，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结婚啊……” 本来是准备徐徐往下引导，结果这货跟应激了似的，差点一个急刹车，再把唐嫣抛出去！ “别跟我提这个啊！谁提我跟谁急！” 周乾阳简直一肚子苦水：“过年那会儿家里亲戚就催。不是后来有案子么，我以为逃过一劫。” “结果我爸妈他们，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觉得咱俩有什么！明着催，暗着催也就算了，前段时间我忙的没空回家，他们甚至觉得我变态了，肯定是天天跟在你身边……” “你没解释一下么？” 唐嫣听的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解释啦！我当然解释了！但他们不信呐！你说你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孩儿，我得有多变态，才能喜欢你呀！” “十六，谢谢！” 唐嫣翻着白眼儿纠正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你做了什么误导他们的行为么？” “我没有啊！我对你就是正常战友，能有什么误导的行为？！” “是因为我上次去你家住？”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但周乾阳还是不服：“虽然你是第一个女的，到咱家借宿吧，但其他同事去的可不少。” “可你是唯一一个，那也是因为咱们的女同事，确实比较罕见……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我变态吧？” 唐嫣随口安抚了两句，才继续自己刚刚那个话题。 “那咱们就先不提结婚啥的，就你现在这种工作状态，是不是不跟家里人一起住，会更方便一些呢？” 周乾阳头都没抬：“我现在住宿舍的时间更多，本来回家也没那么勤快。” “你再想想，有个自己的房子，会不会更好一点？” “你到底想说啥？！我的工资明明白白的，想靠那点钱买房，估计要十年后去了。” “不用啊！你买我那房不就完了么！反正我又不住，往外卖也招眼。” 唐嫣这还真不是圣母心发作，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确实有点顾虑。 首先，这房子是谭家赞助的。那究竟赞助了哪些房，他们肯定心里有数。其他房子住进去的都是领导，到了她这，就换成了毫不相关的人士？ 况且，她还认识谭家，还有那完全不想再扯上任何关系的谭毅！ 总而言之，这房她是真不太想要。 但要说直接卖出去，她也有点顾虑。 不管怎么说，这房都是刑总奖励给她的。如果她直接变卖，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打人的脸。 而且能卖多少钱呢？之前她问过一嘴，顶天了也就七八万块钱，够干啥的？ 还不如在名义上，转给周乾阳。 一是，他就是刑总的，自己跟他关系不错，便宜点转卖给他，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二是他一个大男人住着，自己也方便塞人过去借宿…… 没错，就是借宿。 李老的关门弟子——林亮，过段时间就会包袱款款的到a省来。唐嫣在省城的时候还无所谓，自家房子直接住就好。 但她去了京城怎么办呢？按林哥的处事态度来看，他是绝不可能，自己待在她家借住的。 所以这就意味着，势必还得给他租套房。 当然，唐嫣也想过郊区那栋库房。但怎么说呢，便宜是有理由的。 农家院什么的抛开不谈，就那偏远的地理位置，加上不太方便的交通……虽然林哥不是因为她的缘故，才特意来a省的，但也没有这种待客之道吧？ 现在正好周乾阳提起那套房子，唐嫣这才动了心思。 “你可别扯了！你知道那房子值多少钱不？就我这一个月两千不到的工资，啥时候才买的起啊！” 周乾阳不知道唐嫣心里的弯弯绕绕，还在笑呵呵的调侃。 “知道呀，不就七八万么。你为什么会买不起呢？” 唐嫣叹息一声，然后才掏出个本本，开始算账。 之前说好了的。他和徐逸帮自己找人卖小家电，她给出一部分分成。结果后来又是比赛，又是飞云省，还真把这事儿扔到了一边。 但按之前她和徐逸一起定下的价格来看，如果没有意外发生，那他们每人，抽成个两万块不成问题。 虽然最开始，她说的是，按每台十块提成，但这个提议，当时就被他俩否了……再看看货，有不少电子表这样的小件儿，用这个提成方式，确实也不太合适。 所以后来唐嫣自己决定，给他们按价提成。 意思就是，比如一台收音机，除去成本之后，唐嫣能挣两百，那他们就提百分之二十。也就是每人百分之十。 她当然知道这个提成，高了那么一丢丢，但这个年代，一切以人为本。这个价格她认为合适就行。 但她这刚回来，还没去仓库那边，也没跟师母对账，其实具体挣了多少钱，还是不确定的，只能大概估个数字。 “你丫故意刺激我呢是吧？什么叫不就七八万？咱家老底掏空，都拿不出这钱来！” 听这话音儿，就知道这位，已经把买卖小家电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231章 这脑子，用不上的话就捐了吧 唐嫣再度叹息，也懒得现在跟他掰扯，只是继续说道：“我今天恐怕有点忙，晚上你约一下徐逸，咱们一块吃个晚饭吧。” “啊？为啥约他？行吧行吧，晚上我请你们吃烧烤，算是给你接风了。” 周乾阳没想那么多，按唐嫣的要求，把她送回自己家之后，就折回了刑总。 而唐嫣快速的将行李箱里的贵重物品，收拾好以后，也麻溜的去了学校。 不是她不想回省队，而是就她这个情况，现在回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的。不说别人，就是周教练也不会放她走。 所以还是趁回去之前，先把该做的事情做一下吧。 学校这会儿还是正常上课时间。 好在上次，唐老太来学校闹事的事情，让看门大爷对唐嫣记忆尤深，打个招呼就把她放了进去。 唐嫣本想直奔教导主任办公室，但想起上次闹的并不愉快，就慢悠悠的往竞赛班的方向去。 当时她记得，谁说过一嘴，说是全国竞赛是在四月底。眼下已经是四月的最后一天，他们应该已经出发去比赛了吧…… 刚到门口，就有那记忆力好的学生，一下子认出唐嫣：“你怎么卡点来啊！快快快，要去门口上车了！” “什么玩意儿？” 唐嫣人都麻了，她想过一切可能，甚至自己已经退学，再也进不来学校，都没想过，自己进校十分钟不到，就被人架着去考试…… “不是，那个，你们听我解释。我今天没打算参赛。而且竞赛名单不是应该很早就报上去了么？怎么能临时加我一个？” “预考而已，要什么名单！你赶紧跟我们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唐嫣还想推脱，但突然想到，如果自己需要返回校园查投毒案，那以自己跟教导主任都翻了脸的情况来看，怕是有点麻烦。 但如果考试成绩还行呢？自己是不是多了点谈判的空间？ 想到这点，她干脆就和这帮学生一起，登上了离校的大巴。 当然，上车以后，她就后悔了。 这脑子，用不上的话就捐了吧。 她又不是什么天赋奇才，到底谁给的勇气，让她来参加竞赛的啊！虽然前几个月，她确实拿了些卷子，趁休息的空档写一写。 但自从提出休学，又备战湖省的比赛之后，她就再没碰过这玩意儿。 别到时候没法跟教导主任谈判不说，还在自己的履历上，留下一坨擦不掉的黑历史！ “那个，老师，我还有点事儿，要不我还是不考了吧？” 站在车头方向，正在统计名单的老师，是那久违的蒋老师。显然他对唐嫣这样的刺头，记忆尤深。 “你能有什么事儿！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考！” 似乎怕刺激唐嫣狠了，她又给自己闹幺蛾子，蒋老师还是压下心里的火气，继续劝导：“就算这次没考好，也没有关系。你才高一，后面还有机会。但以后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不回来上课，还不做练习……” 唐嫣觉得两眼一黑，继续找理由：“报告老师，我啥都没带。连笔都没有。” “我有带多的，唐嫣我借给你！” “我，我也有，我也借给你！” 唐嫣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在班上人缘那么好了，才一句话而已，就有好几个同学，开始拉书包。 “我，我连准考证都没有……” “放心，那个是我们老师统一打印的。还没发呢！”蒋老师难得看她吃瘪，竟然脸上还带了点笑意。 “行，我考不就完了么。” 预考而已，应该，也许，大概，也不至于计入档案吧？ 唐嫣勉强安慰自己一遍，然后就瘫回了座位上。讲真，今早的航班飞回来，然后几乎一刻未停，现在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了。 “你就是唐嫣？” 冷不丁的，从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倒是让唐嫣那已经闭上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 “您哪位？” 唐嫣歪过头，往后方看了一眼，但由于座位的限制，她并没看到对方的脸。 “我新转来的，你应该不认识。但我倒是听了很多次你的大名。” “是哦，然后呢？” “这次考试我希望你能尽全力，毕竟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第二名的说法！” 唐嫣都听笑了。 真是少年人啊！自己多久没听过这样中二的发言了？ “哦，那你倒是不用把我当目标。我这都好长一段时间，没碰过奥数了。不过等你到了更大的赛场，字典里不但会出现第二名，还有第三，第四，第五……甚至榜上无名……” 唐嫣这话明显刺激了某人，那人干脆气哼哼的拎起随身的书包，吧唧一声坐到了唐嫣身旁的位置上。 “哟，啥意思？找我干一架？” 唐嫣眯缝着眼，打量面前这个男孩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个从外校挖来的天才小哥了。 按正常的套路来说，这人应该长的丰神俊朗，面如冠玉,至少也要眉清目秀吧？ 但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唐嫣真的很难把他跟那些词，划上等号。 “我才不和女生打架！” “呵，说的像你打的过男生一样。” 唐嫣平时很会做心理辅导，但这不代表她嘴不毒。但凡正好闯到她不高兴的时候，那小嘴舔一舔，都恨不得能把自己毒死。 果然，这一句下去，小胖子被气的跳脚：“你！你！” “咋的，现在不但打不过，连嘴皮子都捋不顺了么？” 小胖子满脸通红，拳头也紧紧捏住，但看样子还真不会扑上来，给唐嫣两拳。 于是唐嫣继续在人家的情绪点上蹦迪：“哟喂，马上就考试了，您还是控制一下情绪比较好。不然在考场上突发高血压，老师不一定懂得救助方法的。” “你！你！” 哇~~~ 得嘞！这下换唐嫣麻爪。 她也没想到，就是闲着没事逗一下同学，还是男同学，怎么就把人刺激哭了呢？ 她说的好像也没有很过分啊？ 唐嫣还在这儿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蒋老师已经扒开同学，强行挤到他们面前，一脸紧张的盯着小胖子：“顾霄云，你怎么了？” 第232章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除了…… 这名字听着略耳熟啊！ 但唐嫣能确定，原主之前并不认识这个人。所以是在哪听过的这个名字呢？ 几乎是把脑子里的线索翻了个遍，唐嫣终于想起来了。 是在小废物系统跟她说过的剧情里！ 剧情中，这位算是苦情男二。 明明博学多才，明明后来也掌握了不小的财富，却只想为女主生，为女主死，为女主哐哐撞大墙…… 妈耶！现在男二的配置都那么高了么？但为什么她一个有名有姓的恶毒女配，却只有这种配置？ 好歹也给她一个天才的脑袋，或者最强的运动天赋嘛！ 唐嫣在心里默默抱怨了一番，然后才开始正经的打量，眼前这个小胖子。 严格来说，小胖子并不丑。虽然现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五官的精致。 但，就怎么说呢，无论是从哪个方面看，她都看不出，这娃哪里有，深情隐忍，默默守护，爱的卑微却无悔的影子…… 好吧，也可能是因为，男二现在还太小。 给自己找出个理由之后，唐嫣也不再关注，只想闭眼继续休息。但蒋老师不干啊！冲着唐嫣这个刺头就喊了起来：“你为什么又欺负同学！” “我哪欺负他了？我只是心平气和的说了几句话而已。不然你让他重复一下，看我哪一句带了脏字？” 小胖子憋着嘴，回想了一遍，结果不但抓不住唐嫣的错处，还又把自己气上了一遭。而且这话他还没法复述，毕竟自己说出来，会更丢人。 但他们身边又不是真空地带，也有其他听到了对话的同学，你一句我一句的重复了俩人的‘争吵’，于是蒋老师的脸，更黑了几分。 “都别闹了！等下要在别的学校考试，就你们这样的状态，拿出去不是给我们学校丢人么！” 唐嫣习惯性的要怼回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继而乖乖闭嘴。 讲真，要不是今天看到顾霄云，她都忘了剧本这回事儿了。按小废物的说法来看，她这个女配，在二十多岁以前，应该是没有和男二见过面的。 毕竟男二出场的时候，就已经玉树临风，外加事业有成了。 问题是，如果这真是一个剧本，那早在唐嫣穿过来的时候，剧情已经破碎了八百遍，连作者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程度。 那为什么小废物系统，会反复六次，来修正一个女配提前挂掉的bug？ 难道恶毒女配死亡，会让整个世界坍塌？ 这特么就很不合理！ 以唐嫣现在的改动程度来看，早就偏离剧情，不知道多远了，也没看世界有什么变动啊？ 但，那莫名其妙的绑架，中毒，甚至从房产本的阴谋，到故意针对路玲的骗局，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 除了系统，唐嫣也想不出，谁有那么大的能力，收尾的如此毫无破绽。或者是，她以及他们家出了事儿，谁会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呢？ 呵，事情又变的有趣起来了呢。 唐嫣在心里继续分析。 假如这个世界，除了小废物系统之外，还存在另一个系统，以x代称。 那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除去自己？让世界崩塌？这个不太现实。毕竟世界崩塌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唐嫣也不认为，自己这样一个角色，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等等，自己这个角色，原来的剧情是啥样的来着？ 唐嫣有点后悔，早知道小废物系统溜的那么快，当时就该让他，把所有的剧情全说一遍，然后自己全文背诵……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还是尽量回想，外加分析吧。 首先，小废物系统一早已经说明，她只要度过绑架那个生死关，就算任务完成。 由此可以推断，在那个时刻，女配不能死。死了就无法推动后面的剧情。 所以点在哪呢？ 是男主无法英雄救美，让女配没理由，再去倾心于男主，从此为他的崛起，提供各种助力的同时，顺便作死？ 在想想，如果不是她穿过来，按正常的情况，继续往下走，原主又会面临什么？ 首先，那么重的伤，原主肯定无法继续职业运动员的生涯。但路玲有钱，一定会让她重回学校，走念书的路子。 养伤，加学习成绩一般，原主大概率会留级，或者转校。然后和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主同校，同班……又因为曾经的救命之恩，对男主‘一见倾心’？ 这里变数也很多，唐嫣在没调查之前，不能做出判断。 但唐嫣的到来，也几乎让所有的前提，完全没了影踪。她继续打她的球，甚至学习也没耽搁，更别说留级或者转学了。 那她没有再和男主相遇，和死掉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剧情一样没法推动，不是么？ 所以点应该不在这。 唐嫣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想了许多可能，却没有任何结论。 但有一点，她倒是确定了想法。 那就是，这学还真的暂时不能退！ 可之前教务主任找她的时候，她那嚣张的态度，现在还历历在目……结果现在是要自己打脸么？ 唐嫣不想！ 但数学这玩意儿吧…… 有句话说的好，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除了数学题！ 那不会的，就真的不会！ 所以等下奥数能考成什么鬼样，她现在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实在不行……她转学去男主学校溜溜？ 唐嫣还没开始考试，就开始给自己盘算退路了。 ****** 三小时后。 唐嫣一脸菜色的从考场出来，只觉得自己筋疲力尽…… 这时候别说什么案子，打球，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找张床，好好的睡上一觉。 她想，她也就这么做了。 不顾蒋老师的训斥，同学的阻拦，在考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接溜之大吉。 这会儿回宿舍，当然也是不明智的，所以某人这会儿再也顾不得什么等姥爷回来，再一起搬家的约定，直接回家倒头就睡。 结果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疲劳过度，身体已经发出警报，还是睡觉时不小心蹬了被子，反正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得全身发软，哪哪都不太舒服。 第233章 吃一堑长一智 从空间摸出传呼机和大哥大，没一会儿功夫，一连串的声音就从传呼机那响起。 唐嫣拿过来看了看，不出所料的，不但有路玲的，彭继同的，教练的，周乾阳的，甚至还有些不认识的…… 先给路玲和彭继同回了电话，报了平安，然后才回给了周乾阳。 倒不是她不重视教练，而是她现在这状态，也不敢去教练面前晃悠啊！ “都几点了？！你不是跟我们约了晚饭么？” 周乾阳接到电话就是一通抱怨。 “我下午莫名其妙被拉去考了场奥数，回来就睡了。刚醒。你们人在哪？” 刚起床的时候，唐嫣还没觉得什么。现在缓过来，就觉得自己已经要饿炸了，眼前有头牛，她都能吃掉的感觉。 也因为这个，她再次把之前动过的小心思，提上了日程。 是的，空间石经历了提升，可以没太大限制的往外拿东西之后，唐嫣就有了点想法。比如多存点，立刻能吃的食物，随用随取。 之前每天只能取一次，再加上科技总在日渐发达，唐嫣并不想过于依赖空间的存在，所以有时候，她甚至在故意忽略空间的便利性。 毕竟老话儿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虽然趁着这个年代还没有监控，也没人关注她，用空间倒腾了几次货物。但她也很清晰的知道，这种事儿冷不丁的来一次，给自己积累一点前期资源，就已经足够。 想继续靠空间倒腾货物什么的，再等几年，那就属于找死。 但不倒腾货物了，不代表她不能给自己多点保障。 比如食物。 这话说出来，显得她很没出息。明明这么逆天的一件‘宝物’，结果她只想着放食物。 但抛开上一世的记忆不谈，谁活在世上，能不吃不喝，靠风骨过日子？ 唐嫣不能。 再加上之前中毒的事情，也让她心里多了那么点阴影，所以囤食物这事儿，迫在眉睫。 当然，她空间里的食物，其实是不少的。 很早之前，她就拜托师母，帮忙收购了一大批‘年货’。从鸡鸭鱼肉到酸菜冻梨，光这批冻货，就足够她自己吃上好几年。 但问题来了！这些都特么是生的！ 当时是想着，为以后的食品健康，提前准备点物资，但没想过立刻入嘴的问题。 所以现在她依然打算收购食物，只是从买生的，变成想买点熟的……至少让自己在这样的时刻，能立刻薅点吃的，抚平肠胃。 另外一样想筹备的物品，是武器和生活物资。 比如，刀，工具箱，甚至手电筒之类的玩意儿。还是那句，她之前就没想过，自己还有上一线的可能，所以这些东西，压根没往空间扔过。 但被人关进地下室的那一刻，后悔也是真真切切的。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认识到了不足，就会努力去修正。 “我们给你打电话不接，就散了。徐逸估计是回了所里，我也还有点结案报告没写完，现在在刑总，要不你来找我？” 唐嫣摇头拒绝：“不了，本来今天找你们，是有点事儿。但我下午睡过去了，什么都没办成，过两天再说吧。” “那行，随时联系。” 挂掉周乾阳的电话，唐嫣起床，用家里的新热水器，给自己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才换了衣服，出门觅食。 当然，洗澡的时候，她就后悔了。毕竟饥饿感上头，再一洗澡，觉得自己几乎下一刻就能直接晕过去。 但头昏昏沉沉的，全身还很难受，让她不洗澡就出门，她大概率也做不到。 所以自找的，认呗。 这年头，街边的小餐馆已经很多。唐嫣也不是什么讲究人，找到一家人多的，看上去比较干净的，直接进屋点菜。 什么锅包肉，溜肉段，大乱炖……看上什么点什么，点到后来，服务员都不敢继续写单子了。 “小妹妹，这些也太多了，你吃不完的。” 唐嫣摆手：“本来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现在很饿，麻烦菜上来以后，直接给我上米饭。我吃完其他打包带走。” “啊？打包？” 也不知道九十年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才脱离温饱线不久，甚至还有很多人，依然在温饱线上挣扎，但就有那么许多的暴发户，觉得点菜不够就是丢人，打包就是丢人…… 所以铺张浪费很多的同时，店家还很少有打包盒这种东西！ 唐嫣听服务员说完，也是整个人都麻了。 她想过多囤点吃的，却没想过打包以后，往哪装的问题。 “你要是实在要用，可以去买点那个泡沫盒……”服务员也在积极帮唐嫣想主意。 但唐嫣觉得那玩意儿不环保，以及不一定干净，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算了，先少来几个菜吧。” 这个点再出去买饭盒，明显不现实。但唐嫣也把这事儿放进了待办事项 ，准备找时间，一口气去批发几百个饭盒，到时候全清洗干净后，放空间备用。 ****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的唐嫣，终于觉得自己舒服点了。 下午刚睡了一觉，现在回家也睡不着，于是她干脆晃晃悠悠的，直接去了老梁家。 好在当时买房子的时候，就买在三中不远处，所以现在两家的距离并不算远，她散着步也就去了。 敲开门，屋内还是之前那副景象，甚至因为师母会动不动拿些货物，回来暂时存放，所以空间还更逼仄了些。 “嫣嫣啊，你说你来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师母赶紧给她拉椅子倒水，还招呼老梁把家里存放的饼干，都翻出来待客。 “师母跟我客气干嘛。” 唐嫣虽然舒服了些，但还是有点蔫巴巴的，此时干脆撒娇一般，腻在了师母身上。 “哎呦你这丫头，是不是生病了呀？” 师母平时见到唐嫣，永远都是一副活力四射的小太阳模样，难得看她这么萎靡，也是担心的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儿，就是有点不舒服。” 唐嫣想起自己的来意，赶紧先说正事儿：“小家电卖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第234章 不能想，一想全是事儿! 说起这个，师母就一肚子苦水要倒。 “刚开始的时候还行，咱们的东西新颖，他们也规矩。但到后来就不行了。” “您说说看。”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继续往下听。 “你一开始不是给了他们五百的货款额度么？他们几天就能回来跟我拿次货。” “后来也不知道挣了多少，反正再来拿货的时候，就跟不要钱一样，恨不得把货全搬空了才是！”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只要他们规规矩矩的拿钱换货，这些不要管他们。” 师母却叹气：“这我当然知道，问题就是，他们后面拿货，就不规矩了！” “先是说，你答应过给他们五百的额度，所以每次要多拿五百的货走！可他们明明挣的盆满钵满，哪就差这五百块了？！我不同意，他们就开始甩脸子……你说说，那些可都是大小伙子，真要是谁没忍住，给我几下，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也受不住啊！” “再后来，我每天收到货款，就赶紧送去银行存钱，结果路上就发现有人跟着我……哎哟喂，要不是我这人胆小，每次都让你邻居大娘陪着，这心脏病都能被吓出来！” 唐嫣的脸色也开始不太好看，但还是压着脾气继续听。 “后来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子，又在哪找了货源，死活说你给的批发价太高，逼我降价。你说，你这也不在，我哪能做这个主？就死扛着，说他们爱要不要。结果我第二天去库房那边的时候，就发现门被撬了。” “好在你那邻居一家，倒是挺警醒的，半夜里听到声音，就赶紧出来了。那些小贼也没成功……” 又听师母絮絮叨叨一阵儿之后，唐嫣问道：“现在那些小家电，还有多少库存？” “没了，最后一批刚刚卖给了子杰和陈述，他们怕我一个人在库房那边不安全，就把所有剩下的货都接了过去。” 这一说，又让唐嫣疑惑起来：“听您这话的意思，他们俩还挺够意思的？那你之前说的那些，又是指谁？” “嗐，那天又不止他们俩，不是还有好几个小子来着么！我跟你说，子杰和陈述这俩孩子还是很不错的，他们虽说也挣了不少，但来我这拿货的时候，一直都规规矩矩不说，有时候还给我搭把手……” 听完这个，唐嫣心里舒服很多。 倒不是她对这俩小子，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而是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不然这简直砸招牌好么？ “那您这账对出来了么？” 唐嫣时间紧，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是不处理，而是不用她处理。毕竟她手里这提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每天出一次货，就对一次账，当然做好了。我还想着，你一回来就给你送去呢！” 师母掏出一个本子，以及一张存折，递给唐嫣查验。 不得不说，小电器这玩意儿，挣的就是多。唐嫣当初进货的时候，虽然花了十来万，但这才一个来月的时间，已经翻成了四十多万…… 简直不是暴利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师母，咱俩打交道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我现在又生病，所以不跟您客套。您觉得，这次的生意，您拿多少提成比较合适？” 师母下意识的就想摆手拒绝，但想了想唐嫣的脾气，又皱着眉头回应：“我倒是想不要，但你肯定不同意。这样吧，我要三千当工资就行。” 师母也想的很清楚，之前她分成，那是因为她不但帮着卖，婷婷那边还帮着进货，多少算是帮上了忙，分成也说的过去。 但这次不一样，货是人家唐嫣自己进回来的，也是她找的销售渠道。虽然她跟着担惊受怕，但总归是没有任何投入的。所以收个工资，就很不错了。 “您也看到了，这次我可挣的不少……” 唐嫣还要再说，就被师母打住了：“我没跟你客套，这次和之前那些小玩意儿不同，我就是在库房帮你发发货，收收钱而已。若是这都要你分成，那我成什么人了？” “行吧，那五千。” 唐嫣也是实在没力气，再去拉扯，直接一锤定音。 “对了，老梁呢？” 唐嫣大概是病了以后反应迟钝，事情都说完了，才想起自己没看到老梁同志。 说起这个，师母又眉开眼笑起来：“咱们之前不是一起合股，买了xx街道那边的房子么！现在拆迁的消息基本确定了！老梁在那边加班加点的修棚子呢！” “确定了？是已经下文件了么？” 唐嫣买拆迁房，其实还真没惦记着多修俩棚子，多换点钱的事儿。但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了老梁，她也不会插手。 毕竟好赖她还是分的清的，人家修棚子，也是为了给她多要点补偿款不是？所以有些事情，她可能不赞同，但尊重。 “快了吧，最近那边家家户户都在折腾，老梁那点动静，都不算啥。”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唐嫣就是那甩手掌柜，这事儿真的半点不想管。而且她一个未成年，现在也管不了，即使是房子签字，那都得老梁上。 “对了，说起这个，老梁之前还跟我说，等你回来要跟你签个什么协议，你看你哪天有空，我让他在家等你。” 唐嫣明白老梁的意思，但这协议还真不好整。 怎么签呢？房子不能放在她这个未成年名下，而且拆迁之后，还有不知道涉及到多少手续要跑，多少人要打点…… 不能想，一想全是事儿！ 唐嫣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完全不想思考，只是草草的交代，等有时间再来，就溜之大吉。 现在小电器的账目已经算清楚了，存折她也拿到了。但该怎么给这分成，她还真得再想想。 之前是想一刀切，把百分之二十的分成，给他俩一人一半。但现在销售的人出现问题，就不能按之前的想法走了。 至少该追究谁的责任，该谁去解决善后，都是需要再思量的事情…… 哎，说好的什么也不想呢…… 唐嫣长长的叹口气，觉得自己就是劳碌命。 第235章 银行取钱都麻烦! 第二天一早，唐嫣起床后，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有种感冒前的预兆。 就是那种不打喷嚏，不咳嗽，但头疼，全身疼的那种。 她知道自己该好好休息，但想到那一堆事儿，还是勉强自己出了门。 首先要去的，当然是银行。 因为有空间的缘故，她并不是那么喜欢把钱往银行存。 首先，这个年代的某些规章，真的非常奇葩。比如定期存款就完全不能动。即使放弃利率都取不出来，这点简直没有逻辑。 其次，存钱取钱都很麻烦。 比如之前颜小叔给她转款一百万。虽然是异地转账，但有账户，有开户行名称，直接开单不就完了么？但在这个电脑没有普及化的年代，简直了……这么说吧，还不如去邮政办汇款方便。 所以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唐嫣让颜小叔，把那六百万直接给颜哲的原因之一。 而唐嫣现在账户里的钱也不少。 除了路玲他们，给自己的‘零花钱’以及备用金，还有彭先生转过来的一百二十万，以及颜小叔的一百万，再加刚刚这四十多万…… 算一算，她这个未成年，手里竟然有接近三百万的巨款…… 啧，唐嫣更不想把钱放银行了。 这要是哪天查起来，她解释都得解释半天。 但现在取款同样麻烦。且不说这样一个银行网点，能不能拿出三百万，就是拿的出来，他们也不会同意让一个未成年支取！ 头疼…… 唐嫣再次掏出大哥大，打给了周乾阳：“带齐你的证件，到银行来帮我办点事儿。” 周乾阳别的没有，听话这点倒是做的不错。二十分钟不到，他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啥事儿啊？还要我带证件？” “帮我证明一下。我要在银行取钱。” “哈？你取钱为什么要我证明？”周乾阳一头雾水。 但等他知道，唐嫣要取的，竟然是三百万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这特么真的不是在说鬼故事么？ 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一个工资只有三百多块的省级运动员，取三百万！！ 这一瞬间，他怀疑过自己聋了，也怀疑过自己在做梦，就是没想过，这事儿的真实性。 “傻愣着干嘛，赶紧把你的证件给经理看一看，别搞我跟诈骗似的。” 唐嫣要取这么多钱，自然会把银行经理给震出来。此时好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他们，就像是怕他们跑了似的。 “哦，哦，不过你哪来那么多钱？” “前段时间我不是在云省么？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买了几块原石，也就是你们说的毛料。结果运气好，开出了翡翠，一下子就进账了两百多万。” 唐嫣这解释，一是说给周乾阳听，另一个也是说给银行的员工听。 别说什么隐私，也别说什么自己的钱，关别人什么事儿。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国家，无法提供合法来源的大额资金，就是会被监管…… 所以这也是，唐嫣宁愿把现金，握在自己手里的主要原因。 “那，那你为啥又要全取出来啊？” 周乾阳听的恍恍惚惚，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仿佛在听故事。 “继续买毛料呗。过段时间我定的货就该到了，人家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银行方面即使想刁难，也只能推脱没那么多现金，要预约后，晚几天再来取。 这个倒是无所谓，唐嫣填好表，约好时间，就领着周乾阳离开了办事大厅。 出了门，拎着一袋米，两桶油的周乾阳，还有几分恍惚：“为啥你都要把钱全取走了，他们还给你送礼啊？” 唐嫣懒得跟这憨憨解释，但他不依不饶使劲儿追问。唐嫣被烦的不行，只能说道：“钱这玩意儿，有取就有存。” “我之前能挣两百多万，以后也能。他们为了拉客户，也为了让我以后，还把钱存他们家银行，现在打好关系，很难理解么？” “哦，哦。不过你真的要把这么多钱，全拿去买什么毛料？” “一半一半吧？什么意思？” “嗐，我的意思是，你手里太多钱，并不安全！如果不是马上要用的话，最好还是存银行，要更好一点。” 唐嫣理解他的意思，但她情况特殊，且没法解释。 “放心，我有安排。” 周乾阳有点急眼：“啥安排啊！你知道三百万有多大一坨么！” 唐嫣风淡云轻的点头：“知道呀。一张百元纸币的重量是1.15克，三万张就是三十四点五公斤，也就是六十九斤。” “如果你要跟我谈占地面积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乾阳都想跳脚了：“我是说，现在社会治安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如果不是立刻用出去，最好不要在身边放那么多钱！” 唐嫣继续点头：“我知道呀，我会用掉的，放心。” “窝草，你干啥要一下子用三百万呐……” 周乾阳好说歹说，也没让唐嫣改变取钱的决定，只能准备先送她回去。 而唐嫣却干脆拽住他一起，先去看刑总之前奖励她的那个房子。 这年头还不兴修什么高楼，所以即使是新建的小区，也不过是一栋栋七层高的小楼。 唐嫣当初就是在文件上看了那么一眼，然后钥匙就扔进了空间。现在想把钥匙从空间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出来简单，要把那摞文件拿出来，就有点打眼了。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戳戳周乾阳：“我那套房是几号啊？” “你房子你问我！”周乾阳简直暴躁。 “没记住嘛！赶紧的！要是你也不知道，就打电话回局里问。”唐嫣说完，还贴心的将大哥大递了过去。 “我真是欠你的。”周乾阳抱怨一句，就还是拿着大哥大去问了，而唐嫣闲着也是闲着，就在楼下转悠。 “唐嫣？”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唐嫣是怎么都不太想回头。但人家都认出你来了，明显不会轻易罢休。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成年人的虚假客套罢了，来人却一下子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第236章 对另一半的要求 唐嫣赶紧消除误会：“我没有，我不是，别想多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来找我的么？”谭毅脸上只是微笑，眼神儿却激动的有些可怕。 刑总的房子，大概率就是谭家赞助的。所以唐嫣也没必要撒谎：“我过来看看房子。” “你要买房？你不用买的，我爸在城南郊区刚拍了块地，打算修别墅，到时候我给你留栋最好的。” 唐嫣实在很烦这种莫名其妙的应酬，但两家又有交情，只能压抑住自己的脾气：“我不买，我是陪周哥来看房的。” 也不是她想把麻烦推给周乾阳，而是说这两句话的功夫，某人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 而这货也是瞎的，人还没走近，声音已经咋咋哇哇的喊了起来：“唐唐，我问好了，504号房。” “你和他来看房？！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陪他来？！” 谭毅的声音再也不像之前那么清冷，焦躁的同时，甚至还带了些威胁意味。 唐嫣差点一个白眼儿飞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家赞助给公安局的！我不同意分配给他！” 谭毅心里其实很明白，送出去的东西，他或者他们家，早没了话语权。但当着唐嫣的面，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仿佛这样说，就能让自己增加一些底气似的。 可唐嫣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很难被这话唬住：“那你去找公安局吧。只要他们让我们退回，那我们绝对服从安排。” “什么叫你们？你现在已经……” 谭毅被这句堵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视角里，房子是赞助给公安局的，那周乾阳身为警察，之前也参与了他弟弟的案件，确实有机会分上一套。但唐嫣算什么？ 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代表周乾阳说，他们服从安排的？ 这个认知让他抓狂，情绪更加不稳定。 但苍天在上，唐嫣这话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首先，这房子虽然她计划着，转卖给周乾阳不假，但现在还是她的。所以用‘我们''来概称，没什么错误。 其次，刑总是以奖励的形式，将这套房分配给她的。结果现在被人当着面，说不同意这个分配结果……就算唐嫣明白，谭毅口中的这个不同意，只是针对周乾阳，但她一样不爽。所以只是怼上那么一句，已经算轻的了。 “走吧，咱们看房去。” 唐嫣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毕竟她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比起早上时，甚至还多了点晕沉，所以更想速战速决。 “你不许走！你说清楚，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就一个小警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长的也不怎么样！你凭什么选他不选我？！我真的有那么差么？” 看着谭毅的忽然破防，唐嫣也心软了一下。 其实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罢了，爱情观，是非观还没那么稳定，也在情理之中。自己就算没法接受，也没必要做的太难看。 于是唐嫣叹息着，软下音调：“你从来都不差，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谭毅死活揪着这点不放。 “我没有选谁，我又不是皇帝，你以为选妃呢？”唐嫣没忍住，还是吐槽了一句，才接着往下说：“且不说，我没打算在这个年纪，就给自己找个另一半，就算有天，我真的要找，找的也是三观一致的同伴。” “不是对方条件好，对我好，就可以的。” 唐嫣难得谈起感情观，特别是对着谭毅这样的人。但有些话，她希望自己说完之后，他能理解，能远离。 “我希望未来的另一半，能和我久谈不厌。就是我们之间，无论聊的有多无趣，但就是可以一直说下去，不觉得厌倦。” “我希望未来的另一半，能和我相处不累。我能懂他的辛苦，他也能明白我的不易。两人相互体贴，相互扶持，未来的人生，才能走的更加舒适。” “我希望未来的另一半，懂得包容和欣赏。我们能尊重彼此的喜好，支持彼此的选择……” 唐嫣说完，再次叹口气：“但世界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就刚好碰到那个人呢？所以谭毅，我没有敷衍你，也不是认为你的条件不够好，而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那，那个姓周的，就符合你这些要求？！” 得，白说了。 唐嫣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再度开口：“我始终相信爱情的存在，只是不信这种好运能落到自己头上。” “所以，年纪轻轻，专心学业，专注事业，难道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感情？” “谭毅，你爸和我妈他们是朋友，我也希望咱们之间能有不错的交情，但也仅止于此。你能明白么？我们真的不合适。” “真的，一点点可能都没有么？” 谭毅的表情很僵，目光里的悲伤却真真切切。唐嫣不想打破一个少年人的梦，但谁让这个梦，非牵扯到自己呢。 “对。” “那，对不起，打扰了。” 谭毅勉强着，转过身，然后走了几步后，再也忍不住的跑远了。 周乾阳这会儿才出声：“啧啧啧，这人虽然讨厌，但对你的心思，倒是挺真诚的。我看他也就是太年轻，有些事情的表达方式不太对罢了。” 似乎见唐嫣不想听，他还跟在身后絮叨：“我小时候也总欺负，我喜欢的女孩儿。有时候把人逗哭了，我挺心疼，然后下次还逗……” 唐嫣差点转身给他一脚：“能不废话么？”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周乾阳略过这个话题，再次打探：“你说你看房子，为啥非要带我来啊？总不会是故意拿我挡枪的吧？” 唐嫣不屑的扫他两眼：“就你这小身板，能挡个啥？赶紧的，上去看看。” 俩人爬上五楼，找到504的门牌，然后钥匙放进去扭了两圈，果然打开了房门。 “窝草，这房子不错啊！” 周乾阳家里是平房，现在冷不丁的站在崭新的楼房里，就觉得看哪都好。 第237章 又进医院了 唐嫣倒是觉得一般。 不是说她的要求有多高，而是时代的限制，让这时候的房子，设计方面就是没那么合理。 比如，厨房和厕所并排是几个意思？虽然这样设计，上下水会比较方便，但，就是不合理呀！ 又比如，明明客厅就够小的了，结果还自带一个隔断？ 反正总而言之，如果这房子是唐嫣自己住，估计得全砸了，重新修一遍。 所以还好还好，她打算转让给周乾阳。 “你喜欢？” “这不废话么！这么宽敞明亮房子，谁会不喜欢？！” “我呀。” “啥，你说啥？”周乾阳再次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这听力，今天指定是有点问题在的。 “我说，如果你喜欢这房子，要不要考虑，从我手上把这房子买了。朋友一场，我肯定给你最低价。” 唐嫣对市场不熟悉，只知道一个大概数额而已。不过她一开始就有了打算，现在才敢这么说。 “别闹，之前不就跟你说了么，就我这点工资，十年都买不起这房子！” “这年头谁还靠工资买房啊！”唐嫣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才继续说道：“小家电卖完了，我算了一下，你能拿两万多的分成。” “这房子本来也是白得的，所以……” “别别别，你别闹！” 周乾阳这下才是头皮发麻：“我又没干啥，凭啥拿两万多提成啊！再说了，这房子可不是你白得的！要不是你上次做那，那什么侧写，孩子肯定没法救回来！按我说，这叫你该得的！” “我又不打算白给你，激动什么。” 此时，唐嫣的脑袋仿佛被一根钢筋反复捶着，那种疼痛，让她说话都开始有力无气。 “听着，俩事儿。一个是这房子的装修，我真没时间管，也不想管。你不是说局里能统一装修么？你去报名，你给钱！” “第二，我有个朋友过段时间要从云省过来。虽然他在这边应该也有安排，但东道主么，总得提供个住宿。到时候你留个房间给他就好。” “不是，你朋友为啥让我留房间啊？”周乾阳觉得自己越听越迷糊。而且怎么这一长串的听下来，她还真打算把房子转给自己？ “男的，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我那留宿不方便。” 其实按唐嫣的习惯，如果去外地出差，她更乐意住酒店。但这个年代，特别是北方地区，如果朋友来了，你给他在酒店订房，就显得很没礼貌。 而林哥虽然是南方人，可人家到北方来了啊！唐嫣如果贸贸然订房，也很容易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把人得罪了。 而且，这不是还有个免费劳力么，该用用呗。 “那安排他住我家就行，你至于么！” 唐嫣摆手：“我对这套房子没兴趣，再说了，你自己多大岁数，自己心里没点数么？阿姨平时不催婚啊？等你结婚的时候，难道就不买房了？” “就算结婚还早，你难道不想有个独立点的空间？” 几句话下去，把周乾阳干沉默了。 谁不想有个独立空间呢?有时候在局里忙的昏天黑夜，好不容易回家睡一觉，总是被各种动静惊醒。家人倒也不一定是故意的，但…… “行吧，你打算多少钱卖？我回去凑凑。” “哥们，我今天是真的不舒服，没那个心思跟你拉扯。你把事情去给我处理清楚，房子直接转给你。当然，你那分成我就直接扣掉了，没意见吧？” 周乾阳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看着脸色有点苍白的唐嫣，就把这话咽了咽：“什么事儿？” 唐嫣把师母跟她说的情况反应了一下，还不待她继续说处理意见，周乾阳先炸了：“什么玩意儿！那几个小子敢作这种妖儿？你等着！我不nen死他们，我不姓周！” “也不用这么暴躁。人么，总是趋利的。他们看到了利润，就想得到更多，这可以理解。但我呢，一贯的嫌麻烦，所以这种人，永不再用。” 周乾阳还是愤愤不平：“别说永不再用，劳资要打爆他们狗头！” “也别冤枉了人，该核查要核查一遍。” 唐嫣从不听信一家之言，即使说这话的，是她比较信任的师母。 “好，明白。” “行了，事情交代清楚了，我就回家休息了。” 唐嫣刚出门那会儿，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倒是有点严重了。此时小脸发白不说，连走路都开始有点恍惚。 周乾阳当然不能，放她一个人就这样回去，赶紧扶着她下了楼，也没按她说的，送她回家，而是直接将人打包送进了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一量体温：三十九度五…… “祖宗啊！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么？！都烧成这样了，你还敢到处乱跑？！一天天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乾阳一直在旁边碎碎念，唐嫣听的烦躁，干脆用被子把脸直接捂住。 “嘿，你还不乐意听了！你之前叨叨我的时候，我可没说啥啊！” 唐嫣就说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原来是自己才说过不久…… “唐嫣！唐嫣！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随着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周教练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天知道，看到头上都盖着白色被子的唐嫣，他差点心脏病都被吓出来。 唐嫣赶紧扒拉扒拉被子，露出自己的小脑袋：“我没事儿，就是发烧而已。” 说完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周乾阳：“你通知我教练干嘛？” 周乾阳也委屈：“你刚送进来的时候，都特么直接进急诊了！你是未成年人啊！我怎么给你签字？当然只能通知你教练。” “你给我等着！” 唐嫣低吼他一句，然后继续捧着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开始哄教练：“我真没事儿，可能就是最近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一下子松懈下来，就有点发烧。” 周教练此时刚刚平复一点心情，倒是没工夫计较其他：“你之前说，你手腕错位，打了石膏，现在怎么样了？” 唐嫣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放心，都好了。” 第238章 谁还不能有个副业咋的? “既然都好了，你也回了省城，为什么不到队里报到？” 唐嫣就知道，这事儿压根躲不过去！ “那个，我……”本来想随便扯个理由，但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还会因为这事儿请假，唐嫣打算实话实说。 “我在云省治手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厉害的中医。他把脉以后，认为我被人长期投毒。” “投毒！你说投毒！” “对，我不想自己处在这样的危险之中。所以回来以后，我没回省队报到，而是去了学校。我仔细回想了，我这段时间的全部日程，觉得我在学校中招的可能性更大。” “那找到人了么？” 唐嫣冲周乾阳的方向努努嘴：“我怀疑的人，前几天自杀了。这不，警察一直在我身边呢。” “自杀？你是说，已经死了？” “对。” 周教练的脸色，变的难看无比：“那你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休息吧！恢复性训练不要急，大不了这次我给你请个病假，咱们明年再冲国青！” 唐嫣摆手：“这倒不必。之前我手腕受伤，确实没练手上动作。但基础体能，可从来没停。我知道自己的情况，系统性的恢复几天，问题应该不大。” 此时周乾阳又跳出来显示存在感：“就你还知道自己的情况？你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还有脸说这个？！”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唐嫣又瞪一眼周乾阳，然后继续一脸乖巧的跟教练磨叽：“我保证，学校的事情，我会尽快搞定。然后就回来练球，行么？” “哼，你就会说好话糊弄我！”周教练明显余怒未消，但他也深知，唐嫣这孩子是非常有主意的，即使现在他吼破喉咙也不见得有用，只能借坡下驴。 “说起来，领导说你有空的时候，到局里来一趟。你又干了啥？为什么被传召了？” 周乾阳这货就是个不怕死的。明知道在唐嫣教练面前说这个，回头一定被收拾，但他现在才想起来，也就现在说了。 “我哪知道。我这段时间都没在省城……”唐嫣顿了顿，忽然神色有些严肃：“不会又有什么大案吧？” 周乾阳摇头：“命案有，但大案谈不上。不然我早忙的飞起，哪有空陪你到处溜达？” 周教练听的皱紧眉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是个孩子！而且是职业运动员，这些有的没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知道，专注才能成功，就你这样什么都插一脚，到最后可能什么都一事无成！” 唐嫣乖巧点头。 说起来，同样的话，她最近听了好几遍了。 她理解家人，教练对她的关心，也明白他们所说的道理。 但还是那句，天下的道理多了，你每样都照着做么？她对自己的未来有预期，明白自己不一定能成功。但那又如何？ 所谓成功，标准在哪？ 是作为运动员，一定要在奥运赛场上夺冠？青史留名？ 还是作为犯罪心理学专家，破掉多少多少起大案要案？ 她都不一定做的到。 可做个普通人，就那么难以接受么？ 她接受的，而且在她的认知里，她一直都是个普通人。除了空间和穿越，让她比别人活的更轻松一些之外，其他没有不同。 “唐嫣，你是个有天分的孩子，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误入歧途……”周教练还在滔滔不绝的劝导：“伤仲永听过么？如果没有花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力，在你的专业上，可能分分钟你就会被人超越，然后泯然众人。” “唐嫣，职业运动员这条路不好走。我希望你能真正的想清楚，不然浪费的，不仅仅是你的时间，还有我的时间。” 听了这个，唐嫣也难免叹气。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周教练生了退意。 本来人家就是为了，在最后的教练生涯中，培养出一个奥运苗子。结果自己这样的态度，很难给别人信心，让他继续陪自己走下去。 要挽留么？ 唐嫣也很犹豫。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她轴，很轴。练球的时候，她可以为了一个动作，毫不犹豫的练上成千上万次。研究案件的时候，也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跟案子死磕。 也许有人觉得，能这样专注某一件事儿，总归是好的。但在她这儿不是。 她能做的太多，退路太多，然后又不愿舍弃。 然后路玲也好，周教练也好，就会觉得，是她年纪太小，思虑不全，才会这样。 但实际上，她正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明白的太多，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没错，如果她专注打球，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敢说一定能走上奥运会的赛场，但混个国家队肯定是可以的。 然后呢？退役以后做个教练？还是像其他人那样，选择去读书，考点牌照，争取转行做个裁判？甚至像后世某些运动员那样，一旦退役就包装包装，直接进娱乐圈？ 这些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再说办案。且不说她这个年纪，还要奋斗多久，才能让这个时代的人，对犯罪心理学有个初步的认知。就单说案子，她就是把自己劈成八瓣，也不能参与每一起案件的侦破。 况且，如果像前世那样，再次因为她的失误，导致侦查方向偏离，她能承受的住，这样的结果么？ 真不一定。 唐嫣想起上一世，当时的感受，就觉得自己其实脆弱的可以。 即使现在有穿越这样的事情，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什么大女主。她只是平凡普通的一个人罢了。 所以既然结果都差不多，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放弃？ 谁还不能有个副业咋的？ 说回周教练，唐嫣自己对羽毛球没有热爱，但绝不否认别人的情感。 人家就是奔着带出个好苗子来的，她做不到的情况下，是不是该让位呢？ 就像周教练所说，她自己怎么选是她的事儿，但不该耽误别人的时间精力！ 纠结了半晌后，唐嫣终于吐出一口重重的浊气，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第239章 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 “感谢教练这段时间对我的栽培，从您这儿，我看到了更广的世界，学到了更多练习方式，技战术方面也因为您，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提升。” “但您说的对，如果我做不到专心致志，那就不该浪费别人的时间。” “您的追求我知道，这事儿您在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但，对不起，我可能辜负了您的期待。” 周教练自己也没想到，他就那么随口威胁一下，结果这孩子，竟然掀桌子不干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什么意思？你想退役？” 唐嫣摇头：“那倒没有。我现在应该还是当打之年，肯定不会这时候选择退出。但……” 她无奈的搓搓脸，还是坦诚相告：“人生在世，就是有很多，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我想专注，也想心无旁骛，可我做不到。” “其他的先不说，就用几件事跟您举个例子吧。” “我曾经被绑架过。那次绑架，不但几乎断送职业生涯，连命都差点没救回来。关于这点，这位周警官，可以替我证明。想当初，他还是负责侦办我这起案子的警官。” “当然，您也可以说，办案是警察的事情，我没必要掺合。” 不待周教练反驳，唐嫣自己就接了下去。 “再然后就是投毒案。严格来说，这案子到现在，连立案都没有。如果不是我能确认，自己确实被长期投毒，这案件也许都不存在。” “我不知道在您心里，什么更重要。也许您会认为，只要能在奥运会上拿冠军，那死在赛场上都值得。但我不这么想。” “虽然我从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有多重要，但既然有人想害我，那我就一定要把这人抓出来。” “大概睚眦必报才是我的主色调……” “关于学习方面。我到现在还不放手，一是因为牵涉到了投毒案，我觉得人在学校会更好查，二是因为，目前这点学习任务对我来说，不是问题。至少混个毕业证，问题不大。” “以前我听过一句话，叫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理解的，但在我的理解中，旷野能做的事儿可太多了。路上捡根树枝，可能是以后用的上的柴火。捡片树叶，可能是以后搭建躲避暴风雨的屋顶……谁能一开始就下定义，这玩意儿有没有用？” “我承认，我兼顾的事情很多，如此分心的情况下，真不一定能在某一件事儿上，走到最巅峰。” “但那又如何？我丰富了自己的人生不是么？我的人生，从不需要任何人评判……” 唐嫣这番话，也算说的真情实感了。不但周教练陷入沉默，连一直捣乱的周乾阳，也不再出声。 病房里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周教练才再度开口：“那你后面什么安排？” 唐嫣深吸口气：“应该会回学校转两圈。我这次回来，意外的跟同学一起，去考了场奥数。成绩很难说，但也许，应该，可能……学校不至于因为上次的气话，让我退学吧？” 提起这事儿，唐嫣就头疼。 忘了是谁说过，数学这科有个很恶心的特点，牛逼的是真牛逼，不行的是真不行！ 政治不会你可以乱写呀，英语作文不会，你可以抄阅读理解呀，数学不会你能怎么办？你特么只能写个解！ 她又不是那种数学贼好的牲口，随便看看就能拿个imo金牌…… 那属于玄幻类别…… 扯远了。反正别看这次机缘巧合的，她也参加了竞赛，但结果她完全不抱希望。 至少那六道题，她只写出来五道，还不能保证准确性…… “行吧，我再给你批一周的假！你给我记住！一周以后必须回来训练！能做到么！？” 周教练听唐嫣说了那么多，心里也有所触动。而且他一开始，就没有完全放弃唐嫣，毕竟要找个好苗子，可没想象中简单。 而他刚刚那么说，也是顺嘴威胁一下罢了，现在总要找梯子下台。 “保证完成任务！” 唐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现在应的倒是果断干脆。反正，临时放鸽子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干过，而且下次还敢的那种…… 把周教练送出门，周乾阳却不肯离开，拉着把凳子坐在病床边，一副准备看护到底的姿态。 “喂，发个烧而已，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该忙啥忙啥去。” 唐嫣这会儿输了液，退了烧，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儿又回来了。 “医生说，‘儿童’发烧容易反复，我还是在这儿看护你，比较安全。” “你不用把儿童那俩字，发音那么重，我知道你想嘲笑我。” 唐嫣懒得跟他掰扯，准备盖上被子继续睡。 “你等等再睡。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应该很快会送鸡汤过来，你先喝点补补……” “祖宗，发个烧而已，你惊动了我教练不算，还喊上你妈？” 唐嫣本来头都不疼了，现在被他气的，又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周乾阳不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对，还是一脸茫然：“我又不会做饭，喊我妈帮个忙咋了？你之前还送咱家那么多小电器呢？” 得，你要这么解释，似乎也不是不行。 唐嫣深呼吸，再深呼吸，决定不跟这个憨憨计较。而且后面还有事儿让他帮忙，现在也只是翻个白眼儿算了。 两天后，唐嫣终于被获准出院。 然而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儿，当然是被周乾阳带回了刑总。 “领导为啥找我？” 唐嫣对这事儿真的完全没有头绪，而周乾阳这货，也提供不了任何线索，只是反复说，领导就是这样交代的。 等她独自进了领导办公室，门一关，唐嫣就有几分紧张。 “小唐，你来啦。” “是，请问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么？”唐嫣倒不是那种做了坏事儿的紧张，而是她身上确实有不少秘密。 以前没人关注她，小打小闹一番而已，是无所谓的，但现在她逐步走进这些大佬们的视野，皮子就要绷紧些了。 第240章 老父亲的心意 领导站起身，从身侧的柜子里，搬出一箱东西，砰的一声放在办公室内的茶几上…… 好吧，这动作让唐嫣茫然了几秒，等她上去帮忙的时候，人家都搬完了。 “你自己打开看看。” “啥啊？” 唐嫣一边问，一边上手拆箱子。 纸箱并未密封，唐嫣很快将里面的物品捡了出来。 真的，五花八门……简直让唐嫣的眉头，越拆越是紧皱。 “这？给我的？” “对，那个衣服，据说还是你父亲向上打了报告，特意给你定制的。” 唐嫣人都麻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天要在刑总，领自家老父亲给自己定做的衣服，这真的合理么？有什么衣服他不能私下给自己？ 而且之前说的那种透气的速干衣，不是后来已经给自己补了不少么？怎么又来？ 但衣服拿在手里，她也很快察觉了不对。 “这,这是防弹服？” 领导笑呵呵：“对，新型的软制防弹衣。是你父亲的厂里，刚刚研制出来的。据说上面人问你父亲要什么奖励，他只说，想给你额外配发一套，用来保障你的安全。” 唐嫣心里暖暖的，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上面考虑了你的情况，于是不仅给你配发了服装，还给你配了全套装备，你拿回去试试看，不懂的就向其他人请教一下。” “好的。” 唐嫣看着那一箱子的便携手电筒，警棍，手铐……脑子又有点疼。 她是感动于老父亲的惦念，但，她可不想入警好么！这堆东西还是夸张了点！而且她一个正儿八经的运动员，为啥要配备这个！ “对了，投毒案的事情，你有头绪么？” 领导当然知道这件事儿，也因为怀疑对象的忽然自杀，发了顿不大不小的火。现在唐嫣回来了，他自然也要问上一二。 “暂时没有。而且马兜铃这种毒素，如果量比较小，又是长期投毒的情况下，不会有特别明显的症状快速显现。但咱们又不能给全校做个详细的体检。” 唐嫣把目前的困难都说了一遍，然后才继续道：“我打算回学校挂名，一旦有异常情况，会立刻通知你们。” “好！不过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这样，你和周乾阳的关系不错，这段时间让他协助你。” “谢谢领导。” 唐嫣得到这个批准，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别看她总嫌弃周乾阳是个憨憨，但相对来说，他还是挺好用的。不然真配一个看不起小姑娘的，对她有成见的，光磨合又不知道有多久。 交接完装备，唐嫣捧着一箱子东西出门。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周乾阳在不远处等她。 “帮忙搬一下。” 唐嫣现在对周乾阳，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好嘞，领导跟你说啥？” “说你这段时间归我使用。” “呸，不可能，局里案子可不少呢！” “骗你干嘛，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你跟在我身边协助，难道不合理么？” 俩人随意斗嘴几句，然后才回了办公室，继续研究投毒案。 “你们一点毒素来源都没查到？” 唐嫣对这方面相当存疑。按理说，即使那人自杀，又在自杀前，特意将所有毒素全部处理了，也不该这么干净才是。 比如，这毒源是自己种植的，还是自己提取的，总归都需要场地和设备吧？再说了，以宿管阿姨的知识储备量，她怎么做到这两点的？有没有人从旁协助？那跟她交往过密的人中，有没有人有相关能力？ 周乾阳苦哈哈：“没有。” “我们按你的说法，查了所有跟她来往过的人，甚至连买菜常去的摊子，都问询过一遍，真是一点头绪都没。” “行吧，那你先送我回学校看看。” 唐嫣坐那翻了一遍所有的报告，然后才无奈起身，让周乾阳送她回去。 “那这堆装备咋办？” “等下你给我送去我家。钥匙给你。” 要是就唐嫣自己，她早直接往空间一扔了事。但这些装备过了那么多人的眼，明面上也要走个形式。 “好，那中午我去接你吃饭。” 唐嫣摆手：“不用，我要去库房那边做个收尾。你下午两点，直接去银行等我就好。” 没错，时间流逝，现在已经是可以取款的时候了。 唐嫣倒不是觉得，自己取钱会拿不动，或者遇到危险，只是她怕银行，临时给她搞出幺蛾子，所以带着周乾阳更方便些。 “好。” 周乾阳没想那么多，把唐嫣送去学校后，就先忙活其他事情去了，比如报备装修，再去跟老妈商量一下筹钱什么的…… 而唐嫣入校以后，也被竞赛班的同学团团围住。 “你那天怎么了？老师那么喊你，你头也不回？” “今天成绩就出来了，你把握大么？” 唐嫣先应对后一个问题：“完全没把握。那六道题，我只写了五道，而且正确率还堪忧。” “切，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天才呢！就这样的成绩，是怎么好意思显摆的？” 顾霄云在教室后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然后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唐嫣也不惯着他：“我什么时候显摆过？” “切，你自己不说，但蒋老师会说呀！” 唐嫣无语：“别动不动切啊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长舌妇一个品种呢。” 怼完人，她继续说道：“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天才，而且这么久没上课，没刷题，这个成绩怎么了？换你还不一定能做到呢！” “这么简单的题，有什么做不到的？” 顾霄云翻着白眼儿，好歹不敢再切了。 “是是是，你厉害，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哪能跟你比！” 而旁边那些同样没写完题，还认为这些题，根本不是人能解的同学们，瞬间哑然。 好吧，学神之间的战争，他们是不好参与的。 几分钟后，蒋老师踩着点进了教室。一看到中间站着的唐嫣，他的脸色就黑了几分。 “你还知道来上课啊？我以为你快上天了！” 唐嫣懒得跟他计较，只是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成绩出了么？” 第241章 成绩就是成绩，不找借口，没有理由 蒋老师砰的一声将手里的讲案放下：“你说你，还有没有点学生样！你就这么跟老师说话的？！” 唐嫣倒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刺头，只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就有了冲突，等发酵到现在，自然也看对方没那么顺眼。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你们心里的学生样。我只知道，能让人闭嘴的，能让人尊敬的，永远只有实力。” 蒋老师冷笑出声：“你觉得自己，有这实力让我闭嘴？！” 唐嫣诚实的摇头：“我这次成绩应该不太好，所以你说你的，我听着。” “啊？” 蒋老师都以为，这刺头现在该掀桌子翻脸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这种态度。 “你这次成绩一般，但考虑到你很久没回学校上课，练习题也刷的不够……” 蒋老师还没说完，就看刺头又抬手了。 “成绩就是成绩，不找借口，没有理由。我差我认，现在能直接说分数么？” 蒋老师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遇到这样一群学生？ 是的，他眼里的刺头，可不止唐嫣一个。但问题是，这几个都有能力往上冲一冲，让他直接翻脸，他又舍不得。 “就是，一天天废话那么多，谁有空在这儿听你叨叨？” 顾霄云也冷漠开口，却是站在唐嫣那方的。 “行，那咱们讲卷子。” 蒋老师指挥第一排的几人，先将卷子传下去，然后转身开始讲题。 等唐嫣拿到卷子，也没听讲，而是皱紧了眉头。 她写的这都是啥！ 比如这题，这公式好像是大学才学的？当时自己怎么就一个脑抽，把这玩意儿写上去了？ 还有这个，小数点都能点错，她也是丢了一世英名…… 看看成绩，emmmm,蒋老师还是客气了，毕竟她这次压根没及格。 总共六道题，她就对了一个，剩下几个拿了点步骤分，还有一题写都没写。 “就你这成绩，要不还是趁早退出竞赛班吧？看着都挺丢人的。”顾霄云伸着脖子看了眼，然后就坐回位置上嘲讽。 别说，这个建议唐嫣还真心想接纳。 只要普通班老师，能接受她只回来考试，平时不用上课的话，那退出对她来说，绝对有利无害！ “喂！你还真想退啊！” 顾霄云本来是想讽刺她，刺激她。但看她的神色，仿佛还真动了心思，一下子急眼了。 “嗯，等会儿下课，我去找教务主任聊聊。” 唐嫣觉得自己成绩一般，但在读过一次的情况下，想混个高中毕业证，应该问题不大。而且眼下和之前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羽毛球那边，她下个月应该就要去国青报到，先不说能不能留下的问题，但就借着这点，跟学校谈条件，应该也不至于，像她刚穿过来那会儿似的，要进竞赛班，才能保证自己平时不用上课。 到时候学校这边不用退学，只要刑总那有任何线索，她又可以随时返回调查…… 脑子里算清楚之后，唐嫣对这次的成绩，也就不太在意了。然而等下课后，她还没来得及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就被顾霄云堵住。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想嘲笑你的。成绩一次没考好，也不代表什么。你要是哪里不懂，可以来问我。” 唐嫣一开始以为，这顾霄云又要找茬，没想到他支支吾吾的，竟然来了这么一段。 “谢谢啊，但不用了。你说的对，就我这成绩，还是退出竞赛班要更合适点。” 唐嫣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也从未在竞赛方面，规划自己的前途，所以现在退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抉择的问题。 “你！” 顾霄云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果断，而他也不擅长和人沟通，只能愤愤的又坐了回去。 唐嫣课间跑了一趟教务主任的办公室，但寻人未果。本想中午放学再去的，但肚子空空，决定还是先出校门觅食。 谁知道，刚出大门不久，她就隐约察觉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动静。 有意思。 是投毒案的相关人员？还是某些想报复她的人？比如上次庙会上，她胖揍的那个流氓？ 大概自己得罪的人略多，唐嫣在不回头的情况下，还真一时无法判断。 不过所谓艺高人胆大，她不但没找人多的地方寻求帮助，还故意往偏僻的小巷转了转。 果然，没让她等太久，身后一个麻袋，就兜头向她罩了过来…… ******** 彭继同在唐嫣离开后，正式的，找自己的父亲，详谈了一次。 这次他不但决定出国留学，还决定像颜哲那样，接手家中部分事务。 彭先生很感慨，也很诧异：“你还小，学习才是你的主要任务，为什么突然想到要为我分担？” 彭继同难得沉稳：“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每次和哲哥，嫣嫣在一起，都觉得他们比我成熟，处事也比我更稳重圆滑。”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就是，不想掉队。” “但我更明白，想做到这一点，我就必须比以前更努力，而且要给自己增加更多的责任，更多的经历……” 彭先生欣慰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是很好的。正好，这次我和你李叔叔，在米国合伙了一个航空酒店。你反正要去那边留学，就跟着学习一下吧？” “航空酒店？什么意思？” 彭先生对自己儿子当然不会遮掩：“其实就是租了几套连在一起的房子，做成酒店的模式，让国内航空这边的人，过去住而已。” 彭继同没听懂：“可是酒店就是酒店，人家为什么一定要住在那儿？” 彭先生深吸口气：“因为我们和航空公司的上层签了合同。他们所有飞纽约航班的工作人员，都会安排到那里。每次的费用，也是由公司跟我们对接。这下听明白了么？” 彭继同点头，但依然有不解的地方：“听起来没什么难度，为什么咱家要跟别人合伙呢？就算能有一些利润，也不至于吧？” 他可是知道的，自家老爸的产业项目很多。不该看上这样的小玩意儿才对。 第242章 绑架俩字，是刻她头上了是吧? 彭先生忽然笑了：“因为我图的，可不止这些而已啊！” “那……” “别问了，那些还不是你现在就能掺和的。” 彭先生没有解释太多，将儿子打发走了之后，又拿起了书房办公桌上的电话。 “小张，你在市场上帮我打听一下，谁家要是出了顶级的异色翡翠，都给我收了。” “啊？彭老板您怎么也有这方面的爱好了？” 电话那头的小张，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在心里暗暗嘀咕，这平时不值钱的异色翡翠，难道是要疯涨了么？怎么一家家的，全有这方面要求？ “不是，家里一个小朋友，就喜欢异色翡翠。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不送点好货，也说不过去。” 彭先生勉强解释了一句，却让小张更加疑惑。 见了个鬼了，这些平时只收顶级货的大佬，竟然全是同一个说法？怎么着？这晚辈都是同一时间闪现的呗？ “您放心，有好货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彭先生挂掉电话，又想起自家儿子的改变，对唐嫣的感激之情，更盛了几分。 以前还是只会跟自己唱反调的臭小子，才跟嫣嫣相处了几回？现在就变的如此听话懂事！光凭这点，他觉得那些不值钱的异色翡翠，根本不能表达自己的谢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颜哲也在进行一些部署。 “找人查一下，京城的体育总局在什么位置。在那附近帮我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嗯，一百平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他再次改口：“一百平很大么？那正常是多大的？” 颜哲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即使他家就修了不少楼盘，但他接触这方面业务并不久，自己也没住过，自然只能靠想象。 “六十平？那会不会太小了？” “好吧，你去安排。对了，装修什么的，也要用最好的，尽快交工……” 颜哲挂掉电话，竟然难得的双目放空，开始走神儿。 也不知道这样的小礼物，唐嫣会不会接受。但他真的只是想，让她的生活更便利一些。不然也不会特意交代，买个离的近的小房子了。 只是，那姑娘有时候倔强的难以形容，他对这礼物是否能送出去，还是抱着不确定的态度。 反正先准备着呗，万一呢…… ******* 远在广市的路玲，此时也在忙忙叨叨的收拾着行李。 不单收她自己的，还有路姥爷的大包小包。 “爸，你说你买这些水果干啥！嫣嫣就是爱吃，也吃不了那么多啊！这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到时候全放坏了！” 路姥爷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我大孙女爱吃，我就买，你管的着么？而且你也不看看自己，嫣嫣都说了，她不爱穿那些衣服，你又给她整一堆！” 路玲也是无奈：“您以为这些全是我准备的么？她才去了厂里几回啊？也不知道给那些人下了什么蛊，一听我要回老家，这些人就捧着，她们亲手给嫣嫣做的衣服，送办公室来了！” “您说，这些也都是别人的心意吧？我总不能直接推掉……” “放屁，你是当我不知道，你又私下给嫣嫣定做了衣服的事情？”路姥爷压根不买账，毕竟那些看着就奇奇怪怪的衣服，总不能是别人送的。 “嗐，我就想打扮打扮闺女，怎么了嘛！而且这次我去云省，也没赶上她生日，这次咱俩回去，说什么都得给她补办一个。到时候这些衣服，不就能穿上了么！” “哼，你就作吧。哪天真把嫣嫣惹急眼了，看谁还那么惯着你。” “爸，这话怎么说的！她是我女儿，是我惯着她，怎么在你嘴里，就成她惯着我了？” “谁家妈会跟自家女儿撒娇的？反正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你是头一个。” 父女俩还在斗嘴，唐三和拿钥匙开门，走了进来。 “三和，这次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 见到丈夫，路玲也顾不得一地的行李，起身迎了过去。 “不了，厂里的研发，最近有了新的方向，我实在走不开。”唐三和说完，又忍不住惦记：“之前我们试着把聚酯纤维的分子量做大了一些，搞出了软制的防弹衣。我跟领导提出了要求，想给嫣嫣配发一套，也不知道她现在收到没？” “那不是都研发成功了么？怎么还不能离开？” 路玲多少有点抱怨，毕竟前些年她忽略了闺女，现在拼命想补偿，就更想一家团聚。 唐三和叹息一声：“之前我们一直都是做聚酯纤维方面的开发，现在技术累积的差不多了，就想研究芳纶纤维……” “但聚酯纤维是热塑成型，芳纶纤维是溶液成型，这中间的关卡可不少……” “打住，不想听，我也听不懂。你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倒是你给闺女定制的那什么防弹衣，能收个腰么？不然穿上也不好看啊……” 路玲一句话，说的唐三和这种‘耙耳朵’，都没忍住的翻出一个白眼儿…… ***** 被众人惦记着的唐嫣，此时正在面临一种，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危险。 一个麻袋，从她身后，兜头盖了下来。 咱就是说，这行为有点虎吧？ 别说唐嫣长期练习体术，又有格斗方面的基础，就她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来说，这玩意儿能罩住谁？ 就那遮掩不住的声响，还有沉重的步伐……唐嫣就是个傻子，大概也能避过这次的突然袭击。 但她身后那人明显不这样觉得。 一兜子罩下去之后，他直接抬起一脚，就准备往唐嫣身上踹。 因为还不确定攻击她的人是谁，唐嫣并没有即刻反击，而是扭动身体，做成意外的模样，避开了这一脚。 同时，她也转过身，看到了来人。 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熟，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那人踹了个空，此时也发现，自己并没有盖住唐嫣的头脸，他已经被她看了个清楚。 于是凶性上来，竟然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强行绑了唐嫣离开…… 啧，连唐嫣都忍不住感慨，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绑架俩字，是刻她头上了是吧？ 第243章 这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快跑！” 唐嫣一个感慨的功夫，巷子口冲进来一个少年。这货明显四体不勤，只在胡乱的挥舞着胳膊。 而就这，他还想把唐嫣救走。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此时场面相当违和。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凶相毕露的盯着唐嫣，手里还抓着个麻袋。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闭着眼，对着空气一阵挥舞，嘴里还喊着让唐嫣快跑…… 问题是，身为主角的唐嫣，正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俩，问出的话也不见丝毫慌乱。 “哥，快点！你干嘛呢！” 一个女声响起后，没两秒人就现身在他们面前。 唐嫣看着这，不知道该咋形容的场面，差点没忍住笑：“你又谁啊？” “啊！哥你在干嘛！”那女孩见唐嫣的头脸，并没有被蒙住，直接爆发一声尖叫。 随即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从兜里掏出一个啤酒瓶，然后，然后顺手砸到了那少年头上？？ 唐嫣都看傻了，这特么是什么脑回路？ 这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快！哥你把人绑了，咱们把人一起弄回去！” “好。” 那二十来岁的男人，再度面露凶狠的靠近唐嫣。 “呵，你们老唐家真有意思，要是活不起，就死去！总出来这么恶心人，算怎么回事儿？” 唐嫣嘴里在刺激人，心里却在反复衡量——自己到底要不要，让这些人得偿所愿的把自己绑走呢？ 首先，来的人她不熟，只是在原主的记忆中，挖出这俩人的大概情况。 他们应该是唐老大，也就是唐三和的大哥，所生的子女。女的叫唐小雪，男的叫唐志勇。 以往原主也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在奶奶家或者去乡下二叔家的时候，才见过那么两面，所以一开始，唐嫣压根没认出人来。 如果现在反抗，当然能将他们轻松拿下。但然后呢？绑架未遂在这个年代，应该不算重罪，况且明面上，还有扯不断的亲戚关系…… 而被绑走，那就有别的话聊了。 比如，她正想找机会，让老唐家认为，唐爸确实已经破产跑路，然后趁机套出他的身世。但，如果参与绑架的人，不是这两个家里的小辈儿，而是唐老太，唐老爷子本人呢？ emmmm……这事儿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嘛！ 唐嫣迅速想通这点，很干脆的举起双手，继续说道：“不就是想绑架我，勒索点钱么？至不至于这么大动静儿？” “你，你愿意跟我们走？” “那有啥不乐意的，说到底大家还是亲戚啊！” 唐嫣这会儿脸都不要，仿佛忘了自己刚刚才骂过老唐家。 “那，那走吧。” 唐志勇还是很紧张，缓缓靠近唐嫣的同时，还做出防御姿势。 嗐，也是，唐嫣变脸太快，正常人也知道要防着她跑路。 “别慌，说了跟你们走，我就不会反悔的呀。” 这次被‘绑架’的情况，和之前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刚穿过来那次也就罢了，上次在湖省，被萧枫以及他的同伙绑走，那属于技不如人。但现在呢？ 唐嫣不是夸下海口，就老唐家那些人，全绑在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此时才能这样放松。 “你老实点，才不会受罪！”唐志勇恶狠狠的交代着，还伸手拽了一下唐嫣的胳膊。 “别啰嗦了，万一有人过来就不好了。”唐小雪也没想到，事态变化的那么快，一边念叨她哥，还一边伸手，将已经躺在地上的少年，扶了起来…… “你们这样是违法的！” 少年只是被瓶子敲了一下，唐小雪又是个手不能提的姑娘家，所以短暂的晕乎了一下之后，也恢复了清醒。 而那唐小雪，在某种程度来说，也算狠人。她闻言竟然用刚刚敲头的玻璃瓶子，怼上了少年的后腰：“闭嘴，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唐嫣见状差点用手挡住眼睛…… 这特么，多么形象的展示了，什么叫惨不忍睹…… 真的，就老唐家这智商，能活到现在也是棒棒哒！ “喂，你不是要绑我么？带上我同学算怎么回事儿？再说了，你真的确定，就你俩，能绑走两个人？” 没错，虎了吧唧闯进巷子的人，竟然是顾霄云。 也不知道这货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主动来救她，这个从一开始就不对付的同学。 “我也不反抗，我跟你们一起走。” 本来唐小雪他们兄妹俩已经松动，结果这货主动上门？ 唐嫣今天真的，觉得自己可能不太了解这个世界…… “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唐小雪他们兄妹俩，似乎也是临时起意。手里除了那啤酒瓶，就是一条麻袋，甚至连点杀伤性武器都没有。 这也就是唐嫣和顾霄云主动送上门，不然换成其他任何人，怕是都会被捶的不轻。 一行四人，左拐右拐，最后走到了桥下？ 等唐嫣看清桥洞下，那勉强搭出的简易窝棚之后，内心的吐槽，更是快要爆表。 “奶，我们把人绑回来了！” 唐小雪出声报喜，然后窝棚里陆陆续续出来好几个人。 “哇塞，你们是怎么把自己作成现在这样的？” 别怪唐嫣嘴贱，主要是眼前这几人的形象，真的有点一言难尽。 平时看着还算整洁的唐老太，此时头发都快包浆了，那脏兮兮的衣服，更像是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明明还距离两三米，那股子恶臭，也扑面而来。 当然，也可能是唐嫣误会了唐老太，毕竟她身后的几人，衣服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再细细分辨一下，老唐家的代表不都齐了么？ 唐老大没在，但他子女在。原主记忆中，还算憨厚老实的唐二伯也不在，但他媳妇在。当然，搅屎棍一样的唐小叔，自然是在场的。 还有老太太，老爷子…… 她这算一网打尽么？ 看到这，唐嫣选择不再继续委屈自己，直接开喷：“哟，这是全家上街讨饭的节奏啊？您早说啊，要是知道你们都混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是不能赏你们口饭吃！” “小贱种！你说谁讨饭？！” “真是个小表子！还有没有点礼貌了？赏谁饭吃呢！？” 第244章 绿茶技能再度上线 被人这样辱骂，唐嫣不生气。真的。 毕竟谁会跟那狂吠的狗计较呢？ “老二媳妇，你去把这小贱种的嘴堵上！志勇，你去打电话给你三婶儿，让她带着房产本来赎人！” 老太太先是乱骂了一阵，好不容易平复情绪之后，才转头交代起来。 “奶，我没有三婶电话啊。” “小贱种！你还不赶紧把你妈的电话号码写下来！” 唐嫣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真的，要是唐爸真是这家亲生的，她都想去测测智商，免得对后代不友好。 “等下我喊你跑，你什么都别管，先冲出去！” 得，忘了身边还有另一个憨憨。 唐嫣深呼吸，先稳住唐老太：“你们是长辈，想绑我就绑呗，至于把嘴堵上么？你看我来了这么久，不是也没喊没叫的？放心，我不会故意引人注意的。” 唐老太开始磨牙，她想堵她的嘴，难道真的是，因为怕她喊人么？！这玩意儿的嘴有多气人，自己心里没点数是吧？ 唐嫣还在继续说：“但你们绑我同学干嘛呀？你说他那么大一坨，就是藏都不好藏，而且你们绑架我，还勉强能说是家庭矛盾。但绑了外人……啧啧，怕是要牢底坐穿的节奏哟！” “你吓唬谁呢？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赶紧把你妈的电话号码写下来！” 唐小叔就是个纯废物，明明唐嫣此刻，正处于‘被控制’中的状态，他说句话，还要躲在唐老太身后。 “谁吓唬你了，要不我出钱给你买本刑法，让你全文通读加背诵？” 唐嫣翻出个白眼儿，然后转头瞪顾霄云：“咱家的事情，你跟着掺和什么？赶紧麻溜的走人！” 她其实就是不想多生变故。 如果只是她自己，很多事情就可以灵活变通。但现在多了一个顾霄云，就多少会顾忌那么几分。此时这样说，一是为了让老唐家的人放他走，二是刺激他，让他自己愿意离开。 “你也走我就走。” 顾霄云这货，明明是个四体不勤的小胖子，此时却倔强的将唐嫣挡在身后，也不知道他这腔热血，是打哪来的！ 罢了罢了，本来还想诱敌深入一下，现在还是速战速决吧！ 唐嫣伸手一扒拉，就将小胖子赶到自己身后：“你们还有什么诉求，一次性说完吧。”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做长辈的，还不是关心你么！” “少特么扯没用的。” 唐嫣皱眉，不想在这些没意义的话上面反复拉扯。 “行，那我也不啰嗦，你赶紧让你妈回来，把房产过户给我们！” 唐嫣一声轻笑，坏主意再次上线：“哟，这房产本上，总不能写十来号人吧？你们想好了没？到底过户给谁？” 几人互看一眼，竟然早就商量好了结果：“落你爷奶的名字。” “哇，堂哥堂姐你们是怎么想的？这都能同意？老太太一向偏着咱们小叔，这个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爷爷住在二叔家，以后财产他家肯定要分大头……啧啧，你们这是又出人，又出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别听她瞎说，你爸是咱家老大，亏了谁也不会亏了他呀！”老太太怕唐小雪他们临阵倒戈，赶紧出声安慰。 唐嫣难得的绿茶技能再度上线：“现在要你们干活，他们当然说的好听。可不像我，我才不会坑自己家的人呢！” 老太太被气的满脸通红：“就你还不坑自家人？！这话你自己信么？” “信的呀，你要是不信，问问堂哥堂姐？你们都要绑架我了，我为了不给他们惹麻烦，不都乖乖的跟着来了么？你再问问，这一路我有没有试图逃跑，或者求救？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你！我打死你个骚蹄子！” 说起来也是巧合，唐嫣难得用过两次绿茶技能，结果全用在了老太太身上……此时她愤怒的竟然直接扑过来打她。 唐嫣一个闪身避开，还不忘拉走身后的顾霄云，嘴里依然哔哔个不停：“哎哟喂，老太太你怎么能这么暴躁呢？你说你这脾气，我爷跟你生活这么多年，得受了多少气啊？” “换我是爷爷，现在就把你休了。到时候手里有房，还有那么多孝顺儿子的供养，再找个年轻二十岁的，不但看着养眼，老了还能贴身伺候，不比看你这张老脸强？” “放屁，你瞎逼逼什么！我撕了你的脏嘴！” 老太太继续扑打唐嫣，可唐嫣但凡让她碰着个衣角，那都算她输！ 左闪右避间，她还继续挑拨：“要我说，咱家最聪明的应该是二叔。你别看他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实际最多算计。” “当初乡下那老房子，我爸可给了不少钱吧？你们自己想想，谁在住？以后爷奶不在了，会到谁手里？” “哎哟喂，我真是可怜你们，被人哄上几句，就上赶着来做这些，要进牢房的缺德事儿，结果呢？二叔家只来了个二婶，连他常在省城工作的儿子，都不见人影，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么？” 挑拨完这头，唐嫣又一脸诚恳的看向二婶：“我也劝您啊，别对男人那么死心塌地。到时候你为了家里，把自己整进去了，结果呢？你觉得我二叔那人，会不会立刻跟你离婚，然后迎娶美娇娘？” “哎呀呀，到时候人家，可是住着你拼命得来的房子，用着你的男人，还能给你的孩子上眼药……” 唐嫣这一通挑拨下去，唐家人直接僵持住了。 虽然他们心里，也知道不能听唐嫣的胡言乱语，但那话就像是刻进脑子里似的，容不得他们不多想。 只有老太太一人，还在努力的追打唐嫣。 “奶奶，我也一直有个疑问，不然您闲着也是闲着，给我解答一下呗？” 唐嫣左右蹦跳，权当自己在练习反应能力，小嘴依然叭叭个不停：“您这辈子有四个儿子，就算我爸不招人待见，不被你们二老喜欢，但你为什么只对小叔那么特别呢？” “我算算啊，小叔今年三十四，您生他的时候，都快四十了吧？ 第245章 都是亲戚嘛 “印象中，我爷可是比你大不少，您说他都那个岁数了，还有没有生育能力呀？” “说的好听点，您是偏爱小儿子，说的不好听点，我小叔不会是你跟外面人生的吧？” 正常情况下，唐嫣不会把屎盆子往女性头上扣，即使那人是个老太太。 但人家现在都要绑架她了，她还手下留情，那才是见鬼。 而且她这不还想从老太太和老爷子嘴里，套出自家老爹的身世么？所以坑就要挖大点，才有意思不是？ 果然老太太再次被气的吐血：“你个小贱种，都特么说的什么！我老婆子清清白白这么多年，怎么就被你给冤枉了！” 唐嫣抢在她继续用污言秽语骂人之前，再次挑拨：“那谁说的准？我听我妈说过，有次我爸和小叔正好去了医院，结果说是俩人血型完全不同。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证据么？” “放屁！你爸和咱家血型不同，那不是正该的么！” “哦~” 唐嫣意味深长的挑挑眉，继续做出绿茶模样：“可这也不能证明，我小叔就是爷爷亲生的呀~毕竟老三都不是亲生的了，那老四也不是，也很合理吧？” 唐家人没想到，就是绑架一个小女孩儿而已，怎么搞出这么多惊天八卦，一时间全没了动作，只是僵直的站在那里。 忽的，老爷子平时不离身的拐杖，向老太太抽了过去：“你给我说清楚！老四到底谁的种！” “她这个小杂碎满嘴胡话，你怎么能信她呢？我真是，我真是不活了哟！嫁给你几十年了，现在还被人这样污蔑！” 老太太说着说着，再次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两边的黑土，哭嚎起来。 而唐嫣，还是那副娇滴滴的绿茶模样：“奶，我这只是合理质疑罢了，您要是证据，拿出来就好，干嘛骂我呀~” “我可不像您，这么有生活经验，我才十六呢，连男人都没见过几个，哪懂那么多，对不对？” 这话差点把唐嫣自己恶心吐了，但看着老爷子更加暴怒，她就心里舒服。 “你个小比崽子！枉费之前小雪还给你求情，说是以后找个好一点的人家，给你卖了！我看你就配被卖进深山老林，一辈子出不来才好！” 刑警队的人，早在小叔口里，套出了这个消息，但…… 唐嫣都惊了一下，这玩意儿竟然还带自爆的？也是厉害了。 “嗐，奶你也别吓我，你们就是有卖掉我的心，也找不到渠道呀！别的不说，那深山老林你们自己都没去过，怎么卖我？” 顾霄云在旁边听的着急，觉得唐嫣这智商实在堪忧。她不赶紧找机会跑，然后去报警，还在这儿跟他们说这些干嘛？ 这要是真被卖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哼！隔壁村的花婆子，做这事儿都多少年了！你以为我自己没去过，就卖不掉你这个小贱蹄子？！” 老太太又骂，声音还嘹亮了几分。 得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唐嫣打算继续套话，却被顾霄云一把拽住胳膊：“你是不是傻！赶紧跑啊！放心，我拦着他们！反正我一个男人，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 唐嫣差点翻白眼，但这么多唐家人还在面前，她只能继续装傻白甜：“他们都是我家亲戚呢，就算吵的再凶，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儿的。” 深吸口气，她也只能先安抚这个小小少年：“你也别怕，等下我们谈完，他们就会放你离开了。” “我这是怕么？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顾霄云被气的不轻，但他又劝不走唐嫣，只能继续憋气。 而他这么打岔两句，唐家人也反应过来。 唐小雪先出声建议：“奶，这里毕竟太空旷了，咱们还是把唐嫣带回去，更安全一些。” 说完，她怕唐嫣真听了那个少年的劝，直接跑掉，又瞪向唐嫣：“你也知道，咱们才是一家人，所以别做那些无谓的挣扎，免得伤到自己，那可就是自找的了！” 唐嫣继续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你们要是把我绑回乡下，我妈见不到我，又怎么会过户房子给你们呢？” “那，那你先让我们住进省城的那套房子！” “房子不是被要债的人收走了么？我也没有钥匙啊！” 唐嫣说的合情合理，让这脑子不太够用的唐家人，也一时间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还是长期逗留在省城的唐小叔，想到了办法：“我有个朋友，在东区开了一个小赌场，那有个地下室，说不定能借咱们用用。” 唐嫣都要听笑了，她以为只是简单愚昧的一家人，没想到能掏出来这么多好货。 于是她也不挣扎：“行呀，我肯定乖乖跟着你们走。就是房子到手以后，你们可得放了我哟~” 顾霄云听的两眼一黑，心里想的全是，这货到底怎么进的竞赛班？！就这智商，活着都很艰难了吧？ 殊不知，唐嫣心里对他的评价也大差不差。 说好了天才少年呢？这么弱智的绑架局，他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么？闲着没事掺和个什么劲儿？ 要是没他，自己能玩的还要更花一点！ “行！那你们老实跟我走！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唐志勇上来拉两人，心里还想着，要不要把他们的手捆上，更安全些。 唐嫣却冲他摇头：“东区离这儿还挺远的，咱们无论是坐公交，还是其他交通方式，都要出现在人前。” “要是让别人看到，我们手上有绳子，你们就不好解释了。” “放心，我们都能乖乖的跟你们来这儿，就没有跑的打算不是？” 唐志勇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脑子，觉得这事儿过于反常，于是再次追问：“你是真的愿意配合我们，拿走你家房子？” 唐嫣乖巧点头：“都是亲戚嘛！而且咱家就我一个女儿，以后爸妈的养老，不是还得指望你们么！再说了，以后我要是嫁了人，那不也得指望你们这些娘家兄弟，给我撑腰么！” “所以房子而已，无论是现在给你们，还是以后给你们，不都一回事儿么！” 第246章 我说的话就能信? 可能是唐嫣这番话，看似癫狂，却恰恰迎合了他们的三观，所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们竟然认同了这点。 于是大部队又开始向城东转移。 唐小叔借口说，要和朋友提前打个招呼，然后坐上公交车走了。唐家其他人也想坐，可惜没钱。 唐嫣看到这儿，都差点掬一把同情泪。 这特么是混的有多惨？连公交车钱都拿不出来，还想着绑架呢？ 再想想，大概也不是所有人都没钱，只是当他们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难免都有各自的小心思，藏着钱不愿意拿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唐嫣也不会主动掏钱就是了。 走路而已，以她平时的锻炼量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结果那小胖子，走了没多远，就彻底动不了了。他气喘吁吁的扶着墙，还一只手拽住唐嫣：“你到底咋想的？他们说的话，那是一句都不能信！万一你真被卖进大山，那可是一辈子都完了！” 唐嫣鄙视的看他两眼：“那你觉得，我说的话就能信？” “啊，这。” 小胖子似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唐嫣也不是那好惹的软包子…… “那你打算咋办？” 其实唐嫣此时也有点纠结了。 一开始，她认为唐家人不足为惧。等他们真对自己动手，造成了绑架的事实之后，就通知警方来抓人。 到时候无论是要挟，还是威逼，想问出唐爸的身世应该不难。 但……现在要去赌场。 她不知道这年头的赌场，都是什么配置。万一真有那自己打不过的，然后她还带着个累赘，就很容易出纰漏。 可现在想报警，似乎也没啥机会…… 毕竟她不能当着众人面，水灵灵的把大哥大，从空间里拎出来吧？ 嗯？等会儿？银行？ 唐嫣突然想起，今天自己还约了周乾阳，两点去银行取钱，而前面不远，就是他们约好的那家银行了哇！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多少是个机会不是？ 想到这，唐嫣干脆捂着肚子，开始装疼：“我不行了，好像是大姨妈来了，我不要走路了，要不你们打出租车，要不就找人背着我！” “你个小贱货，还想人背着你！你咋不上天呢！”老太太骂骂咧咧的想抽唐嫣，但房子还没到手，其他人自然会护着唐嫣。 “妈，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她肚子疼也不是她自己想的！”二婶虚情假意的看向唐嫣，还做出要扶着她的姿态：“很疼么？要不二婶去给你要杯热水？” “还是二婶对我好。” 唐嫣赖皮似的蹲在地上，一副说什么都不走了的模样。 “你知道二婶对你好就行。咳咳，那啥，你二奎哥不是也在省城上班么，他的工作又累又辛苦，你看这次能不能帮你哥说说话，让你妈把他带去广市？” 唐嫣都无语住了。 她猜的到，二婶忽然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利可图，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说出来啊！ 这，绑架了别人女儿，威胁别人转房产，然后还要带你儿子去广市工作？ 真的，梦里啥都有。 “二婶，前面有个银行，不然麻烦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开水呗？我实在需要暖暖身子……” 唐嫣没有应下什么，而是指着前方的银行说道。 “那是银行，怎么可能有水呢？你再坚持坚持，等下去了你小叔那边，他肯定给你找热水来。” 二婶没得到应允，压根不想动弹。当然，就是唐嫣假意答应，她也不一定会跑这趟，毕竟她是真的认为，银行里讨不出一杯水来。 “去问问嘛，万一呢。”唐嫣指指旁边的小胖子，继续说道：“而且你看他，他也走不动了，反正咱们也是在这儿休息，您不如帮忙跑一趟？” “那，那行吧。” 二婶还有求于人，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替唐嫣跑了这趟。 而在她推开银行大门的那一刻，紧盯那个方向的唐嫣，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绿色制服。 不错不错，某人今天还是挺靠谱的。 可二婶就没这么轻松了。 她只是推开银行大门，就看到了里面站着好几个警察。下意识的，她扭头就跑。然后这样反常的举动，自然也被周乾阳等人注意。 等几个警察追出门以后，就看到唐嫣，正高高兴兴的在马路对面，和他们招手…… 这……是先去追人，还是先回应唐嫣？ 几位警察还没想出个结果，就见唐嫣出手如闪电，直接撂倒了她附近的几个人……其中有俩，还是老头老太太那种。 这都什么情况？ 警察傻眼，唐家人也傻眼，甚至连顾霄云，都看得目瞪口呆。 只有唐嫣，轻松将所有人按倒之后，才冲刚刚露头的周乾阳勾勾手指，示意他赶紧过来。 “这，这什么情况？” 周乾阳也是跟踪过唐家人的，小跑过来一看，就把人认了出来。 “再来几个弟兄，把人全拷起来带走。” 唐嫣拍拍手，开始计划后面的安排。 周乾阳赶紧对其他人交代，然后扭头又看向唐嫣：“他们真绑架你去啦？” “对呀，这算犯罪事实清晰吧？” “当然算。但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动手？” 周乾阳真心认为，以唐嫣的个性，没在第一时间打回去，那都属于奇迹。 “没空跟你哔哔。赶紧联系局里，有个赌场的窝点在城东，先到xx小卖部，跟老板说，要找富丽华，就能被人带过去窝点。” “然后xx市下面的xx村，有个叫花婆子，应该参与买卖人口很多年……” 唐嫣把刚得到的信息全说了一遍，然后才斜了周乾阳一眼：“弄翻他们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没绳子，没手铐，甚至没有执法权，你让我把他们全弄倒以后，怎么送派出所？” “所以我们其实只是劳动力？” 周乾阳悟了。 “赶紧干活吧！” 唐嫣又瞪他一眼，然后才低声交代：“人抓进去以后先别审，关起来就行。我有点事情，要从他们嘴套出来，所以这次的审问流程，等我给你们写个大纲。” 不是唐嫣不想自己上，而是程序就是这样，她没这个权利参与审问。 第247章 我那顶多叫骗人 况且让这群脑子不好的怂货，直接面对警察的讯问，他们会撂的更彻底。 唐嫣明白这一点，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参与审讯这个环节。 等老唐家的人，全被警车拖走，唐嫣也终于有心思，扶起那还在呆愣的顾霄云：“你怎么样？没事儿吧？等下去派出所做笔录，你会不会怕？” 真不怪唐嫣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来面对顾霄云，而是在她看来，十几岁的小朋友，不是孩子又是什么呢？ 他有可能在数学这方面天赋异禀，但看他的行为处事，满腔热血，就是一个小孩子的表达方式。所以她现在说话也相对比较温柔。 但顾霄云被她吓的倒退一步：“你，你到底是干嘛的？” 唐嫣眨巴眨巴眼：“我是体育生啊，身体素质好一点，不是很正常么？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多练点格斗技，也说得过去吧？”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糊弄他们的？” 唐嫣讪笑：“怎么能说是糊弄呢，我那顶多叫骗人。” “你！你！……” 顾霄云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该怎么说呢？ 一开始，他只在蒋老师嘴里，听过唐嫣这个名字。在蒋老师的形容中，她就是不务正业，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的刺头学生。但偏偏，这样的学生，有个好脑子，只是随便考考就能拿不错的分数。 他不服，他觉得论数学思维，论智商，他肯定要比那丫头更强，也存下了比较的心思。 后来他们终于在大巴车上见到，他看着她那漫不经心，上车还见缝插针补觉的行为，就觉得她不够尊重赛场，免不了就刺了几句。 结果显而易见，他自己被气的不轻。 然后他以为，这姑娘会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用成绩来证明自己，没想到最后那成绩也不咋样…… 原本他嘲笑她几句，让她认清现实，这事儿也就过了，没想到他才说了一句，让他退出竞赛班，结果她还真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怎么说呢，她自己想退出，那是她的权利。但如果只是因为自己那一句嘲笑，让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会有种坑了别人的愧疚感。 于是中午放学的时候，他见她出了校门，就没忍住追了出去，想找机会再跟她聊聊前途问题……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必赘述了。但让顾霄云三观碎裂的点在于，原来看着那么乖乖巧巧的一个女生，也会满嘴谎话的么？ 她看似被人挟持绑架，实际上只为了让他们犯罪事实清晰，证据确凿，牢底坐穿？ 她看似傻白甜，别人说什么都信，实际上是抓着机会就挑拨离间？ 还有那些她柔弱的发言，婉转的表达…… 好吧，年轻的顾霄云同学，第一次亲身体验了什么叫越漂亮的女孩儿越会骗人！ 要是非让他说点什么，那他估计想告诉你，离女人远点，她们越是看着懵懂无害，越是可怕！越是心机深沉！ 唐嫣这次的行为，差点让他pdst（创伤后应激障碍）。 而唐嫣呢？她看出来了，却不想伸出援手。 首先，差点的意思，就是还没有。顶多让他以后对女性，更多了一些防备，没有最开始那么冲动。 其次，这位可是‘深情隐忍，默默守护，爱的卑微却无悔’的苦情男二啊！她也很好奇，被自己这样影响了那么一下下之后，他还能不能全情投入的栽进女主的怀抱…… 反正剧情嘛，早就破碎到连亲妈都认不出，也不差这点了。 唐嫣坏心眼儿的笑笑，伸手将小胖子拽起来：“这次你见义勇为的，救了弱小可怜的我，所以我决定，给学校寄感谢信，给你争取一些表彰，你觉得怎么样？” 小胖子跟见了鬼似的往后躲：“你？弱小可怜？别闹了！” “是呀，你看我这样，难道不是弱小可怜的小女孩儿吗？” 唐嫣站在那，大眼睛水汪汪的，鸦羽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白嫩的脸蛋，仿若吹弹可破的鸡蛋……那洋娃娃般的既视感，任谁都会觉得她既可爱又脆弱，需要别人的温柔呵护…… 但，前提是，你没见过她刚刚出手时的彪悍！ 两种极致的反差感，让顾霄云受到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他仿佛触电一样，甩开唐嫣的手：“不，不用了，我什么都没做！” 唐嫣娇憨的又伸出自己的小爪爪，仿佛怕他生气似的，只拽住一点点衣角，然后还轻轻摇晃：“你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人家只是为你好，可没有想过骗你呢！” 顾霄云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祖宗，我错了，是我错了，求你恢复正常吧！怼我两句都行，就是别用这种语气来吓唬我。” 唐嫣再次笑出声，只是这次就没了之前那浓郁的绿茶味儿：“行了，等下我陪你去派出所，然后我还有事儿，你自己回学校可以么？” “可以可以。” ******* 搞定了这位热心同学，唐嫣也抓紧时间部署。 首先，派出所的羁押室不太够，为了让这些人分散关押，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她直接向刑总的领导提出申请，让老唐家的人，去了不同的地方。 再来就是例审讯大纲。 在唐嫣的规划中，老唐家的小辈儿都可以先审。即使是他们提出的绑架计划，但对以前的一些往事，他们了解的程度应该都是有限的。 然后就是二婶，唐小叔这样的中年一辈。 唐小叔属于从小就被家里人宠坏的典型。胆子小，心眼坏，还没足够的智商。所以从他这下手，应该是比较好的突破点。 再然后是二婶。别看她好像和整件事情关系不大，但从她的举止，言行中也能发现，她是比较有心思的。而老爷子长期跟他们居住在乡下，她能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可能性也很大。 接着就是重头戏——唐老爷子和唐老太太了。 想攻破这俩人的心防并不简单，毕竟这牵扯的，可是他们后半生的饭票…… 第248章 唐爸身世 唐嫣在这头库次库次的写，甚至连老头老太太，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术去面对，都写完了，没想到周乾阳推门就给了她一个暴击。 “他们撂了啊！你还写这个干嘛？” 唐嫣人傻了：“撂了？就撂了？他们说了啥？” 周乾阳拍下手里的一摞口供：“你爸确实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他知道唐嫣最关心的就是这事儿，所以没谈什么绑架，先说的这件。 “当年上山下乡，你应该听说过吧？” 唐嫣对这段历史不熟，只是那么乖巧的坐着，听他继续说。 “唐老爷子那会儿家里穷，虽然也砸锅卖铁的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但日子过的非常艰难。按他的说法，那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一岁多的孩子，每天吃的糊糊，都没法保证的那种。然后这时候，他们村里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女知青。” 唐嫣伸手打断：“六几年就有知青了？” 周乾阳点头：“六二年已经有了，全国性大规模的知青上山下乡政策……” “你继续。” “当时那个女知青特别漂亮，据说眉眼都像画中人似的。但全村无论老少，都没人有娶她的心思。你猜猜为什么？” 唐嫣讨厌他卖关子，但还是给面子的回应一句：“因为她是大着肚子下乡的？” 周乾阳面露震惊：“你是怎么猜到的？对，她下乡的时候就怀了孕，然后没多久功夫就显怀了。这样一来，村里对她，都是各种谩骂，议论，压根没人敢对她表示友善。” 唐嫣讥讽一笑：“然后我那个名义上的爷爷，就冲上去英雄救美了？” 周乾阳摇头：“是也不是。据他说，他也没想和那个女知青有啥，毕竟长的那么漂亮，还未婚先孕，他怕娶回来自己也看不住。更何况，那时候唐老太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为人又泼辣，他根本不敢有别的心思。” “你自己听听，这话难道不矛盾么？”唐嫣皱着眉，觉得逻辑上完全不通。 周乾阳却冷笑一声：“有什么说不通的。男人么，看到漂亮女人，就容易迈不动腿。他知道自己已经结婚生子，也知道自家的条件不好，但这都不妨碍他想入非非嘛！” “长话短说！你这一套套的，我听着头疼。” 唐嫣懒得去分析唐老爷子当时的心思，只想知道结果。 “后来女知青产子，因为无处可去，也因为只有老唐家的人，愿意接收她的儿子，于是你爸就这么，成了他家的老三。” 好么，这真长话短说。 唐嫣气的翻白眼儿：“那女知青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现在人在哪？既然你说老唐家，当时的生活条件非常差，又为什么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周乾阳也不慌，一样样的给她解释。 “女知青叫阿丽达，疆省人。在你爸两岁多的时候，忽然想不开跳河了。我已经让人去翻档案，但现在还查不到她之前的地址。” 唐嫣深呼吸：“所谓上山下乡，难道不该是城镇人口，去乡下支援建设么？疆省人凭什么被安排到咱们这地界？这距离，好几千公里了吧？流放都不带跑这么远的！” “这方面情况还不清楚，毕竟那些资料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了，即使现在去翻，能查到的可能性也不大。” 周乾阳觉得头疼，但唐嫣的问题依然没停：“老唐家都是什么人，你也见识到了。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抚养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孩子？” “据老唐头供述，阿丽达去世之前，曾留给他们家一块白色的玉，说是抚养孩子的费用……” “你信？” 唐嫣冷冷瞥他一眼：“按逻辑来说，即使真有这块玉的存在，老唐家也能收了别人的东西，然后当妈的一死，就把我爸扔了，怎么可能留他吃白饭？”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换个人去审吧！你这样的真不行。” 唐嫣也不是打击周乾阳，而是这货还是太年轻了些。有句话叫人老成精，而周乾阳又急于邀功，所以在细节上，就被人忽悠过去了。 当然，她也相信，这事儿的大体框架没问题，毕竟在没法串供的情况下，老唐家很难凭空虚构出一个人来。 但这里的问题也很多。比如正常下乡，城镇里的人，不去疆省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让疆省的人来这边下乡？又比如，有生母，总该有生父吧？但在周乾阳问出来的故事线中，这人跟隐形了似的。 另外就是老唐家的反常。 你说他们因为收受了利益，然后秉持着良心，才养着唐爸，那真是纯纯的鬼故事。只看前些年唐爸的境遇，和老唐一家对他的需索无度，就可见一斑。 所以问题究竟在哪？ 周乾阳萎靡的坐到唐嫣对面的椅子上：“已经有老刑警进去重审了，我就是先过来给你通报一声。” “不是，我真的就那么差么？为什么师傅也是看了下口供，就说我还欠火候？然后你也要求换人？” 看着周乾阳那颓败的模样，唐嫣难得没继续怼他：“不是差不差的问题，你只是经验不足。” “切，说的像是你经验足似的！” 唐嫣偷偷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这方面经验，她可能还真比周乾阳足那么一点点。 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我是研究心理的么，对这些肯定比你想的多。但我也有不足的地方，比如真刀实枪的查案，就肯定比不上你们。” “那你跟我说说，我的审问有什么问题？”周乾阳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 “问题大概在于，你太容易被忽悠。” 唐嫣给他举例：“像女知青跳河的事情，你就没有往下追问。他说自杀就是自杀么？有没有他杀的可能性？” “像我爸被收养的事情，也存在诸多疑点。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是没有自主生存能力的。老唐家收了什么好处，还是被人捏了什么把柄，这点你追问了么？你觉得以他们的人品来看，哪个可能性更大？” 第249章 记恩 周乾阳讪讪的，半天不吭声。 他也知道，是自己太急躁了些。有些问题根本没问清楚，就跑唐嫣面前邀功来了。 “算了，你再帮我做点事儿。” 唐嫣想了想，让他开证明去了。 这个证明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明唐爸和老唐一家人，并无血缘关系。同时因为当年没有办理正规的收养手续，所以现在解除一切关联。包括但不限于户口本，个人档案资料……等等等等。 在唐嫣的概念中，想完全脱离这家人，至少要法院判了才有效。但现在是九六年啊！被‘科普’了一番之后，她才知道，这年头，只要有公安机关出示的证明，有些东西竟然可以直接办理…… 两天后，该出的证明出了，甚至连唐三和的户口，和个人资料都被改完了，老唐家的最终口供才录完。 唐嫣翻着那厚厚的一摞纸，感慨万千。 故事情节跟周乾阳那天问出来的内容，有出入，但不大。 女知青阿丽达未婚产子两年后，忽然落水身亡。具体是自杀还是他杀，因为时间久远，已经不可查。但据一些表象来看，他们认为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她在去世之前，已经给年幼的孩子铺了路。比如，留了一块白玉和些许现金，给老唐家，作为抚养孩子到成年的报酬。与此同时，她还曾主动透露，孩子父亲是达官显贵，而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所以抚养唐三和绝对不亏，以后他父亲找来，一定会百倍补偿，等等等等。 再然后，就是阿丽达在离世前，曾自己销毁了很多纸张类的文件。据说当时不止一个村民看见，她把一沓一沓的纸张放入火盆…… 至于阿丽达下乡之前，是哪里人，具体地址是什么，又是和谁有了唐三和这个儿子…… 还是那句，年代太过久远，资料几乎已经不可考。 再说回那块白玉。 唐家老大，也就是唐老头的大儿子，为什么当年能进厂当工人？ 按理说，那时候正是精简城镇人口最厉害的时候，城里人使尽全身解数，都得不到留城机会，唐老大一个农家小子，仅凭一个高中学历，是怎么进厂的？ 据说就是那块白玉，被送给了钢铁厂一个现在已经退休的老干部，然后他才进厂做了锻造工…… 唐嫣看着这排字，心里多少有点挣扎。 首先，无论老唐家怎么对待唐三和，抚养义务是尽到了的。所以阿丽达当初留下的现金，还有白玉，就该属于人家。 其次，无论那位已经退休的领导，在私下怎么操作的，人家帮忙谋到了城里的工作，得到白玉这个报酬，也是理所当然。 但问题来了。 唐嫣作为子女，总不能看着唐三和，失去这唯一一个，和亲妈有关的遗物吧？ 长长一声叹息后，唐嫣再次找关系，去打听那位退休领导的地址。 没办法，花钱买呗。 即使唐嫣时间紧迫，按理来说，应该先忙自己的事情。但还是那句，她记恩。 也许有人会觉得，爹妈的事情就该他们自己去处理。也许有人认为，反正原主是独生女，父母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但唐嫣不是啊！ 她清楚自己是穿来的，也认为别人对自己的好，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在看到唐三和，为了给自己光明正大的弄一套防弹衣，做出的种种努力之后，她也想回报点什么。 比如这块玉。 于是当天下午，她就拿上地址，准备赶往q市的钢铁厂，打算自己去实地探访一番。 当然，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她身边依然有周乾阳的陪伴。 “我也没干啥吧？就是回市里一趟，至于还让你跟着么？” 唐嫣真的不懂，她其实也没参与几个案子，哪至于就被领导层，重视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周乾阳穿着便服，手里还在给唐嫣剥橘子：“你是没破几个案子，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 他想了想，继续跟唐嫣掰扯：“你知道小说里，那些长老们是怎么看待门内天骄的么？我觉得他们大概就有点这种心态。” “什么意思？” “就是，你还小，但能力已经这么出众，所以一定要保护好。等你成长起来的那天，就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周乾阳一顿形容，成功的让唐嫣皱起眉：“哥们儿，醒醒！我是职业运动员，即使成长起来，也跟你们警务系统，没有一毛钱关系！” “那谁说的准。你现在不也是我们的顾问了么？” 行吧，一句话把唐嫣怼的毫无辩驳之力。 “说起来，你小时候也是在q市长大的，这次回去，要不要顺便玩几天？” 周乾阳橘子剥完，又开始给唐嫣准备午饭。因为是坐的绿皮火车，所以他的母上大人，还特地给唐嫣包了饺子，现在只需要用热水烫一下就成。 “不用，这次要是顺利的话，我也想尽快归队训练。” 唐嫣想到周教练，又是一阵头秃。 她可是信誓旦旦的答应了，自己下周就回去训练的。但现在已经是周四，能不能赶得上，那属于玄学。 “其实这事儿你压根不用自己来。到时候让兄弟单位的人，上门跑一趟。都不用说是贼赃，威胁几句，就能让他乖乖的将东西吐出来。反正这也属于贿赂的一种，来源并不干净！” 唐嫣知道，这会儿的办事风格就是这么豪放，但，她总觉得这样做不太对，宁愿自己跑一趟，真金白银的将玉赎回来，也算了结了，这么多年的一个‘恩怨情仇’。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她想看看，她以及他们家，遭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算计，会不会跟老爹的身世有关。 虽然跑一趟也不一定能查到什么，但扔给别人去查，她总归放不下。 “话说回来，你当时是怎么审老唐家的？我一直以为，他们不会轻易吐口，承认我爸不是他儿子。” 这可是关乎他们下半辈子的养老钱，唐嫣绝不相信，警察一问，他们就什么都撂了。 第250章 柯南附身 说起这个，周乾阳可就不困了：“我先拍了一叠文件在桌子上，问他们和唐三和是什么关系？最近有没有联系！知不知道他躲到了哪里！” “反正就是问嫌疑犯家属那套呗，几句话下去，他们就觉得你爸在外面犯了案子，现在已经逃逸了！” 唐嫣扶额：“然后呢？” “然后就正常审呗，从他们策划绑架，再到想把你卖进深山，每一样都有足够的人证。最后我再总结陈词一下，说等你爸的案子查清楚，万一他们也有牵涉，还要数罪并罚……” “那他们还不赶紧摆脱关系么？恨不得说你爸自打离开省城后，就一次都没跟他们联系过，再一追问，唐老头立刻就撂了……” “好吧，我承认，是我想复杂了点。” 早知道老唐家的人，对警察那么忌惮，她早把这事儿解决了，哪能拖到现在呢？ “阿丽达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档案已经翻了两天了，但这姑娘就像凭空出现的似的，一点相关文件都查不到。要不是老唐头，非常确定她就是知青，恐怕连这点都值得怀疑。 “没有。那些年动乱的可以，别说文档了，莫名其妙消失的物件儿，人……还少么？” “行，那继续……” 唐嫣的话才说到一半，软卧的包厢门，就被人刷的一声拉开。一股特殊的味道，随着空气流动涌到了鼻端。 “同志你好，你们也是去h省的？”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个旅行袋，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不，我们到q市就下了。” 唐嫣同样笑的明媚，配上她的娃娃脸，更让人觉得这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哦哦，那我先放一下东西。” 等那人转身放行李，周乾阳敏锐的看了眼唐嫣，用口型比划：“这人有问题？” 唐嫣微微摇头，并没下定论。只是他们之前聊的话题，也就此放下不谈。 那人放好行李，也坐在了下铺上。可能因为唐嫣是个女孩儿的缘故，他直接坐在了周乾阳身边。 “哟，你们这都吃过饭了呀？到q市没几个小时了吧？” 周乾阳点头：“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也就下车了。” “你们从哪来的？” “省城。” “啊？省城那么近，你们还坐软卧？” 说起这个，唐嫣他们能坐上软卧，纯属巧合。 本来按周乾阳的级别，能定个硬卧，那都属于特批。但唐嫣有钱，而且时代在发展，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时候，需要介绍信和足够的级别，才能购买软卧票的年代。 而偏巧，所有的硬卧票都已售罄，唐嫣干脆大手一挥，直接买了软卧…… “大叔，您去h省是做什么的呀？”唐嫣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反而一脸懵懂的追问起对方来。 周乾阳也是跟唐嫣混久了，一看她这装巧卖乖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发现了什么。于是他也不吭声，只是对那人的防范，更重了一些。 “没啥，就是出差么。”那人打着哈哈应付过去，然后又看一眼周乾阳：“你这小同志看着很精神啊，是做什么的？” 唐嫣怕周乾阳说漏嘴，笑着接话：“他是我哥，送我去q市考核的。” “啊？考核？考核什么？你这个年纪，不该在读书么？” 唐嫣继续扯谎：“我读书不太好，但运动还行。听说q市的羽毛球队正在招新，就想去试试。” 明明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却被唐嫣这样糊弄了过去。 而唐嫣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还主动伸出手让对方看：“你看，我这手为了练球，磨的到处都是茧子。” 那人看了两眼，点点头：“看来打球也挺辛苦的呀。”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唐嫣又跟人聊了二十多分钟，然后忽然捂着肚子，转向周乾阳：“哥，我肚子疼。” “啊？那，那咋办？” 周乾阳发誓，他没漏掉任何一句对话，但听到现在，也只是没意义的闲聊而已。所以唐嫣这一出，又是为了啥？ “我，我要去厕所！” “那你去啊！” “不，不是！你，你帮我去找列车员，借点那啥，快去！” 唐嫣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把小女生的别扭，展现的淋漓尽致。 男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还帮忙推了推周乾阳：“小姑娘一个人害怕，你还是陪着吧。放心，我在这看着，行李不会丢的。” 就这样，唐嫣和周乾阳一起，出了软卧的包厢。 然后车厢门一关上，唐嫣就变了神色：“赶紧通知列车员，乘警，尽量把这节车厢的人员全部疏散！” “啊？为啥？出啥事儿了？” 周乾阳也不是怀疑唐嫣，而是这动静有点太大了。他就是出示了警察的身份，也得跟人说个理由吧？ “我怀疑那人身上带着爆炸物。” 唐嫣也重重的闭了下眼。 真特么的，这是柯南附身了吧？走哪哪有案子，她真是异常暴躁！ 当然暴躁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又遇到案子，而是这是一起，她最不想碰触的爆炸案！ “你确定？” “不确定，但那人旅行包里那么大的硝，磺味道，你闻不到么？” 唐嫣也是无奈，这属于基本常识吧？就算这个年代的安检不强，但也不至于漏掉这么明显的bug啊！ 周乾阳一脸茫然：“硝？磺？那是什么？” “你丫高中化学是睡过去的么？硝酸钾，硫磺没闻过？” 唐嫣人都麻了，就算知识有滞后性，就算这年代的初中，没教过火药的成分，但高中总学过，火药的化学式吧？更何况周乾阳还是做警察的，怎么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呢？！ 周乾阳还是一脸懵：“那是啥？” “行了，没空跟你叨叨，赶紧去联系人，我在这守着！” 唐嫣深吸口气，觉得今天这挑战有点大。 她倒是不怕面对犯罪分子，就怕自己那深藏的恐惧，再一次爆发出来，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会是她很难预估的。 “我守着，你去叫人！” 大概是唐嫣的表情过于严肃，周乾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251章 未遂的爆炸案 唐嫣瞪了一眼周乾阳：“你是不是傻？我长成这样，又不是警察，人家凭什么听我的命令？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那，那你……” 周乾阳狠狠心，知道自己再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转身快步离开。 而唐嫣，也是站在包厢外，深呼吸，再深呼吸。 其实爆炸案的罪犯，和普通人想象中的不同。除非是以造成人员伤亡为目的的恐怖分子，其他的大多数，都是动机相对单一的炸弹客。 他们自视甚高，智商出众，受过良好的教育，渴望引起关注……但现实生活从来不讲道理。他们可能在生活中，遭遇了忽视和嫌弃，被大众认定为失败者。 为了赢得众人的关注也好，为了掌控他人的生死也好，他们选择了制造爆炸，来获取满足感。 但人还是那个人。所以通常情况下，炸弹客不会与人正面冲突，甚至是对方主动挑衅，他也会选择认错道歉……说白了，就是比较怂，没有那么火爆的脾气。 眼下唐嫣单独守在这里，面对可能的犯罪分子，心里没有太多的紧张感。 只是，另一个时空的回忆，也时不时的浮现在脑海，让她那种愤怒，懊悔，不甘，挥之不去。 其实唐嫣心里很清楚，她虽然不像原主一样，有孤独性人格，但心理问题同样不小…… 大概是列车员离软卧车厢更近，几乎是没等多少时间，就见到乘警和列车员，满脸惊惶的跑了过来。 等他们看到唐嫣的比划后，又赶紧放轻了脚步，安排其他旅客撤离。 但，终究这样的异响，还是惊动了包间里的男人。 他用力拽了几下包厢门，发现拉不开之后，开始疯狂砸门，甚至在包厢里面大吼大叫…… 直到这节车厢的人员全部撤出，唐嫣才让开位置，让警务人员往上冲…… 早说了，她没有英雄主义，也不觉得自己有主角的逆天气运，像这种类型的抓捕行动，她一向不会主动参与。 短短一分钟后，那人被周乾阳以及其他乘警押着出来，而他随身带着的那个包裹也被打开，里面竟然真的有一包简易炸药。 唐嫣凑上前去看了看，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 周乾阳纳闷：“什么情况？” “火药的量不算大，即使是连环爆炸案，现在也属于犯罪分子的实验阶段。” “什么意思？” 因为火车马上到站，唐嫣和周乾阳作为参与者，也要下车跟当地警方交接，所以她并没详细说明。 而是到了当地公安局，将案犯交接清楚，笔录做完，才有空继续往下聊几句。 此时俩人一人捧着一份，当地市局的盒饭，一边聊着案情，一边填饱肚子。 “你之前说连环爆炸案是什么意思？” 天知道，周乾阳跟唐嫣待久了，最怕听到连环俩字，最在意的也是这点。 唐嫣吞下一口饭，然后才道：“每一起案子，都不是完全相同的。我也需要时间，物证，线索，来给我的推测提供依据。” “通常情况下，利用炸弹犯罪的人，都有一些共性，但又天差地别。” “用这次的案子举例，我在跟他简单交谈之后，判定他就是个表面看上去，混的风生水起，实际相当落魄的一个人。” “他可能有仇富心态，在他的概念中，最高级别的交通工具，除了小轿车，就是软卧包厢。而能坐这种包厢的人，非富即贵。” “不是，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说这是连环案？” 唐嫣也不在意自己被打断，而是继续给他解释：“当时我们还在车上，我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类似爆炸案的发生。但从他试探性的动作，以及炸药的体量，我认为他在实验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我说如果，这次的案子并未将他当场逮捕，那我认为他继续犯案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不是纯粹的变态么？”周乾阳皱着眉头抱怨。 唐嫣纠正他：“变态可不等于犯罪。在心理学中，变态的定义是：偏离常态，社会适应困难，主观痛苦……可能一个人，一天洗手超过三十次，明知道没必要，却停不下来，这也属于变态，当然，我们称之为强迫症更多。” “这种人他不会去伤害别人，只是为难自己。所以有时候不必觉得别人奇怪，就立刻贴标签，他可能只是心理亚健康。” 周乾阳愤愤的刨上一口饭，嘴里嘟嘟囔囔：“反正就是麻烦！” 此时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个身穿制服的人陆续走了进来。 唐嫣不认识这年代的肩章，还没啥反应，倒是周乾阳立刻放下手里盒饭，起身敬礼。 其中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摆摆手，示意周乾阳坐下，然后满脸笑容的看向唐嫣：“你这小姑娘很有想法嘛！刚刚我们在门外也听你说了不少，现在能不能继续说说？” 唐嫣茫然：“说啥？说这起未遂的爆炸案？刚刚做笔录的时候，我都说完了。” “不是，我说的是另一种情况。你自己不也说了，利用炸弹犯罪的人，都有一些共性，但又天差地别？” 唐嫣理解了他的意思，就干脆继续往下说。 “另一种我们通常称之为反社会人格。” “反社会人格，属于变态心理学中的术语。通常特指一类人：‘缺乏社会情感力的人格问题’。” “这反社会概念中的‘反’，意思并不是反对社会的含义。而是指，与在社会当中正常人的情感属性‘相反’。” 这话有点绕口，几人也都明显有点听不太懂的样子。 但唐嫣既然说了，就希望能尽量普及一些概念。 “具有反社会人格的人呢，并不一定会犯罪，但这类人在犯罪中，一般都没有情感色彩，也很难通过司法矫正，令其回归正常行为。所以也被称作天生犯罪人。” “而通常这样的反社会人格，之所以走上犯罪道路，他们的在成长轨迹中，也都有迹可循的。” 第252章 反社会人格特征 唐嫣吁出一口浊气，然后才继续说道：“反社会人格的人，在我看来是相当危险的。他们一旦犯罪，并不限于爆炸案，什么样的连环案都有可能。” “那你认为，这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特征么？” 这位领导没推开门之前，并未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小姑娘，正在里面侃侃而谈。但听了她说的这些，再联想到这些年，自己接触过的罪犯，也是深深动容。 “很多吧。” 唐嫣捏捏鼻梁，尽量把自己曾经的所学，系统的表达出来。 妈耶，这也过去好多年了，现在冷不丁的让她直接归纳，她有一种被导师临时抓考的既视感。 “反社会人格特征一，学龄前后出现异常。比如这人可能在年幼阶段，经历一些重大变故。例如残疾，双亲去世，等等等等。外人的歧视，生活的困苦，会让他性情大变，沉默，孤僻，多疑……” “反社会人格特征二，缺乏天然情感能力。” “他感受不到别人的情谊和感情，并予以回报。也不会在意，他给别人造成痛苦，这也是反社会人格的核心特征。” 唐嫣说的口干舌燥，觉得脑细胞都要耗干。有这么一刻，她宁愿出去破案，都比坐这不停叭叭更放松些。 “换句话说，这种人格其实挺危险的。因为一旦犯罪，一般干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刚说了，这种人格最核心的一个特征，就是他没有愧疚感。所以就意味着，他做事没有任何顾忌。” “当他在成长过程中，遭遇了重大的挫折以后，会导致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重性反社会人格，他会思维混乱，做事冲动，然后有施虐倾向。” “还有一种是轻型反社会人格。通常这种人，会显得温文尔雅，有很好的社会关系。他甚至有可能在社会竞争中间，占有一个比较好的位置。” “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择手段，加上没有愧疚感，做事的时候就没有底线。” 唐嫣说的不少，但她见过的更多。只是不知道，这些人能听进去多少了。她没法一一举例，只能希望自己这番话，能对日后的侦破工作，有一定帮助。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依据么？” 不可避免的，唐嫣再次遭遇质疑。 这也很正常，九六年这会儿，没有网络，没有信息来源，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心理学是个啥玩意儿。 而犯罪心理学，那就更是无稽之谈，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儿，去研究罪犯的心理状态呢？ 唐嫣深吸一口气，好在这事儿，她一早给自己打了补丁。 “心理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最早可以追溯到1879年。当时德国学者威廉冯特，在莱比锡大学，建立了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这也标志着心理学，正式从哲学中独立出来，成为一门实证科学。” “这些都是有据可考的内容，你们可以去查证。我喜欢这门学科，了解的比你们多了些，应该也可以理解吧？” “当然，我说的这些特征也好，表象也好，都是犯罪行为学的一些归纳总结。不一定全对，但有其代表性。所以在某些时候，可以用于参考。” 说完这些，唐嫣也准备起身告辞：“我们还要去q市办事儿，就不继续耽搁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们补充侦查，我们也愿意协助。” 这倒不是唐嫣真有那么热心，而是案件后续，如果真的需要他们再来录口供，做证言之类的，作为参与人，也压根没有推脱的可能。 “哎呀，小同志，不要急着走么！你们去q市要做什么呢？我们联系当地公安局，协助办理就可以了嘛！” 唐嫣听着这话音儿不对，赶紧阻止：“不用了，就是一些私人事务。” 周乾阳却直接拆台：“不就是把之前的贿赂的证物拿回来么？这活让当地派出所去办，比我们可方便多了。” 唐嫣偷偷瞪他一眼，嘴里还是说的冠冕堂皇：“毕竟这也涉及到家务事，我不想也不能浪费警力……” “不不不，这算什么浪费。你们不也说了，是贿赂的证物么！” 那边领导抓住一个口风，就赶紧坐实，然后迎着二人，去了刑警队的办公室。 “刚刚听你说了那么多，我可是深有感悟。正好麻烦你，帮忙看看这起案子。” 说着，领导递来一摞厚厚的卷宗。 唐嫣人都麻了。 她是想为犯罪心理学未来的发展，尽点力所能及的帮助，但可没想着就此陷入众多的案件中啊！ 于是她连卷宗都没打开，面上还是笑着拒绝：“不了，我不是你们警务系统里的人，甚至还没成年，现在看这些东西，都算是违规的。” “当然，正好遇到了案子，那是我没办法，但正常情况下，咱们还是按规章制度走，会更稳当些。” “什么？你不是刑总的顾问么？” 唐嫣做笔录的时候，展示过自己的证件，而这些人只关注到了这点，反而忽略了她的年龄。 真的，唐嫣这一刻，非常感谢自己未成年！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蛐蛐，那破系统让自己满三十减十五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刑总的顾问。既然都到咱们市里来了，就当帮扶一下我们这些基层刑警……” 没想到领导还能继续掰扯，但唐嫣哪会怕这个。 “哎呦喂，咱们市这些年的发展可不错，就看你们这规模，也谈不上什么基层刑警吧？” 唐嫣夸完了基础建设，继续夸人：“再说了，一看您这儿，就全是精兵强将，哪用的上我一个小孩子，来指手画脚呢！” “更何况，我不参与破案还好说，万一没帮上什么忙，却强行挂上了个名，最后破案以后算谁的？是算省刑总的破案率，还是你们的？” 跨辖区办案，在华国永远是个痛点，唐嫣一提这个，对方就偃旗息鼓。毕竟案子么，谁办不是办？这会儿又没有命案必破的说法，领导自然不会强求。 第253章 故地重游 等唐嫣和周乾阳终于抵达q市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做警察的一个好处，大概就是，不用到了一个‘陌生城市’，还要满大街的找宾馆，直接去对接的招待所就能入住。 唐嫣和周乾阳办好了手续，也好好的休息一晚后，这才在第二天一早，直接找上了钢铁厂片区的派出所。 “这个人我知道。是钢铁厂以前的老领导了。前些年他退休以后，厂里的分给他的房子并没收回，但据我所知，他也没在那继续居住了。” 当地派出所的人，了解的就是详细。他们刚刚提供了资料，对方就报出了现状。 “那他的家人还住在那里么？” 对方民警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他有两儿一女，以前都在钢铁厂上班。这些年不是下岗么，他这个领导也退休了，没什么权利，所以他的子女也在下岗名单之内。” 唐嫣微微叹息，真没想到，自己抽时间特意跑了这一趟，结果还是这样。 但周乾阳和基层民警打交道比较多，很快听出破绽：“既然厂里没把分出去的房子收回，那意味着，他家还是有亲戚住在那的，对不对？” “应该是吧。” 这个民警就不太了解了，干脆陪着他们一同前往。 唐嫣却有点弄不懂这里的弯绕，趁着前往的时间，压低声音追问。 “房子没收回去，也可能是卖给他们家了呀？你是怎么判定，他还有亲戚住在那的？” 有这个印象，主要是因为，老梁一家当初住的那个筒子楼。记得当时老梁就说过，那是什么房改的结果，然后他家出了一部分资金，才将产权买下来的。 周乾阳也压低声音解释：“每个地方的房改政策是不同的。像咱们省城，有些单位就会提早使用这样的方案，来收回资金。但像钢铁厂这样的企业，财大气粗，至少不会现在就用这个方案。” “哦，好哒。” 唐嫣又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人物，现在触及了知识盲区，也是乖乖听着。 等一行人到了钢铁厂的家属院，还没走多远，一个意外的人物，就落入唐嫣的视线。 “嗨，大伯你好呀！” 唐嫣没想到，亲爹妈加子女都被抓了，某人竟然还能在厂里，继续若无其事的上班。她还以为这位唐老大，早该火急火燎的赶去省城了才是。 “你！你怎么来了！” 唐老大认出唐嫣，也是面色剧变。他甚至已经在想，唐嫣是不是知道了，他们家对她的算计，现在准备到厂里大闹一通，砸了他的饭碗。 唐嫣倒没那么咄咄逼人，主要也是她嫌麻烦。 只见她一脸笑意，仿佛毫无芥蒂的靠近唐老大，语气如常的继续追问：“当初老爷子为了你进厂，可是送了一块白玉出去。你还知道那位领导的下落么？” “你，你要干嘛？” “不干嘛呀。那玉是我亲奶奶留给我爸的唯一信物，我想找回来，很难理解么？” “当然，你也可以不配合。但这玩意儿说到底，也是贿赂的赃物。我现在可以带着警察找人询问，也能直接找你的领导，让他把你这样的害群之马，直接踢出人民的队伍，你说呢？” 唐嫣这话软绵绵的，杀伤力却巨大。 唐老大面色变了又变，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当时那个领导，早些年就退休了。厂里在鹿海有个指定的疗养院，他长期住在那边疗养。” 唐嫣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她还以为这次就能把事情全部解决，没想到人又跑鹿海去了。 压下暴躁的心态，唐嫣继续追问：“他家人呢？” “他的两个儿子下岗以后，就另谋了出路。听说一个在南方跑生意，一个进了别的厂。他还有个女儿，很早就嫁人了，现在这边的家属楼，就是他女儿的婆家人在住。” 听完这个，别说唐嫣，就是周乾阳都觉得闹心。 “算了，发协查通报吧。就这样来回折腾，谁受得了。” “也行，反正我的目的，就是把白玉拿回来。必要的情况下，不用在意手段。” 唐嫣的意思是，实在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也不用跟对方来回拉扯，她宁愿给点钱，把事情尽快了结才更重要。 但听在唐老大耳里，就觉得他们是暗箱运作，甚至还准备动用警方，给他们下黑手了。 于是他赶紧主动出主意：“不用不用的，我知道那老头都把东西藏在家里，你们只要派人上门搜，肯定能找到！” 唐嫣抬抬眼睫：“没有搜查证，我们就属于非法闯入。” 周乾阳却一摆手：“之前他们在省城录的口供，已经清楚明白的交代了，当年的行贿事实。现在只要去申请一下，搜查证不是问题。” “那也行，麻烦你了。” 唐嫣不想为这事儿多跑，只是交代下去就不想多管。而那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逃过一劫的唐家老大，怕是还没想到，一旦行贿的事情闹起来，他这份工作迟早得丢。 不过唐嫣可没那么好心去提醒。 等周乾阳去办事儿之后，她也没了事儿做，干脆在原主长大的这个小城，自顾自的转了起来。 首先想去的地方，当然是市队…… 当年原主六岁学球，十一岁考进市队，也算别人嘴里的天才小孩儿。现在她旧地重游，也多了那么点新鲜感。 不得不承认，竞技体育真的非常残酷。 原主不过才离开一年多而已，曾经同批次的队员，基本就再也看不见。 她走走晃晃，倒是被一个教练认了出来。 “唐嫣，你怎么回来了？” 唐嫣笑着回应：“正好回老家办事儿，就回来看看。” “你还在继续打球吧？” 唐嫣点头：“现在在省队训练。”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这一批，现在还在打职业的，几乎也只剩你了。” 唐嫣有几分好奇：“其他人呢？都选择了退役？” 教练点头：“跟你差不多大的还好说，至少还能回学校读书。就是苦了那些年长的，哎……” 第254章 小天才 唐嫣现在毕竟在这个行业，对退役运动员的前景，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知道，别说是现在这个年代，就是到了后世，没打出名头来的运动员，也得不到任何掌声。 这不是她过于偏颇，而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比如她还知道，在这个年代，有曾经的全国冠军，世界冠军，因为伤病问题，最后不得不摆摊为生…… 这些当然是个例，但也证明了，她主动选择的这条路，并不只是一句‘不好走’而已。 她也不跟着火上加油，而是拉着教练，准备换个话题：“我记得以前有个小天才来着，现在她怎么样了？” 这个小天才，曾给原主留下不少心理阴影。 别误会，不是什么霸凌，也不是人家对她做了什么，而是有的人，只要站在那个位置上，就能给人足够的压力。 “你说宋颂？她都两天没来了。唉，咱们教练都找她的家长，谈了好几次了，但看这样子，她可能是要退役了。” “什么玩意儿？” 唐嫣惊讶的喊出声音。在原主带来的记忆中，这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简直天赋异禀。 想当年，她第一次拿球拍的时候，就有超强的爆发力，弹跳力，甚至球感都不输那些，在市队打了好几年的人。 后来进了市队，进行了系统性的培训后，技术更是惊人。这么说吧，当初要不是有年龄限制，能去省队的名额，就不会是原主的，而是她宋颂的！ “她才几岁，怎么就说到退役上去了？” 唐嫣当然知道，这样的天才，只要成长起来，就是她前进路上，最大的障碍。但那又如何？ 竞技体育的终极命题，从来不是如何消灭对手。而是如何在对抗中，实现自我进化。 况且唐嫣对自己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在她的概念中，她肯定能进国家队，大概率也可以打进第一梯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天才也需要不懈的努力，并付出百分之百的专注力。这些她全没有，拿什么去跟别人争？ 但作为国家的一份子，她总想看到红旗升起，所以从她的角度来看，她更希望看到，有更多天才能成长起来，为国争光。至于谁会不会成为竞争对手之类的，确实没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唉，也是一言难尽。”教练叹息一声，准备细说，却余光一扫，看到了宋颂的身影。 “宋颂，你过来一下！你还记得她吗？” 唐嫣也微笑着冲宋颂招手，等她跑到近前，才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呀！” 大概是唐嫣这段时间的变化有点大，宋颂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微微皱眉的回应：“你是嫣姐？” 唐嫣扶额，妈耶，她这称呼可是越来越多了呢。 “求你个事儿呗？我前段时间手腕轻微错位，有段日子没练球了。正好你在，陪我打一场好不好？” 唐嫣没像别人那样，上来先询问她的近况，也没打听她对未来的规划，而是跃跃欲试的想先干一场。 “好，好吧。” 这话题真的超乎宋颂的想象，但……实话实说，能和去了省队的唐嫣打一场，她也很期待。 “走着。” 唐嫣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挑了根顺手的拍子，就站上了场地。 “嫣姐，你要不要先换双鞋？” 唐嫣穿的是双‘普通’的运动鞋，因为是路玲让人特别定制的原因，外表有点花里胡哨，但穿上还是很舒适的。 于是唐嫣只是动动脚腕：“不打紧，这也是运动鞋来着。” “那行，你稍微注意点。” 宋颂这话算是为她着想，毕竟作为职业运动员，伤病永远是最大的敌人。 “走着！” 一开始俩人都打的比较克制，主要是都没怎么热身……但打着打着，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先是她俩都在底线和网前快速移动，打出高质量的高远球，吊球和杀球，其球速之快，线路之刁钻，简直每一拍，都充满了力量和技巧的较量。 唐嫣的刘海，被汗水黏在眉骨上，她衣服的后背，也析出盐霜。而宋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呼吸，甚至已经带上了破音箱一般的杂音。就在这时，唐嫣抓住机会，大力扣杀，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球狠狠的扣向对方场地。 她的球速之快，让宋颂只能望球兴叹。 “嫣姐，你这技术涨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明明输了球，宋颂的眼睛里却全是明亮的星星，看着唐嫣的眼神儿，也充满了崇拜。 而围观者，无论是教练还是其他队员，都忍不住为这场对练鼓起掌来。 “唐嫣啊，你这是怎么练的？怎么才去了省队一年多，就成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看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今年的国青，你都有希望去拼一拼。” 唐嫣不太好意思的回应教练：“事实上，下个月我就该去国青报到了。但能走到哪一步，还是不确定的事情。”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咱们市队还没出过国家级的选手呢！你这简直是为咱们市挣了光啊！” 教练还要夸，唐嫣赶紧抓着宋颂闪人：“教练，你看咱俩都一身汗，先去换个衣服啊。” “行行，你去，晚上我给你办庆功宴！” “这个真不用，我只是进国青而已，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退回来呢！” “瞎说，我虽然级别不高，但看人的眼光还是在的！就你这水平，绝对不会比第一梯队的人差！你努努力，让教练有天能在新闻里看到你！” “行行行，我加油，先撤了啊！” 唐嫣又应付了几句，拽着宋颂就溜了。 直到出了市队大门，宋颂才一脸懵的看向唐嫣：“嫣姐，你带我出来干嘛？” “聊聊嘛！” 唐嫣刚刚装作，从包里掏衣服的样子，顺手也给宋颂拿了套衣服，所以现在俩人穿着常服走在街上，倒像普普通通的两个姐妹花。 “你是想聊我准备退役的事情？”宋颂不装傻，直接挑破唐嫣的意思。 “呃，算是吧。” 唐嫣深吸口气，准备再次用上自己的老本行。 第255章 我就是想离开 别看她和宋颂的对话没几句，但从她的表情，行为，以及一些下意识的反应中，还是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但一个孩子而已，问题能出在什么地方？ 不是唐嫣偏颇，但在她的概念中，能让一个天才型的运动员，在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考虑退役，那问题肯定出在家长身上。 总不能是她自己，忽然哪天就想不通了吧？当然这也不是没可能，但学心理学的人，从不相信这种小概率事件…… 俩人找了一家小餐馆落座，大概因为不是饭点的缘故，整间店铺里就她们俩人。 唐嫣不差钱，点了两个烤鸡架，又指着菜单，库库点了一大堆烧烤，最后又要了几瓶饮料，直到宋颂手忙脚乱的阻止，她才停下点单这个动作。 “嫣姐，你点这么多，真的吃不完的！” 唐嫣摆手：“没事儿，吃不完打包！再说了，现在才几点？咱俩慢慢吃呗。” “挺贵的……” 宋颂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推脱。 “没事儿，你都喊声姐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请的起的。” 讲真，在宋颂推脱之前，唐嫣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主要是，她最近都是‘分分钟百万上下’，在面对这个时代的消费时，早没了顾忌。 但现在被提醒，她也赶紧表明态度，说这餐由她请客。 宋颂赶紧摆手：“不，嫣姐，这顿我请你吧。你难得回来，我也有点事情想咨询你。” “你说。”唐嫣没去争论请客的问题，反正最后她提早点把钱给了就是。 “就，就是我想问问你，我现在这个水平，能不能提前进省队啊？” “啊？”唐嫣有点不解。从一开始了解的情况来看，她不是打算退役么？怎么现在又改了目标？ 宋颂沉默几秒，又尴尬的搓搓衣角：“嫣姐对不起，我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难为你。但能不能麻烦你回省队的时候，帮我问问？” “就你这水平，别说进省队了。我认为你去考一下国少，都是很有希望的。”唐嫣先对她的羽毛球水平大肆赞扬，然后才话风一转：“但你之前不是都考虑退役了么？怎么突然改了想法？” 宋颂还是先沉默，然后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不是想退役，我就是想离开家。” 果然，还是跟家庭有关系。 唐嫣吁出一口浊气，她实在是，很不想管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啊！ 怎么说呢，如果是宋颂的家庭环境比较困难，让她捐点钱，资助一下宋颂，她是愿意的。 理由还是之前那个，能为国家出一份力，能让一个天才不要提前陨落，花点钱什么的，真的是小事儿。 但真参与到别人的家务事中去，唐嫣就有点不太愿意。 毕竟人的感情太复杂了，说不定帮到最后，还落一身埋怨…… “放心，你这水平省队肯定愿意收。只要你自己决定了，回去我就帮你问。” 其实按竞技水平来看，宋颂的能力早就达标了。但省队有自己的要求，其中之一，就是需要年满十二岁。而宋颂现在才十一岁左右，所以才需要唐嫣帮忙，提前问询一下。 至于国少，那属于唐嫣自己说漏嘴。虽然现在的青少年培养体系，已经逐步走向正轨，但真的面对十二岁以下儿童的招募，却是没什么消息的。 “谢谢嫣姐。” 得到唐嫣的肯定的答复，看得出来宋颂放松了一点，但不多。 “来，吃点东西。” 烤串此时先送了上来，唐嫣就主动抓起一把，放到宋颂的盘子里。 “嫣姐，你能给我留个电话么？如果省队那边有了答复，你就告诉我一声。” 唐嫣看出她的神色不对，却没往下追问，反而像是开玩笑般调侃：“你这话说的不对吧？我告诉你消息，难道不该是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等我问到了，再通知你么？” “不，不，电话费挺贵的。还是我打给你好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问到消息？”唐嫣笑着摆手：“没关系的，姐打个电话的钱也有。” “谢，谢谢。” 唐嫣忽然歪歪头，一脸疑问：“虽说咱们市队的工资不算高吧，但你才十一岁，怎么动不动就考虑钱的事情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经济上的困难，也随时跟我说。你都喊声姐了，我总不能让你白喊不是？” 唐嫣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她俩不是竞争关系，而是相交多年的好姐妹似的。 “没有，我钱够用的。”宋颂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又恢复了之前那略显死寂的模样。 唐嫣扶额，然后伸手抓过宋颂面前的杯子，给她倒了杯饮料：“来，喝点甜的，心里也能舒服点。” 宋颂乖巧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脸上的表情依然麻木。 唐嫣则开始试图共情：“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关注你么？” 宋颂摇头。 “因为咱俩的情况挺像的。” 唐嫣在原主的记忆中挖了挖，得知宋颂和她一样，也算留守儿童。都是那种父母去了外地打工，把孩子留在老家的那种。 但不同的是，唐嫣的爸妈算是比较成功的那波，至少在物质生活上，从未亏待她。而宋颂就不一样了。 她每个月在市队的工资才两百多，就这，她奶奶还每到发工资的日子，就提前来蹲守…… “我知道，你爸妈也不在你身边。”宋颂显然也知道唐嫣的一些情况，说完忽然眼眶红了起来。 唐嫣赶紧换了个位子，直接坐到了她身旁，然后轻轻将人揽在怀里，还用手轻拍她的后背：“没关系的，咱们都在好好的长大，不是么？”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哪个点，宋颂像是情绪忽然绷不住了，一下子放声大哭，把正在烤烧烤的老板，都给惊动了进来。 唐嫣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您这儿有包间么？能不能借咱姐妹俩说说话？” 小餐馆没有包间，但老板人很好，把她自己的休息间借了出来。 第256章 错的从来不是你! 到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宋颂的情绪也变的有些古怪。 先是紧绷，然后放松，就，不太合理的那种。 唐嫣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心中开始有了不太好的猜想。 “宋颂，你喊我一声姐，我就托大这么一次。如果你心里有困扰你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毕竟我比你大那么几岁，也许可以给你出出主意，对不对？” 唐嫣这属于强行碰瓷，就因为一个礼貌性的称呼，凭空给自己加了个身份。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她俩就算以前认识，现在也没啥交集，若是不这样扯关系，宋颂很难对她坦言相告。 唐嫣放低音量，开始用非常柔和的话术，哄着宋颂将心里压抑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开始，她以为就是和家里人意见不合之类的，比如家人不想让她继续走体育生的路线，要求她回校读书。甚至更严重点，类似父母离婚或者其他变故。 没想到随着宋颂断断续续的诉说，唐嫣自己开始火冒三丈！ 讲真，有人说过一句话，虽然略偏激，但唐嫣自己是认可的。那就是——学心理学的人，到最后都很冷血。 举个例子，心理咨询中，在来访者谈及一些强烈的情感时，心理咨询师就不能和对方一起掉入情绪中，只能稳稳的待在那里。 有时候这个举动看似十分无情，但那才是来访者真正需要的。如果连心理咨询师都被卷入那些情绪，或者与对方强烈共情，那在某些时刻，就不能够觉察自身的反移情，最后导致咨询陷入困境…… 所以做多了这种‘活儿’之后，唐嫣无论跟对方谈什么样的话题，其实很少有情感上的波动，只是用技能，去安抚或者疏导对方。 但今天这事儿，她忍不了！ 听完宋颂的讲述，唐嫣也不啰嗦，直接将人拉了起来。 “走，你带我回家一趟。” “啊？你要干嘛？”宋颂满脸都是泪痕，哭声虽然止住，但之前哭的太释放，导致她现在还抽噎个不停。 “找人算账！” “不，你别去，他也会欺负你的！” 宋颂看着唐嫣这副模样，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唐嫣见她这副崩溃的样子，也只能暂时压住火气，先疏导她的情绪。 “乖，那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该因为这样恶心的人，觉得羞耻。” 唐嫣将人搂进怀里，满脑子想的却是，如何在不闹大的情况下，替她解决后患。 “这件事情，你有跟你的爸爸妈妈说过么？” 宋颂摇头：“他们常年不在家，我跟他们说了也没有用。而且，我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宋颂其实自己也很疑惑，这样难堪的事情，她连家人都从未吐露一个字，怎么在唐嫣面前，就忽然可以敞开心扉。但她小兽一般的敏锐直觉，还是让她愿意去信任唐嫣。 “所以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宋颂继续摇头：“没有……” “你觉得，这事儿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么？” 唐嫣的声音还是那么柔软，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颂在她的身上，看到一股坚定的力量。 于是她也整理情绪，吐露心声：“以前还小的时候，我不懂这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从来没说过，我也不知道他这样是不对的。” “后来上学了，进市队了，也没人跟我们说这些，我一直……”她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来了例假，老师带我去卫生间的时候，也顺便给我讲了一下这方面的教育……”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我好痛苦，好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落到我头上！” “咱们队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男队员都是大喇喇的，直接在球场上换衣服。以前看着，我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就觉得害怕。” “你懂那种感觉么，我害怕，我觉得他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很恐怖，很危险的存在，我只想离他们远远的，保持最远的距离那种！” 唐嫣默默点头，现在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之前有退役的想法了。 但，她说的这种情况，省队也大差不差呀！ 都是十来岁的男孩儿，打完球一身汗之后，顺手在场馆里换衣服，那简直是常态！ 为了让宋颂有个心理准备，唐嫣深吸一口，开始打补丁：“宋颂，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么？错的从来不是你！这句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能做到么？” 宋颂点头又摇头，看着情绪还在崩溃的边缘。 唐嫣只能一边给她顺背，一边跟她继续聊。 “在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负面求证。意思就是，当我们经历了一些创伤，或者一些认知的灌输之后，我们会下意识的，朝着这种创伤和灌输的方向去求证。” “比如在场馆里，以前你会看那些男孩儿换衣服么？或者说，刻意的去观察,周边男性的某些不太好的行为么？” “你不会。就是因为你现在有了这方面的认知，才会不自觉的加深，这种负面观感。 唐嫣知道，一些相对专业的词汇，宋颂听不懂，所以尽量把话说的简单。但实际上，对于这次的交谈，能起多大作用，她心里也是没底的。 毕竟心理咨询师也不是神，在别人遭遇这么大的创伤后，能通过一次两次的交谈，就能疏导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宋颂，你要明白一点，我们早期的时候，是没有那个能力去防御的。所以那不是你的问题，那是别人的问题，你懂么？永远不要把这种责任和愧疚，往自己身上加！” “不，嫣姐，是你不懂。” 宋颂明明还很稚嫩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死寂：“我觉得自己好脏，我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干嘛。” “嫣姐，你说我要是死了的话，会不会就不那么痛苦了？会不会就可以解脱了？” 听着宋颂说她内心的想法，唐嫣只觉得一把火在心里反复燃烧，几乎快要爆炸的那种感觉。 真的，她现在就是很想动手，谁都拦不住的那种！ 第257章 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整件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又很痛心。 宋颂从小就是个留守儿童，因爸妈外出打工的缘故，一直在爷爷奶奶家长大。老人家年纪大了，可能也是对这个方面不懂，所以从来都没有防备。 然后她姑姑家的大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哥，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猥亵，侵犯她。 但那个时候孩子太小，再加上没人给她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她一直懵懂无知，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大了以后，意识到这件事儿的畸形，才会形成这种心理阴影。 唐嫣并没有劝她报警，甚至她自己，也不打算让警方掺和这事儿。 别说现在只是九六年，就是换到几十年后，同样的情况，警方想取证，也是非常艰难的。而更让人不平的是，即使最后取证成功，按刑法判下来，也判不了这人渣几年。 唐嫣一早明白，她就不是个特别遵纪守法的人，甚至你也可以说，她三观不正。反正在她的概念中，这种事情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就完了！ 等宋颂的情绪好转一些后，唐嫣出门结账，然后拉着她，开始往她姑姑家的方向去。 “嫣姐，你要干嘛？” 宋颂越是靠近那个方向，心中的胆怯越重，后来更是拽着唐嫣的衣服，不让她继续走了。 “乖，你表哥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家庭具体地址是什么？” 唐嫣想动手，也一定会动手，但这不意味着她要把自己坑进去。所以该了解的情况，她必须提前了解。 “他，他在六中当老师，是去年托了关系才进去的。平时他就和我姑姑他们一起住……” 宋颂磕磕巴巴的，把她知道的情况全说了一遍，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唐嫣的脸色越来越黑。 “所以如果晚上八点五十下晚自习的话，他最迟九点就会出校门？” “对。” “行，你先回宿舍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找你。” 唐嫣本想直接约她在六中门口见，但想到她对那人的恐惧，就换了个地点。 “嫣姐，你到底要干嘛？你，你别……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宋颂毕竟不再是曾经那个年幼的孩子，有这件事儿压在心底，想必她已经想过无数种报复方式。 但她知道，都行不通。 就算她不要名声，不要这条命，最后也很难给这个人渣定罪。 所以她拦着唐嫣，只是不想让她也牵涉其中。 她想好了，虽然她现在打不过，也告不了，但以后呢？只要她成长起来，终有一天，她拼上这条命，也要他陪葬！ “放心，收拾这样的人渣，还要把我搭进去的话，那我真是，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乖，听话，回去好好休息。最迟晚上七点半，我就到市队宿舍去接你。” 唐嫣支走宋颂，自己也没闲着。 她先是从原主的记忆中，勾勒出宋颂的姑姑家，到六中的地图，然后叫了辆三蹦子，带着自己从头走访了一遍。 当然，反侦察意识她也有。所以一路上她从未停留，告诉对方也是说，自己离开家乡太久，又马上要离开，现在想坐车，多看看这里的景色。 踩好点，买好道具，唐嫣看着时间还早，干脆大喇喇的直奔钢铁厂辖区的派出所。 见到完好无损的唐嫣，周乾阳差点哭出来：“祖宗啊，我就是去办点事儿，回头你就不见了！然后呼机不回，大哥大不通，你是想吓死我吗？” 唐嫣这才想起空间里的呼机和大哥大…… “忘了嘛，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市队打了场球。怎么样？你这儿办的如何？” 说起这个，周乾阳得意洋洋的掏出一个布包：“你自己看看吧。” 唐嫣打开这个，被包了好几层的包裹，果然看到了一块白玉，静卧其中。 该怎么形容呢？这块玉吧……长的有点潦草。 也就足球大小，但并不规则，而且还有斑斑点点的石皮挂在上面，要不是隐约透出那么点白色的玉肉，就连唐嫣这种看了不少原石的人，都不敢肯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块玉…… 呃，对了，说是足球大小，但并不代表这玩意儿，它是个圆的。那扁扁的形状，再除去石皮…… 这么说吧，让唐嫣看表现估价的话，她顶多能给个万字出头，那都是高的。 “确定是这块？” 不是唐嫣多疑，主要是当年就敢收这种贿赂的人，很难说有没有收过类似的东西。而他们始终，只是听老唐家的人，描述了一下。所以并不能肯定。 “放心吧，我让你大伯来辨认过了。” “那行。就是这玩意儿，我想拿走的话，是不是还得办手续？” 唐嫣还真没处理过这种事情，属于前世经验都没有的那种。 周乾阳冷哼一声：“要是等你来办手续，咱们再多三天都走不出q市！” “所以你办好了？” 周乾阳傲娇的点点头：“嗯，你直接拿走就行。该写的报告，该签的字，都已经完全搞定。” 唐嫣还是不放心：“那咱们省城那边，是不是还需要这玩意儿当证物？” “不用，告他们用这条没多大意义，光绑架你这一件，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行吧，那你处理。” 唐嫣把玉拿在手里，果然空间石再次震动起来。但唐嫣的神色丝毫未变，只是将装玉的布袋，转手递给周乾阳：“你先帮我保存一下，我等会儿有点事儿，咱们争取明天离开。” “啊？还有啥事儿啊？” 周乾阳不太懂，明明时间最紧迫的人是唐嫣，结果她出去一趟以后，不但不急着离开了，还想着明天再走。 “你别管了，这事儿你不适合参与。” 唐嫣再一次感激，自己没有脑袋一热，跑去混个编制啥的。不然现在想动手，都得思量半天。 打发走周乾阳，唐嫣找了个卫生间，给自己换了一套美美的春装。 嗯，显嫩的那种。 白色的蕾丝上衣，加上嫩黄色百褶裙，再调整一下发型，配上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白嫩的肌肤，妥妥就是一个萌翻天的小姑娘！ 第258章 没达到最好的设想 是的，唐嫣真不是那种只听一面之词的人。 她相信宋颂没有对自己撒谎，她曾经的专业，能确保这一点的真实性。但七岁的孩子，会不会有记忆误差呢？ 为了不误‘杀’，唐嫣打算自己先去探一波。 再次来到六中门口，唐嫣直接去门口登记。 “姑娘，这都开学多久了？你怎么这会儿才来问转学的事情呢？” 看门大爷有点不解，但没停下登记的手。 “嗐，这都怪我爸妈，他们之前去外面打工，我就跟着去了省城。结果现在被人辞了，我也就只能跟着回来了呗。” 唐嫣说的顺嘴，也不知道路玲他们两口子听到，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你去三楼教务处问问吧，咱们学校，嗐，反正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大爷没说那么清楚，唐嫣倒是知道原委。 主要是，六中在外的名声，那是真的不太好。学习成绩差当然是主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的学生不是抽烟就是打架……本地人谈起这所学校，那都是带着点鄙视的。 所以自然而然的，生源也就不太好。 这么说吧，要不是自家孩子无可救药，又因为年龄原因，没地方送，基本是没有家长愿意，将孩子送到这所学校的。 而唐嫣这时候来问转学的事情，换成别的学校，可能在门口就被拒了，在六中反而还有丝希望。 进了校门，唐嫣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毕竟在一群宽大，劣质的蓝白运动服中，冷不丁出现这抹鲜亮的色彩，是人都得多看几眼。 唐嫣也不畏缩，在众人或明或暗的观察中，自信的走进教导主任办公室，说明了来意。 “你说你想转学到我们学校？你读几年级啊？” 唐嫣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主任好，我想转到初二。” 没办法，宋颂的表哥就在初二任教，唐嫣只能厚着脸皮又给自己降了两岁。 “你这个时候才来办转学，可有点不太好办啊……” 唐嫣听这话音儿，也不求情：“那算了呗，正好我还能在家多休几天。” 说完她转身就走，甚至不带半点求人的态度。 “诶诶，不好办又不是不能办！你走什么！” 看着教导主任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唐嫣真的恶心坏了。也许，大概，这学校都不能要了！ “那，我想先去看看行么？” 唐嫣仿佛骄纵的小公主，不但没有求人的谦卑，还直接提出了要求。 讲真，这要是在别的学校，早被撵出去了。除非你有背景，或者成绩特别好，又或者是家里能给学校修栋楼啥的，不然谁会惯着你？ 嘿，但这学校不同。 听到唐嫣有入学的意向，教导主任还真巴巴的同意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走，我带你去看看。到时候想进哪个班，都可以商量嘛！” 教导主任的眼神儿，又在唐嫣身上转了几圈，然后竟然主动拉开门，要带着她去实地观摩。 “行，那咱们看看去。” 唐嫣仿佛毫无察觉，跟着教导主任的引导，就去了同在三楼的教室。 第一个班，正在上课的是一名女老师。她在讲台上面讲，学生在下面睡。而睡觉的，那都算乖学生，毕竟她还看到，有几个同学，正聚在教室后方打扑克…… 第二个班，讲课的是一名男老师。不对，说讲课那真是抬举他了。毕竟唐嫣读了几十年的书，也没见到哪位老师上课，手里夹着烟，跟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对着教材直接读的…… “行了，要不您还是带我，去见见各班的班主任吧。再这样看下去，我都不敢到贵校就读了。” 唐嫣态度就这么傲，但也不知道教导主任吃了什么药，还真就言听计从的，带她去了初二老师的办公室。 唐嫣出现在教师办公室的那一刻，略有些嘈杂的办公室，都安静了一瞬。 毕竟这么明媚的一个小姑娘，在哪儿都能夺人眼球。 “这位是涂老师，教语文的。这位是陈老师，教数学的……” 也是唐嫣运气，都没等教导主任介绍完，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陈老师是吧，正好我有道数学题不懂，不然您帮我解答一下？” 唐嫣特别自来熟的拉了把椅子，坐到了陈老师的办公桌前，然后随便薅了纸笔，刷刷写下一道奥数题。 六中这种地方，什么时候认真讲过课？ 当陈老师将题拿起来之后，整个人的目光都呆滞了：“你，你这也不是初中的题啊？” 唐嫣啧啧两声：“你一个做老师的，难道只有初中生水平？” “那怎么可能！就是你这题确实有点超纲，你等等啊。” 陈老师坐下一通算，可看着他那脸色憋的越来越红，众人也就猜的到结果了。 唐嫣也两手一摊，对着教导主任满脸不屑：“算了，就你们这种师资力量，我还不如在家歇半年呢。” 说完她也不留恋，转身离开了学校，压根不顾后面的招呼。 是的，来逛这一遭，其实没有达到唐嫣最好的设想。 在她的设想中，自己穿的嫩嫩的，万一引起那位‘陈老师’的关注，然后对她出手，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将人打废…… 但奈何，谁也不是傻子。面对一个陌生的，还没入校的学生，没人会轻易出手。但唐嫣从他们的微表情中，也看出了他们对自己的浓厚‘兴趣’。 所以晚上这通收拾，她可以做的心安理得，毫无负担了。 和宋颂约定的时间还不到，唐嫣也不急，就那么闲散的在街边逛着。不但去了一些原主记忆中的地方，还买了不少美食囤进空间。 当然，因为饭盒还没买的缘故，她买的也都是一些小吃，主食类。 比如，有家包子做的极好，唐嫣把每个口味都买了一个尝尝，最后包圆了人家所有的排骨包，牛肉包…… 又比如，有一家的牛肉馅饼，简直酥掉渣，香掉魂，她就那么守在别人的摊子前，一口气买了二百个…… 等夜幕降临，唐嫣也是收获满满之后，才拎着一包食物，摇摇晃晃的走去市队的宿舍。 第259章 不在场证明 宋颂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还没到七点，已经等在了楼下。 现在见到唐嫣过来，也是快步冲到她身边，一脸急切：“嫣姐，你没事儿吧？” 唐嫣笑着递上食物：“我能有什么事儿？我猜你今天没心思吃晚饭，给你打包了一点，你先垫垫肚子？” 宋颂胡乱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心里好多话想问，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慢点吃，时间还早着呢。” 唐嫣看着她吃完晚饭，然后熟门熟路的带她去了市队旁边的一个小树林。 “嫣姐，咱们来这儿干嘛？” 唐嫣从背包中，掏出一根伸缩警棍，往下一甩，刷的一声，一根黝黑的棍子，已经呈现在眼前：“你看仔细了，我就给你演示一遍。” 自从那批装备到手之后，这还是唐嫣第一次使用警棍。但前世的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学了招式的，现在教起来，也不算误人子弟。 “首先，面对敌人，先攻他的下三路！别觉得猥琐，毕竟一击制敌才是保障自身安全的最佳方式。” “再然后……” 唐嫣一点点的讲解，讲完了就把警棍递给宋颂，让她练习。当然，如果有那不太对的地方，她也不去进行纠正，毕竟打的太规整，也容易引起警方的怀疑。 而她教这些，除了能让宋颂最大限度的报仇之外，也能让她以后，多一个防身技能。 宋颂不愧是天才型的人物，唐嫣真的只教了一次，但她基本都复刻了下来。除了有些发力方式还不太对之外，简直像是一比一临摹的那种。 唐嫣扶额，在内心再次抱怨，凭啥她都恶毒女配了，都女二了，也没有人家这种天赋呢？ 快要晚上八点的时候，唐嫣让宋颂停止练习，然后带着她往市队的大门口走。 到了门卫室，她还嬉皮笑脸的跟门卫套近乎：“叔，你还记得我不？” 门卫大叔看她一眼：“我又没失忆，你今天不是来办好几次手续了？” 唐嫣点点头：“是呀，您看我这去了省队，马上还要去国青，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看看，自然就多来了几次嘛！” 说完，她把自己身后的宋颂拉出来：“这可是我在咱们市队最好的朋友，您看我这都要走了，就想和朋友一起吃个宵夜，您帮忙通融一下呗？” 其实市队本身就有很多孩子，一边兼顾学习，一边运动。这个点出门，只要有正经事儿， 甚至不用跟门卫啰嗦。 而唐嫣这样郑重其事的打招呼，自然给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你们早点回来啊！那么晚了，女孩子在外不安全的。”门卫大叔交代一句，就放了他们出去。 而宋颂完全弄不懂，唐嫣这招是为了点啥，只是一脸懵的跟在她身后。 出了市队大门，唐嫣熟门熟路的往小路里钻，很快推出两辆自行车，摆到了宋颂面前：“走吧。” “你从哪搞来的车？” “借的呗，一辆自行车而已，不值当什么。” 唐嫣自从上次被绑之后，就痛定思痛的给自己，准备了一些物资扔在空间。而这两辆自行车，还是她在云省买的，就为了方便跑路…… “那咱们现在去哪？” “当然是六中了。你别说，我今天去逛了一圈，那地方简直得天独厚啊！” “啊？”宋颂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唐嫣也没解释，而是率先跨上一辆自行车，往六中的方向骑了过去。 俩人都是体育生，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而已，对他们来说真的不算事儿，甚至到了地方，俩人连汗都没出。 “把车先停这儿。” 唐嫣指指一个完全黑暗的角落，跟宋颂一起停了车之后，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嫣姐，你到底要干啥啊？” 唐嫣也不多说，从背包中再次掏出一个挤成一坨的麻袋，然后抖落了两下：“现在猜的到么？” “你，你是想？”宋颂的眼睛都冒出亮光，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对，你敢么？” 宋颂疯狂点头：“我敢！我早就想打死那个畜生了！但，但是，嫣姐，你别动手。” 唐嫣明白她担心的点，只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儿，咱俩就是在市队附近，压了个马路，跟打人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跟宋颂比划了一下，自己率先跳上墙头。 没错，为什么唐嫣说这里得天独厚呢？就是因为这里还属于老城区。不但没有高楼，甚至连正经小区都没有。 家家户户还是那种老式的院子，只要跳上墙头，想伏击个把人，简直手到擒来。 而她下午的走访，也不是白费的。她一早观察好了情况，就为了眼下的行动。 九点不到，理应还没到下班时间的陈耀祖，已经骂骂咧咧的进入这条小巷。 等穿过这条巷子，再走上五分钟不到，他就可以回家了。 而想到下午那个该死的学生，陈耀祖愤愤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块：“妈的，等你这个小贱人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玩死你！” 唐嫣蹲在墙头，无辜的眨眨眼：大概，也许，他说的人不是她吧？ 她也没干啥啊，顶多就是在其他老师面前，下了他的脸面，在领导面前，营造出他工作能力不佳的印象…… 陈耀祖还在无知无觉的往前走，然后就见唐嫣轻巧的跳下墙头，然后一个手刀，将人劈昏过去。 是的，她没用麻袋。自从见过唐家兄妹，那笨拙的表演之后，她就对麻袋这种软趴趴的玩意儿，充满不信任感。 但麻袋也是有用的。 见人晕了过去，唐嫣这才将麻袋抖落开，将陈耀祖整个人装了进去，还贴心的在袋子口，打上一个蝴蝶结。 “来吧。” 唐嫣对着宋颂勾勾手，然后自己面带微笑，狠狠的往陈耀祖身上，踹下一脚。 剧烈的疼痛，果然弄醒了陈耀祖。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却没想到碰倒了麻袋…… “你是谁！谁让你来堵我的！小逼崽子，别特么让我抓到你！不然我弄死你！” 听着他还在大放厥词，唐嫣深深忏悔，还是打轻了啊！ 第260章 任重而道远 此时的宋颂早已双目通红，跳下墙头后也不出声，抡起唐嫣借给她的警棍，就是一通招呼。 陈耀祖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哀哀求饶，可这都完全不能让两个女孩心软。 大概揍了足足半小时，唐嫣才阻止了宋颂的动作。而她也非常谨慎的没直接出声，而是再度一脚踹出，直到麻袋里再无声息，才解开袋口，将人倒了出来。 这会儿的陈耀祖已经没法看了。身上的各种肿胀不说，连气息都微弱的很。 宋颂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心里难免害怕：“姐，我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唐嫣看她一眼，立刻察觉出了她的小心思。 只见她也不回话，再度一脚踹上某人的命根子……好吧，如果连这都能忍住，唐嫣就算栽了也认。 见陈耀祖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唐嫣说话就没了顾忌：“没事儿，死不了。咱们先回去。” “啊，好。” 唐嫣又从角落里推出自行车，示意宋颂跟着自己。然后不多时，他们就抵达了江边一家烧烤店。 “嫣姐，你还真是喜欢烧烤。” 宋颂见唐嫣又选了一家烧烤店，忍不住调侃，连刚刚打人的紧张感，都褪去了不少。 唐嫣抬眼看了看招牌，示意老板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才拉着宋颂走了进去。 “之前那是碰巧，现在是因为这个点，我能想到还在开门的店，只有烧烤。” 唐嫣解释了一句，然后才说道：“你刚刚不确定陈耀祖有没有昏厥，所以特意喊我姐，还把打人的事情，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怎么想的？” “我，我就觉得，你愿意帮我这样的人出头，已经很够意思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连累你。” “你是什么样的人？” 宋颂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我脏的很，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多大意义。” 唐嫣闭了闭眼，依然觉得任重而道远。 “其实我这个人吧，也没有很强的求生意志。所以现在劝你，多少有那么点名不正言不顺。” 唐嫣是想从自身情况做个切入，没想到宋颂只听了这一句，整个人就炸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活着！？你那么好……” 唐嫣赶紧手忙脚乱的安慰：“我没说我不想活，只是觉得活着对我来说，没太大意义。但是呢，咱们既然活着一天，就该善待自己一天，你说对么？” 宋颂情绪稍微平复了点，但又恢复成了之前那沉默的样子。 唐嫣只能继续劝：“在我认知里，生活真不一定美好。大情小事，柴米油盐，生老病死……几乎没有一个标准，说你只要达成了什么成就，就一定能获得幸福。” “但幸福真的不存在么？” “你觉得，今天这事儿，你高兴么？” 宋颂点头。 “那你觉得，跟我打球，你快乐么？” 宋颂再次点头。 “所以啊，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不完美，但都不妨碍，我们获得那么一点点甜美。” 唐嫣疏导几句，又赶紧把话题转回了正事儿。 “最好的情况是，他们根本想不到你身上，所以你该干嘛干嘛，回去睡一觉之后，就彻底把今晚的行动忘掉。” “如果，我说如果，一旦有警方找来，那你也别慌，大概跟他们说一下我们的行程。” “我算过了，如果按步行速度，咱们是八点多一点，从市队出来的。在江边聊天，漫步了一段时间后，选择了这家烧烤店吃宵夜，完全合情合理。” “至于那两辆自行车，你就当不存在，我离开的时候会带走，没人查的到痕迹。” “另外就是警棍和你身上这套衣服，你也不用担心。” 唐嫣在他们骑上自行车的时候，就收回了警棍，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身上的衣服。 “等下你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鞋也最好交给我。但我没买到你的码数，只能让你将就一下穿我的。” 唐嫣自己的鞋，多的就算是蜈蚣附身都穿不完，所以她完全不考虑自己的问题。但市队发的运动鞋，是有据可查的。 虽然她不认为，q市的刑警，有查足迹的能力，但先防一手，总不会出错。 “姐，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盘旋在宋颂心里很久了，她好不容易才把话问了出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唐嫣叹息一声，才缓缓说了起来：“我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个能力，救所有人。” “我就是随心。” 怕宋颂听不懂，唐嫣再次解释：“我讨厌，或者说，非常厌恶那种仗着自身力量，就欺辱女性的混蛋。特别是，他们还对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下手，这点让我没法视而不见。” 回答完这个问题，唐嫣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整件事情，你都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自己脏之类的，你要记住，生而为人，没有完美。你要更体谅自己，保护自己，心疼自己，而不是去承担这些莫名的责任和愧疚。” “记住，这只是你遭遇的一场意外，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要放在心里，也不要有压力……” 唐嫣的声音柔和且温婉，根本看不出刚刚的暴力输出，跟她有一毛钱关系。 “谢谢姐，我明白了。” 宋颂这样回答，唐嫣却知道，要走出这个阴影，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她也不是神，不可能安慰这么两句，就能解开所有心结。但她也由衷的希望，宋颂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度过这个坎。 “另外，我再嘱托一个事情。” 唐嫣想了想，还是挣扎着把话说了出来。 “这件事儿，我是指，你的这个遭遇，再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请你相信，这个秘密，我会替你永久封存，绝不外泄。但同样的，你也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同一句话，唐嫣交代了两遍。她是真的很怕。 “为什么？”宋颂不明白的歪歪头。 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只告诉了唐嫣，就得到了纾解，那为什么不能再告诉别人？说不定别人也会给她更多帮助…… 殊不知，唐嫣怕的就是这个。 第261章 遗忘，然后好好的爱自己 “姑娘，我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我有这个职业操守，替所有的客户保密。这个是我的底线，绝无更改的可能。” “但别人不是。” “一旦这种事情说出去，很可能，有天就会变成攻击你的利器，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记住，遗忘，然后好好的爱自己。” 唐嫣的意思，其实很难去表达。她当然希望每一个受害者，都能勇敢的站出来，让那些禽兽，得到该有的惩罚。 但她不是真的十六岁，她知道社会有多少偏见，也知道这些女孩儿，站出来以后，会面对什么。 而针对宋颂的这件事，想追诉非常难。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想找到足够的证据起诉，用难如登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所以她简单粗暴的把人打了一顿，还带着宋颂一起去，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当然，这绝对不是正途。 唐嫣知道，明白，却不想做。她只想干就完了！ “姐，咱不是打羽毛球的么？你啥时候成了职业心理啥师了？” 宋颂内心受到的震动其实很大，但面对唐嫣，她只想插科打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呃，这个。” 唐嫣能说，她是不小心说漏嘴了么？只能赶紧描补：“我又不可能一辈子打球。做心理咨询师，才是我的梦想嘛！” 唐嫣说完，在内心疯狂打了自己两巴掌，这特么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但宋颂并未起疑，只是很郑重的回应：“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使劲吃！等会儿我送你回宿舍。” “太晚了，要不你晚上跟我一起睡？” 唐嫣赶紧拒绝：“怎么着，你还怕我路上遇匪徒？要真遇上了，我也不介意为民除害一下。” 想起唐嫣那彪悍的武力，宋颂终于不再劝说，等吃完宵夜后，就被唐嫣送了回去。 第二天，陈耀祖被打的事情果然闹了起来。毕竟这货真的有点惨。明明很多学生下了晚自习，都会从那附近经过，但‘诡异’的是，他们都没看到路中间那个硕大的‘障碍物…… 延迟送医的结果，就是某人的下半身废了，身体也多处受伤，要养病最少也要半年那种。而又因为唐嫣，曾经质疑了他的教学水平，学校也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将人辞退。 同样，也因为没有致人死亡，且不是多发案件，这种案子，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就直接处理了，根本送不到刑侦那边。 但唐嫣还特意跑去提了一嘴。 “不是，你到底有多闲？连这种打架斗殴的案子，都要看一看的么？” 周乾阳听说，她要把这起案件的笔录，提出来看看，简直满脑门儿问号。 “你都说了，闲着也是闲着么。反正车票是下午的。” 唐嫣随意找了个借口，然后翻看起笔录来。 果然，这里还是提了她一句，但不多。只是说有个女学生去学校要求插班，结果质疑了他的教学水平，然后导致他被领导批评，提早离开…… “等会儿！这货不会是你打的吧？” 不得不说，周乾阳跟唐嫣混久了，多少也长进了些。但唐嫣哪里会承认呢？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六中的，以前也不认识他。” 唐嫣一句话否决后，继续交代：“这人被打的不轻，我怀疑他肯定有什么事儿没爆出来。麻烦你去跟当地派出所交代一声，再查查他的底。” “啊？他是受害人啊！” 周乾阳人都麻了，怎么会先从受害者下手呢？ “呵，被打成这样，必然做了天怒人怨的恶事儿。查吧，我就不信，这样的人渣，能这么多年不露马脚！” 是的，唐嫣没法去收集当年的证据，也不可能将宋颂说出来，只能走这样的‘歪门邪道’。 而且令人恶心的是，他这种行为，不属于，情节特别恶劣的犯罪行为。 虽然唐嫣认为很恶劣，但它就是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十年以上！意思是，你就是抓了人，也有足够的证据，都只能给这货判几年而已！ 所以她不平衡，想找人彻底翻查一遍他的底子，很难理解么？ 周乾阳不知道唐嫣这个判断，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但跟她办了这么多起案子，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所以就直接去当地找人了。 而唐嫣，终于处理完这事儿后，也是心神俱疲的倒在宾馆的床上，好好的给自己补了一觉。 殊不知，在她睡成小猪时，不但路玲和路姥爷抵达了省城，还跟她的教练，完成了第一次会晤。 “您好，周教练是吧？我常听我家嫣嫣说起您，说您是特别认真负责，又有能力的教练。她在您手里受益良多！” 路玲手里拎着不少礼品，和路姥爷一起去省队接唐嫣，自然也要拜访一下她的教练…… 周教练嘴角抽搐，好一会儿才安排二位坐下。 然后开门见山：“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那臭丫头能不在背后说我坏话，已经很好。” 路玲赶紧替唐嫣遮掩：“没有没有，她是真的很喜欢您，不然我们常年不在家，怎么会听她提起您呢？” 周教练摆手，表明了压根不信：“咱们不说这些了。你们来的正好，唐嫣的有些事情，我也想跟你们家长商议。” “您说。” “唐嫣这个孩子，其实很有天赋。她不是那种单项特别好，特别天才的。比如爆发力，持久力……等等等等，我在省队找一找，都能找出比她更出色的。” “但她的综合实力就是比同龄人强，而是不是强一点半点，是那种断档式的，你们能明白么？” 周教练即使在唐嫣面前，也没这样夸过，现在倒是滔滔不绝。 “感谢教练的培养……”路玲还想顺势拍拍马屁，就见周教练皱着眉，抬起手打断她的话。 “我是真的想培养她，在我看来，她绝对有这个能力，去登上那最高的领奖台！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她的心就不在打球上面，你们做家长的，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就这样走歪吧！” 第262章 ‘包裹\\’到了 路玲猛点头：“是的，是的，我也教训过她了，说她总是这样，三心二意的不行……但咱家这孩子，就是太有主意了，我们说的，她也根本听不进去。” 路姥爷却不以为然：“孩子又没做什么坏事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健康成长就好。你们一天天的，非逼着人家做这做那，有什么意思！” 有句话，当着教练他没说出口，但面上的表情，倒是让人看了个清楚。 那就是——你行你上呗，非逼咱家孩子学干啥？ 周教练忍了忍，才压住心里的火气，好声好气的继续跟路姥爷解释：“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但既然走上了职业运动员的道路，那拼杀到底，就是唯一的出路。” “唐嫣的天赋我看在眼里，就想助她一臂之力，让她登顶，让她享有最大的荣光，这点有错么？” 见路姥爷心虚的低下头，他才继续道：“我也知道这孩子的主意大，所以才需要你们家长和我配合，全力劝导她走上正轨……” 就这样，三人嘀嘀咕咕两个多小时后，在唐嫣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了一系列安排…… 而唐嫣，坐着火车摇摇晃晃回了省里，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赶去了库房那边。 倒不是别的，而是她从云省寄回来的‘包裹’到了。 “哟，唐丫头，你这是又运了什么回来？” 隔壁大娘正好出门拾掇菜地，就看到了这边停靠的大卡车，然后过来一看，就把唐嫣撞个正着。 “就是云省的一些特产，等我收拾好了，也送点过去给您尝尝。” 唐嫣指挥着四个司机帮忙卸货，自己也撸起袖子，准备搭把手。 “哎哟喂，你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跟着掺和这些干嘛！等着，我让你大叔出来搭把手！” 不待唐嫣拒绝，大娘只是吆喝一声，就从她家院子里，又出来几个成年壮汉。当然，还有那个小豆丁，也倒腾着他那小短腿儿，跟在后面。 “那麻烦大家了。” 唐嫣知道拒绝无效，也不去浪费那个口水，只安排大家把箱子卸到指定地点。 这次东西有点多，足足两辆大卡车才堪堪装下。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毛料，更是相当笨重。 好在两辆车的司机都带了拖车，再加上邻居一家的帮助，一个小时不到，就把货全卸完了。 唐嫣要给司机结账，他们却死活不收，说是对方已经付了运费，只要唐嫣替他们美言几句，就比什么都强。 无奈，唐嫣只能厚着脸皮，从邻居大娘家端了些热茶招待，又包了四个红包才作罢。 送走司机，唐嫣看着这铺满一地的包裹，深深叹气。 想当年，收到快递时，自己的心情好像不是这样哇？为啥现在看到这么多包裹，只有闹心的份儿？ 大娘还在院子里打量：“丫头，这都是啥啊？怎么会那么重？” 唐嫣也不避讳，当着她的面，就踹开一个包装箱，然后露出里面的毛料。 是的，踹。 因为要长途运输的缘故，毛料都被装箱处理。但说到底，这也还是块石头。所以这‘箱’，就做的有些潦草了。 基本就是几十根木条反复装订，保证这毛料不会在车厢里到处滚，就算完成目标，谁还能指望有多规整？ 而唐嫣也不想上手扒，干脆就用踹的了…… “你，你这是运了批石头回来？” “对呀，这石头可都有大用呢。”唐嫣也不继续解释，而是敷衍着，将大娘送出了门。 然后就是各种收。 什么废料，什么边角料，统统先扔空间。但有些东西，也是不能直接放的，比如，在雷哥那，收的那块价值五百的毛料！ 当时这块毛料，曾给唐嫣带来极大的震动，但时机不合适，地点也不合适，她也就压根没开，让他们当成普通毛料一起，给自己打包运了过来。 现在没人，还不赶紧打开试试？ 想到就做。 唐嫣把切割机先收进空间，然后走到最大的一个房间内，再将切割机放出来…… 不得不说，空间能自由收放之后，搬货简直一把好手！ 然后她再从毛料堆里，将那块毛料翻捡出来，架在了机器上。 要问那么多毛料，她是怎么认出来当时那块的？ 啧，她认不出来，但空间可以啊！光是那不寻常的震动感，已经表明了一切！ 机器开始运转，唐嫣也没闲着。先把一些暂时不打算开的毛料，一块块的搬到其中一个房间储存，然后又开始分拣从云省带回来的特产。 鲜花饼，这个可以一家分两袋，毕竟在这个年代的北方，见过的人应该还比较少。 鲜蘑菇？这个就算了，大家不一定会做不说，万一吃出点毛病，她可就罪过了。而且这么大老远的，蘑菇还能保持水灵，她也说不清楚哇！ 扎染的布料？这个也不必，这种民族风情比较浓厚的东西，不一定符合每个人的审美。 唐嫣翻翻捡捡，总算拼出了几份礼物，然后集中堆在空间的一角。 “大娘，我来拉~” 邻居大娘走时一再交代，让唐嫣过去吃饭，所以此时她说这话，完全合情合理。 “快，快，饭都要好了。” 大娘招呼了一声，然后就见小豆丁也贴了上来：“姐姐，你都好久，好久没来了呀~” 唐嫣摸摸他的头，自己也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是呀，你想我了么？” 小豆丁乖巧点头，然后就见唐嫣摸出一把奶糖，塞进他的小包包里：“你还记得咱俩的约定不？每天一颗哟。” 豆丁撒欢儿似的跑了，唐嫣这才将礼物交给大婶的儿媳妇：“都是当地特产，不值什么钱，你们别嫌弃呀！” 大婶家收了礼物，吃了饭，才跟唐嫣说起正题：“你之前不是跟我弟弟说了，让他在他们村里，帮你收购一些人参么？” 唐嫣点头：“是呀。” “上个星期他让人传话，说是收到一棵百年老参，就是，就是这价格吧，有点高……” 大婶吞吞吐吐的说完，却见唐嫣笑开了花：“没事儿，只要是好东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第263章 空间消失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真怕他把那玩意儿砸手里！”大娘抚着自己的胸口顺气，然后就见唐嫣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条：“正好，我这儿还有一些药材想收，下次大叔来的时候，让他帮我看看，要是有的话，我都收的。” 没错，唐嫣‘掏’出来的这份，正是李老交代她帮忙购买的药材。 “行，行。要不我明天就找人给他传话，让他下山！到时候在给你打电话！” 唐嫣当然点头应下，然后大娘又说起了别的：“你这来来回回的运了这么多次货了，这还是我头一回，看到大卡车呢。” 唐嫣一早知道这个bug，之前敢那么放肆，也不过是仗着那时候的她，根本没人关注罢了。 而现在，倒卖货物的事情，她肯定是不会再做了，但该打的补丁，也要趁机打一打。 “以前您没见过么？我以为我们半夜搬货，你们肯定被吵醒了呢？！”说完唐嫣再次说道：“不过以前那些货也不重，你们没察觉也很正常。” 这就属于心理暗示的一种了。 唐嫣相信，自己说完这一次，就算别人问起，邻居大娘也会想到这番说辞，脑子里的印象，也会变成今天这种，大卡车来过的感觉。 打完补丁，唐嫣惦记着那边还在运转的机器，赶紧起身告辞。 而等她回了库房，果然见那不大的毛料，已经被磨掉了一面的石皮。 啧，这样的极品，真的要扔空间么？ 连唐嫣这样，对绿色翡翠没有执念的人，都开始舍不得起来。 没错，这块翡翠的绿，简直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唐嫣不是专业人士，她没法去给这块翡翠评级，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玻璃种的帝王绿，但美这个东西，是全世界通用的！ 她只能从感官上去表述，这玩意儿到底有多让人惊艳！ 这块玉浓郁的仿佛能滴出翠色，却毫无沉闷之感。当她举起时，光线穿透，色彩会随着角度流转，时而如盛夏密林的浓阴，时而如极光掠过冰湖的幻影，仿佛翡翠内部藏着另一个光影世界。 而这块玉的质地也近乎于‘无物’，通透到让人产生，凝视虚空的错觉。当她直接轻抚时，又能感受到一种介金属和流水之间的矛盾质感——既坚硬不可摧。又似有生命在微微颤动。 这一刻唐嫣才理解，什么叫做，超越了装饰品范畴的美！ 翡翠的形成，需要极端的高压，低温，且无干扰的环境。它是亿万年地质运动的幸存者。而也正是这种稀缺性，让它成为了可佩戴的永恒。 唐嫣真的，非常纠结。 她知道这样的宝贝，不该被埋没。但同样还是之前那句，怀璧其罪。以她现在的能力，绝对护不住这样的仙品的…… 纠结半晌，唐嫣咬牙将手里的翡翠扔进了空间。 随着空间一阵巨大的震动后，她！她竟然感受不到空间的存在了！ 这不是闹呢么！ 唐嫣整个人都呆滞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恼怒起来！ 别的不说，你把证件还我啊！ 想到那一堆扔在空间里的重要物品，唐嫣简直想骂娘！ 这都什么玩意儿！合着自己咬牙将那么贵重的翡翠扔进去，这玩意儿还坑自己一把？！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后，唐嫣决定先不去管它，随意收拾了一下后，就返回了城里。 好在，她随身的包里还有些零钱，不然她可又要再去借一次路费了…… ***** 回到省城的家里，见到姥爷和路玲，唐嫣自然也是高兴的。 在她汇报过唐家人的下场后，路玲也是紧张的搂住她的身子：“他们还敢绑架你？！你有没有受伤？” 唐嫣诚实的摇头：“没有，实话是，就他们那点智商，我都很怀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呀，也别太自大。阴沟里翻船，指的就是你这种心态。” 路姥爷出声教训，唐嫣当然乖巧的点头应下，然后一家人说起别的事儿：“你在云省认识的那个姓颜的，是什么来头？” 路玲这话让唐嫣有几分迷惑。 她知道，路玲指的是颜哲，但他俩能有什么交集？就算路玲在她生日那几天，去了云省，他俩也没打过交道啊。 “怎么了？” “我在广市都准备回省城了，他突然让人送了个信封过来。我拆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京城的地址，和一把钥匙。” “妈，你怎么能拆我的信呢？” 唐嫣的关注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别人关心的是，那个地址和钥匙是几个意思，她关心的是个人隐私。 “哎呀，你是我女儿，看一下能怎么着！” 路玲不以为然，还在继续追问颜哲的来历，以及那些物品的含义，却没发现唐嫣冷了脸。 “我是你女儿，也是独立的个体。我尊重你的隐私，你的决定，也希望你尊重我的！” “嗐，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你都是我生的，我看一下信怎么了！不看我怎么知道，他还给你送了那些东西！” 路玲是真的不懂，这让唐嫣有种无力感。 “妈，你是真的准备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感么？” “怎么又扯到信任上去了？！我就是关心你！” 唐嫣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流年不利，每件事儿都让她糟心。但面对路玲，她又不得不按捺住心里的暴躁，去跟她好好沟通。 “妈，你是我的家人，从我降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关系最紧密的亲人。我会下意识的依赖你，信任你。” “但随着时间增长，我有了自己独立的人格。我理解你的关心，也理解所谓的窥探欲，掌控欲，但这都不是你触碰我隐私的理由。” “跟您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现在做生意，每天要见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如果我姥爷每天回来质问你，你今天见了谁，和谁说了什么话，你是什么感受？” “他也是关心你，而你也是他亲生的，对么？” 路玲垂着头，手却紧握成拳，看的出她并没有被说服。 唐嫣只能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想反驳，比如什么你已经工作了，而我还是个未成年之类的。” 第264章 回旋镖 “但你平心而论，我的事情你能参与几分？” “妈，我不想把场面搞的太难看。你可以不理解，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底线。” 唐嫣深呼吸后，才缓缓说了出来：“我希望，你可以像尊重一个陌生人一样，尊重我的所有隐私。我告诉你的，你可以听，可以关心，但我不想说的，不想让你掺和的，装聋作哑，别越界。”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路玲也没忍住红了眼圈。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是你妈啊！我生你养你一场，你让我装聋作哑！怎么我现在连关心你，都成了错么？！” “过度的关心就是错。” 唐嫣毫不退缩，直直的看向路玲：“按你的说法，我是你的女儿，是不是关心你一下，也没有错？那我想问问你，你们厂里那个市场部的小熊，和你发展到哪一步了？！” 路玲一下子慌乱起来，面对自家老父亲和女儿，她疯狂的摆动双手：“你瞎说什么！他就是我的一个下属罢了！哪有什么关系！” 唐嫣无所谓的冷哼一声：“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破不说破，才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 “我，我真的没跟他做什么！就是有时候出差，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就总是想起你爸……” 路玲的解释乱七八糟，可唐嫣看的出来，她说的不是真话，至少没说全。 还是那句，小说才讲逻辑，现实没有道理。谁能想到，仿佛长了个恋爱脑，见到唐爸就昏头转向的路玲，才是可能出轨的那个？ “你，你别跟你爸说，我真的不会怎样的！” 看着路玲焦急的神色，唐嫣冷冷补刀：“为什么呀？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不是么？我关心你们，难道不应该么？” 一记回旋镖正中眉心，路玲气的倒抽一口冷气。 “你非得这么气我是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唐嫣再次叹息：“放心，我不会破坏咱们这个家的‘表面和谐’。但我希望你明白，做为一个未成年，也许我做不了什么，但我也能让你，什么都干不了。” “你，你威胁我？！” 路玲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嫣，觉得她突然一下，变的陌生极了。而那种被亲人背刺的感觉，更是让她一下子开始崩溃。 “我讲事实，摆道理而已。你都受不了我额外的关心，又怎么觉得，我该无条件的接受你的关心？” 唐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看着路玲这样，她其实还是有点心疼的。但有些事儿就是这样，如果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掐断她的掌控欲，那以后她一定会越来越过分。 所以这才是唐嫣，宁愿跟她翻脸，也要掰扯这一件‘小事儿’的原因。 “行了行了！好好的一家团圆，非要被你们整的这么鸡飞狗跳！满意了吧！” 路姥爷站哪边都心疼，最后干脆恨恨的一甩袖子，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而唐嫣也没有心力，再跟路玲掰扯什么，拿着那个信封就回了房。 当然，该打的电话，还是得打。 “哲哥，我收到你让我妈转交的信了。这不会是我猜的那个意思吧？” 颜哲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你不想收贵重的礼物，这就是个小房子，六十多平，就在国家体育总局的边上。据说只隔了一条街，比你回宿舍还近。” “我让人粗略装修了一下，你过去的时候，看看哪里不舒服，再让人改改。” 唐嫣打断他的絮叨：“哲哥，我记得这个话题，咱们已经讨论过不止一次了。” 颜哲赶紧描补：“我也没说送你啊！就是想着你既然要去京城，有个地方落脚会方便些……” “那收房租么？”唐嫣不怕死的追问。 然后果然被喷了回来：“我差你那三瓜俩枣的？放心，房子借你住而已，不白送。” “行吧，那这人情我接了！” 所谓狡兔三窟，虽然有继同哥送的小房子，但多一间也无所谓。想了想之后，她就接下了这份人情。 “我家在京城也开了公司，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那调派人手。”颜哲一想到，她要孤身一人，去京城那种地方，心里就全是担忧。 但按计划，他很快也要返校上课，根本无从照顾，只能现在多唠叨几句。 “放心，我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从不委屈自己。如果面对实在没法自己解决的事情，我一定会对外求助。” 当然，这个求助的对象，也不一定是颜哲罢了。 “好，记得有事情就说话，别自己硬往上冲。” 颜哲又交代了几句，终于挂掉了电话。而唐嫣看着桌子上那堆，由路玲带回来的礼物，再次皱眉，并继续拨打电话。 “阿姨，你怎么又让我妈给我带首饰回来啊？我在云省的时候，都收您好几件礼物了！” 首饰盒里，是一条玻璃种质地的蓝色贵妃镯，只是轻轻套在手腕上，那流光溢彩的色泽，就让人忍不住沉醉。 彭太太在电话那头轻笑：“说起来也巧，你刚离开那天，我约了几位太太小坐，结果就在别人手上看到了这个镯子！当时我就心想，这就该是我闺女的！所以跟人拉扯了许久，最后还是把这镯子拿下了！怎么样？你喜欢么？” 唐嫣：她是啥时候成了彭太太的闺女的？ 嘴上当然还是要乖巧应答：“当然喜欢啊，这么漂亮的镯子，哪会有人不喜欢的？” “喜欢就好，以后遇到好的，我再买给你啊！” 好不容易挂掉彭太太的电话，唐嫣继续给孟阿姨打。无他，下面一个首饰盒，是这位托她妈带来的。 “孟阿姨，您怎么那么破费啊？” 这个首饰盒里，竟然装的是一枚纯黑色的无事牌。唐嫣拿在手里反复的看了看，应该是墨玉没跑了。 “嗐，小玩意儿而已。你不是喜欢异色翡翠么，我看这个挺稀奇的，就让人送了过去。谁知道晚了一步，你都上飞机了。所以就让你妈妈给带了回去。” “谢谢阿姨。” 第265章 都是自找的 讲真，唐嫣这次从云省回来，又赶上过生日，收的各种礼物真的不少。 除了那些包啊，衣服啊之类的，因着她喜欢异色翡翠的名声，各种颜色的翡翠，真是收到手软。 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她已经开始郑重考虑，要不要去银行问一问，有没有代保管业务的程度。 这些玩意儿现在已经价值不菲，到了后世，估计只能用天价来形容！ 而这些都是别人送她的礼物，又不能往空间扔，真是怎么想都烫手！ 呃，不对，现在空间跟噶了似的，根本毫无反应，她就是想往空间扔，也没办法…… 一想全是闹心事儿的唐嫣，正准备去洗洗睡了，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打开一看，竟然是满脸沉重的路姥爷。 唐嫣赶紧把姥爷迎进屋，还贴心的在座椅上加了个垫子。 “嫣嫣啊，你今天不该这么跟你妈说话的。也许这些年，她对你的关心不够，但请你相信，她是爱你的……” 路姥爷语重心长，唐嫣却不太听的进去：“也许吧。但……” 唐嫣两手一摊，表述自己的想法：“女性都有自主的生育权。她愿意生，那是她的事儿，不愿意也没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可只管生不管养，又算什么呢？你和姥姥已经把她养大成人，为什么她生了个孩子，抚养的人却成了你们？” “我不是小孩子了，面子上的功夫我也会做。只要她不越线，你好我好大家好，那就愉快的相处下去。但她不能以生了我为由，再来介入我的生活。” 唐嫣敏锐的察觉到，屋外有人在偷听。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声音便更大了些。 “可她是你妈妈呀！她这样做，也只是想关心你而已！你怎么能故意刺激她呢？你知道她该有多伤心么？” “我刺激她？您是指，我挑破她出轨的事情？” 唐嫣轻笑一声：“首先，这事儿不是我瞎掰的。如果她没有这方面的事实，根本轮不到我来刺激她。” “其次……我很清楚的知道，真相远比谎言更残酷。我当着您的面，戳破她的谎言，势必会让她感到惊恐，害怕，离我远远的。” “这都是人之常情，不用您解释，我也能理解。可，这都是自找的不是么？” “您说她是因为关心，这点我不否认。但她问过我没有，我需不需要这种关心？” “如果今天这事儿之后，她还不能理解，那我也不介意多跟在她身边一阵子，戳破她每一个谎言，让她也见识一下我对她的关心。您可以去问问她，她受得住么？” 唐嫣这话毫不留情，主要也是说给门外那人听的。 姥爷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家和万事兴！明明之前你也愿意哄着她的……” 提起这个，唐嫣简直想叹气。 在她看来，路玲真的是极其好命。不但在她那个年代，就做了难得的独生女，享受了父母独一份的宠爱，后来嫁了唐三和，也是把人捏的死死的…… 再后来，生了女儿，既有人帮她好好养大，现在又踩上时代的风口上。 她能理解，所谓的人同命不同。她这样骄傲的‘小公主’，确实一直都在被人细心的呵护着。 可这真的不是她的责任！ 她愿意哄着，当然可以。但你在我的底线上来回蹦跶，还想让我一再妥协？ 别闹！ 就算唐嫣不是穿越的，是真的面对她的亲妈，也做不到这么宽容！ “有句话，姥爷您帮我听听对不对。” 唐嫣的声音还是很大，依然也是说给外面那个人听。 “我捧在手里，那就是个水晶杯子。我撒手，那就是玻璃渣子，做人还是谨慎一点好，不要作到最后，众叛亲离！” “哎呀，你这孩子，哪有这么严重！” 路姥爷并不知道女儿正在屋外偷听，还以为唐嫣真的被气到了这个份上，只能继续安慰：“你妈就是太小，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行不行？” 这下把唐嫣都气笑了：“姥爷您自己听听，这话合理么？” 路姥爷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一个是他的宝贝孙女，一个是亲生女儿，他只想他们俩都好好的…… “行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让我们自己来处理吧。” 老人年纪大了，唐嫣并不想让他多跟着烦心。反正在她这儿，一向都很清晰，就是不要踩底线，面上糊弄过去，对谁都好。 别谈太多感情，因为谈到最后，难免都是伤心。 “行，行吧，反正我也管不了。”姥爷回去的脚步有些踉跄，唐嫣看着不忍，却没法给他保证些什么。 ******* 第二天，唐嫣起床出了房间，就见到客厅里，摆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 不用想，这肯定是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去买的了。 不过她也懒得猜，随便抓起一根油条，叼在嘴里就准备出门。 姥爷从院子里进来，看到她这样就忍不住念叨：“你啥事儿这么急啊？就不能把饭好好吃完再走？” 路玲听到声音，也从里屋出来，见唐嫣这种没啥形象的姿态，也皱了眉头：“你是女孩子，别这样大喇喇的出门，太丢脸！” 也不知道是成见，还是唐嫣骨子里就受不了这种念叨，直接冷漠回应：“丢脸也是丢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是我女儿！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路玲再次被气的跳脚，唐嫣却懒得安慰，把书包甩在身上，便出了门。 没错，今天她还是打算去学校。 投毒案这事儿一天没个结果，她一天不能安心。但后面又要去京城，她也很急，很想快点查出些线索。 上课铃已经响了，唐嫣进了教室，却发现这个竞赛班的学生，都有点个性。 不但不像正常课堂一样，大家坐的规规矩矩，就连老师已经进来上课，他们还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问题。 老师大概也习惯了，直接在黑板上写题，然后想听的学生，就会聚到前排，听老师讲解题思路。 至于其他人……鬼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第266章 杀心倒是有几分 唐嫣还是有退出的想法，毕竟她觉得，就她这个水平，留在竞赛班意义不大。但那顾霄云就跟吃错药了似的，从后排起身，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 “来，从今天起，我给你补课！” 唐嫣茫然的眨眨眼，她是出去了几天没错，但这哥们，是有什么大病么？都见识过了她‘骗人’的一面，还不赶紧跑，竟然继续主动的往上凑？ “不用，我是真打算退出竞赛班，你就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小胖子一脸鄙夷：“不战而退，你挺有出息啊！” “不就是个竞赛，什么战不战的，我可没到那个高度。” 唐嫣压根不上当，她又不是没考过竞赛，哪就至于到这个地步了？再说了，她现在也是真没空刷题好么！ “可你明明可以做到，为什么要逃避！” 小胖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反正抓着唐嫣就要给她补习…… 唐嫣不想影响课堂纪律，而且现在是上课时间，她就是不学，好像也干不了啥，于是只能叹息一声，开始跟着顾霄云学习。 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 但奈何，小胖子的习题讲到一半，抓着唐嫣并不肯放人，甚至还要求她理解以后，再做一遍…… 孙媛媛听同学说，唐嫣今天回校上课了。本来兴致勃勃的冲过来找人，没想到才进门，就看到两颗头离的极近，正在讨论题目。 她有点不敢打扰，但那么久没看到唐嫣，她也舍不得走，在他们附近站了半天，才怯生生靠近：“那个，顾学神，我能不能借嫣姐两分钟？” 两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孙媛媛，吓的她往后退了一步。 顾霄云满脸不爽：“快去快回！这种题你都解不了，怎么参加奥赛？” 唐嫣回他个白眼儿：“你是不是聋！我早说了我不参加好么？” 然后也不待他回话，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媛媛啊，好久不见，你最近好么？” 孙媛媛干巴巴的吞了下口水，然后才敢回话：“我挺好的。唐嫣你能出来一下么？” “行。” 唐嫣以为又是校园霸凌那些事儿，没多问就跟了出去。 而等她一走，平时跟顾霄云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瞬间就围了上去。 青春期么，大家即使自己不谈恋爱，也不妨碍他们嗑cp。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嗑cp的说法，但做的事儿，基本上大差不差。 “顾学神，你这是春心动了？还是看唐嫣漂亮，才这么主动的？” “老顾，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热心的时候嘛！” “说说呗，你们挨的这么近补习，有没有擦出点爱情的火花啊？” 顾霄云白眼儿一翻：“啥？爱情的火花？你给她补习试试？火花不一定有，被气的头昏眼花，倒是一定以及肯定的。” “唐嫣没你说的那么差吧？” 顾霄云吁出一口浊气：“说差倒也不至于，她的有些思路真的很强，连我都要向她学习。但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学的？！怎么能把自己的基础，搞的那么差？连最基本的公式，我都还得给她讲一遍那种！” “没事没事，反正老师讲题你也不听，就当帮助同学了呗。” 看顾霄云现在这状态，色心不一定有，杀心倒是有几分……连同学们都不再怀疑，他俩能有啥。 而唐嫣被孙媛媛叫出去以后，也被忽如其来的消息，惊的挑了挑眉眼：“你说李欣欣跳楼了？” “准确的说，她是想跳楼来着，但被同学拦住了，没成功！” “为什么呀？” 虽然时间隔的并不算久，但唐嫣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有些人，有些事儿，都像上辈子似的，有点想不起细节。 但她还记得，李欣欣算是校园霸凌的实施者，以这种人的心态来看，实在没有自杀的可能。 “听说是她爸妈离婚了，然后她还查出了什么病。” 唐嫣忽然联想到什么，赶紧继续追问：“那她现在人呢？” “老师已经联系了她的家长，现在应该被接回去了吧？”孙媛媛有点不确定的回应。 “那行，你先别管这些，好好学习吧。” 唐嫣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来自于哪里，所以并不想让孙媛媛这样的普通人，介入案件的调查。 “那，那我再跟你说说宿管阿姨的消息？” 唐嫣之前在云省，就打电话找孙媛媛聊了几句。这孩子也聪明，立刻察觉到了，唐嫣想知道这方面的消息，然后就特意在学生中，帮着打听了情况。 然后紧接着，宿管阿姨就自杀了，这简直在学生中掀起风浪，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而唐嫣还真想听听这些流言，便示意她继续说。 “有人说，宿管阿姨偷了学生的东西出去卖钱，然后被学校发现了。为了不坐牢，她就自杀了。” “也有人说，她前一段时间就古古怪怪的，明明没到锁门时间，她就把女寝的大门锁了，然后叫她来开门，还非常生气。而且通常情况下，他们不都在值班室的那个房间里么？但有几个同学都说，她们叫开门的时候，阿姨是从外面过来的。” 唐嫣不解的皱起眉头：“不是说女寝锁了么？那她是怎么在里面落锁，然后人在外面出现的？” 孙媛媛恨不得摇摇她的脑袋，让她清醒点：“女寝那锁是用钥匙开的，她有钥匙的话，从哪来有什么问题？我看还是第一个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唐嫣却不赞同。 首先，学生能有几个钱？即使是当场盗窃被抓，也就是学校处理一下罢了，顶多就是个开除。就算闹到派出所，她这种盗窃金额，也关不了多久，真没到上吊自杀的程度。 倒是那个锁门的事情，值得继续往下查一查才是。 “宿管阿姨的事情，讨论的人很多么？” 唐嫣知道，在学校这种相对密闭的环境里，如果发生这样一件事儿，肯定会引起大多数人的讨论，但她想问的是，这事儿的讨论度，到底有多大。 至少，像孙媛媛这种打探，会不会引起背后那人的关注。 第267章 送你个机缘 “嗐，是个人都要聊几句。别说女生了，那些男同学，压根没几个见过张阿姨，不是一样聊的热火朝天？” 听了这个，唐嫣就放心了些。但还是交代孙媛媛：“有事儿你可以随时跟我说，遇到危险就报告老师，报警也行，就是千万别自己往上冲！好奇心也别太重。” “你让我好奇心别太重，自己不是还那么关心么？”孙媛媛撇撇嘴，觉得唐嫣没把实情告诉她。 毕竟她认为，唐嫣就不是那么好奇，那么热心的人。一个宿管阿姨而已，平时就是有接触也不多，她这段时间又没在校，怎么会突然开始关心小道消息？ “我，我就是闲着没事……” 好吧，唐嫣这话她自己都不信，但确实也没法和孙媛媛解释太多。 于是她只能赶紧转移话题：“我过段时间应该要去京城，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我可以买了给你寄回来。” 唐嫣这行程，她自己都说不准，所以只敢说寄，不敢说带。 “你要去京城？为什么呀？你真不上学了吗？” 唐嫣点头：“我应该要去国青报道，后面走职业的话，就不太可能回来上课了。” 孙媛媛的表情非常失落，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金豆豆：“那，那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唐嫣赶紧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当然啊！我去国青报到，不代表就脱离了省队，到时候还会，回来训练之类的。如果赶上放假，你就来找我玩儿呗！” “真的？那，那你可别忘了我。” 孙媛媛嘴上很惊喜，但看的出来，她还是很难过。可唐嫣脱离这个年龄段太久，真有点拿捏不了，这种朋友间相处的分寸，一时间竟然卡住了。 “不会的。” 唐嫣知道这个承诺很敷衍，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在她来看，朋友就是一边走一边丢的。不是说此刻的情分不够真挚，而是有的人，就只能陪你走一程。 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人生轨迹，随着身边的环境，事物，三观的变化，渐行渐远……是成年人都会经历，也都理解的事情。 但现在她该怎么去跟一个少年人解释？ “唐嫣，你觉得我以后学医怎么样？” “啊？” 唐嫣也不懂，这孩子的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的。 “上次你不是受了伤，导致差点退役么？我当时就想，如果我是医生就好了，我能治好你所有的运动伤害，能让你一直为了梦想拼下去……” 唐嫣人都麻了。 她还没想过，有人会因为自己，定下一个这么宏伟的目标。 但，无论如何，有梦想是好事儿，需要鼓励。 唐嫣想了想才答道：“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而且如果你真有这方面想法，我还能给你找个人先学学。” 没错，唐嫣把主意打到了林哥身上。 虽然说，林哥是被李老派来学习，并且照顾她的，但她真的不配呀！ 现在她身体健康，也没啥病痛，你让她老老实实在家泡药浴，本来就很难。然后还要随身带个医生？ 不不不，她没那么大的脸。 但林哥大老远的来了，总得给他找点事儿吧？既然孙媛媛也有这方面的想法，那就赶紧送去学艺，反正别跟着她到处跑就行。 而且就算林哥以后要离开，省城这边不是还有一位中医大拿么？ 唐嫣作为一个成年人，深知人脉的重要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孙媛媛能有那个机缘，拜入这些大佬名下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医学院能比的…… “我愿意！我想学的！” 孙媛媛一听，唐嫣不但没说她痴心妄想，还主动给她找了学习门路，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行行行，那等人到了省城，我再联系你。” 打发走孙媛媛，唐嫣再次想起身边这堆琐碎事儿。 别的不说，那房子该转赶紧转啊！不然装修咋办？林哥来了咋住？ 还有那小家电分红的事情，也该找个时间掰扯清楚，不然等她去了京市，再来回折腾就更麻烦了。 再有就是李欣欣跳楼未遂的事情，是不是和幕后那人有关？或者说，她忽然生病，有没有中毒的可能？而那个宿管阿姨，几次提前锁门，又在楼外出现，有没有特殊原因？ 这些都得让人查，说不定就能摸排出点线索。 唐嫣还在想着这堆不得不处理的事情，上课铃又响了。 即使她再不甘愿，也还是得回教室，然后继续被顾霄云喷成狗…… 好不容易等到午饭时间，唐嫣随着大部队去了食堂，然后也不跟竞赛班的同学坐一起，而是端着打好的饭菜，混迹到了孙媛媛的班级。 嗯，美其名曰，陪朋友吃饭。 “以前那个宿管阿姨，见我回来的晚，还分了自己做的奶茶给我喝，你们有没有喝过呀？” 唐嫣做出一副讨论八卦的模样，混在女生堆里，倒是半点不引人注目。 可她忘了，这事儿发生了快两周了，已经过了热烈讨论期，现在冷不丁的提起，还让这些女生有点诧异。 “唐嫣？你怎么也关心这些事儿啊？” 唐嫣回的滴水不漏：“就是以前认识的人，忽然没了，总有点感慨嘛！” “也是。不过她对我们可凶了，还奶茶呢，我的零食都不知道被她没收了多少！” 一个女生加入这个话题后，谈论的人就更多了些。 “我有个电吹风，还是我爸的朋友，从广市给我带回来的呢！她也是说没收就没收！还是我妈找来了学校，她才肯还我！” “就是就是，她平时对我们可厉害了，要是晚一点回来，让她帮忙开下门，那脸拉的比驴还长！” 唐嫣听了一堆抱怨，然后才再次发问：“难道她那个奶茶，你们没人喝过？我记得每次她都弄一大壶，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喝得完的呀？” “没听说过诶，不过她好像特别喜欢那种学习好的，或者很厉害的女孩儿，你不是在竞赛班么？跟你们班的女生打听一下呗？” 得，又绕回去了。 唐嫣突然觉得，今天自己来学校，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第268章 办休学了 唐嫣是想到就做的性子，特别是后面还有一堆事儿要办，也就没了在学校耽搁的心思。 等午休时间一过，她就直接找到教务处，给自己办理了休学。 因为她本身就在学校挂了号，等这边知道，她要去国青报到之后，也没什么犹豫，就给她办了手续。甚至连家长都没联系…… 而她回教室收拾东西时，却又被顾霄云给拦住了：“预考过后就是晋级赛了，你现在退学？！你还真退？” “准确的说，我这叫休学。而且我早说了，我没有参加竞赛的想法。你给我辅导了一上午，我什么水平你还不清楚么？就是去考了也没啥结果，何必浪费时间呢？” 唐嫣发誓，要是这顾霄云不是男二，她才懒得跟这个小屁孩啰嗦。 “你有些解题思路非常新颖，只是差在基础上！这玩意儿多看两遍，还能补不齐么？你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天分？” “看两遍？” 唐嫣差点仰天长啸！ 人和人真特么不一样！神特么的看两遍！她要是有那记忆力，还至于混成这样么？ “哥们？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体育生？我要打的比赛，不是奥数，是真正的运动。” “我知道，打羽毛球么！那玩意儿强身健体就好，跟奥数怎么比？奥数多有意思啊！” 唐嫣无语，她觉得有时候，她能面对各种心理变态，却没那个耐心，去跟青少年沟通……因为总有揍人的冲动。 “行了，我还有事儿先撤了，你加油啊！” 唐嫣简单粗暴的，把别人都归类成青春期的少年，殊不知，在路玲嘴里，她现在也是个忽然叛逆的青春期少女一枚。 路玲抓着一台电话机的话筒，正在跟对方诉苦：“这孩子以前都特别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我就拆她一封信，那狠话给我说的，差点把我气死！” 对方说了几句什么，路玲又说：“她现在倒是没看出来，有早恋的趋势，但这孩子主意正，还到处跑，我也不知道她身边有什么人啊！” “啊？这样行么？” “可她万一生气怎么办？” “我知道打一顿就好，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打过她呀！” 路玲听着某人的劝告，有点心动，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妥。 ******** 唐嫣办好了手续，压根没回家，而是直接找上了周乾阳。 “你之前说的装修那事儿，报名了么？” “报了。不过装修也有几个档次，你准备选哪个？”周乾阳掏出一小摞纸，准备给唐嫣详细掰扯一下，却见唐嫣直接伸手阻止。 “我不看，没空。你爱选哪个选哪个，反正我也没打算出钱。” “不是！你还真打算把房子转给我啊！” 周乾阳明明听她说了好几次了，但这馅饼太大，他实在没法信啊！ “哪那么多废话！之前不是说要回去筹钱么？” 周乾阳又皱皱巴巴的缩回椅子上：“我跟我妈说了，我妈说，让我做梦比较快！那么好的房子，你凭啥转给我！” “她还说了，让我不许欺负你，让我不许逼着你，转房子给我！说做人要讲良心，我一个做警察的，更不能仗着权势，欺负你一个小女孩儿……” “苍天啊，大地啊！我哪有本事欺负你呀！我妈简直打胡乱说！” 看着周乾阳那样，唐嫣也免不得被逗笑：“行了，先不收你钱，趁我现在有空，咱们先去把手续办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 周乾阳有点难以张口，主要是他不但给不起这套房子钱，甚至连装修钱都够呛。而他妈的态度又过于坚决，导致他根本没办法筹款。 “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啰里吧嗦的！”唐嫣不耐烦的瞪他一眼，然后逼他回去拿户口本…… 而她自己，好像也得回去一趟。 别的不说，现在空间完全失联，她放在里面的身份证，现金，全都没法弄出来。 好在当初取了三百万之后，账户里还剩点零钱，现在也能周转。而她的户口，还是挂在路姥爷名下的，所以只要她现在，回去拿了户口本，不但可以办房产转户，还能给自己补办个身份证…… 想明白这点，唐嫣干脆再次使唤起周乾阳：“你先送我回家一趟，我今天出门太急，也忘了拿户口本。” 冷不丁的没了空间，唐嫣还有点不适应。 不单是证件问题，还有交通也是个麻烦，毕竟某人的自行车，通常也是扔空间的…… 虽然离的不远，但谁有便车不搭，非要走路呢？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周乾阳可不知道，她心里已经转了八百多圈，直接就应了下来。 路上，唐嫣把今天从学校探听来的消息，又转述了一遍，然后才提出侦查方向：“找人去李欣欣家里查一下。主要看看她的病症，体现在哪一方面？符不符合马兜铃中毒的表现。” “另外就是，宿管阿姨在锁门之后，从外面出现，这点让我不太理解，再让人走访一下……也许只是我疑心病太重，但查查没有关系。” 周乾阳不赞同的皱眉：“既然你认为，是有人在针对你进行投毒，又怎么能那么大意的回学校呢？而且还在学校吃午饭？” 唐嫣赶紧宽慰：“我有很注意的。就算打菜也是隔着几个窗口，随机选择不说，还跟着大部分学生一起……” “那也不行！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可就晚了！” “别叨叨，我以后注意。” 唐嫣把部分事情交代出去，心里也算松快些。但……琐事就是那么多，她总有种做不完的既视感。 “老唐家的人都审完了？什么时候送检察院？” 周乾阳摇头：“还没，主要是你小叔，啊不对，他不是……” “说重点！” “就是他牵涉到赌场那边的案子，所以还留在局里补充侦查，没到送审那步。” “行，反正我后期不一定在，你多关注一点。” 唐嫣这人‘赏罚分明’。 有人会觉得，动不动给套房子出去，会不会过于大方了。但对她来说，只看周乾阳帮忙做的这些琐事，就完全值得！ 第269章 谁让你给我下药的? 不然真的，她拆成八瓣儿，也不一定能做的完。 “嗐，这还用你说！牵涉到咱们自家兄弟的事情，局里人都会更认真的。” “行，那有空帮我请大家吃个饭。” 唐嫣随口又交代几句，然后车就停下了。 “用我在车里等你么？” 唐嫣摆摆手：“不用，你先回去拿户口本，等下我去刑总找你。” “那行，你注意安全！” 唐嫣皱眉踹了车一脚：“我在家门口！注意个毛线安全，麻溜的走！快点！” 这一刻，她是真的认为，都到了家门口，总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殊不知，还真有危险在等着她。 唐嫣进屋先喊姥爷。讲真，这种回家就有亲人等着的感觉，对唐嫣来说，是种非常温馨也怀念的感受。 可姥爷似乎出门了，听到她的声音，倒是路玲迎了出来。 唐嫣瞬间垮下那张笑脸，不太想跟她继续争吵。 该怎么说呢，她不想委屈自己，无论是为了谁！ 以前有句话，叫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她虽然没啥求生的意志，却也没有折磨自己的爱好。 “你这孩子，怎么气性那么大呢！连妈都不喊了么？” 路玲觉得自己委屈坏了，之前还犹豫不决的事情，此时也下定了决心。 奈何唐嫣最擅长的事情，大概就是观察微表情。她的某些‘小动作’实在有点太过明显，让她很难不注意到。 “你有事儿？” 唐嫣不知道她具体做出了什么决定，只能旁敲侧击。 “算了，我跟你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中午吃饭了没？要不要先回屋休息一会儿？” 路玲的态度变化太生硬，唐嫣有那么一瞬间，都想挑明算了。 “我吃过了。姥爷呢？等下我就要出门，你不用管我。” “你姥爷应该在外面遛弯消食，很快就会回来。”路玲转回客厅，然后没两分钟，就端着杯水走了出来：“你先喝点水吧。” 唐嫣细细的看着她的表情，然后微笑着，将水接了过去。 只是她不喝，就拿着杯子，然后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她。 “姥爷不在家也好。有些事儿当着他的面处理，我怕他会伤心。” 唐嫣说完，将水杯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放，表情再次变得冷肃：“说吧，谁让你给我下药的？” “我没，我，我下什么药！怎么的？你妈现在给你端杯水，你都怀疑我给你下药？！” 路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自己还虚张声势一般，吼的声音挺大。 唐嫣也不去争辩这些，只是把杯子再次拿起来，往她面前一递：“那你喝呗？要是喝完没事儿，我给你低头认错。” “你！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能说路玲不愧是在外面混迹多年的商人么？ 她明白唐嫣已经发现了破绽，也明白自己的演技拙劣，但就是能这么厚脸皮的死不承认。 “呵，你可真敢干。你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唯一的女儿？有没有想过，我是一名职业运动员，一旦服食了不知名药物，职业生涯随时可能毁于一旦？” “你没想过。” “你甚至没想过，万一我这辈子都翻脸不认人，你会是什么结局！” 别说路玲了，唐嫣都没想过，她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按理说，路玲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平时见那么多人，怎么也不会脑残成这样。但她就是做了！简直特么的匪夷所思！ “我又不是给你下毒！顶多是点安眠药而已！” 路玲被唐嫣当面拆穿，还训斥成这样，终于恼羞成怒说出答案。 “说吧，谁给你出的主意？那个姓熊的？” 路玲紧张的再次吞咽口水，终于也是见识到了唐嫣的可怕之处。 “你，你别瞎说啊！就是我觉得你不服管教，想好好的收拾你一顿，让你懂得什么是谦卑！懂得什么叫尊重长辈！但我又怕控制不住你，这才下了点安眠药！” “我又没什么害你的心！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你妈！我有管你的权利！” 唐嫣听着她这一通发泄似的诉说，简直想笑。 “恋爱脑真可怕！” 唐嫣先是感慨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抚养未成年儿童，是家长应尽的义务。所以前些年，你给我支付的生活费，我不会返还给你。” “但同样，抚养老人，也是我的责任。所以等你到了年纪以后，也可以向我正常支取生活费。我绝不逃避应尽的义务。” “但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我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心思在你身上。不值得。” 路玲听到唐嫣这淡漠的话语，忽然整个人跟疯了似的。不但猛地上前推撞唐嫣，还试图在院子里打砸一通。 奈何他们入住的时间，实在短了点，院子里除了石头桌椅，以及几棵师母帮忙移植过来的果树，还是空荡荡一片。 所以她干脆抢过杯子，直接砸在了地上：“你在说什么！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你就要这样对待你的亲妈么？！” “我辛辛苦苦为你筹划，为你买省城的房子，买京城的房子，你就是这样回馈给我的？我就是不值得？！” 唐嫣深呼吸，并没有因为她疯狂的举动，而乱了心神：“我没有否认你对我的用心程度，也认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出自真心。” “但每个人都有底线不是么？” “你爱我，我知道。但我更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附属品。说不值得，是因为我不想因为这些内耗自己。” 唐嫣又定定地看她两眼，才再度出声：“教你这样做的，都是那个姓熊的吧？” “麻烦你转告他，本来我这人，没有干预别人感情生活的爱好，即使是我亲爹亲妈。” “但他的行为，惹毛我了。所以以后，最好听到我的消息，直接绕道，不然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路玲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再次崩溃大喊：“我知道！你就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对不对！可无论如何，我是你妈！这辈子你都躲不开！” 第270章 不值得 路姥爷刚进门，就听到自家闺女这嘶吼的一句，再看看满目狼藉，就知道她们这母女俩是又干起来了。 见状，他也是赶紧先搂住疯狂的路玲，然后转头劝唐嫣：“你妈没有坏心，你们有什么就好好沟通嘛！天天这么吵，有什么意思？” 唐嫣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我没打算跟她吵啊，是她见到我就揪着不放。” 路玲挣扎的越发疯狂：“什么叫我揪着你不放？你自己看看你对我的态度！合着我对你的那些好，都是喂了狗是吧！” 唐嫣深呼吸，她真的有点烦了。 怎么说呢，作为成年人，作为心理师，她理解路玲在这个年纪，遇到的困境。 她想子女像小时候那样，对她全心依赖，听她号令。又想子女为她争光添彩…… 对‘意外’到来的爱情，她有羞愧，又有想打破一切的冲动，但理智也好，生活经验也好，都在限制她的行为…… 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行了，你要是觉得以前那些付出，都是喂了狗，那就还你就是。” 唐嫣摆摆手，冲姥爷说道：“姥爷你把户口本给我一下，我要补办一个身份证。另外，这段时间我就不回来了，训练一旦开始，我住宿舍也会比较方便。” 路姥爷舍不得，但看着这母女俩闹成这样，还是沉重的点点头。 “你别惹我！小心我断了你的生活费！” 路玲被气的直喘，说起话来也不经大脑。 “哦，好呀。” 唐嫣没去掰扯那四百万的事情，毕竟就像路玲说的，她是原主的妈，这点无法更改。所以何必呢？她之前挣的到，之后就也挣的到。 那些就算真的拿不回来，就当她的养老钱好了。 但路姥爷拿着户口本出来，听到这句立刻炸毛：“你啥意思？你的意思的，以后不想再管嫣嫣了吧？！” “哼，她又没把我当她妈，我凭什么养她！” 路玲扭过头，不想跟老父亲硬刚。但说出的话却半点不退。 “行行行，你好的很！女儿才十六，你说不养就不养……就你这样，我能指望你给我养老？” 路玲无奈：“爸，你别硬来搭边呀！我只是说不养她，什么时候说，不给你养老了！” 路姥爷压根不管：“不养就不养吧，反正我有退休金，也不指望你生活！我那点钱就算不多，养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但是！孩子自己挣的钱，你必须还回来！一天到晚咋咋哇哇，动不动拿这些出来威胁人！咋的？你大老板呗！你挣钱了呗！你也不用你那脑子想想，你和姓唐的，挣了十来年，才挣了几个子？！” “还没我嫣嫣一天挣的多！现在哪来的脸威胁这些！还动不动京城的房子，省城的房子……你把这些加一块，够不够嫣嫣挣来的一半？” “你别以为你是当妈的，就是牺牲的那个！你自己想想，这些年，是不是嫣嫣一直在宠着你？惯着你？” “结果你是怎么做的？！断生活费都说出来了！行啊，你把嫣嫣自己的钱还给她，咱俩断绝关系都行！” 路姥爷越说越上头，面红耳赤的模样，实在让唐嫣有几分担心。 她赶紧上前扶住路姥爷：“别生气，不值得。” 她本意当然是想让姥爷别再生气，但路玲听到那三个字，又炸了！ “我不就拿了她四百万么！我又没自己花了！不也是投资在生意和房产上么！等我死了以后，这些不也都是她的？” “什么叫不值得？合着我这个人，在你们眼里，就是什么都不值得呗！” 唐嫣真的很不耐烦，这种家长里短的争吵。她再次深呼吸，然后才蹲在姥爷身边，准备柔声开劝。 但没想到，姥爷却借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孩子，我对不起你啊！你这个妈，我是没办法了。” 唐嫣拍拍他的背：“有个词，叫谋爱先谋生。我虽然对感情这东西，一直没什么期待，但在谋生这俩字上，却下了大功夫。” “您放心，她不再管我也好，或者不再给你养老也好，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退休金，有房子，到哪也饿不死。我就是觉得，她这样，你该有多伤心！” 唐嫣明白过来，原来姥爷的愧疚，担忧，并不是源自于生存，而是怕她会难过。 “姥爷呀，春风十里不如取悦自己。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难读撕哪页……就我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内耗自己。” “她爱或不爱，都不能从根本上动摇我的底线，更不是她威胁我条件。” “随她去吧，没必要，真的。” 姥爷情绪总算好转一点，然后将户口本交到了唐嫣手上：“你的意思姥爷明白了！你先去办你的事儿，回头咱俩商量商量，看这房子怎么隔一下……” “爸！你啥意思！” 路玲听到这句，眼泪再也绷不住的流下来。 路姥爷挥挥手：“你不都说了么，你以后不再管嫣嫣。这房子是你的，我明白！咱们一老一小虽然没啥能力，但有骨气！这种便宜我们不占！” “你愿意卖房也好，愿意放着也好，都是你的事儿，回头我就让人把墙砌回来！” “另外，那四百万你是拿去投资了不假，一时半会儿的让你给现金，也不太现实。所以你回去归楞归楞，把等额的资产，转到嫣嫣名下。” 忽然他又一拍脑袋：“未成年人不好转是吧？没事儿，我听说现在可以找律师，直接写合同什么的，你也去问问！” “以后啊，我的事儿也好，嫣嫣的事儿也好，都跟你没啥关系了。你愿意干啥干啥，咱俩不干涉……” 路玲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到路姥爷怀里：“爸，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是么？” “不是不要，是要不起。” 路姥爷也深呼吸：“你爸我年纪大了，真的还没嫣嫣洒脱。我都不敢想，如果有天你跟我说，你要断了我的生活费，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第271章 谁家穿越者混的这么惨啊! “放过我们吧！嫣嫣说的对，不动感情就不伤真心。我年纪大了，真的受不住。” 路姥爷说这话的时候，情绪也相当稳定，结果却是路玲再度破防…… “那我先走了。” 唐嫣没法处理这些家务事儿，而且现在是亲爹训闺女，她也干预不了。所以走为上策。 出了门，唐嫣想了想，还是在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唐三和打了过去。 别问大哥大，问就是还在空间里，现在压根拿不出来！ “爸你现在有空么？” 唐三和估计正在厂子里，身后全是机器的声音，嗓门也跟着提高了好几个度：“有，闺女啥事？” “你找个时间回省城一趟吧。” “你跟你妈还在吵啊？昨天晚上她给我打了快俩小时电话！”唐三和说起这个，也是头大如牛。 一个是老婆，一个是闺女，都还贼能说，他是劝谁也劝不动好么！ “跟那些无关。老唐家的人，已经被关了进去，您的身世我也打听到了一点，而且有些东西，也需要交给你保管。” 唐三和以为，只是母女间的争吵，没想到闺女，却突然把这么一个重磅炸弹，扔到了他眼前。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好好说说！” “有点长，所以你还是尽快回来一趟吧。” 唐嫣想到那块，还放在周乾阳那的和田玉，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讲真，如果是那种独一无二，价值不菲的珍宝，想从这方面，来找唐爸的来历，还是有那么点可能性的。 但……那真的就是万字开头的货色而已。即使对普通人来说，也算昂贵，但想从这上面摸线索，基本做梦。 “行，那我立刻请假回来。” 唐嫣知道，唐爸自从被收编之后，请假就没那么自由。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在案子板上钉钉，又把和田玉捞回来之后，才通知他的原因。 说完这些，唐嫣拿着户口本，先去给自己补办了个身份证，然后才回了刑总，准备办理转让房产的相关手续。 说起来真的挺好笑的。 唐嫣作为一个能力还过得去的穿越者，到这个时代快一年了，成绩成绩没打出来，房子房子没有…… 谁家穿越者混的这么惨啊！ 不过路玲这次的事情，还真给她提了个醒。也许，大概，她还是得有个自己的房子，这样才能给自己最大的安全感。 当然，安全感这玩意儿，并不来自于房产，而来自于她本身。但作为身上那么多秘密的穿越者，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地方，更为方便。 “小唐，你真的想好了么？这可是一套房子啊！” 帮忙办手续的领导，看着唐嫣这样大喇喇的，就要把到手房子转出去，连他都心生不舍。 “没事儿，一套房而已。再说了，人家也是给钱的。” 唐嫣这就算是帮周乾阳描补了。不然就光这个房子，这愣头青在局里，还不知道会面对多少嫉妒…… “那行，你们自己谈好就行。等下我这里的手续办完，你们就可以拿去房产局那边登记了。” 这套房分给唐嫣的时候，只是刑总内部出了文件，然后把钥匙给了唐嫣。所有手续全都没办，所以现在更改起来，也没那么困难。 唐嫣和周乾阳俩人，跑了几个办公室，就算把手续弄完了。至于去跑房管所的事情，她就不打算再出面，让周乾阳自己玩去。 当然，还有分红的事情，没扯清楚。 只是她那三百万的现金，还在空间里扔着，而银行账户里的余额，也就堪堪够用。 唐嫣这人永远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在空间死机之后，她不但给自己重新办了身份证，还打算再弄点钱防身……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打算先去库房那边，继续开石头。 也许这石头就算开完，也没办法立刻卖出去，但至少这是能立刻换到钱的资本啊！不然她捧着块毛料，告诉别人，这里面肯定有翡翠……是不是傻？ 唐嫣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路姥爷也是开始认真的做分割。 路玲是他唯一的女儿，相处了好几十年。即使他嘴里一直说，不要女儿养老，但对女儿的情感，那也是很深的。 以前他只想让全家和睦相处，所以有的时候，难免委屈了嫣嫣。而现在，他也是真 的下了狠心，要跟这个拎不清的闺女划清界限。 “爸！你非要这样对我么！你自己说说，我这个当妈的，哪里对不住她了？就因为看了那封信？！” 路玲现在觉得自己众叛亲离，她都不明白，明明之前全都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变了样！ 路姥爷深深吐出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们母女之间的争吵，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过不去的坎，你自己不清楚么？” 路玲瘪着嘴，半晌不开腔。 “你爸我也不是圣人，肯定会偏向自己的亲闺女，即使你做了那种事儿，我下意识的，还是想替你找理由。” “但你呢？你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话，就想打嫣嫣？” “我不知道，那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可你动手之前，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别跟我提钱，抚养孩子本身就是你们的义务！我问的是，你平时教过么？管过么？用心了解过么？你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现在认为，孩子不尊重长辈，就是欠打？” “爸！” 路玲终于出声抗辩：“我真的没出轨！你相信我呀！就算我的心思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我也从没做出那种事儿！” “我，我就是看到帅哥，动了下心，但真的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其次，您不觉得嫣嫣这孩子，太不听话，太冒高了么？她才几岁？让她学习她要退学，让她好好练球，她也三天两头的不去，倒是那公安局，谁家孩子能跑的跟她一样勤快？” “我这次确实是听了别人的建议，但我不是因为说话的人，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是我真的认为她需要被教训，需要摆正态度！” 第272章 最好选择放手! 路姥爷心灰意冷的摆摆手，自己坐回椅子上：“你呀，错就错在不懂嫣嫣。” “她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有她的世界。” “你刚刚说她不学习，只想退学。那你又知不知道，她进了学校的竞赛班，前段时间刚回来，就参加了省里的奥数预赛？呵，我看你连什么是奥数都不知道！” “你又说她不练球。嫣嫣这孩子，打从六岁刚开始接触羽毛球，每周的练习时间，不会少于三十个小时。有时候，她会练的忘了吃饭睡觉，只为了反复的磨一个动作……” “啊？爸你不是跟我一起回来的么？你怎么知道的？” 路玲震惊的接收这些消息，整个人都有点回不过劲儿来。 “我怎么知道的？只要真的关心一个人，这些消息哪打听不到？你自己想想，你一个当妈的，除了买买买，有没有真的用心去了解过自己的孩子？” 路姥爷再次叹息：“再说说公安局那摊子事儿。这个我确实没打听到什么，但你见过刑总的那个警察么？嫣嫣能让他毕恭毕敬的接送，能让他真心佩服，这得做出多大的功绩？” “玲啊，你要承认，你就是个普通的父母。你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文化，甚至连怎么教育孩子都不知道。但你不要把自己的认知，愤怒，委屈，焦虑，转移到孩子身上！” “孩子若是平凡之辈，那就承欢膝下。若是出类拔萃，那就让她去展翅高飞！” “如果你真的都做不到，那最好选择放手！我现在做的，也正是这一点。” “她没办法跟你沟通，也没办法跟你划分界限，但我能！嫣嫣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她真的很聪明，做事也很有条理，但是一旦面对家里的各种事儿，就是一团乱麻！” “你说她不能理解么？其实我觉得她能，但她就是不想做，她好像下意识的，就排斥那些家长里短。” “我这个做姥爷的，也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在这方面，替她排忧解难。而你！就是第一个难！” 被亲爹这样说，路玲表示不服：“我之前没了解清楚是我的错，但我怎么就是第一个难了？合着我辛辛苦苦生下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是我的错了呗？” “哎哟，我算明白嫣嫣的感受了。你这简直油盐不进，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啊！” 路姥爷大手一挥，决定不再跟她掰扯这些道理，直接谈资产划分：“这房子你买了一半，出了全部的装修钱，所以你来决定，从哪边开始砌墙！” “爸！别闹了！砌什么墙！你是我爹，嫣嫣是我女儿，我的房和钱，不也是给你们用的么！” 路姥爷却摇头拒绝：“你是真的不懂嫣嫣。你信不信，这房子一天没分割好，她一天不会回来住。” “她还长脾气了是吧！吵架骂她几句，她还能离家出走？！” 路玲喊的欢，但看到路姥爷那似笑非笑的脸后，又呐呐的降低了音量。 “那，那家里总比宿舍住的舒服吧！大不了我不跟她吵了还不行么？” 路姥爷看着自家闺女，再度叹息：“你以为有些感情，是那么容易弥补的么？其实一直到现在，你都没理解嫣嫣生气的点。” “算了，这个咱们不讨论，还是继续说房子。”路姥爷说的自己头疼，决定不反复说那一个话题：“那封信你看了，里面有什么？” 路玲一脸茫然：“就是一个京城的地址和一把钥匙啊。” “那你猜，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路玲其实心里有点预感，但她下意识告诉自己，不可能，不会的，谁会白送一套房给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呢？ “别挣扎了，你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不会连这个都看不懂吧？” 路姥爷叹息一声继续说：“有本事的人，在哪都饿不死。你以为你只是简单的威胁她，让她滚，说不再养她……可那又如何呢？想养她的人多的是，而且她还不要别人养！” 路玲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沉下了语气：“其实我也是一时吵架上了头，我真没有再不养她的意思。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吵架的时候，当然说什么都可以，但……她是我女儿啊！以后我死了，手里这些东西不都还是她的！她为什么不能多尊重我一点呢？” 这次连路姥爷都开始翻白眼：“那你尊重她了么？而且还你死了以后，东西都是她的？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是不是真需要你手里那些破玩意儿？” “你可别忘了，你和唐三和在外面奋斗十来年，还没我孙女一天挣的多？！她能看上你手里那点玩意儿！” 路玲再次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然后话题再次被路姥爷拉了回去：“我知道这边房子是你买的，但嫣嫣的房间修在这边，所以咱俩换换，那头的两个套房给你，我从这边起墙！” “爸，您能别火上浇油了么？” 路玲现在并不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她很明白，自己已经拿捏不了唐嫣，只能尝试缓和。但自家亲爹不但没帮着说话，还真要砌墙？！ “呸！我中间劝了你们多少回？你们谁听了？算了，我年纪大了，才不掺和你们这些破事儿……” 路姥爷想了想，自家闺女还是要多操心，便再次认真交代：“如果你是真的不想，再跟唐三和过下去，那你们自己聊。无论是离婚，还是继续过日子，我们都管不着。” “但是，你也必须和外面那个人断了！在跟唐三和的婚姻存续期间，不许再有任何往来！能做到么？如果做不到，你也别再认我这个爹。” “爸，你能不能分一下远近亲疏？我是你亲闺女！你就这么威胁我的？” 路姥爷烦闷的皱起眉头，不知道这女儿，怎么越来越难沟通：“我不是威胁你，也威胁不了你。我只是始终认为，做人要讲良心，至少要对得起自己，不会有天从梦里惊醒，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第273章 挖坑 “你有了别的心思，这点没人能阻止的了。但你就不能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无牵无挂再去追求感情么？” “你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满脑子只有唐三和那张脸，我也就认了，毕竟你那会还小……可你现在都几岁了？怎么还，还……”路姥爷想了半天，想起唐嫣曾说过的一个词：“恋爱脑呢？” “我没有！我都说了几遍了，我没有！就是晃了一下神儿，又没真做什么事！” 路玲大吼着争辩一句，然后才认真回应：“爸，我这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天真。我喜欢唐三和那张脸是真的，但能嫁给他，从不是因为喜欢两个字。” “他听话，什么都听我的。而且家里所有的钱，也都在我手里！我是清楚的认知到，我能拿捏他一辈子，才选择的结婚……” 因为面对的是亲爹，路玲说话也直白了许多。却见路姥爷再次摇头：“人和人之间相处，不能只想着拿捏。” “我不懂你们那些情情爱爱，我只知道人都有底线，都有忍不了的那天。你就作吧，现在是把我跟嫣嫣作走，以后再把唐三和作走，最后孤家寡人的，跟钱过去吧！” 然后路姥爷还再次插刀：“不对，跟钱过之前，也先把嫣嫣的钱还回来！你还有脸威胁人家，咋不想想，你还完钱，自己手里还剩几毛？” 路玲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还是赶紧回房去了。她怕自己再这样吵下去，怕是真要跟这个家决裂。 可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就因为她拆了她女儿的一封信？ ****** 唐嫣那头也忙的不轻。 说是回宿舍，但真到了库房这边以后，她打算在这儿，先将就几天。 被褥，做饭的东西都有，只要不是特别挑剔，将就几天是没啥问题的。而村口也有小卖部，买下洗漱用品也很方便。 当然，做出这个决定，一是因为运回来的原石很多，除了那种一眼看过去，就是切废的，还有不少当初有震感，才买下的毛料。 之前唐嫣是凭借空间石带来的震感，才能判断哪块石头‘值钱’，压根没去记毛料的外观。现在空间石跟噶了似的，她哪知道哪块能开的出来？ 所以耗费时间，几乎是注定的。 二么，就是她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些家长里短。 唐嫣是学心理学的，却不代表她感情丰富，善良大度。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会比一般人更冷漠，更理性。 简单打个比方，云省那个孩子的事情。你以为她准备助学，是同情心泛滥？不不不，她考虑的是性价比。 如果只是资助一笔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的费用，就能让一个孩子正常读书，有个好的未来，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性价比？ 但让她养，那就是另外一件事儿。到时候付出的时间精力很难衡量，而且最后得到的收益，又不一定平等，所以她才不干。 你可以说她冷血，也可以说她自私，但人么，活好自己这辈子已经很难了，就不要给自己强加责任了。 以上都是唐嫣决定暂时不回家的原因。 但住这儿也有问题。 除了钱之外，她的呼机，大哥大全扔在空间。在家的时候，想用电话还能直接打座机，现在就要走上十来分钟，去村里的小卖部借用。 而且临时决定住到这种地方，就免不了有些人又会觉得她‘失踪’，所以该报备的依旧得报备。 首先通知的，当然是周乾阳。 她倒不是对周乾阳有什么别样的感情，但谁让他是公安系统的呢？一旦有人联系不上她，周乾阳的身份就很好用。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唐嫣自打穿越后，就跟柯南附体似的，总遇到各种各样的案子。她也怕自己万一玩失联，局里有重大案件找不到人…… 其次，是周教练。 原本她是可以先回省队，进行恢复性训练的。但这空间石一下子没了反应，自己所有的储备，相当于不翼而飞，她总得想想办法解决。 再说了，现在她身上还没解决的琐事不少，一旦练球入迷，再去京城报到，这些事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所以她再次臭不要脸的，给自己求了几天假期…… “周教练，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电话那头的周教练黑着脸，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你一天天的说话不算话，还想跟我商量什么？！” “是这样的，我可没闲着。您不是一直想找个有天分的弟子么？我替您找到了！” “哼！你觉得我会再相信你！” “周教练，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除了在训练时间上，有点说话不算话之外，别的可从没骗过您吧？” “您相信我，这次我回了一趟老家q市，在市队找人打了一场！您敢信，就我的水平，差点被人干下去？” 其实宋颂虽然天才，但年龄差距不说，唐嫣这货还练了那么久的体术，根本不是她现在就能应对的。但这话却结结实实的引起了周教练的兴趣。 “你说真的？” “真的，那孩子在我们那，一早就被喊成小天才，当初刚开始学球的时候，就能凭本能，跟市队成员打的旗鼓相当！她现在又系统的训练了好几年，您说她的水平，到了什么程度？！” “那市队为什么没报上来？” “年龄不够吧，她现在还没满十二。不过我跟她聊过，她其实也有来省队的想法，您又是国青教练，想拐她来做您的弟子，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唐嫣这一通忽悠，不但把答应宋颂的事情，做完了一半，还把周教练哄的眉开眼笑：“行，我再信你一回！反正你还有事没做完，我也就先去q市转转！” “行，那咱们下周见？要是您能把我的小师妹也带回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挂掉周教练的电话，唐嫣纠结半晌，还是拨打了家里的号码。 好在，姥爷接的。 “姥爷，我有点事情要做，这周先不回家了。您要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嫣嫣啊，无论如何，你后天回来一趟！” 第274章 你都臭了! 姥爷很少这样郑重的交代什么，唐嫣只能应下。而且算算时间，唐三和后天应该也能抵达，所以就一起办了吧。 打完电话，回了库房，唐嫣走之前，架在切割机上的毛料，刚被磨掉一层石皮。 “啧，好好一块翡翠，可惜那么多的裂了。” 唐嫣接触了一段时间，对翡翠倒是没以前那么无知。 翡翠这玩意儿之所以昂贵，稀少，就是因为难得。很多人以为，能从毛料里开出翡翠，那就是大涨，实际上不一定。 种水，颜色这些抛开不谈，就光玉料本身，还有各种风险。 比如有多少裂，大小能不能掏出个镯位，又比如有没有白棉，有没有藓，这些都直接影响玉料的价格。 而唐嫣，虽然仗着金手指的加持，买卖毛料挣了一笔又一笔，但她也收废料啊！所以见的多了之后，才明白什么叫神仙难断寸玉。 就像眼前这块，当时空间也给了震动感，切出来以后确实也有翡翠，种水也不错，但光凭这上面一堆，细细密密的毛裂，这玩意儿在市场上就卖不价！ 唐嫣下意识的想把玉料扔空间，然后……玉料还在。 这空间石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现在连收玉料进去都没了反应，也是让唐嫣头疼。 没办法，接着开呗。 唐嫣又换了块毛料上去，然后自己给自己铺了床，简单做了口吃的，这才练起体术来。 自打穿越以来，唐嫣基本就没中断过练习体术。虽然有时候时间紧，她会少练几遍，但总归没断，而她这具身子的身体素质，也是眼见着，一点点增强。 但这些都不够。 越是在职业球员的道路上行走，越是见多了各种天才，唐嫣才更明白自己的不足。 她就是没那么大的天份嘛！而且勤能补拙，她时间又不够！ 所以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疯狂加练一点，只有她才会的东西了。 唐嫣是很能沉下心的性子，只要她想做，愿意专心，她就真能，什么都放到一边。 从正式住进库房的当天开始算，她除了机器声停，去给毛料翻个面，或者换块石头，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不停歇的练习。 实在累的爬不起来，她就躺地上瘫一会儿，然后起来，去给自己随便搞口饭，当放松休息。实在太困，那该睡就睡，只是四个小时后，她又会准时爬起来，继续练习。 就这样，极限而简单的过了一天之后，唐嫣终于记起跟姥爷的约定，收拾了随身的小包，再次回家。 “哎哟喂！你这孩子是去哪了呀！怎么全身都臭了！” 唐嫣走的时候太洒脱，再加上她习惯了空间的存在，也没给自己带换洗衣物。而且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在外面住了一天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殊不知，她反复练习体术，又丝毫没有仪态的，直接往地上躺……早就把自己造的跟个小叫花子似的了。 姥爷心疼坏了，赶紧催她回房洗澡换衣服，然后自己颠颠的出了门，去打包一些饭菜回来，让孙女好好吃一顿补补。 唐嫣也没矫情，回房洗澡都用了快一个小时。主要是，当她看着那第一次用完香皂，身上流下的黑水时，自己也有了点惨不忍睹的既视感…… 洗完澡，换上干净温暖的家居服，唐嫣摇摇晃晃去了客厅。 姥爷已经将饭菜打包回来，见她这样就立刻招呼：“来，赶紧吃点饭！” 唐嫣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心下了然：“我爸要回来的消息，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路姥爷叹口气，自己也坐了下来：“孩子啊，父母的那些事儿，你就别管了。无论他们这次有什么样的决定，以后你都跟着我过，生活也不会有别的变化！” 唐嫣乖巧点头：“其实我就没想管。不然当初我在广市，刚看出苗头的时候，就跟我妈摊牌了，何必拖到现在？” “你那么早就看出来了？”路姥爷惊奇的看着自家孙女。 之前他还好奇过，明明唐嫣这段时间，都在全国到处跑，去广市的时间也不多，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的。 但，他也没想过那么早啊！ “那，那你爸知道么？” 唐嫣点头：“夫妻间，感情的变化，其实是很难隐瞒的。估计他们是因为，咱俩当时都在广市，才维持表面和谐……” 想了想，唐嫣又收回了这个想法：“也不对。我妈那人就是比较肤浅，说白了，看脸。” “她喜欢我爸是真的，喜欢外面的小帅哥也是真的。所以你要说她的表现全是装的，emmmm……她没那个演技。” “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你妈呢！”路姥爷嗔怪的拍了唐嫣一下，然后又问：“那你说，他俩会不会真离婚？” 唐嫣摇头：“这我就猜不到了。环境，性格，甚至别人的语言引导，都能造成完全不同的决定出现。” “哎哎，别跟我说这些，我就是想问问，你咋想的？” “什么我咋想的？” 唐嫣反应了几秒，才回过味儿来！ 特么的，她现在是未成年啊！如果父母真的离婚，她还得选择跟爸还是跟妈！ 唐嫣差点无语问苍天！ 她预判过未来总总，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姥爷，我十六了。虽然在法律层面上，我还是个未成年，但我有经济能力，也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所以他俩我谁都不跟，如果非要挂个监护人的话，您介意当我的监护人么？” 路姥爷心中大石落下，赶紧点头：“那有什么好介意的！你放心，到时候我跟他们夫妻俩说！看他们谁敢反对！” “反对什么？” 话音儿未落，路玲和唐三和俩人，就腻腻歪歪的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你，你们！”路姥爷惊愕的看着面前俩人。他连俩人离婚后，怎么抢嫣嫣的抚养权都想好了，结果他俩和好了？！ 唐嫣直接翻个大白眼儿，懒得管恋爱脑的那些事儿…… 嗯，其实她一开始就错了，最大的恋爱脑，从来都不是她妈，而是她爸那个空有美貌的玩意儿…… 第275章 分析情况 “先说正事儿。” 唐嫣把唐爸的身世又说了一遍，然后说起眼前困境。 “当年下乡知青的身份文件，过去了三十多年，已经很难翻找出来。所以现在只能确定，阿丽达是来自于疆省。” “我，我现在就买车票去疆省！就是一寸一寸的翻，我也要找到我的家人！”唐爸的态度异常激动，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那啥，您以前听过疆省么？” 唐嫣干巴巴的吞了下口水，才解释道：“据说疆省总面积，超过166万平方公里，是咱们全华国最大的一个省级行政区，你要怎么一寸寸的翻？” “那有什么！我一点点找呗！” 得，看唐三和这样，唐嫣就明白，他压根没算清楚，疆省的面积有多大，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无奈，她只能再次解释：“一个疆省的面积，约等于七个鹰国，您真的要一寸寸的翻？我就怕您这身子骨，都撑不到那会儿……” “啊？那么大？” 想到一个省，竟然是别国的七个那么大，唐三和也开始咂舌。但三十多年来，他最大的念想就是家人，现在让他放弃，也全无可能。 “嫣嫣，你知道么？小时候我总被唐家人苛待。五岁多的时候，我都还够不着灶台，垫个凳子也要给全家人做饭。” “有次我不小心烫伤了自己，太疼了，手也不受控制。当时我还拿着锅铲，一下子把老太太的盐罐打到了地上。” “就因为这个，老唐家罚我三天不许吃饭。后来要不是邻居大婶看我可怜，给了一口野菜粥，我怕是都撑不到现在。”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连老四都背上书包去上学，我却被要求，在家收拾卫生，做饭，照顾家里人……” 唐三和重重叹息，然后才摇头说道：“那个时候，我就总幻想，自己其实不是这家的人，我会有爱我疼我的父母，也有个正常的家庭……你能理解爸爸的这种感受么？我想找到我的家人，只是想找回那份欠缺的情感！” 唐嫣点头又摇头：“我能理解，但您真的确定，那份情感真的找的回来？” 也跟着叹息一声后，唐嫣再劝：“虽然我们现在没办法确定，阿丽达是死于自杀还是他杀，但结果是肯定的。” “所以，对不起，您母亲肯定是不在了。而当初她下乡的时候，肚子也是在后期才大了起来，这就意味着，您母亲的家人，不一定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不然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让一个孕妇去下乡。而她如果是正常结婚，生子，那这个可能性就更低了些。” 唐嫣冷静的把各种情况分析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找生父的需求，我也会尽全力帮忙，但我希望，您能想的更清楚些。” “未婚先孕，别说三十多年前，就是换到现在，也是女方会承受最大的压力，耻辱……等等等等。” “如果按照阿丽达所说，您的生父是位高权重的人，又知道你的存在，却没有找来,那基本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死了。那些年的情况，您比我更清楚。多少权力财富都陷入重新大洗牌的境遇。所以即使当年他位高权重，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二，他不打算找你。你的存在，对他来说不单是无足轻重，甚至还可能是个障碍。” 面对家人，唐嫣并没有说的那么隐晦。而这两点，就算唐三和一开始情绪激动，没往这个方向想，后期也能回过味儿来，所以拆穿，并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那你什么意思？就，不找了？” 唐嫣深呼吸：“我有让人去找资料，您也可以发动您那边的人脉去找找看，我现在说的意思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唐三和沉默半晌，终于点头：“我知道了。你说的那块玉，什么时候能送来？上面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唐嫣再度摇头：“我刚刚已经打了电话，应该很快能送来。只是线索方面，您也别想了。” “那块玉……严格来说，就不是一块玉，称之为半明料更合适些。” “什么玩意儿？”唐三和虽然知道唐嫣赌赢了一块毛料，却完全听不懂这里的专业名词。 唐嫣只能再解释：“意思就是，这是一块玉料，在上面少少的开了几个窗口，让人能对其进行一定的估价。” “如果是一块雕琢完成的玉料，我还能找人查一下雕工，再摸摸来历，但一块半明料……” 唐嫣深呼吸：“另外一点就是，这料子，应该不是顶级货。” “虽然羊脂白玉在坊间传说很广，外行人看到白色的和田玉，就认为是羊脂白玉，或者说，大部分商家宣传的时候，也会用羊脂白玉来做噱头，但实际上，能到达那个品级的，非常稀少。” 唐三和一脸认真：“那你的意思是，这玉不是羊脂白玉？” “当然不是。我虽然对这玩意儿研究不多，但光看皮壳，以及露出来的那点玉肉，也能做出这个判断。” “那这个值多少钱？” “一万左右吧。如果遇上懂行的，或者喜欢的，也能卖个一万七八的样子。” 唐三和并不是那么贪财的人，况且一万多块而已，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而他如此追问，也是唐嫣最开先考虑的问题——能不能顺着这个‘遗物’方向，去查他的身世。 可惜的是，不能。 “可我还是想去一趟疆省。”唐三和纠结再三，还是说出这个想法。 “去呗，只是去之前，您还要不要见见老唐一家？再晚点他们估计就要被送审了。” 其实现在见，也是不合规矩的。但唐嫣在刑总混了这么久，多少能找人给唐爸开个后门。 唐三和却摇头：“不见了。这些年，我在他们手里吃过的苦头不少，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无论当初他们是不是收了钱，或者有什么图谋，事实不能改变。” 第276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唐嫣认同这个说法：“是，论迹不论心么。” 路玲却不满的直翻白眼儿：“凭什么啊！你知道这些年，他们仗着父母的身份，是怎么压榨我们的么？现在能确定你爸不是亲生的了，我还不得找他们算算总账？！” 唐嫣对此也表示放任：“你是儿媳妇，从头到尾也没有赡养义务，所以你现在去找回场子，也没什么不对。” 路姥爷忍不住伸手去揉唐嫣的头：“你这丫头啊，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观点都要赞同一波？” 唐嫣把脑袋从路姥爷手里挣扎出来：“话不是这样说。我爸的想法是对的，毕竟咱们不能老跟回忆过不去。但是呢，老唐那一家子，绝非善类。如果他们觉得我们太宽容，太不计较，很可能再作出点别的幺蛾子来。” “所以我妈再去闹一场，做出一副追究到底的态度，很可能会减少大部分麻烦。”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几乎是话刚落音儿，大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人，不出所料是周乾阳。 难得见到唐嫣父母家人，周乾阳都显出了几分拘谨。只见他恭恭敬敬的将手里的布袋，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把钥匙，也放在桌上。 “叔叔您好，这是那块白玉。然后这个，是您家在省城那套房子的钥匙……” 很早之前，唐嫣让周乾阳，找人扮成黑she会，强行将唐老太太他们暂时居住的那套房子收了回来。 只是后来事情多，再加上路玲没回来，她也就没急着去处理。现在正好大家都在，就赶紧把事情办完。 “嫣嫣，你觉得这房子怎么处理比较好？” 不知道是不是路玲想跟唐嫣修复关系，反正这话她问的自然极了。 唐嫣却抬手打断：“房子落在您名下，您自己决定就好。” “你，你是不是还在跟我闹脾气？” 唐嫣长叹一声，简直无语了。 “我认为，这个话题咱们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大概还有外人在的缘故，路玲憋了憋，还是把话憋了回去。而周乾阳送完东西就赶紧溜，唐嫣负责送他出门。 到了门口，周乾阳往里看了看，才压低声音：“你家里人知道，你把房产转给我的事情么？” 唐嫣摇头：“他们没有必要知道。”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你毕竟是未成年人……” “你这会儿知道我是未成年了？找我看案子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点？” 唐嫣翻个白眼儿打断他，然后果断撵人：“你跟徐逸打个招呼，我最近还有点事情要忙，回头就给你们算提成。嗯，只有他，没有你的份，你的已经算在房款里了。” 周乾阳似乎这才想起什么，赶紧补充：“对了，我跟我妈他们说了这事儿，他们觉得你太关照我了些，不能让你吃亏。” “然后呢？”唐嫣挑眉。 “我妈娘家是京城的，虽然不是市中心啊，甚至还略偏远，反正按他们说法，那就是乡下郊区，我小时候去过，现在也没啥印象了……” “说重点！” “我姥家给我妈留下一块地，宅基地，好像是三分还是五分来着，反正不大。咱家已经在省城定居了，那块地扔着也是扔着。所以我妈的意思是，反正你要去京城发展，不如就把那块地转给你……” 唐嫣人都麻了，那是地！京城的地！ 要是这些人知道，京城以后能修到七环……那还有什么地方能算郊区？ “哥们，别闹，回去好好劝劝阿姨，那块地的价值，可不是省城一套房子能比的。好好的收着，别动不动往外送！” “农村一块宅基地而已，能有什么价值！你也别跟我扯这些，实在不要你就自己去跟我妈说，我是劝不动的……” 周乾阳说完，麻溜走人。倒是唐嫣，觉得这两天叹的气，比之前一个月的加起来都多…… 姥爷生怕有人惦记他家大白菜，所以嘴上让唐嫣送客，自己却悄摸摸的跟在后面。现在见客人走远，他才闪身出来。 “丫头，你们刚刚说什么京城的宅基地？” 姥爷出来的还是晚了那么一丢丢，倒是没听到，唐嫣把省城房子过户给周乾阳那一段。 唐嫣张嘴就是哄：“我这不是准备去京城报道么，周乾阳就说家里有块很多年不用的宅基地，空着也是空着，我要可以转售给我。” 路姥爷皱着眉头：“都说是宅基地了，估计就是京城附近哪个村了，你可别接这种好处，以后说不清的。” 唐嫣点头：“您不是听到了么，我拒绝了呀！” 路姥爷纠结半晌，还是再度开口：“丫头啊，我总觉得你哪里没对，又有点说不上来！” 为了宽慰老人，唐嫣干脆扶着他回到客厅，又给他泡上杯茶，这才乖巧的坐在姥爷面前，听他‘教诲’。 怎么说呢？ 很多人认为，养老就是负责老人家的吃喝拉撒，看病出钱，死后摔盆供奉…… 但实际上，老人年纪大了，有时候更需要孩子的陪伴。唐嫣前世处理过不少老人的心理问题，基本都出在这个原因上。 所以现在她即使很忙，即使有一堆待办事项，也会安安静静的坐下来，跟姥爷沟通。毕竟现在处理，总比以后真出了问题，再来弥补，要简单很多。 “您觉得我哪里没做对？” 唐嫣率先挑起话头儿。 “就，我也说不清楚。给你说说事情本身吧。你妈给你在京城买房子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拒绝？” 唐嫣一愣：“我没拒绝啊。我不是跟她说了么，我现在实在没那个心力，去拆老宅子，然后重新建，重新装修……” 路姥爷摆手：“这点我听她说过了，就是，就是有种感觉，你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拉的很远。你好像不太愿意接受别人对你的好……表面上和谁都能聊，和谁都能相处，实际上从不动真感情。” “哎，这么说也不对，你不是不动真感情，而是，而是想和所有人划开界限？” 第277章 只做选择，从不教育。 唐嫣很意外，自己能听到这样一段话。 她以为自己和姥爷的接触不算多，没想到最能看穿自己的，竟然是姥爷。 “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不否认。” “的确，我下意识的，就在拒绝一些‘好意’。” 唐嫣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也许您会觉得我冷漠，又或者觉得是过于世故，但……在我的观点里，世界上一切所谓的‘好’，早就在暗地里标明了价格。” “我也不是说，完全拒绝。有些时候，我能回馈的，能承担的，我愿意接受别人的善意。” “比如说，让您搬来省城，跟我一起住这事儿。” 唐嫣深呼吸：“我当然知道，让你离开生活多年的环境，到省城定居，会给您带来很多麻烦，也知道您会觉得孤独，会觉得冷清……” “但我认为，我可以承担起，给您养老的任务，也绝无半分怨言，所以您买房也好，对我照顾也好，我都接受的心安理得。” “但有些……在我看不到确切需要回报的事物时，就会非常谨慎。” “比如……”唐嫣想把颜家的事情，拿出来举例，但想到姥爷并不知道那一摊子事儿，又换了个例子。 “彭家您也见过，知道他们一家都对我挺好的吧。” 见路姥爷点头，她才继续往下说：“一开始，彭先生就送过我一套见面礼，算不上特别贵，也就一万多块钱吧。虽然这个礼有点意外，但我收了。就是觉得这个我承担的起。” “但后来，继同哥买了个特别贵的包给我……” 这事儿唐嫣在湖省的时候，也跟家人说过，所以姥爷也知道。 “我也收了，但这个就收的不太情愿。而且总让我觉得亏欠。” 唐嫣的思路也有点乱，只能形容自己的感觉：“我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好东西，而是这东西不是我自己挣来的……您懂这种感觉么？” “对于外界，我好像就是没法简单的去信任，反而只信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一双手！” 路姥爷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对人有这么大的戒备心。但我认为，对外人你这样做，是对的。但对家人，你不该划分的那么清楚。” “刚刚你也说了，你愿意给我养老，所以让我搬到了省城。可你觉得，我真是为了贪图那份以后的生活，才搬过来的么？” “孩子，外面的人我不敢下定论，但在家这个范畴，你还是要多考虑感情因素。” “比如你妈妈，她拆你的信，侵犯你的，你的，那啥玩意儿，是她不对。但她对你的那颗心，从未作假。” “人无完人，你妈自身的那些毛病，咱们现在就不讨论了。就只说她对你。” “你知道么，他们刚去广市那几年，基本都是做最辛苦的活，拿最少的钱。你妈妈在家的时候，不能说是小公主，但至少衣食无忧。” “那时候的她，连跟人吵架都不会。结果到了广市，她自己出去摆摊，基本成了个泼妇的状态……” 路姥爷想起自己偷偷去广市看女儿时，看见的那一幕幕，眼泪差点心疼的掉下来。 看来无论子女多大，在父母眼里，都还是那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宝宝…… 唐嫣偷笑一下，然后立刻摆正了表情，继续听姥爷教诲。 “他们那时候那么难，却不想让你受委屈。你大概不记得了，但你从小吃穿用的，都是咱们那片最好的孩子。” “他们真的已经竭力而为了。” 唐嫣却不是很同意这点：“对孩子好也有很多种方式。不是物质上给予满足，就是好。” “或者我换个方式给您解释一下。” “假如，您想要舒服的晚年生活。我妈他们，或者我，疯狂给您钱，这就可以了么？您就满足了么？” “包括但不限于，我们从不回来看你，或者一年到头，偶尔来一趟？住两天就走？” “还是说，您也想儿孙绕膝，每天有人除了物质之外，还给您提供点精神上的满足？” 唐嫣叹息：“您就别再劝我和我妈和好了。人家说，成年人的世界，只做选择，从不教育。” “她的行为，个性，处事方式早已定型，不是我能改变的，所以处不来，远离就好。” 关于这点，唐嫣觉得自己也还在学习的路上。 明明知道，有些人教育了也没用，她为什么还要做劳什子的心理辅导呢？ 这老本行，真的，该丢丢了吧！ 上一世那种深深的疲倦感再度袭来，让她有了逃离的冲动。 是的，有时候人性看的越多，越是疲倦。那种无力感，挫败感，真的能压垮一个人。 唐嫣从不算是社恐，甚至她这个职业，就意味着要和许许多多不同的人，进行持续性的沟通。 但做久了，她真的厌倦，甚至打算跟社恐看齐，有些不必要的社交，扔了就扔了吧…… 各种念头在心中翻滚，唐嫣也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天，她就又去了趟银行，把路玲之前转给她的一些‘零花钱’取了出来，又主动联系了徐逸，周乾阳，老梁，师母等人，约在外面的餐馆开会。 “师母，麻烦您把之前记的账本拿出来一下。” 唐嫣没管这些琐碎的账目，但师母谨慎惯了，即使不会专业的记账方式，也一笔笔算的清楚。 徐逸又不是傻子，之前周乾阳就跟他打过招呼，现在又来，当然猜到是什么原因。 于是他赶紧诚惶诚恐的站起身：“唐唐，这次其实是我们办事不力，把那样的人都介绍给你了。你没生气已经很好，千万不要再提什么分成之类的事儿了……” 师母还在翻账本，闻言手楞在半空，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道：“他说的也对，咱们也没做什么，再收你这钱，是有点说不过去。” 唐嫣瞪了一眼徐逸，又安抚的拍拍师母的背：“挣钱嘛，不丢人。付出了劳动，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取得自己那份收益？” “哎，话不是这样说。”好久不见的老梁，又在此刻发表言论。 第278章 赶时间啊! 唐嫣知道他叨叨起来就没完，直接打断。 “这生意既然是我的，就听我的话，这没毛病吧？” 见众人点头，她直接拿过账本，粗略的在心里算了算之后，就按照师母上面写的总价开始分钱。 “徐逸，这次你办事不利，但没对最终结果，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把这次的失误铭记于心就好，分成我就不扣了。” 唐嫣掏出两沓百元大钞，又数了些钱放在上面，一起推到他面前。 “不不不，这个我真不能拿。” 徐逸一开始在周乾阳家，和唐嫣讨论分成的时候，是真没想过，自己能分这么多。在他的概念里，自己就是给几个一起长大的发小，搭了条路子，给唐嫣这个不知道该咋形容的小姑娘，帮了把手…… 要是给个几百，或者请他吃个饭，出去玩玩，他也就收的心安理得了。但眼前这些，可足足是两万多啊！ 他不敢收，真的不敢！他都怕收了钱以后，把自己送进去。 “现在好像还没有公职人员不能经商的规定？”唐嫣挠挠头，不确定这条规定是什么时候出台的。 “那是什么？” 得，听这话音儿就知道，这会儿还没这种政策，唐嫣立即顺着往下说：“你们就是帮忙做了点事儿，得了点应得的报酬，并未利用职权，也没占用上班时间，有什么关系？” “麻溜的，我真没时间总跟你们掰扯这种事儿。” 唐嫣一锤定音之后，才开始给几人算分成，然后把钱给了，也算了结了这摊子事儿。 “唐唐啊，那你后面打算做什么？” 徐逸还没收过这么大一笔分成，此时两眼亮晶晶的盯着唐嫣，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参与一下。 “没打算啊，我就一普通学生，该学习学习，该练球练球呗。” 唐嫣这人看着好相处，实际上跟人的心理距离挺疏远的。 像和徐逸这种关系，如果你把她的要求，做的很妥善，那下次有机会，她一定第一时间找你。 比如雷哥，虽然打交道不多，但唐嫣的要求他都做到了，而且还会举一反三那种。所以当面临机会，唐嫣会主动帮他，给颜家小叔推荐，又或者默许彭太太他们，帮忙推销新公司的产品。 但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虽然这次的问题，并不完全出在徐逸身上，但人是他推荐来的，就总有点连带责任。 况且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对方是什么人，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清楚么？无论是因为面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事儿办成了这样，唐嫣绝不给下一次机会。 这个过于武断，但唐嫣就这么任性…… “那，那阳哥能分多少啊？”看着这家伙‘愚蠢而清澈’的眼神，唐嫣都想叹气。 这种事儿，是能当面打听的么？要不是他的年纪真的不大，唐嫣都要忧心一下这届警察的情商了。 “放心，亏待不了你阳哥。”唐嫣随意岔开话题，再次看向老梁。 “您那个买房计划怎么样了？” 唐嫣离开省城之前，就把房款给了老梁。但她觉得，拆迁这种事情，通常没那么快，而且他们之前连房子都还没买，更不要提利润了。 老梁点头：“我总共买了三个院子，加班加点的，也把该修的东西修好了。只等文件落实。” 唐嫣听出关键点：“意思是，文件已经出了？” 老梁再次点头：“对，但我们还没收到具体通知，也不知道最后的赔偿方案。” 这个就不用深入的往下问了，毕竟谈方案么，总归要双方拉锯很久，慢慢磨的。唐嫣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掺和，现在问了也没意义。 “那就麻烦您了。” 唐嫣就一甩手掌柜，事情全扔出去以后，她要处理的事情，立马就少了很多。 再转向师母：“我下个月要去京城报到，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给您个建议可好？” “你说。” 师母本来还有点失落，觉得唐嫣不做生意之后，她也没了挣钱的渠道。 但听她这话的意思是，还有戏？ “我在郊区租的那个院子，您也知道。价格不贵，现在退了意义不大。我是这么想的，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广市溜达溜达。有梁婷在，您也不用考虑太多问题。” “到时候你们母女俩也好好琢磨一下，看有什么东西方便运回来卖，然后小生意继续做就是。” 师母做小生意，着实挣到了钱，所以她也舍不得没了这个进项。 想了想之后，她道：“那我也不能占你便宜，那院子多少钱租的？我跟你分一半！” 唐嫣摆手：“这个倒不用。只是你们在那边的时候，帮我听着点消息。比如房东大叔有没有什么好货之类的，可以提前帮我拿下。” 说起这个，唐嫣这段时间在库房那边住，正好房东大叔把货送下来，已经一口气收了不少，但好货谁会嫌多呢？ “这个没问题！”师母跟邻居大婶的关系很不错，闻言拍的胸脯砰砰响。 唐嫣再看向周乾阳：“装修申请打了么？什么时候能装出来？” 周乾阳翻个白眼儿：“哪有那么快！这一层层的报告交上去，再收钱，再动工，然后你再想想咱俩的级别……俩月能开始装，那就不错了。” 唐嫣干脆看向老梁：“您不是最近在做装修公司吗？帮忙看看呗？万一要是价格差不多，您帮着做了？” 一开始，唐嫣想着集体装修会更快，更方便，才让周乾阳赶紧打报告。谁知道系统里的事情，会麻烦成这样呢？ 她赶时间啊！真的赶时间！万一人家林哥到了，房子还没装好，算怎么回事儿？ “行，那，小周是吧，等会儿你跟我说说情况。” 老梁爽快的把事情接了过去，唐嫣也心里挂着事儿，出门找了个公用电话，先拨了出去。 没错，给李老的。 当初只是说，林哥要到省城这边来交流，可以顺便看着她，给她做理疗的同时，还能熬个药浴的汤剂。 第279章 关你屁事儿! 但，到底啥时候来啊？ 她这马上要去京城报到，总不能把林哥也随身带着吧？ 电话打通以后，李老倒是给了她两个消息。 一是林哥昨天的火车就出发了。因为打不通唐嫣的电话，他们就没通知…… 二是，他们知道唐嫣的性格，想让她定期熬中药，泡药浴，难度太大。所以在唐嫣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研究了一下，给她搞出了不少药丸，到时候直接扔浴桶里就行，而且已经带过来了…… 唐嫣也赶紧汇报自己这边的进度。 “我给林哥找了套房子，但还没来得及装修，已经安排人尽快去做了……” 李老打断她的絮叨：“不用，他是去那边学习的，有地方住。你一个小姑娘，考虑那么多干嘛！” “这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嘛！但我这马上就要去京城报到，可能还是会有地方，会照顾不周。” 李老是真看不得，唐嫣一个未成年，天天顾虑那么多，立刻回应：“他都多大了？还能顾不好自己？需要你个小孩子帮衬？你别管那么多，把自己的身体注意好就行。” “对了，下毒的事情，有眉目了么？” 唐嫣叹息一声：“线索全断了，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从哪查起。” “那你就要更注意自身的安全！以后除了入嘴的食物要小心之外，如果去了医院之类的，非紧急情况，也不要轻易用药。最好是先跟我联系。” “好的。” 唐嫣乖巧应下之后，又问了林哥过来的车次，这才挂掉了电话。 妈耶，她已经要受不了这样的家长里短了。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些才是生活的主色调，永远避免不了。 因为今天唐爸也回来的缘故，唐嫣并没有回库房那边住，而是办完事儿，吃完饭后就径直回了家。 一进门，又听到路玲的大嗓门：“哎呀！你说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突然这么正经的拜访，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唐嫣走进客厅，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谭叔叔和谭毅…… “叔叔好，你好。” 唐嫣不想喊哥，又不好当着别人家长喊他名字，就草草一句你好，算是打了招呼。 “哎哟，这闺女是越长越漂亮了啊！”谭叔叔的恭维，属于客套那类的，唐嫣并未当真。倒是谭毅，那眼神儿，让她多少有点不舒服。 “妈，你们有事儿谈，我就先回房了。” “诶诶，你别走，你谭叔叔今天来，就是说你的事情的。” 唐嫣皱眉：“我的事儿？我有什么事儿？” 谭叔叔笑呵呵的解释：“你妈说，你打算去京城学习。这不正好了么，我家小毅也打算考京城的大学。我想着，你们俩个孩子，能在外地相互照顾……” 唐嫣手都要摇断了：“不不不，我是去打球的，平时封闭训练，根本连大门都出不来，您想多了。” 谭叔叔明显一愣，这和路玲说的，可不太一样啊！ 路玲也一脸诧异的看着唐嫣：“你不是说，你想在外面买套，立刻能住的房子……” 唐嫣知道，这事儿又整岔了，赶紧解释：“我是想在京城买套小房子。如果放假，或者朋友来了之类的，也能落个脚。但我是去国青，不是正常念书，平时根本出不来啊！” 谭叔叔和谭毅的神色都缓和了些：“那没事儿，反正小毅读大学，也不能天天住在家里。我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我找人问问，给你俩买在一栋楼里，这样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也方便照应……” 唐嫣深呼吸：她除非病得不轻，否则绝对干不出，这种虐自己的事情来。 于是她直接把彭继同捞出来挡枪：“真不用，我哥怕我衣服多，没地方放，已经给我准备了一套房。” 路玲诧异开口：“那个姓颜的小子，什么时候也成你哥了？” 唐嫣差点翻白眼儿：“我说的是继同哥！” “他也送了套房给你？” 唐嫣听着这越说越乱，赶紧总结陈词：“反正我住的地方有，放衣服的地方也有，你们不用操心。至于谭毅……他都上大学的人了，你们管太多不好吧。” 谭毅的脸色铁青：“看来对你献殷勤的男人不少啊！” 唐嫣皱着眉，不躲不避硬刚回去：“关你屁事儿！” “嫣嫣，怎么说话呢！”路玲假意呵斥一句，才扭头安慰谭毅：“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跟她一个小女孩儿计较。” 谭毅不理她，还是盯着唐嫣：“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你现在甚至连个好脸都不给我！” 唐嫣真的觉得，自己对这些事情的厌恶，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会处理，就是烦躁，不想去面对这些感情上的琐碎。 于是她很直白的回应：“谭毅，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以前没可能，以后也没有任何可能。” “所以别去比较，没意义。” 谭毅脸色灰败，他爹也好不到哪去。现场气氛被唐嫣搞成这样，路玲也只能假笑着送客。 人一走，她就又回来跟唐嫣pk。 “你说你会不会做人？！那是我的朋友，在你和你姥爷没地方住的时候，也是人家爽快的借了套房给咱们！甚至连这套房的装修，也是人家帮忙的！” “你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厨子吧！咱们做人要有良心，要懂得感恩！” 唐嫣承认，这道理是对的。但有些事儿，她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妈，首先，借房子给我们，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以后找机会，赶紧把人情还了。其次，咱家装修，他们确实是施工方，但该给的钱，也没少给吧？” “换句话说，我们才是甲方，为什么要在这件事儿上感恩？难道不是我们，提供给他们一个挣钱的项目么？” 唐嫣这么说，是因为省城这套房子的装修，真心不便宜。虽然是她们自己要求全屋地龙，又大幅度改装的，但真的，这价格要说谭家一分没挣，她是不相信的。 所以有些恩要记，有些就没必要，非往自己身上揽了吧？ 第280章 军事化管理? “你这孩子！我怎么说不通呢！” 路玲唠唠叨叨的还在念，唐嫣却只能转头回房。 其实她是知道的，自己有点这方面的毛病。 很多人都会觉得她性格好，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个多么冷漠悲观的一个人。平时说话时，她可以很温柔，表面上看着也很开朗乐观，但骨子里那种淡漠，悲观，才是她的底色。 大多数时候，她看问题都会比较通透。这也意味着，她任何事，都会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 她没有很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很想得到的人，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也不喜欢孤独。享受一个人待着，又能在第一时间安慰身边的朋友，或者说出一套套道理，去开解别人。但事实上，她根本共情不了他们的感受，一旦生活中没有了交集，就不会再主动联系别人…… 简单的说，她觉得身边大多数人，都只是过客而已…… 这是病症的一种，唐嫣知道，却不打算治疗。爱咋咋地吧，活着已经够难，没必要再为了这些徒增烦恼。 而现在，面对这弄不完的家长里短，她再次生出逃离的心思，某些想法也越发坚定。 第二天，唐嫣早早的起床活动了下身子，然后就拎着备用拍，直奔省队。 没错，备用拍…… 常用的那把还在空间里扔着！这玩意儿要是再打不开，唐嫣都有了换拍的想法了。 结果到了省队以后，周教练不在。 唐嫣这才想起，是自己把人忽悠到q市去了。 那自己练呗。 唐嫣也不跟别人组队，先是按以前的计划表，把体能练了一遍，然后开始练技术。 比如吊球，发力方式，角度，力度……反正她有的是耐心，光一个球，她就能反复练上几百遍，直到完全达到她想象中的落点。 “吃饭去呀！” 唐嫣被朱玉一巴掌拍在后背，才发现自己已经练了一上午，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 “咦，你至于么！又不是备赛，练这么狠干嘛！” 朱玉说着，嫌弃的用毛巾擦了擦手。毕竟刚刚她拍上去那一巴掌，已经因为唐嫣的汗水，变的黏黏糊糊。 “走吧。” 唐嫣这会儿才觉得饿，也收了拍子跟朱玉一起往食堂走。 “你最近又在忙啥？从比赛回来就没见你来训练过。我跟你说，你还是皮绷紧点。” “怎么说。” 唐嫣用大毛巾将头脸全部盖住，然后疯狂一顿揉搓。 “听说啊，我只是听说。上级领导觉得，咱们训练的过于松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组织无纪律，怎么可能出成绩！” 唐嫣从毛巾中，挣扎着露出一颗小脑袋：“这是点我呢吧？” “哟，你还知道啊？要不是这次你拿了个冠军，信不信你现在就会被劝退？” 唐嫣倒不是很在意这点，反正她也要去国青报到了，难道省队会在这时候开了她？ 别闹，脑子正常的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你还别不信。这次去国青，你可要认真点。不然真被退回省队，不超一个月，你肯定被退役！” “这么严重？” 朱玉点头：“这次羽毛球队被批评惨了，特别是和隔壁乒乓球队的比，那结果更是惨烈！” 唐嫣不解的皱皱眉头：“这两种又不是一样的运动，哪有什么可比性？” “话可不是这样说。乒羽一家亲呀，凭什么别人就能出成绩，我们就出不了？” 唐嫣白眼儿差点翻上天：“乒乓那是国球，他们怎么不去算算，人家的比赛机会，比我们多了多少？” “但领导不这么看啊！据说这次不单是我们省队，连国家队那边，都要向乒乓球队学习，搞军事管理那一套。” “什么玩意儿？” 朱玉叹息着解释：“听说不仅仅要军事化管理，还要搞什么军训，集训一类的……哎，以后日子就更难过了哟！” 唐嫣是真有点头疼了。 她刚打算全身心的重新投入训练，结果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动？ 那她还要继续打下去么？就她这情况，受得了军事化管理么？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滚，倒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对了，你前些天没来，我替你把刚发的运动服领了，现在放在你宿舍床上……” 朱玉还在念叨，倒是唐嫣赶紧双手合十，表示感激。 没办法，她没衣服穿了！ 谁敢信！她没衣服穿了！ 唐嫣自己都想仰天长啸！不敢想这种事情，竟然会落到她头上！ 没办法，之前偷懒，她把常穿的运动服，都扔空间了事。结果今早准备过来训练，一翻更衣间，发现里面全是路玲以及中老年妇女团，给她买的那些‘漂亮’衣服…… 从小裙子到长款礼服，从泡泡袖到公主裙，反正没一件能用的。 呃，不对，还是有点t恤和短裙的。 那是由胡来娣亲手给她缝制的‘运动套装’，目前她身上穿这套就是。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真的不用那么修身！ 她今天一直都在女队这边练球，就这，都被人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 果然，朱玉也顺着话风，转到了她身上这套衣服上。 “你这衣服哪定的？好好看啊！” 唐嫣下意识的拉拉衣服，才解释道：“一个朋友给我做的。可能是我最近长胖了，穿着感觉有点小。” 朱玉疯狂摇头：“不小不小！哪里小！你穿正合适！你都不知道，今天女队那边讨论你这衣服好几次了，要不是跟你关系不太好，她们早就来问了！” “呵，那我谢谢她们啊。” 唐嫣干脆又看向朱玉：“你也想要？要不你把尺码给我，我让朋友再给你做一套？” 她以为朱玉会高高兴兴应下，却没想到，她纠结一会儿后，便摇摇头。 “不了，我都要退役的人了，这种衣服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穿。” “你真退啊？上次你说要退，到最后不也参加比赛去了么？怎么现在又提这事儿？” 朱玉叹息：“就是因为打了比赛，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才甘心退役的呀！” 第281章 爱人先爱己，谋爱先谋生 “我记得你这次，在湖省的成绩还行啊。” 唐嫣回想了一下，朱玉这次比赛，拿了女单的第八名，说出来也叫全国前八，哪就至于走到退役那步了？ “哎，你不懂。” 朱玉这次小脸微红：“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次退役以后，我就准备结婚了。” “什么玩意儿？” 唐嫣是听她说过这个规划，但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愿意，在不到二十的年龄，迈进婚姻这个‘深渊’。 “不是，姐妹，你真的想好了么？” 唐嫣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但她也不是那种，反对所有人结婚的犟种，只是她觉得，二十岁不到啊！结婚啊！这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朱玉羞答答的点头：“我和你不一样，没那么多人喜欢我的。现在遇到了，我就不想错过他！” 唐嫣真的……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姐妹，我只说一句话：爱人先爱己，谋爱先谋生。” “什么意思？” 唐嫣深呼吸：“人只会因为有价值而被爱，不会因为你付出而被爱，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玩意儿就是爱。” “哎呀，你怎么张嘴就爱爱爱的，好丢人呀！” 看着朱玉害羞捂脸，唐嫣更无语了：“聊天而已，有什么丢脸的？” “风华正茂的年纪，你天天在想爱与不爱，嫁或不嫁，这难道不丢人？” “你可以觉得我现实，但在我的概念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自己都一事无成，谁又愿意让你坐享其成呢？” “这世界上唯一长久的关系，就是利益关系，你没有办法要求别人不离开你，那就努力成为，别人离不开的。” 唐嫣这话就是她的真心话。 她不在意会不会有人爱她，有多少人爱她，对她来说，那些都太虚浮了。 她现在努力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好好爱自己。 “你这也太，太，太功利了吧！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能用利益来形容。” 果然，朱玉没法理解，甚至觉得唐嫣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是太过功利的。也许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她终会领悟，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唐嫣见劝不动，也换了话题：“今天我看到好多小孩子，在场馆里面训练，怎么？新人上来了？” 朱玉点头：“算也不算。这些是体校和一些市队送来试训的，如果成绩好，当然会被留下，如果成绩差，就会被退回去。” 唐嫣想起宋颂，继续追问：“每年省队有多少个名额啊？” “二十多吧，但如果这一届的成绩特别好，教练也会专门打报告的。” 唐嫣眨巴眨巴眼：“那，成绩怎么比？队内循环赛？” “人家都打差不多了，你怎么现在想起来关注？”朱玉正要细说，就见到王欣雨教练迎面向她俩走来。 “唐嫣？你回来的正好。下午抽个时间，给那帮小孩儿打个样！” 唐嫣一脸懵：“我？打样？我今天才回来做恢复性训练，您是真不怕砸手里啊！” “没事儿，你再怎么样，打两个小孩还是没问题的。正好，也让你热热身，增加点手感。” 王教练对唐嫣，那是非常有信心的。毕竟她刚拿了个全国冠军，这在省羽来说，也算是近年来，难得的荣誉了。 唐嫣却没那么自信。她可是才跟宋颂打过一场，知道一旦面对天赋型选手，是多么可怕。 “行吧，输了不能罚我。” 王教练眼睛一瞪：“说啥呢！你要是敢输，每天一万米，给我跑一周！” 唐嫣抠抠脑袋，赶紧退下。 惹不起惹不起…… 吃过午饭，唐嫣溜回宿舍，睡了一个多小时。 明明宿舍的条件一般，明明睡觉的时候，还有人走来走去，但唐嫣就觉得轻松。 那种轻松，简直像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她也无法形容。 于是，下午某人容光焕发的登场，开始跟小朋友对战。 说是小朋友，其实这些人最小也十二了，毕竟省队有这方面的规定。但面对唐嫣这样的‘老队员’时，他们的紧张，简直显而易见。 “来呗，谁先上？” 唐嫣也不去争发球权，薅了把拍子就站到场地的一边。 “你连自己的主拍都不拿？” 见唐嫣这副随意的态度，就有那么几名球员表示不满。 唐嫣心里苦。她哪是因为蔑视，才不拿主拍啊！她是拿不出来好么！ “先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唐嫣嘴上风淡云轻，实际上认真的很……毕竟如果在自己的地盘，被小朋友虐了，那真是一辈子抹不掉的黑历史。 而他们省，不是羽毛球大省，也是有理由的。 唐嫣拿出百分之百的认真劲儿，结果几轮下来，直接打哭了好几个…… “你们这边同时上两个。平时配双打的，也准备起来！” 王教练看着唐嫣那一拍拍的暴力扣杀，心里有喜悦，也有点纠结：“你也悠着点！合着打哭了，你又不负责哄是吧？” 唐嫣无辜脸：“我还以为他们跟那谁似的，谁知道能弱成这样啊！” “谁啊？” “就是q市的一个小队员，今年年龄不够，没送省队选拔。” 周教练是外来的和尚，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人带到省队。所以唐嫣这会儿还在挖坑。 “怎么着？听你这意思，你跟她打过？” 唐嫣点头：“前几天才打了一场。我不骗人，但凡我稍微大意点，都打不过她！” “那么厉害？你跟我详细说说。” 教练也是见猎心喜，听到有好苗子，哪里还坐得住。 “那你可晚了一步，周教练这会儿估计都到q市了。”唐嫣就是蔫坏，她挖坑不假，但也不想把宋颂交到王教练手里。 不是说王教练的能力，肯定不如周教练。而是以成年人的角度出发，跟着周教练，肯定更有前途。 “诶！你个死孩子！好苗子不往自家划拉，先告诉别人？” 唐嫣赶紧灭火：“哪说的上别人啊！周教练才是我的主管教练呀！再说了，他是国青的，也能是咱们省队的嘛！” “你是说……” 第282章 退路太多 两人对看一眼，都猜出了彼此的意思。 “他不一定能同意吧。咱们省队的名号，跟国青可是比不了的。”王教练想了想，便开始摇头。 “那谁说的准呢？我跟您说，就我那个小师妹，天赋绝对顶尖。要是她能来省队，周教练肯定跑不了！” “少来，他马上就要陪你去京城，你当我不知道是吧？” 王教练多多少少猜到了，唐嫣这样猛夸一个人的原因，直接拆台。 “嗐，我什么人您还不知道么？周教练带我一段时间，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说不定看到更好的苗子，他就换人了呢？” “要说去京城的事儿，您就更不用担心了。谁知道我去了以后是什么状况？说不定就集中管理，没有主管教练了呢？” 唐嫣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她可是听说过，国青那边的论资排辈，非常严重。别说自带一个主管教练进去，就是她本身，可能也要从陪练开始打。 “行吧，那你把名字先给我，我去联系一下q市的市队。” 唐嫣麻溜的交出宋颂的名字，然后愉快的拎着拍，继续虐小朋友去了。 别说，有人喂球的感觉真好……就是不知道对手，和她是不是一样的感受了。 ******* 两天后，唐嫣依然混迹在训练场，宋颂已经被周教练带来了省队。 而省队这边，重新考核了宋颂的各项数据，又让唐嫣跟她打了两场之后，也果断提交申请，让她破格入队。 “嫣姐，谢谢你。” 宋颂来到省城以后，整个人都松快很多，连眉眼都舒展开了。 “不客气。好好打。” 唐嫣这两天过的也挺愉快。对她来说，只要不是回去面对那些家长里短，她都挺乐意的，即使每天练完，都累个半死。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停练这段时间，消失的手感，也一点点磨了回来。别的不说，就以宋颂做参考物。 上次去q市，唐嫣还打的有几分艰难，现在再打，就能大比分灭了她。 “唐嫣，你来一下！” 周教练拎着瓶水，一脸严肃的等在场边。 “来了。” 唐嫣收拍，然后毫不客气的接过他手里的水，给自己吨吨吨的灌了好几口，然后才看向周教练，等他继续说。 “我已经定了两天后的票，你别再给我放鸽子！还有，有个事儿，我想郑重的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唐嫣的神色也正经几分。 “我知道你的性格，也知道你能力很强，但进了国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遵守纪律！” 唐嫣不解的眨眨眼：“您特意跟我说这个的意思是？” 周教练瞪她一眼，才继续往下说：“之前我也跟你母亲，外公沟通过，他们愿意全力配合我们的训练，所以这次去了京城以后，你要完全听指挥，能做到么？” 唐嫣谨慎的再次发问：“那你们都给我安排了啥？” “你知道国乒军训么？这次总局那边开了会，觉得他们的高标准，严要求，军事化管理是有益的，所以打算把国羽也扔进去……” “军训完成后，就要开始集训，大概两个月左右吧。” “然后……” “别然后了，听您这意思，我今年得过年，才回的来了是么？” 唐嫣真的想挠头。倒不是她对省城有多大牵挂，而是案子还没破啊！给她投毒的人还没抓到啊！ 她是早知道自己要离开一阵子，但不是一走大半年好么！ “过年……不一定。如果你能进一队，那还有冬训。如果没进，倒是有可能回省城呆几天……” 唐嫣人麻了。 “至于练那么狠么？下次奥运可是四年后……” 唐嫣的年纪在这摆着，实力也在这摆着，除非国羽的运动员全挂了，否则说破大天去，她也不可能参与这一届的奥运。 所以这就意味着，下一届的奥运，最少还有四年，至于现在就动不动军训又集训的么？ “这叫‘培养后备人才’！也贴合了领导的意思！” “领导什么意思？” “青少年梯队建设啊！” 唐嫣深呼吸，决定给自己点空间，去好好想一想。 别人是没得选择。无论是没有退路，还是单纯的热爱，都一定会勇往直前的一直走。 可她不是啊！ 她属于能走的路太多，又没啥热爱。 以前还想着，能让家人在更大的舞台上，看到自己的身影，现在连这个念头都少了一半。至于身前有国旗……她就是勇往直前的拼下去，这也只是个梦想，而不是说只要做了，就能达到！ 所以到底要不要放弃现在的所有，在这条路上拼一下呢？ 唐嫣不是真的十六岁，太多事情需要考虑。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案子。 她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但总不能让自己，一直处在迷雾中吧？现在连下毒都搞出来了，她不可能完全搁置到一边，不再理会。 可一旦要查，又哪有那么简单。 这年头没监控，没交易记录，在线索全断的情况下，她一个‘普通’小市民，只能等警方的进度。 如果一旦这边有了消息，她还在军训，集训之类的，她可不能保证，自己坐得住…… 其次就还是心态问题。 如果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她当然可以专心练球。但三十岁的老芯子，真做得到心无旁骛么？ 有时候太了解自己，也是个问题。 “嫣姐，来一场？” 唐嫣自己窝在训练场的角落里思考，身后还有挡板，没想到还是被宋颂逮住了。 “先不打，我有点事儿没想清楚。” 一般人听了这话，就告辞离开了。可宋颂不，她直接挤到唐嫣身边，甚至还歪在她身上：“你想啥呢？” “想以后该怎么走下去啊。” 唐嫣只是顺口说说而已，从没想过别人能给她什么建议。而她要做的，只是从各方面分析，给自己拿个主意罢了。 没想到宋颂非常理所当然的回应：“这有什么好想的，怎么舒服怎么走呗！” “啊？” 唐嫣恍然大悟的猛拍了下脑袋，才发现是自己钻了牛角尖。 第283章 我听你继续掰! 这段时间，她又是跑广市，又是跑云省，看似自由度很高，实际上都是为了挣钱。现在钱这方面，她已经有了基本的保障，那这点就可以抛开不管。 说回家庭。无论这次有没有跟路玲闹翻，她或者原主，对父母都没太大依恋。而且在她经历了一些家长里短之后，对这种生活，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厌烦，所以逃离才是最优项。 案子……案子也不是没有解决方式。 唐嫣想起那个专案组，也许大概应该，可以联系一下？ 想通这些，唐嫣也不再纠结，直接一个弹跳起身：“走着，再打两场去！” 宋颂一脸懵：“嫣姐，你不是还要思考么？” “思什么考，莽就完了！” 唐嫣也是洒脱的人，被提醒之后，她明白了什么才是她要的，那就再无牵挂。 ******** 又练了一整天之后，唐嫣在第二天，还是回了家。 “姥爷，我明天就要跟教练去京城了，你在家要好好的，注意休息，三餐也要尽量定时……” 唠唠叨叨一长串，然后回屋开始收拾行李。 没有空间的存在，唐嫣要带的东西，一下子多了许多。从拍子到球线，手胶，再从夏天的衣服到冬天的衣服……还没怎么收拾呢，两个箱子都装满了。 罢了，再去趟库房那边吧。 唐嫣惦记着，那些已经被她开了一半的毛料。想着就算空间还是不能用，也得找地方藏起来，不然一旦被人注意，那地方的防盗措施，可是等同于无。 因为赶时间，唐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郊区。 好在，房子里的灰，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并未有人来过。 唐嫣熟门熟路的进了仓房，刚扒拉了一下，那个最值钱毛料，熟悉的震感再次袭来。 妈耶，这玩意儿总算活回来了！ 唐嫣下意识的探入空间，发现这次空间升级的更为明显。 从最早以前那个，只能拿一次，到后来的分区可视，现在倒是对整个空间，有个了具体的认识。 比如，这个空间感觉并不太大，就像是一个虚拟的框架，能在脑海里呈现。 里面的东西，无论拿出来多大，现在在唐嫣的脑子里看去，就只有一丢丢。但唐嫣又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东西具体的大小。 很难形容，就像是打游戏，你能在面板里，看到每样物品的图标，但你的理智，又能估算出来，这东西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里，能有多大…… 唐嫣又试了试。 好吧，人还是进不去。 她又在门外找了个昆虫，试着往空间里扔……无果。 所以这‘死机’了那么久，就这点功能？ 唐嫣无语，却也只能认命。 不过也幸亏这空间石，在这个时间点恢复了。不然她这一堆毛料扔在这，她自己都没法安心。 眼下也顾不得哪样值钱不值钱的了，库库往里就是一顿扔。然后……空间石再度死机…… 不是，玩我呢？ 唐嫣都怀疑，这玩意儿就是怕这堆‘补品’飞了，才临时清醒那么一下下。现在补品下肚，又装死去了。 算了，能怎么办呢？ 唐嫣自己都觉得，自己情绪超稳定。不然现在都有，跟块石头拼命的心思！ 下一站，银行。 唐嫣之前来取钱的时候，就特地问过了。现在还真有银行保险箱业务。虽然需要钥匙，签字，密码验证身份，且需要银行职员，陪同开箱，但总归她那堆‘价值连城’的礼物，能有个存放地点了。 所以唐嫣麻溜的办理手续，然后打车回家，将那堆首饰运了过来。 办好这个，她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火车站！ 没错，林哥该到了！ 这会儿云省到他们这，还没有直达的火车，在加上火车还没提速，所以林哥几天后，才辗转到达。 她以为接朋友么，就是带人吃个饭，安排个住宿…… 没想到林哥刚到，见到的第一面，就皱紧眉头，然后找了个餐厅包间，给她看诊…… “不是哥，至于么？我最近可注意的很，绝对没人有机会给我下毒。” 林亮皱着眉头，反复把脉，又看她舌苔，最后才撂下一句：“你又干嘛去了？” 唐嫣茫然：“我没干嘛啊，最近回来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一没什么太大的运动量，二没熬夜……” 声音越来越小，她也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好像也没怎么闲着。 “我听你继续掰！来！” “我错了，我是忙了点事情，但真没太过份……” “你呀，我是真的看不懂。你说你才多大的孩子？为什么要去承担一些没必要的责任？” 唐嫣不解，并眼巴巴的看着他。 “听过一个词么？慧极必伤。” 唐嫣点头又摇头，这次给了回应：“我觉得就我这智商，用这个词不太合适吧？” 林亮叹气：“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慧不一定指的是智慧，而是指做的事情。” “从医生的角度来看，孩子是有生长期的。就算你智商超群，能力出众，可一旦在幼年期做了太多事情，承担了太多没必要的责任，也会造成损伤。我这么解释，你听的懂么？” 唐嫣点头：“所以你是意思是，我现在又把自己作坏了？” 林亮在她头上敲下一个爆栗：“原来你也知道啊！” “行吧，那怎么治？” 唐嫣委屈巴巴的伸出爪爪，捂住自己的脑袋……明明很多事儿，都不是她自愿的好么！ “等下我给你开点调理的药。你要记得，人是不能绷太紧的。你连轴转的时间太长了，神经也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 “也许短时间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拖的时间长了，伤及根本，就很难挽回。你前段时间，是不是生了点病？跟发烧一样，头昏昏沉沉，四肢无力？” 唐嫣拜服，但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下：“能不吃中药么？我真没那个时间熬药。况且我明天就得去京城报到……” 她也不想时间那么赶，精神那么紧绷，但事情有那么多，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第284章 帮忙看看 林亮还没回话，周乾阳已经大喇喇的冲进包厢的门。 一进来，他顾不上跟林亮打招呼，赶紧掏出一叠文件放在唐嫣面前：“快快快，帮忙看看这个案子！” 唐嫣手一翻，就将文件倒扣：“你行不行啊？一天天的，净找我这个编外人员帮你破案！” “哎呀，十万火急，赶紧看看。” 说完，周乾阳这才跟林亮握手：“你好，我是周乾阳，您是唐唐总是提起的那位林哥吧？放心，她已经安排好了，这段时间您先住我家，然后等房子一装修完，咱们就搬过去！” 林亮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她安排？” 唐嫣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文件，嘴里还在回应：“李老都把您派过来，给我当私人医生了，我照顾一下难道不应该么？” 林亮失笑出声：“你想啥美事儿呢？就你还用的上私人医生？我是来学习的好么！再说了，谁会那么不靠谱，指望你一个小孩子，来安排我的住宿啊？” “啊！你不给我做私人医生啊？我还以为自己级别那么高了呢！” 唐嫣插科打诨，然后说起后面的安排：“林哥，你有空的话，先跟我回家一趟呗！我姥爷，也就是我外公，年纪有点大了，想让您帮着看看。” “行，吃完饭就跟你回去。” 林哥想了想，继续说道：“你明天就要走，这点比较麻烦。毕竟我还没配药……要不你留个地址给我，到时候我做成药丸，一起给你寄过去。你只要按时吃，问题不大。” “行，那最好了。” 只要不让唐嫣喝那苦唧唧的中药，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又咋了？”周乾阳听这话音儿，紧张的把人直接薅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才又把她放回椅子上。 唐嫣都被这一整套连招惊呆了：“哥们！我是人！不是摆件儿！你把我拎起来看！这真的礼貌么？” 周乾阳赶紧道歉：“哎呀，我这不是太紧张么！你要再出点啥事儿，局里能生吃了我！” “别闹！” 唐嫣翻他个白眼儿，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这个案子找我没用，老老实实走访排查吧。” 没错，几分钟的时间，唐嫣已经粗略扫完卷宗。这是一宗抢劫案，涉及的犯罪地点，简直遍布整个省城。被抢的人也是五花八门…… 如果非要归类，然后用犯罪心理学那套，也不是不行，但工作量太大，而且没什么意义。因为最后她给出来的侧写，估计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劳改犯，都挺符合。 “哎，最近这个连环抢劫案，都快把我们忙死了，还以为你这能有什么想法呢。” 周乾阳丧着一张脸，准备收回案宗，又听唐嫣出声：“先查有案底的劳改犯吧。然后有确定目标之后，再查跟他同一个牢房的室友。” “啊？什么意思？” 唐嫣叹息：“被抢劫的人有那么多，总有人会记得其中一个或者几个的特征，按这个查呗！他们不是三人犯案么？我估计这个团伙不止三人，你们摸排的时候，只要能确定一个，就往他监狱的室友方向查！” “啊！那我赶紧回去汇报！” 周乾阳拔腿就跑，根本拦都拦不住。 好在林哥也是豪爽的人，并没在意这种小事，还笑呵呵的从唐嫣手里，接下周乾阳的联系方式。 两人吃完饭，唐嫣就把人先送去了酒店，等林亮放好行李，又洗漱一番，这才跟着唐嫣回了家。 一进门，就听到吵嚷声。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对林哥说了句抱歉之后，才扬声喊人。 “姥爷，我带客人回来了。” 路姥爷明明之前还一脸怒容，此刻听到乖孙孙的话，也是强行挂上笑容，迎了出来。 “林哥，这位就是我姥爷，麻烦您了。” “别客气。” 林亮冲路姥爷伸出手，他还以为对方要跟他握手，也把手伸了过去。谁知道林哥拉住姥爷之后，用力一带，就将人拉到了身前。 然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力的，就在路姥爷背后击了一掌。 眼见着，路姥爷剧烈咳嗽了两声，然后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被他咳了出来。 “姥爷你没事儿吧！” 唐嫣是真的慌了，赶紧凑到姥爷身边，将他整个搂住。 林亮倒是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他没事儿，刚刚有点气急攻心，再加上他以前吸入不少废气，身体里有淤堵，现在拍出来，再调养一下，问题不大。” “这，这位是医生？” 路姥爷咳出那口痰之后，确实觉得身体一下子松快许多，现在看林亮的眼神儿，也不太一样了。 “对，云省那位李老的亲传弟子。” 唐嫣给姥爷介绍了一句，才想起刚刚的争吵：“姥爷，你又跟我妈吵啥呢？别的不说，气坏自己怎么办？” 路玲正好从客厅出来，闻言又是一股火涌上心头：“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是非对错都不问一句，就只怕你姥爷被气坏？！” 唐嫣懒得断官司，只是扶着姥爷先往客厅去。路玲急急忙忙追在他们身后，却没发现林哥看她的眼神儿动了动。 一群人进入客厅之后，唐嫣拎起桌子上的暖水壶，给姥爷和林哥倒茶。 林哥摆手拒绝，却再次看向路玲：“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女士是怀了身孕？” 姥爷闻言翻白眼，唐嫣倒是手顿了顿。 路玲被陌生人揭穿，多少有点恼羞成怒：“我怀没怀孕关你什么事儿！” 唐嫣赶紧替路玲道歉，但话还没说完，又被林哥打断：“你母亲这怀相并不太好，如果可能的话，尽早去医院治疗。” “啊？您治不了？” 林哥摇头，说话却更隐晦了些：“有些东西，中医是无能为力的。” 听到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路玲也顾不得憋气，赶紧拽住林哥：“您先帮忙看看，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林哥摇头解释：“我只是观察你的气色，以及刚刚走路的姿势，做出了一点点判断而已。您有空还是去医院查一查吧。” 唐嫣心里也打鼓，这样级别的中医，劝人去医院检查……甩锅的态度也过于明显了吧！ 第285章 这玩意儿能不能投诉啊? 术业有专攻，林哥看着不像那么善言辞的人，却几句话就打发了路玲，然后给姥爷开了个方子后，便告辞离去。 倒是唐嫣，她总不能也说自己要去住酒店吧？于是还得面对路玲的念叨。 “嫣嫣，你说我这孩子……会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啊！” 路姥爷黑着一张脸：“你生孩子问嫣嫣干嘛！她一个小孩能懂什么！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你再生我不管！但这个家我只认嫣嫣！” “爸，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扯这个么？” 路姥爷不管，又掏出一堆文件交给唐嫣：“这些都是你的！等你一成年，就赶紧去办手续！” “啥啊？” 唐嫣安抚的拍拍姥爷，然后才看起文件。 其实很简单，就是路玲签了名字的转让协议，以及一堆房产证。 “这又是咋回事？” 路玲板着脸，不甘心的解释：“你姥爷生怕我会亏待你！跟我吵了好几天了，非让我签协议，把这些房产都转让给你！” 唐嫣还没出声，姥爷倒是接话了：“不应该么？你自己算算，这些东西是不是靠嫣嫣的钱买的？你的钱怎么花，我管不着，但嫣嫣的东西，你一分钱也别想乱动！” “爸！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路玲抱怨一句，才扭头安慰唐嫣：“你放心，爸妈就是给你生了弟弟妹妹，也不会影响我们爱你……” 唐嫣伸手阻止她后面的话：“首先，您赶紧找时间去医院检查。林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说了，就有其他可能。” “其次，女性都有生育自由。你愿意生是你的事儿，没必要也没义务跟我解释。” “最后，我希望你跟我爸尽快离婚。如果需要分我的抚养权，那我希望归我爸。” 路玲简直暴怒：“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就是怀个孕，你们全都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唐嫣神色平淡：“大概是你因为你怀的，不是我爸的孩子？” 路玲脸色瞬间惨白，却还强硬的回怼：“你特么的胡说什么！”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你跟我解释这些没用。你们之间的事情大可自己解决。以前我等同于没有爸妈，现在也可以。” 闻言路玲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想的！你一个孩子，好好读书，简简单单的长大不好么！为什么要跟个怪物一样，什么都看的出来？！” “要不是你不戳破，我们还是完美的一家人不是么？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看穿这些！” 唐嫣依旧风淡云轻：“你以为只有我看穿么？我知道，成年人的准则，就是看透不说透。但你影响到我了，让我觉得厌烦了，想跟你拉开距离了，所以我选择说明白，这点你能理解么？” 路玲不理解！ 她不明白，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啊！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狠绝。她是她妈，不是仇人！他们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只因为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她就要闹到如此地步…… “那，那如果我不生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提这件事？” 唐嫣人都要麻了，她说的难道不够清楚么？ 生或不生，关她什么事儿啊！ “在我看来，生孩子这种事情，要么有钱，要么有爱。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自己的想法，与人无尤。” 唐嫣看在这毕竟是原主亲妈的份上，还是多说了那么两句：“我明天就走了，爸晚上也没在，你的事情大可自己解决。”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早看出来了，路玲出轨的事情，唐三和心里有数。 人家是朝夕相处的两口子，就算不会看微表情，也能察觉一二。大概现在也只有路玲，觉得自己隐瞒的很好…… “你真的不会告诉你爸？” “我不会。” 本来这事儿唐嫣就可以脱身了，没想到路姥爷冷哼一声，直接拆穿：“我都看出来了，你觉得三和是个傻子？” “爸！” 唐嫣摆手，让这父女俩自己去pk，然后自顾自的回屋，继续收拾行李，以及算计明天白天要做的事情。 车票是晚上的，她打算临走前，再去学校浪一圈。 虽然不一定能得到线索，但她人都要离开省城了，不再去看看心里总是放不下。至于竞赛…… 上次初赛她都没过，想必那顾霄云，不会再拉着她补习了吧？再说了，她都休学了，竞赛啥的跟她更没关系…… 又顺着那个小胖子，唐嫣再次想到剧情。 女主到底叫啥名来着？当时那种紧急时刻，她抽空跟系统聊几句而已，哪会记的那么清楚？如果剧情已经稀烂，那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影响到这个小世界呢？ 又有没有一种可能，有另外一个系统，正在努力的让小世界，回归原本的故事线呢？ 想想自己这场穿越，也是够憋屈的。 开局啥都有，系统，空间，剧情样样不缺。 结果到了现在，系统溜了，空间死机了，剧情崩了……这玩意儿能不能投诉啊？也太坑了点！ 唐嫣抱怨两句，还是决定放下。实在是不放下也不行，她都不知道从哪查起！ ******* 第二天一早，唐嫣趁着家里人都还没起，自己就去了学校，嗯，上早读。 当然，这不是目标，她主要还想去学校，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为了以后还能混进学校查案，唐嫣的学籍还是没有退的，所以现在回校也算正常。 可惜的是，在女生宿舍以及其他地方，她又转了几圈，还是没摸到任何线索，无奈之下，她决定返回竞赛班，跟同学们告个别…… 黑脸小胖子直接送上几枚白眼儿：“你明明很有天赋，有些题我给你讲一次解题思路，你就能学会，你为什么不走正道？” 唐嫣调侃：“什么叫正道？非得学数学，考清北才叫正道啊？那其他考不上的，是不是还得去死一死？” “你别歪曲我的意思！” 唐嫣叹气：“我这不叫歪曲，这叫阅读理解。不过临别前，我也有句忠告给你。” 第286章 玩的就是刺激! “你说。”小胖子斜眼儿看着唐嫣，总觉得她憋不出什么好屁。 “有句话，叫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就你这样的情商，告别情爱才能保平安哟！” “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谈情爱了！” 十来岁的男二，被唐嫣说的面红耳赤，一时间又憋那了。 唐嫣却露出一个小狐狸般的微笑，再次遁走。 这也算她给女主挖的坑？反正她这恶毒女配不干了，再怂恿一个男二罢工，也很合理吧？ 这样就算她记不得剧情，记不得女主名字，也能把水搅的更浑一些…… 爱谁谁，要崩一块崩！ 哎，玩的就是刺激！ 唐嫣做完这个，又把孙媛媛从学校‘偷’了出来，带她见了林哥……反正杂七杂八所有的事情做完后，她也如期拎着行李，跟周教练一起，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周教练见多了她风风火火的模样，现在冷不丁的，看到唐嫣这么服从安排，还有几分诧异。 “这次我们要坐十四个小时的火车，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自己先走，然后自己搭飞机过去。” 唐嫣把行李往行李架上一塞，自己直接跳上了铺位：“我也没那么奢侈吧？” 周教练才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应付过去：“你这段时间飞的少么？” “那是有事要办，赶时间嘛！” 唐嫣说的是真的。其实这段时间，她并没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甚至连个正经点的案子都没有。 但就是那种琐碎，反而快将她逼疯。所以现在离开也好，坐火车慢慢晃也好，对她来说都是难得的休息时光。 “行吧，那我也不跟你掰扯。说说后面的安排吧。” 周教练忽然叹息一声，才继续说道：“国青和省队不同。在省队，你能轻轻松松打第一，成绩超过所有人。但国家队意味着，那里集中了全国的天才！你到了那，可能什么都不是，要从最底层开始打！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心理准备，唐嫣还真有。 首先，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甚至觉得自己能走到现在，也是沾了体术的光。不然别的不说，就她刚穿来，那会受的重伤，也绝不可能重返球场。 其次，她始终认为，自己比别人，少了那一分执着的热爱。 所以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她心里没底，却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通常情况下，你们新进队的球员，会有一段时间的考核期。考核过了，进国青，没过，退回省队。” 似乎怕太过打击唐嫣的自信心，周教练又赶紧描补：“但就我的经验来说，只要你安分守己，别闹幺蛾子，以你的能力，进二队是妥妥的。” 唐嫣摆摆手：“说点我不知道的呗？” 周教练气结，却又只能压着火，继续念叨：“一般来说，你们刚进去，都是从陪练打起。还有很大可能，会让你们模仿别人的打法，跟主力对练……” 纠结了一下，周教练还是决定把话说的更明白点：“国羽有自己的选拔标准，衡量标准，以你的条件，很大可能，不会被当成主力培养，这个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唐嫣听懂了，却还有疑问：“为什么？我哪里不合标准？” 当初她就因为自己没有大赛成绩，才主动放弃了去国青的机会。现在她全国赛也拿了冠军，又哪不合标准了？ 周教练继续叹息：“你的身高就是硬伤。羽毛球虽然不像篮球一样，身高最是主要的因素，但你也太矮了！” “你十六岁了，对女孩子来说，继续长高的可能性不大。以你现在这个身高，想打进国际赛场，是很难的。” 说这个唐嫣倒是理解。毕竟她现在的身高，也不过才一米六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够用了，但对运动员来说，就差了那么一点。 “另外一个，就是你的球风过于凶悍。” 唐嫣不解：“凶悍也好，细腻也好，都是球风的差异而已，怎么就成评判标准了？赢球才是重点，不是么？” 周教练继续解释：“不是这样说的。在很多教练眼里，球风凶悍并不是好事儿。这意味着你的技术不够成熟，只能暴力劈杀，一旦在比赛中，被对手破解，就完全没有挽回的机会。” “您也说了，这是某些教练的想法。我不觉得我暴力劈杀就是错，就意味着赢不了球，这些都要上了赛场，才有定论。” 周教练看着她，再次意味深长：“重点是，你要上的了场才行啊！” 唐嫣不想去想那些背后的玩意儿，拉着教练转移话题：“您之前跟我说，还要军训？” 说起这个，周教练的眉头皱的更紧。 “这点是跟国乒学的，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猜，这次要求所有人去国青报到，肯定要安排你们军训一段时间。你一定一定，要把皮绷紧了！别当刺头，别整幺蛾子！我别的不担心，就怕你在这一关，就被人给淘汰掉！” 唐嫣不服：“我哪就那么刺头了？” “呵”周教练一声冷笑，然后继续往下说：“还有学习。据说这次还要给你们安排文化课，如果考试不及格，也有一定的可能，被退回省队。” “我知道你成绩还不错，这方面也千万注意，别被人抓住小辫子！” 唐嫣点头应下，然后追问：“国青的队员，年纪各不相同吧？到时候文化课怎么安排？”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既然要考核，估计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 唐嫣再问：“那您之前说的那个集训，又是怎么回事？我们算省队球员，去国青不就是集训么？怎么听您那意思，是还要另算的？” 周教练拍拍她的肩膀，感慨着：“你们其实挺幸运的。我跟别的教练打听到，这次集训，国家可是投入了不少资金的。” “怎么说？” “场馆的改建那些，我就不说了，还是说说你关心的集训。” “首先，这次的集训，应该是全封闭式的集训，时长最少两个月！” 第287章 不想惹事儿呗 “而且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如果这次夏季集训，你能过关，就可能进入冬季集训！” “等会儿！” 唐嫣听出不对的地方了，赶紧打断：“一次封闭集训两个月，加上军训两周，文化课两周……现在都快六月了，那做完这些已经九月？然后就冬训？再来两个月？你干脆让我住国家队得了呗！” 周教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不是经常有事分心么？你不是没有练球的时间么？现在紧箍咒给你装上！我看你还能不能专心打球！” “所以你跟我家人，商量了半天，就搞出这样一个办法？” 周教练打死不认：“集训都是国家队安排的，什么叫我们搞出这个办法！反正你别管，好好练就对了！” “行吧，那我一切听指挥。” 唐嫣嘴上答应的轻松，实际上她已经决定，到了京城也要时不时的和专案组的人保持联系。 呃，不对，当时他们被调到湖省，专门侦破那一个案子，才叫专案组。实际上人家的正经名称是特案组。 这点在她前几天电话联系的时候，就得到了纠正。 至于她为什么要趟这滩浑水……在她自己的案子没彻底解决之前，她绝不会放弃，警方这边的关系网！ 说她较真也好，说她不信任也好，反正幕后黑手一天没翻出来，她一天不能安心…… “行吧，那你也好好休息。等咱们到了京城，你可能立刻就要进行体测……” 万幸，唐嫣的柯南体质，这次并没有显灵，两人平平安安的抵达京城。 看着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唐嫣都有一瞬间的迷茫。 “周教练，有人接咱们么？” 周教练翻个白眼儿：“你想屁吃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不成？还有人接？” 唐嫣无辜的指指出站口的一角：“那，那个是重名？” 周教练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然硕大的唐嫣俩字，让他都很难忽视：“你在京城有熟人？” 唐嫣摇头：“别说我没有，就是有，我也没跟别人说过，咱们的抵达时间啊！” “那，过去问问？” 主要是那俩字太大，硬说没看见，就有点不礼貌了。 俩人的包裹都不小，等挤过人群，站到那块牌子面前时，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其实想想，他们也太冒失了点。全国那么多人，同名同姓的不知道有多少，万一真不是接他们的，就有点尴尬。 好在，对方先开了口：“唐嫣？a省刑侦总局的顾问？” 周教练大大的松口气，看向唐嫣：“看吧，咱们自作多情了吧？我就说咱们还没那个牌面，让人来接！” 唐嫣却皱紧眉头，完全不挪步子：“你哪个部门的？” “你瞎搭腔什么！都刑侦总……等会儿！他不会真是来接你的吧？你啥时候成顾问了？” 唐嫣没法在这解释，只能安抚的拍拍教练，然后继续看向接站的人。 “请您出示证件！” 呦嘿！证件嘛，唐嫣还真没有！ 准确的说，她的证件还在空间里扔着，而那破石头儿，现在还在死机中，根本拿不出来！ “忘带了。” “那对不起，请您跟我回局里核查身份，才能告知相关内容。”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一打球的，不知道那些内容更合适。拜了您呐！” 说完，她一把拽住周教练就开溜。 周教练被她扯出老远，才勉强喘匀气：“你跑啥啊！” 唐嫣一摊手：“不想惹事儿呗，这很难猜么？” “那你不想惹事，一开始当没看见不就完了么？为啥还得过去招惹一下？” 唐嫣解释：“人家既然在车站蹲我，那就肯定知道我来了京城。想完全当成没看见，那就属于溜人玩了。” “到时候别人苦巴巴的在这等一天，啥消息没有，你让别人回去怎么解释？所以我出现了，我又走了，就跟接站的人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没带证件的人是我，开溜的也是我……” “说起证件，你啥时候成了刑侦那边的顾问？”周教练知道，唐嫣偶尔会帮警察一点小忙，但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在这个年纪，混到顾问的职位？ “以前为了方便，就顺手蹭了个证件，不重要，不重要！咱们赶紧去队里报到吧！” 唐嫣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比较好。她现在就是期待，体育总局那边能更硬气些，万一特案组有案子找来，他们也能把人挡回去…… 是的，能这么准确的让人蹲点，只有出发前联系过的特案组，才能干得出来！而且他们找自己，通常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唐嫣虽然想和警方保持联系，维持关系网，却没打算放弃自己的机会，一头扎进案子里，所以能跑当然要跑啊！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咱们行李太多，还是叫个‘面的’吧。” 周教练也怕迟则生变，赶紧挥手叫了个黄色的面包车，带着唐嫣直奔，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 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唐嫣也满是好奇。 周教练办完登记手续，就带着她往里走：“这里面挺大的，分生活区跟训练区。到时候会有人给你分配宿舍，然后自己记住去训练馆的路。” “你刚来，如果军训没开始的话，会安排你跟训，所以你也要做好准备，早上六点半开始出早操……” 不得不说，有个国青下来的主管教练就是好，唐嫣一个啥也不懂的新人，刚进来就被科普了一堆，至少会比别的小运动员，心里更有底。 因为他们抵达的时间已经是傍晚，所以唐嫣今天并没有被安排体测，而是直接被排进了宿舍，然后给了通知，说是明天上午正式测数据。 至于周教练，把她安顿好以后，也赶紧回家了。 啧，差点忘了，人家家就是京城的。也是难为他，这么长时间留在a省，照看唐嫣这个不省心，又不太上进的弟子了…… 至于住宿舍，这个唐嫣可是太习惯了！可没想到的是，她还能在这种地方，再一次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 第288章 不讲武德 “小丫头！你哪个省的？” 唐嫣乖巧回应：“a省的。” “来国青跟训？” “对。” 正常情况下，唐嫣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像这种类型的询问，她基本都是乖巧应对，绝不刺头。 可奈何，她这乖乖巧巧的样子，也让人看不顺眼了。 “那你去把这些衣服都洗了，晾好！” 唐嫣看着角落里那一堆脏球衣，脑子里飘起一排问号。 她是哪里给了别人好欺负的错觉么？ “没空。”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一个比唐嫣最少高出一个头的女孩儿，撸着袖子就冲她走来。 “呵，你来！”唐嫣扔掉手里的行李箱，直接冲来人勾了勾手指。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啊！” 唐嫣撇嘴：“别光动嘴呀！放心，我就是打不过你，也弄的走你！不信你就试试！” 别说在国家队，就是在省队，市队，也有禁止打架的规定。所以唐嫣直接扯破脸，相信她们但凡有脑子，就绝不会真动手。 “切！一个小丫头片子，能不能留下还两说，现在得意个屁！真以为进了这里，就万事大吉？” 唐嫣摊手：“能动手就别bb，有本事你打我呀！哎，我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她这副贱样，差点惹起众怒…… 不得不说，唐嫣在某方面，是有点天赋的——她一旦到群体中，就很容易被某些小团体针对。在省队就这样，在学校也这样，现在到了国家队，还是这个德行。 “哼！你等着。” 唐嫣看着那几个女孩儿，露出阴狠的神色，心里却完全不怕，甚至还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儿？ 夜深以后，宿舍早已熄灯，整栋楼都黑漆漆一片。 唐嫣虽然旅途劳累，但相比她的体能来说，这点算不得什么。于是，当宿舍里响起，不正常的窸窸窣窣声时，她也即刻惊醒。 但她没动，还是盖着被子保持原样，仿佛依然在睡梦中。 然后她就察觉到，几个女生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的床铺，然后猛地什么东西，冲她的被子砸了下来。 唐嫣一个弹跳起身，躲过了这波攻击不说，还一脚直踹来人的面门。 “啊！” 女孩发出惊恐的尖叫，唐嫣也没停下，继续攻击床边的其他几人。 有一说一，能进国家队的运动员，体能都不会差。但唐嫣这货不讲武德啊！她不但学了体术，还跟两个时空的刑警队，学了格斗，搏击，擒拿术…… 眼前不过几个小孩子罢了，哪里是她的对手？ 于是，几个呼吸间罢了，唐嫣已经撂倒所有偷袭者。 她尝试着去开灯，发现这里的宿舍也相当牛掰，熄灯竟然是直接断电的…… 没办法，唐嫣转回床边，捡起她们携带的‘武器’，开始在黑暗里审问。 “说吧，为什么拿球拍，往我被子上面打？” 唐嫣没问那些显而易见的问题，而是问起了这个。 几个女孩也是愣了一下，他们以为唐嫣最少应该问一下，为什么半夜来打她…… “那个，那个，球拍隔着被子打人很疼，但不会留下伤痕。就算你明天找教练告状，你也没有证据。” 唐嫣点点头，觉得他们还是有点脑子的，只是不多。 “那你们觉得，如果我现在闹起来，你们会是个什么下场？喂，我不是哑巴，宿管也不是聋子！就算我真被你们暗算成功，难道不会喊么？” 果然，这些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可能性。 “说吧，你们是只针对我，还是对所有新人都这样？” 黑暗中，一个女孩出了声：“其实我们也都是这样过来的。这叫新人的考验！” “屁的考验！老娘就不玩这套，你们又能拿我怎样？” 唐嫣混不吝的态度，让所有人麻爪。一时间，她们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唐嫣不是圣母，也没那么多的善心，她放这些人走，不痛殴，不闹开，也是有理由的。 首先，她是新人。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闹腾，本身就少了点底气。 其次，如果这狗屁的‘新人的考验’真的存在，难道宿管，教练，就真的完全不知情么？她不信。 但他们知道，却不管，那又意味着什么？ 唐嫣没打算整顿职场，所以有些事儿，只要没侵犯到她的利益，她也可以当成没看到。 ******** 早上六点，唐嫣再次醒来。 她从行李箱里，抓出一套运动服，就准备下楼出早操。 “哎，这是你们省队发的？好好看啊！” 唐嫣低头看了一眼运动服，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她喜欢纯色，别说设计师胡来娣了，就是厂里陪她选过衣服的人都知道。所以眼下这套衣服，纯白的…… 白色的t恤，白色的小短裙，白色的安全裤…… 然后和普通运动服不同的是，她的t恤，量身打造了腰线，裙子是百褶裙，同样贴合她的身体弧度。 再配上她勉强扎起来的小揪揪，简直要清纯有清纯，要可爱有可爱，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独特的风景线。 “不是，家里人给我做的。” 好在这年头，大部分人还没有手工定制的概念，唐嫣这话一出，反而更像是家里穷，只能给她自己做的感觉。 “你，你，你还好吧？” 看样子，昨天晚上没睡的人，可不只那么几个。但这些人没参与霸凌，唐嫣当然也不会忽视别人的好意。 “我没事儿。” “那个，队里会发运动服，等会儿早餐过后，你就能去后勤领了。” “好的，谢谢。” 唐嫣回了话，又转身去翻自己的拍子，却再次被人打断：“早操不用拍子的，都是做些体能训练。” “那谢谢呀。” 唐嫣虽然嘴里道谢不断，但却没有主动跟人搭腔，更别提什么一起走，之类的邀约了。 而对方几个女孩也不是傻的，见唐嫣这副态度，也不再多说，只是转头离开。 就这样，唐嫣正式开始了，自己那磕磕绊绊的国羽生涯！ 第289章 成绩很难看? 一开始真的是，什么都麻烦。 训练服要领，食堂卡要办，甚至连地理位置，都要亲自摸排一遍！ 比如理疗室在哪？医务室在哪？训练馆什么时间能用？淋浴间什么时候开放…… 得亏唐嫣的芯子是个成年人，要不然冷不丁的一个人，到这样完全陌生的环境，真的很难不被人影响。 上午十点半，体测正式开始。 这次的体测，和在省队时，有相似，也有完全不同的地方。 比如，他们都会测爆发力，反应力，速度，绝对力量，等等等等。但不同是，国家队这里，竟然还要测骨龄？ 什么鬼？这玩意儿难道还有冒充年龄的？ 唐嫣在心里吐槽几句，然后也老老实实上了机器。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下午四点，她的测试内容全部完毕。 周教练皱着眉，看着各项数据，心里全是不甘。 “咋啦？我这成绩很难看？你至于这么难受么？”唐嫣去简单冲了个澡，回来就看到周教练挎着张脸。 “不，你各项成绩都很好，就是你这身高，硬伤啊！本来你也有机会……” 唐嫣却不在意这个。 这本来就是原主的身体，能让她重活一次，已经是天大的馈赠，还挑三拣四的，就不礼貌了。而且，这玩意儿就算是原装的，也很难控制啊！ 她会努力的打，认真的打，但具体能走到哪一步，她没有在心里给自己设限，尽力就好。 “刚刚通知下来了，你先跟训两天，等人到齐后，一起出发去军训。” “啊？军训不在这儿啊？” 在唐嫣那个时空，谁在成长过程中，还没经历过军训呢？所以面对这个词，她有点新鲜感，但绝对不多。 “这是训练局，想什么呢！军训怎么会安排在这！到时候你再收拾个行李袋，不要带太多衣服，会发的，另外……” 周教练也算尽心尽力了，生怕唐嫣一个孩子，独自在外不会收拾东西，恨不得所有事情都交代一遍。 倒是唐嫣，没心没肺的摆摆手：“放心，我知道的。” ***** 跟训内容并不复杂，大家都是一层一层选拔进来的，对训练内容也比较熟悉，只是稍微适应了一下，就该干嘛干嘛了。 倒是有些东西，让唐嫣有点好气又好笑。 她以前觉得，运动员相对比较单纯，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反正成绩就是一切，打的出来就是打的出来，没那个能力，就是勉强站上去，也没有意义。 但真到了这里，才知道是自己天真了。世上哪有净土呢？ 有的人，那成绩不能说是惨不忍睹，反正唐嫣一个人能灭一群的那种。就这样的，不但有自己的主管教练，还有体能教练……甚至队里有那种小比赛的名额，连选拔都不用，她就能直接上。 有的人，那天赋，让唐嫣都得抱拳说句牛逼。但他们反而孤身一人，不但平时上下训，没有教练的指导，连跟种子球员对练，都不能打的太过，否则对方就会各种甩脸子…… 唐嫣是新进队的，面相长的乖巧，嘴也甜，除了寝室里那遭，还没什么人跳出来为难她，所以她也不冒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人生百态。 军训日很快到了，宿舍门口安排了大巴，让所有人登车。 直到这会儿，唐嫣才在人群中，看到了肖致。 有一说一，在一群陌生人中，突然有个熟人，正常人都会想要亲近。这属于人性，跟情啊爱的无关。 但唐嫣却没有立刻打招呼，或者高高兴兴蹦到他身边。无他，这人身边已经有人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围着肖致叽叽喳喳，那笑容甜的，仿佛夏天里的冰淇淋。 而大巴是先去的男生宿舍，这女生能一直跟在肖致身边，就意味着，她是一早就过去了…… 唐嫣不想猜测别人的关系，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她也就远远的看了那么一眼，连招呼都没打。 很多人会觉得，都是羽毛球队的，那一定是朝夕相处。 实际不然。 男队女队训练馆都不在一起，上训时间也是各训各的，下了训以后，也是跟同伴一起去食堂，或者回宿舍。 这么说吧，只要不是怀揣某些小心思，男女队能一起训练的，只有混双这一个选项。 而现在的奥运会，根本没有羽毛球混双项目，即使练混双，也是为了一些杯赛，所以并不被领导们重视。 唐嫣也是因为这个，到了训练局两天多了，楞是第一次见肖致。 “唐嫣，上车呀！” “来了。” 唐嫣三两步蹿上大巴，然后在同伴的指引下，坐到了靠过道的位置。 怎么说呢，只要她想，就绝不是孤单体质。 虽然因为她那刺头的个性，经常被某些小团体排斥，但这也不意味着，她会变成独行侠。 唐嫣和人相处的时候，让人觉得自然舒服，特别安心。她从不特意讨好谁，但也不会看不起谁，真诚随性，思想丰富，尊重对方的边界感…… 就这样的人，即使她不主动和别人结交，别人也会凑上来跟她做朋友。所以才不过两天而已，围在她身边的女孩已经不少。 “唐嫣，你也是a省的，认识肖致么？” 唐嫣挑眉：“认识啊，都省队的。” “哇！那你们关系好么？” “还行吧。” “那那那，那你能帮我要个签名么？” 唐嫣差点被这句话逗笑：“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而且他现在不是也在国青么？想要自己找他签呗？” “那我可不敢。你都不知道，他在队里可高冷了，除了跟队友偶尔一起吃饭，平时都泡在训练馆！还签名呢，我要是敢打断他训练，那眼神都能吓死人！” “那就不要了呗，他签名有啥用啊？”唐嫣是真的不懂。 “他多帅啊！长的那么好看，打球还那么好，迟早要进一队的！现在不找他拿个签名，以后就没机会了嘛！” 一队和二队，虽然对外都是国羽，但实际差距很大。 比如现在，二队和唐嫣他们这种过来跟训的，就要去军训。而真正的主力球员，已经在外地进行封闭式集训，就为了全力备战奥运…… 第290章 窝草!自己人啊? “行，有机会帮你要。” 唐嫣不会轻易评价别人的审美。虽然她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肖致到底哪里帅，但小朋友们喜欢就好。 “哇，你太好了！” “这就好呀？那我请你吃话梅，你会不会更爱我一点呢？” 唐嫣调侃两句，然后从包里抓出一大包话梅，让大家随便拿。 她大方，说话爽利，还特别有趣……这样的人谁会不想跟她相处？ emmmm，当然也是有的。 比如，此刻正在后排，暗戳戳瞪着她的几个室友…… 唐嫣高高兴兴军训去了，殊不知，特案组的几位，正为了申请她来支援，报告已经打了数份，还没得到批准。 陶涛一脸懊丧的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一见到傅恒，就张嘴抱怨。 “那个臭丫头，明知道去接她的，是我们的人，还找借口溜了？” 傅恒正在画板上勾描着什么，闻言分了点心：“她不溜，然后呢？领导到现在也不肯特批，她就是过来了，也没法参与办案不是么？” “学习点经验也是好的嘛！她才几岁？等以后积累的经验多了，那还不得出个神探？” 傅恒冷哼一声：“你怕不是忘了，人家是职业球员，谁想做神探了？” 陶涛不客气的回怼：“你以前还想做个画家呢？现在不也在特案组呆着？这梦想和现实，也是有差距的嘛！” “呵，你说那么多，还不是调不来人？” 俩人斗嘴时，宫老一脸沉重的踏入办公室：“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川省d市。有重大案件。” “是！” 俩人立正敬礼，然后又萎回之前的德行：“宫老，都重大案件了，还不能把那小丫头调来支援么？” 宫老也叹息一声：“我特意去问了，这丫头有军训安排，然后还要封闭集训，短时间内，除非有什么实在棘手的恶性案件，否则没法从体育局手里挖人。” “军训？你说她去军训？这不纯纯浪费时间么！”陶涛捕捉到了重点词，不确定的反复追问。 “这是领导安排，集体行动，懂不懂？”宫老瞪他一眼，但陶涛完全没接收到。 “可她那格斗技，我要是大意一点，都不一定干的过，军训对她来说，有意义么？” “嗐，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你还真以为，她去军训是为了学技能的？”傅恒又怼了他一句，然后转身去收拾箱子了。 倒是陶涛，站那想了半天，又摸出自己的电话本，找了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 军训第一天，列队，站军姿，学叠豆腐块，整理内务…… 唐嫣以为一切都按部就班，谁知道不过才到下午，她就被教官拎了出来。 “你！听说很能打是不是？出来给大家展示一下引体向上！” 唐嫣一脸懵，是谁特么的在给自己造谣？ 然后回头一瞥，就看到了那几个偷笑的室友。 得嘞，不就是引体向上么？ 唐嫣走出队伍，看了眼那被磨的锃亮的单杠，双脚一个用力，人就稳稳的挂在了上面。 ‘1,2,3,4，……30’ 唐嫣还没到身体的极限，但她不耐烦了。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际上能做的男性，也没有几个。所以做到三十，她自己就跳了下来。 “体能不错嘛！那再加五十个俯卧撑！” 五十个俯卧撑而已，唐嫣无所谓。众人围观而已，她也无所谓。但总找她一个人的茬，她就不太高兴了。 而且军训诶，不说公平公正，但因为那几个室友，就搞这种‘下作’的方式，让她那根反骨，又开始蹦跶。 “不是说我很能打么？那现在练这些，多没意思啊！” 对方没有撕破脸，唐嫣当然也不会。 “哟，你什么意思？想跟我打一场？” 唐嫣脸上浮起‘天真’的笑容：“您都这么说了，我一个学员，哪敢拒绝啊！” 说完，她也不给别人反应时间，手型呈立掌微侧，利用尺骨鹰嘴突为力点，精准击打对方的第7-9肋骨软骨结合部。 在对方下意识格挡之后，她的掌缘切入对方的第五肋间隙，冲击他的t5-t6神经节，瞬间引发他的膈肌痉挛…… “窝草！停停停！你是自己人？” 唐嫣这招，正是从陶涛手里学来的。她知道是这军体拳十六式之一，但具体哪一招……别问，问就是她忘了。 年纪不算大的教官，揉着自己胸腔肋骨，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点：“你这丫头下手够狠啊！这种动作是能对一般人用的么？！你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唐嫣依然笑的温柔：“可您也不是一般人啊。都是军体拳，我也不知道您连这个都防不住不是？” “谁说我防不住！我那是被你偷袭的！” “那咱们再来！” 唐嫣这次不偷袭了，直接摆开架势，甚至还在等他主动攻击。 “嘿，我还不信打不过你个小丫头片子！” 教官也热血冲了脑门儿，竟然当着这么多‘学员’的面，就跟唐嫣打了起来。 讲真，教官还是有点本事的。唐嫣学的杂，实战经验也不太多，但有体术的加成，倒也是拼的旗鼓相当。 “有意思，继续！” 教官还要打，唐嫣却主动停了下来：“还训不训了？别因为自己的事儿，耽误大家的时间嘛！” 下面女学员纷纷起哄：“打打打，继续打！真的不用管我们的！” 唐嫣坏笑一下：“那怎么行呢！军训就是为了培养我们的团结合作精神，我一个人出风头，有什么意思？” 教官分明有点懵，二十出头的年纪，根本应对不了一群女孩子的叫嚷。然后就见唐嫣手一挥，然后乌泱泱一群女学员就扑了上来，准备跟他‘比划比划’…… 普通的，十来岁的女孩子还好说，但这群都是什么人？单论体力，唐嫣也不见得能独占鳌头，所以当她们压上来之后，教官连连溃败，苦不堪言。 他能怎么办？这都是女孩子，万一碰着谁，会不会变成流氓罪啊？打伤更不行，这堆不能说是国宝，却也轻易动不得！ 第291章 随波逐流才是她的人生态度 这边的吵嚷，混乱，很快引来了别的教官。 而当事情重新被汇报一遍后，唐嫣又被拎了出来。 “你这小同志怎么想的？怎么能和教官动手呢？” 唐嫣故作委屈的眨眨眼：“他都能拎我出来过招，还不许我反击么？” “那还不是你们那些队友，说你特别能打，我才想让你出来，给她们打个样么！” 听了这话，唐嫣瞬间明白几分。 原来不是那些人手眼通天，勾搭了教官来针对自己。那就没所谓了。 “我这不是完成您的要求了么？” 唐嫣眼睛眨啊眨，还真让人抓不出错漏。 “那啥，你家是部队的？” “没啊，就是跟人学了几招。” “窝草！这玩意儿能随便教的么？你说，到底谁教你的这些！” 唐嫣知道，他指的是军体拳，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报上陶涛的名字。 “这名字有点熟啊……” 教官还在思索，一个通讯兵模样的人，小跑来到操场。 “你就是唐嫣？” 听了对方的汇报，刚刚还一脸威严的领导，忽然笑了起来。 唐嫣顿时皮都绷紧了几分：“啊，对。不过我这名字，大众化，可多可多重名的了！” “国羽可就你一个叫唐嫣的。那就没跑了。” 唐嫣干巴巴的舔舔嘴唇：“请问领导有什么安排？” “放心，没什么大事儿。上次的3.18案，你做的很好，这次我也给你安排个奖励如何？” 唐嫣直接摇头：“谢谢领导，不过不用了，我真的啥也没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嫣又不打算混部队，有些事情还是不沾染为好。 “真的？你就不想摸摸真家伙？不想去学学更实用的格斗技巧？” 唐嫣想！她真的想！ 她比大多数人都更明白，什么叫自己有才是真的有！ 不管她以后能走到什么样的身份地位，能充实自己的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但她更知道，军警从来都不是一家的。她要用警方的资源，去查自己的案子，那就意味着，不能跟军方有太多牵连。 真的，有时候人太优秀，太多人抢，也不是好事儿！ 唐嫣美滋滋的自我肯定一番后，坚定的拒绝领导：“不了，警方那边已经给我发了特警装备，相信会找时间，安排我去培训的。” 这话说的委婉，透露的情况也不少。 比如，她已经明确告知，自己现在属于警方那边。除了顾问证，还有特警装备的加持。这就意味着，警方对她的看重程度，非比一般。军方如果动了抢人的心思，那请你们大佬自己沟通去，她的意见已经很明显。 “小丫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我们这里能学的更多，而且我们还有自己的体育工作大队。一旦你愿意加入，不但可以继续打球，还会从现在开始算军龄的……” 领导说的对！领导说的有理！ 但凡唐嫣今天想奔个前途，这个提议绝对值得参考。 可问题是，她对自己的事业，生活，也没那么大的企图心。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对生命没有该有的珍视，对外界的一些情绪，也异常淡漠。 所以何必呢？她现在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她从未对自己有过期待，也没有过高的要求，随波逐流才是她的人生态度。 “不了，我怕特案组的人，打到您办公室去。” 唐嫣又不是傻子，能知道3.18案，还知道她在里面有所作为，那通风报信的人，绝对跟特案组脱不了关系。 别说什么案子发生在部队，部队凭什么不知道。 首先，全国有多少军区？每天要执行多少任务？即使这个案子，在部队内部也非常轰动，但能准确的知道，谁在侦办过程中，出了多少力…… 别闹了，这边军区没那么快查到她的所有资料！ “嘿！难怪陶涛特地打电话给我！你这丫头是真的不简单！” “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考虑入伍？” 唐嫣使劲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是个孩子呢！” 这会儿她想起自己是个孩子了…… “行吧，我就不打扰你训练了。想通的话，随时找我！” 唐嫣和教官恭恭敬敬的送走领导，然后又开始大眼瞪小眼：“那你还回去训练么？” “你是教官你问我？” “行，走着。” 一场风波下来，唐嫣没吃啥亏，她们这个班的学员，也没吃啥亏，就是教官，估计多少受了点心理创伤…… 军训这玩意儿，如果体能差，身体素质差，那练下来估计要脱一层皮。 但面对这群职业运动员，那点训练量就很轻松了。 大家训练完，甚至还有精力，讨论一下男队那边的情况。 这次军训，男女是完全分开训练的。平时压根不在同一块场地。这么说吧，也就打饭的时候，能看两眼，那就算是最多的交集了。 所以唐嫣也不懂，这有啥好讨论的？ 大家都在军训，天天搞的灰头土脸，满身臭汗的，到底有多少荷尔蒙，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激情？ 但她不讨论，总不能控制别人啊？ 所以她被动的，接收了一大堆关于肖致的消息。 据说，他脾气特别坏，之前当着教练的面，摔了拍子。要不是教练看重他的能力，又去省队把他求回来，他现在早退役，去做别的了！ 据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所以从不跟别的女生亲近。据说，他爸是什么科研人员，他妈做生意，家里巨有钱…… 搞的唐嫣有时候，都想替肖致辩解两句，这些谣言到底打哪传出来的啊？ 有喜欢的女生，这点唐嫣不确定。毕竟就算肖致之前，对她有点不一样，但分隔那么久，也存在变数。 但，到底谁说，是教练求着他，把他从省队调回来的呀？ 还有他家巨有钱……他爸的情况，唐嫣不清楚，但他妈也来省队看过他，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做事儿，都跟巨有钱仨字，没有一毛钱关系…… 另外她也想问问，肖致那长相，跟玉树临风，面若冠玉，精美绝伦……又有啥关系？ 第292章 好东西都是靠抢的 “唐嫣，你俩真的认识么？” 一次打完饭后，几个女生再度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唐嫣也被质疑了。 “我们一个省的呀。” 国家队其实没有人事关系。 简单点说，就是所有运动员的编制，都在各自的省队。然后通过比赛选拔人才，顶尖的那波，进入二队跟训。等什么时候能打的过一队成员，再进入一队…… 所以唐嫣压根不用解释太多，一句话已经足够。 “那他怎么见到你，也不跟你打招呼，就像不认识似的？” 唐嫣不在意的摆摆手：“人家高冷呗。” “也对，他很少跟女队员说话的，除了范梦瑶。” “那姑娘看着挺可爱呀。” 因为不是一个‘方阵’的，唐嫣对那个女孩儿，基本没啥了解。 “切，你可离她远点吧！那种人咱们招惹不起！” “怎么说？” 唐嫣一边问，一边把南瓜和土豆压成泥，直接拌进饭里。 “哎呀，你吃的真难看。”正在八卦的女孩，鄙视的看了眼唐嫣的餐盘，才继续说道：“她舅舅是协会副主席，这么说你懂了么？” 唐嫣点头：“难怪，咱们这些小球员，都是住的八人间宿舍，人家能住二人间。” “就是呀！不过最后还是得看成绩说话！就她那样，可混不了几年！” 唐嫣默不作声的继续吃饭，心里却觉得这几个姑娘单纯的可爱。 “诶，你们说，这次军训过后，会不会给我们放两天假啊？我到京城这么久了，还没去外面转转呢！” 另一个姑娘直接打破她的幻想：“想啥呢！军训过后就是文化课的学习，听说考核很难，过不了的话，连比赛机会都玄乎！” “大家都是各个年龄段的，这个文化学习怎么学啊？” 唐嫣对这个一直挺好奇，但问了几次，对方都语焉不详。 “听说是集中所有国家队成员，然后按年纪分班吧？”那姑娘也不太清楚，只是含含糊糊给了个答案。 唐嫣也不急，又继续吃她那堆糊糊去了。 **** 两天后，唐嫣居然就那么踏踏实实的按部就班的训练，军方这边坐不住了。 但唐嫣初衷不改，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于是先把好处送上。 “小唐同志，警方不是送了你一套特警装备么？其实你不懂，最好的装备，肯定优先军方！你试试这些，都是最小号，要是不适用，我们再去给你定制也行啊！” “小唐同志，你说你有时间在这踢正步，不如多学学技战术，对不对？必要的时候，这才是保命技能嘛！” “走走走，我给你找几个对练，你跟他们学一下！” “小唐同志，想不想去靶场玩玩啊？我跟你说，真刀实枪的才有意思……” 军方为了挖人才，也是豁出去了。但俗话说得好：好东西都是靠抢的，只有弱者才坐等分配。 警方那边还没收到风声，但国羽已经坐不住了。 随队教练主动找唐嫣谈话：“看你的履历，也是从六岁开始练球。大家都是运动员，这行有多难，我们是最能感同身受的，对不对？” “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有往上拼一把的可能，所以千万不要被别的事情，带歪了心思……” 唐嫣不是真的十六岁，当然会趁机给自己争取好处。 她故作懵懂的竖起一根手指：“可部队这边也承诺，我可以进他们的体育工作大队，不但能正常在国羽打球，平时也算军龄呢。” 又竖起一根手指：“他们还说，我的格斗技能非常出色，即使放弃打球，直接入伍，也能拼出一片天空。” 再再竖起一根手指：“听说部队里也挺人性化的。就我这样的小姑娘，一旦决定入伍，肯定有所优待。不像我在国羽宿舍，被人欺负了，想换个宿舍都不被批准……” 唐嫣看似说了很多，但是实际要求不算过分。特别是最后一点，领队立刻就应承下来：“换换换！有人欺负你，换个宿舍怎么了？回去我给你安排一下，尽量争取个双人间怎么样？” 这年头的运动员待遇，并不是特别好。唐嫣能争取个双人间，已经是非常特别的优待了。所以她爽快点头：“那行，我打这么多年球，也不想轻易换职业嘛！” 又是一番客套话之后，总算应付走了领队。唐嫣也没闲着，该学啥学啥。 有句话说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军方既然‘无偿’的提供了各种资源，她就该学的学呗！反正在这踢正步，也是白白耗费时间。 然后这一训练起来，和大家伙的吃饭时间，就不容易凑一起了。有时候项目没完成，她就晚一点再去。有时候完成比较快，又能提早点吃…… 肖致原本只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两眼唐嫣。谁知道，现在打饭时间，他都看不到人了呢？ 他心里焦急，却没法表露出来，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更高冷了几分。 这天唐嫣结束上午的训练，灰头土脸的进入食堂，倒是正好赶上了大部队的打饭时间。 肖致纠结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端着饭盒准备走过去跟她打个招呼，没想到旁边蹿出来个小胖子，直接挡在了唐嫣面前。 “姐，你终于也来了啊！” “啊，这……” 唐嫣懵了几秒，然后才从五官上，猜出了来人。 “凌越？” “对呀，姐你什么时候进队的呀？唐叔都没跟我说一声，姥爷最近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问的唐嫣有点回不过神儿来：“不是，你以前挺瘦的啊？怎么现在这样了？” “以前吃不饱，肯定瘦啊。后来进了市队，才知道食堂都是免费的……” 唐嫣失笑出声，伸出爪子揉揉凌越的脑袋：“免费的也不要使劲吃，撑坏了就不好了。你爷爷怎么样？我也是刚知道你也进了国家队，恭喜你啊！” 此时的凌越，终于有点十二岁的模样，再不像之前那么阴沉：“姐，我会好好打球的！医生说，现在国外出了一种新药，虽然贵了点，但我努力打球，努力拿奖金，就肯定买得起！” 第293章 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唐嫣又揉揉他的脑袋：“你专心打球就好，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为了不让这个话题延续，唐嫣又问道：“你之前可没喊我姐，怎么现在喊那么顺溜？” 凌越傻笑着摸摸脑袋：“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去看望姥爷和唐叔，他们总在我面前说你嫣嫣姐怎么怎么样，然后我就被传染了，也直接喊姐……你会生气么？” 唐嫣摇头：“我很高兴有个弟弟呀！” 凌越笑的更开心，伸手拽住唐嫣的袖子：“姐，我们队都在那边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呗？” “也行。” 唐嫣自从单独训练之后，吃饭基本就是找个位置，坐下就吃，吃完就跑，也没参与各种拉歌，或者喊话的环节，所以现在换个地方吃饭而已，她觉得问题不大。 “姐，都是国家队军训，你怎么过的那么轻松？” 唐嫣无语：“谁告诉你我轻松的？今天只是练格斗，还好点。你知道昨天我经历了什么么？他们让我在泥塘里负重穿越铁丝网……练完以后我饭都没吃，直接洗澡去了。” 凌越竟然听的两眼发亮：“好棒啊！我也想练这些，而不是每天踢正步，练军姿！” 唐嫣翻个白眼儿，但也理解这些孩子的好奇心：“以后会有的，放心。” 其实这就属于画大饼了。 别看这次是国家队集体军训，但主力们都要备战奥运，能来参加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而真正下连队军训的这帮小孩子，不是刚从各个省队调上来的，就是二队成员。所以别说教官，不把他们当成宝贝疙瘩，就是普通士兵，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至于唐嫣说的那些训练项目…… 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 “姐，你啥时候能休假啊？我听说每个月我们能休一天，你能不能跟我排同一天啊？我想去街上转转，给爷爷，姥爷，唐叔他们都买点礼物。” 唐嫣点头：“我回去问问，要是有假，咱们就安排在同一天。” “好耶！对了，姐你们什么时候打队内资格赛？我们下个月就要打了，你能不能来看？” 这小子估计到了国家队之后，也没什么朋友，现在见到唐嫣，那话就跟机关枪似的，完全停不下来。 唐嫣倒是敏锐的察觉了点什么，只是在还不确定的时候，并未说破。 ***** 姐弟俩吃完饭，嘻嘻哈哈的出了食堂。凌越倒是还想黏着唐嫣，但军训有午休，下午还有训练，他们不得不分开。 才往女生宿舍走了几步，唐嫣就赶上了自己这边的大部队。 “唐嫣，你还有个弟弟啊？” 唐嫣含糊其辞：“对吧。” “你家很厉害啊！你能进国羽，他也进了国乒，算不算一门双杰？” 唐嫣被逗笑，直接拍打对方：“说啥呢！还一门双杰，你以为演武侠片么？而且他姓凌，我姓唐，怎么个一门法？” “你不是说他是你弟？” “异父异母的亲弟弟，行么？” “啊？” 几句话把这帮女孩子们说懵了，然后唐嫣趁机转移话题：“听说国乒那边要打队内资格赛，咱们有没有啊？” 女孩们摇头：“资格赛的意思是，要选拔队员出去打比赛，挣的就是那个比赛名额。但咱们跟国乒怎么比？他们一天天的，比赛多的要死，咱们可就惨了，拿的出名号的大赛，少的可怜！” “不是啊，马来西亚公开赛不是也要打了么？” 一个女孩算了算时间后，提出质疑。 “切，那种国际级别的公开赛，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有这时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能打进一队吧！” 唐嫣觉得这人说的有理，便再次追问：“据说要打赢一队成员，才有进入一队的可能，那我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交手？” “暂时没戏，主力在备战奥运，你猜给他们陪练的人，都是什么人？” “对呀对呀，就算咱们这的军训结束，回去还有文化课学习……” 提起学习，大部分运动员都开始鬼哭狼嚎。唐嫣不敢参与，免得最后惹众怒，赶紧找机会溜回宿舍补觉…… 下午依旧是训练格斗。 唐嫣很重视这一点，练的也格外认真。但认真的下场，就是她被摔出去无数次，挨了无数脚……等她磕磕绊绊走到食堂，准备填饱肚子时，却见门口等着的两尊门神。 “首先，我又累又饿，你俩有什么事儿，都等我吃完再说！” “其次，麻溜的给我让开！” 唐嫣平时没有这么暴躁，但任谁被打了一下午，这会儿都不会那么好脾气。 “姐，我知道你肯定饿了，饭都给你打好了，我陪你去那边吃好不？” 凌越这孩子，无论是因为感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真的很会做事儿啊！ 唐嫣欣慰的笑笑，跟着他就往一边走。 被忽略的肖致不干了：“唐嫣，你就没话要跟我说么？” 唐嫣挑起一边的眉毛：“说啥？” “你！你气死我算了！”说完肖致也掀开饭盒，露出满满当当的一盒饭菜：“他打的那点够谁吃？你也是，正常训练还不够累么？竟然还主动加训？！” 唐嫣懒得计较他的唠叨，伸手就把饭盒接了过去：“谢了啊！” “等等！” 肖致还摆着那张臭脸，却又转身从背后拎出一个行李袋。 “你训练量太大，平时肯定会饿，我给你准备了几包牛肉干，饿的时候垫垫肚子。还有，军训的那个鞋，硌着特别难受。我给你带了几双鞋垫，你平时铺在里面。” “还有，这里装了两瓶防晒霜，我爸去国外买的，你是女孩子，比较能用上……” 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唐嫣有一瞬间晃神儿……仿佛那个管的跟她爹似的小哥哥，又回来了。 “到底是谁在说你高冷啊？” “什么？” “没什么，东西给我吧，我肯定用。” 唐嫣跟肖致虽然经常意见不合，但熟也是真的熟，所以在食堂大门口推来让去的，实在没必要。 “哦。你吃完饭不要直接去洗澡啊，多少消消食……” 唐嫣都走出好几米了，肖致还在后面喊…… 第294章 传什么的都有 晚上回了宿舍，不出意料的，唐嫣被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包围了。 “说，你到底和肖致是什么关系？” “说过了嘛，咱俩一个省队出来的啊。” “少来！他平时都不跟别人说话的，更别提那么照顾一个人了！你们俩是不是……” 唐嫣深呼吸：“真没有，真不是，我们就是普通队友。你们看我，来国青报到好几天了吧？什么时候去找过他？” 这话确实打消了一部分人的疑虑，但还是有人不信：“那他对你也太好了吧？不但提前帮你打饭，还给你准备鞋垫？” “朋友之间帮帮忙咋了？我也不知道你们，为啥觉得他高冷不近人情。反正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是个挺有温度，又特别细心的人。” “别想太多，咱们才多大啊！专心打球不好么？好好学习不行么？天天鼓捣这些情情爱爱，也是闲的。” 唐嫣打死不认，也觉得时间再久一点，过了这个青春萌动的节点，可能感情就消失了。所以现在的处理方式，就是一个字，拖。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吧。就算我们能信这样的鬼话，范梦瑶那边，可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唐嫣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谁解释。至于那位，据说是背景深厚的‘绯闻女友’，唐嫣也无所畏惧。 有脑子，有理智，那就好好说话，要是真靠权势压人，或者搞霸凌那套……啧，唐嫣怕过谁啊？ 后面几天的军训时间，唐嫣觉得自己非常低调，不但没在自己的方阵这边露面，连食堂都没怎么去。 因为凌越和肖致，总会提前给她打好饭，她也就趁机换了洗漱时间。在大波女生回来前，先洗澡，然后再去吃饭。 这样一来，她自己觉得，跟大家见面的机会都少了，总不会还惹什么议论吧？ 殊不知，也因为她的神出鬼没，导致明明大家都还在初步接触的阶段，她就成了这一届当中的风云人物。 当然，传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她高傲冷漠，平时回了寝室，也是迅速上床睡觉，很少参与她们的‘卧谈会’。 可唐嫣累啊！她又不像这些女孩子，只是踢踢正步，站站军姿。她可是实打实的在练习各种格斗术…… 有人觉得她狐狸精。仗着自己和肖致是同一个省队出来的，就迷惑了他，让他天天给她打饭。还有个国乒的‘弟弟’，说什么异父异母，实际上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可唐嫣很冤啊，她从没主动让他们帮忙打饭，只是因为他们怎么劝都不听，才顺势调整了作息时间。 还有人觉得，唐嫣娇气，大小姐做派…… 冤死她算了。 那防晒也好，护肤品也好，就没一样是唐嫣自己买的。 而且作为一个芯子已经三十来岁的老阿姨，她有能力跟‘小朋友’沟通，不代表她愿意跟小孩子打交道……特别是有时候，看到那些‘小孩子’，有些不合适的生活习惯，当然会随口说两句。 谁知道在她们嘴里，就成了大小姐做派，喜欢指使人呢？ 不过这些就算唐嫣知道，她也不在意。 真的，当你见识过后世的网暴，见识过最恶毒的评论，这些已经没法动摇她分毫。 好在，军训时间也就十四天。 唐嫣虽然还是没走寻常路，但好歹在名义上，是完成了军训的。 等大巴车将所有人拉回训练局后，领队的承诺也直接兑现。 “唐嫣，凭什么你可以搬进双人间！” 之前还想半夜收拾唐嫣的舍友，看着她的眼神，都能喷出毒汁来。 唐嫣蔫坏：“这不得好好感谢一下你们么？要不是你们半夜打我，各种欺负我，领队怎么会看我可怜，给我换了房间呢？” “放屁！我们什么时候打你了？明明是你打我们好不好！” 唐嫣无辜的眨眨眼：“难道是我半夜走到你们床前，然后一人单挑你们四个？” “你！你给我等着！” 唐嫣还以为，她们能搞出什么大动静，结果白期待了半天，人家说的等着，是决定联合部分‘学霸’，让她没法抄卷子？ 唐嫣人都麻了！ 就她读那三中，她都觉得教学质量一般，更别提国家队的文化学习了。 还抄卷子……唐嫣就是不看不学，上考场直接做题，大概准确率，都要比那些‘学霸’高一点！ 不过她也不是冒头的性子，正好前些天军训有点累，现在老师讲课，她就坐最后一排偷偷睡觉…… 别以为她这是个例，在国家队的文化课上，这样的才是常态…… “唐嫣？谁是唐嫣，出来一下！” 唐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一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正站在教室门口张望。 “报告，我是。” 唐嫣虽然起身，但却没挪动步子。 “有人找，你跟我走一趟。” 唐嫣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所以并不太想跟出去：“老师，我们这还上课呢！” 讲课的老师似乎也来了劲头：“就是，文化课也是很重要的！你们既然请我们来上课，就要尊重我们！不然最后拿不出教学成果，也是你们的问题！” 工作人员有点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不就是来喊个人么？怎么谁都不配合？ “唐嫣，别闹了，紧急案情！”陶涛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一眼就盯住了唐嫣。 啧，果然没好事！ 唐嫣不想管，但特案组都找进来了，应该也不容推脱。 于是她直接把桌面上的私人物品，往包里一扫，就准备出去。 结果讲课老师，看不明白状况，竟然还拦在唐嫣面前：“上课时间！你们睡觉也就算了，现在还到处跑！最后考核不及格，可别说是我们的教学水平不好！” “就你们这样的学习态度，神仙也教不出来！” 正常情况下，运动员的脾气还是相对火爆的。可这讲课老师，偏偏骂的是学习……压根硬气不起来好么！ 唐嫣这会儿才抬眼看了下黑板…… 啧，这题还用讲？ 上面很简单的写着一道题：‘四个连续自然数，总和是666，具体数字是几？’ 第295章 什么样的大案要案? “所以你讲了两节课，就为了讲这一道题？” 唐嫣依稀记得，自己睡着之前，这老师在黑板上写啥来着。如果没有擦掉重写，那她说的就是事实了。 “呵呵，就你们这智商，两节课我也教不会啊！” 唐嫣深吸口气，从边上捡了根粉笔，直接走上讲台。 “这道题有个比较直观的解法，叫数形结合……” “先说答案吧，是165,166,167,168” “首先，咱们先读题，什么叫自然数？连续又是什么意思？” 唐嫣几句话下去，直接把题解了，而诡异的是，她讲的解法，下面这帮运动员，还都听懂了。 于是在她潇洒丢掉粉笔的那一刻，欢呼声简直炸响了整间教室。 唐嫣也看着那位讲师：“这玩意儿也就小学二年级的奥数题吧？你能讲两节课，还没把他们教会？行了，换份工作吧。” 尊师重道唐嫣理解，但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就想甩锅给学生，并且指着学生骂的老师，在唐嫣这得不到尊重。 “你！你！” 唐嫣懒得再扯，直接跟在陶涛身后，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 “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是你来找我？” 唐嫣心里还是有不少疑惑的。 比如，什么样的大案要案，才能逼的特案组，把自己从体育局挖出来，配合工作？又比如，陶涛作为特案组的一员，现在不该扑在案子上么？又怎么有时间跑出来找人？ 陶涛并没立刻解答，反而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来车站接你的，是我们的人，你还找借口溜了？” 唐嫣无辜的一摊手：“我是来国家队训练的，又不是办案的。谁会随身带着顾问证啊？你们的人，张嘴就找我要证件，我拿不出来还不赶紧走？” “再说了，涛哥我是未成年！是职业球员！不是刑侦岗！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唐嫣这套说辞，陶涛明显不接受：“你什么能力我还不清楚？别闹了，真大案！” “行吧，你先帮我请个假！先说好啊，要是你请不下来，可不是我撂挑子！” 唐嫣还指望体育局能硬气点，直接拒绝特案组的调派。谁知道陶涛拿出一纸文件后，人家直接就放行了。 “不是，我还有训练任务啊！” 陶涛豪爽的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刚刚我都打听了，你们文化课的学习时间也是两周。就你这水平，别在这儿欺负人了吧？” 唐嫣翻个白眼儿，还是跟他出了训练局的大门。 ****** 众目睽睽之下，坐上警车，唐嫣多少有点不自在。但当她看到后座上，那厚厚的一堆案宗之后，也顾不得那些小心思了。 “这是陈年积案？” 唐嫣还没翻看里面的内容，就直接问出了这一句。 陶涛也很诧异：“你是怎么猜到的？” 唐嫣无奈：“如果是新案子，就算你把所有走访记录全搬来，也不会有这么多文档！再说了，你自己看看这些纸袋的陈旧程度？我又没瞎！” “行行行，有点蒋哥的风范！怪不得他一直夸你推理能力强，想收你当徒弟呢！” 唐嫣摆手：“大可不必。我就没打算走刑侦这条路。” 说完她也不再和陶涛斗嘴，认真翻起这堆文档来。 整件案子，要从七年前说起。 一九八九年，曾经的下乡知青徐丽，带着自己十四岁的女儿，返城回家。 因为她的户口，早就迁到了乡下，也因为她回城，还带着那么一个大闺女的缘故，并不被家人所接纳。 然后母女俩就在大杂院里，租了个杂物间，勉强栖身。 十月五号的时候，还有人亲眼目睹过，徐丽因为她女儿，打坏了一个碗，追着她又打又骂的穿过整个院子。 然后十月六号中午，邻居家闻到血腥味儿，推开杂物间的大门，就发现了徐丽被肢解后的身体零件…… 至于她的女儿牛小花，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二起案子，发生在次年的二月。 有孩子手欠，路过雪人的时候，用球砸了一下，没想到掉出来一只男性的胳膊。经法医检验，这是生前伤。也就是这条胳膊，被人卸下来的时候，人还活着…… 至于受害者姓名。不好意思，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 第三起案子，发生在九零年的四月。 一个叫卢冬冬的十三岁男孩儿，跟同学一起逃课后，就此不见踪迹。警方走访了他的家人，同学，朋友，完全没有线索。 然后五天后，在护城河边上钓鱼的人，发现了一个编织袋，漂浮在水里。捞起来一看，竟然是堆积在一起的人体部位…… 唐嫣皱着眉，并未继续往下翻看：“你们是凭哪一点，把这些案子并案侦查的？” “你觉得呢？” 因为距离他们要去的目的地，还有点距离，陶涛干脆卖起了关子。 唐嫣思考片刻后，回答：“是因为法医的检验结果？” “厉害！” 陶涛竖起大拇指，然后解释道：“几名被发现的死者，全都是生前伤。根据凶手的下刀手法，初步认定这几起案件，属于连环凶杀案！” 唐嫣反应平平：“在我这儿，连环凶手的认定，分三个方面。其中包括受害者类型，作案手法以及个性签名。” “现在能确定的是，受害者类型各不相同。具体的作案手法，因时间过长，已经无法考究。至于你说的法医判定结果，勉强算的上是个性签名吧。” “但同样的，你要知道，只要不是特别的标记点，仅凭一个下刀方式……” 陶涛叹气：“这是老柳做出的判断，你有本事把这话跟他再说一遍呗！” 唐嫣顿时收声！ 上次在解剖室打石膏的经历，可还历历在目呐！ “柳叔做出的判断我肯定相信啊，但这陈年积案……跟案情紧急有啥关系？” 唐嫣并不是认为这案子不够大，而是多少年前的案子了，至于这么火烧火燎的把她拎出来么？ 她还想打打队内循环赛，资格赛……谁想跑出来办案啊喂！ 第296章 这真的合理么? “你继续往下看吧！这案子被拎出来，肯定是因为最近又有新案了呀！” 唐嫣万分不想听到这个答案，却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往下看卷宗。 第四起案件同样离奇。 一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人，在一条小路上，发现一个装化肥的编织袋，里面竟然有三十来斤净肉…… 他以为是谁家买了肉，运送的路上掉在了地上，就捡回家，自己煮了吃了…… 直到吃的时候，发现一片指甲，才惊觉不对报了警。 可惜的是，这人吃的贼干净。法医，鉴证科查了很久，只能确定剩下的几块骨头，属于人骨，甚至连男女都没法判定。 唐嫣皱紧眉头，啪叽一声又把这份卷宗摆到陶涛面前：“我承认，这也是非常严重的恶性案件，但你给我解释一下呗，连骨头都只剩几块，从哪来的并案条件？” “你不会跟我说，这几块骨头上，也有独特的下刀方式吧？” 陶涛深呼吸：“小丫头，多点耐心往后看！” 行，谁武力值高谁有理。 唐嫣又憋憋屈屈回去看卷宗了。 第五起案子发生在一个居民区，也是最新的一起案件。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小区是新建的，大部分业主都在装修期，所以家家户户之间，并不相熟。 503的业主家也正在装修，然后工人抹阳台腻子的时候，发现楼上有点渗水，就把这事儿告知了业主。 业主由装修工人陪同，一起找去了楼上，但怎么敲门都无人应答，只能联系居委会协调。 但居委会也联系不上603的业主，又怕是水管爆了之类的问题，只能报警，并在他们的监督下开锁。 本来只是一件邻里间的琐事，没想到开门一看，却惹出一件惊天大案。 603的房子并未装修。空荡荡的毛坯房里，只有一张血迹斑斑的木板床。说是木板床并不贴切。 唐嫣看了现场照片，这玩意儿就像是一块门板卸下来，直接放在架子上那种。 木板上有许多陈年‘刀伤’，像是那种劈木头，然后劈歪了留下的痕迹。里面还有清洗不掉的血迹，经氧化，已经成了黑褐色…… 另外就是挂满一面墙的各种道具。 有斧头，有剔骨刀，有锤子…… “等会儿，让我捋捋啊。” 唐嫣觉得有点矛盾，好一会儿才歪着头问了起来：“这小区是新建的，对吧？” 陶涛点头。 “那这个所谓‘案发现场’，就不可能跟七年前的案子有关啊？总不能是这房子七年前就修好了，放在这儿吧？” 陶涛继续点头：“你说的对。这房子才修好不到两个月，的确不可能跟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那……” “别那了，你有什么疑问，咱们回办公室说。” 唐嫣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京市的刑总大楼。 不得不说，人家京市的刑侦总局就是气派，跟省城的简直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而这里，不但有技术科，法医科，情报科……连特么办公室，会议室，都有独立的？ 唐嫣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这也稀奇，那也稀奇。 倒是陶涛没憋住笑，开始给她解释：“刑侦总局一般是指，省级公安机关的刑侦部门，但京城例外。” “我们特案组，虽然在人事上，归属京城的刑总，平时也在这有自己的办公地点，但大多数时候，我们是全国性支援办案，这个你能理解么？” 唐嫣点头，然后才开口道：“我稀奇的可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我以为，你们的办公室，也会在前面的大楼里，谁知道你给我带这儿来了？” 没错，在后世见识过各种大楼，各种高精尖科技的唐嫣，本不该轻易被震惊。更何况她也不是没去过，另一个时空的京城刑总。 但也许是时空不同，这里的特案组，还是让她大开眼界。 人家都是在大楼里办公，谁能想到，穿过几栋相连的大楼后，他们左拐右拐的进了一套宅子？ 她说的是真的宅子！ 见过那种雕梁画栋，有花园有假山的宅子么！特案组的办公室，竟然就在这里面！ 这特么真的合理么？ 唐嫣不是没见过世面，是真没见过，谁家刑总能在花园里搞办公室的！ “哦，你说这个啊。”陶涛不在意的摆摆手：“当时这片地都被征收，这套宅子也该被推平的。但几位领导都觉得，保养的这么好的老宅子，被推掉太可惜了，就保留了下来。” “但你也知道，刑警么，哪有那么多清闲，所以这边就划分给了一些特殊部门，比如咱们特案组。” “所以你的意思是，整套宅子都是特案组的？” 陶涛在唐嫣的脑门上敲了个爆栗：“想啥呢！咱们特案组才几个人？能用这么大的宅子？咱们就有三间房的使用权！” “哦哦，那就很合理了嘛！” 俩人斗着嘴，倒也没耽误行进速度，很快就进入特案组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这里叫会议室更合适些。 大家都没有单独的办公桌，反而是两间房打通的空间内，有个巨大的会议桌，放在中间。 前面是一整面墙的黑板，地上还有不少断掉的粉笔头。左侧是一块软木板，用来钉各种资料照片，右侧是一面墙的五斗柜，上面摆着不少泡面，水杯，以及几个暖水壶…… “你们这儿也够乱的啊。”唐嫣还想调侃两句，就见宫老一脸沉重的推开门。 “小唐，你来了。卷宗看完了么？” 唐嫣摇头：“刚在路上看了点，还没来得及捋细节。” “那行，你先看，陶涛你跟我走一趟。” “是！” 这群人也是心大，直接就把唐嫣扔那了。好在唐嫣的内核，并不是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茫然了两秒后，她竟然安安心心的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再次翻看起全部卷宗来。 因为有刚刚的疑问挂在心里，唐嫣没去翻之前的旧案，而是把这起小区内发生的最新案件，翻到了最顶上。 结果越看越是惊悚，那眉头几乎皱着没松开过！ 第297章 这怎么做侧写? 这起小区内发现的案情，唐嫣没看全。 一开始，她只看到了血迹斑斑的木板床，以及挂满一面墙的刀具。可翻到后面，就发现这房子的另一间房内，竟然还有一个绿壳的冰箱。 现场照片中，这个冰箱极其老旧，看着就像是八十年代那会儿的产物。但再看里面的内容物，连唐嫣这种见惯了惨案的‘老手’，都有几分恶心。 没错，即使她不是法医，看着那零散的手指头，也知道那堆肉是什么玩意儿。 再看看肉块被分割的细小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头呢？” 唐嫣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 按理说，处理尸体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处理头颅。可这凶手有时间留下肉块，还那么细致的进行分解，却找不到头……这也很让人费解。 还有一点，又回归之前的问题。 这房子明明是刚建成的，凶手是什么时候，将这堆看着就不太正常的玩意儿，搬进房子里去的？ 另外，为什么警方会认定，这是起连环案？总不能真因为下刀方式做的判断吧？这也太扯了！ 好在卷宗里也有部分解释。 唐嫣继续往下看，明白了几分。 原来是警方到达现场后，就封锁了整栋楼，并让技术科进行了最仔细的鉴定。 其中，从剔骨刀上找到了第二起案件死者的dna，从斧头上找到了第四起案件死者的dna，从匕首上找到了第一起案件死者的dna…… 至于冰箱里那坨肉，虽然也在部分工具上，找到了符合的dna，但因为没有头，直到现在也没法确认受害者信息。 唐嫣看完这一堆卷宗，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时间跨度太久，各项信息也不够齐全，对侧写来说，是非常艰难的。 举个例子，如果她想靠受害者信息，进行归纳分析，那至少要知道每个受害者是什么职业，经常出没的场地在哪？认识什么人，然后才能找交集。 可这起案子呢？甚至好几个受害人，连身份都不能确定，她怎么分析？ 再说时间跨度的问题。 京市这些年高速发展，各种地方的变化有目共睹。可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就是地理侧写会变的不那么靠谱。 比如，七年前这里是个大杂院，旁边就是阴暗的小巷。可七年过去了，这里可能早就被推平，成了高楼大厦…… 这怎么做地理侧写！ 唐嫣觉得头秃，只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阅卷宗。 因为怕自己错漏某些线索，她干脆从椅子上跳下来，抓着根粉笔，一边在黑板上写特征，一边计算某些可行性。 “喂，你谁啊！怎么哪都敢进？！去去去，赶紧出去！谁让你在黑板上乱写的？！你用之前，这黑板上有没有字？！” 一个年轻的小警员进来，见到唐嫣这样，就立刻发了火。 唐嫣明白自己样貌上的欺骗性，也没打算扮猪吃老虎，便立即解释：“我用之前，这块黑板上没有字，所以不要担心我擦掉了什么。” “还有，我不是乱跑，是特案组把我调过来的。” 唐嫣第一句，就让小警察的心，安下来一多半，她再把特案组的名称说出来，小警察立刻信任她几分。毕竟就这种地方，也不是别人乱跑，就能跑进来的…… “你能干嘛啊？特案组为什么会把你调过来？” 这次唐嫣就没再回答，直接反问：“你谁啊？” 小警察有点脸红，支吾了一下才回应道：“我叫金鳞，是后勤科派来，收拾一下卫生的……” “行，那你收吧。我还有点事儿。” 唐嫣脑子里还在转案子，闻言摆摆手，自己又站回了黑板面前。 “那个，你刚刚写的邻水胡同改名了，现在叫友邻街道。以前住那的人，也搬到了三环外的康辉苑。” 唐嫣猛的转头盯住小警察：“你怎么知道的？” 金鳞傻呵呵的摸摸头，忘了自己手上还有灰，然后又赶紧拿下来，在裤子上蹭了几下：“我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所以了解的多一点。” 唐嫣两眼晶晶亮：“那能不能麻烦你，去给我找一幅最详细的京市地图？然后你配合我一下，我想订正一下某些信息。” “当然可以。” 金鳞本来就是后勤科的，找地图这种事情，算是专业对口。 然后没等多久，唐嫣就见他捧着一大卷东西，和几个警察配合着，搬来了特案组的办公室。 唐嫣被惊了一下：“京市地图有那么大？” 金鳞这小子赶紧解释：“你不是说最详细的么？我也不知道你要哪个区的，就全搬过来了。” “也行吧。” 唐嫣对这个时空的京城并不了解，光看卷宗，她也没法判定，每一起案件的发生地，到底属于哪个片区。所以金鳞这么做，反而是最妥帖的办法。 “来，我给你报地名，你先帮我把这些地点的对应地图找出来。” 这话有点绕口，说的唐嫣都结巴了两次。 “好。” 金鳞年纪不大，倒是挺好用的。大概也是因为，他就是本地人的缘故，反正没多大会儿功夫，几个发现受害者的地点地图全都找到了。 “我还想要张比例尺大一点的地图，就是能把这些地点，都装下的地图，有么？” 唐嫣这会儿，异常怀念电脑的存在！当然，有网络那就更好了。 “有，我去给你拿。” 金鳞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刑警，可谁知道，他好不容易进了刑总，却被分到了后勤科。现在他能有用武之处，简直兴奋的一蹦三丈高，直接就往门外冲。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便赶紧收敛神色，敬礼。 “你谁啊？怎么冒冒失失的！” “报告！我是后勤科的金鳞，过来打扫卫生的！” “行，你……”傅恒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黑板前的唐嫣。 “哟，臭丫头，你还知道过来呀？如果不是涛哥特意去请你，你是不是还在想法子溜呢？” “傅哥，不带这么冤枉人的。我可是接了消息，就马不停蹄赶来的呢！” 第298章 试试我的办法 唐嫣一边回话，一边对金鳞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办事儿。 “这次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唐嫣双手一摊：“就这么点零星的线索，我能有什么想法？不过呢，连环杀人犯，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我现在也是想在，诸多的已知情况中，把逻辑理出来。” “哦？那你说说看？” 唐嫣现在心里还跟一团乱麻似的，根本没头绪，哪又说的出来。 于是她摆摆手：“等等再说吧，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不过傅哥，你干嘛去了？按理说，这次的案子，没你能发挥的地方啊？” 傅恒却摇头：“你还真说错了。” “怎么个意思？” 最新的一起案件，不是发生在刚交房的楼盘么？家家户户都在装修，时间上有时候就会拖的比较晚，甚至有些人，为了提前入住，还搞出个连夜施工。 据一名装修工人说，有天半夜，大概三四点的时候，他干活累了，就到楼下上个厕所，顺便休息会儿。没想到，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抬着什么东西上楼…… 说起这个，唐嫣还有疑问：“603的业主查了么？为什么我在卷宗里，没找到这个人的资料？房子里被放了那么多东西，他应该就是最大的嫌疑对象不是么？” 傅恒叹气：“603的业主在买房后，单位里公派学习的机会就下来了。他高高兴兴办手续准备出国，结果遇上车祸，人没了……” “啊？巧成这样的么？那这房子，不也该由他的家人接手？怎么会被搞成这样，还一无所知？” 傅恒再次回答：“问过了，他的家人压根不知道这套房产的存在。要不是我们按户主名字查去单位，他妻子都还不知道有这事儿。” 唐嫣却不太信这种巧合。 你说有人背着家人，妻子，私下购买房产，那是有可能的。但凶手能准确的知道这一点，而且肆无忌惮的将这么多东西，搬进房子里……合理么？ “那个业主的死因查了么？真是车祸？有没有人为的可能？” 傅恒点头：“查了，当时蒋哥就亲自去跟了这条线索。但很可惜，人早就被火化了，而且肇事司机也说自己是疲劳驾驶，不小心撞到了那人。” “那肇事司机的转账记录查了么？他的亲人有没有在他坐牢后，突然发了横财？” 唐嫣也不是信不过蒋智宇，但这事儿真的说不通嘛！ “当然查了，就蒋哥那种老江湖，怎么会放过这样的线索？但目前来说，还没有消息回来。” “行吧，那咱们两条腿走路，我也按我的方法试试看。” 傅恒正要问，她准备用什么法子。金鳞又捧着个卷轴回来了。 “来，帮个忙，帮我挂上。” 唐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某种只会运行一个软件的小程序。次次遇上案子，都从这个方法走起。 “行。” 有两个身高足够的男人帮忙，京市地图很快被钉在了软木板上。 唐嫣没敢用油笔，干脆抓了把铅笔，坐在地图前标注抛尸地。 没办法，在无法确定案发地点的时候，也只能先这么算了。 “不是，你算抛尸地的意义在哪？那都是尸块或者零件，随手一扔就完了，又不用特地找什么运送工具？” 傅恒蹲旁边看半天，总算看明白，唐嫣在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地点，都是确认发现尸块的地点，于是不解的问了起来。 唐嫣深深叹气后，才回答：“抛尸块确实比抛整个尸体更方便。但那毕竟是犯罪行为。按行为逻辑学来说，凶手也会有他的作案舒适区，所以这也算聊胜于无，先圈个区域。” “把握大么？” 傅恒还没听过这样的调查方式，整个人都有点懵。 “试试呗，反正我也没别的技能。” 唐嫣随口应付，手上却没闲着。 很快她把五起案件都标注好了，也算出了她认为凶手可能居住的地点。但看着地图，她却久久没有说出答案。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就，不太对。” 唐嫣算出的地方，竟然是一处相对繁华的区域。里面涵盖了托儿所，小学，电影院……甚至还包括一个菜市场。 这么多人的区域，排查起来根本没有意义！不说常驻人口，就是每天在这工作的人，都很难计算！ 傅恒没听懂，还在继续追问：“你到底是怎么算的？” 唐嫣摆手，简单粗暴的给他解释了一句：“这玩意儿被称作犯罪地图学。意思是，当一个案件的作案次数，在四次以上，并且是同一个嫌疑人的时候，就把每次案件案发地点，画成一个圆，圆心位置应该就是嫌疑人的居住地。” “啊？这玩意儿有依据么？” 唐嫣点头：“依据当然有，只是解释起来没必要。而且我这个算法，跟那个还略有区别，毕竟我这不是案发地点，而是抛尸地。” “行行行，我不问了。但你明明都标注出来了，怎么还不动起来呢？” 唐嫣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动。” “第一起案件都是七年前的了，你看，如果以这个抛尸地点来画圆的话，这里是不是更像个独立案件？” “你再看第二，第三起案件。这两个案子相隔时间不算太久，抛尸距离就已经非常接近……” “等会儿，这不是一南一北么？你怎么还说接近？” 唐嫣不耐其烦的继续解释：“就是因为一南一北，才更能确定是同一凶手抛尸。在人类心理学中，有种欲盖弥彰的掩饰作用。意思就是，当你想遮掩什么事情的时候，反而会故意做出点什么事情，妄图带偏方向。” 傅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问：“上次你说，所有的真相，都是人的一张脸上……那我们能不能直接去走访，然后你看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他们是否说谎？” 唐嫣深深叹息，这玩意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误解了。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她那个时空，也常常会被人觉得，所谓微表情专家，心理学专家，就一定不会上当受骗，一定能看破所有谎言…… 第299章 被打的措手不及 屁咧！她要有那本事，凭什么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其实没人可以直接透视对方的内心活动。所谓微表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提问。 用专业的术语来说，那就是用有效的刺激源，去突破对方的心理防御，然后观察他下意识那四分之一秒的反应和动作，最后做出判断…… 这要是真把唐嫣扔街上，让她一个个的问过去…… 别想了，下辈子也抓不到凶手！ “没事儿，你也算帮我们缩小了调查范围不是？”傅恒还想安慰几句，却见唐嫣又开始抠头：“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唐嫣跟他闲扯，顺便也想理清自己的思路：“通常来说，凶杀案只有几种可能，比如，情杀，仇杀，谋财害命，冲动杀人之类的。” “但这次的受害者，男女不同，年纪不同，身份地位也各不相同。所以可以先排除情杀对么？” 傅恒点头，唐嫣继续往下说：“谋财害命这一点，我也认为可以排除掉。毕竟第三起案子的受害人才十三岁。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钱财，值得下这种狠手？” 同理，仇杀也不现实。 这次不待傅恒回应，唐嫣继续往下算。 “再说说案发时间的问题。第一起案子发生后，时隔几个月，就再度发现尸块。再看第三起案子的时间，你就会发现，凶手的犯案节奏，是在逐步加快的。” “但又是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凶手忽然停了将近六年的时间，然后近期又开始犯案？” 这些问题，唐嫣也没指望傅恒能给她个答案，单纯就是在给自己捋清思路罢了。 唐嫣这边忙着，特案组以及一帮刑警也没闲着，大家都在为了同一件案子努力。 可就在这时，路玲那边又出事儿了。 要说路玲也是个狠人。明明怀孕快两个月了，愣是还没跟唐三和提过。 而老唐家的案子上报法院以后，唐三和也最终决定，还是要去疆省走一趟。 这年头的交通还没那么方便，路玲一看距离，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就推脱着不去，然后一争二吵的，就说漏了怀孕的事情。 讲真，身边的伴侣有异心这种事情，作为当事人，多多少少是能察觉的。但在没有得到切实的证据之前，大部分中年人不会选择撕破脸。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恰恰成了最大的证据。 唐三和这段时间都泡在厂里研究面料，就算是回家，也没什么时间和心情，去行夫妻之事，但俩人只要在一起，又通常比较黏糊，这就导致路玲记忆有点紊乱，一时没记起这个事情，然后就说漏了嘴。 唐三和的意思是，他愿意离婚，唯一的要求是带走唐嫣。而路玲的反应也比较激烈，她先是发誓赌咒的表示，这孩子就是唐三和的，她绝对没出轨。但等唐三和拉出时间线，她实在否认不掉的时候，又开始哭嚎，表示自己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反正这夫妻俩的拉扯不断，然后路玲的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这孩子的怀相本来就不太好，等他们发觉不对，送去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这下子路玲受的刺激更大，不但在医院里各种作妖，甚至还放出狠话，只要唐三和敢跟她离婚，她就去跳楼…… 事关唐嫣父母，家里人当然也想联系唐嫣。 但奈何这货的传呼机以及大哥大，现在还在空间里扔着……而她临时跑特案组帮忙，训练局那边也联系不上她。 所以一阵鸡飞狗跳又找不到人之后，在唐嫣不知道的情况下，全家齐齐整整的杀到了京城。 能想象，忙的头晕转向的时候，接到通知，说有人找……唐嫣的那一脸懵嘛？ 她人生地不熟的，谁能来京城总局找她？ 带着疑问，唐嫣走到总局门口，然后就看到自家人，一个不落的等在那里。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这简直打的唐嫣措手不及。 “你这孩子，怎么电话永远打不通呢！”路姥爷先是抱怨一句，才指着那夫妻俩说道：“是他们有事找你，我怎么劝都不听，也就干脆不管了！” “来来，你当着他们俩的面，把你那天的话，再说一次！我说了他们也不信！” “什么话？” 唐嫣还啥都不清楚，就被姥爷抓着，重复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说过的话。 “就，那个，你谁也不跟，以后跟我我过那个！” 唐嫣瞬间明白几分：“对，我虽然年龄还不够，但已经可以独立生存。所以如果你们要分开的话，我选择跟姥爷一起过。” 唐三和一脸受伤：“嫣嫣，爸爸知道这些年对你的关心不够，但你也不要我了么？我就你这一个亲人了……” 唐嫣伸出手阻止：“打住。抚养权只是个说法，两年后我就成年了，你们现在争这个，根本没有意义。” “无论如何，无论抚养权在谁那，都改变不了我是你们女儿的既定事实。” “所以你们分开也好，和好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不用参考我的意见。” 唐嫣这话有点过于冷酷了，但原谅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凶杀案，真没心思去处理这些家长里短。 路玲听了这个，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呢？我们是你爸妈！是你最亲的亲人！你就这样对我们？” 唐嫣相当烦躁：“我怎么对你们了？你们是成年人，比我年纪大一倍不止，难道还要我来指导你们的感情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伤心……” 路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女儿陌生极了，再也没有之前那贴心小棉袄的模样。那种生份，让她觉得恐惧，让她有种众叛亲离的感受。 “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当初你选择放纵的时候，不是同样没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么？” 唐嫣放缓了语气，只想尽快解决这事儿。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那次喝多了……” 唐嫣再次打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第300章 有同情，但不多 路玲这会儿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女强人的气势，反而两眼含泪，仿佛菟丝花般柔弱。 “嫣嫣，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了！医生说，我流产伤了身子，以后也不可能再有……” 唐嫣有点迷茫，她不就是军训了一段时间，又呆在特案组几天么？怎么像是与世隔绝好几年似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刚走没两天……” 路玲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可怜巴巴的继续盯着唐嫣：“现在我孩子也没了，你们总该开心了吧？” 唐嫣作为一个两世都未婚未育的女性来说，听到孩子没了，心里都有点难受，更何况身为母亲的路玲呢？ 可这话说的，让她有同情，但不多。 “什么叫我们总该开心了？你的孩子，跟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唐嫣现在真的没心思，处理这些家长里短。 明明是心理师，但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大概是唐嫣从心底排斥这玩意儿，所以面对这些事儿的时候，她总显得慢半拍或者特别暴躁。 “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唐嫣深呼吸，决定还是掰扯清楚算了。 “首先，你是我母亲。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人伦道德上，我愿意给你一份尊重，以及担负自己该有的责任。” “所以无论你们最后怎么样，我都尊重，祝福，并且会支付你养老的费用。” “但当你选择侵犯我的隐私，甚至给我下药的时候，就该明白，你不能再奢求，我对你还有感情这东西，明白么？” 路玲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可面对平静的唐嫣，她忽然觉得委屈：“母女俩哪有隔夜仇？我知道我做错了，可你为什么要那么计较？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唐嫣摇头：“我从来不挽回逝去的感情。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会是个洗不掉的印记。男女之间的感情是这样，亲情也是这样。” “我明白，你爱我。但不恰当的爱，不但会让我觉得不舒服，也会让你陷在这个误区里耿耿于怀。” “我当然也知道，人无完人，谁都没有百分百做对的可能。但……做错要认，挨打要立正，这个道理你不明白么？” “我也没说我不认！就是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呀！” 路玲经过这些事儿，整个人的状态都萎靡了，再也没有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说起这句话时，也带着几分可怜。 “别在外面折腾了，你现在应该还在坐小月子吧？等下我把林哥的电话找给你，或者你找信任的医生，给你开点补身体的药，先把自己身体养好。” “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吧。既然感情无法挽留，那就挣多多的钱，活的自由自在不好么？” 唐嫣是真的这样认为。 钱是自己的，生活才是自己的。不要对感情抱有太大的依赖，也不要对人性有过多的期望，因为这东西，太虚浮了。就像握在手里的沙子，根本握不住。 她一个心理师，尚且没法游刃有余的处理家事，更何况别人呢？ 要是回顾整件事情，唐嫣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么？ 不，她有。 她可以在路玲拆她信件的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用反复劝导的方式，让她明白这里的错误，然后默默疏远，更好的保护自己的隐私就行。 她也可以不在路玲面前，挑破那些不堪，让大家迷迷糊糊，得过且过。 但就是因为，之前她们母女之间的相处太好，她也真的动了感情，受了伤，才会不管不顾的直接回击…… 说回路玲。作为一个女强人，无论到什么时候，底色不会改变。 她可能一时被感情冲昏了脑袋，也可能被人蛊惑，做了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但只要她能想通，能度过这个阶段，就都会好起来的。这点唐嫣非常确定。 “行了，看到嫣嫣一切都好，你们也都亲耳听到了她的回答，咱们就回去吧！” 路姥爷一锤定音。 讲真，要不是这夫妻俩太闹腾，他又实在担心联系不上的唐嫣，他才不会跟他们一起胡闹，跑到京城来找人。 “姥爷，您来都来了……” 唐嫣很想说，自己多少都得陪老人在京城逛逛。但案子还没破，这话卡到一半，愣是说不出来。 “行了，我都多大人了，哪还要你担心！”路姥爷一边说，还一边瞪了一眼那对儿让人不省心的夫妻，然后用大手摩挲着唐嫣的脑袋：“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担心家里，也不用考虑太多，记住了么？” 唐嫣点头，然后整个人都依偎在姥爷身上，舍不得让他离开。 这就是理智和感情上的拉扯了。 理智告诉她，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紧回去办案。案情紧急，容不得半点拖延！ 但情感又让她舍不得撒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在想，别人的案子，跟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活这几十年而已，难道不是家人最重要，自己的感情最重要么？ 干脆放弃吧，就做一个普通的孩子，陪在姥爷身边，慢悠悠的长大，平平淡淡度日，难道不好么？ 倒是姥爷比她还果决。 腻歪了还没两分钟，姥爷就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你忙你的去，我收拾完这俩，就在京城找找老战友，然后回省城等你回家！” “好~” 唐嫣扬起皱巴巴的小脸，那委屈的神色，让路姥爷都差点心软，想把孩子带回去算了。 “你乖乖的，然后记住，一定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只要你平安，做什么姥爷都支持你。” “谢谢姥爷。但我还是不想跟你分开。” 唐嫣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感受，然后下定决心，还是得抽时间，在京城给自己搞个窝。 这样才能更随心所欲不是？ 比如姥爷那么远过来，让他住酒店，钱肯定不是问题，但他肯定住不踏实，动不动就想回家。但自己如果在这儿有套房子，那就是两件事了。 至于彭哥和颜哲送的房子…… 第301章 初步侧写 唐嫣的确收下了，但没法用也是真的。 毕竟无论是钥匙还是房屋地址，都在空间里扔着。然后这破石头，到现在也没啥反应，根本拿不出来！ 她也可以再跟彭哥和颜哲联系，让他们重新送一套过来，但……还是那句，人家的，唐嫣从不指望。 “行了，赶紧回去吧！那个是不是你同事？在旁边瞄你很久了！你这么大姑娘，也不怕人家笑话！” 路姥爷又搓搓唐嫣的头，阻止她撒娇的同时，催着她赶紧回去忙自己的事儿。 而唐嫣顺着他的话，往大门口一看：得，金鳞那货正一副有话说，却又不敢上前打扰的模样，在那上蹿下跳。 “好，姥爷也要注意安全哟！” 唐嫣懒得管那夫妻俩，搂着姥爷，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哎，你这丫头，也不知羞！” 姥爷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 而唐嫣的准则也是这样，爱就要说出口，就要表现出来。 在她心里，姥爷现在是最重要的亲人，所以凭什么要遮掩？她就是很爱他嘛！ 直到唐嫣走近，金鳞才敢蹦过来：“特案组那边有了新进展，让我通知你赶紧回去！” “啊？” 这下唐嫣也顾不得那些家长里短，赶紧拔腿往回跑。 讲真，这次的案子真的很让人闹心。 时间跨度太久也就算了，各种条件的缺失，才让人崩溃。 比如，当年的技术不成熟，虽然保留了受害者的dna，但其他数据上的资料，基本等同于无。 用第一起案子打比方。虽然有超厚一摞的各种走访资料，排查资料，但现场照片都没有，你敢信？ 搞的唐嫣差点爆粗口！那是八九年！不是六九年！这样真的合理么？ 但卷宗上也给出了说法。 据说当时的案发场面，异常血腥。事发地点又在人口密集的大杂院，所以当警方赶去的时候，现场基本被破坏完了。 当时也确实拍了照片，但胶卷在洗的时候，不小心曝光了一部分，再加上时间太久，技术不成熟，照片在翻查的时候，确认已经全部掉色无法使用…… 为什么唐嫣要拿第一起案子出来说呢。 主要是在连环凶杀案中，第一起案件，通常是最重要，也是和凶手最紧密相关的一起案子。 但现在的资料缺失，就让她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回到特案组的办公室，这次倒是全员集结，正在开小会。 柳坤拿着一叠报告，正在讲解：“我们化验里那张木板床上的各种痕迹，发现了一个特殊点。” 说着，他拿出一张照片，扎在软木板上：“根据我们的测量，这个痕迹应该是扁铲留下的。宽度是一寸二……” 这简直属于唐嫣的知识盲区，她赶紧举手发问：“扁铲是什么玩意儿？” 柳坤被打断了也不恼，直接给唐嫣讲解：“就是一种木工用的工具。通常用来切削，也就是切割，刮平和修整木材的一种工具。” 唐嫣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即再次提问：“但那木板床已经破损成那副样子，这个痕迹为什么会特殊？” 柳坤又拿出一张报告：“说这个痕迹特殊，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找到了最新一起案子受害人的dna，而且经过反复测量之后，基本可以断定，这把扁铲，并不在墙上所挂的工具当中。” “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似的。” 陶涛听的一脸茫然，干脆起身去给大家倒水。 “我最近也有点发现，正好大家都在，就说出来听听。” 唐嫣这段时间跟卷宗死嗑，也不是一点成果都没有。只是她不跑外勤，这些线索就最好交到别人手里。 “你说。” 见宫老点头，唐嫣才走到自己常窝的位置，找出一摞文件：“之前我按凶手的抛尸地点，做了犯罪地理侧写。虽然不一定准确，但能大致划分出凶手心里的安全区。是这一片……” 唐嫣地图用的多，现在还有一幅扎在软木板上，所以现在讲解起来，倒是不费什么力气。 “然后再配合最新的这起案件资料，我初步认为，凶手的年纪应该在30-40岁之间。有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甚至有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和谐家庭。” 唐嫣说完这句，卡了卡，好一会儿才往下说：“但这里也有我没法解释的冲突点。” “比如，第三起案件中的死者卢冬冬。以他年纪，心态作为考量，他是不会跟一个三四十岁的凶手，有什么交情的。” “但从尸检报告上看，他死之前并没有捆绑伤。就意味着，至少他被拐走的时候，并未发生剧烈挣扎。” “可参考当时的社会舆论来说，十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了防范心。如果凶手是陌生人，他主动跟人走，或者主动吃下对方给他的食物或者饮水，都不现实。” 唐嫣这话也算事出有因。 主要当时几起接连发生的恶性凶杀案，在整个城区引发的舆论都并不小。 别说卢冬冬只是个孩子，势必被家长反复交代。就是普通人，那会儿都不敢自己上下班，别说跟陌生人走了。 “所以你认为，凶手认识卢冬冬？” 唐嫣摇头：“当时警察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对卢冬冬的社会关系，做了非常详细的走访排查，但都没有结果。” “我认为，他们的工作没有疏漏，这点不必再去深究。” “那你什么意思？” 唐嫣思考片刻，才咬牙回应：“我认为，这起案子中，凶手不止一个。或者是，凶手有个年纪不大的帮凶。” “而这名帮凶，很可能，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说出这话，唐嫣是真的下了很大决心。 要知道，前世，她曾经在工作上，犯下很大的疏漏，导致当时的调查方向，完全偏离了轨道，也造成了她无法挽回的心理阴影。 而现在，虽然经过一起起案子的成功破获，让她也有了那么点自信心，但说出这样的判断，依然需要极大的勇气。 “你是从哪点，做出的这个判断？” 第302章 你们能联想到什么? 宫老神色严肃，说起话来也没有了之前那祥和的态度。 比如金鳞，现在就被吓的缩在角落，整个人的皮子都绷紧了几分。 唐嫣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继续往下分析：“除了卢冬冬案上的疑点，更让我在意的，就是最新的这起案子了。” “据知情人反应，603的业主，在生前有非常大的变化。比如，以前这人不修边幅，每天只在研究室里埋头工作，甚至有时候饭都忘了吃。可谓是对工作尽心竭力。” “当然，这也是他被单位，选去公派学习的原因之一。” “据说他在遇害前，忽然精神焕发。不但找同事咨询了美发店，还换了他以前从未尝试过的服装款式……” 唐嫣叹息一声，然后问道：“从这点上，你们能联想到什么？” 陶涛摸着头，一脸傻笑。倒是蒋智宇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有了新欢？” “但这说不准吧？我查了他的社会关系，没有这方面的线索。而且说不定，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毕竟一旦被公派出去学习，他回来以后，前途会非常光明……” 唐嫣摇头：“不是的，通常情况下，一个男人突然注重外表，并且买了房，家里人还毫无察觉，这点已经能说明大部分事实了。” “然后从603业主这，进行点大胆假设：比如，他的那个新欢，会不会认识凶手？不然没法解释，这样一处隐蔽购买的房子，为什么会搬进去那么多凶器？” “再有，如果凶手不能肯定，这个业主再也回不来了，那他这些东西放在楼上，万一业主返回，或者突然决定装修，那对他来说，是不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宫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追问道：“你想表达的是，这个‘新欢’可能就是那个帮凶？” 唐嫣没有应答，而是转过头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有些线索我们忽视了。比如第一起案件中，那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牛小花。” “这位失踪者，在八九年的时候，年仅十四。如果我算的没错，那她在第三起案件发生时，也才十五岁。符合我的部分侧写。而时至今日，她也不过才二十一左右。这个年龄也符合，我对那位‘新欢’测算。” 傅恒听的直摇头：“你这个算法太武断了些吧？年龄合适的人那么多，怎么就能这么往里套呢？” 唐嫣不慌不忙，继续拉出地图详解：“抛开第一起案件不说，你们看从第二起案件开始的抛尸地。” “牛小花从小居住在乡下，后来母亲返城，才跟来了大杂院。以她的年纪，以及并未上学这点来说，她的生活范围只有这一点大。” 说着，唐嫣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然后继续说道：“第二起案件，到现在也没查到受害人，只知道是个男性。再到第四起案件……” “抛尸地点不能说鱼龙混杂，但绝不偏僻。我认为，只有对这一带特别熟悉的人，才能有条不紊的进行抛尸。” “但这样的犯罪手法，其实是和第一起案件非常不同的。” “咱们再回忆一下第一起案件。徐丽虽然同样被肢解，但她的头还在，并且并没有被抛尸。虽然可以说是环境问题，导致凶手没那个作案时间，但……” 唐嫣深深吐出一口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什么叫凶手的个性签名。 这玩意儿不会轻易改变。比如，在凶手的内心，就认为分尸更安全，那他所有的犯罪行为，都会遵循同一作案手法。 而第一起案件，虽然在报告中，也能看出徐丽的惨状，但跟后面几起案件的残忍程度，绝不在同一水平，这点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可是我不懂。如果凶手杀害了牛小花的母亲，甚至可能是当着她的面，做出这样的行为，那牛小花不为母报仇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成为帮凶呢？” 傅恒提出质疑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翻起他的画稿，然后从中薅出一张，递到唐嫣面前：“如果你觉得存在帮凶，并且是一名女性的话，那你看看这张图，有没有可能，是女扮男装？” 唐嫣接过图，扫了一眼：“啥情况？” 傅恒解释道：“前几天不是都在排查最新的这起案子么？有装修工人表示，他们曾看到一个比较瘦弱的男性，拎着一大包食物上楼。但楼上全都在装修中，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宫老提出不同意见：“我勘察过603的所有角落。没有女性的足迹，甚至没有第三人存在的痕迹。” 唐嫣抠头：“第三人的意思是，冰箱里那具残骸，也是在那分尸的？能确认么?” 柳坤接过话茬：“这个已经确认了，之前送来的尸检报告你看了没？” “没。刚刚出去了一趟。” 唐嫣继续回到这个话题：“如果装修工人没有看错，603又没有第三人出没的痕迹，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帮凶，甚至凶手，在这栋楼里，还有一套房？” “啊？” “你这假设也太大胆了吧？” “你想说，警察天天在这走访，凶手还淡定的继续装修？” 唐嫣没回话，倒是蒋智宇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我再去排查一下这栋楼的业主资料！” “蒋哥我跟你一起。”傅恒心里也挂着事儿，想回现场走一走，就干脆跟蒋智宇一起出门了。 宫老没动地方，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唐嫣，继续发问：“再跟我聊聊你的想法吧？” 姜还是老的辣。 宫老明明没说什么，但就那么几句，已经察觉到唐嫣，还有未尽之语。 “这个和心理学无关，只是单纯的推理。” 唐嫣没说完，也是因为这点。因为相比起心理学来说，她对自己的推理手段更没信心。 “我首先考虑的，还是这堆‘装备’的运送问题。那么大一块木板床，再加上那么多工具，冰箱……这不是一个人能搬动的。而且物件儿都那么大，想完全避人耳目，什么时间段都不安全。” 第303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所以我认为，这些东西都是混在装修材料里，被人统一搬上楼的。到时候只要包装的严密些，就算是搬运工本人，也不见得会察觉异样。” “所以同理可证，这栋楼里的业主，势必有个知情者，甚至是凶手本人。” “牛小花呢？你真的认为，有人会不顾弑母之仇，做人帮凶，违法犯罪吗？”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您听过一个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么？” “那是什么玩意儿？” 唐嫣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曾经发生过的案例，便没有细说，而是直接解释道：“心理学家认为，人性能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 “意思是，当受害者遇上了一个凶狠的杀手。这个杀手不讲理，随时能取他的性命。人质就会把生命权，渐渐付托给这个凶徒。” “时间拖久了，人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每一次呼吸，他自己都会觉得，是凶手对他的宽容和慈悲。” “对于绑架自己的凶手，他的恐惧会先转化为，对他的感激，然后变为一种崇拜，最后人质也下意识地以为，凶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 “这……没法理解。” 唐嫣明白，有些概念确实不是现在就能说的通的，只能先表达自己的建议。 躲在角落旁听的金鳞，却忽然弱弱的举手发问：“那你说的这种情况，有没有形成条件？” 唐嫣点头，顺便再科普一波。 “在心理学中，有种理论认为，人类就是可以被驯养的。用的其实也是这个概念。” “首先，人质必须有真正感到绑匪，或者凶手，能威胁到自己的存活。这点很重要。因为人类只有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才会本能的做出，有利于自己生存的决定，从而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服从性。” “其次，在遭遇挟持的过程中，人质必须感激绑匪或者凶手的一些举动。比如必要时给予食物，生命危急时给予救护等等。” “再然后就是，受害者会处于一个信息隔离的环境中。除了凶手给他所传递的信息和思想，他得不到任何外来信息……” 唐嫣说的很细，倒不是专门为了给金鳞解惑，而是趁着宫老还在，普及一些基本的理论。 毕竟他们可是特案组，谁知道哪天就会办到类似的案件呢？ ********* 两天，仅仅两天后，案子全线告破！ 唐嫣自己都没想到，这种尘封多年，信息又大量缺失的案件，竟然能破的这般轻易。 说起来，有些事情真是灯下黑。 大批警力都放在了找受害人的身份信息，找嫌疑人……却没人过多的关注，这栋还没正式住人的房子。 在很多人下意识的想法中，就认为这种房子，业主都还没入住，根本谈不上对邻居的了解，所以在走访过程中，也是着重询问，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出入603…… 可谁能想到，真正的凶手买下了601，甚至还在同步装修中呢？ 唐嫣的猜测没有错，他就是以搬运装修材料的名义，才把这堆东西，提前搬上了六楼。 然后在夜深人静之时，又偷偷转运了这些物件儿到603. 而唐嫣的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竟然也被确认！ 帮凶真的存在不说，并且真的是牛小花！ 特案组的人，在完成初审之后，都快炸了，就更别提普通刑警。 陶涛更是跟看大仙似的，一直追在唐嫣身侧，问她是怎么猜出来的！ “什么叫猜！这叫合理推测！” 唐嫣只觉得，自己之前解释的那一堆堆，全都喂了狗！ 合着这货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倒是宫老，端着杯热茶，闲散的坐在办公椅里，摇头晃脑：“长江后浪推前浪，有你们这样新一代的孩子成长起来，我们也能安心退休了啊！” 唐嫣赶紧撒娇卖萌：“别人我不知道，但您可跟老字，没有一毛钱关系。整个特案组，还需要在您的指导下前行呢！” “臭丫头，这时候知道拍我马屁了？” “没有呀，我怎么会拍马屁呢！正好案子也结了，我也滚回去训练了呀！” 唐嫣是真想走，即使案子现在还在最后的收尾阶段。 但宫老可没那么容易放人：“这次能破案，你要记首功！你要是跑了，到时候让我们怎么往上汇报？” “那就把我的存在抹掉就行。” 唐嫣并不是淡泊名利，也不是卑微的认为，自己不配得到赞誉，而是她单纯的不想麻烦！ 这起案件横跨七年之久，整个京市没听过，没参与过这起案件的公安，那才是少数！ 当特案组成功破案，不但要接受上级的表彰，还要被各个下级单位，请去‘指导工作’……这些麻烦事儿，只是想一下，唐嫣都觉得头疼！ 而且当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就意味着，有更多更麻烦的案件，会掉落在她头上…… 天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入警的打算，顶多就是想捞点人脉，把自身的那些破事儿解决一下罢了……所以现在案子都破了，她还不赶紧溜，难道等警方又扔新的案子过来么？ “丫头，打球这种事儿吧，强身健体挺好，但全身心的投入，就没必要了吧？” 宫老他们现在也知道了唐嫣的‘职业’，所以劝说起来，真是满心的不认同。 傅恒试图用福利待遇打动唐嫣：“现在运动员多少钱工资来着？三百？还是五百？我跟你说，加入咱们特案组，每个月光工资就是两千，还不算其他补贴！” 陶涛也跟在旁边添油加醋：“训练局那点活动量算啥？你要是喜欢，不但可以在警队接受训练，我还能找关系给你送去部队培训！保证你想学啥学啥！” 唐嫣打断他的吹嘘：“你说！我上次军训就被抓去加练，是不是你的功劳？” “诶嘿，说起这个，最近忙案子，我还忘了跟老战友打听。你军训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得到点别的关照？” 唐嫣送了个大白眼给他：“军训总共十四天，我最少被拉去特训了十天，你说呢？” 第304章 尸和警方 陶涛搓搓脑袋，笑的一脸无辜：“我就是跟我的老战友联系了一下，说你们这波军训的运动员里，有个特别棒的姑娘……” 唐嫣打断他的事后描补：“对，然后军方就提出，我可以选择入伍……” “啥玩意儿！我真的就是提了一嘴，想让他多关照你几分！这货竟然跟我们抢人？！” 唐嫣笑着调侃他：“哟，这会儿您代入感挺强啊？但我没记错的话，您也是从部队上退役下来的吧？” 陶涛干巴巴的咂咂嘴：“我当然认为部队是最好的！但你这身本事，还是放在警方更有用一点嘛！所以你可别听他们忽悠，在咱们这儿，你才能发挥这一身的本事！” 见宫老他们也在竖起耳朵听后续，唐嫣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说起来，部队可比你们有诚意多了。” “人家不但给我提供特训教学，还给我提供了不少装备。警方这边倒是也有，但那是我亲爹，用自己的功劳换来的……” “而且啊，人家也不拦着我打球，甚至还有个体育工作大队，可以让我服役的同时，参加国家队的训练，比赛……哎呀呀，你说这可咋比呢？” 终于，宫老也坐不住了：“丫头，你可得想清楚，虽然部队的待遇也很好，但你在那没啥用啊！难道真跟那些大头兵一样，天天风里雨里的出任务？别闹了，你这叫特殊人才，在我们这才有更远大的前程！” 唐嫣依旧不为所动：“人都得有梦想嘛，我就是想打球，怎么办呢？所以想想，说不定部队还真挺适合我！再说了，涛哥知道，我这人身体素质还不错，十天的格斗训练下来，我都能跟教官打个旗鼓相当，说不定多训训，做个特种兵也够格……” 宫老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陶涛，才扭头继续拉拢唐嫣：“每个人都有自己更擅长的方向。你看，这次这么大的案子，你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就把案子破了，多厉害！何必舞刀弄枪呢？” “你是女孩子，又这么细皮嫩肉的，没必要往一线冲啊！再说了，打球嘛，咱们也没拦着你不是？反正你现在还小……” 宫老这话说的，让唐嫣也想送对儿白眼儿给他。 但没想到，宫老还越说越是觉得自己有理：“你看啊，你现在才十六，无论是部队还是总局，就算特招你进来，也没有太多的升迁可能。” “所以你继续打球也好，读书也好，咱们都是很支持的嘛！” 唐嫣淡定的坐那，继续听他掰。 “但我们和部队不一样，你在我们这能有更好的发挥，福利待遇也强……” 唐嫣听了半天，都是车轱辘话，一点实际好处都没有的那种，就懒得跟他们拉扯了：“行了，案子也结了，麻烦来个人送送我，我要回训练局。” “哎，你这孩子跑什么啊！你听完啊！” 宫老虽然级别高，资格老，但他不在行政岗，想凭空许给唐嫣什么好处，也不太能。于是纠结了半天，才回应道：“你不是说，你爸给你搞了点防弹衣之类的装备么？” 唐嫣赶紧抬手纠正：“不是防弹衣，是软制防弹衣！这个可不是制式的。” 她不解释不行，毕竟无论老唐同志用了什么功劳来抵，她本身不是体制内的人，用这个就属于违规。 没想到这个年代，根本不注重这些。 只见宫老大手一挥：“没事！制式的也不怕！等下我就跟上级打申请，全套特警装备都给你来一套，行不行？” 有好处收，唐嫣又不傻，当然笑呵呵应下。 “还有编制的问题，我也找上级研究一下。主要是你年纪太小，给你职位太高，影响不好……” 这个唐嫣就表示拒绝了：“我真没打算从警，编制什么的就不用了。倒是那个顾问的牌子，如果可能的情况下，再帮我申请一个京城总局的呗？” 关于这个，唐嫣有点私心。 毕竟按教练的安排来说，年底她都不一定能返回省城。那既然要在京城常驻，多一个顾问牌，总是要更方便行事一些。 “啊？没人跟你说么？” “说啥？” 唐嫣嘴上是这么问着，眼神儿却盯住了陶涛。 没办法，特案组里能干出这么不靠谱事情的，只有这家伙。 果然，陶涛又开始抠头傻笑：“那个，当时我们把你从体育总局挖出来的时候，就给你发了一张京城刑总的顾问牌……” “不然人家凭什么放人啊？” 唐嫣想揍他，可惜打不过。 “行吧，那我先撤了。” 唐嫣一门心思想走，这些人一门心思想拦。也不是有什么事儿，就单纯的舍不得，这样的大宝贝离开。 想了想，宫老忽然又想到一点：“小唐啊，那什么运动员，也是有退役的说法吧？” 唐嫣点头，如实相告：“运动员的职业生涯，通常不会太长。毕竟我们人会逐渐老去，没法一直保持最好的竞技状态。” “当然，和普通人比，我们还是挺强的，但真上了赛场，差距就出来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我大概也就能打到二十多岁。” “啊？二十多？你还要打球打到二十多？！” 唐嫣眨巴眨巴眼，觉得有点理解不了。这是嫌她打的长，还是嫌她打的短呐？ 宫老也赶紧收敛神色，继续慈眉善目的劝说：“其实啊，咱们警务工作也是非常人性化，且有弹性的。” “你想打球没问题，但你想过退役以后的安排没？” 唐嫣这下算是听懂了，但人也更无语了。 “我还没上大赛呢，你们都开始算计我退役了……咋的？别人退役以后，是诗和远方，我退役以后，是尸和警方呗？” 这话把整个特案组的人都逗笑了。但该说的话还得说，该挽留的人，他们也绝对不放过。 “反正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们的大门都会对你敞开！” 唐嫣笑着道谢，然后急急忙忙准备归队！ 没办法，这案子看上去没怎么奔波，但耗时却不算短。眼下国羽那边都要开始集训日程了！ 第305章 归队啦 唐嫣归队并未引起什么风波。 她知道，背后议论她的人应该也不少，但无所谓，只要没说到她面前来，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倒是国乒，他们的比赛相对较多，凌越也经历了队内循环赛，现在出去比赛了。唐嫣也乐得没人烦她，换了全身装备后，就去了健身房，进行恢复性训练。 要说她也是悲催，好不容易打的手感热了，就被薅出去办案，现在回来又要再来一个恢复周期。 “你练单打的？” 一个蘑菇头的女孩子，一直在唐嫣附近。现在俩人都准备练卧推，就顺便聊两句。 唐嫣点头，顺便问回去：“你呢？” “我练女双的。” 羽毛球和乒乓球不同，别看都是小球类，但羽毛球选手很少兼项。 意思就是，打单打的就是打单打的，打双打的就是打双打的。像混双一类，也是有选手专攻这一项，很少有人同时打几个项目。 这个说法在业余选手中不存在，但打职业的，基本都遵循。 主要也是打法不同，技战术不同，甚至规则都有点出入。而且还有一个重点，就是奖金差距不大。 用国乒做个对比。 国乒属于单打为王。单打冠军的奖金，可能有个一万多。但双打可能只有一两千，然后还要对半分的那种。 但国羽不一样，单打和双打的奖金，没有太大差距，而且不兼项，也就意味着没那么多的队内竞争，所以整体环境都要好上许多。 但国羽也有自己的苦。 比如体能。 羽毛球的运动量，超乎很多人的想象。遇上那种很难一拍打死的对手，一场比赛打个五十分钟，一个小时，也是常见的。 所以在体能的要求上，国羽在整个国家队，也是遥遥领先。 “你新人啊？” 唐嫣看对方也觉得眼生，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对，今年刚进来跟队训练的。” “多大了？” “十六。” 对方虽然有点盘问的意思，但态度并不咄咄逼人，所以唐嫣也就回答了。 “等会儿要不要跟我打一场？”蘑菇头女孩突然发问。 唐嫣没有立刻应下：“你不是打双打的么？” “练球而已，打你应该不是问题。” 好么，这句话是真激起了唐嫣的兴趣。 “那行，走着。” 俩人本来都是在上器械，做体能方面的训练。现在说好打一场，连热身都省了。 双方站定后，唐嫣先开球。 她一贯打法强悍，主打一个以刚制刚，以暴制暴，一力降十会，莽就完了。 所以刚开球，她就一点余地不留，全力出击！ 对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虽然力量，速度，都赶不上唐嫣，但她的网前技巧，却在唐嫣之上。 而唐嫣这种打法，她在前期适应了一会儿后，也开始逐步反击。 就这样，唐嫣从开始的压着打，到后面被人溜的满场飞…… “窝草，输了。” 唐嫣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多小时，放下拍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你这丫头是真厉害！别的不说，就这体能也是牛逼！”蘑菇头女孩儿也累的不轻，唐嫣都瘫了半天了，她才从对面场地挪过来。 “我觉得你在夸自己。厉害还输给你，那我到底是啥？” 唐嫣重重的呼出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明显感觉体能恢复了一些。 她的优势就在于练了体术。不但体能比一般人强很多，就连恢复也比旁人快不少。 “我没说谎，你这体能在国羽，都能排上前几名了吧？” 见唐嫣还有精神斗嘴，对方也有点意外。 “不知道，没比过。”唐嫣又缓了几秒，然后单手撑地，反身一跃而起。 “我擦，你这就恢复了？” 看着唐嫣的动作，对方明显吃惊不小。 “没，就是比刚才好点。”唐嫣没吹嘘，但也没谦卑，顶多算是实话实说。 “喂，你叫什么名字？” 唐嫣这才想起，俩人打半天了，还没互通过姓名。 “我叫唐嫣，你呢？” “我叫李燕飞。” 对方说完，就一副快来跟我献殷勤的表情，就让唐嫣看的一愣。 “你一队的？” 唐嫣又不是傻子，反应了两秒，就明白过来。 “你没听过我？”对方也很诧异。外人不清楚很正常，但这唐嫣不也是国羽的么？她怎么连前辈名字都没听过？ 要知道，她不算无名之辈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比赛也打了不少，虽然不一定都能夺冠，但成绩在整个国羽来说，也是顶尖的那波！ 唐嫣点头：“前段时间请假出去了几天，也就没来得及了解，咱们国羽的历史。” “别别别，你话可别这么说，我还不到成为历史的程度！” 对方也挺好说话的，几句话聊下来，两人还算比较合得来。 “你有想过试试双打么？” 李燕飞忽然提起这个话头，让唐嫣又卡了一下，然后诚实摇头：“我这人性子独，一旦要和人配合，不一定能做好。” “可我觉得，你适合双打更多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 唐嫣闲着也是闲着，就一边上机器慢跑舒缓，一边听她絮叨。 “你的球风太凌厉了。虽然劈杀的时候，特别有优势，可一旦遇上我这样的，技术型选手，就会非常吃亏。” “所以如果你能，搭配一个技术型的搭档，那简直无敌！” 唐嫣听的莞尔一笑：“你这是在跟我自荐么？” 没想到对方直接摇头：“我不太可能。我和我搭档，都配了好几年了。光默契这条，就没人能撼动咱俩的组合。” “那什么意思？” 唐嫣都听迷糊了。 “你可以试试混双啊！这个项目虽然没上奥运会，但同样，这个的竞争也小。你这样的小队员，只要能力够，多打几场就能拼上一队！你难道不想尽快上比赛么？” 唐嫣沉默了几秒。 没错，李燕飞说的这些，倒是都有点道理。她想尽快进一队，尽快打比赛，也许混双是个好出路。 但……她太了解自己了。 就她这样的性格，打个单打还好说，真要是跟人配合…… 第306章 这个我擅长呀 算了算了，自己啥德行，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这些天才们聚集在这里，可不是扔给她祸害的。 唐嫣心思动了动，便自己熄了下去。 ******** 正式进入集训的日子，就比较规律了。虽然偶尔在食堂，她也能听到一些，一队队员的抱怨，比如什么回不了家，封闭式管理有点麻烦之类是，但对于唐嫣来说，这就是一种休息。 从脑子到心神，都是一种极大地放松。 该怎么形容一下呢？ 大概就是那种写了一上午数学，下午忽然换成英语……那种不用过脑子的学习，简直让人身心愉悦…… 好吧，这个形容多少有点不是人，但唐嫣的感受就是这般。 而她在体能上，技战术上的练习，也跟疯了似的。 同队成员还没起，她已经到了训练馆，哐哐热身。早操一起出，然后别人去吃饭，补回笼觉，她就继续去食堂给自己多装几个馒头，扔训练馆。什么时候饿的不行了，再补两口…… 她这样拼命的训练方式，很快引起了教练组的注意，并且找她来谈话。 对了，周教练本想一直带她，但有些地方不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所以申请了几次未果之后，他还是回省队，先带宋颂去了。 唐嫣这儿，现在属于三无状态。 无成绩，无背景，无主管教练……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找你来谈话么？” 唐嫣无辜的摇摇头，静听下文。 “最近你的训练很努力，这些教练们都看在眼里。但你一定要明白一点，有时候不是努力就能达成所愿的。” 听到这话，唐嫣的眼神儿里忽然带上了些深意：“达成所愿……那多嘴问一句，我想达成的愿望是什么？” “咳咳，就是一个形容词，你个孩子怎么那么咬文嚼字！？” 唐嫣也不跟他们争辩，继续往下听。 “你也知道，自从九二年，羽球成为奥运会的正式项目，我们就在为了冲击奥运奖牌，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 “这段时间，一队的强度的很大，我们这些教练，对你们这些二队成员的关心也不够……” 唐嫣听了一堆啰里吧嗦的官方词汇，然后才归纳出了这次谈话的重点。 重点就是，她这段时间练的太出挑了，不但会影响‘别人’的心态，还对后面的比赛，没有任何加成作用。 唐嫣只觉得好笑。 她练球是她的事儿。当然，她也期待能有上比赛的资格，但这不是她拼命的理由。 她拼，是因为她喜欢那种疯狂消耗体力，又不用动脑子的感觉。她拼，是因为自家知道自家事儿，她一旦有别的事情分心，很难全心全意的练球，所以现在有空，就多补上点…… 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她拼就是为了博眼球，为了比赛名额呢？ “如果我不改变自己的练球方式，你们又打算怎么办呢？” “那我们只能让你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众念检讨了！哎，你是个女孩子，这样被拎到台上，也不好看啊！” 唐嫣觉得自己真不是刺头，有些事儿没犯到她头上，她都比较冷血。可这都触及她的利益了，凭啥还不许人反抗？ 于是她笑的一脸痞样：“哟，检讨啊！这个我擅长呀！您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只要您敢说，我就敢念！” “比如，我不该努力练球，不该不听教练组的教诲，保持低调，不该自主加练，影响了队友心态……” “您说，我这样念行不行？” 唐嫣这副不服管教的模样，让教练组的几人都很生气，其中一个高壮汉子，直接就拍了桌子：“你说的这都是什么！” “那你说。” 唐嫣也一股子火气，连敬语都懒得用了。 “我们国羽最重视的是纪律性！你说你这么多意见，还留这干嘛呀！有本事你退队呀！” 唐嫣也不恼，细细的看过他们微表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使了什么样的坏。但我这人呢，从来不是忍让的性子。” “你们想让我走，没问题。我确实没某些人有权。但，不好意思啊，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 唐嫣今天是训练途中被找来谈话的，空间不能用的情况下，她也没把所有证件都随身带着。 不过这也不要紧，让他们自己查去就好。 “我今年十六，在京城的刑侦总局，挂了个顾问的名头。与此同时，部队也想争取我去他们的体工大队。这些都有据可考，并不是我胡吹的。” “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教练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他们正在讨论的，不是她的训练态度么？ 唐嫣也不再绕弯子。 “说这个的意思，是想让你们转告背后那人。我才十六，就能作出这么多事情来……除非他现在就能把我按死，或者往后余生都不要出任何差错！” “不然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找回场子！”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其他你们自己讨论就好。如果还想让我退役，那我服从安排！” 唐嫣半步不退，态度相当强硬，也让几个教练哑口无言。 这，这特么的他们还能说什么？ 纠结间，刚出了办公室的唐嫣又转了回来，扔下一句：“还有句话忘了说，我这人从不喜欢以权谋私，所以该争取的比赛资格，我会用实力去争。” “但如果有人想在这上面卡我，那我也不介意用权势去拼一下权势！就是不知道，一个体育总局的权力，能不能比上其他机要部门了。”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但教练组的几个人，倒是没把这话往自己头上套。 等她确实走远了，几人才松了一口气的讨论起来：“现在这孩子，怎么都成这样了呢？想当年我们可是教练怎么说，就怎么服从的呀！” “哎，不好管啊！”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体育竞技本来就是能者上，在背后耍这些小花招，有什么意思？” “哎，老刘，慎言！” 第307章 无法宽恕 换成一般的未成年人，被几个教练连番施压，肯定心里会乱上一阵。可唐嫣这货，纯纯的老黄瓜刷绿漆，哪会被这个影响心神？ 于是她依然我行我素，该干嘛干嘛。 然后对方坐不住了，晚饭时间刚过，就主动找上门来。 “来打一场吧！” 范梦瑶得到消息之后，气的连晚饭都没吃，直接找上了唐嫣。 此时她一只手拎着拍子，一只手指着唐嫣，那态度可谓是不客气极了。 通常情况下，唐嫣很少跟‘小朋友’计较。 在她的概念里，这些孩子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做事方式不够成熟，那是肯定的。她一个老阿姨，如果在一些细节上，过于计较，是件挺没意思的事儿。 这也是她面对谭毅等人时，为什么会多些容忍的缘故。 即使当她面对霸凌，她也顶多是打回去，很少有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比如全校通报啊，队内批评啊之类的。 但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唐嫣却没那么好的脾气。 “把你的爪子放下！再这样指着我，我不确定会不会直接把它撅了！” “你！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唐嫣那气死人的语调再次出现：“我说都说了，你是聋啊，还是听不懂中文？” “哼！你别以为有点能力，就能在这儿横着走！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地盘，你要是得罪我，我让你一辈子上不了比赛！” 唐嫣冷笑一声。 这就是她面对范梦瑶，没什么好脾气的原因了。 她可以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坏毛病，也可以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但像她这样，又狠又毒的，她绝无半点容忍。 “上不了比赛，我也还有很多活法，也能活的非常精彩，你信么？” 唐嫣忽然凑近范梦瑶，那距离几乎快贴脸的那种：“但是呢，我这人就是矫情。谁敢毁我梦想，我必折她翅膀！” “你让我上不了比赛，我也可以让你生活无法自理！说得出我就做得到，要不你试试？” 范梦瑶从小就被千娇万宠的长大，什么时候面对过这样的‘恶人’？ 唐嫣这阴森的语气，残忍的威胁，吓的她连退几步，才堪堪站住身形：“你，你别吓唬我！我才不怕你！” 唐嫣再次冷哼一声：“吓你？那你不妨试试。不过给你个建议，先回去问问你家人，我是什么底子，能不能做出这些事儿来！” 哇~ 范梦瑶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面对唐嫣给她的心理压力，还是承受不住的哭了起来。 唐嫣却没有半点心软，还是冷肃着一张脸，继续说道：“能走到国家队，无论你的家人有多大的权利，想必你也付出了足够的汗水……” “所以我更不理解！” “明明你很清楚的知道，运动员每往上走一步，要付出多少艰辛，但你还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我也没做什么呀！” 范梦瑶是真的被唐嫣吓住了，此时竟然开始否认之前的种种。 “是么？你什么都没做？” 唐嫣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我不跟你讨论待遇问题。在我看来，无论是家里有权，还是自己有能力，只要你比别人强，那为自己争取权益，就没什么错。” “但，你不该因为嫉妒，就打压别人，就让那些天才，失去上场一搏的机会！” 唐嫣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早在今天之前，她就在队员中听过各种传言。比如谁谁谁明明技术特别好，但被教练压着，死活也上不了比赛。又比如谁谁谁得罪了范大小姐，结果被各种刁难，后来被退回了省队。“ 早说过，唐嫣不是偏听偏信的人。 在她知道这些消息后，也多少查了查真伪。然后这也是她对范梦瑶出手的原因。 呃，对，唐嫣出手了。 别看她这话听上去不痛不痒。但配上唐嫣的动作，语调，环境，等等等等，带给范梦瑶的心理压力，是很难形容的。 不然范梦瑶作为一个即将进入一队的运动员，也不至于因为两句话，就哭嚎成这样。 “我，我又没真的影响到什么！现在国羽的成绩，在国际上也是比赛强国！几个人退出而已，又能怎样！” 见这孩子还在狡辩，唐嫣差点被气笑了。 “你之前为难我，今天来找我，都是为了肖致吧？” 范梦瑶狠狠咬着唇，并不回应。不过唐嫣也不等她的回应，继续往下说。 “按你的说法，这个世界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么？” “就算你错过肖致，以后也一样的嫁人生子，又能怎样？” “不！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的梦想就是梦想，别人的梦想，就该被你这种有钱有权的人糟蹋？！” 之前湖省那次的比赛，颜哲也用出了阴招。但唐嫣没那么大的反应，并不是完全因为，颜哲的初衷，是想给她暗箱操作。 而是在她的视角里，颜哲能这样做，是因为他不了解竞技体育，他也不懂运动员的艰辛。所以在他看来，一场比赛而已，谁拿冠军有什么紧要？ 但范梦瑶不同。 她也是运动员，她也付出过汗水，她也知道别人的苦痛。 可这样的人，犯同类型的错误，就让唐嫣无法宽恕。 “你不是要打一场吗？来呗。” 唐嫣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面对一个十来岁的，又相对比较‘单蠢’的女孩儿，她刚刚那番言语上的暗示，已经挺重。但她没打算就此收手，还打算再来点强度。 “哼，打就打！” 体育生的恩怨情仇就是这么简单，范梦瑶用胳膊拭泪，然后拎着球拍，走到唐嫣对面。 呵，这丫头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啊！ 唐嫣也不啰嗦，拿起自己的球拍，又抓了几个球塞进裤兜，也踏上了场地。 一局开战。 唐嫣交叉步到后场，轻松地击杀，然后手腕一抖，弹了一个后场底线，抢到高点，然后一拍高质量的勾对角，挑一个后场，再击打重复落点位…… 第308章 我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么? 本身唐嫣的球风，就比较彪悍。 在国羽大多数选手，还在追求技术的细腻时，她就是那种一力降十会的打法。 而范梦瑶在她看来，连宋颂的水平都赶不上，更别提能接这种狠厉的劈杀了。 所以才打了半小时不到，范梦瑶已经丢盔弃甲，直接趴在球场上哭了起来。 唐嫣没有上前安慰，而是直接收了拍子。 怎么说呢，就她现在这情况，如果换到后世，让一个跟唐嫣同级别的心理师，进行超过半年以上的辅导，应该问题不大。 问题来了，现在九六年！ 除了唐嫣本身，她还真不知道哪有这样的心理师！ 但下了这样的狠手，唐嫣也不后悔。毕竟想想那些被她‘弄’走的天才，就知道什么叫罪有应得！ 别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儿，要原谅，要教育。 她又不是范梦瑶的爹妈，凭什么替别人管教？她现在原谅了她，那些被弄丢了梦想的天才，又该找谁伸冤？ ******* 唐嫣手段阴毒，并不是指她在身体上，给范梦瑶造成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所以即使范梦瑶哭着喊着要退役，拿起球拍，手就开始抖，范家人也找不到唐嫣的把柄。 但，人家能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是吃白饭的。 没几天的功夫，唐嫣又被教练组通知，她要被调去练女双，和她配的人，竟然还是范梦瑶。 唐嫣都被这套操作弄笑了。 “你们是把我那天的话，当放屁了么？怎么的，现在修改了一下，从通知我退役，到逼我主动退役？” 一个教练赶紧摆手解释：“你这就冤枉我们了，我们可没想过让你退役啊！” “呵。” 唐嫣只发出一个单音节，然后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一副我听你给我狡辩的架势。 “是这样的，现在女单的竞争非常大。虽然我们也认同你的能力，但比赛资格只有那么多，我们也是没办法对不对？” “咱们职业运动员，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战代练。你说天天把你困在这里集训，见识不到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没什么意义呢？” 唐嫣听他们掰了几分钟，然后才回归主题。 “为什么是女双？又为什么是跟范梦瑶搭档？别说什么技术配合，随机抽取，我一个字都不信。” “咳咳，还真是技术原因。” “我们分析了你的球风。你更擅长大力劈杀，进攻效率，步伐方面也是首屈一指。但你的问题也不小。比如网前技术，你做的就不够细腻……” 教练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然后才绕回正题：“范梦瑶正好跟你相反。她的力量，速度都不及你，但偏偏网前技术，在二队算是最强的一个。” “我们想着，如果你们俩搭档女双，那别说拼上一队，就是上了国际赛场，也是有夺冠的可能！” 唐嫣要是真的十来岁，可能就被这样忽悠过去了。 她无奈摇头：“按你们的说法，我这种技术特点，能跟全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孩儿搭配。我凭什么要选范梦瑶？” 教练组要说话，被唐嫣一个手势阻止：“另外，她现在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么？别闹了，前几天我们才打过一场，她什么水平，没人比我更清楚！” “我话放这儿！想让我练女双，可以。只要你们提出的人选，我也认可，那就配着试试。但想强行安排……” “我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么？” “别逼我拼个鱼死网破！呃，不对，鱼不一定死，但网一定破。不信咱们就试试看！” 唐嫣真不是嘴上叫嚣。她退路太多，要不是对羽毛球，还有那么一丝执着，现在早不知道干嘛去了。 但还是那句，她主动退出可以，别人逼的不行。 她就这么一身反骨，爱谁谁！ ******* 后面几天风平浪静。 唐嫣该练球练球，该休息休息，倒是过的怡然自得。 不得不说，二人间住着就是舒服。每天俩人都有各自的项目在练习，基本连照面的机会都少，更谈不上矛盾，简直算是唐嫣穿过来以后，住过最舒服的宿舍，没有之一了。 可风波终将到来。 封闭训练的进程还没过半，就传出要队内比赛的消息。 一问，不是争夺外面比赛的资格，也不是常规考核，甚至即使拿了第一，连进一队的权利都没有…… 说到底，这个就像是教练组，忽然心血来潮，组织全队轮流打一场的感觉。 唐嫣对这个倒是无所谓，来呗，反正她自己也说过，这玩意儿胜者为王，不然你用小手段，争取的一些机会，根本没任何用处。 所以她毫无负担的上去打了几场，都以大比分胜出。 其实也不是她的实力已经强悍到这个程度，主要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追求的，还是球上的细腻技术。 但唐嫣可不管这些，她确实在技术上比不过那些人，但她力气大，又敢于拼杀，所以遇到她这样的对手，大部分人是懵的，根本反应不过来，球就已经杀到了后场…… 一个同样打女单的队员抱怨：“你简直就是个武夫！羽毛球哪有你这么打的？” 唐嫣翻个白眼儿，直接怼回去：“你打的好，那你赢我啊！” “哼，你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你这种打法，压根不符合国羽的训练体系，教练组选人，也绝不会选你！” 要说这个，唐嫣信。 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训练体系。也不是说唐嫣这种打法的好处，他们看不见，而是不知道怎么培养，毕竟没有前人蹚出来的路，让他们以供参考。 “唐嫣，我们认为你的技术特点很独特，也很有竞争力。但基于各方面的考虑，还是觉得你去打双打，要更适合些。” 教练组又开了两天会，然后派人通知了唐嫣这个决定。 “如果我不同意呢？” 唐嫣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头铁。她话都说成那样了，竟然还有人打她的主意……那她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出来，让人知道她从来不是软柿子，也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主儿？ 第309章 你们最好能集训一辈子! “同不同意，当然是由你自己做主。但是如果你不服从教练组的安排，那最近几年的比赛资格，可能就没办法了。” 那人说完，又意味深长的暗示道：“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并不长。如果好几年的时间，你都只能在二队，并且没有比赛机会……哎，我也是不忍心，看你这样一个好苗子，就废在这里。” 人在气急的时候，真的会笑。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起身告辞：“麻烦帮我转达一下，这个安排我不服从。另外，封闭集训只是不能出门，不代表不能打电话吧？” 唐嫣提起这个，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这次的封闭集训，并没有给他们拉到什么深山老林，甚至就在训练局内部。但真的……也不知道是这个年代的科技不够发达，还是有意为之，反正这里的座机就两台。 一台锁在宿舍楼下，需要教练签字，才有人把电话机抱出来。另一台在主管办公室，普通队员之类的，根本别想用这台电话。 而唐嫣，这个倒霉催的。明明早就配备了大哥大以及传呼机，甚至还不止一部。但全扔在空间里，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集训期间，没有大事是不允许跟外界联系的！” 得，人家是有据可依，唐嫣要是抓着这点发火，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行呗，那你们最好能集训一辈子。” 唐嫣说完也不再留，转身出去继续训练了。至于那人说的什么几年都没有比赛机会…… 讲真，这要是普通队员，势必要认真考量一下，值不值得。 那人说的没错，运动员的生涯，也就那么短暂的一点时间。没人能轻轻松松的打到国家队！在付出了那么多血与泪之后，在只差一点，就能站到高处的时候，放弃两个字，说着简单，做起来太难。 可唐嫣这货就是个奇葩。 首先，她对羽毛球没有热爱。如果真的闹到最后，她要离开赛场，她会有点难过，生气，不甘，但……也就那样。 她生活的重心，并不是只有羽毛球这一样。甚至很早之前，她自己就清晰的认识到，无论她走哪一行，都不会太惨淡。而运动员，是所有选项中，最吃力不讨好的那项！ 其次，她不信体育局的人，真能完全封杀自己。 不说她在刑总布下的各种关系网，就部队那边，都是个好的选项。 以前她不了解，等军训回来后，又找人问了一下体工大队的情况，才觉得这真是个好选项。 虽然加入体工大队，最后也要在训练局训练，也要服从安排，但站在身后的人不同，话语权就不同。 他们省一向不是羽毛球大省，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省打出来的球员，压根没有！所以在训练局，她不但没什么师哥师姐，连能照应一下的教练也没有。 但体工大队不一样。 他们背靠部队，打球的同时也给他们算军龄……意思就是，到时候她不但是运动员，也是军人！ 这种情况下，她所提出的‘意见’，被人认真对待的可能性，就瞬间高出几成。 但，唐嫣顾虑的，也正是那个军人的身份。 她不想加入警队，就是不想做事儿的时候，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章制度圈住。可部队比警队还麻烦……不到最后一步，唐嫣绝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儿么？” 唐嫣今天脑子里全是各种算计，就没自主加练，时间一到就回了宿舍躺尸。 她跟这个同住的女生并不熟，只知道她是游泳队的，每天的训练量，都能跟她打平的那种。 唐嫣抬眼看了她一眼：“没啥，就是被这集训搞的，好像自己在坐牢。” “集训？你们在训练局集训？真好。我们集训都是直接拉出去的。”女孩儿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捧着盆出去洗漱了。 直到她回来，灯都熄了，唐嫣还是直愣愣的躺在床上发呆。 “喂，你真的还好吧？” 女孩儿名叫张明珠，今年也不过十七。长期泡在泳池的她，头发有些枯黄，身材也呈倒三角状，不似普通女孩儿的柔美。 “还行。” 唐嫣反复深呼吸几下，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问题。 “那个，你不会是想家了吧？” 在张明珠的想法中，唐嫣今年才十六。冷不丁的从省队，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加入一个陌生的队伍，想家什么的，才是常理。 “并没有。我只是被限制着，不能往外打电话，有点憋屈。” “啊？就这？” 唐嫣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大概我这人就是矫情吧。别人找不到我，那是别人的问题。但我想打电话的时候，不让我打，我也会非常不高兴。” “行了，别不高兴了。不就是个电话么。拿着！” 窸窸窣窣一阵后，张明珠竟然从柜子最底下，掏出一个大哥大递了过来。 “你有这个？” 唐嫣并不是觉得，别人就不能拥有大哥大，而是这个年代，张明珠又是个未成年的运动员……随身带个大哥大，就多少有点不太合理。 张明珠洒然一笑：“家里给我准备的，但我平时训练忙，也基本用不上。你要用就先拿去。” 唐嫣也不跟她假客气，拿过大哥大，就开始翻包。 没错，京城刑总这边的电话，她压根记不住。甚至特案组几个成员的电话，她也需要翻。 因为是借别人的大哥大，唐嫣自然先把电话打到了特案组老大那。 “宫老，我是唐嫣。” “小唐啊？集训玩的怎么样？如果有休假时间，也可以出来跟我们跑跑案子嘛！” 唐嫣没回应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往下问：“你们最近在哪呢？还在京城么？” 宫老那边的噪音有点大：“没有，我们最近在f省，追踪一个凶手。” 唐嫣现在没参与案件，自然不能在电话里说的太细。但就这样，宫老那口气中，也听的出几分期待。 “你们不在京城就有点麻烦了。” “出什么事儿了！”宫老听到这句，神色都紧张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被人针对了而已。” 第310章 上科技 唐嫣说的轻描淡写，对面的宫老却差点蹦起来。 “你说啥？你被针对了？谁在针对你？你现在怎么样？安全么？” 听着这一连串的发问，唐嫣心里暖暖的：“放心，我就不是吃亏的性子。有人敢折我翅膀，我就毁了她整个天堂。” 话是俏皮话，但宫老好歹也跟唐嫣共事过两回了，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她的脾气，便有些忧心的再次开口：“小唐，遇事儿别冲动。我们现在都还在外地，但我跟你保证，我们回来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处理你的事情！” 唐嫣无所谓的笑笑：“不用，我这点破事儿，哪值当特案组出面？” “那你的意思是？” “能让京城刑总给我发一个借调通知么？” “那肯定没问题啊！正好上次的案子，已经全面收尾，我们不在，你又比较熟悉情况，回去盯着正好。” 唐嫣后悔了……要是知道上次那案子，能拖到现在还没送审，她就不提出这个请求了。 于是她也把疑惑问了出来：“上次那案子不是全线告破了么？怎么拖这么久都没送法院？” 宫老叹息一声：“也不知道那混蛋，从哪学的招数。每次公安机关这边，准备结案送审，他就招一个藏尸地出来……” “你也知道，咱们想办成铁案，各个方面的证据就要稳当。所以新线索出来一次，我们就得人仰马翻一次……” 听宫老诉完苦，唐嫣倒是来了点兴趣：“行，这活我接了。您什么时候帮我把借调手续办好，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因为是借的别人的大哥大，唐嫣没有多聊，确定了这一点后，便挂了电话，将手机归还。 “诶，刚刚听你那意思，你打算出去避避风头？咋啦？队里有人针对你？” 唐嫣含糊的点点头：“算吧。” “说来听听呗，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我也能帮帮忙不是？” 这话唐嫣信。不说这位一个二队的运动员，竟然能住进双人间。就她这随手薅个大哥大出来的举动，也能猜出其背景深厚。 但首先，俩人的项目并不一样。即使对方是总局的关系，想帮忙也要费不少力气。其次，唐嫣没觉得这事儿，就要那么大动干戈。 毕竟最差也就是个退役而已。 这对别的运动员来说，属于天塌了。对于她来说，就是换个生活方式…… 所以没必要的情况下，她懒得折腾。 “没事儿，暂时我还能处理。等我处理不了的时候，一定会哭着抱你大腿。” 居然有人能把‘求人帮忙’，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让张明珠也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我可等着你抱大腿的那天啊！” “行。” 唐嫣应了一声后，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起别的话题：“你们练游泳，都是怎么练的啊？有没有想过，学习一下国外的姿势，技术什么的？” “当然有啊。只是人家也不傻，怎么会白白的教给我们？” 张明珠以为只是闲聊，倒是没多想。可下一秒，唐嫣就提出一个新的思路。 “我是外行人，单纯有个建议，你帮我想想，看有没有合理性。” 唐嫣说完这句，才继续往下说：“我知道现在的录像技术，还不是很成熟，但找点外协的比赛录像，还是能找到的吧？” 张明珠在一片漆黑的床上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唐嫣继续往下说。 “如果把录像逐帧播放，再把运动员的每个动作，切片成一个个的数据点，单独模仿分析……” 一长串话说完，张明珠人都傻了：“窝草，你这不是运动，这是上科技啊！” 唐嫣还是淡定如初：“只要有用，管它上什么呢？再说了，你以为我们不用这招，那些外协就不会用么？” 张明珠家里估计还真有点什么背景，至少人家小小年纪，看事情的格局就不太一样。 只见她直接翻身下床：“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好好的。记得真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拜。” 虽然现在已经是熄灯时间，但唐嫣一点都不担心，张明珠出不去，或者在外遇上什么危险。 前者是因为人家这个点敢走，就很清楚自己出不出得去。后者……别闹了，都在训练局里，还能出什么大事儿？ 而张明珠出去后，唐嫣也放空思绪，好好的睡了一觉。 等第二天刚出完早操，京城刑总的借调通知就来了，也是足够效率。 “唐嫣，你说清楚，是不是你搞的鬼？！” 看着如此巧合的借调通知，教练组的人，有种憋屈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那种刚下定决心，想玩点脏的，结果人家不吃，还啪叽一声扔回了你的脸上…… “你们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唐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然后继续说道：“虽然咱们华国有个俗语，叫扯虎皮拉大旗。但我这人特别实诚，能做到的事情，才肯说出口。” “你们不妨回去转告一声，看这次谁能玩的赢？！” 几个教练面面相觑，好一阵儿才猛的吁出一口气，拍了拍桌子：“你是不是误会点啥了？” 唐嫣挑起一边眉毛，并未应答。 那教练继续说道：“我们是真的研究过你的打法，才决定让你去试试双打的。” “另外，你上次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想跟范梦瑶搭，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啊！这次咱们说的双打，是混双！混双！” 这话把唐嫣说懵了两秒。 “混双？我打混双？这不是闹呢么？！” “闹什么啊！我们还打算，今天就让你跟几个队员，打打配合，试试看。结果一纸调令，你就要被借调出去……” 唐嫣就静静的看着他们吹。 这要不是她，的的确确能鉴别某些谎言，还真容易被他们的话带歪。 误会？天下哪那么多误会？不过是被打脸后的强行找补罢了。 不过这个混双的想法，应该也不是临时起意…… 唐嫣觉得有点意思，就示意他们继续往下说。 “混双体现了男女选手，共同竞技的平等精神……” 第311章 试混双 5章催更符的加更来了 唐嫣伸手阻止，这一串冠冕堂皇的套话：“说重点。” “咳咳，重点，重点就是，今年的奥运会，将第一次有混双项目，我们也打算重点发展一下，所以才从二队开始，挑人出来打配合！明白了么？！”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唐嫣不打算接女子双打，特别是和范梦瑶的配合。但试试混双，好像也未尝不可。 “那我参加。” 一名教练抖落着手里的借调申请，满脸无语：“你还参加啥啊！这是刑总的借调通知，你还敢不去？” 唐嫣眨巴眨巴眼，她好像还真敢。 “借电话用用呗。” “你用。” 教练组的办公室里就有电话，倒是不用唐嫣换地方了。 她从随身包里掏出电话本，又给宫老打了过去。 “宫老，借调通知我已经收到了。” 宫老估计刚忙完，声音有点暗哑：“那就行，你尽快过去把案件收尾一下。” 唐嫣却像个连婉转都不会的愣头青，直接一句怼了回去：“我大概要晚一点，等我把球打完，再来会会那个凶手好了。” “啊？打球？小唐你在开玩笑么？这是10.6案！是全国知名的分尸案！你说你要先打球？” 电话那头的宫老，差点被气出心脏病。而围在电话附近的教练组，也狠狠的倒抽一口冷气。 “谁开玩笑了？我自己的事情当然要优先，反正凶手都被抓住了不是么？” 宫老深呼吸，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吼她：“是，抓住凶手你居首功。但这案子还没办完啊！而且昨晚不是你说的，要去会会这人么？怎么现在就变卦了呢？” 唐嫣没心没肺的笑：“我也没说不去啊。放心，我打完球，第一时间去刑总报道！” “你呀！哪头重哪头轻你分不清么？这可是大案要案！全国上下多少人盯着呢！你说你要去打球……” 宫老还在抱怨，想借机劝唐嫣，放弃打球的想法。但唐嫣这种人，主意太正，哪是别人三言两语劝的动的？ “没毛病啊。人不是我杀的，案不是我犯的，我当然要以自己的事情为主。况且急什么嘛，我保证在你们返回京城之前，把犯人拿下还不行么？” 电话那头的宫老眼睛一亮，再次确认：“你能保证让凶手全撂了？” 唐嫣给自己留条后路：“百分之八十？” “一言为定！” “成交。” 唐嫣挂掉电话，正想在跟教练组沟通一下，却发现这些人都傻傻的盯着她。 “怎么了？” “你们刚刚说的，是京城那起很出名的10.6分尸案？” 唐嫣再次眨巴眨巴眼，表示不解：“10.6案你们也知道？那可是七年前的案子啊？而且第一起案件，也没涉及到连环案吧？” 几个教练再次倒抽一口冷气：“还真是那个案子啊！” 其中一个教练，反应很快的从办公桌下面，薅出一摞报纸：“这案子都上报了！还被称为华国最恶劣的一起分尸案呢！” 唐嫣接过报纸，随意的翻了两下：“哦，难怪你们会知道这么多。是这起案子，怎么了？” “所以刑总是让你过去参与调查？” “不对，刚刚那人说，这个案子能破，你还居首功？” 这下轮到唐嫣深呼吸了。 她是想装一下不假，但没想装个这么大的呀！ “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而且后面我不是回来集训了么，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诶诶，你再给我们说说……” 唐嫣落荒而逃。 当天上午十点，队内混双的选拔赛就拉开帷幕。 说是选拔赛，其实没那么正式，主要是大家换着配一下搭档，看相互之间，哪对儿之间更有默契。 可唐嫣这样的选手，连着上去配了三四个男单，都完全不行。 不是说搭档不够强，而是配不起来！ 这么说吧，无论她跟排行第几的男选手配合，那都是要默契有实力，纯纯靠技术碾压对方。 而羽毛球和乒乓球的混双规则还不一样，不是男一拍，女一拍，而是谁适合谁上……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有的球，唐嫣认为自己接的到，拼命后撤，和男队员撞在一起都是轻的。有的球，男队员默认该唐嫣去接，唐嫣认为该对方接，就导致球飞过来，俩人一步都不挪…… “下一对儿上来试试。” 被教练组划给范梦瑶做搭档的肖致，忽然站出队伍：“报告，我想跟唐嫣搭配试试。” 范梦瑶听到这句，眼眶里直接蓄起了泪水，咬着牙看向肖致：“你非要这样对我么？” 肖致一脸冷漠：“我和你有关系么？” “你！” 这俩人的声音，可从来没压低，急的旁边的教练，都忍不住劝道：“肖致啊，你是打男单的，倒是也不用在混双上太用心。” 肖致要是一切听安排，就不会被人认定为刺头了。 “那你们还安排我来跟范梦瑶打配合？” “试试嘛，就是试试。” “那我就想跟唐嫣试试！” 正常情况下，唐嫣是懒得去趟别人感情的浑水的。但凡范梦瑶之前没有作妖，她今天一定是直接拒绝。 可惜有人都舞到了她面前，那为什么还要给她留面子？ 于是唐嫣也站了出来：“试试呗，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行，那你俩搭一局。” 教练组现在也不敢得罪唐嫣，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新一局开始，唐嫣刚站到离她最近的右半区，肖致就靠了过来。 “有事儿？” “嗯，等会我守网前，你负责后场。” “啊？” 唐嫣还真有几分惊讶。 要知道，混双这个项目，强调男女选手的互补性。通常男选手会负责后场进攻，女选手则侧重于，前场的控制和网前技术。 虽然后期也会根据搭档的特点，去调整参数，比如攻防转换，轮转配合等等。但这都不是首次搭档的队员会考虑的。 “你在后场劈杀，更有优势。” 当着众人的面，肖致也不愿多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选了前场的位置站定。 “行。走着。” 唐嫣也不是拘泥的人，闻言便走向后场区，开始待命。 第312章 肖致犹豫了 一场对决很快开始。 唐嫣跟肖致，对练过无数次，但搭档……还真是头一回。 但也许因为，他俩是从同一个省队出来的，也许是唐嫣‘走火入魔’，死活要练基本功那一阵儿，肖致全程陪同。反正现在俩人一块移动，就看着特别有默契。 “他们有点意思啊！” 几个教练的窃窃私语，让范梦瑶听个正着，脸色也更难看了几分。 “暂停一下。” 唐嫣打着打着就觉出点味儿来，赶紧喊暂停。 教练们以为她是连打几场有点累了，也没阻止，而唐嫣也趁这个空档，把肖致薅到了一边。 “咱俩约定一下呗。” “你说。” “我没打过双打，今天属于头一回。所以有些约定，仅限于咱俩之间。” 唐嫣把丑话说在前面，然后才继续说道：“谁放网，谁封网。谁起球，谁分边。谁反击，谁补位。谁进攻，谁连贯。听明白了么？” 这话其实是有点绕口的，但大家都是职业球员，肖致只是反应了一下，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可以，走着。” 俩人再次上场，这次的默契就看着非常赏心悦目了。 不但没有撞在一起的场面，甚至连俩人偶尔的并步，看着都有种整齐划一的美感。 很快，他们大比分拿下这局。毕竟对方也是新手搭子，没有太大的竞争力。 “肖致，唐嫣，你们来办公室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的球员，都猜出了这次队内赛的结果。只有范梦瑶，跟突然情绪崩溃似的，捂着脸跑出训练馆…… 教练也是普通人，正常情况下，当然会为了权势，做出一定的让步。但当他们面对，很有可能出成绩的好苗子，且这苗子也有点后台的情况时，还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于是也没人去管跑掉的范梦瑶，只围着唐嫣和肖致，又一次进了办公室。 “你们怎么想？要不要配混双？我们可以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 这个事儿其实还挺大的。 因为羽毛球和乒乓球不同，乒乓球可以兼项，多打一个项目，就多一个比赛机会。但羽毛球不是。 所以如果唐嫣跟肖致，真选择了混双条道路，那以后基本就专攻这一项了。这和他们前面几年，甚至十年的练习，都是有区别的。 “你怎么想？” 唐嫣其实也很挣扎。 她知道如果论配合度，还真是肖致跟她搭档的最好。而且他俩年纪太小，资历太少。真想快速在国家队出头，那打混双是最好的出路。 但问题也依然存在。 比如，她这种时不时就被‘借调’的选手，到时候独留肖致一个人在队里，他怎么练配合？ 又比如，肖致对她的心思，有那么点不纯。如果，万一，有天这货给你告个白啥的，那咋办？拒绝就是拆队，坦白就是拆队，吵架到最后的结果，还是拆队…… 所以要不要组这个搭档呢？ 唐嫣头疼的掐掐鼻梁，一时间还真做不出决断。 “报告教练，我能单独跟她谈一下么？” 也许是看出了唐嫣的犹豫，肖致再次跟教练们申请。 “行，那你们聊。” 教练组退出办公室，把偌大的场地，独留给这二人。 “你在担心什么？怕我们有天吵架，会拆队？” 不得不说，俩人在省队那段时间的经历，还是给他们添了不少默契。唐嫣一犹豫，肖致就猜到了其中一个原因。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我不知道，拖着你一起转项到底对不对。” 唐嫣舔舔嘴唇，决定实话实说。 “你知道的，我有时候会有些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能经常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不在队里。我怕会影响你的训练。” “另外，就是你刚刚说的顾虑了。” 唐嫣深呼吸：“你知道么，混双选手很难成为情侣。” “为什么！” 肖致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大概因为心理预期不太一样？” 唐嫣解释了一句，才继续说道：“给你打个比方。如果今天你是我的队友，搭档，那当你出错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靠近，安慰，给你鼓励。” “但如果你是我的男友……大概第一时间，我就想打破你的狗头……” 肖致大概理解了唐嫣的意思，却还不肯认输：“那咱们公私分明不行么？就球场上的事情，球场上解决，跟咱们场下的感情无关！” 唐嫣差点长叹一声：“感情这玩意儿，哪能那么收放自如？别天真了，做不到的。” “那……” 得，这回犹豫的人，成了肖致。 唐嫣把问题丢出去以后，自己就不再多想，由得他去决断就好。 而唐嫣自己，则换了套衣服，然后包袱款款的去了京城刑总。 这次她可没忘了带证件，然后也终于第一次，看到了整件案子的详情描述。 凶手名为周大奇。第一次犯案的时候，还要追溯到88年，也就是10.6案的前一年。 那年周大奇刚满二十六岁。 他的母亲，也曾经是一名下乡知青，后来有了返城政策，就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他跟他的父亲，独自返城。 而周大奇，也是在那一年，才打听到了一点母亲的消息，并追来了京城。 那会儿的他，想法很简单。就觉得人只要到了京城，找到母亲，就能阖家团聚，并且把母亲带回村里。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首先，京城真的不是一个村，它的广袤程度，完全超乎周大奇的想象。而他想在这样一个地方，把母亲找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其次，京城大，不易居。 当初他揣着好多年才攒下来的积蓄，满心喜悦的跑到京城来寻人，殊不知，光一张车票，已经耗掉他的一半身家。 然后到了京城以后，他没工作，没住宿的地方，甚至到了后期，连吃饭的钱也没了，却还是没找到母亲的消息。 回去，他不甘心，也没钱买票。不回去，日子也过的艰难。 几经辗转之下，这货竟然脑回路清奇的选择了一条，旁人很难想到的法子！ 第313章 问题还不小 他的法子，就是入赘。 在周大奇穷困潦倒，马上就要露宿街头的时候，一个同样曾是知青的女人，收留了他。 要说这女人的命也不太好，正逢青春年少的时候，她赶上了上山下乡的政策，然后在乡下磋磨了几年后，终于回了城。 但是回城也不代表，立刻迎来崭新人生。 她年纪已经过了三十，虽然号称未婚未育，但那一脸的沧桑，就连普通的大龄剩男，也不愿正大光明的娶她过门。况且她父母都不在了不说，还有个不太上台面的工作——扫厕所。 当然，这也是她能捡到周大奇的主要原因。 反正缘分就此产生。 周大奇百般思索之下，决定跟这个女人结婚，然后继续留在京城，踏踏实实的找母亲。 但生活总是没那么简单。刚结婚那会儿还好，但日子长了，周大奇就发觉了这个女人的变态之处。 比如，她经常下班回来，就要用家里的大扫把，追着周大奇打，又比如，她经常会深更半夜的把周大奇从床上踹下来，逼他在地上睡…… 反正看笔录，上面记的全是各种，密密麻麻的小事儿。 唐嫣看得若有所思，然后就看到了下一段。 据周大奇交代，他犯下的第一起杀人案，受害者正是他的妻子。 88年四月的一天，周大奇妻子扫完厕所回来，再一次跟发了疯似的，用家里的扫把，疯狂的殴打周大奇。 他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选择了反击，抡起一把家里的椅子，砸到了受害者头上。据说当时他妻子就没了呼吸。 他也怕过，悔过，但最终的决定是，把人卸成几块，趁天黑扔到郊外的河里。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正好之前他在老家，也跟屠夫学了一手刨猪的手艺，然后就活学活用到了这里…… 因为他下刀还算利落，家里留下的血迹并不多。但抛尸的时候，也遇上了问题。 一是他对京城的地理情况，还没那么了解。所以当他拖着一袋尸块，准备扔去河里的时候，发现找不到河了…… 二是，尸块真的很重。 他以前背过猪，当时也没觉得几十斤肉，能重成那样，所以只分了三包，就想往远处扔。没想到的是，尸块太重，让他逼不得已的又返回家中，将尸块重新分装…… 反正经历过种种‘磨难’之后，他终于将尸块扔到了某个山头，也就是别人家的祖坟里…… 唐嫣真是，边叹气边往下看。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就这么粗糙的手法，换成后世，他大概连门都来不及出，就被警察按住了，哪会折腾这么多年？ 再然后，周大奇心惊胆战的等了一段时间，发现根本没人发现他妻子的死亡，便胆子更大了起来。 他先是去了妻子的单位，找领导汇报说，妻子因为怀孕，已经回了老家待产，然后顺理成章的接下了妻子的工作。 房子也是如法炮制。 毕竟他妻子的父母，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而这套平房，也是以前的房产返还，所以办了手续之后，他竟然在京城，变成了有房一族。 有工作，有点小钱，还有房……周大奇也想好好的生活下去。但事与愿违的是，他又遇上一个‘克星’。 这个克星名叫刘梅，丈夫在前些年就因公致残，一直瘫在家里，由刘梅一个人供养。 一开始这对儿，也是夫妻情深，但时间久了，就开始各种争吵。然后有天，刘梅被丈夫砸了一头一脸的粥水后，委屈的跑到厕所附近哭，被周大奇遇个正着…… 唐嫣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改名厕所情缘算了，我怎么看了这么多页，还在跟厕所过不去？” 负责送卷宗过来的金鳞，跟着撇嘴：“呵，这才哪到哪啊！你继续往下看吧！” 唐嫣无奈，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刘梅和周大奇发展出奸情之后，日子也算过的平和。结果这个时候，周大奇竟然真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家母亲。 他以为母子久别重逢，不说抱头痛哭吧，也要互诉一下衷肠。没想到母亲见到他，跟见到瘟疫似的，急急忙忙的关门，赶他离开。 在他反复纠缠之后，他母亲也说出了实话。 当初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留在乡下。嫁给他爸，也是因为，他爸趁没人的时候，在玉米地里侵犯了她…… 所以对她来说，孩子不是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是一种耻辱。 现在她回了城，也重新嫁了人，就想彻底遗忘这段历史，让自己重新活一次。并且她认真的恳求周大奇，以后别再来找她，当她这个母亲已经去世最好。 母亲的态度激怒了周大奇，他先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破坏了母亲现在的家庭，又试图用‘家乡菜’，‘曾经的母子感情’来挽回母亲的爱…… 反复折腾之下，这货的精神彻底出了问题。 再然后，他就在去母亲家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因为女儿打破一个碗，而满院子打牛小花的徐丽…… 也许是类似的身份，引发了周大奇的共鸣，也许是徐丽，她做母亲的态度，又一次刺激了周大奇，结果就是当天凌晨时分，周大奇在去上班的途中，溜进了大杂院，并在和徐丽母女，对峙超过三小时之后，还是下手杀掉了徐丽…… 因为当时牛小花的激烈反抗，周大奇怕引起大杂院中人的警觉，便没有抛尸，而是直接挟持着牛小花，回到了自家小院。 经过关押，打骂，折辱，等等手段，最后牛小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并成为帮凶…… 唐嫣看到这，再次皱眉不语，并且翻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金鳞看着好奇，再度凑上前来：“你又在研究啥？这案子你简直神了！我们看了口供之后，发现跟你预估的情况一模一样！” 唐嫣摇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而且这里问题还不小！” “啊？不是都结案了么？怎么还有问题？” 金鳞属于后勤部，不了解案情的最新进展很正常。但唐嫣只是在办公室里，看了看口供而已，又是从哪发现的不对？ 第314章 案子很麻烦 金鳞不懂，但唐嫣也没跟他解释，而是一边记录，一边继续往下看口供。 第二名受害者，其实是第三个死在周大奇手里的人。 这人正是刘梅瘫痪的丈夫。 九零年二月，也是农历的八九年，过年期间。刘梅放假在家休息，就找了个空档，出去约会奸夫周大奇。 周大奇家里，那会儿正关着牛小花，所以没地方跟刘梅约会。便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在刘梅家里办事儿。 刘梅的丈夫哪里能忍下这样的奇耻大辱，但他一个瘫痪已久的人，根本不是周大奇的对手。 于是他竟然被周大奇绑起来，亲眼观看俩人的活春宫…… 一开始两人还有点别扭，或者说，他们还有点羞耻心。但真做起来，又开始觉得分外刺激…… 唐嫣再次咂舌，这就是很多时候，她不愿意反复研究案件的原因之一，毕竟奇葩太多！ 过年期间，来往串门的邻居不少，刘梅的丈夫也曾试图求救。而他的这个行为，被刘梅发现，并且告诉了周大奇。 于是俩人商量之下，决定将刘梅丈夫干掉，以绝后患。 后面的事情就相对比较清晰了。 周大奇再次分尸，并且为了‘测验’牛小花的忠诚度，给了她一截胳膊，让她去抛尸，后面更是发展到，让牛小花独立诱拐了一个男孩回来，当着她的面，再次杀害并分尸…… 一起起案件，让唐嫣足足看到夜灯初上，连晚饭都没心思吃了。 金鳞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不但给唐嫣换了一暖壶开水，还泡好了茶，打好了盒饭在旁边候着。 “谢了，不过我没那么娇气，下次不用麻烦。” 唐嫣心里有顾虑，知道自己留在刑总的时间，大概也不会短，所以才这样交代。 “没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宫老已经跟后勤处打过招呼，这段时间我会负责你的一切琐事。” 唐嫣非常感激宫老的周全，但此时此刻，她只想把案子扔出去，一点都不想碰的那种。 “行吧，那我先回宿舍休息一下。” 京城刑总当然也有宿舍的存在，唐嫣之前因为挂在特案组的名下，竟然还能享有一个独立的单间，就是不知道这单间，现在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给你安排好了，还是原来的那间。” 金鳞在刑侦方面的天赋，唐嫣没看到，倒是这处事的周全程度，简直技能点拉满。 “谢了。” 唐嫣现在满脑子案情，也不多说什么，径直回了房间休息。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迷迷糊糊的，抓了洗漱用品开门，准备去拐角处的卫生间。结果刚拉开门，就被门神一样的金鳞，给吓了一跳。 “你什么情况？” 唐嫣皱着眉，差点条件反射的给金鳞两下。 “嘿嘿，你昨晚就没怎么吃饭，我怕你饿，早一点过来给你送早餐！” 金鳞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饭盒，一边对着唐嫣傻笑。 唐嫣差点口吐芬芳，好一会儿才压抑住内心的暴躁，跟他好言好语：“哥们，我确实未成年，但你也看到了，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以后我有相关需求，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请你安排。但请不要一大早，就杵在女孩子的宿舍门口，不然我不保证，在我神志不清的时候，会发生点什么。” 金鳞这会儿还在傻乎乎的笑，没办法，他也没见过唐嫣的武力值啊！ 在他的印象中，唐嫣就是纯纯的技术人员，天天都待在办公室，对着张地图写写算算的那种。 所以唐嫣的威胁，此刻在他听来，基本等同于废话那种。 唐嫣什么人？她看人的微表情，都快成本能了。所以即使她没有特意的想去分析，还是轻易看懂了，金鳞的不当一回事儿…… 于是她接过那满满一盒子饭菜，以及一玻璃瓶的牛奶，转身放回了宿舍，然后走到门口，爽快的给金鳞来了个过肩摔，醒醒脑！ 金鳞真的快被摔傻了！ 这还是他印象中，乖巧可爱，但能力超群的小妹妹么？ 这动作利落的，简直堪比工作了好些年的刑警啊喂！ 也是到了这会儿，他才隐约的想起，唐嫣曾经提过，她军训的时候，被部队特训了十天……但十天就能练出这种本事么？ 金鳞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甚至瘫在地上，完全没有爬起来的想法。 唐嫣不耐烦的用脚尖碰碰他：“不会摔一下就傻了吧？” 金鳞这才赶紧起身：“唐嫣，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唐嫣翻个白眼儿：“我刚刚说的话，你现在记住了么？” “你说了啥？！” 唐嫣重重的吁出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憨货计较…… *********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唐嫣没有去见周大奇，甚至没有再翻卷宗，而是拿着地图，再次研究起来。 金鳞不敢吵她，也不敢离开，就那么窝在角落里，看唐嫣一会儿拿尺子测量，一会儿在地图上做标注…… 一小时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始怒刷存在感。 “唐嫣啊，案子都结了，你还在画什么呢？” 唐嫣为了打发走这货，想了想，干脆给他布置了个私人任务。 “你京城人对吧？对这四九城，肯定也很熟对吧？” 金鳞茫然的点点头，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我经常两边跑，一直住刑总的宿舍，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你看你正好有时间，就帮我找找房子呗？” 这个金鳞擅长，他也瞬间来了劲儿：“你想租还是想买？想住哪个地段？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我跟你说，我妈是居委会的，就算你要找的房子，属于别的区域，她也能给你打听到最靠谱的消息！” 唐嫣差点给金鳞出个建议——趁早转行做中介吧，比在刑总有前途！ 但转念一想，人家本身做的就是后勤，也算专业对口不是？ 于是唐嫣快速说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房子不用很大，但尽量独立，不要那种人来人往的大杂院。另外最好离刑总近一点，这样办案太晚，我就能回去休息。” 金鳞听了要求，眼神儿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灭了下去。 第315章 高智商反社会人格 “怎么个情况？你手里正好有合适的房源？” 金鳞觉得唐嫣这人简直神了，他还一句话没说呢，她就猜到所有事情。 “算也不算吧……” 金鳞支吾了两句，然后才全盘托出：“我小舅今年打算出国。他手里有一套一进的小院，就在离这儿不远的胡同里，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但……” “有话说完，不要等我猜。” 唐嫣真是抽时间出来打发金鳞的，并不想在这些琐事上，浪费过多脑细胞。 “我小舅是因为出国，才想脱手这个院子。所以，所以他只卖不租。” 唐嫣继续问道：“多少钱？” 金鳞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底价。” 豁，这价格把唐嫣都唬了一下。要知道，这年代的房价，真说不上高，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小院，才能叫出这个价格来！ “那你要等我筹筹钱再说了。” 唐嫣空间里，倒是还有三百万现金，问题是，那破空间石，跟死机了似的，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把钱取出来。 “不急，那房子他对外叫价八十万呢，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卖不掉！” 唐嫣没工夫去嫌弃这个‘吃里扒外’的金鳞，转头又扎进了案子里。 这案子看上去合情合理，口供也符合全部逻辑，但唐嫣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当然，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去审问周大奇的主要原因。 忽然，仿佛一道灵光，划过唐嫣的脑海。 整个案件中，是不是有些人，有些事儿，完美隐形了呢？ 比如最开始导致周大奇情绪崩溃的母亲，或者说，他那个姘头刘梅？这两个女人对他的影响都堪称巨大，但……她们人呢？ 在唐嫣的判断中，周大奇后面的几起案件，都不属于激情杀人。那就意味着，他是一早有计划的。 比如对刘梅的丈夫下手前，他们有商有量，还在死者生前，就剁下他的一只胳膊……又比如，他在驯化牛小花的过程中，还让她独立诱拐了一名同龄男孩儿…… 这其中的种种算计，已经足够唐嫣做出判断！——这货并不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而是高智商反社会人格！ 虽然他的大部分行为，跟正常人一样，但是仔细点就能发现，他们的行为模式其实是矛盾的。比如越是暴力事件，他们越能冷静沉着，且不太能够区别，残酷和暴力之类，带有情绪的词。 在心理学中，这种人又被称为psychopath…… 为了更好理解，可以用一道题来解释。 比如，你是一个杀人魔，现在你绑架了三个人，准备杀掉，那你会杀几个人？ 选项一：一个，选项二：两个，选项三，三个，选项四：不杀。 正常人的选择，通常是不杀，或者全部灭口。可大部分反社会人格，会选杀两个…… 因为他会留一个人下来，让他感受恐惧。 再来说说高智商的问题。 其实某种程度上，唐嫣并不认为反社会人格，就一定具有高智商。 只能说，什么都是对比出来的。 在她看来，大部分罪犯的智商都堪忧，所以一旦有智商正常，或者偏高的反社会人格出现，就会让人有某种误解。 再用道题来解释。 总共有九只羊，包括这个反社会人格在内，四人均分。请问怎么分？ 大部分人的第一想法，都是每人先分两只，剩下的一只再讨论。 但反社会人格的选择，他就会选杀掉一个人，然后一人分三只。 为什么呢？ 因为他没把握能凭一己之力杀三人，所以在权衡之下，选择了一个最优解。 你说他冷酷，冷血，那是一定的。但你要说他的智商就高到了什么程度……那也是没有的。 在确定了周大奇的本质后，唐嫣继续看最新的卷宗。 她可没忘了，周大奇案件，迟迟没有送检察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死刑逃不过，所以现在正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的往外吐露一些，公安机关还没发现的案件，然后妄图拖延执行时间…… 比如，手里这份。 公安机关根据他的供述，在京郊一个养猪场内，找到了受害人的部分遗骸……emmmm，说遗骸其实并不准确，主要是猪是杂食动物，经过长时间的消耗后，现在能找到的，不过是一坨头发罢了…… 在他的供述中，这名受害者的姓名，他也不清楚。当时在火车站偶遇后，他就提出带这位受害者，去一家廉价小旅馆。 可能因为同是男性的缘故，受害者并未多加防范，然后周大奇在小巷中下了狠手，直接将人打晕带走。 当然，他在这里没有主动提及帮凶，但在刑侦人员的讯问下，也最终交代，是牛小花协助他运走了受害者。 唐嫣只是看了几眼，就把这起刚刚交代出来的案子，放到了一边。 也不是她不重视，而是觉得这样一点点问，意义不大。 用这起‘新案件’做例子。他说不知道受害者姓名，可能么？其实可能性不大。 就算在火车站偶遇，这人遇害时，也是带着行李的。按这个年代的情况来看，一个人去外地，就算介绍信已经被淘汰，但也至少带着身份证。 另外，动机呢？ 反社会人格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疯子，他不会毫无缘由的选择被害者。即使他选择的点，在旁人看来很扯，但总有那个能刺激到他的地方。 所以这个点在哪？ 一点点讯问不是不行，就是没必要。 他现在就是抓着政策上的漏洞，在百般拖延时间。按这个节奏，继续往下审，那真是没完没了！ 而且从这个案子上，唐嫣也发觉了另一个，让她头秃的问题。 一开始，唐嫣就有个疑问。 为什么凶手会突然停止犯案。 从七年前的第一起案件后，他先是疯狂作案了几起，然后就消声无息，直到这次被人偶然发现了作案地点。 但这个案子的出现，就实打实的证明了，他从未停手，只是尸体都消失了！警方压根没接到过报案！ 第316章 走啊，看房去? “唐嫣，你还不去审讯周大奇么？太晚羁押室就不让调人了。”金鳞过来提醒。 唐嫣摆手：“先等等，我这还有些东西没理清。” 其实也不是羁押室晚上不让调人，而是人家也有休息时间，如果不是紧急案情，就尽量不要折腾别人。 这个唐嫣懂，也理解。 毕竟做这行的，休息时间都少的可怜，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大家都愿意体恤同僚。 “案情不是很清晰了么？真不明白把你弄来一趟做什么。” 特案组的人都不在，金鳞也自在了许多，至少当着唐嫣的面，他可是敢说多了。 “哪有那么简单啊。” 唐嫣不想跟后勤部的人透露案情，应付了一嘴后，就打算回宿舍休息。 结果金鳞直接把她拦住：“你要是打算下班了，就先跟我去看看房子呗？” 唐嫣：…… 她就是为了打发金鳞，才让他给自己注意房源的！并没打算在这种忙成狗的时间里，再给自己找点事儿！ 金鳞这个憨货，根本看不懂唐嫣的无语，还兴致勃勃的拽着她继续絮叨：“我小舅那房子就在这附近！等会儿咱俩看完房子，还能顺便吃个宵夜……” 好吧，看房无所谓，倒是宵夜，唐嫣拒绝不了！ “走着。” **** 金鳞没撒谎，这个小院确实离刑总很近。 他俩慢悠悠的步行了十分钟不到，就走到了院子门口。 唐嫣有点疑惑：“你也是在刑总上班的，为什么不考虑，自己把这房子买下来呢？” 金鳞不好意思的搓搓头：“我没跟你说么？我家就在这院子后面。这是咱家老宅，之前被收走了，后来才返还的。” 唐嫣大概知道一点那段历史，但还是不太理解：“那不是更好么？你小舅要卖，你以后也用的上，为啥不自己收入囊中？” 金鳞叹息一声：“哪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我小舅卖房子，就是为了出国的资金。就咱家那一团乱的破事儿，我就是有钱，也不会买这套房子！” 唐嫣还真动了点买房的心思，所以问的更仔细了些。 “说说呗，闲着也是闲着么。” 金鳞再度开口：“该怎么跟你说呢。这房子是我姥爷那边传下来的，按理都该归儿子继承。” “但我家情况比较特殊。当年这房子被收走了，我大舅，大姨，三舅，小舅，全都去了乡下。只有我妈，因为很早就嫁给了我爸的原因，才留在了京城。” “我姥爷那时候被打断了一条腿，再加上他的老战友帮忙运作，也就没被分配到农村……但一个瘸腿老头，没有收入，又没有住的地方，其实留在京城也没啥活路。” “是我妈拼着跟我爸离婚的勇气，也要接姥爷过去养……哎，反正你也知道，那些年真的特别乱。” “再后来，姥爷平反了，房子也还回来了，但我那些姨啊，舅舅啊，却死在边疆，再也没法踏上家乡的土地……呃，不对，除了我小舅。” “我姥爷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难过的卧床不起。然后等我小舅一到家，他就主持着把家分了。” 唐嫣就那么乖巧的听着，倒是没胡乱发问。 金鳞则是继续往下说：“按老一辈的讲究，家产肯定不会分给女儿的。但这些年，几乎都是我妈在照顾我姥爷，所以在我姥爷去世的时候，就特意立下遗嘱，说是把这个大院一分为二，我妈和我小舅一人一半。” “但我小舅这个人……哎，我也不好评价，反正一开始是各种闹腾，非让我妈把院子还给他，说他是唯一男丁，其他都可以给我妈，但房产不行。” “后来又不知道听了谁的鼓吹，一门心思的想出国。这不又惦记着把房产卖了换钱么……切，也不知道这会儿，他怎么就不说，自己是唯一男丁，房产不能旁落了！” 唐嫣听的深呼吸。 她是想给自己搞个舒服点的小窝，但这么麻烦的房子，就得多纠结一下了。 “我小舅这个点，不一定在家。要不你先跟我回去一趟，让我妈把钥匙拿出来？” 唐嫣再次皱眉：“都这个点了，你小舅还不在家？” 金鳞大喇喇的点头：“他天天不是泡舞厅，就录像馆，哪有时间天天在家呆着？哎，不过那房子太大，要是我的，我也不乐意天天呆那里！” 唐嫣人都麻了：“哥们，你还记得我是买家这件事儿么？” 金鳞不在意的摆摆手：“我知道你们都是大神，不一定能看上我这种打杂的小兵，但在我眼里，可真是把你当成朋友看。” “我宁愿我小舅这房子卖不出去，也不能坑了你不是？” 唐嫣再次深呼吸：“首先，我不是什么大神，就是一个普通人。其次，我到底做了什么，就让你这么‘掏心掏肺’了？” 金鳞不好意思的笑笑：“可能你都不记得了。咱俩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明明是我态度不好，冒犯了你。但你没生气不说，还在后面尽量帮我争取机会……说真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耗在后勤了，没想到有天还能跟着特案组学习。” “这对你来说，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真的，对我特别重要！” 唐嫣努力回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到底帮了他啥。 不过以她跟金鳞这段时间的相处来说，这货确实没啥心眼儿，对她也没有恶意，所以先这样吧。 “要是先去你家的话，咱们先找个地方，让我买点礼物？” 唐嫣知道，老京城的一些人家，特别讲究这个。你上门手里必须拿点东西，贵不贵重无所谓，就是得有。 金鳞没有推脱，带着人先往另一头的岔路去，嘴里倒是好奇的打探：“你也不是咱们京城人啊？没想到这些规矩倒是清楚。” 唐嫣送他一个白眼儿：“基本礼仪罢了，哪还分地域啊！诶诶，等下如果是买京八件的话，我也想给自己备一套。” “这你就不懂了吧？送礼或者上供那种，咱们才买京八件，平时自家吃，都买小八件！” 第317章 很想爆国粹 唐嫣被金鳞强行科普一波之后，终于买好东西，跟着他去了他们家现在的房子。 其实只为了拿个钥匙而已，唐嫣买不买礼物上门都无所谓。 但她想着，万一这房子真买了，就免不得跟邻居打交道……况且金鳞还是自己同事，礼数周全一点，总不会错。而且就一点点心而已，不值当什么。 没想到，就这盒点心，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金鳞家是一个一进小院。 刚进了门口，就是一面用砖石砌起来的屏风墙，绕过去之后，就是各种坛子？ 唐嫣预估自己能看到假山，花草，鱼塘……就是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大一堆，大大小小的坛子，占满整个小院。 金鳞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妈前些年过的苦，就总喜欢做的点腌菜什么的，你别介意啊。”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就见一个下巴尖尖，颧骨略高的女人，从房里迎出来。 “这位是？” 唐嫣赶紧笑着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金鳞的同事。他说您家有房子要卖，我就过来看看。” 她自己觉得这话说的没问题，但在别人眼里，这问题就大了！ 首先，一个看着还是个小孩儿的人，上来就说她是你儿子的同事，还知道你家的情况…… 康爱群眼睛一立，竟然也不搭理唐嫣，而是当着客人的面，直接训斥起自家儿子：“你怎么回事儿？家里的事儿怎么到处跟别人说！？” 金鳞委屈：“我哪就到处说了？！这不是正好她想买房么！” “哟，现在小姑娘才多大呀，就敢出来骗人了？” 唐嫣无语死了，她就是过来看看房子，怎么就成骗人了？ 不过在听金鳞说了那么多以后，她现在对这房子的兴趣也没那么大，于是放下手里点心，直接告辞：“金鳞，看样子你家还有事儿，我就不打扰了。” “诶诶，你别走啊！” 有一说一，金鳞对唐嫣这个小姑娘是挺崇拜的。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实际上在他的感官里，唐嫣简直就像，那种能掐会算的大仙。 这样的能人，他有机会接近，并且能替她办点事儿，对金鳞来说，已经是非常激动的事情了。结果现在人才进门，就被自家老妈给轰出去了？ 他不能接受！ 于是他留完唐嫣，又对着他妈大吼：“你到底要干啥！” 激动之下，他连惯用的您字都没用。 康爱群突然被儿子吼，也挺生气：“谁教你的规矩！对长辈说话能你你你的么！” 说完她又瞄一眼唐嫣：“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段挺高！这么快就把我这傻儿子的心给勾住了！” 唐嫣真的……很想爆两句国粹。 这特么到底什么玩意儿？这位阿姨，又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她有勾引她儿子的意向了？ 别的不说，她今天几乎一白天都耗在刑总。为了舒适度，她甚至穿的都是省队发的，洗过无数次的旧短袖运动服…… 妆造那根本没有，连头发也是准备来之前，才在门口刨了几下…… 就这？勾引她儿子？你怕不是在讲鬼故事！ 金鳞也整个人都炸了，对着他妈就开始喊：“你别一天天的净瞎说行么！我看以后你还是别去那居委会了！不然每次别人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你就往咱家代入，这谁也受不了啊！” 康爱群明显不懂，儿子的怒意到底从哪而来，还是在叭叭的辩解：“我跟你说，老林家那儿子，就是因为找了个外地媳妇！哎哟喂，那叫一个上不了台面……” 唐嫣麻了，金鳞也麻了。 好像现在这种情况，真跟个老阿姨计较，也没啥必要。 金鳞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对唐嫣说道：“这样，我先送你回去，晚点咱们再约宵夜。” 这会儿他也不敢提房子了，主要是他也清楚，就算提了，唐嫣看他家这堆破事儿，也不会选择购入。 “不……” 唐嫣刚要拒绝，康爱群再次发声：“送什么送，你们这孤男寡女的走在一起，影响多不好！再说了，谁家好姑娘，能跟人约宵夜啊！” 唐嫣本来是看在同事的面子上，不想怼人，但这都招惹她几回了？ 于是她也不紧不慢的开口：“确实不用送，毕竟就金鳞那点武力值，我还看不上。另外……金鳞，明天你还是去后勤报道吧，特案组这边不用来了。” 唐嫣作为一个顾问，其实没有调配权。但金鳞的位置也很特殊啊！ 他本身就是属于后勤部的。现在能天天跑特案组帮忙，是因为宫老他们觉得，唐嫣年纪小，又自己一个人在京城刑总，就给她找了个跑腿儿的…… 所以唐嫣的威胁，有效且伤害性极强。 “妈！你非要坑死我是么？！我到底哪做错了，你要这么对我？” 金鳞知道唐嫣没开玩笑，一时间情绪更加崩溃，对着他妈就喊了起来。 康爱群还是一脸茫然，一脸为了儿子好的模样：“哎呀，你怎么这么对妈妈说话呢！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说外地女孩儿哪里好？要户口没户口，要家世没家世，除了一张脸，她凭什么进我们金家？” “你看看，她还一点礼数都没有！谁第一次登门，就拿盒点心的？你再看看她那穿着！要么是家里太穷！要么是没把你，把咱们家放心上！” “不然你跟我说说，谁家姑娘第一次上门，能赶这个点的？儿子啊！你还太年轻！就这样的姑娘，我看一眼就啥都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 金鳞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和母亲说话，但原谅他，面对这个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妈，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不满。 “你！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儿了呢！” 康爱群气的拍打金鳞，金鳞也不管她，径直上前拽住唐嫣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刚出了大门，唐嫣就冷冷淡淡的扫了金鳞一眼：“撒开！不然别怪我动手！” 金鳞赶紧松手，然后颓然的说道：“走吧，请你喝酒去！” 唐嫣：…… 不是，这家人都什么毛病？都听不懂人话是吧？ 第318章 为什么她听不懂话! 看在那么一点点同事面子上，呃，不对，应该是看在自己真的有点饿的情况下，唐嫣还是跟金鳞一起坐到了路边摊上吃烧烤。 这个年代还没什么城管的概念，所以路边摊是真的多，而且味道也还不错。 唐嫣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按理说是不该吃这些有的没的。 但……羽毛球诶，九十年代诶，别要求太高了！ 唐嫣也不管那垂头丧气的金鳞，自己站在炉火边，就点了几十根串，然后找了张干净桌子，坐等美食上桌。 金鳞干脆找老板要了一箱啤酒，直接端到桌前：“来喝一个？” 唐嫣刚刚被莫名其妙的嘲讽一通，现在也懒得跟他喝酒，只是摆摆手不说话。 “喝嘛！我知道今天过后，你也不会用我了，算告别酒！” 唐嫣只能无奈开口：“别说的那么严重，你还是在后勤工作，只是不用再负责我的一些琐事而已。” 金鳞见劝不动，也不强求，自己开了一瓶酒，然后就吨吨吨的开始灌。 唐嫣不想管别人的家事儿，但这货要是在自己面前，喝倒了可不行。 于是她出声阻止：“慢点喝，我可不想把你送回家！” “放心，我没事儿！你真不能陪我喝一杯么？” 唐嫣招手让老板送了瓶饮料来：“老娘是职业运动员，你让我喝酒？凭啥？凭你脸大啊？” 当然，这句依然是借口。 唐嫣要是真那么自律，之前也不会喝了几口，农家自酿的玉米酒，就把自己干倒了。 “对哦，都忘了你还是职业运动员。” 金鳞苦涩的笑笑：“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我妈今天这样，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唐嫣抬手阻止：“用不着，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打交道。” 这话就说的很明白了，至少金鳞小舅的那套房，她是不打算再买了。 “真好，你都不用跟她打交道。” 金鳞又闷了两口酒，才继续说道：“我妈真不是坏人。她在居委会工作，天天都跟那些鸡毛蒜皮打交道，人就难免计较了点……” 说了两句，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抱怨：“我就是不懂。她明明想对我好，但为什么就跟听不懂话一样！” “比如她问我，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我说我喜欢那种，带点书香气的，文文静静的姑娘。结果一转头，她给我介绍的，要不就是部队里出来的女兵，要不就是那种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儿！” “还有，她问我，晚上想吃啥，我说随便。她说不行，你得告诉我！那我想了想，就告诉她我晚上想吃炸酱面。” “好么，晚上回来一看，家里三菜一汤！” “我说我不喜欢吃鱼，然后她一周都做鱼！还跟我说这个有营养，你得多吃点！” “我就不明白，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她从没在意过我的感受！” 提起康爱群，金鳞简直有说不完的抱怨。 唐嫣听懂了，却没心思给别人做心理辅导。其实这事儿不是解决不了，但即使换到后世，做专业的辅助治疗，这都不是一次两次能解决的。 所以她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唐嫣，我这人是不是特别没用啊？本来我想做个正义的刑警，结果费尽心思考进刑总，却被分到了后勤。我想做个孝顺儿子，却每次都无法忍耐……可我明明知道，她是爱我的，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只有我，但我真的，每次跟她相处，都好窒息，那种想死的感觉，你懂么？” 唐嫣越过桌子，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吧，咱们还年轻，谁知道最后会是怎样呢？” 金鳞依旧是一脸颓色：“那是你。你这种天才，完全不能理解，我们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唐嫣挑眉：“我？天才？那你怕是没见过真正的天才。” “我告诉你，天赋和天才之间的差距，比狗跟人还大！我小时候，也觉得自己天赋异禀，领先班里的所有人！” 唐嫣说的，当然不是这一世的小时候，而是前世的她。 “后来当我进入某个特殊教室，见识到那个班里的人，才知道我这样的，什么都不是。” “给你举个例子吧。我有个同学，看着黑板上的奥数题，也不动笔，就那么转着笔玩，然后自言自语几句，然后过一会儿，就指着黑板来一句：‘这题答案是xxx’” “你懂那种挫败感么？人家用脑子算，我用四五张草稿纸，奋笔疾书，还咋算都算不出来……那一刻，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差距！”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自然也吸引了金鳞的注意力：“你这样的，都还比不上他们？”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我不值一提。” 唐嫣摆摆手，又把话题转回去：“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明天开始，你还是回后勤部比较好。” “我知道。今天我妈说那些，我都生气，别说你了。” 唐嫣也不反驳，等串上桌以后，直接干掉一多半。然后见金鳞还有意识，也就没管他，自己结了账，回刑总的宿舍了。 结果第二天，她还窝在特案组的办公室，继续侧写周大奇的犯罪心理时，另一个刑侦大队的人找上门来。 “你说你们是哪的？” 对方虽然亮过证件，但苍天为证，都特么一模一样的警官证，谁能从那上面看出来，是属于哪个部门的？唐嫣一时恍惚，还真没听清。 “我们是刑侦总队三支队的人。” 这下唐嫣听清了，只能招呼他们先坐下：“找我有什么事儿么？先声明，我手里案子还没清，真没时间支援。” 她以为刑警找她，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个。可对方却摇摇头：“不是的。我们想问你一下，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出什么事儿了？” 也许因为大家都是同僚，对方也没直接吼回来，但还是拒绝回答，只那么盯着唐嫣的一举一动。 “行，那我先回答。” 唐嫣把昨天下班后的行程说了一遍，然后再次问了刚刚的问题。 第319章 能查查，不能查滚! “所以你承认，昨天是最后一个见到康爱群的人是么？” 唐嫣不是傻子，更是跟公安系统打过那么多交道，一听这话就反应过来：“她出了什么事儿？” “回答我的问题！” 唐嫣有点不爽这样的问话方式，但还是耐心回答：“不一定。我跟金鳞大概在八点左右离开，然后一起去吃了烧烤。虽然吃的时间不算很久，但最少也有一个多小时。我返回宿舍的时候，大概在九点四十，洗漱完上床睡觉的时候，倒是看了眼时间，确认是十点十五。” “所以八点多而已，怎么就是最后一个见到康爱群的人了？别的不说，她儿子吃完宵夜回去，也能见到她吧？” “你是怎么知道，康爱群出事儿了的？” 唐嫣毫不避讳的送上一对儿白眼儿：“你自己回想一下你的问话！我但凡不傻都能猜出来！不过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现在人在医院，还是在法医室？” 这话问的就很清晰了，可对方刑警看了看她，依旧没有回答。 “金鳞的口供中，说你和他母亲有点不愉快，关于这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唐嫣人都麻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讲究一个眼缘。她看我不顺眼，指桑骂槐的说我半天，我还非得忍着么？”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能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让我因为一点口角就动手啊？！” “所以你承认动手？” 唐嫣这次真的不忍了，直接翻脸：“谁承认动手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查案的能力？没有就趁早滚蛋！京城刑总这么大一张招牌，总不能毁在你们这些垃圾手里吧？” “你说谁是垃圾！” 问话警察也急眼了，竟然伸手想抓唐嫣，意思是，至少先把人控制住！ 唐嫣也不惯着他，看着他的手向自己袭来，不躲不避，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然后转身，一个背摔漂亮又利落！ 当这位刑警，整个人都飞出去之后，旁边人都还是懵的！ 窝草，袭警啊这是！ 但，这动作是不是也有点太干脆了？好歹大家都是同事，即使问话态度不太好，但这样会不会也过了点？ 唐嫣板着一张小脸，声音清冷：“能查查，不能查滚！别在我这宣泄自己无能的怨气！” 刚刚被摔出去的刑警，此时也在同事的搀扶中站起来，满脸恼怒的对唐嫣吼：“抓起来！她这是袭警！你们没看到么！” 唐嫣送他个白眼儿：“你是走什么后门进的刑总？就你这样的工作能力，你家人知道么？” “你！” 唐嫣把之前还在看的卷宗，归拢了一下，然后找个文件袋开始密封：“让我协助调查可以，但我现在手里的案件先封存。在特案组返回之前，不能有人拆封。不然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有人要故意破坏证据。” 其实这时候唐嫣也挺无助的。 特案组的人事关系，的确在刑总。但他们是由中央直接领导。而唐嫣忙成那个鬼样，她也没有跟上级领导打过交道，所以到了此刻，她就是想让自己这边的领导出面，也不知道找谁。 而看眼下这情况，三支队的人也不会让她打电话通知宫老。 所以她能做的，只是先把手里的卷宗封存。 “放心，这是在刑总，没人敢做这样的事情。”另一个男刑警宽慰唐嫣，大概也是怕把场面搞的太难看。 对他们来说，特案组就是久闻大名，但特神秘的一些同事。明明大家都在刑总办公，但平时根本看不到人，只能在总参上看到表彰罢了。 所以能不得罪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想直接动手。也不知道汪腾隆今天是抽了什么疯…… 唐嫣收拾完文件，就那么水灵灵的往别人面前一站：“难得我还有成为嫌疑人的一天，走吧，去看看案情。” 汪腾隆又一次把自己憋的半死：“你现在是嫌疑人！就要有嫌疑人的自觉！你还真以为，我们是请你过去当大爷的？！” 唐嫣无所谓的一摊手：“那可说不好，咱们走着。” 同事为了避免再次冲突，干脆拦在两人之中，护着唐嫣往刑总大楼去。 唐嫣虽然在这办案两次了，但每次都是从办公大楼里穿行……谁让特案组的办公室，在后面的老建筑里呢？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京城刑总的三楼…… 她完全不心虚，明明是以嫌疑人的身份，过来配合调查的。但看着各种功能室，还有心思发问。 “看片室是什么意思？” “呃，有时候有些线索，会在录像中，你知道现在有种东西叫监控么？这个就需要专业设备来看……” “分析室又是啥？” “有大型案件的时候，集中警力侦查，人就会比较多。需要分析案情的时候，一般会在那里……” 护着唐嫣的这位同事，倒是没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对唐嫣也好言好语，有问必答。 汪腾隆一肚子火，但唐嫣的态度强势，半点没有女孩子应有的胆怯，畏缩。面对执法人员，她都敢直接打回去…… 只能说，看人下菜碟，是人类本能。 如果唐嫣今天服软，也许不会闹成现在这样，但同样，唐嫣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也不会得到这些刑警们的慎重以待。 几分钟后，三人终于进入办公室。 里面闹哄哄的，虽然不是每张办公桌前都有人，但这规模，真不是特案组那小猫两三只能比的。 “哟，回来啦？” “审讯室里现在满着，都是同事，要不你们随便找个办公室做个笔录就行。” 这起案件中，唐嫣虽然有嫌疑，但平心而论，真的不多。 就像她说的，她第一次见受害者，之前也无冤无仇，只因为几句不带脏字的口角，就动手杀人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虽然到现在，唐嫣的不在场证明，也没得到证实，但她能说出，自己返回了刑总的宿舍，而不是其他什么借口……这个真实性也很值得信任。 第320章 没有不在场证明 唐嫣也没打算跟所有人为敌，毕竟能进刑总的傻子，目前她也就看到这么一个。 但该说的话还得说：“按流程走吧。大家都是同事，把细节做的更稳当点，也免得别人从这里面挑事儿。” 当然，这个别人指的是谁，她就没详细往下说了。 “行，那你等等，我去二队问问，他们的审讯室有没有空。” 唐嫣挑了下眉，却没问出口。倒是刚刚为她解答的那位同事，再次压低声音，给她解释道：“大家手里都有不少案子，审讯室一直是比较紧张的。所以上面就干脆分配了一下。” “你跟她说这些干嘛！”汪腾隆还是不满，但唐嫣那么横，他又不敢对着唐嫣撒气，干脆吼起了自己同事。 那同事也是一翻白眼儿，懒得搭理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你！你什么态度！”汪腾隆还在宣泄怒火，唐嫣也好，那位同事也好，都懒得搭理他。 唐嫣在这也没别的事情做，再加上这几天脑子里，都在各种计算周大奇的人格特征，所以现在闲下来，她干脆往办公桌上一趴，径直开始补眠。 大概也就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唐嫣再度被人推醒：“审讯室空出来了，你过来跟我们录口供。” 推她的人不是汪腾隆，而且那动作也算轻柔，所以唐嫣没去计较这些小事儿，搓搓眼睛就跟人走了过去。 审讯室都在一楼。她跟人进入其中一间后，毫不忌讳的走到了中间的讯问椅上坐好，还大喇喇的一摊手：“问吧。” “姓名？” “唐嫣。” “年龄？” “十六” 一些基础信息问完之后，前方的警察也带上几分疑惑：“你是国青的运动员，为什么会待在特案组？你有什么特殊技能，是他们所需要的？” 这个唐嫣还真不太好说，只能推脱道：“就是帮点小忙而已，国家有需要，我又力所能及，就找时间来帮帮忙罢了。” 对面坐着的审讯警察，也知道特案组很多事情，是他们管不了的，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 “那你和金鳞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会去他家拜访，还一起出去吃宵夜？” 这个唐嫣之前就解释过，但审讯流程就是这样，总是会把问题一再讯问。所以她也没无端发火，只是耐着性子把事情又叙述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他出去，是为了买房？五十万的房子，你哪来的钱？” 唐嫣再次深呼吸。 讲真，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放到显微镜下追查的感觉，特别是她身上还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情况下。 但都到了这会儿，该回答也得回答：“我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五十万很多，但如果我实在需要，也不是买不起。甚至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京城购置了房产，只为我来这边打球。” “但我现在又要抽空替特案组办事儿，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在附近，再买个小点的宅子，以供休息。” “那你之前跟金鳞，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当然没有。如果有矛盾，他为什么要给我推荐房源？”唐嫣开始有点不耐烦，直接往下说了起来。 “再说一下他母亲。是，第一次见面，我们说不上相处愉快。但你们觉得，我会因为那么一点点口角，就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下狠手么？特别是这人还是我们同事的母亲？” “再一个，从被你们带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受伤还是命案？你们要审我，说我有嫌疑，都无所谓，但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云里雾里的吧？” 其中一名看着年纪略长的警察，终于在犹豫半晌后开口：“昨天晚上金鳞喝多了，也因为之前的口角问题，并没在回家后，第一时间去跟母亲打招呼。” “然后今早就发现，他母亲被人残忍杀死。” “我们也核查过你的不在场证明。但按你所说的时间线，并没有人在这个点，亲眼看你回了宿舍。而且据金鳞交代，你是有这个动手能力的。所以才请你回来协助调查。” 唐嫣无语死了：“刑总的宿舍情况，你们不比我更清楚么？大家分到了宿舍床位之后，就会得一把钥匙。谁下班有空，就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咋的，你们是有宿管，还是有设备让我打个卡么？” “我要是真做了亏心事儿，你信不信，绝对一大把时间证人。绝不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唐嫣说的坦诚，对方也相信她的说法，只是再次跟她确认：“所以你在昨天晚上，跟金鳞一起离开后，就再没有返回爱林胡同，对么？” 唐嫣点头，然后努力回忆着自己昨天返回的路线，终于想起一点：“我昨天快到刑总宿舍的时候，看到一个推车卖红薯的大爷。本来想买一个来着，后来吃的太饱，就放弃了。我记得他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你们可以找他问一下。” 巧也是真的巧。 唐嫣昨天回来的时间也不算晚，但走那么一路，再到去水房打水，洗漱，还真没见过别人。不然也不用找一个卖红薯的大爷，帮她证明时间线了。 “好，我们会查实。” 两名审讯警察说完，就准备结束这次的问讯，但唐嫣还有问题没问完。 “问两个事呗。” “你说。” “第一，我现在算嫌疑人，所以再接触案件，无论是哪个案件，都是不合规的，对么？” 见对方点了头，唐嫣才继续说道：“那我这段时间怎么安排？你们是打算扔我进拘留室，还是放我暂时离开，然后随时配合调查？” 两名刑警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互看了一眼后，并未立刻给出答案。 “第二，大家都是做这行的，我到底能不能算嫌疑人，你们比我更清楚。所以这事儿必然有人在其中出力。” “我不知道是金鳞糊涂了，还是上面有人发话，所以可以的话，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内情？” 第321章 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 唐嫣的态度很诚恳，再加上她还有特案组的身份，这两位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年龄略大的那位，率先开口：“金鳞刚刚经历丧母之痛，你也要理解，他迫切想抓到凶手的心情。” “我们相信他并不是真的怀疑你，而是把所有可能性都说了一遍而已。另外，这次的案子，确实也比较奇怪，所以才把你也列入嫌疑人的范围。” 唐嫣真说不上什么好人，她没有那种为了正义，为了真相就去拼命的心思。所以听完这话，她没有按照老警察的心思，继续往下追问案情，而是洒脱的一拍手：“那行，反正我一切服从安排。” “你们让我现在回去等消息也行，把我送进拘留室也行，我没意见。” 年轻的那位刑警忍不住了，一脸便秘的模样，追问道：“你就不想知道这次的案情，到底哪里奇怪？” 唐嫣看他一眼，干脆直接挑破：“哥们，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而不是你们这种，直接把我列为嫌疑人，先带回来在说！” “另外，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就一定要上赶着帮你们破案吧？” “啊，这……” 两位刑警哑口无言，但该问的也问完了，只能暂时放唐嫣出来。 刚出门，唐嫣又提出要求：“你们领导在么？我要投诉。” “投诉？我们刚刚也没干啥吧？” 这个年代，想投诉公务人员并不容易，也没人重视。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今天是普通百姓，想投诉警察的办案方式，那你会知道，什么叫投诉无门。 但唐嫣不同。 别说她真能找到他们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有特案组的保驾护航，所以真闹上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唐嫣摆手：“我这人的确小气又记仇，但你们又没得罪我，怕什么呢？只是那个今天跟我动手的警察，总要承担点必要的责任吧？” “啊？你说汪腾隆？” “哦，他叫汪腾隆啊，那我就是要投诉他，麻烦帮我带个路呗？” 唐嫣没有那种上访者的歇斯底里，反而看着还有股混不吝的气息……两位警察纠结了几秒，还是给她指明了领导办公室。毕竟某些人，也不是只有唐嫣才看不顺眼嘛…… 然后就看唐嫣一晃一晃的敲门进去了…… 一点没有拘束，一点没有那种见领导的紧张！像是进自家后花园似的！ 领导看见这样一个小姑娘走进来，还是有几分茫然：“小同志，你找哪位？” 唐嫣笑的一脸天真，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刀：“如果您是汪腾隆的直管领导，那我找的就是您。毕竟意图对未成年少女耍流氓……还是挺严重的作风问题呀！” 果然领导的面色凝重起来，甚至还起身招呼唐嫣坐下：“小同志，这些应该只是误会。咱们警察是有纪律的……” 唐嫣抬手止住他的辩解，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我想借您的电话用用，到时候具体的事情，我会跟我的领导反映，您也可以把我说的事情，跟其他同事进行核实。这样我就不用说两遍了。” 这招算是非常光明正大的做法了。毕竟唐嫣当着领导的面告状，其中有没有偏颇，大家一核对，就一清二楚。 而她这样的阳谋，也让领导对她即将说出的事情，先带了几分信任。 唐嫣拨通宫老的电话，把今天有人找上门，还跟她动手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但谁说全是事实，就不能带点暗示呢？ 在唐嫣的叙述下，因为考虑到大家都是同事，所以她一直忍辱负重，没有当场进行反击。直到某人的手，都快碰到她胸口，她才被迫自卫…… 宫老在电话那头气的不轻：“三支队到底有什么毛病？！脑子不好使，就捐了吧！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正确的判断，还留着干什么！” 这年头电话隔音做的并不好，宫老的嗓门又大，基本上是连这边的领导一起吼了一顿。 唐嫣心里这股火，这会儿才被人安抚了些，但依然没放弃给人挖坑。 “宫老，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被人欺负也是正常的。谁让我没能力反抗呢？” “但他们是找到特案组的办公室，当场把我带走调查的！不说我也算他们半个同事，就说这种行为，难道不是打咱们特案组的脸么？” “哎，我这人吧，又矫情又小气。本来帮特案组办案，我也没拿什么好处，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时间……所以那个10.6案，我是管不了了，你们尽快找人回来接手吧。” 宫老有点急：“嫣嫣啊，一码事归一码事儿，你也知道，周大奇的案子，属于大案要案……” 不待宫老说完，唐嫣没礼貌的打断：“宫老，您跟我说这个没意义。我现在是嫌疑人。无论什么案件，按规矩我都没法再碰。” 宫老沉默半晌，终于再度开口：“我让陶涛尽快回来跟你交接。这段时间你可以回去训练，也可以休息一下，放心，我们会给你讨个公道！” 有这话打底，唐嫣心情也放松了些。只是她并不打算回训练局，而是打算趁这个空档，让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下，缓一缓。 人总是需要休息，唐嫣这段时间忙的跟陀螺一样，不但非她所愿，身体也早就发出了警告。 所以就像林哥之前劝告的那样，她打算趁这个机会，让自己完完全全的停下来，好好想一下未来，也好好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也许是心境开阔了，也许是放下了，反正就在此时，空间石忽然再次传来，熟悉的震颤感！ 唐嫣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赶紧找机会告辞，径直回了宿舍。 这个点，宿舍里并没什么人。但保险起见，唐嫣只是随便收拾了点自己的私人物品，然后拎着包，出了京城刑总。 该去哪呢？ 唐嫣心神一动，忽然想起空间石的另一个用法。 第322章 给自己一段休息的时间 说起来也简单，那就是给自己囤点吃的。 唐嫣不是那么讲究美食的一个人，但上辈子生存的压力，已经牢牢的刻在她的基因里。所以即使现在不缺食物，也不缺钱，可她就是想给自己囤点吃的，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放空一下自己。 不去想那些烧脑的案情，也不去拼命压榨自己的体力，就是放松，给自己一段休息的时间。 想到就做，唐嫣从空间中，翻出继同哥送的房子钥匙和地址，打算先去那边溜溜。 这房子应该不是彭继同知道她要去京城以后，才购买的。唐嫣打着出租车，穿了小半个城，才抵达这处地点。 入目的，是几栋整齐排列的商品房。 论功能，论设计的合理性，肯定跟后世没法比。但大啊！ 彭哥当初只说这是套小房子，让她放衣服用。但实际参观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年代，一百多平的房子，竟然能大成这样。 唐嫣就一个人，也不打算长期在这居住，便只收拾了一间主卧给自己，然后就再次忙叨起来。 只不过，这次她不是为了原主的一切，而是单纯为了自己。 也许心境不同，做事儿的感觉就不同。 明明之前就是觉得各种疲惫，可现在，她换了套衣服，兴致勃勃出去采买的时候，可一点没有那种感觉。 甚至还挺兴奋。 京城就是大不同。 唐嫣在省城的时候，一直计划着，要找个做饭盒的厂子，一口气定上几百个，可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想找一些信息太难了。 可在京城就不一样。她不过是在街边杂货铺打听了一下，就准确的摸到了一家，据说都快倒闭的厂子。 这个厂当然不是只做饭盒，但铝饭盒在这个年代，真算是很多人的标配了。可八十年代那会儿，还很畅销的东西，到了九十年代，就难免面对冲击。 有些人传说，铝饭盒在加热的过程中，会释放不好的东西，所以一传十十传百，之前的拳头产品，一下子就变的积压。 唐嫣倒是不在意这个。首先，她不会，或者说很少，会将铝饭盒直接放在热源上加热。毕竟空间自带保温效果。 其次，铝饭盒再差，能比泡沫饭盒差么？ 当然，她也考虑过，要不要买一批碗筷，直接把东西放在碗里……但空间不允许啊！ 说到这，也要聊聊这次空间的改变。 表面上看，空间和之前的功能，并没有太大改变。可视功能，稍微强大了一点点，但也有限。 比如，她想看自己囤积的食物时，空间里所有可食用的物体，都会亮起来。 这个亮起来，说的并不是真实的亮，而是在唐嫣脑海中，仿佛被点亮一样，让她能轻易找到。 但也有点局限性，比如没法纵览全局。 又因为之前没这种功能，唐嫣放东西进去，就跟扔进了一个黑洞似的，根本无从摆放。所以现在一想食物，那亮闪闪的一片，简直杂乱到了极致。 所以她绝不可能买一堆盘子碗，让做好的食物，飘荡在空中…… 而最令唐嫣的欣喜的是，空间好像多了个改造功能。 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知道。知道空间里好像有块很小的地方，可以让她自己构建。 有多小呢？ 大概也就一两平方的样子。 虽然唐嫣这会儿，还没想出要构建个啥，但这个苗头，已经足够她欣喜若狂。 要知道，这就是个讯号。一个证明了，她总有一天，能进入空间的讯号。 不然这玩意儿她构建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小说中那种有房，有田，有灵泉的境界，估计还远的很，甚至这辈子都无法达成。但这样她也很知足啊！ 心情喜悦的唐嫣，甚至都懒得跟铝厂磨嘴皮子，一口气包下了人家的所有库存。 然后就让他们派人，给她送到彭哥那套房子的地址，自己则继续下一站。 下一站，当然还是各种买买买。 因为饭盒还没收拾出来，唐嫣也不打算，现在就在各个饭店囤货，所以买的东西，都是一些锅碗瓢盆，调料，蔬菜等等等等。 没错，她打算宅一段时间。 也许这段时间不会很久，但她就是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应该不难理解吧？ 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消遣的物件，难道她就那么硬生生的在床上躺着？ 她也做不到。 所以干脆买一堆食物，自己慢悠悠的做，还能囤货，有什么不好的呢？ 所以唐嫣这一买，就买的相当放飞自我。 谁让空间忽然恢复了呢？失而复得的快乐心情，再加上这年头没啥监控，她也没什么知名度，她只要做的隐蔽些，其实很难有人察觉。 而唐嫣心里也多少有点预感，就她这样继续折腾下去，再过几年，不能说寸步难行，但身边肯定随时有人关注着。 所以能霍霍，就趁这个机会，赶紧霍霍吧！不然空间以后真就成了个摆设。 唐嫣本就不是那种花钱抠搜的人物，再加上她存心大肆收购…… 这么说吧，要不是京市够大，东西够多，就她今天买的这些，都能成为当地一个小新闻…… 当然，唐嫣也没有所有东西都往空间扔。 比如一些比较重，比较大的东西，她就让人送货上门。反正买的多嘛，商家也愿意配合。 再有就是生活物资。 唐嫣对穿，同样没有要求，但该买的保暖物品，她是一样不落！ 明明现在是艳阳高照的夏日，但她就反其道而行之，买了一堆羊毛毯，军大衣，厚棉被等等等等。 要说不说，这个年代虽然科技没那么先进，但东西也是更真材实料。 以唐嫣买的那堆羊毛毯举例，这些都是从疆省运来的。本以为大城市能卖价更高，可运送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货品抵达的时候，京城已经入夏。 所以这些滞销品，在仓库足足摆了快两个月之后，终于有冤大头问起，老板几乎用成本价售出…… 第323章 绿茶‘嫣\\’，再次上线 唐嫣一买就没收住手。 好在她也不傻，后期都是去批发市场进行采购。在京城这样的地界，她买的这些东西看着多，但还真引不起别人的关注。 就这样，唐嫣库库买了三天之后，才终于彻底窝在了家里。 大哥大放在客厅充电，她则是慢悠悠的清洗起，那一堆铝饭盒起来。 当然，这些事情请人做，也是可以的。 以外人的眼光来看，唐嫣花费时间，去做这种琐事，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但唐嫣自己不觉得。 她知道自己心理上的问题，也知道自己已经绷到了极致。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看着琐碎，对未来的生活，也没什么大用，可就是这些事情，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才能让精神得到一些缓冲…… 所有饭盒洗完，唐嫣开始做饭。 早就说过，她是会做饭的，甚至做的还不错。在另一个时空，唐嫣也是忙完一个阶段之后，就会选择自己在家煮点什么来吃…… 她的手艺肯定不能跟大厨比，但就那单纯的家常味，有时候才能抚平心里的那种焦躁。 所以难得的休息时光里，房子里的煤气灶，几乎就没怎么停过火。 唐嫣从炖排骨，烧排骨，到排骨汤，再从红烧肉到葱烧大排，几乎想吃什么就做点什么，反正一次多做点，吃不完还能存空间，为什么不呢？ 而她为了让自己荤素搭配，还勉强炒了七八锅蔬菜，配合各种肉菜装盒…… 好吧，这点真是为难了她这个肉食动物…… 上一世，唐嫣全国各地的配合办案，吃的东西比较杂。就是那种湖省的小龙虾好吃，广市的肠粉爱吃，川省的火锅多吃…… 就，很难给她定义一个家乡菜……所以现在她自己做起饭来，也是天南海北，哪的食物都有点。 这也不是她多厉害，各地的美食全都会。而是上辈子网络发达，不能学会所有，还不能学学自己爱吃的？ 所以唐嫣吭哧吭哧的每天做饭洗菜，看着很累，完全没有所谓的休息，但她心里放松了很多。而这样‘运动量’，跟她之前的训练比起来，也跟休息没什么差别…… 就这样窝了五天后，唐嫣买的那堆饭盒，才将将填满十分之一，大哥大便再次响起。 “小唐嫣，休息够了没？赶紧回来上班吧！”陶涛的声音和之前对比，明显轻快了许多。 唐嫣挑眉：“金鳞家的案子破了？” “嫌疑人已经抓了，不能说是板上钉钉，但肯定跟你没有关系，所以赶紧回来吧！” 唐嫣不太想答应，继续追问：“汪腾隆怎么处理？另外，我一个什么都不是人，到底又碍了谁的眼，让人这么针对我的？” 她不是阴谋论者，但这里的事情巧合太多，总让她心里不踏实。 电话那头的陶涛，叹息一声，才开始解释：“我们查了，还里里外外查了好几遍，只能说，你有点倒霉。” “怎么说？” “内部的一些事情，我不好详细说，反正就是最近有个上升机会，某些领导想快速破案，给自己增加点功绩。然后正好金鳞又提到，你跟他母亲发生了口角……在没有嫌疑人的情况下，就把你请回来调查了！” 唐嫣不接受这个理由：“咋的，让汪腾隆那种傻叉出面，也是领导思虑不周呗？” “那倒不是。” 陶涛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别说你，我也觉得那货就是个傻叉，但人家身份不同啊！” “怎么说？” 唐嫣还挺喜欢自己这种‘隐居’状态，并不想回去干活，所以问起话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他是大学生。你知道么，在我们这行，能有这样的学历，那都是各个部门，领导眼里的香饽饽。” “而且他的家世也相当显赫……这么说吧，只要他没杀人放火，就没人会去碰他，大领导那边都不会，明白了么？” 唐嫣又不是真正的青少年。行走社会这么多年，各种阴暗的事情，不知道见识了多少，此时倒也没逼着特案组，非得做点啥，给自己出气……反正有仇她当场就报了，那点屁大的小事儿，也不至于折腾。 但要点好处，也是必然的。 所以绿茶‘嫣’，再次上线：“所以我就只能忍着了呗~哎，我也理解，毕竟我这样，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哪能跟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抗争呢！” “算了，这些我都认……就是可怜我一个人，在这无依无靠不说，还得带着这副残破的身体，帮你们办案……” 陶涛差点被她气笑：“小唐嫣，别闹了。就你还残破的身体？我都怕再过两年，我都打不过你！” 唐嫣恢复正常语调：“我真没瞎说，你还记得我上次飞云省，被人诊断出来，有人给我长期投毒的事情么？” 这事儿陶涛还真记得，闻言不由皱紧眉头：“你不是回你们省里查了么？没查出什么端倪？” 唐嫣苦笑：“都是同行，你应该知道投毒这事儿，想查并不容易，毕竟隐蔽性太高。而我怀疑的对象，在我治疗期间，就选择了自杀……” “那，你想让特案组去你们省，帮你查查这个案子？” 都说了，能进刑总的傻子不多，更别提特案组的人了。所以唐嫣才起个头，陶涛就猜到了某些苗头。 没想到唐嫣直接否认：“我虽然没有大家的那些能力，但这事儿关乎我自己的安全，所以请相信，能查的地方我都查了。” “而且我这个案子，没人出现伤亡，用不上柳叔。没有案发现场，用不上宫老，甚至已经隔了这么久，连傅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别劳烦特案组了。” “你们有多忙，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陶涛不满的抗议：“你把他们全说了一遍，咋就不提我？” “瞎说，我还没提蒋哥。不过他的推理能力还是很用的上的，跟你情况可不一样。” “嘿！你个臭丫头！找打是吧？” 陶涛和唐嫣斗嘴了两句，然后才转回了正题：“所以你想要点啥？” 第324章 特案组的用处 5张催更符生效中 唐嫣还是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把这件事儿，顺着往下说。 “前段时间，我和我妈发生了些不愉快。她在某些人的怂恿下，给我的水里放了安眠药。” “据她所说，只是想让我睡着，无力反抗，好打我一顿。但……你有没有觉得这理由听上去有点扯？” 电话那头的陶涛已经气炸了：“这是什么妈啊！她有没有脑子！怎么能这样对孩子呢？！” “我知道你很想骂，但你先别骂。” 唐嫣虚虚的劝阻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下毒和下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一个是来源不同。毕竟买药可比找毒源方便太多了。” “而且手法也不太一样。你知道么，在犯罪心理学中，一个人的行为模式是有标签的，也讲究个目的性。” “如果之前对我下毒，是想让我身体机能受损，甚至丧命，那我妈给我下的那两片安眠药能怎样？” “她虽然跟我不合，但我相信，如果那时候出现陌生人，要强行将我带走，她拼了命也会护住我。” “所以这两件事儿，不太可能连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陶涛都听懵了：“既然你觉得这两件事儿不能连在一起，为什么又单独拎出来说？我不信你没点目的性。” 唐嫣笑的阳光又明媚，嘴里蹦出的言语，却让人全身发冷。 “我早说过，我这人睚眦必报，矫情又小气。所以敢怂恿我妈给我下药……我怎么可能当这事儿完全不存在呢？” “那你的意思是？” “麻烦涛哥，帮我找找广市的同行。我不信这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唐嫣的确一直都没忘了这事儿，也没宽容大度到，不再计较。 而是她没法计较。 这个年代的交通，通讯，各方面都没有后世发达。她想坐在电脑前，就把某人的资料，查个底掉，基本是不可能的。 再看看她的时间安排，想飞去一趟广市，亲自处理，也基本没戏。 而且还有个重点，她在广市没人脉！ 无论是私下找人调查，还是找‘同事’摸排……都没人可用！ 所以这货，不就把主意打到了特案组头上么？他们在这行多年，又飞往各地支援，简直是座宝库好么！ 只是之前案情太紧张，后来特案组又出差，才让这事儿耽搁了一段时间。 而现在，现成的条件让她提，她也绝不会客气！ “行，那人的名字，工作地点那些你都提供给我一下，我立刻请求支援！” 唐嫣赶紧劝阻：“我从这人的手法上判断，应该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玩意儿，所以不用大动干戈。而且我也怕，万一这人背后还有什么人，动作太大了，容易打草惊蛇。” 陶涛点头应下：“我知道了，会跟广市那边的人，多交代几句的。” “那麻烦了哟~” 唐嫣嗲嗲的道了句谢，然后就偷摸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电话那边再次传来陶涛的大嗓门：“臭丫头！你倒是把你的事情安排完了，也没答应我什么时候回来办案啊！” 唐嫣耍赖：“我还是小朋友呐！你们怎么能在我被冤枉之后，还想着用我的免费劳动力？” 不待陶涛反驳，她继续说道：“别提我的中毒案啊！那个就是普通市民报案，难道你们就不处理了么？” 陶涛气结：“那你想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先休息一阵儿呗。” “小祖宗，你就给句准话，你到底想干啥！” “真不干啥，就是放空一段时间。”唐嫣想了想，还是说出自己的一些判断。 “周大奇案，我之前翻看了所有的卷宗。我对他的判断是，他并不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而是高智商反社会人格！” “而且这里还隐约有个关键点，从未被我们关注到……” 唐嫣虽然这些天都在摆烂，但多少也会回想一下案情。所以现在即使没有具体的卷宗在手，她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你说还有个关键点，是什么意思？” 陶涛的脑袋都快被自己抠秃了：“赶快回来吧，这货最近又供出了一个受害者，现在好多兄弟，都被我们派出去核实了。” “真的，面对这样穷凶极恶的罪犯，你难道不想，赶紧把他钉死？看他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拖延时间，难道不想一巴掌扇过去？” 陶涛劝的口干舌燥，唐嫣依然不为所动。 其实也不是她不动，而是她觉得，现在回去意义不大。 卷宗她都看过了，在没有完全把握，跟周大奇这样的罪犯，做面对面的沟通之前，她回去有啥用？ 但陶涛不这样想啊！ 他就是觉得，唐嫣被人冤枉成嫌疑人这个坎，她还没过去！ 所以他能怎么办？赶紧找领导诉苦呗！反正就像这丫头说的，他们特案组的脸，可不是让人放在地上踩的！ 暂时推掉陶涛的邀约，唐嫣再次联系肖致。 你没看错，是再次。 之前要不要配混双的事情，唐嫣是留了时间给肖致思考的。 但这件事儿，不单单涉及到肖致的职业发展，也关乎于唐嫣的未来走向。所以在今天之前，他们也通过几次电话，短暂的聊过一些。 “今天下训的时间挺早啊？” 肖致说话时声音平缓，没有之前那气喘吁吁的模样，所以唐嫣才得出这个结论。 “没有。你也不看看时间，谁这个点还在训练？”肖致怼回去一句，才开始正题。 “我考虑好了，咱们搭混双吧！” “你真的想好了？”唐嫣挑眉确认。 “真的。不到训练局，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多天才。我知道我也不差，但想尽快出头，这也许是唯一的方法。” 唐嫣考虑的就要更多一点：“那你想过没，如果哪天我选择了退役，你怎么办？” “退役？你想退役？” 唐嫣赶紧否认：“没有，就是举个比较极端的例子。但你也要承认，就我这种繁忙程度，想随时配合你训练，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肖致沉默几秒，才说出一段，让唐嫣都觉得震撼的话语。 第325章 是我求着她跟我搭! “我不知道，咱们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在这天才扎堆的训练局，我看不到清晰的未来。但我知道，如果这次放弃和你组队，我可能……可能没有再打下去的勇气。” 唐嫣整个人都懵了。 她是在休息没错，但没说休息就得天天待在家。 所以这段时间，她不但到处采买，还溜回训练局，拿了林哥给她寄来的药浴汤包，药丸等等，当时也没发现，肖致有这样的心理趋势啊？ “出什么事儿了？” “哎，你不在，有些事情确实不太清楚。” 估计是旁边有人路过，肖致换了个地方，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一队有个川省上来的女队员，这次集训回来以后，就宣布退役了。” “啥？为什么？” 唐嫣紧皱眉头，完全想不通这里的逻辑。 职业运动员的辛苦，外人无法理解。那种没日没夜的练习，那种用血汗浇灌出来的成绩……唐嫣根本想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一个顶尖运动员，在正当打的年纪，宣布退役。 而且今年正是奥运年。 多少人的梦想，就是踏上那最高的领奖台。对运动员来说，那是可以用命换取的荣誉！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个人心灰意冷到这种地步？ “队里传什么的都有。不过……我觉得，大概是受了什么不公的对待吧。” 肖致人还在训练局，说话自然就比较含蓄。唐嫣也了解的没有追问，只是说回正题：“所以你下定决心，要跟我组队了？” “对，我想让自己再拼一次。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无怨无悔。” 唐嫣心里多少有了点猜测，只是现在没见到人，也就不会过多问询：“行，你先跟教练组透个口风，等我过两天回来，咱们在正式跟他们谈。” 讲真，唐嫣心里也有点沉甸甸的。不知道这个决定，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方便的话，你现在就过来吧。我怕迟则生变。” 唐嫣又不是傻子，一听这话音儿就反应过来了些许，干脆的做出决定。 “行，你等我，我现在打车回来。” 肖致挂掉电话，眉眼里终于带上点喜意，连去食堂吃午饭，都被队友调侃。 “哟，你这是有主意了？”褚志明用肩膀撞了一下肖致，言语中的意思，他俩都明白。 “嗯，唐嫣说等会儿回来。” “不是，哥们，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么？那个范梦瑶虽然水平一般，但人家背景厚啊！咱们这些人最缺什么？缺的是机会！你就是练的再强，上不了比赛有什么意义？” 肖致跟褚志明还算聊得来，闻言也是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你说的这些，我真的考虑过。” “但，我不甘心。我知道那条路更容易走，也知道现在的决定，也许只是不够成熟的表现。可兄弟，你能明白么，我做不到。” “前几天我也试着跟范梦瑶搭档过，但她只要出一个微小的错误，我都恨不得直接扔拍子！我不该这么暴躁的，你懂么？我不敢想，自己这样跟她搭下去，是咱俩谁先疯！” 褚志明理解的点点头，但嘴里还是劝：“可你也要明白，除非你坚持单打，否则练了混双，却不要范梦瑶……是一定会被上面针对的。值得么？” “不管值不值得，我只想自己的青春不会后悔而已。” 肖致得了唐嫣的准信儿，现在也洒脱许多，再没有前些天的患得患失。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唐嫣就赶回了训练局。 因为这次是要跟教练组，明确自己的意向，她甚至还特意从空间里，把顾问证等东西，先装在了随身的包里。 不一定用得上，但带着，也许还能狐假虎威一波…… 唐嫣先找的是肖致，再次跟他确认了一遍之后，才跟他一起进了教练组的办公室。 “所以你俩决定组混双了？” “对。” 唐嫣以为他们肯定会遇上很多刁难，没想到教练组的几人，一听这消息，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好，你们愿意定下来，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放心，我们会立刻调整你们的训练计划，也会安排专门的体能教练……” “等等！” 不是唐嫣故意找存在感，而是她手上还有一堆事儿，怎么就谈到调整训练计划上去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 唐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在京城刑总那边，还有点案子没结，其实暂时来说，是不会立刻回来训练的……” 这话让教练们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唐嫣，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职业球员，你是为了国家的荣誉，在拼尽全力！” “你自己说说，抛开成绩不谈，你这样的行为，能不能问心无愧的对大家说，你尽力了？” 唐嫣想狡辩两句，另一个教练开始换个角度劝她：“以前你是女单，所以成绩好坏，只用对你自己负责。但你想过没，混双不一样。” “你有搭档了，你的成绩就是他的成绩！大家都是练了十多年才走到今天，你怎么能为了私事，耽误别人呢？” 唐嫣其实最纠结的，也是这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后面还有多少危险，或者说，还有多少案子等着她……现在就这样草率的答应混双，是不是做错了呢？ 肖致却忽然开口：“她没有耽误我。” “我的成绩，各位教练的心里，应该都有数。论男单，我进不了顶尖那波。论男双，我找不到合适的人搭配。” “所以现在是我求着唐嫣跟我搭，而不是她影响了我的成绩。” 教练组几人不再吭声，肖致却把压制在心里许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我知道，上面人给你们压力，让范梦瑶跟我搭混双。”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没法抗住这个压力，我可以宣布退役。” “放屁！你还没成年，退个屁的役！放心，二队难得能出一对儿混双苗子，劳资就是豁出去不干了，也要把你们保住！” 随着一个教练的国粹出口，其他几名教练也站起身响应。 第326章 我很迷茫 还是那句，人都是会衡量利益的。 上面确实给了压力没错，但面对这样一对儿，可能打的出来的苗子，教练们也不会选择妥协，毕竟这才是他们的前途所在。 谁也不是傻子，怎么选，心里很快能做出抉择。 唐嫣沉默几秒，才又看向肖致：“谢谢你这样坚定的选择我，但有些话还是得说在前面。” “我这个人没什么定性。现在想打球的心是真的，但以后万一想放弃，大概也是真的。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这样的我，你还要选择下去么？” 肖致想了想，干脆伸出手，一把拽住唐嫣的手腕，领着她就往门口走，嘴里还在跟教练们交代：“我们先自己聊聊。” “行行，你们聊。” 看着这一对儿走远，一个教练微微担心的说道：“他们虽然即将成为搭档，但这样的行为，会不会也太亲密了些？按规定，咱们内部可是不允许谈恋爱的！” 另一名教练嗤之以鼻：“谈恋爱咋了？你媳妇儿当年不是一进队，就被你小子瞄上了？而且规定么，看看就够了。” “话不是这样说，谈恋爱还是很影响竞技状态的。他们这样不太好。” “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谁当年还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哎呀呀，先别想这些了，看看怎么给他们定制训练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几名教练闲聊两句，又去重新规划俩人的训练了。而唐嫣被肖致拖着走，也进了一个没人的小会议室。 “唐嫣，我知道你很忙，也有好多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但……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想跟你说说。” 唐嫣看出他的郑重，也没去管什么抓着手腕的事情，就那么耐心听他继续阐述。 “我六岁打球，今年已经是第十一年了。大家都是职业选手，这里的艰辛，相信没人比你更能理解。” “在我心底，总有一种往上冲一冲就好了的欲望……我渴望打进国家队，现在进了以后，又想进入主力队伍……” “以前，我真的觉得，只要我能进主力队，只要能踏上那个最高的舞台，要我这条命都值得，我可以为之付出一切。” “但……现在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这样辛苦训练，到底值不值得……” 听着肖致的诉述，唐嫣也敏锐的抓住了关键点。 “你迷茫，是因为一队有人宣布退役的事情？你了解过事情真相么？” 肖致重重叹气：“呵，有什么真相不真相的。就是不服从领导安排呗。我就是不明白，我们辛辛苦苦的练了那么久，那么努力的才走到这个位置，结果就因为领导的一句话，十多年的心血，就什么都不是了，这对么？” 肖致说的很痛苦，连脖子边都迸出青筋。 唐嫣拍拍他的肩膀，短暂给予安慰：“领导为什么会突然干涉队内安排？这个你知道么？” “不知道，但那个领导，大概这辈子都没摸过几次球拍，只是脑子里随便想象一下，就做出了决定。或者，还有那种家里背景深的人，在背后使力……这些哪是我们这些小队员，能了解的真相？” 唐嫣深呼吸：“所以你的障碍在哪？怕自己有天辛苦打了上去，结果被领导一句话赶走？” “哥们儿，我不是泼你冷水啊。你想被人这样暗害，首先得走到那个位置。不然谁会花了大代价，来针对你一个二队球员？” 唐嫣知道他想提范梦瑶，再次抢在前面：“至于有没有人对我下手，你就不用管了。别的不说，我有自保的能力。实在不行，我就算退役，也没你们那么多的不甘。” “你说的我理解，但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拼最后一把。” “如果咱俩搭档，真能走到最高的那个舞台，那我想，无论以后如何，我都会感激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 唐嫣打断他：“那要是没走到呢？” 肖致摆手：“那我也认。我只是不想，自己白白的在国家队消磨几年甚至十年，然后熬不住了退役，再去找个工作……” 唐嫣从跟他的交谈中，完全理解了肖致的意思。但他俩之间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我可以跟你搭，但我的情况……” 不待唐嫣说完，这次轮到肖致打断。 只见他直愣愣的盯着唐嫣，神色非常严肃：“我带你出来，也是想聊这个问题。” “我听说，你在外面配合警察办案？” “对，算吧。” 唐嫣没说她的底层谋划，毕竟跟肖致也说不着这些。 “我知道，面对人命关天的事情，你那么善良，肯定无法坐视不管。但……” 唐嫣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她善良？这个夸奖她怎么觉得受之有愧呢？ “我希望你能想的更清楚些，也做出个决定。” “怎么说？” 唐嫣从不是那种好劝服的对象，此刻，对肖致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没什么期待。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拼一次。不用很久，四年就好。” “为什么？” 唐嫣刚问出口，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你想拼奥运会？” 肖致点头：“咱们练体育的，最终目标不都是那儿么。” 说完这句，他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的个性，但，就拿这四年，让我们拼一把，不行么？” “四年后，你大可以再去加入警队，或者做点什么别的，你想做的事情……那时候你也才二十，不晚的。” 唐嫣还真被说动了几分。 不是她被未来可能的荣誉，影响了心神，而是她想对自己更好些。 众所周知，练球对她来说，属于休息的一种。这种不用在脑子里疯狂计算，又可以消耗体力的活动，她真的会感觉舒适。 而现在，无论家里那堆家长里短，还是京城刑总那些勾心斗角，都让她有些烦躁。 所以要不要暂时抛开那些，像肖致说的那样，先专心练几年球呢？ 这样以后回想起来，至少也不会觉得后悔不是？ 第327章 人心复杂 肖致再劝：“你比其他人更清楚，运动员的生涯有多短暂。” “你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去破案，去做别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运动员最重要的几年呢？” “我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劝你。我是希望你真的能想好后面的一切，不要浪费自己的血汗，也不好辜负你的天分！” 唐嫣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么久不见，你倒是口才上涨。不过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一定会好好想的。” 唐嫣并没有立刻应下什么，而是跟肖致一起，再次返回教练组的办公室，确定了两人暂时搭配混双的决定。 从办公楼出来，肖致还是摸不准唐嫣的决定，便试探性的问道：“你午饭吃了没？要不趁现在是午休时间，咱们先打一场？” 唐嫣摆手拒绝：“教练组搞的训练计划太满了，我也得尽快出去，把手里的事情收个尾，不然练球都不安心。” 说完她又大喇喇的拍拍肖致的肩膀：“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练练体能，基本功这些。男单方面的练习，也不要完全扔了……” “我已经做好的决定，不会更改！” 唐嫣简直拿这个榆木脑袋没法：“谁让你改了！我既然答应跟你试混双，咱们就要重头开始努力，对不对？但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练练个人技术，哪里又有问题？” 吼了肖致一顿，唐嫣心事重重的返回刑总。 她本来是想抻一段时间的，至少要等到宫老回来，跟上面的拉扯有个结果，再来处理这些公事。谁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呢？ 见到返回的唐嫣，陶涛高兴的不行，还提议晚上要请她吃饭，结果被唐嫣拒绝了。 “我想再看看周大奇的卷宗，特别是他刚刚供述的受害人资料，最好也给我找来。” “好，我马上去调。” 原本这些资料都是放在特案组的，但唐嫣之前不是被带走了么，走之前，她就特意将资料封存了。再加上周大奇近期，又供述了点新东西出来，唐嫣也需要时间整理。 陶涛快速出门后，唐嫣搬了把凳子，就那么歪着脑袋，继续看挂在墙上的京市地图……也不是单纯发呆，就是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叩叩’ 敲门声打断唐嫣的思考，她抬头一看，就见金鳞站在门口。 “有事儿？” 唐嫣能理解，金鳞发现母亲出事儿以后的慌乱，也能理解，他病急乱投医的做法。但……同事这么久，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向自己求助，而是把自己以嫌疑人的身份坑进去…… 这个没法理解。 “对不起啊，我之前就是太难受，太慌了，才会别人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完全没考虑你的立场。” 唐嫣打断他：“别，我没有立场。配合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你别这样说，我知道是我错了。” 唐嫣深呼吸，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挑明比较好。 “作为一个警察，一个在刑总就职的警察，我相信你有基本的判断力。我是不是凶手，有没有可能，只因为几句，那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争吵，就对你母亲下手，你太清楚不过！” 看着金鳞微变的神色，唐嫣并未停口：“你协助我工作，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我相信你对我的能力，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所以你故意对三支队那边，说我有嫌疑，想让他们带走我，然后我为了自证清白，主动参与你母亲的案子……” “金鳞，我该说你想的太多呢，还是想的太少？” 唐嫣再次叹息：“其实只要你正正经经的找到我面前，让我参与你母亲的案子，我会伸出援手。” “不是马后炮，而是在我的概念里，人有远近亲疏。也许你没把我当朋友看，但在我这……” 唐嫣的话没说完，就被金鳞激烈的打断：“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有什么办法呢！” “你知道特案组的工作性质有多夸张么？！像我妈这种案子，跟你手里的10.6分尸案根本没法比！我不用点手段，怎么能找你过来帮忙！” “我就是想尽快找到，杀害我妈的凶手！想尽快让她沉冤得雪罢了！我有什么错！？” 唐嫣不予置否的看着他发疯，等他自己吼够了，才缓缓开口：“你到现在，也不理解我在介意什么。” “我介意的是，你没有信任我。你不觉得，我会因为朋友的母亲遇害，就放下手里的案子，去帮你破案。” 金鳞惨然一笑：“朋友？我们真的是朋友么？” “这段时间，我天天在你身边忙前忙后，早饭是我带，午餐是我给你打回来，甚至你随口一句，想买房子，我也把我小舅的底价透露给你……” “我是真的想把你当成我的朋友看！” “但你呢？你知道我想做刑警，而不是蹲在后勤部，可这段时间以来，你有教过我什么么？每天只是对着地图画来画去，或者埋头又写又算，我问两句，你还满是不耐烦……” “你让我怎么信呢？我妈才跟你吵过架，她当晚就死了！死了！这时候我再找你帮我破案，你真的会答应么？！” 唐嫣知道人心复杂，却没想到这样一个看着憨厚的人物，都能有这么多小心思。 她无奈的苦笑摇头：“按你的逻辑，你想学，别人就都得上赶着教你呗？不教就是看不起你，不教就是对不起你，对么？” “再说说你母亲的案子。我是跟她争执了两句不假，但你想过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跟她，还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关系。而我正在办的10.6分尸案，又跟我本身，有一分钱关系么？” “那不一样，你破获10.6分尸案，得到的荣誉，怎么能跟我母亲这样的案件相比……” 金鳞钻了牛角尖，唐嫣也不去计较他的态度问题，而是直接反问：“10.6案已经破了，按宫老的说法，我居首功。可你看我得了什么奖励或者荣誉？我特么连工资都没有！” “所以你又是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的？” 第328章 油盐不进 唐嫣说的累，干脆摆摆手让人离开：“算了，跟你说不着这些。你先走吧。” 金鳞却突然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满脸泪痕的求助唐嫣：“对不起，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我妈，我妈绝不可能是被那家儿媳妇杀的！请你替她伸冤！” 唐嫣人都麻了，赶紧上前准备将人扶起来先：“我理解你们受害人家属的心情，但三支队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能做出这个判断，势必有相应的证据……” “怎么回事儿？” 陶涛正好抱了一堆文件回来，还没进门就看到这一场闹剧。 唐嫣龇牙咧嘴：“他说他母亲的案子有问题……” 陶涛板起脸：“你也是警察，要信任咱们的同志。更何况，就算你有理由怀疑这个调查结果，也要找三支队进行申诉，找我们是几个意思？” 金鳞挣扎着不肯起身，甚至还想扑在地上磕几个头。奈何唐嫣这货，根本不能用普通小姑娘的力气来衡量，只是那么揪着他的衣领，他就生生磕不下去！ “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我认罚，认罚还不行么！” 金鳞忽然跟抽风似的，顺势一把抱住唐嫣的双腿，大喊道：“你不是要买房么？我把我家房送给你！只求你还我妈一个公道！” 唐嫣都无奈了，她真就那么顺嘴一提，怎么现在感觉，像是她嗜房如命似的？ “你先起来！” “我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唐嫣冷下神色，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你知道我的。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别怪我踹你出去！” “一，二……” 金鳞还是有点眼色的，没等唐嫣数到三，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还狗腿的给唐嫣拍拍裤子。 “你该庆幸我今天穿的长裤，不然你看我会不会踹死你！” 唐嫣瞪他一眼，往自己的位置上走。金鳞赶紧可怜兮兮的跟在她身后：“唐嫣，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吧！看在我之前，也勤勤恳恳跑腿的份上？” 这次不待唐嫣开口，陶涛忍不住上前拦人：“你这是挑软柿子捏是吧？什么叫看在你跑腿的份上？你的工作安排，是宫老特意打了招呼的，怎么现在成了你的人情？合着你跑腿儿都跑出了自豪感？” “求求你们，我是真的没办法了！”金鳞还赖着不肯走，唐嫣嫌烦，毕竟他吵的自己完全没法看卷宗，便给他指了条‘明路’。 “你也是警务系统里的人，这里的弯弯绕绕，难道让我给你讲？先去找你领导，再去联系三支队的领导……只有给我们特案组正式发函，我们才有介入别人案件的权利嘛！” 金鳞一想也对，就没在纠缠，一溜烟儿的跑了。 等他走远，陶涛才一脸坏笑的调侃：“你这是把他往死里坑啊！” 唐嫣笑的明媚：“我哪有，我说的难道不是正途么？” “是倒是，但越级找领导申诉，还想让三支队的领导，正式发函找我们协助……他在咱们这儿的前途，大概也是到头了。” 唐嫣却不以为意：“道路都是人自己选的。你以为他在刑总那么久，会不知道这个情况么？就看他自己吧。如果在他心里，真对母亲去世的事情那么放不开，那拼上自己的前途也是值得的。” “那如果三支队真的发函，你也会协助办案？” 唐嫣笑的狡诈：“我一个编外人员，如果正好遇到，那无话可说，但我最近很忙啊，已经准备归队了呀！” 陶涛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唐嫣说的归队，是归羽毛球队…… “不是，大小姐，我叫你大小姐还不行么？孰轻孰重你可得分清啊！你在特案组做事，那是为国为民！处理的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我也不是阻拦你打球，业余活动嘛，你愿意干点啥，没人能管你，但……咱得分清主次吧！” 唐嫣听笑了：“巧了，今天基本一模一样的话，我在训练局也听了一遍。你说我听你们谁的？” “当然是听我的呀！这打球始终不是正经事儿……你看看，宫老他们人还在外面忙案子，最近递到咱们特案组的案件，又有一大堆了！” 唐嫣懒得听他诉苦，抓起最新的一沓，周大奇的案件，就缩回角落继续研究去了。 时间紧，任务重，这次唐嫣没有跨越半个城回家，而是选择在办公室，熬到半夜，这才回了宿舍休息。 第二天，她随意去食堂吃了口早饭，又准备缩回办公室，没想到陶涛咋咋哇哇又冲了进来。 “窝草，这三支队的人，也算能屈能伸啊！” “怎么说？” 唐嫣头都没抬，手里的笔也还在继续写着什么。 “金鳞的申请他们采纳了。我也是早上过来，才知道他们也递来了支援申请。” “哦。” “哦什么！人家这就是冲着你来的！不然现在特案组就我一个人，难道还指望我去破案？” 唐嫣无赖的很彻底：“对呀，你都说了嘛，请求特案组支援。我又不是特案组的，不就只能你上了。” “诶诶，你好歹还挂着顾问牌呢！别这么一推二五六好吧！” “那你去查查我的人事关系呗，看我是不是属于你们特案组的。” 唐嫣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这回轮到陶涛麻爪：“小祖宗，我知道你生气，但大家都是同事，以后也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搞太僵不好。” “现在人家都主动低头了，你也要给别人一个台阶嘛！” 唐嫣装聋，就是不想回应。 她这人就是犟。如果当初金鳞遇到这事儿以后，立刻找她，甚至事后找她求助，她都会看在熟人的面子上，能帮一把是一把。 但想先把她坑进去，再让她以自证清白的手段进行破案……啧，梦里啥都有！ 反正她是不受这委屈！ “那个，你真不看看？反正我觉得这案子，确实看着有点古怪……” 陶涛见说不动唐嫣，只能自己坐那翻卷宗。 按理说，他也不是新人，这些年跟着特案组东奔西跑，见识的也多，但这案件，他还真没法定论！ 第329章 唐嫣的怀疑方向 “不看。” 唐嫣没那份好奇心，全副心神还挂在周大奇案上。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某个框架，但又抓不准那个中心点。 “行，那你先自己忙着，我过去逛逛。” 陶涛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看在同事的面子上，接了支援请求，也得过去逛一圈，所以招呼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然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唐嫣一个。 ‘叩叩’敲门声吸引了唐嫣的注意力，她转头一看，竟然还是金鳞。 “又有什么事儿？” 金鳞的面孔惨白，却还咧着嘴，无意识的笑着：“唐嫣，你真那么讨厌我么？” 唐嫣本不想跟他废话，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不是讨厌，而是不懂。” “你记得么？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感激我，是因为我把你带进特案组，让你有了跟着大家学习的机会，而不是空耗光阴在后勤部。” “当时我根据你的微表情，做出过判断。你说的话全是真心的。” “可昨天你又说，你怨恨我，因为我没给你详细解答，也没教你……问题来了，你说的这话，应该也是真心的！” “金鳞，我不是心理学天才，而人类的微表情又太细微，太快……你懂么，你现在都让我有点怀疑自己了。” 金鳞再次惨然一笑：“你的判断没错。之前我是真心的，后面也是真话……可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我的心态，会有这样的变化！” “说说看？” 金鳞眼神迷茫，说出来的话也有点杂乱无序，唐嫣理了半天才听懂。 大概意思就是，最早以前，金鳞就把她看成一个小妹妹，那种需要所有人保护的小姑娘。但在唐嫣展示过她的能力后，金鳞就改变了想法。 在他心里，唐嫣变的特别厉害，甚至可以用伟岸两个字来形容！ 那时候他崇拜是真的，佩服是真的，想一直追随也是真的。 可仅仅睡了一觉起来后，他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出现了恶念！仿佛有个人，一直在告诉他，唐嫣从未看的起他！ 再加上母亲遇害的事情一刺激，金鳞就觉得自己的感官更加错乱。甚至已经到了那种怨恨唐嫣的程度！ “你是说，你对我的负面情绪，基本都是一夜之后，突然发生的？” 唐嫣还真来了点兴趣，开始追问详情。 “对，就是这样。”金鳞理了理思路，才继续说道：“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事儿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但我脑子完全不受控制！就好像有人一直在告诉我，让我往死里弄你……” “它有名字么？” 唐嫣冷不丁的提问，把金鳞都弄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没，没有。就是一种感觉而已，还要名字？” 唐嫣不为所动：“你再给我形容一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才抓住这个点，一直让金鳞尽可能的描述给她听。 “就，好像有个声音，又好像是一种从我心里迸发出的恶念……” “你之前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儿，或者遇到什么特别的人么？” 最开始，唐嫣的第一想法是，金鳞被人催眠了。虽然她不认为，这个年代有水平这么高的催眠大师，但她都能玩穿越，还有什么是一定不可能的呢？ 但听完金鳞的讲述，她又开始不确定了。毕竟在她的认知中，还没有人能做到，在完全不接触‘当事人’的情况下， 凭空给人催眠。 而且金鳞的作息，其实也相当固定，根本没有长时间失去意识的可能。 “你这两天还有那种感觉么？或者说，还能听到那个声音么？” 金鳞摇头：“没有了。事实上，那天我去三支队配合调查之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此时的唐嫣，早已放下手中的案卷，认真的在给金鳞进行辅导，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度。 “我，我很愧疚。一方面，我还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我母亲的案子。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很卑劣……” “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唐嫣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才追问道：“你想怎么给我个交代？” “等你把我妈的案子查清楚，我就把这条命赔给你……”金鳞笑的凄惨，倒不是为了他那可以预见的未来，而是他真的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活着做什么呢？ 天天在后勤，做着一模一样的工作，然后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没意思！没意思透了！而且就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又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着？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柔声开口：“首先，我不是神探。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先看看你母亲的案子。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一定能帮你找出，你想要的那个结果。” “其次，每个人都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你一时间钻了牛角尖，思想有些极端，都是可以理解的，用不着拿命来赔。” “你别的不用考虑，先想想你母亲。你觉得她辛辛苦苦几十年，真的想看到你一蹶不振，甚至自杀吗？” “你如果真的那么轻率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值得么？” 见金鳞还是那副听不太进去的模样，唐嫣犹豫一下，还是准备下重手。 “我也跟你说一个，我的怀疑方向。” 金鳞以为唐嫣要说他母亲的案子，精神终于集中了一点，看唐嫣的目光，也开始聚焦。 谁料唐嫣压根没看过他母亲的卷宗呢？而唐嫣要说的，也跟这个无关。 “我认为，你会忽然在一夜之间，对我产生恶念，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的思维。” “这个不是安慰，也不是无中生有……” 整件事情确实古怪，也让唐嫣联想到了之前的中毒案。 从她的视角出发，原主也好，她也好，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让别人对她下手。况且还是用毒，这么清奇的方式。 而她怀疑的对象，又忽然选择自杀……这跟金鳞的状态，是不是有点像呢？ 第330章 匪夷所思的猜测 如果，只是如果，真有这么个玩意儿，在影响唐嫣周围人的心态，那它是为了什么？ 为了要唐嫣的命？ 不不不，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可以总结出一点，它虽然在不断的给唐嫣制造麻烦，甚至几次危及性命……但，都不是那种必死的局…… 唐嫣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又说不出来！ 烦死了！最近怎么都是同一个状态！ 唐嫣不满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又一头栽回椅子里：“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查出了线索，会通知你过来的。” 金鳞的状态其实也很危险，但这不是一两次疏导，就能解决的。 但好在，唐嫣作为关系人，她的一句原谅，或者说她的不计前嫌，能最大程度的放松金鳞的神经，让他不会轻易做出自毁的选择。 “谢谢。” 金鳞垂着头，蔫哒哒的往外走，结果又跟陶涛碰个正着！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儿？！我可告诉你，我没有唐嫣那么好脾气！你再来骚扰她，我就砸了你们后勤部的办公室！你要不要试试，看我敢不敢！” 陶涛以为金鳞又是趁他不在，来欺负唐嫣的。所以说话也格外凶悍。 “涛哥，没事儿。我原谅他了。你来的正好，把他母亲的案子，给我看一看吧。” 陶涛惊讶极了，毕竟昨天唐嫣那态度，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怎么才隔了一夜，这丫头自己想清楚了？ “怎么了？你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那小子到底说了什么，才让你想法改变这么大？” 唐嫣微微摇头，并没把自己刚刚的猜测说出来。 主要是，这有点太匪夷所思了些。她愿意跟金鳞说，是因为他就是当事人，他更了解那种感受。但说给陶涛听……算了，别折腾自己。 陶涛去拿金鳞母亲的卷宗了，唐嫣则继续坐在位子上，拿着笔开始梳理，自己身边这些事情的共通性。 比如，当初唐老太忽然聪明了一把，知道找记者蹲在学校门口，妄图制造舆论的事情，在后期的审问过程中，唐嫣特意交代周乾阳去问了一遍。 但当时得到的回答是：‘就是忽然想到的，仿佛有人在她耳边，给她出主意似的……’而且一开始，唐老太没那个胆子，去联系电视台，是那个主意，反复在她脑子里打转，直到她真的去找了电视台，这个想法才不再出现。 又比如投毒案。 别闹了，正常人想投毒，可是太过艰难的一件事情。别的不说，就是提炼毒源，然后悄无声息的下手，就已经是个技术活了。 请问，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宿管阿姨，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而且从她的生活来看，这人根本没有任何自杀趋势，又是为什么突然决定上吊的？如果她手里真的有毒素，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服药？ 但上述这些情况，一旦套进前面的模式，就说的通了。 如果同样有个声音，在一直引导宿管阿姨呢？ 唐嫣越是这样往下捋，心里的某个概念越是清晰…… “丫头，卷宗都在这，你是真打算介入了？” 唐嫣点头，然后接过陶涛手里的一沓卷宗：“这么少？这好歹也是命案吧？” 真不是唐嫣吐槽，而是这差距太大。 用10.6案做对比的话，前者的各种卷宗，能装满半个屋子。而手里这个，加一起也就三四十页的模样。 “时间比较短，而且犯罪事实也算比较清晰。” 唐嫣不解的歪歪头：“之前不是你说的，这案子有古怪？怎么现在又成了犯罪事实清晰呢？” “嗐，你看了就知道了。”陶涛皱着眉，忍不住叹气：“就是太顺理成章了，才透着诡异！” 唐嫣也懒得听他复述，干脆自己翻着卷宗看。果然，很快她也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按三支队的走访调查情况来看，金鳞母亲康爱群，本身是一名社区工作人员。就是咱们俗称的居委会大妈。 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就是自家人处理不了，送派出所不值当的那种。 然后三支队最后确认的嫌疑人，是康爱群刚接手的一个‘案件’当事人。 这话听着都拗口…… 不过事情很清晰。 二林胡同的一个大杂院里，有个今年才嫁进来的新媳妇。因为跟婆母发生了点不愉快，当着街坊的面，就动了手。 康爱群作为一个居委会大妈，理所当然的会站在婆母这边，就教训了新媳妇几句，让她要尊重长辈等等等等。 但据围观群众描述，当时那个新媳妇，眼睛里血红一片，盯着康爱群的眼神儿，仿佛要吃人似的。甚至当着她的面，就叫嚣着，让她走夜路的时候当心点…… 再然后，有邻居亲眼看到，那个新媳妇在晚上快九点的时候，出了大杂院的门。而三支队的众人，也在那新媳妇的鞋底，发现了血迹。 至于那血迹，是不是属于康爱群……不好意思，现在还在送检过程中，没那么快出结果。 而那新媳妇被带进警局后，一开始是哭天抹泪的喊冤枉，后来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什么都认，只求赶紧给她定罪…… “不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等血迹检验结果出来，再排查不就完了么？” 唐嫣简直看的一脸懵。就这样的案情，至于三支队这么纠结么？还不惜拉下脸面，找到特案组这边？ “没那么简单。” 陶涛径直走到办公室的黑板前，抓了根粉笔开始绘图：“我跟傅恒没法比，你看懂就行。” 说着，他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然后在上面点点点：“这个是康爱群家，这个是康爱众家，这个是……” “虽然跟邻居们都是一墙之隔，但你从这也能看到，房子独门独户不说，也没有其他可以进入方向。” 唐嫣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陶涛的抽象绘图。 “但痕检科那边，完全没找到外人进入的痕迹。这么说吧，他家除了金鳞，康爱群，以及她弟弟康爱众的痕迹，就再没找到其他人的。” 第331章 提审 “你等会儿？” 唐嫣眨眨眼，继续追问：“我记得金鳞的父亲还在世吧？房子里连他的痕迹都没有？” “对，没有。他父亲金永丰，在五年前已经跟康爱群离婚，现在人也去了丹州那边做生意。据金鳞说，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哦。那查过康爱众么？” 很多人会觉得，都是亲姐弟，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对方。毕竟有几十年的感情基础，又打断骨头连着亲……但数据告诉你，大部分凶杀案，都是熟人作案。 别说亲兄弟姐妹了，就是父母子女，也有一言不合就挥刀相向的案例。 所以唐嫣这个想法，合情合理。 陶涛却再一次摇头：“查过了，没有作案时间。” “康爱众当晚，在附近一个卡拉ok厅唱歌，最少有十几个人，可以替他作证。” “所以他们想求助的人，其实是宫老？” 唐嫣也算人精，这话一出她就反应过来。 “对，痕检那边能做的都做了，但找不到嫌疑人的指纹，就想求助宫老，看能不能在足迹方面，发现点什么。” 说着，陶涛又看向唐嫣：“你当晚也是去过的，为什么连你的指纹也没查到？” 唐嫣翻个白眼送他：“因为我就进去斗了两句嘴，什么都没碰过。” 当时唐嫣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拜访，再加上她手里还拎着小八件……连握手都省了，又怎么会碰其他东西？ “你们查过金鳞么？” “你怀疑他杀了他亲妈？！” 唐嫣摇头：“那倒也不是。但整个案发现场，就三个人的痕迹。无论多不可能，还是查一下比较安心。” “行吧，我跟三支队那边招呼一声。实在不行，我就带人再去走访一遍。” 唐嫣很想跟着去，但她手里积压的事情太多，只能放弃这个想法，继续对着卷宗进行梳理。 妈蛋！她现在不但要搞周大奇案，还要看金鳞的案子，甚至关于自己的那些案件，也得重新梳理一遍！ 她过来一趟是打算收尾的！不是打算重新忙起来的！ 唐嫣重重叹息，然后又一头扎进资料里。 首先要做的，当然还是周大奇案。 谁让她当初应承了宫老，要在他们回来前，把这案子收尾了呢？而且这种大案要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事儿，她要是想踏踏实实回去练球，就不能丢个烂摊子。 从以往的案件，口供中，唐嫣对周大奇这人是有一定认知的。 虽然直到现在，她也没见过这名罪犯，但对于他的心理，行为模式，已经做出了大致描画。 又整理了一下资料后，唐嫣终于带着自己的小本本，找到了羁押室的工作人员，要求提审周大奇。 唐嫣虽然有个顾问证，可按规矩，她是不能单独提审的。所以这可怜的娃，又只能狂打电话，把陶涛给召了回来。 陶涛回来时满头大汗，一边找条毛巾盖住头脸，一边瓮声瓮气的问询：“中午那会儿你还没什么头绪，怎么现在就要审周大奇了？你申请了没？” 唐嫣点头：“申请了，之前就去羁押室打了报告。” “为难你了？” 唐嫣摇头：“也不是，我本来就不合规矩嘛。” “窝草，你突然这么平和，我很慌啊！” 唐嫣那性子，平和的时候是真平和，暴躁的时候也是真暴躁。陶涛以为，她因为没法自己提审周大奇，还急三火四的把自己叫回来，肯定憋着一肚子火，谁能想她这么风淡云轻。 “慌什么，规章制度虽然不一定合理，但我也不是炮竹，见什么都要炸一炸。” 唐嫣飞过去一个白眼儿，然后拿了一个本子一支笔，塞进陶涛的手里，就催着他赶紧走。 终于把人提到了审讯室，唐嫣刚落座，就察觉了对面那恶鬼一样的眼神儿。 陶涛直接将手里的本子，往桌子上一砸，大吼道：“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谁知周大奇根本不怕，还挑衅的笑笑：“你挖啊！我就怕你没这个胆子！” 陶涛气的面色涨红，唐嫣则安抚的拍拍他胳膊，似笑非笑的看向周大奇。 “你很骄傲吧？” “什么？” “我说，你很骄傲吧。能杀了那么多体面人，能掌控别人的生死……看着那些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人，为了求你饶他们一命，痛哭流涕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周大奇的眼神儿正经了几分，却不肯开口。 不过唐嫣也不急，慢悠悠的继续说道：“最开始的时候，你只敢对老弱妇孺下手。是因为他们特别凶恶么？” “不是的，是因为他们弱，是因为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唐嫣翻翻手里的笔记，一桩桩的拿出来举例：“你说你杀的第一个人，是你的妻子。是因为她每天都无理取闹，对你百般欺辱，你忍不下去的时候，才被迫反击，用凳子将她砸死。” “真的是这样么？” 唐嫣的脸上再度浮现笑容：“我猜，其实这件事儿，你当时已经谋划很久了吧？” “包括但不限于，故意用言语刺激她，让她发疯似的宣泄愤怒，又故意让街坊四邻，都对她的泼辣程度，有个印象。对么？” 同样不等周大奇接腔，她继续往下说，仿佛今天她就不是来提审的，而是来给罪犯讲故事的。 “你老婆很丑吧？她年纪比你还大四岁……经过下乡的磋磨之后，是不是力气很大，但为人非常粗鄙？嘴里经常骂骂咧咧的全是脏话？脏到你这种‘文化人’压根不屑与她为伍？” “她还带不出去。虽然你没什么社交，但就算偶尔一起出去买菜，人家问你时，你都会抬不起头，万分不愿承认。” “可你又离不开她。别看她只是个扫厕所的，但能在京城有房住，有钱花，还真就都得指望着她……” 唐嫣剖析了几句情况之后，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你是认命的！毕竟有舍才有得嘛，付出和收获成正比，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对不对？” “可后来，你心态就失衡了。” 第332章 嘴好像淬了毒 “你个子不矮，长的也算周正，凭什么为了这点好处，这个女人，委屈自己？” 唐嫣一直观察着周大奇的神色，见说到这句时，他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就立刻换了一句：“不对，你不是觉得委屈，而是觉得，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钱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对不对？” 周大奇还是不说话，唐嫣就自顾自的往下说。 “你是什么时候起的念头呢？是在她用大扫把打你，然后你被街坊四邻安慰的时候？还是在你关上房门反击，结果你老婆出去求助的时候，没人愿意信她的时候？” “那时候你就想，如果有天你自卫杀人，大家是不是也会出来为你作证呢？” “可等你真研究了一下以后，又觉得这个方法不稳当。毕竟真被抓了，上了法庭，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也很难预判。” “所以你在杀了她之后，选择了分尸。” “一开始，抛尸的工作并不顺利。你先是没找到河，后来又因为错估了尸块的重量，导致来回返工。” “可你运气好啊！都折腾成这样了，居然没被人发现！还顺理成章的继承了你老婆的房子和工作！” “这个成功案例，也在你心里种下了种子，觉得只要是分尸，再丢掉，你就是安全的……对不对？” 此时的周大奇，早没了那挑衅的神情，看着唐嫣的表情，也带上了些惊恐。 “咱们继续往下说啊。” “有房有工作，你算是在京城立住了脚跟。你以为你跟自己的母亲重逢，她也会因为你有现在的‘成就’，而骄傲……好吧，不说为你骄傲，至少是很高兴的迎接你回家，对么？” 这次轮到唐嫣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可惜你想错了。京城人自带一股天子脚下的傲气，面对你这样的‘黑历史’，你妈怕不是想直接否认吧？” “啊，不对，她想不想无所谓，因为她否认不了。你们的眉眼很像，你当初从乡下出来的时候，也在村里开过证明，对不对？” “然后她是怎么对你的？” “没有久别重逢的嚎啕大哭，也没有欣喜若狂的揽你入怀……她不会直接关门了吧？” 唐嫣的嘴好像淬了毒，一刀刀的往周大奇心上划拉。 “关于这点，我还挺理解你母亲的。毕竟有你这样一个儿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真是恨不得，当初就该溺死在尿盆里……” “她是不是说，别让你再去找她，别破坏她的新生活？最好当成不认识？” “哎呀呀，这女人可真聪明！换成我也会这么做！毕竟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太丢人了……” “放屁！你特么的放什么狗屁！我弄死你！” 周大奇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疯狂的拉扯着，连在座椅上的手铐，看那样子，恨不得冲上来灭了唐嫣。 别说对方还被拷着，就是没有这玩意儿，唐嫣也不会怕，于是她继续说着：“没人要很可怜吧？你虽然是个儿子，但你父亲就不是个好的，对你从来都是非打即骂，一点都没有把你看成血脉的传承，要不是村里人可怜你，你早被饿死或者扔了，对么？” “现在历尽千辛万苦，甚至还杀了人，才找到的母亲，却也不想要你……” “哎哟哟，一个人怎么能失败到这个份上呢？” 唐嫣本身就是学心理的，她想刺激人的时候，那真是往人心窝上插刀，还一插一个准儿。 “你放屁！你……” “哥们，换个词呗！不是读完小学，就觉得自己是文化人了么？怎么骂人的词汇，还这么贫乏？” “你才只读完小学，我上过初中的，还自学了高中课程！我告诉你，我这叫生不逢时，不然以我的能力，考清华北大都不成问题！” “呵，天还没黑呢，梦里啥都有。” 唐嫣不跟他在这上面斗嘴，只要他开了口，后面就更好聊了。 “你说你是因为看到徐丽殴打牛小花，受了刺激，这才半夜潜入这母女俩的屋子，当着牛小花的面，杀害了她的母亲。” “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吧？” “你是早就瞄上了这家人！” “徐丽和你妻子的情况类似，也是下乡知青返城。可她和你妻子不同的是，她没钱，没房，还没工作，只靠街道里的一些短工过活。” “不过一开始，你并不清楚这个情况，甚至你还觉得，自己可以把之前的事情，再复制一遍，然后身家翻倍？” “等你得知她家的实际情况之后，就退缩了。你是利己主义者，绝不想摊上这个大麻烦，对么？” “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在牛小花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徐丽有来往的？” “甚至当时那么多街坊邻居，却没人察觉你们俩人的真实关系？” 周大奇此时也算破罐破摔，直接回答了唐嫣的疑惑：“我跟徐丽其实也没什么实际关系。就是她想找人搭伙过日子，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妻子不在我身边，回老家待产了，就想从我这捞点好处……” “呸！她也不看看自己那长相！比我老那么多，还想从我这拿钱？！换成她女儿还差不多！” “可惜了，她虽然面上吼的凶，但却把自己女儿护的死死的，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同意！” “不同意就算了呗，我就当她是个免费的妓子。” “但那天晚上，我去消火的时候，她女儿突然起来上厕所，给撞见了。我想拉过来一起玩，结果那女人跟发了疯似的，还想跟我拼命？” “切，我会怕两个女人？” “我反手就把徐丽按那了，然后当着她女儿的面，一刀一刀慢慢捅，我要让她女儿亲眼看着，她妈是怎么一点点疼死的……” 一边说，周大奇脸上还一边露出变态的笑容。 一直旁听的陶涛，都没忍住撸了两把胳膊上的汗毛，唐嫣却依然带着一抹浅笑，继续跟周大奇搭话。 “所以你驯养了牛小花？怎么做的？” “我猜猜呗。” “她亲眼看到，你是怎么折磨她妈的，又被你关在家里，是不是特别害怕啊？” 第333章 另一个连环杀手 “可你没有打她，甚至好吃好喝供着她？除了不让她出门，对她态度也很友善？” “你还告诉她，你从小的经历，让她怜悯你？对了，你肯定还告诉她，你杀她母亲，只是因为你看不惯，她只因为摔坏一个碗，而惨遭殴打？” 唐嫣叹服：“不得不说，谎话说多了，怎么连你自己都信呢？” “你还真觉得，自己就是救世主了么？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匡扶了正义？” 唐嫣打岔两句，开始说第三个案子。 “刘梅的丈夫被你们杀害并分尸以后，你是怎么想的？那会儿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那一方么？” “我猜没有。你心里是清楚的，你就是个第三者，就是个卑劣的玩意儿……但你告诉我，为什么想到，让牛小花出去帮你抛尸？” “为了训练服从性？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不会脱离你的掌控后，就直接报警呢？” 周大奇的眼皮抽了抽，再次沉默着不说话。 “整起案件里面，我没看到刘梅的后续。” “按理说，你跟刘梅勾搭成奸，又杀了她的丈夫，应该会鸠占鹊巢，重新过上有老婆的小日子。” “可没有。” “在后面的案件中，刘梅就跟隐形了一样，甚至连搭把手的抛尸，都是牛小花协助你完成的……所以，她人呢？” 周大奇依然闭紧嘴，唐嫣却也不急，还翘了个二郎腿：“她死了对么？如果我猜的没错，动手的人是牛小花？” “你！你！你别瞎说！” 唐嫣好笑的哼哼两声：“我最早翻看，这些几年前旧案的时候，就有过疑惑。为什么你忽然终止犯案，然后在时隔七年之后，又突然开始杀人……” “当然，后来根据你的供述，我也知道了，你从未停止杀戮，只是杀人的目标有所改变。” “可又是什么，让你忽然改变的呢？” “据我所知，你不会毫无缘由的选择被害者。虽然选择的理由我还没想到，但一个人的行为模式，不会轻易改变的。” “所以我提出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你手把手的培养了，另一个连环杀手出来。” “虽然表面上看，你还是个操控者。是由你来决定某个人的生死。但实际上，随着牛小花的逐渐长大，她对你有了占有的心态，也对杀戮这件事情，格外沉迷，对么？” 唐嫣的语速不快，甚至她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紧紧的盯着周大奇，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而旁听的陶涛，却差点震惊的掉了下巴！ 窝草，这是什么新案情？之前不都结案了么？是怎么发展出另一条支线的？ 越震惊，陶涛越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断了这二位的对峙。 “我猜，她是从独立诱拐一个男孩子开始，有了特别大的转变，对么？” 唐嫣没提卢冬冬的名字，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周大奇是不会记这样的人名的。 “对，其实我那会还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测测她，对我有多忠诚而已。结果她不但把那男孩哄了过来，还亲手了结了他……” 周大奇的声音，带着一股很奇特的嘶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面上的神色，不是恐惧，不是害怕，甚至还带了点那种隐约的自豪？ 不对，这里的情绪很难分析。 唐嫣也不去纠结这个点，继续往下盘问。 “所以是什么时候，牛小花对刘梅起了杀心呢？是她看到你从刘梅的房子里出来？不对，是她看到了你们行苟且之事？也不对……是刘梅对她炫耀了？” 唐嫣一步步的发问，甚至不等周大奇给她个回答，自己就把话说完了。 这下就连早有耳闻的陶涛，都觉得神乎其技。 “你，你怎么知道的？” 唐嫣没去回答，还是继续发问：“刘梅跟你的时间不算短，而且你们还有共同的犯罪经历……所以她死了，你还是有那么一点难过的吧？” “难道这就是你，不再主动犯案，把选择被害人的权利，交到牛小花手里的原因？” “不对，你害怕了！” “你害怕牛小花也把你干掉！所以才让出了操控者的权利！” 在唐嫣一步步的追问下，周大奇终于全面破防，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事情。 这下别的不说，把唐嫣折腾的要命。 没法，案情太繁复！就他那些还压箱底，没说出来的受害人，都足足二十多个，简直触目惊心！ 作为审讯人员，就是累的半死，也不能说，你等等啊，我出去吃个饭，睡一觉，咱们再来慢慢聊…… 只能趁着他那个情绪还在，赶紧把口供录了！ 所以唐嫣发誓，她成年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手写那么多字…… 清晨五点四十。 唐嫣写的手都抽筋儿了，才做完所有笔录。 其实整个案情，虽然有重大改变，结果倒是没太大变化。毕竟无论怎么改，周大奇和牛小花的死刑，是绝对逃不掉的。 只能说，他们现在做的这些，给很多还没被发现的受害者，一个沉冤得雪的机会罢了。 而也因为周大奇这次抖落的干净，死刑基本指日可待，再没有让他拖延下去的机会！ “我先送你回宿舍休息，等下让人给你送饭。你垫垫肚子再睡。”陶涛现在更明白，唐嫣的重要性，别说只是送她回宿舍，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都恨不得立刻跟上级打申请，给唐嫣配俩警卫员的那种！ “别闹，刑总的宿舍还用你送？” 唐嫣真是累的不行。别看她只是聊天一样的问问话，只是写写字，但人的精神高度集中之后，那种疲累，很难形容。 “你还打算见见牛小花么？我现在觉得，她比周大奇还恐怖！” 陶涛说起这个，真心觉得全身发毛。明明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的？枉顾他们以前还心疼她，觉得她虽然成了帮凶，但实际也不过是个受害者罢了…… “没空。有周大奇的口供在，让她交代就很容易了。这事儿麻烦您帮我收个尾……” 唐嫣的手还在哆嗦，是真的不想再来一遍了！ 第334章 从头开始查 好好回去睡了一觉之后，唐嫣神清气爽的回到办公室，开始琢磨康爱群的案子。 也不是她不关心自己的案件，而是有些事情真的急不得。 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点猜测，但如果她猜的没错，那玩意儿她现在根本对付不了，只能往下走走看，看对方怎么出招，也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克制。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先把金鳞家的案子处理完，比较有可行性。 打开卷宗，内容还是之前那些。也不是陶涛的走访不够仔细，而是他压根还没怎么走访，就被唐嫣紧急召唤了回来…… 所以从头做起呗。 唐嫣虽然去过金鳞家，可那天她也只是在大门口站了站，没多会儿就退了出去，对里面的构造并不清楚。 而这上面说，她家周围都是邻居家，不可能有人从其他方向进入……这点她是不信的。 不说别的可能，就康爱众家，就绝对有可行性。毕竟这货经常不在家，了解他的人应该都很清楚。 想到这，她干脆招呼陶涛一起，再去金鳞家走一趟。 金鳞家距离刑总很近，这也是唐嫣当初考虑，买他小舅房子的原因。所以俩人步行了十分钟不到，已经走到胡同口。 因为之前这里出了命案，警戒线虽然拆了，但还有不少痕迹，路过的人也是步履匆匆，半点不敢停歇。 而以前那些喜欢捧着饭碗，站在门口闲聊的邻居们，此时也见不到踪影，再加上树荫遮挡，整条胡同倒是有种阴森的氛围。 “听说你之前还想在这买房？咋想的？”陶涛真就是随口调侃，都不指望唐嫣能回答他。 “这不是离的近么。但我现在可是一点这方面的意向都没了，毕竟这个案子办完以后，我应该很久都不会再来。” 陶涛有点急眼：“三支队的人冒犯你，是他们不对，但你不能把火气往特案组这撒啊！咱们这些人，对你可不差吧？” “我不是因为斗气，才做出这个决定。” “其实这事儿我想好多天了，也无数次问过自己。” “我问自己，能舍弃打球么？答案是不能。我知道，运动员即使走到最高峰，也没什么实际利益，但我就是想过一次不同的人生。” “就算我活满一世，也不过几十年。我不想让自己老了以后，再来后悔，没有随心所欲的去生活……” 唐嫣没撒谎，她说的就是事实。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在九十年代选择运动员这条路，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但谁又非得讨好呢？ 能穿越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机缘，甚至想想那些，现在还在背后活动的某些‘玩意儿’，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 所以选一条自己乐意的路就好，别去管日后发展，也别想太多，活的高兴才是重要的。 “你真的想好了？” “对，这几天虽然都在忙案子，但空档时我总会想起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做出最后的决定。” “那，我们等你回来。” 唐嫣明白陶涛的意思，这货就还是想等她退役呗。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早，她不会提前应承什么。 ****** 金鳞家的房子，现在还在封锁中。 俩人亮了证件走进去，唐嫣再次看到，那成山的一样坛子。 “这堆坛子查过没？” 虽然唐嫣也觉得必要性不大，但做刑侦就是这样的，什么枝头末节都得查一遍。 陶涛点头：“里面大多数都是各种腌菜，上面的还好，但有些都完全腐败了，也不知道康爱群存着干啥。” 唐嫣倒是理解这种行为，在后世甚至还有个专门的名称——收集癖。 只是这个与案件无关，所以她提都没提，就往屋里转。 房子是个一进的小院，但只看这格局，就知道金鳞的姥爷，还是偏心自己儿子的。 明明是一间祖宅，一分两半，但金鳞家这边，明显是以前的后院，就是带花园的那半边。 要知道，现在想在土地上重修房屋，是相对比较容易的。但即使是你家的地，想申报，盖一间新屋子出来…… 别的地方唐嫣不知道，但在京城，难如登天。 所以金鳞家这半边，虽然看着面积差不多，但论房屋的数量以及大小，就和康爱众那边差很多了。 如果刚刚那些还没看懂，那有个更简单的例子。 康爱众的房子，叫价八十万，实际底价是五十万。但同样大小的金鳞家，连叫价都叫不到五十万，最后成交能过三十，那都该开两瓶庆祝庆祝…… “涛哥，你来一下。” 唐嫣心里有怀疑，自然很快走到了两家的连接处，然后指着那接近两米高的围墙，对陶涛招呼着。 “发现了什么？” 陶涛快步走来，见唐嫣一直仰着头往上看，也跟着看了看，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帮个忙，我想上去看一下。” 唐嫣压根不客气，懒得去找梯子，干脆让陶涛过来当苦力。 “行，你踩我身上。” 陶涛半俯下身子，示意唐嫣踩到他肩膀上。 “这墙也没那么高吧？你托我一下就行。” 唐嫣示意陶涛双手交叠，然后自己退了两步后，一个猛冲，脚掌只是在他手上微微借力，然后反手一撑，稳稳当当的就上了墙头。 “别的不说，你这灵活劲儿，真让我望尘莫及。” 论格斗，论厮杀，唐嫣都不是陶涛对手。但论轻巧，灵敏，唐嫣能甩他八条街。 唐嫣没跟他斗嘴，上墙以后，就仔细的观察着某些细节。 “唐嫣，你悠着点！” 看唐嫣在极窄的墙头上行走，陶涛觉得一颗心都要停跳了…… 早知道，他去搬梯子不行么？这丫头要是真掉下来，等宫老他们回来，能把自己生吃了！ 唐嫣自己走在上面，倒是没那么多顾虑。而很快的，她就找到了线索。 “涛哥，叫痕检的人再来一趟吧。” “你发现了什么？”陶涛眼神儿一亮，赶紧把唐嫣接下来。 “不好说。我还得去康爱众那边的房子看看。” 唐嫣其实可以直接跳到另一头，但她怕非法闯入得到的证据，容易被质疑，所以还是决定走正规途径。 第335章 未成年 五张催更符的加更又来了! “我去申请搜查令。” 陶涛动作很快，半个小时不到，不但痕检的人来了，唐嫣也正式进入康爱众的房子。 这会儿康爱众倒是在家。 见到这么乌泱泱的一群警察，他下意识的就皱紧眉头：“你们什么意思？我都说我有不在场证明了，怎么还查个没完？” 陶涛拿着搜查令跟康爱众解释，而唐嫣就那么晃悠悠的，直接进了他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五间的大瓦房。虽然红色的漆面已经剥落，但光看那柱子的粗细度，就知道这房子的基础很是不错。 这房子早年被收走过，后来返还康家之后，他们也没有太多的钱进行维修，所以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岁月的痕迹。 唐嫣走走停停，很快到了两家的围墙处。 这次她可不打算再次上墙，而是蹲在这边墙根下，一点点看了起来。 “发现什么了？”陶涛应付完康爱众，就率队走了过来。 “不好说。” 唐嫣的确发现了异样，但这些线索还没有被串起来，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我记得法医报告上的死亡时间，是21号的八点到十点，对么？” 陶涛点头确认。 “那为什么你们确认，康爱群是在九点以后死亡的？” 陶涛研究这个案子的时间，比唐嫣要长一点，对于这些内容，也是张口就来：“因为另外一边的邻居证明，他在晚上八点五十的时候，有听到康爱群家，有盆子摔落的声音，很大。当时他还隔着墙喊了一声，所以印象特别清晰。” “还有一个准备去上夜班的邻居，也可以证明，康爱群家的灯，是在九点熄灭的。因为他正好这个点出门，本想借个亮，就不用自己打电筒了。谁知道他刚推门出来，康家的灯就灭了，所以也记的很清楚。” 唐嫣开始捋时间线。 “我和金鳞过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那个时间我是亲眼看到了康爱群本人，确认她肯定是活着的。” “我们吃完饭到金鳞回家，应该是九点半左右。如果邻居的证词没错，那这个时间点，康爱群是有可能已经遇害了的。” 陶涛不明白她算这个做什么，还在追问：“你发现了啥？” 唐嫣指指地上的脚印，又指指墙头：“我在上面发现了一根鱼线勒过的痕迹，但我没想明白，这线在这儿有什么用处。” 陶涛无趣的挥挥手：“康爱群和康爱众本来就是姐弟俩，又住在隔壁，说不定是拉点什么呢，比如晾衣绳啥的，你还是紧张过度了点。” 唐嫣却觉得这事儿根本说不通。 毕竟鱼线的痕迹，跟晾衣绳可是差距有点大。而且据金鳞所说，康爱众非常不满他母亲一个女儿，也能分到家里的遗产，所以姐弟俩能有商有量的拉根线……不是不可能，只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多怀疑点，也没什么问题。 “那你跟痕检先查着，我回去审一下那个嫌疑人。” “你说那个李若菊？就是二林胡同的那家新媳妇儿？” “对，她忽然认罪，肯定有点说道。反正这边一时半会儿的也查不完。” 唐嫣算是个利落性子，交代完这些，自己就径直回了刑总，也办了手续开始审问李若菊。 只是这次没有陶涛陪伴，她就干脆在三支队抓了个面熟的，陪她一起工作。 “姓名？” “李若菊” “年龄？” “二，二十。” 唐嫣忽然打断同事的正常流程，开始发问：“你没满二十吧？十九，十八？十七？” “不是，你一个未成年人，是怎么结婚的？” 唐嫣知道，这个年代有些人会结婚的早一些。但这是在京城！又不是什么山沟沟，怎么还有这种不开化的事情出现？“ “没，没，我二十！” “屁，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送你去医院查骨龄了啊！科学总不会帮你骗我们吧？” 唐嫣怼了一句，才开始劝：“你人都到这种地方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要知道，你现在被指控的是杀人！这是要偿命的事情！” 李若菊的神色低沉下去，甚至开始不跟唐嫣对话了。 唐嫣深呼吸，然后才继续问道：“你知道未成年保护法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国家对未成年是有一定的保护机制的。如果你真做了什么错事儿，看在你还未成年的情况下，会有所减刑。当然，这也要你配合我们工作。” 唐嫣看出这姑娘的文化水平不高，尽量用特别简单的言语进行沟通。 “你自己想想看，你帮了我们，我们才会尽力帮你，对不对。不然非亲非故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冤屈，跑去折腾自己呢？” 三支队的那位同事，想纠正唐嫣的说法，毕竟警察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怎么能因为这些放弃职责呢？ 唐嫣眼明手快，直接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才没打断审讯进程。 “你们不会信的。” “你不说我们怎么信？” “我都听说了，那个大妈的儿子，也是警察！你们官官相护，我是死定了的。所以我再说什么，还有用么？”李若菊的一番话，说的还挺‘合情合理’，搞的唐嫣又想叹气。 “我问你嗷，如果今天有人伤害了你的家人，你是想找出那个坏蛋，严厉的惩罚他，还是随便找个什么人报复回去？” “那，那我想找到那个坏蛋！” “对呀！那个大妈的儿子，确实是我们同事。但正因为这个，咱们才要帮他找到真凶，而不是随便找个什么人来赔命，你说对不对？” 三支队的人都听傻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审讯可以这么玩的！ 之前他们威胁也威胁过，吼也吼过，大道理也讲过。 可这人就跟锯嘴葫芦似的，之前还说几句，后面就问啥啥都认，就是不解释…… “聊聊呗，先说说，你为啥改年龄？” 唐嫣就跟小姐妹聊天似的，干脆拖了办公椅，直接坐到女孩儿对面，还招呼三支队的同事，去给他们倒点水……有方便面的话，也最好来两桶。 第336章 另辟蹊径的审讯 三支队的同志，憋屈的去给二位泡方便面了，唐嫣就贴心的将装着热水的杯子，递到女孩手边：“烫，别急着喝。” “谢谢。” 女孩儿终于露出一个难得的浅笑，也让唐嫣的心里更安定了几分。 “跟我聊聊呗。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唐嫣语调温柔，笑容温暖，半点看不出之前女暴龙的姿态。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女孩儿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全是苦涩。 唐嫣也不气馁，一点点的开始引导。等泡面吃完，唐嫣又让人送上块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之后，也总算撬开她的心房。 说起来故事有点恶心。 李若菊不是京城本地人，她家在贵省的一个山区里。村里有人出来打工，她为了挣钱给摔下山崖的父亲治病，就求着村里给她改了年纪。 到了京城以后，她先是做了一个瘫痪老太太的住家保姆，后来老太太去世，她没地方去，才被朱桂香捡回了家。 当时朱桂香说的好听，只是给她瘫痪的儿子做保姆，她一想，这个她熟啊，就欢欢喜喜的跟着朱桂香回了家。 可还没做几天，院里就传出她是这家的新媳妇，因为老家比较远，在当地摆了酒…… 她当然不认。 虽然她家的情况不太好，但谁家十来岁的小姑娘，能喜欢一个快四十的大叔？而且还是个瘫痪？ 但朱桂香敢这么干，也是有底气的。 首先，她告诉李若菊，她已经找人去她的家乡看过了，她爹的状况非常危险。如果现在不及时送医，人是肯定活不下来的。 就凭李若菊这每个月三百块的工资，完全给不起她爹的手术费。如果想一次性，让他们家拿出这笔钱，人就必须嫁进来。 其次，瘫痪病人的情况并不稳定。现在她儿子看着还行，但谁敢保证，他一定活的长长久久呢？等她儿子去了，她也会放李若菊自由…… 李若菊从小没读过什么书，她的所有经验，都是从生活中来的。 所以当她想起那位去世的老太太后，最终选择认命。她不敢赌，她怕因为自己的犹豫，让亲爹丧失了这唯一的存活机会。 而且据她所知，那位老太太从瘫痪到去世，也不过才一年左右。所以在她的概念中，用这一年的时间，来换父亲的救命钱，完全值得。 但就在前段时间，她的一个同乡也到了京城，顺便给她报了丧…… 原来朱桂香并没给那笔救命钱，连送她爹去医院，都是随口胡说的！再加上她又从医生嘴里了解到，朱桂香的儿子虽然瘫痪，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养护的好的话，再活几十年都是正常的。 于是李若菊就发了疯，先在家里一通打砸，后来情绪上头，还连朱桂香一起打了…… 这就有了后面康爱群，这个居委会大妈来劝架的事情…… 唐嫣同情的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才开始提问。 “在此之前，你认识康爱群么？” “认识的。那个大妈就负责我们这几个大杂院。平时院里有什么矛盾，都是通知她过来处理。” “那你之前跟她有什么矛盾么？” “没有，我什么身份，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觉得我就是他们家的小保姆，所以平时做事儿都很勤快，对那个姓朱的婆子也很恭敬。康大妈见到我的时候，还会夸我两句……” 李若菊解释完，唐嫣心里有底多了。 “我相信你没有必要对康爱群下死手，但为什么你后面全都认罪呢？你有想过后果么？” 李若菊苦笑一下：“什么后果？反正我爹死了，我也没有亲人了，活下去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我也不是没否认过，可我说了有用么？当天我被关进去以后，就有人告诉我，康大妈的儿子就是警察……这事儿我认不认都无所谓，你们已经认定了，我跑不了的。” 唐嫣皱眉：“有人在那天晚上快九点的时候，看到你出了大杂院的门。而警方也在你的鞋底，发现了血迹。这点你要怎么解释？” 李若菊再次变的吭吭唧唧，不肯好好回答。 唐嫣虽然同情她的遭遇，却没空在这儿跟她磨时间，于是直接说后果。 “你知道浪费警力算什么罪名么？” “什么，浪费什么？” 唐嫣给她解释：“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你却一直遮遮掩掩，浪费警方的时间去走访调查，这本身就是罪名的一种。再说了，你以为你鞋上的血迹，不用送实验室检验么？” 见李若菊又有点懵，她干脆说的更直接：“检验人员基本都是大学生，你想想他们的工资是多少？检查你鞋底的血迹，也要用各种器材，比如试纸，分离机……你算算这些又值多少钱？” 有时候跟这些人说道理没用，她就坚定的相信她自己那套。所以唐嫣干脆另辟蹊径，开始跟她算钱…… 果然，这一下打到了李若菊的命门上。 “我说，我说，你们可别让我赔钱啊，我是真没钱……” 李若菊期期艾艾，还是说起那晚的行踪。 原来那天她跟朱桂香发生了冲突之后，晚上又关起门来闹了一场。起因是朱桂香不让她吃饭，还拒绝给她工作以来的所有工资…… 按朱桂香的说法就是，你都是她们家的媳妇了，哪有拿工资的道理？ 李若菊不服，但她也知道，是她自己之前默认了朱桂香的说法，现在如果再闹去居委会，依然得不到公正的处理，所以她就起了别的心思。 包括但不限于，抓了两只老鼠，杀死后埋进朱桂香的米缸里等等…… 唐嫣深呼吸：“李若菊，你要相信，我真的愿意帮你。所以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 “我没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唐嫣点头：“对，但你没说完整。对么？” “你，你怎么知道？” 李若菊挣扎半晌，还是结结巴巴的说出她还隐瞒着的事实：“我偷了朱桂香的钱和存折，藏在大院围墙外的一块青砖后面……” 第337章 没见过这种要求!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若菊是怎么想的，就昭然若揭了。 在她的认知中，杀人是犯罪，偷钱也是犯罪。反正脱不了罪，那边又有‘警察儿子’的威压，所以干脆认了省事。 再有一个，听说被判刑以后，吃住都不用出钱，这不是更好么？至于之前警察说什么杀人偿命……她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家也没人了，真判死刑就判呗？ 万一没判死刑，她有天坐完牢出来，还能在大院围墙的青砖后，给自己拿回点生活保障……所以这也是她抵死不愿说出那天行程的原因。 “那你咋不想想，万一你被判个十年二十年，等出来以后，那边围墙被扒了，再拿不到钱咋办？那会你多大？四十？五十？等着自己饿死街头么？” 唐嫣虽然做完了口供，但怕这丫头脑子突然抽筋，再来个翻供啥的，所以还是要多说那么几句。 “不能吧？那大杂院都存在多少年了……” 李若菊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两眼紧巴巴的盯着唐嫣。 “嘿，这谁说的准？你在京城，难道看不到这日新月异的变化么？” “啥日？” “呃，就是你来京城也一年多了吧？有多少栋高楼修起来？人们的生活有多少变化？别的不说，三百块在你家乡应该是巨款，但你自己看看，现在又能买多少东西？” “姑娘，社会是在进步的，你就是真从朱桂香家拿了上万块，几十年后也不算什么了……” “没有没有，我没拿那么多！我数过的，现金是两千一百多，存折里还有五千……” 唐嫣给她录完口供，就把人交到了三支队手上。 这姑娘的情况，虽然也有点麻烦，但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说句不好听的，换到平时，连送派出所都得想想，更别提让刑总这边来处理了…… “唐，唐同志，这个点了，你要去食堂吃饭么？” 没错，忙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是晚饭时间。 但刑总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大部分人都没法准时准点的去食堂，所以听到这句问话，唐嫣还有几分诧异。 “啊，对，先去吃一口。” 唐嫣想尽快把手里这些事情做个收尾，所以还真打算去对付一口，然后回办公室继续研究卷宗。 “那，那一起呗？” 唐嫣挑眉看着这位三支队的同事，干脆开门见山：“找我有事儿？” “没，就是觉得你的审问技巧太牛了！你都不知道，之前咱们队长，副队长全上了，但那丫头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你稍微凶点，她就使劲哭……没想到你就跟她闲聊几句，她全撂了！” 唐嫣在这些方面从不吝啬，干脆跟他一起往食堂走，然后一边说这里的原因。 “每个犯人的情况都各不相同。有的人怂，你们威吓一下，他害怕就招了。有的人认死理，你们就得在道理上说服他……李若菊的情况还更不同些。她没受过什么教育，你跟她说的太复杂了，她根本听不懂，只能用最简单的词汇，来表述她能接受的道理……” 唐嫣还在絮絮叨叨，结果刚进食堂，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唐嫣，你不是很牛么？敢不敢跟我出去练练？！” 唐嫣抬眼一看，哟，汪腾隆。 “咋的，禁闭被放出来了？这是又想进去待两天？” 没错，唐嫣这人很少告状，一般有事儿就自己处理了。但她一旦使用告状这种方式，就势必要得到点结果。 比如这次汪腾隆的事件。 看着风淡云轻，在局里几乎没引起什么风浪。但实际上呢？ 警局是没有关禁闭的传统的。但奈何汪家有啊！唐嫣这一状告的，着实是惊动了不少人。然后某人就被自家人关了禁闭，估摸现在也是刚放出来的状态。 “你！你特么的活腻了是吧！” 唐嫣这人吧，善于沟通，懂人情世故，但……能动手的时候，她绝不哔哔。 于是汪腾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唐嫣出手如闪电，上攻面门，下攻某三路…… 几秒钟而已，警局食堂的门口，就多了一只蜷缩在一起的虾子。 “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练练呢？我个子小，觉得这儿也是可以的。”唐嫣拍拍手，一副没见过这种要求的模样：“下次还要找打的话，再找我哟~绝对给您五星服务！” 说完这话，唐嫣翻着小白眼儿，径直离开了。 她不信有人会因为这个来找她麻烦。就是找了她也不怕，有之前几件重案的功绩在手，没人能在明面上动的了她！ 正常打饭吃饭，然后吃到一半，汪腾隆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又找上来了。 唐嫣有点不耐烦，没想到更不耐烦的是汪腾隆。 他对他三支队的同事扬扬手：“你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跟她说。” 唐嫣斜瞄他一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呐？！” 汪腾隆一脸便秘色：“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啊！刚刚那是让着你！” 唐嫣笑靥如花，还轻飘飘的抬了抬手：“行啊，再练练？你这样的要求，我必须得满足不是？” “你！” 三支队的同事见状不妙，已经溜了。唐嫣也没把人喊住，继续跟汪腾隆对峙。 “之前你到特案组办公室找我，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吧？我不明白，你对我那么大的敌意，是从哪来的？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 唐嫣现在有点草木皆兵。 自从上次金鳞给她形容过，那种奇特的‘声音’之后，她就总觉得别人对她莫名的敌意，都来自同一个方向。 “哼，你在背后使了什么力，自己心里没点数么？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对你这样的小丫头，不感兴趣！明白了么？你再使小手段，也没法改变我对你的态度！” 唐嫣明白了点什么，但更多的是疑惑。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唐嫣差点把自己说笑了：“麻烦您用您那不太大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但凡我对你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会在食堂门口揍你？” 第338章 哪来的卧龙凤雏? “都说了那是我让着你！” “呸，这话哄哄你自己就好，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唐嫣又怼他一句，才开始提问：“是谁让你认为，我对你有想法的？” 汪腾隆也许傻了点，但话都被说成这样，也明白过来：“家里一个长辈，跟我父母提起你，说你这孩子长得漂亮，心思沉稳，又特别有能力……所以我妈想安排个时间，让咱俩相亲。” 唐嫣好气又好笑：“那你的长辈有没有说，我今年十六？！你们这脑子……” 她想说是不是被门挤了。但想着汪腾隆的长辈，估计也是个什么领导，就没当众给自己拉仇恨，只是她脸上的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知道。但他们的意思是，反正我年纪也不大，咱们先接触接触，谈几年恋爱以后，你年纪到了，就正好结婚……” 真的，这也就是唐嫣没喝水，不然能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上辈子她在体制内，当然知道有些领导，就非常乐于给属下牵红线…… 但直接安排的这么明明白白，还在当事人一个不愿意，一个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也是非常炸裂了。 “那你现在知道我的态度了么？” 这一刻，唐嫣退出办案的决心，更强了几分。反正有她之前的功绩在，人脉也不至于消失…… “行，我知道了！不过你凭什么看不上我？”汪腾隆终于认识到，唐嫣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也激起了他的叛逆心。 “你哪点值得我看上？” 唐嫣对着他，可没有收敛的心思，干脆掰着手指数了起来：“论样貌，你一般。别说五官精致了，就说你是普通人，那都是看在，你人就在现场的面子上，才夸你几分。” “论身材” 唐嫣上下打量了一下汪腾隆，才继续评价：“要腹肌没腹肌，要身高没身高……感觉就像一个土豆上插了四根筷子。” 不待汪腾隆发火，唐嫣继续叭叭：“论能力，脑子不好使这点，我已经见识过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连我都打不过……啧啧。”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才没你说的那么不堪！想当初，大院里想嫁到我们家的姑娘，能排一个连！” 这句话听着很简单，但唐嫣却听出了点猫腻：“所以你家里是部队的？” “哼，你管得着么！”汪腾隆送了唐嫣一个白眼儿，就想离开。 “别走啊，来聊两句。” 唐嫣拦人，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知道，背后给她安排这段‘姻缘’的领导，是哪位卧龙凤雏。 “行了，我知道这次是我太武断了，没搞清楚你的态度，就先对你有了成见。这个错我认！但你打也打了，挤兑我也挤兑了，总该过去了吧？” 唐嫣摆摆手：“这个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从头到尾，我就没吃过亏。但咱俩是不是该聊聊，哪位长辈这么无聊啊？” 得嘞，这二位之前，还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态度，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倒是忽然和睦起来。 然后就见他俩叽叽咕咕半天，才终于散席，估计又谋了点什么损招…… 唐嫣可一点都没有算计傻子的愧疚，反正汪腾隆这货，就是个一根筋的二代，让他去出面作妖，她可是放心的紧。 不过说起感情方面的事情，唐嫣对自己倒是也有点认知。 她从没想过，这辈子都不谈恋爱，毕竟不结婚归不结婚，关恋爱什么事儿？ 可穿越过来以后，她接触的人也不少了，真是各种类型都有……但到目前为止，一个让她有冲动去谈个恋爱的，都没有。 不是她太挑，而是个性问题。 首先，她一个刷着绿漆的老黄瓜，看待那些十来岁，二十来岁的‘小朋友’，慈爱，宽容，多于惊艳。 明明应该算是很出色的少年了，但她看着这些‘孩子’，就总有一种前辈的自觉。所以你让她怎么生出恋爱的冲动？ 再来，就是她本身的问题了。 唐嫣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比较严重的心理障碍。虽然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彻底爆发出来，但始终是个隐患。 她不觉得自己一定能扛过去，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凭空给自己多添一份责任，所以在感情方面，她真的没什么想法。 而那些人对她的喜欢……唐嫣也理解。 谁在年少时，还没明恋或暗恋过某个特别的人呢？ 她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也不觉得自己出类拔萃。但内核不一样，对别人来说，肯定是特别的存在。所以这不是玛丽苏，而是一种慕强，一种好奇……总之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所谓的爱情，不用想太多。 ********* 第二天，唐嫣睡的饱饱的，吃的饱饱的，再次踏上去金鳞家的小路。 也不是她非要出现场，而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守着卷宗已经没啥用处了。而之前发现的那根鱼线留下的痕迹，虽然陶涛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还是让她很在意。 所以闲着也是闲着，就再去走走看看呗。 这次她观察的就要详细很多。 她在脑海中，规划出一根鱼线可能的走向，然后东转转，西转转，最后停在了一个陶瓷盆前。 这种陶瓷盆，估计家家户户都有几个。 就是那种红色白色间杂，有喜字或者牡丹花图案的那种。而康爱群家这个的侧面，有个很明显的磕伤。 看漆掉落的痕迹，估计还是近期的。 唐嫣又联想到之前一位邻居的证言，就把盆端起来仔细查看。 “小唐嫣，你又过来了？” 陶涛今天不是来走访的，主要是有不少痕检的兄弟在，按规定必须有人陪同。他的主要职责，也是保障他们的安全。 没想到却在屋里，又见到了唐嫣。 “对，还是有点东西没想通。” “还是鱼线的事儿？讲真，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那点痕迹，看出是鱼线的。但无论这线是干嘛的，跟凶杀案也扯不上关系吧？总不能有人用根鱼线，就能把人杀了啊！更何况尸检报告上，也不是这种死因！” 第339章 众叛亲离? 唐嫣点头又摇头：“致命伤跟鱼线无关，这点我是信任法医的判断的。但谁说这玩意儿，就跟整件案子无关呢？” “还能怎么有关法？” 陶涛觉得唐嫣有点走火入魔，对什么都带着点怀疑的态度。 “谋杀案我们通常考虑几种情况。比如情杀，仇杀，见财起意，意外失手等等，对么？” 见陶涛点头，唐嫣继续往下说。 “但咱们分析一下康爱群的这个案子。情，咱们的人走访了那么久，都没有打听到这方面的苗头，我认为可以排除。” “仇，原谅我实在想象不到，一个居委会大妈，能惹出多大的仇怨，让人动手杀她……当然，这个不能百分百排除，先暂时抛开不算。” “财，除了康家的整栋宅子，我今早过来的时候，也在附近几户转了转。康爱群家这栋，说不上最差的，但跟好这个字，也关系不大。” “我猜，如果她家有钱的话，应该多少也会修葺一下。比如那个漏水的厨房，这都属于刚需了……” “刚需啥意思？”陶涛一边点头，一边提出自己的疑惑。 “就是最需要的地方。” 唐嫣都恨不得拍自己两下，这嘴快的！好在陶涛就不是那心思复杂的人，应付两句足够了。 “说回刚刚的推论，康爱群应该是没多少钱财的。金鳞工作时间并不久，即使工资全部上交，再加上康爱群在居委会的工资，应该都不会太多。” 陶涛继续点头：“之前金鳞也说过，他母亲照顾他外公很多年，家里的积蓄都给老爷子治病用了。也是到了这两年，他们家的情况才缓和了些。” “所以财这方面……” 唐嫣忽然顿住，然后也顾不得跟陶涛招呼，自己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康爱群尸体被发现的房间。 这并不是康爱群的住房，而是在靠近耳房边的小厨房内。 跟普通人家不同，这间厨房还是个套间。 就是做饭在半露天的地方，因为上面的房顶漏水，所以干脆被拆除了一部分。而靠近里间的位置，就算是她家的储藏间？ 反正里面堆了好些东西，比如蜂窝煤，又比如一些不太好摆放的大扫把之类。如果要是仔细找找，甚至还能找到一些麦麸，玉米芯等物。 但粮食是没有的。 康爱群过日子很仔细，家里的食物，基本被她锁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每次做饭，算好了计量，从屋里再拿去厨房。 有一说一，她这样的行为，很难让人理解，有一种时空倒退二十年的即视感。 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别人的个人习惯。只要没有触犯法律，没触犯别人的利益，也没什么好诋毁的。 “涛哥，之前反应说，康爱群家发出很大一声，盆子摔落的声音的邻居，住在哪个方向？” “你问这个干啥？” 陶涛下意识的反问，但手上动作没停，立刻就给唐嫣指明了方向。 唐嫣干脆走过去，歪头观察了一下说道：“麻烦涛哥，找个人再去帮我买个一样的陶瓷盆，然后让人跟那位提供证词的邻居一起，配合我做个实验。” “实验？你要做啥实验？” 唐嫣摆摆手，并没立刻解释，而是转身又进了小厨房。 到底是哪里没对呢？ 瓷盆掉落的时间，跟熄灯时间还有十分钟的差距，就算这点忽略不计，她也没想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作案的。 是的，此时在她心里，已经对凶手是谁，有了个确定选项。但这作案手法说不通，就一切都没有意义。 ****** 有人说，人是在苦难中成长，但路玲觉得，苦难也总该有个尽头吧？ 可她呢？ 本来家庭和睦，以前虽然跟女儿是生疏了些，但她现在长大了，也能亲亲热热的相处，像小姐妹一样。 可后来的事情，仿佛就不受控制了。 她有错么？凭什么男人就能见色起意，就能逢场作戏？她就不行？ 要说那个小熊，她也是真有那么几分喜欢的，毕竟长的好不说，还嘴甜会说话，每次都能把她哄的高高兴兴。 但生意人就是那么势利。 找个乐儿当然是可以的，但她发誓，她从没想过，要因为小熊，破坏自己的家庭。 孩子也属于意外，她虽然嘴上喊过那么几次，但真让她放下生意，不管自己的身体，在这个年纪再去生个娃，其实不太可能。 可意外怀上也是怀上，让她选择打掉，她也会犹豫，也会不忍…… 这些为什么大家就不能体谅一下呢？或者原谅她的一时错误？ 回到广市以后，一开始她还觉得，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毕竟唐三和没跟她发火，还带她去找了老中医，细心帮她调理身体，坐好小月子。 但谁知小月子刚坐完，她还没来得及返回工作岗位，唐三和就递来一沓文件，说是他们的离婚分割。 什么离婚！她不要离婚！就算他们早就拿了离婚证，但在路玲眼里，他们就是夫妻！ 但唐三和像是铁了心，无论她怎么求原谅，认错，全都不予回应，问就是这婚必须离，手必须分！ 她找老父亲哭诉，结果路姥爷接到电话，一听是这个事儿，直接把电话挂了，只交代了一句，你们分割是你们的事儿，别忘了有些财产已经签了协议，是要转给唐嫣的…… 好吧，男人们不理解，她总能找自家闺女倾诉一下吧？说不定她们多聊聊，还能让她们母女之前的那些‘误会’解开。 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联系不上唐嫣了。 打电话去体育局，那边说人借调出去了，没在局里。打电话去刑总，人家说特案组的成员他们联系不到。 最简单，最直接的，当然是拨打唐嫣的大哥大。但不是打不通，就是没人接，打传呼更是完全不回…… 路玲以为，这就已经是众叛亲离了。 可殊不知，唐嫣这货从来不是，那种挨打不还手的。 她如果当时没什么动作，那必然是在后面憋着什么坏，找机会一定会整回去的那种。 所以当路玲返回工厂，想找小熊说说，心中郁结的时候，人事告诉她，小熊被公安抓了…… 第340章 挨打就立正 路玲急三火四的赶到派出所，才了解到小熊的‘光辉伟业’。 首先，这货仗着自己做的是销售，又深得路玲信任，截留了几笔货款，价值已经超过十万。 其次，他还联系了低端面料的厂商，准备替换厂里的供货源头。虽然这事儿还没成功，但根据他的供述，一旦做成，非法盈利不少于五十万。 另外，他还跟一些社会人士交往过密，警方有理由怀疑，他不但参与了赌博，并且控制了一些妇女进行my活动…… 路玲人都听傻了！ 她知道小熊有所求，不然谁跟她一个快四十的女人搞在一起啊！但没想到，小熊的胆子能大到这种程度…… “我能见见他么？” 路玲的要求，其实是不太容易被允许的。但小熊这宗案子，本来就是上面人安排查的，所以这边也给了方便。 emmmmm……别想太多。 警方给予路玲方便，可不是看在谁的面子上。而是他们自己也有点憋屈。 特案组让查的人诶！他们查了半个月，才查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儿！一旦这家厂长不予追究，那这货的判刑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当然，就算这家厂长追究，以经济犯罪立案，也就是几年的事情。所以他们哪里能过得去？ 特案组诶！他们交代要查的人，怎么可能身上只有这点事儿？这要是报过去，人家会不会觉得他们办事不力？ 所以广市这边的警察，也是铆足了劲，想再挖点什么重大案情出来！ 路玲又不是内部人员，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她提出了申请，就见到了小熊，还挺顺利的。 俩人隔着铁窗一见面，小熊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玲玲，我对不起你。等我以后出来了，我一定挣钱把这些亏空补上……你现在忘了我吧，千万别为我伤心难受，不然我会更过意不去的。” 要说人家也是有吃这碗饭的本事。 小熊双眼含泪，委屈的看着路玲，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然后随着他的话语声，一滴滴的掉落……哭的那是相当好看！ 但路玲却没像以前那样动容，而是开口问道：“我给你的不够多么？你为什么要换厂里的供应商？你知不知道，一旦产品出了问题，厂子会垮的！” 不得不说，路玲虽然恋爱脑了一点，可一旦遇上生意上的事情，以前的精明就回来那么一点。 “我只是想为你分担！你是厂长，很多事情不知道！那些工人用料可废了，让我看着那么贵的布料被浪费，我都为你心疼！所以我想着，实在不行就换个便宜点的料子，这样不就省钱多了么？” 路玲没评价，继续问：“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你就喜欢我这样年纪大，会照顾人的女人，你说我有独特的魅力，让你着迷，深陷……这些都是真的么？” “真的！其实在学校的时候，也有好多女孩儿追求我，可我看她们都觉得幼稚，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让我有安全感……” 小熊又说了一堆甜言蜜语后，才哭着对路玲说道：“我刚毕业出来，就进了厂子，也一直跟在你身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么？我是真的爱你啊！当我知道咱们的孩子没了时，我都有种恨不得死的人是我的感觉……” 路玲在这个年代，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她没觉得自己在外面找了小鲜肉，就是自己的不对。在她的观念中，只要没影响家庭，那就只是个消遣。 而小熊这个人，确实跟他说的那样，一毕业就跟了自己，所以在路玲眼里，他也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所以一开始，她是真的认为，小熊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发自肺腑。也因为这个，她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好多岁，有种连这样的小年轻，都会被我的魅力所征服的自豪感。 但像她这样，在社会上挣扎了几十年的生意人，又怎么会一直恋爱脑下去？ “警方说，你控制了其他妇女，进行my行为，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玲玲，我没做这样的事儿！其实就是我老家的一些亲戚找过来，想让我给他们介绍工作。但你也知道，我刚毕业才几年啊！哪有那么多门路！”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进厂，毕竟他们也没这个手艺，进去不就是拖累你么！真的，我宁愿他们埋怨我，也不想给你带去一丁点麻烦的……后来她们生活没着落，就，就干了那啥，但真不是我控制的！” 路玲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不想听你胡诌了。之前是我的问题，才上了你的当。我女儿有句话说的对，错了就要认，挨打就立正……” “这次的事情，我认。但你的责任，也同样一个都跑不掉！” “玲玲！” 路玲抬手打断小熊，直接掀开他的谎言：“你一个销售，平时工人有没有浪费布料，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之前你还截留货款？你不会以为我没提，就不知道这事儿吧？” “还有，你指使我给我女儿下药……你是不是那时候就知道，我已经怀孕了？才想逼我跟我的孩子离心？” 路玲忽然露出狠辣神色，整个人都凑到了玻璃窗前：“你放心，你让我夫离子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等着吧！你最好一辈子别出来，不然咱们不死不休！” 小熊被这话刺激的，也开始疯狂的绷手铐：“你一个老女人，还真的以为有人会爱你吗？一天天抠的要死，就你给的那点钱，够干嘛的？” “你突然怀孕很惊讶吧？不用惊讶，那是我特意在套上戳了洞！可你都不知道，每次面对你，我都得提前用药！” “后来医生跟我说，用药怀上的孩子，很容易出问题，我这才动作大了些，被人察觉！不然你这些身家，以后全是我儿子的，我急什么！” “我告诉你路玲，我做的这些，都是你逼我的！” 第341章 最大获利者 路玲是昂着脖子，走出警局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颗心已经有多千疮百孔。 虽然俩人对峙的时候，她表现的狠辣，坚强……但实际上，她是真的对小熊动过心的。 小熊年轻，健康，充满活力，又对她专一，深情……这样的男孩儿，怎会不讨人喜欢？ 可一切终究是错付。 她还为了这样一个人，伤了丈夫，父亲，孩子…… 此时的路玲，已经有了点自毁心态，只是她掩饰的很好罢了。 回到厂里，她就联系了唐三和，同意了分手的要求。 是的，他们很早之前就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现在严格说起来，并不算夫妻。但之前领证，只是为了方便处理老唐一家，倒是没想过真有用上的这一天。 所以当时的财产分割极其简单粗暴，就是一切归路玲。 而现在是真的要分手，俩人必然要重新分割财产问题。 除了那个收归国有的纺织厂，唐三和只要了一个，他们早期买来投资的小房子。不大，才六十平不到。除了地理位置比较优越之外，其他简直毫无优点的那种。 至于唐嫣的抚养权…… 上次唐嫣自己说的很明白，这个事情没有争夺的必要。 她已经十六了，再有不到两年的时间，这玩意儿自动作废，而且她想跟姥爷一起生活，不要他们父母任意一方。 路玲他们决定尊重唐嫣的这个选择。 至于家里其他的财产，唐三和确定不要，但他要求保留女儿的继承权。就是让路玲签署一个协议，上面写明，即使路玲以后再有子女，也必须留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九十给唐嫣…… 路玲也不是个软柿子，即使这次她是理亏的那一方。 于是她也让律师搞出同样的条款，让唐三和也签了一份…… 就这样，在唐嫣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成了父母分手的最大获利者。 不过这种事儿，她即使知情，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毕竟唐三和跟路玲都还年轻，谁能说准几十年后的事情呢？而且就唐嫣自己的状况来说，她还不一定活的比他们久…… ********* 这是唐嫣研究康爱群案的第五天了。 这案子看上去简单清晰，死亡人数也只有一个。按理说根本不至于，让唐嫣跟它死磕。 但，唐嫣还就真放不下。 不说金鳞的那些古怪，牵涉到她自己的事情，就这案件本身，也让人没法心平气和的接受。 谁能接受，你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没证据抓人？只能看着他逍遥法外？ 而且更让人闹心的是，这人还有出国的打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远走高飞了！ 是的，唐嫣认为，杀害康爱群的凶手，就是她的亲弟弟，康爱众。 康爱众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当晚他在卡拉ok与一群人唱歌，有不下十人可以证明，他在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三点以前，都没有离开过众人的视线。 但谁说命案，不是发生在九点前呢？ 唐嫣经过实验，已经证明隔壁邻居证词无效，但康爱众杀人的证据，却迟迟找不到，简直让人憋闷。 “丫头，你是怎么想到用鱼线，来做这个定时机关的？” 唐嫣不想跟陶涛解释，毕竟她既不能说以后的案例，也不能把动画片拿出来举例。 “你跟我讲讲啊！这事儿太离奇了！说不定你跟我聊聊破案思路，还能有别的线索呢？” 陶涛缠的紧，唐嫣只能把她对这个案子的想法说了一遍。 “咱们从痕检科的报告来看，家里只有三个人的指纹。金鳞，康爱群，康爱众，对吧。” “虽然凶手有戴手套行凶的可能性，但要说其他痕迹，都没有任何存留，我是不信的。所以如果以这点作为基础，那再不可能的可能，也是真相。” 唐嫣继续往下掰扯：“虽然我之前让你去查了一下金鳞。但当晚，他跟我在一起吃烧烤，我也是亲眼看他喝了不少酒……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认为康爱众的可能性最大。” “但我一直搞不清楚的问题是，他为什么杀人，动机在哪？以及证据问题。” 陶涛打断唐嫣的叙述：“亲友之间因为一点矛盾，就直接动手的人，难道还少么？你还要找什么动机？” 唐嫣摇头：“不一样。亲朋好友之间动手，多半是激情杀人。但你看看这机关的设计，我说这不是早有预谋，你信么？”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才继续说道：“康爱群和康爱众的关系确实不太好。但他们父亲的遗嘱，已经执行完毕。就是有什么怨言，也在之前就处理了，按理说不该拖到现在。” “据金鳞所说，他小舅是准备卖房出国的。这年头，一旦出去了，以后的联系就不会太多。所以有什么仇怨，要这个时候预谋杀人？” 不待陶涛说话，唐嫣继续往下说：“如果是钱方面，我也想不通。” “房子咱们都看了，如果说康爱众那边能卖五十万，康爱群这边顶多能卖十五到二十万，对不对？况且康爱群还有儿子，就是死了，这房子也不会归康爱众所有。” “其他……康爱群家就没什么值钱玩意儿。据说当年是存了点字画古董啥的，但在金鳞姥爷重病的时候，基本变卖完了。所以这是真的想不通啊！” 陶涛也被唐嫣说的晕头转向，再次提出一个傻问题：“那会不会是我们算错了？院子里那个机关，可能就不是康爱众做的？” 唐嫣飞他一个白眼儿：“我和金鳞是八点左右去康爱群家的。当时院子里还没有这种摆设。你告诉我，在没其他人痕迹的情况下，还能有谁？” “而且做这种延时装置，就是为了不在场证明。你再回想一下，这里是谁的不在场证明最夯实？” “那现在咋办？先把康爱众拘留了？” 唐嫣摇头：“没找到证据之前，我们只能先让人盯着。” “算了，再去趟现场吧。” 唐嫣虽然破解了鱼线制作的延时装置，但她依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只能一趟趟的往现场跑。 第342章 简单粗暴 五张催更符的加更来咯 进了康爱群家，陶涛就忍不住拿起，唐嫣之前做实验用的器具，再次观看。 “你说你这是啥脑子，这都想的出来？” “也不是，就是看的比较多？” “你从哪看的？” “呃，我说动画片你信么？” 陶涛给了唐嫣一个爆栗，觉得她就是在随口胡诌。 不过这个机关，确实在这个年代显得很独特。 康爱众应该是从隔壁牵了根鱼线，拴在康爱群家的晾衣杆上。然后再把能发出巨大声响的搪瓷盆，轻轻的摆放在杆子上面。 鱼线的另一头，则是绑在蜡烛上。等蜡烛烧到指定位置，鱼线就会被烧断，从而影响晾衣杆的平衡，搪瓷盆也就掉落下来…… 关于这点，康爱众家围墙下掉落的蜡油可以佐证。 但唐嫣现在没想明白的是，为了啥啊？而且灯又是怎么在九点熄灭的？ 带着种种疑虑，唐嫣在这间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简直看的陶涛眼晕。 “小祖宗，你这又是在找啥啊！” 唐嫣不语，只是招呼跟他们一起来的民警，帮忙再找个卷尺来。 “你又要做实验？” 唐嫣摇头：“解不开的谜团就别解了，反正现在有一条可以推翻康爱众的不在场证明，其他就没那么重要。” “那你要卷尺干嘛？” “我总觉得这里的设计不那么合理。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存在一个空间差。” “啥玩意儿？” 陶涛根本没听懂，直到唐嫣拿到卷尺，开始量尺寸。 “你看这里。如果从屋内量，长度是四米三。但咱们走出房间，在院子里量，这里的长度就变成了四米八。” “五十公分的差距而已，说不定是柱子啊，墙啊之类的……”陶涛不以为意，唐嫣却指着围墙继续说道：“如果算上这墙的厚度呢？” “他们不是分家后才新砌的墙么？你的意思是墙里有古怪？” 唐嫣点头又摇头：“我确实认为这里有古怪，但这墙不是新砌的。你看这里的痕迹，就能发现新砌的墙砖勾缝，并不是同一个颜色。” 陶涛凑过去看了一眼，表示肯定：“近看的话，差别是挺大的。你怎么想？拆了这墙？” “我从不低估前人的智慧。如果真有东西藏在这里面，那暴力拆除，就要先考虑到后果……” 不待唐嫣继续墨迹，陶涛不耐烦的一挥手：“想那么多干啥！既然康爱众的不在场证明无效了，这房子里又只有他们三人的活动痕迹，就直接把人抓了审呗！你这么犹犹豫豫的，有啥意思？” “我主要是怕打草惊蛇……” “惊什么蛇？蛇都被逮了，你还怕他翻出风浪来？真不懂，你们这些文化人，怎么做事老是这么畏手畏脚的！” “不是畏手畏脚，就是觉得要把证据落实……” 唐嫣现在忽然明白，什么叫秀才遇上兵了。 “他的口供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但事实证明，在九十年代，唐嫣的那些司法理念，还是太过超前了些。 没等天黑呢，陶涛就直接领人，去把康爱众抓了，然后通宵审问之后，扔给唐嫣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 “看吧，我就说你们这种人太磨叽！明明三两下就能搞定的罪犯，非要反复去什么现场，研究什么证据。” 唐嫣昨晚依旧休息的不错，现在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小册子，也没生气：“他怎么说的？动机是啥？” “喏，自己看呗，就因为这本破玩意儿，这货竟然杀了他亲姐姐。” 唐嫣皱着眉头，抓了副手套带上，这才去翻书册。 “不用那么小心，该复制的部分，痕检那边已经复制完了。这本也经过鉴定，不是什么文物，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年的历史罢了。”陶涛看唐嫣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觉得他们文化人太矫情。 唐嫣没搭理他，径直翻开书册，快速阅读起来。 十分钟后，唐嫣放下手里的册子，抬眼看向陶涛：“你觉得这里说的事情，是真的么？” 陶涛自然先看过了，便回答道：“封建迷信害死人，你读了那么多书，怎么会信这种玩意儿？” 唐嫣瘪瘪嘴，沉默几秒：“首先，我信不信不重要。主要是康爱众信不信，对么？” “其次，虽然这里说的内容有点扯，但该找的东西，咱们也得去翻翻看。” “怎么翻？这里面说的天花乱坠，但对怎么打开密室，那真是一句交代都没有！” “并不。你看这段……” 唐嫣翻到某一页，指给陶涛看了一遍后，才问：“你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尺寸不对的问题么？” “你是说？走走走，咱们再去现场看一遍！” 大概华国人骨子里，对宝藏，密室之类的玩意儿，都有那么点好奇心。所以唐嫣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陶涛扯着出了门。 路上总是遇上人，俩人不好聊密室的事情，便说起了康爱群的案子。 “熄灯那事儿的延时装置，康爱众是怎么完成的？” 唐嫣没看懂这件事儿里的奥妙，当然会好奇。 “嗐，这个就是咱们自己想多了。” 陶涛解释道：“康爱群家的电表，跟康爱众家的在一起，当时虽然分了户，但电力局那边也忙，一时没过来给他们重新安装。” “再加上重新安电表，也是要收费的嘛，康爱群嫌贵，就拖拖拉拉没去办。” “这次康爱众，就直接在她家电闸下面挂了个秤砣，秤砣下面垫了个提前冻好的冰块。等冰块化了，秤砣掉下来，那电闸不就直接被拉了么？” “然后他凌晨三点回来，再把电闸恢复，把东西收拾干净，我们哪查的到这个。” 唐嫣点头，继续追问：“康爱众得到这本小册子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吧？他为什么没在分家的时候，就把想要的区域圈过来啥的？非等到现在杀个人来解决？” 陶涛明明连夜审讯了一晚，现在说起这个，依然精神饱满。 “这里当然是有缘由的。我跟你说，这康家底蕴，可是比咱们设想的更深厚！” 第343章 杀机 原来康家虽然并不是什么大户，但他们家祖上，却出了个在宫内任职的亲戚……后来亲戚出宫返乡，就由康家负责给他养老。 等这位去世后，便留下这么本册子，据说是他亲手所写，只传给康家血脉。 册子里的内容，写的也是相当玄幻。至少在那个年代，这东西应该属于科幻系列。 比如，那人写了，此物能与神明沟通，如果神明降下福祉，还可长生不老，福寿天齐…… 好吧，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但这里又有记录，说是此物是上古年间传下来的……即使不考虑这东西的功能性，只凭文物这一点，唐嫣他们就有必要追查下去不是？ 俩人边走边聊，也算把康爱群的案子，顺便了解清楚了。 康爱众早年下乡，去了很偏僻的地方，自觉受了很大的罪。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子，他一向是被偏爱的那个。但全家都受罪了，凭什么三姐能逃过去？还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京城？ 好不容易回来以后，他怨气又大了几分。 毕竟一向传儿不传女的宅子，还得分三姐一份？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但老人家年纪大了，又一直是三姐供养……做下这样的决定，让他去法院告，都师出无名。 他还不死心的找过律师，自己研究过法律，但结果都是没办法。所以心灰意冷之下，他决定出国。 但出国就需要钱。 他试图把自己这半边四合院卖了，但他那开价，几乎连个跟他砍价的人都没有……后来终于有人同意了，他开价的八十万。可前提是，要整套院子一起买，不然就不要了。 要说这康爱众也是个精明的。 跟那人接触没多久后，就想起老父亲临终前，特意支开女儿，偷偷塞给他的那本册子。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拿着这本册子，去找懂古玩的朋友看过，但当时朋友的意思是，这东西顶天儿，也就十多二十年的历史，跟文物俩字不沾边，所以他就没再重视，直接扔到了一边。 但现在有人要求整套房子一起买，还是明显高于市场价的情况下。 所以康爱众又动了心思，再次翻出这本册子。 册子虽然是新抄写的，但内容却是文言文，相当晦涩难懂。这货连猜带蒙的想了半天，又在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东西，就怀疑上了姐姐分的那一半房产。 再加上他后来又跟‘道上’的人，打听了买家的消息，知道那人是个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的文物贩子……就更明确了心里的想法。 他一定要拿到这件家传的宝物！ 这样无论是卖了以后，拿钱去国外生活，还是以后继续传家，都行。 在他眼里，只有得到这个东西，才能让自己不再愤怒，不再不甘，过的了心里那个坎…… 但他也知道，三姐这些年泼辣惯了，要是他好好的去谈，这件宝物她怎么都不会放弃。但买下她那半边也不行，毕竟他没钱，而且找人试探着打听过，他姐也没有卖房的打算。 唐嫣皱着眉头发问：“你是意思是，他跟康爱群打探过？那康爱群知道这个‘玩意儿’的存在么？” 陶涛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去问了一下康爱群，能不能把房先过户给他，然后高价卖了以后，再给她分钱。” “那康爱群为什么不同意？” “应该还是不信任吧。毕竟自己弟弟什么样，康爱群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知道康爱众要出国的打算，应该也怕他把房子骗过去一卖，直接拍屁股出国。” 唐嫣深呼吸：“这个调查结果，金鳞知道了么？” “还没，现在又没正式结案，肯定不会跟他说那么多。”陶涛摇摇头，又继续说道：“要说康爱群也挺惨。” “明明为了娘家付出一切，还照顾老人几十年，现在竟然因为半套房子被人记恨不说，还丢了性命。” 唐嫣却还他一声冷笑：“人心往往是最不能细究的东西。你习惯就好。” 陶涛斜眼瞄她：“别搞得像你什么都见过似的。你今年才十六吧？老气沉沉的可不好。” “我也想朝气蓬勃，但你自己看看，你们天天的，都在让我干啥？这是青少年该做的事儿么？” 陶涛认怂：“这事儿别找我说啊！我说了可不管用。不过你真下定决心，要回去打球？” 唐嫣飞个小白眼儿过去：“什么叫回去！我是职业球员好么！现在来办案，才叫不务正业。” 陶涛茫然的比划了几下手，才叹气：“我不知道该咋说，就是觉得可惜。你明明可以拯救更多人的性命，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 唐嫣也坦白自己的想法：“首先，我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可以在哪些行业发光发热。但凭什么呢？” “我有我的喜好，我也有我的目标，总不能让我因为别人的案子，就要放弃自己的人生吧？” “其次，我还挺懒的。对所谓前途，没那么执着……” “你还懒？我看你每天忙的风风火火的，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所以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唐嫣叹气，却没解释。 她该怎么解释呢？ 睡觉，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除了运动量达到极致，倒头就睡的情况，其他时间基本入睡困难。 躺着，有一说一，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娱乐方式……她真不知道躺着干嘛。 她也不想勤快啊，她也不想每天风风火火啊，但这让她怎么办？难道在家瘫着才算休息？ “行了，还是聊案子吧。” 唐嫣又把话题拉回去。 康爱众和康爱群‘协商’无果后，就动了杀机。 他故意找了不少狐朋好友，约好八点半在卡拉ok唱歌，又设计了机关等等。然后在八点二十分左右，进入康爱群家。 据说，他的本意是继续协商，但康爱群辱骂他，他才一时气不过，用刀将人杀害…… 唐嫣一个白眼儿翻出：“你家气不过， 会一时愤怒，还带提前设计不在场证明的？” 第344章 玩这么大的么?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康爱众的罪行已经无可辩驳。 而在唐嫣和陶涛心里，现在更挂念的则是那所谓的密室和宝物。 到了康爱群家后，门口的警戒线依然拉着。 唐嫣掀开一角直接往里钻，然后就听身后的陶涛噗呲笑出声：“丫头啊，我说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进警队吧。” 唐嫣头都没回：“你还打算跟我掰扯这事儿？” “不是，主要是你这身高吧，我觉得你在球场上，也很难打出个名堂来。” 唐嫣默默翻个白眼儿，继续往里面走：“那也是我的人生，不拼一次我不死心。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行行行，你说啥算啥。” 二人终于走进院子，然后就直奔上次觉得古怪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方位，应该是以前下人住的耳房。后来经过一波波住客的改造，才成了现在这种长度超过四米的横厅式房间。 而这个房间，目前是金鳞家的客厅…… 唐嫣熟门熟路的掏出尺子，再次开始测量。倒是陶涛不解的问道：“你上次不是量过这个长度了么？怎么又来？” “上次是量了长度，所以我现在量的是宽度啊！” 唐嫣要不是打不过他，高低现在得跟他出去练练。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来回量的意义在哪？总不能靠这个破解密室吧？” 说真的，唐嫣脑子里也没什么灵感，只是觉得量一下，多点数据，说不定能看出点啥。但这个谁又能保证呢？ 陶涛看得无聊，干脆开始用手摩挲屋子边角上的承重柱。他和唐嫣一样，不确定能找到啥，就是先找找看。 没想到的是，唐嫣这边还没算出个所以然，他已经摸到一个非常细微的小凹陷。 “唐嫣，你来看一下，这个会不会是机关按钮啊？” 陶涛本人非常的不确定。毕竟在他的概念里，机关枢纽应该是凸起的，而不是这种凹进去的小坑。 要不是他们今天就是奔这玩意儿来的，他只会觉得，这是什么时候不小心磕碰的一处损伤罢了。 唐嫣准备过来看看，但陶涛手快。别看他嘴上招呼唐嫣来看看，实际上在问话的同时，手就戳了上去。 ‘吱嘎’ 一个微小的启动声响起，顿时吸引了唐嫣的注意力。 没办法，谁让她之前正在量尺寸，整个人都快趴墙上了呢？即使听到召唤，准备起身，但这个细微的声音离她太近，所以还是落入耳中。 “涛哥，这边有动静。” 俩人都是练家子，身形灵活。几乎是那细微声音消失的同时，他们已经都循声找到了裂缝处。 “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放个屁啊！” 陶涛看着那柱子后，露出的二指宽的细缝，差点爆粗口。 “不对，这儿应该还有奥秘。” 唐嫣不会机关，也不会风水，但她懂人的心理。 她知道，一般人藏匿重要物品，总要多设几个障碍。于是她沉下心，开始在房间的对角，找寻别的开关。 “小祖宗，缝在这儿呢！你又跑那边寻摸啥？” 康爱群生性节俭，不但院子里堆了不少瓶瓶罐罐，连屋里的环境，也说不上有多好。 客厅的角落里，不但有堆叠的厚纸壳，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旧家具，层层叠叠非常混乱。陶涛都怕唐嫣把自己埋里头。 “涛哥，你觉得这根柱子，算不算跟刚刚那柱子形成对角？” “算吧？” 陶涛看了眼，然后给予肯定。 当然，在他给出回答前，唐嫣已经在柱子上面摸索起来。 很快，熟悉的机括声响起，然后那条裂缝又大了些。 这次都不用唐嫣招呼，陶涛也开始在其他几根柱子上面搜寻，很快让裂缝扩大到，一个人能出入的大小。 “唐嫣，我进去看看情况，你在这儿警戒。” 陶涛本身就爱冒险，此时见状，恨不得立刻跳进去探个究竟。 唐嫣却拦住他：“你是不是傻？现在里面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怎么能贸贸然往里冲呢？” 陶涛一脸正气：“我们是警察，这本身就是我们的工作，不是么？” 唐嫣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这个么？我说的是，你要不要先检查一下里面的氧气含量和二氧化碳浓度？” “什么玩意儿？” 陶涛有点没听懂，但他理智的停下了进去的脚步。 “先找人来吧。” 唐嫣心里也觉得有点古怪。真的，整这么大动静，结果就为了这么大一点的密室？这能装下个啥？ 虽然里面的具体情况，他们也还不清楚，但屋外和屋内的面积，只相差那么一点而已…… 不对！还有种可能，这只是个通道！可以通往地下的密室？ 唐嫣都跟着兴奋起来，赶紧招呼陶涛去找人，并带着相关装备过来。 没错，都什么年代了，总不能还扔根蜡烛进去测试吧？ 一群人很快赶到，经过测试后，陶涛穿着防弹衣，腰上拴着绳子，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 然后不多时，金鳞家院子里，那堆叠的腌菜坛子，忽然发出巨大的震动声…… 在唐嫣心里有点急，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自己也换上装备，进去看看究竟的时候，陶涛终于原路返回。 “唐嫣，你换装备也下去看看。” 陶涛很难形容自己看到时的感觉，只想让唐嫣也去感受一下。 “行。” 好奇心谁都有，况且唐嫣也有自保的能力。所以她也没犹豫，套了衣服就走了进去。 这道缝隙很窄，窄到连唐嫣这种体型的人，也只是勉强通过。至于陶涛……他刚刚是侧着身，强行挤进去的…… 唐嫣举着电筒，并没有冒进，而是谨慎的往前探索着。 忽然，她脚下一空，仿佛踩漏了阶梯的感觉。 然后就见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向下延伸着。 因为之前有陶涛探过路，所以她也不慌，只是更加放慢了脚步，继续向前探索。 楼梯整体不算太长，也就是下了两三米的高度后，唐嫣差点被手电筒反射过来的光芒，晃花了眼睛！ “窝草，玩儿这么大的么？” 第345章 奇怪的箱子 没错，映入她眼前的，竟然是一面墙的金砖！ 金砖啊喂！ 这玩意儿就算不是实心的，能建一面墙，得用多少克？ 唐嫣贪财的在心里算了算，然后继续往前走。 金砖修成的墙，此时也有一道缝。 估摸着也是某种开关，被陶涛打开了而已。而刚刚地面上的震动，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引起的。 唐嫣顺着缝，继续往里走，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密室？ 没错，巨大。 后世的地下停车场，大家都有点概念吧？ 这密室简直给人一种停车场的既视感。 虽然也没大到那种程度，但您自己算一下，一个二进四合院，有花园有后院的那种房子，完全打通的既视感，有多宽敞？ 唐嫣一边咂舌，一边继续打着电筒观察。 然后猝不及防的，空间石忽然猛烈震动起来。 “什么鬼？” 唐嫣人都麻了，说好的只对玉石有感应呢？她这只是走在密室里，可啥都没碰啊！ 可空间石的震动还越来越大，那种急迫简直呼之欲出。 唐嫣本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现在又一个人在密室，当然要探查一番。 结果东张西望的找下来，问题可能出在脚下这块土地上？ 唐嫣不确定的蹲下身，用手扒拉了一下地面上的青砖，果然，震动又增大了一些。 “什么意思？这是从吃玉石，退化到吃砖头了？” 空间石当然不会给予回应，反正就那么震啊震的。 唐嫣无奈，只能从空间中找出一把螺丝刀，蹲在地上开始撬地砖。 大概因为找准了地方，唐嫣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撬起了其中一块砖头，露出了底下一个黑黝黝的箱子。 “商量一下呗，这玩意儿我倒是可以直接收。但你能不能先让我看一眼再吸收？” 唐嫣跟空间石沟通无果，反正这块石头就知道震啊震的…… 就在此时，唐嫣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空间里那块，她可以自己构建的土地。 面积不大，总共也才两三平米的样子。但放箱子足够了呀！ 时间紧急，唐嫣必须在大部队下来之前，搞定这箱子玩意儿。所以也说不上冒险，反正无论空间吞不吞，东西是肯定要收的。 所以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手掌从那刚刚撬起来的砖缝中伸了进去。随即，箱子消失…… 唐嫣此时也顾不得查探，箱子有没有被空间吸收，而是立刻抓起电筒，从缝隙中再次查看，见里面确实空空如也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青砖覆盖回去……甚至她还扫了点地上的尘土，务必恢复原样…… 因为考虑到宫老的存在，她恢复了青砖后，扫平了自己之前的足迹，又偌大的密室中来回走动，直到听到多人的脚步声，才往入口处迎了过去。 “唐嫣，你没事儿吧？怎么这么久都没上来？” 刚走进，就听到陶涛咋咋哇哇的声音。 “没事儿，就是觉得这空旷的很古怪，多查探了一会儿而已。” “边上那些箱子你看了么？” 唐嫣摇头：“没有，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是觉得这中间太空了……” 所谓心理学，很容易在这种时候钻空子。 明明唐嫣刚刚掏的地洞，就在密室中央，但她这样说，反而给人一种坦荡荡的既视感。 “这地方那么大，东西没放满而已呗。你们这些人，就是一天天的想太多！” 陶涛果然没在意，手一挥就有另一波过来支援的人，开始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行了，这案子也算破了，宫老他们啥时候回来？你帮我汇报一下周大奇案呗？我这也算是完成承诺，幸不辱命了吧？” 唐嫣是真心想溜了。 不单单是因为这边的案子确实已经办完，更是因为空间石里的那个箱子…… 没错，对话的这段时间，她也分心查看了一下，空间内的情况。 她的猜想果然没错，那块可以由她自己构建的‘地盘’上，正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口箱子…… 还是那句，好奇心谁都有。 更何况，这箱子里装的，还有可能是那本册子里，所描写的宝物……换谁谁不好奇？ “你那么急干嘛？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一下，那册子里写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么？” 唐嫣摇头：“这儿那么大，想全检查一遍，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我可没那功夫耗。况且……无论那东西存不存在，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的？” “行，算你说的有道理。但……” 陶涛就是不想让唐嫣离开啊！主要是，她决不能从自己面前开溜！不然特案组的其他人返回，他一定又要挨一堆埋怨。 “别找借口了，我为了这两起案子，都多少天没睡好了……”唐嫣伸个懒腰，做出一副倦怠的模样：“我先休息两天总可以吧？” “行，那你先回去休息。” 陶涛隐约觉得哪里没对，等唐嫣走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屁咧，臭丫头这几天好吃好睡，精神头十足，哪有半点倦怠的模样？ 但再想想，丫头就是再能干，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冷不丁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大概在她心里，也是足够疲倦的吧？ 于是陶涛将此事抛开不想，跟着痕检科一起，开始了漫长的‘发掘’工作…… 唐嫣呢？ 她可没有立刻就回彭哥送的那个小房子，去研究空间里的那口箱子。而是先找到了金鳞。 “我猜，你在刑总的耳目众多，应该已经打听到了，你母亲案子的真相。” 唐嫣没跟金鳞客套，开门见山的就说出重点。 “对，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金鳞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非常低沉。 唐嫣叹口气，才开口道：“逝者已逝，我们没办法挽回生命，但可以保护好他们所珍视的。” “什么意思？你们还真找到了那什么宝物？” 金鳞眼神儿亮了亮，立即追问起来。 唐嫣两手一摊：“密室确实找到一个，但我没参与发掘工作，所以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所谓的珍视，可不是指的宝物啊。” 第346章 很想买椟还珠 “什么意思？” 唐嫣放柔了语调，缓慢的调节着金鳞的情绪：“你母亲最爱的人是谁？如果让她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你觉得她会保护谁？” 金鳞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妈最珍视的，其实是我？” “当然。” “你会觉得她唠叨，觉得她听不懂你的话，觉得无法沟通……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的生命中，最爱的人是你，也只有你，对么？” 金鳞苍白着脸色点点头。 “所以你不能颓废下去。你要知道，你现在这条命，可不仅仅只属于你了。你还要替你母亲更好的活下去，去看更远的风景，去经历更多的美好……” 唐嫣也算仁至义尽了。 之前金鳞那么对她，但她也在敏锐的察觉到了，金鳞的自毁倾向后，努力替他纾解情绪。 无论是为了自己案子的继续追查，还是因为那箱子东西，唐嫣觉得，自己耗费时间，挽救一个生命，都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 查密室，给金鳞做心理疏导，收拾案子的首尾，打包私人物品…… 忙忙叨叨的，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唐嫣这次没留在刑总吃饭，而是带着自己那不多的行李，径直回了彭哥借给她的那套房子里。 打开灯，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后，唐嫣才把那口箱子从空间中‘拿’了出来。 箱子刚出现在客厅中间，空间石再次震动起来。 唐嫣也不去管它，反正震多了也就习惯了。 箱子通体呈黑色，挺大一号……该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影视剧中，地主老财装银子的大箱子。 这也就是唐嫣，能用空间转运。不然靠她自己的话，别说力气够不够，就单单想把这箱子扛起来，都会是个问题。 箱子上有锁扣，却没挂锁。然后箱体上，画满各种奇奇怪怪的花纹，别说唐嫣看不懂，就是换个这时空的土着来，也不见得能说出其中含义。 唐嫣不是拖拉的人，检查了一遍，确认箱子表面，没什么机关后，果断打开箱子。 妈蛋，里面又是一个箱子咋办？ 唐嫣无语的翻翻白眼儿，继续往下开。 就这样，跟套娃似的，唐嫣足足开了七层箱子，才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什么鬼？” 根据那本册子的叙述，唐嫣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想。 可能是青铜器，可能是某种雕塑，图腾之类的玩意，但谁能想到，开了半天箱子，出来的是一个酒杯呢？ 呃，以唐嫣的知识水平来看，其实她也不能确定这就是一个酒杯。但……真的很像啊！ 就是那种，古代斟酒用的大号杯子？ 唐嫣把杯子从箱子里拿起，仔细打量…… 这一看，她以为自己明白了空间石震动的原因。 毕竟谁家酒杯，是用一整块石头雕琢出来的呢？这玩意儿肯定不是玉，唐嫣虽然算不得行家，但看了那么多，总不至于认错这个。 但这是什么石头？为什么通体发蓝的情况下，还表面有光泽？像是某种宝石的质地？ 要说唐嫣这会儿，心里是多少有点后悔的。 早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儿，她就不偷藏了好么！也许这东西很值钱，空间石也用的上，但对她本身来说，没太大意义。 但现在能咋办？她也不能放回去啊！ 唐嫣没多矫情，反手就将东西扔给了空间。 也不是她有多大方，而是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还是肯定还不回去了，所以无论是什么国宝，注定要被收的暗无天日。再有一个……那空间石都要震成筛糠了，她继续拿在手里，纯属虐自己！ 另外一方面，唐嫣也觉得，既然有那种传说在，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面世的好。不然还不知道搞出什么案件来……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她做都做了，认呗！ 这次空间石倒是没整什么幺蛾子，乖乖的停下震动后，就自己发育去了，没再来个失联什么的…… 然后唐嫣又开始研究那一地的箱子。 没错，一地。 谁家好人装个东西，要套七层箱子啊！而且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七个箱子虽然造型差不多，材质却天差地别。 有那种唐嫣看不懂的木头，特别重的那种，还有……窝草！拿紫檀做箱子？什么人能想出这么牛逼的做法？ 唐嫣看着其中一个中号的箱子，人都麻了。 说是中号，但这大小，唐嫣都能把自己塞进去！可想而知这得耗费多少材料…… 而稍微梳理，就会发现，这些箱子的价值也是按大小分的。 最外一层应该是纯银，刷上了一层黑漆。第二层是金，同样刷了漆…… 以此类推，最小这个应该是最贵的？ 唐嫣双手捧着这个最小号的箱子，又是翻看又是拿工具锉表面，依然没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材质…… 算了算了，不想了。 唐嫣这人，才不会去揪着一件事儿，死活不撒手。猜了半天没结果之后，就把箱子全装一起，又扔回了空间。 然后看着那空荡荡的可建构的地盘，她又动了心思。 艾玛，自己那堆首饰，是不是有地方可以放了？ 之前不敢放空间，是怕这玩意儿全给自己吸收了。这样一旦需要使用的时候，她根本拿不出来。 但现在不同了啊！空间石即使对那酒杯一样的玩意儿，那么渴求，也没法直接吸收，是不是就意味着，它没法吸收构建之地上的东西？ 唐嫣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没那么把稳，就找了套别人送的黄翡首饰出来，往构建之地上一放…… 咦，果然没变化？ 那这就好办了。 唐嫣盘算了一下，别人送的那堆首饰，有的在省城银行保险柜，有的在广市……看来有机会，她还是要全跑一趟，把这些东西都放在身上，这才更踏实。 弄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唐嫣也不打算，大晚上的回训练局，只是给自己翻出一份饭菜，草草吃过后，才又回到客厅，开始收拾行李。 没错，她又得回归集体生活了。 住宿舍，要注意的事情就更多，她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第347章 另一条出路 第二天一早，唐嫣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终于再次抵达训练局。 讲真，这次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训练的。可刚进场馆，迎面就来了个暴击。 “唐嫣啊，跟我们来一趟办公室。” “哈？” 唐嫣以为自己又要挨批，没想到的是，教练组直接给了她几个大消息。 首先，周教练正式成为她和肖致的主管教练，负责以后他们的训练日程安排。 其次，她连行李都不用拆开，可以继续滚蛋了！ “啥玩意儿？我们要去哪？” 唐嫣真一头雾水，看着笑眯眯的教练们，总觉得他们这笑容，不怀好意。 “海省去过么？国家队在那边新建了一个训练基地，现在让你们过去集训。” “啊？” 上辈子的唐嫣，当然去过海省，但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集训啊？ 周教练依然笑眯眯：“我知道你手里事情多，但为了能让你更专注些，我觉得让你离的远远的，更安全。” 行吧，这个理由唐嫣认可。但只因为这个？就把她调出去集训？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些？ 好在周教练的下一句解释，立刻就来了。 “另外就是，下届奥运即将开启混双项目。我们对这个方面的准备，没那么大的把握，所以现在把你们抽调出去，跟一队队员一起集训，能更快提高的同时，也给他们提供个陪练。” 行吧，这么说唐嫣就理解了。 她认命的挥了两下手里的拍子：“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其实机票还没定呢，但唐嫣好不容易回来，周教练也怕这货啥时候又跑了，所以赶紧定下时间。 “那我再回宿舍整理一下。” 唐嫣放在宿舍的私人物品并不多，但既然是要去外地，就说不准宿舍床位，会不会分给其他人，所以还是要回去收拾一下。 “行，等下定了时间，我再通知你。” 唐嫣一挑眉：“不是说时间已经定了么？你又唬我？” 周教练气急败坏：“唬你什么了！赶紧走走走！我没时间跟你掰扯。” ***** 唐嫣笑着离开办公室，然后真回了宿舍收拾行李。 结果一推门，就见到张明珠也在。 “哟，咱俩这室友，可是好久不见了呀~” 唐嫣开口调侃，然后立刻就被怼了回去：“这好久不见，可不是我的原因。你是咋想的？都走到这一步了，还不好好训练？” 唐嫣摸摸头，试图蒙混过去：“就是帮人做点小事儿。现在忙完了，不就回来报到了么。倒是你，怎么这个时间点，还在宿舍待着？” 张明珠干脆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收拾行李。这两天我应该会去海省的训练基地，这屋子以后暂时归你一个人使用了。” 唐嫣两手一摊：“我倒是也想，可惜没戏。我也刚接到通知，要去海省集训。” “啊？你凭啥啊？” 怕唐嫣误会，张明珠赶紧解释：“奥运会在即，这次在海省集中培训的人员，基本都是参会人员。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候补资格，才能过去训练……你，你这个月训练了几天？就能上奥运了？” 唐嫣也抬抬手开始解释：“我改练混双了，这次奥运会压根没这项目。但一队练混双的人，现在也在海省，所以我们过去一是陪练，二是增加点见识。” “哦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张明珠搓搓自己那发黄的头发，继续问道：“但什么叫改练混双？我记得你们不是可以兼项的么？” 唐嫣给她纠正：“是可以兼项。但羽毛球和乒乓球还是不一样的。我们可没那边那么狠，基本是练哪项，就只打哪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也不打单打了？” 唐嫣呼出一口气：“应该吧。反正我的目标，一直只有一个，就是拿牌儿。我不介意拿的是哪种牌。” “啊哈哈哈哈，你倒是直白。万一遇上采访，可别这么说啊，要被训的。” 唐嫣乖巧点头，然后又凑上去问道：“上次我给你提的那个建议，你们游泳队采用了么？” 说起这个，张明珠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上次谢谢你啊。用你的话说，我算是抱上大腿了。” “怎么说？” “我跟我家里人提了这个想法，然后也按你说的，进行了动作微调……其实这次我能被选上候补，也是凭借这一点。” 张明珠说完，又猛猛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脯：“唐嫣，大恩大德无以言表！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谁敢欺负你，至少要先过我这关！” “行，那我可指望你罩着我了。” 唐嫣笑嘻嘻的接下感谢，然后俩人一起收拾房间。 过了一会儿，张明珠再次开口：“唐嫣，你们羽毛球是不是还有几个大赛啊？我说除了奥运会的那种。” 唐嫣点头：“对啊，现在我们的羽毛球成绩越来越好，我相信以后很多大赛，都会在国内举行。只是现在么……大多数大型的比赛，还是要去国外。” 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唐嫣这个级别的选手，如果上国内的比赛，还有争一争的希望，但要飞到国外进行的比赛，她基本没戏。 国家在这个时候，还没那么富裕。给运动员的待遇，也非常一般。 像这种出国，又要买机票，又要安排住宿之类的花销，不是非常有把握，能拿个成绩出来的话，队里基本不会批…… “我就是问问啊，如果让你自费去打比赛，你有这个能力么？” 唐嫣花钱不算大手大脚，但有些东西，从细节里是看的出来的。 张明珠跟她做室友的时间不长，但看她对钱的态度，再看她的衣服，用品，也多少猜到了几分。 “有啊，但国家队不会派我出去的。” 这点唐嫣也有自知之明。她现在甚至都不敢说，自己能打败二队所有人，哪够的上参加国际赛的级别？ “我是说，如果你有这个财力，倒是可以试试另一条路。” 唐嫣也来了兴趣，把手里正在收的衣服一扔，乖巧的坐到了张明珠面前。 第348章 以赛代练 “怎么说？” “上面现在有别的声音。”张明珠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然后继续说道：“他们认为，以赛代练，才能更好的培养下一代运动员。所以想让更多的小运动员，出去学习，训练。” 唐嫣了解的眨眨眼，听她继续说。 “你们羽毛球队的事情，我还不太了解。用我们游泳队来跟你举例好了。” “我伯，咳，就是我家长辈说，如果我能下定决心的话，可以全家凑钱，让我去国外进行长期集训。” “你懂那个意思么？就是像……像进了别的国家的游泳队，按他们的训练体系，重新练一遍……” 张明珠说的磕磕绊绊。一个是某些情况不好说的太详细，另一个是她自己也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唐嫣决定先放松她的情绪。 “首先声明，我不懂游泳。虽然说不上旱鸭子，但对这项运动，基本没啥了解。” “我想问的是，你能确定，自己加入国外的训练队以后，他们会把技术要领，对你们完全开放么？” “还有，你一个人，在国外能独立生存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赞同我出去集训？” 唐嫣深吸口气，觉得这个建议不好给。但从本心来说，她确实是不赞同的。 上一世她也交换留学过，所以对国外的生活，多少比大部分人，了解的更多一些。 国外并不是月亮更圆，甚至在唐嫣看来，直接把一个未成年，扔到那样混乱的环境中，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要知道，人的三观是在不停的塑造的，也是在不停的改变的。 也许有人会觉得，早点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是好事儿，也许有人觉得，孩子年纪小，更容易适应外面的环境。但这些，在唐嫣的观念里，都不成立。 年纪小，意味着容易被影响。年纪小，也意味着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突发情况。 万一呢？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呢？ 有些事情发生在新闻里，那就只是条信息。发生在自家人身上，就是不可承受的痛苦。所以没必要为了什么见世面，或者更好的前途之类的……就把孩子送离自己身边。 当然，像国家队，或者部队另算。 毕竟这里虽然过的没那么轻松，也没那么多来自家人的关爱，但只要教练，队友，领导，三观不歪，孩子茁壮成长还是有可能的。 她的意思，只是特指那种，听说哪个国外学校好，就吧唧一下，把孩子扔过去的那种情况。 话说回来，张明珠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个年代的华国，还没有后世那么强大。各种科技水平，也做不到让她每天和家人视频或者联络。 这不就像是，把孩子吧唧一下，扔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么？ 更何况，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各种争斗。她一个游泳队的女孩子，今年也还没成年，语言还不通…… 简直buff叠满了好么！ “如果非让我给建议，那我的建议是，除非大部队一起过去培训……否则只有你一个人出去的情况……我不赞成。” “能说说理由么？” 唐嫣现在这个身份，哪有资格说以前在国外的一些经历，只能含糊过去：“你还是先说说我的情况吧。” 张明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懂什么叫以赛代练吧。上面的意思是，可以让一批小队员，无论什么比赛，都去参加……能拿什么名次并不要紧，只要得到经验，有足够的成长！” “我觉得，你各方面都还挺合适的，应该可以去申请一下。” “别说，我真觉得这是个好想法。” 唐嫣现在的问题是，她并不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特别是面对外协的时候。因为她就没打过！ 钱上面的花销，她并不在意。讲真，她钱来的很轻松，也没什么高消费的欲望，如果队里能同意，她自费出去参赛的话，她是很乐意的。 但问题又来了。 她刚答应了和肖致组混双。就算国外有混双比赛的时候，她能把肖致也稍上，但大多数时候，她应该还是会打女单，毕竟这类的比赛会更多一些…… “诶诶，我说完了，你再说说我的事儿！你为啥不赞同啊？” 这种事关别人前途的事情，唐嫣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完全不给出任何建议，才能远离是非。 但张明珠这孩子确实很好，她明明有背景，有能力，但从未因为这点，仗势欺人。而且…… 也许唐嫣太不自量力，太盲目……反正她就是由衷的希望，中国的健儿们，可以站上特别多的领奖台，让国歌无数次奏响！ 所以…… 唐嫣纠结了半晌后，还是给自己先打了个补丁。 “我今年才十六，也许看得确实没领导们高远，所以我的建议，你就是听听。” “首先，你语言关过了么？” 张明珠诚实的摇摇头：“我二十六个字母认全就不错了。” “那你想怎么学习技术？指望人家队员，从水里出来，一笔一划的教你练？还是说，你带个翻译一起进去？” 不待张明珠回应，唐嫣继续往下说。 “其次，咱们人类是群居动物。但这个群居，不是指住在一起，或者身边有人，就叫群居。” “你除了训练，比赛，总会有点自己的生活吧？” “在京城，你下了训，比完赛，或者每个月放假，总还能回到家里，见见父母，亲人，朋友……在国外你怎么办？跟一群语言不通的人，你怎么建立情感连接？” 一般人估计会更重视第一点，但实际上，唐嫣说的第二点，才是最严重的。 她就是学心理学的，知道一个人在完全孤寂的情况下，心理会发生什么样的转变。所以她是真的不想，让张明珠去经历一遍。 果然，听完她的解释后，张明珠沉默许久。 好一会儿，她才怯怯的问：“你说我现在努力学英语，还来得及么？” 唐嫣无奈看她：“如果你是特别社牛……咳咳，就是特别外向的女孩子，那过语言关这种事情，其实半年就够了。” 第349章 江湖救急 “社牛什么意思？” 唐嫣觉得自己已经刹住了，但还是被张明珠注意到了。 “我瞎说的。就是社交牛逼症的简称。” “哇，你说话可真有意思，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唐嫣无奈，她哪能发明创造这种词啊喂！真的是不小心说漏嘴而已。 “那，那种内向的人，又该怎么称呼呢？” 张明珠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女，现在听到新词，连前途问题都抛到了一边……这注意力，唐嫣都怕她在赛场上这么玩！ “呃，社恐？社交恐惧症？” “厉害厉害，那你算哪一种？” 唐嫣深吸一口气，公平的判断了一下，才开口道：“社恐吧。” “你！社恐！别闹！你知道你的名声，我们游泳队都听说了么？就你还社恐？那xxx和xxx算什么？他们平时连话都没有一句的！” 唐嫣不认识她口中的那两人，但也有必要对自己的情况，再解释一句。 “我的社恐，和他们不一样。我这是社交恐怖分子……” “啊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太好玩儿了！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你！” 唐嫣又麻了。 她这都多久没在队里混了啊！在她的想法中，就算这些人记忆力好，没把自己的存在忘掉，也该平平无奇才对。怎么就成了那么多人喜欢她呢？ 她印象中，自己也没跟很多人打交道啊？ 闲着也是闲着，唐嫣趁收拾东西的功夫，跟张明珠打探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名声，流传深远的原因。 说到底就两件事。 一件是军训的时候，她实打实的上去跟教官打了一架，还没打输……这就让很多人记住了她，并且暗地里奉她为偶像。 毕竟，唐嫣这种中二的行为，在青少年眼里，是非常提气，非常拽的一件事儿…… 第二件，就是她临走那天，在班里讲的那道题了。 并不是说，所有体育生，就一定是学渣。甚至很多用脑子打球的人，成绩还比普通人更好。 但唐嫣不一样啊。 她睡了差不多两节课，然后瞄了一眼题，就顺口报出答案了！这牛逼程度，还不吹爆！再加上她的讲解清晰易懂，连那些平时读不进去书的人，都听懂了！这又是什么水平！ 听完张明珠的解释，唐嫣更麻了。 她该怎么解释，当初上去跟教官打一架，是因为当时她认为，教官收受了那几个霸凌者的好处，特意给她穿小鞋？ 又该怎么解释，那天她解的那道题，真就是小学二年级的奥数题？这有什么夸奖的必要么？ 叹口气，唐嫣觉得自己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正要解释，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唐嫣顺手接起电话，里面竟然传来小胖子顾霄云的声音。 “你在京城对么？” “对……” 唐嫣答的有点心虚，毕竟明天她就要去海省了。 “江湖救急，你来京大一趟。” “啥玩意儿？” 唐嫣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 “我们省过来打奥数比赛，现在有个队员忽然拉肚子，人已经脱水，被救护车拉走了。只有你在京城，就赶紧过来打个比赛……” “你等等啊！你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让一个职业球员，去帮你们打奥数比赛？” “唐嫣！你别跟我墨叽！你什么水平我最清楚不过！我告诉你，这是为我们省挣荣誉的事情，不容推脱！” 小胖子有日子没见，还涨胆子了。 唐嫣没跟他对吼，还在试图讲道理：“我这段时间以来，奥数是真的没碰，真真的……” 不待她说完，听热闹听的高兴的张明珠就凑上来：“她骗你的！前段时间她才秒解了一道超难的奥数题……” 唐嫣瞪她，努力瞪她…… 但她这张萌萌哒的小脸，实在没那个威慑力。张明珠喊完，不跑，还傻兮兮的冲着唐嫣乐。 “你别听她瞎说，我解那题，也就一小学奥数……” “别废话，跟你说了江湖救急。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就要进场，你让我们现在从哪调人？我跟你说！只要你能拿个国奖，以后想去什么大学都轻轻松松！别浪费这种机会！” 小胖子的声音，确实听上去有点焦急。 唐嫣想着……无所谓了。反正明天才走，自己也没那么多东西好收拾，所以去就去呗，就当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奥数水平了嘛！ 于是挂掉电话，跟张明珠招呼了一声后，唐嫣麻溜的赶往北大。 要说她对自己的成绩，有什么样的期待……屁咧，穿越人士也不是万能的好么！ 她都多久没碰奥数了？ 现在去考，真算的上江湖救急。 没错，这次省队的比赛，居然是团体赛……讲真，唐嫣上辈子都没在奥数比赛中，看过这个词！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水平有限，没走到那个高度…… 按规则，每个省要派五人组团出战。然后在规定时间内，几支队伍同时解题。率先答出者晋级。 而他们省太抠搜，为了省路费，住宿费，就带了五名学生上京……结果现在一个病了，全体麻爪。 所以唐嫣给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充人数可以，解题就别算上她了！ 该庆幸的是，这年头交通还比较通畅，两边距离也算不得远。唐嫣真是卡着点，才跟守在北大门口的老师接上头。 还不待她多说什么，脖子上就被挂上一个牌牌，推进了某间大型阶梯教室。 “唐嫣，这儿！” 唐嫣看到小胖子比以前还胖了几分，忍不住皱眉：“你倒是也锻炼一下身体啊！就你这体型，我真怕你都坚持不到遇见女主那天。” “啥？” 后半句小胖子没听清，但考试铃已经响起。 几名监考老师，拿着厚厚的牛皮纸袋走进教室，刚刚还吵吵嚷嚷的教室内，立刻安静下来。 “规则大家都清楚吧？现在每个省的代表，上来领一份卷子。可以讨论，但注意音量，因为你们身边的，全是你们的竞争对手！” 唐嫣无力吐槽。 这考试规则也是绝了啊！ 这样难道不是，给那些二代们，最好的刷分机会么？ 第350章 京大找上门! 没时间准备，唐嫣就接到一份厚厚的卷子。 “哥们，你不会真指望我来算吧？” 唐嫣这货，甚至连根笔都没带进来，摆烂的态度可谓是明明白白。 “这些都是基础数据，你闲着也是闲着，帮忙算一下怎么了！” 顾霄云这小子，是真涨胆子了。仗着在这样的场合，竟然连唐嫣都敢命令。 “行吧。” 考试时间俩小时。唐嫣就算想摆烂，也不能在这儿睡俩小时吧？那还不如不来呢。 所以算呗。反正就像顾霄云说的，这些基础数据，算起来虽然麻烦点，但真不难。 就这样，唐嫣他们也算配合默契，成功完卷。但具体成绩如何，就不好说了。 唐嫣帮完忙，当然就得滚回训练局。小胖子期期艾艾的挪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歉：“对不住啊，我刚刚有点太急了，说话也不好听，你别生气。” “哟，您现在记起来了啊？” 小胖子被调侃的更羞涩：“这次的比赛，对我无所谓，但对季晨星来说，就非常重要了。” “他今年高三了，如果这次奥数比赛，还拿不到成绩……他可能就只有高中文凭了。” “你懂么，他是天才，他是真正数学上的天才！但人有偏科，他就是学不进去语文，英语，根本没法应对高考的！” “emmmm……高校应该有特招名额吧？对他这种情况，应该都是有考量的。” 唐嫣还想说什么，忽然想起，这并不是她的那个时空，有些政策上的东西，真不好下定论。 “查过了，除非有奥数国奖的名次，否则上大学还是要看高考成绩。” 小胖子叹息一声继续说：“以前还是自己考自己的，他有这个能力，当然就能进。但今年忽然换了比赛方式，也是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说起这个，唐嫣也有几分好奇：“那这个奖，如果得了，你们要怎么分？算团体奖还是个人奖？大学怎么录取？” “这个就不清楚了。反正北大的老师说，这个拿奖，他们就能特招季晨星。” 小胖子和唐嫣一样，目前不过是高一学生罢了。所以对大学录取这事儿，没那么迫切，了解的也并不详细。 “行吧，那我撤了。” 唐嫣觉得，试都考完了，也用不上她什么，就没多交代一句，自己明天去海省的事情……毕竟在她看来，她就是个充人数的角色，成绩好，皆大欢喜。考砸了，也跟她无关。 第二天，周教练就领着唐嫣和肖致，登上了飞海省的飞机。 结果当天下午，就有人找了过来。 “你说你是哪个单位的？” 训练局的领导，就是面对各个省队的大佬，也不会有半分退缩。但……来的人是京大老师？ 他们什么时候，能跟这样的高校打交道了？ 把人恭恭敬敬的领进办公室后，领导们才知道京大老师的来意。 原来是，昨天他们省队的发挥异常优秀，导致他们组，是唯一一个全部解答正确的队伍。 现在他们准备组建国家队，然后在集中学习后，派往国外参加国际奥赛…… 训练局的领导们，听的一脸懵。 国际比赛他们知道啊，集训他们也懂啊，但奥数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体育局，现在还得负责这种玩意儿的！ “不是，这位老师，您进来的时候，看门牌了么？我们是训练局，但我们是体育总局训练局，不是学奥数的地方……” 京大老师翻翻随身的册子，然后肯定的回答道：“没错，我找的就是你们这里。你们这的羽毛球队，有个叫唐嫣的队员吧？我们就征调她一个人就行。” “呃，你在羽毛球队，找奥数选手……” 训练局领导们，觉得自己不是聋了，就是脑子出了点啥问题。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言论。 “对啊，昨天才在京大考的试，不可能出错的。他们省给我提供的名单上，就是这样。” 讲真，京大老师对这个结果也很难相信，所以明明在出发前，就确认过无数次的事情，刚刚又确认了一遍。 “您先等一下，我们也去确认一下。” 几个训练局领导，急冲冲走了。当然也留了人在会议室，跟京大老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敲开了会议室大门。 “老张？你怎么来了？这位难道就是唐嫣？” 张明珠赶紧摆手：“报告领导，我不是，我是唐嫣的室友，张明珠。” 那位被换做老张的领导，也赶紧开口解释：“刚刚小林到我办公室打电话，要找羽毛球队。正好我侄女在我办公室，就说她知道情况。” “我这不是怕你们着急么，就带她过来先给你们解释一下。” “啊？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侄女不是游泳队的么？” “报告，我是游泳队的！但唐嫣跟我同一个宿舍，所以我才知道一点。” “那进来说吧。” 看似平平无奇的对话，其实已经沟通了许多事情。 比如，张家在训练局，算是背景深厚。那位被称为老张的男人，更是有可能在今年，再进一步。所以他的侄女，谁不认识呢？ 而这人就当面问她，是不是唐嫣，意思就是让他们自己来。 如果想冒认这个荣誉，也是他们自己的责任，反正他是不认识这个女孩，也不认识唐嫣。 他们否认后，老张又立刻交代缘由。这表示自己并不是，特意在领导身边放了眼线，才知道这种消息…… 唉，反正成年人的对话，真不能只听表面意思。 张明珠进入会议室后，看着那么多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多少也有点紧张。 于是训练局的领导安慰她：“别紧张，你给我们说说情况吧。” 张明珠哪能说不紧张就不紧张，一急之下，竟然从头说起。 “唐嫣之前是被安排在羽毛球队那边的，但她被几个室友欺负，找宿管，找教练都没用，就只能硬挺着……听说她们还半夜用球拍，往唐嫣身上抡……” 第351章 都是国家队集训 这得亏是唐嫣不在场，不然她就会觉得，这个场面，真的有点似曾相识…… 刚赶来的羽毛球队负责人，刚一进门就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色。但那么多各级领导在，他也没法立刻辩驳，更让他憋屈了几分。 张明珠还在那滔滔不绝：“后来不是二队都送去军训了么？她在军训期间，跟教官杠起来了。听说还把教官揍了，然后就引起了部队的关注，想引她进入体工大队……” 还是那句，好在唐嫣不在场，不然高低她也得追究一下，到底是谁在给她造谣！ 她真没有揍教官啊喂！ 那顶多算是切磋！ 张明珠越说越兴奋，后来还开始说唐嫣的其他传说……终于，京大老师忍不住的打断：“你还是说说她关于学习方面的事情吧。” 说这个，张明珠更来劲儿：“之前国家队这边不是给我们安排了文化课么？那老师，在上面逼逼叨叨的讲了两节课的题，唐嫣只是扫了一眼，立刻就解出答案了你敢信？！而且她还不止这样，她就那么站上台，讲了几句而已，底下这帮运动员全听懂了！你说牛逼不牛逼？！” 张明珠过于放飞自我，连她伯伯，都没忍住轻咳两声，才打断了她的‘演讲’。 京大老师却开始皱眉：“如果这位同学，真的那么厉害，我觉得让她继续打球，并不是很合理。你们觉得呢？” 几位领导面面相觑，无人率先开口。 倒是张明珠，不怕死的继续接话：“你们觉得合不合理，跟她有什么关系？” 京大老师也耐心解释：“小同学，是这样的。我们即将组建的国家队，是要在全国范围内，挑选六十名顶尖选手，进入国家集训队。然后再选出最厉害的五位，参加国际奥数比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金牌这玩意儿，放在任何学校，企业，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重视程度都会超越一般情况。但在体育总局例外。 虽然他们也追求金牌，但你说的再隆重，也没那么稀罕啊！ 见在场诸位全都一脸淡然，京大老师再次解释：“我不敢说这群人，就是全国最聪明的一波人，但请你们相信，国家的未来，在他们手上！只有他们，才能推动学科的发展！才能让咱们的科技水平更进一步！” 见在场的人还没理解他的意思，京大老师叹口气：“本来我不想说的太直白。但……运动当然很重要，在扬我国威方面，你们也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打球跟学习怎么比？你们能保证她继续练下去，一定能出成绩么？如果因为这种事儿，耽误了一个科研天才，你们能不能负责？” 这话是真的有点不太好听了。特别还是在训练局的地盘上，说这样的话……只能说，这位老师的情商还有待加强。 终于，羽毛球队的负责人站起身：“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出成绩，但我知道，她愿意打球，现在人已经飞去了海省，也是集训……” “啊，对了，我们也是国家队集训。论级别，谁也不比谁差！” “老胡，不能这样对客人说话……”上面的领导，假模假样的批评了一句，然后笑呵呵的转向京大老师：“我们虽然是领导，但我们也不能阻拦孩子的梦想啊。” “您看，这孩子她自己想打球，对不对？” 京大老师的面色也不太好看：“说这些没有意义。她留在这干嘛呢？等着被你们的学生霸凌？” “这样的天才，放在学校里，哪个老师不是宠着，哄着？结果到了你们这儿，还半夜被拉起来打一顿？这就是你们的，不能阻拦孩子的梦想！？” “别说这些了，虽然唐嫣不在，但我们必须要联系到她本人！如果她愿意加入奥赛集训队，那我现在就能给她确定一个保送京大的名额！” “啊这……” 之前的话，确实是张明珠说的，几位领导被驳斥到了脸上，也只能忍着。 而此时，他们也只能让人移了座机电话过来，当着京大老师的面，拨打海省训练中心的电话。 毕竟人家也防着他们，生怕谁提前‘动员’到唐嫣本人。 电话接通，对方说唐嫣他们还没到，应该是在路上。结果京大老师也不走，双方就那么僵持着。 倒是张明珠坐不住了，她就是过来提供点消息而已，要是这么一直坐着，她才不干。 正待她准备先退下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领导，京城刑侦总局这边有人找。” “那我先去接待一下他们……”领导也想找借口先溜，没想到门口蹿进来一个不认识的脑袋。 “不用，我们就是来打个招呼，那个羽毛球队的唐嫣，我们借调一下。” “啥？” 听着这熟悉的名字，领导是真是麻了。 “唐嫣不在队里，她去海省集训了。” “什么？！这臭丫头又溜了？” 陶涛搓搓头上的短发，一脸懊悔。 早知道那天就不该让她走！ 现在宫老他们回来了，媒体要采访周大奇案，领导要听汇报，种种事情全砸上来，她溜了？！ “这位同志，请问你们找唐嫣是什么事情？她最近会很忙，应该没办法参与你们的借调。” 体育局的领导还没出声，倒是那位京大老师，认为这学生已经是囊中之物，竟然率先开口拒绝了京城刑总的借调？！ 体育局的领导们，都不得不在心里夸他一个勇字！ “警方办案，需要跟你们交代什么？” 不得不说，陶涛平时跟唐嫣嘻嘻哈哈，但正经起来的时候，黑脸一板，还是很有点压迫力的。 “你们也不能仗着自己是警方，就强行借调吧？” 京大老师昂着脖子，此时还有点那种，为了正义，为了学生，跟邪恶势力斗争到底的气势。 “什么跟什么！” 陶涛懒得跟个书呆子斗嘴，再次询问：“她什么时候去的海省？今天还有没有机票可以飞回来？” 几位领导再次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出声：“她现在估计才落地……” 第352章 抢人大战 “我们也在等，看她什么时候能到。海省那边的训练基地，会立刻给我们回电话。” “那打她大哥大的号码不就完了么？” 陶涛之前就怕唐嫣拒绝借调，才特意没有提前打电话联系她。谁知道这家伙，能跑那么快呢？ “她还有大哥大？” “那你为啥之前不联系她？” 几位领导的问话各不相同，但要电话号码的决心倒是一致的。 陶涛被一群人盯着，也赶紧拨打起递到手边的座机。 嘟嘟嘟，电话接通。 唐嫣此时刚下飞机没多久，刚开机就听到电话响，还有几分烦躁。 “哪位？” “臭丫头！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海省去了？！你知不知道，宫老他们回来了？现在不但领导等着我们汇报周大奇案，媒体也要采访……” 唐嫣满不在乎的回应：“案子都破了，只差送检察院而已，你还找我干嘛？咋的？是让我去跟领导汇报，还是让我去见媒体？” 唐嫣跟陶涛这段时间混的很熟，听到他的声音也就没多想，还是以前那套说话方式。 “你是主要办案人员！连宫老都说，这次的连环杀人案能破，你要居首功！让你去接受采访，哪里不对？”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哥们，你不会忘了，我是职业球员吧？平时帮帮忙也就算了，我又没进警务系统，你让我去采访个什么劲儿？你是觉得我很闲么？” “不是，这是荣誉！你……” 唐嫣打断陶涛的哔哔：“我不要，行了吧。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现在飞海省集训，哪有那功夫。” “你赶紧看看最近的航班，尽快飞回来。放心，机票刑总能报。”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 唐嫣的话说到一半，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唐嫣同学你好，我是京大的老师。这样，你飞回来的机票，我们京大也能报销。” 唐嫣一时间没理解，还皱着眉继续问：“京大发生恶性案件啦？什么案子啊？你们要把我从那么远调回来？” “不是的，我们京大没有案件！” 听到这句，唐嫣更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一群人都围着电话，更不知道，这电话竟然是从训练局打出来的。 毕竟她也没记过训练局的电话号码，看到一串带着区号的数字，就默认是陶涛从刑总打给她的。 “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京大老师抢在众人前开口：“是这样的，唐嫣同学，你昨天的竞赛考试，成绩出来了，非常优秀！我们想让你加入奥赛的国家集训队！只要你进入集训队，我们就能保证你进京大学习！如果成绩还能达到前五，那你将会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奥赛……” 对这个唐嫣倒是不陌生。 虽然前世她没拿过金奖，银奖，也没进入国家代表队，但集训她是去过的。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是现役运动员。之前去参加考试，只是因为我们省的一名队员突发疾病，我就是去充个人数而已，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您找错人了。” 不待体育局的领导松口气，就见京大老师一脸笃定：“没找错。来体育局找人之前，我反复跟你们队的其他成员确认过。他们说，是你的基础数据算的好，一点错误都没有，才能得到最终答案。所以你不是充数的，而是实实在在的贡献了你的聪明才智！” “啊这……” 唐嫣好想叹气，她能说，她确实在这次的比赛中贡献不小，却不是在计算方面么？ 要知道，天才之间也不是那么容易惺惺相惜的。 大部分天才，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有自己的行为逻辑。所以当层层选拔，将这群人全部聚集起来时，谁也不服谁，那才是常态。 唐嫣这次竞赛，充当的角色，与其说是计算基础数据，不如说她在调节几个队员的情绪，让他们更合理的去分配，各自的计算任务…… 当然，能有这样的结果，她挺高兴。但让她也进集训队……大可不必！ “老师，感谢您的表扬，但我已经参加了国羽的集训，您那边我是真的去不了。” 唐嫣拒绝的很明确，结果又把京大老师惹炸毛了。 “唐嫣同学，我希望你明白，孰轻孰重！我们这是全国性奥赛！那么多天才中，也只能选出六十人，参加集训！而参加集训的人，才能被保送到我们京大……” 训练局领导试探性的举起一只手，打断京大老师的激情演讲：“那个，国家现在有政策，如果唐嫣能拿个国际比赛的冠军，也是可以拿国际健将证的。到时候也能进京大……” 京大老师气结，倒是唐嫣更懵了。 这怎么还有训练局的事儿呢？ 她不是乖乖来集训了么？总不能他们也要找自己麻烦吧？ 没错，在唐嫣心里，这群人全是来给她找麻烦的…… “这位老师，我认为你说的不对。唐嫣也许有竞赛的天分，但她更应该为国家，为人民去服务！这才是孰轻孰重！” 陶涛绝对就是个捣乱的。明明训练局的人，跟京大老师吵的好好的，他非要跟进去踩两脚。 “您知道，这次唐嫣破获的案件有多大么？请你们关注一下本周的报纸，上面最轰动的内容，一定是她的！” “你们这些文化人，应该比我更明白，什么叫人命关天吧？你们吵来吵去，有没有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陶涛说的激情澎湃，奈何被唐嫣一盆冷水泼过来：“我一个未成年，你跟我谈什么人民的利益？我还祖国的花朵呢？！” “那啥，我大哥大没电了，你们慢慢吵，反正我要打球，这点不会变，谁都休想把我薅回来。懂？” 唐嫣装作还在和陶涛对话的模样，实际上把自己要表达的内容，说了个清楚明白，还半点不得罪人！ “同学，你再好好想想，这关乎着国家的荣誉，更关乎你自己的前途……” 京大老师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传来挂断的嘟嘟声，也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353章 一身鸡皮疙瘩 会议室里的几位中年男人，全都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还能继续吵，但唐嫣的态度可谓是非常明确了，他们吵下去还有意义么？ “那个，我就先告辞了，队里还有案子要处理。”陶涛最先打了退堂鼓。 倒不是他放弃了把唐嫣喊回来，而是他打算先去跟宫老汇报一下最新情况。 京大老师也摇头叹息，表示了自己的无奈：“这孩子太有主意了也不好。你们训练局这边，有没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我们真的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不想让这样一个好苗子被浪费……” 训练局的领导不服：“练球一样能为国争光，怎么就是浪费了？” “我跟你说不通！这打球能跟科研比么？……” 熟悉的争吵，又来一轮。 训练局领导吵不过，但也打定了主意，啥资料都不给！也不是不配合，问就是唐嫣刚进队，还没来得及填报录入…… 终于，京大老师被打发走了。几位训练局的领导，也总算可以坐下来开个小会了。 “关于这个唐嫣，你把具体情况跟我们说一下。” 当着外人的面，领导们那分毫不退！自己的果实必须护的严严实实。但眼下没外人在，他们也要评估一下唐嫣的实力，看有没有重点培养的意义。 要说华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明明还没普及电脑，他们也很快调来了唐嫣的所有训练资料。 可这些资料，让几位懂行的领导，看的眉头越皱越紧：“爆发力，体能，反应速度这些都非常好，但她……身高只有一米六四啊！这可怎么办？” 主管小球类的领导也接话：“她的臂展不足，在防守方面就会是硬伤。另外，她的技巧方面也不太够……” 其中一位领导忍不住叹气：“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刚刚我们就不该跟那些人争！有啥好挣的？就她这样条件的球员，不敢说一抓一大把，但在你们国羽，应该也不难找替代品吧？” 另一位却摇头否认：“我倒不觉得她完全没有培养价值。咱们看数据是一回事儿，球员上了赛场，又是另一回事儿。你怎么知道，她就打不出来？” “我这人确实没啥文化，但我知道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真理！有人抢的，绝不是孬货！” “人家抢，又不是抢着让她去打羽毛球……”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没看过这孩子的球，但看人就得看本质！你有没有发现，能成功的人，她就是精力充沛，就是能兼顾很多事情？她连那些都做的好，羽毛球就不会差！” 几位领导们吵的不可开交，之前就想偷溜的张明珠，终于找到机会溜了出去…… 妈耶，唐嫣这丫头，这么牛逼的么？ 她仿佛像只获悉了惊天八卦的小老鼠，时不时的捂嘴笑一阵儿……也因为这个，她对唐嫣的建议，更看重了几分，心里已经偏向不去国外参训了。 ******* 远在海省的唐嫣，哪知道她才走一天，就那么多人找她？ 大哥大不隔音，周教练和肖致的神色都不太好看的盯着她，生怕她下一个动作，就是转回机场，买返回的机票。 “想啥呢？我来都来了，就是要认真练球的。” 唐嫣飞了对儿白眼儿出去，倒是让那两人心安了些：“你不会中途变主意吧？”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唐嫣很诚实的说出真实想法：“总做一件事情，人是会疲的。我不敢保证，以后再有大案要案，或者国家需要我上的时候，我依然能淡定的继续练球。但我清楚自己现在的想法。” “我就想拿牌，拿个漂漂亮亮的冠军，来证明我这段时间的辛苦。” “你们可以觉得我势利，只追求结果，而不看过程。但这就是我啊！” “我付出了血汗，想得个结果有什么错呢？一定要因为世人的衡量标准，来批判我的行为么？” “我不管，别人觉得打球，是不是浪费了我的天赋，也不管，我是否能在其他行业，做出什么耀眼的成就，我就知道，我现在想打球，那这就是我的追求，对么？” 周教练和肖致都点点头，再不多说什么。 而唐嫣也没闲着，拿起大哥大继续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路姥爷的。 “姥爷，我好可怜哟~~” 那小声音拐的，直接让周教练和肖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哟喂！我大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姥爷习惯了唐嫣这套，虽然有点急，但也没那么急。 “我现在已经到海省了……” “什么？！你不是在京城么？怎么又跑海省去了！” 这下姥爷终于有点急眼了。 “集训啊，海省这边有个新建的训练基地，我们就被安排过来了。” “所以你们是一群人去的？” 唐嫣抬起头，看看他们此行加她在内，总共才三个人的‘群’，还是睁眼说瞎话的点头：“对呀。” “那就好。”路姥爷明显松口气：“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一定不要单独行动，最好都跟大部队在一起。” “我会的呢，姥爷。” 唐嫣瞪了一眼，旁边正在翻白眼的周教练，然后才继续软糯糯的撒娇。 “姥爷，你都不想我的么？” “那怎么会不想呢？明明上次才去京城看过你，但这才过多久，我就老是想起你……也不知道啥时候，你才能回家……” 唐嫣听了这句，这才笑眯眯的往下说：“姥爷呀，你说你也是退休的人了，为啥要天天在家呆着呢？祖国大好河山……去哪玩儿，不是玩呀？” “你啥意思？” “我这不是在海省集训么？我跟您说，海省天气可好了！这有满大街的椰子，还有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就是空气质量，都比咱家那强上不少！” “说重点！” 唐嫣很少被人这样怼，但说话的人，是她姥爷，她能怎么办呢？ “重点就是，您飞过来陪陪我呗！到时候咱们在这儿租套房子，然后我每天下训以后，还能回家跟您吃吃饭，陪您遛遛弯……” 第354章 钱是好东西 一个心理师，但凡真想劝点什么的时候，很难会以失败告终。况且姥爷本就心疼唐嫣，又恨不得天天在她身边守着…… 所以没几句的功夫，唐嫣就把姥爷成功的忽悠过来。倒是看的周教练和肖致目瞪口呆…… “窝草，你真牛逼！” 周教练和肖致无法形容他们内心的感受，就只觉得冲击很大。 毕竟唐嫣的刺头，和那种霸道的气势，其实已经在他们心里形成了固有印象，就觉得她是那种一言不合，直接跟人硬刚的性子。 结果她刚刚在撒娇？还撒娇成功了？这种反差感他们没法形容出来，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表达自己的震惊。 “我干嘛了？”唐嫣倒是一脸茫然。 她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反差啊！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不是很正常么？就像她之前去审问周大奇，难道也要对那种人温言软语？ 或者再拿范梦瑶出来举例，难道她要对那样的人，撒娇求和平？别闹…… 想起范梦瑶，唐嫣也难免多问两句。 结果就得知，范梦瑶已经打了退役申请，估计现在这会儿，已经离队了。 “为什么那么突然啊？” 唐嫣这纯属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她自己做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而那些手段，只要她不主动挑明，在这个年代能看懂的人，并不多。 “不知道，据说她突然不能上场了。抓着拍子手就开始发抖，一说起比赛，不是那种正经比赛，就是队内训练那种，她都一夜一夜的睡不着。” 周教练没想那么多，倒是肖致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的盯着唐嫣，嘴里还补充道：“听说她家里人带她去了各大医院检查，但都查不出毛病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么？” 唐嫣笑的一脸阳光：“我又不是医生，医院都检查不出来，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她也算罪有应得。之前有些事儿，你们这些新人不知道……”周教练叹息一声，才继续说道：“当初我离开，说是想在下面发掘好苗子，实际上也是因为受不了那些污糟事儿……” 周教练并没说的很详细，但唐嫣听懂了几分。 “她那个协会副主席的舅舅，最近怎么样了？” 唐嫣真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有些事儿她当场没打回去，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时机不合适。 但这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她不会翻旧账的意思。 “啊对，是听说局里有调动。但具体被调到哪，我也没去细打听。” 这会儿连周教练都察觉不对，盯着唐嫣再问：“这事儿不会跟你有点关系吧？” 唐嫣依旧否认三连：“怎么可能，我一个未成年，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呵，别的未成年说这话，我信。你么……”周教练也是聪明人，摇摇头没有继续深究。 两小时后。 一行人终于赶到海省的训练基地。 唐嫣仰头看了看这块不太大的招牌，眼里的嫌弃都要涌出来了。 “国家现在还不富裕，能特地批资金给咱们修训练基地，你们就要学会感恩，要打出成绩来回报祖国……” 周教练属于那种，在家国大义上绝不含糊的人，所以抓紧一些机会，教育这些‘小球员’。 “明白，懂，咱们现在进去报到？” 好在场馆内部的装修还不错，唐嫣和肖致回宿舍放了行李，就回了训练场，做一些基础训练。 “你们稍微活动一下就好，等会儿要安排你们看录像。” “啥？” 唐嫣有点懵，倒是肖致立即点头。 “不是，啥意思啊？我们过来不是集训的么？” 这会儿唐嫣也反应过来了。 正常情况下，球员也是要跟上时代，学习一些国际上更高端的打法的。 这个不单单指技术，还有战术之类的东西。 但……上来就让他们看录像？这是把他们当陪练看啊！ 周教练也不客气：“能跟主力队员交手，对你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训练！你还想要啥？直接给你报主力名额，出去打奥运会呗！” 唐嫣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的抠抠头：“你那么凶干嘛，我也没说不看呀~” 周教练一激灵：“好好说话，别把你撒娇那套用我身上！” “哼，不用就不用。”唐嫣傲娇的抬抬头，招呼肖致一起过去热身，准备等下先打一局再说。 走出两步，肖致才压低声音安慰唐嫣：“陪练这种事情永远是相对的。你可以认为我们是主力的陪练，但反过来想，他们也是我们的陪练，对不对？” 唐嫣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长进了嘛！你能这么想开，我很高兴。” “你是不是皮痒！” 肖致被她的语气，气得倒仰，然后抓着拍子，开始‘追杀’唐嫣。 看着场上打打闹闹的两小只，周教练也欣慰的笑了起来——这就是青春吧？ 大概之前那些明争暗斗，都是错觉……这才是两个未满十八的孩子，应该有的状态，不是么？ ******* 唐嫣在海省的训练基地，过的非常快活。 姥爷已经退休，又不想掺和路玲的事情，接到电话后，就麻溜的收拾了行李，飞来海省。 然后在附近租了个民宅。每天早上自己去海边，散散步，找渔民买点刚打回来的海鲜，下午再去市场转转，买点嫣嫣爱吃的水果…… 重点是，海钓真的好有意思啊！姥爷从一开始看人钓鱼，到后来唐嫣给他买齐了装备，就对这玩意儿彻底入了迷。 刚开始还能每天掐着点回家，跟唐嫣一起吃个晚饭，再出门遛个弯啥的。现在已经开始拐弯抹角的问，你们集训那么轻松的么？不该是天天都在基地里待着么？ 唐嫣秒懂，也给了他点放松的时间。但三不五时的，也会回家突袭……比如扔掉一些过了期，老人家还舍不得扔的食物。 只能说，钱是好东西。 别扯什么人在异乡之类的鬼话，有钱在哪都能活的很好！就像姥爷，看着他孤苦伶仃，只能跟着外孙女到处跑，但实际上，人家的养老生活不要太滋润！ 第355章 混双的关键点 唐嫣自己的训练，也是进行的有条不紊。 她的问题在于，手上技术不够细腻，球感也没有肖致等人那么好。但她的优势也很明显，比如她的扣杀时速，别说跟女球员比，就是男球员也很少有人高过她。 在唐嫣的概念中，有优势就该扩大优势。既然自己这方面，很难让对手防住，那就应该练的更多，让这成为一种杀招。 但周教练并不这样认为。 反而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十之八九唐嫣都会被安排去练网前技术。特别是各种小球，简直练的唐嫣生无可恋。 而肖致，明明他球感更好，但教练就是安排他打后场，让他主打一个劈杀，劈吊…… 唐嫣这次算听话，老老实实的和肖致一起，练了快一个月，然后终于忍不住了，在下训后，抓着老周一起出去吃宵夜…… 国人么，饭桌上谈这些事情，比较不容易翻脸。 周教练现在就是唐嫣他们的主管教练，真翻车了还得往回找补，唐嫣才不做这样的傻事。 吃了点小海鲜，又美滋滋的抿了两口冰啤酒，周教练才意味深长的看向唐嫣他们：“你们觉得，单打和双打的区别在哪？” “呃，节奏？” 唐嫣是好学生，不至于连周教练才说过没多久的关键点，都答不出来。 “对，两人配合，可以更大胆的去预判，抓球，抢点，制造机会，后面还有你的队友帮你补位，进攻也不需要顾前场，你的队友会帮你封网，这就形成了和单打完全不同的速度节奏！” “双打在场上，必须记住以下几点双打思路。” “第一，不起球。单打起球对手进攻，你可以选择挡网，因为对手没这么快能上来，但是双打不一样，双打你不能挡网，因为对手还有一个人，在网前封网，所以一旦你起球后，就只能一直顶回去，但是对手这么凶，你能顶得了几拍呢？迟早会被杀穿的！”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一定不要轻易的起球，利用平抽快球，和网前以及中央位置的分球压迫对手，让对手来起球，你就能占据主动优势。” “如果真的起球了，对手杀过来的时候，尽量顶斜线，破坏他的连贯，实现攻防转换。” “网前球也是重点！” “双打和单打的网前处理有点不一样。单打追求贴网，旋转，弧度高一点也没有关系，对手不敢这么大胆的来抓你，因为还要顾后场。” “但双打就不同了，对手放完网后，会马上守住网前，一回放就扑你，也不怕你假动作，推后场什么的，因为后场还有一个队友。” “所以双打的网前，讲究平，快。过网就下坠，来逼迫对手起球，拿到主动权进攻。” “第三就是轮转了。” “轮转其实就是补位，在快节奏的对抗中，难免会有一个人被拉开，或者上前抢点出现位置空档，所以轮转就至关重要了。当队友去一个点位接球的时候，另一个人要上去补空档。然后在你去补空档的时候，又会出现新的空档，队友又要帮你补……” “总体来说，就是通过两个人的配合，把我方场地尽可能的覆盖住，这就是轮转……” 周教练逼逼叨叨一长串，几乎完全没说到重点！ 虽然也很有用吧，但唐嫣的疑问是，为啥要专门练他们的薄弱项！ 大概是看出了唐嫣的不解，周教练继续说道：“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肯定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配下去，我也相信，以你们的能力，能走到最高的那个舞台。” “但是……” 虽然知道最近没啥大事儿发生，可一听教练这俩字，唐嫣和肖致还是心里沉了一下。 “嫣嫣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一次么，就那个以赛代练的计划？” “啊对。” 唐嫣当时从张明珠那得了消息，就跟周教练说了。毕竟这种训练计划，比赛安排，不是她一个球员能决定的。 但后来就没啥消息了，她以为自己的申请没成功，也就没追问结果。 “最近拉蒙那边有个小比赛。你们也知道，主力都在全封闭式集训，这样的比赛，他们不会去，甚至连国羽那边，也觉得没有参加的必要性。” “但如果你们想去，并且能自己支付相关费用，那可以试着申请一下。” “不是，咱就是说，能不能先把我的疑问回答了，再来扯这些？” 唐嫣简直无奈，这周教练的思维，未免太跳跃了些。刚刚不是在说他们为啥要练薄弱项么？ 周教练瞪她一眼：“这次的比赛里，没有混双这个选项。所以你们如果想去试试，只能继续走单打的路子！” “另外，我查到集美沙今年也会有个比赛，这个就有混双的选项，你们可以去试试……” 讲真，唐嫣和肖致都非常感激周教练的用心。 这不是几十年后，用电脑一查，所有的信息瞬间就能蹦出来。想查到这样的比赛信息，都不知道教练在他们背后，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们都参加。费用方面我来负责。” 钱才是人的胆…… 到这个阶段，谁有钱都不如自己有钱。唐嫣也很感激自己，没有因为自己物欲低，又没什么求生欲，就早早的放弃挣钱这种琐事儿…… “你家里会同意么？” 周教练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是出国，要花费的钱财，他们现在根本无法预估。 “不用考虑他们的意见，明天我就先转一部分钱给您，麻烦您再帮我们跑跑手续。” 唐嫣三言两语的把事情定下了，倒是肖致还有几分踟蹰。 “周教，您现在虽然是我们的混双主管教练，但从您本心出发，是不是还想让我们练单打？” “没有啊，我真觉得混双是一条好出路，你们也特别适合。为什么这么问？” 肖致犹豫了两秒，才说道：“您安排我们去打单打，练习也是练我们的薄弱项……我想知道，我们到底哪里有问题，才让您一直在铺后路？” 之前的对话，肖致一直像是个旁观者。此时倒是说出了内心最大的疑问。 第356章 集训终于结束 周教练沉吟片刻才回答道：“我确实有顾虑。唐嫣这孩子特别优秀，又特别善良，她有太多的事情，让她忙的昏天黑地。你别看她现在，认认真真练球，好像安定下来一样。但你能保证，一旦警方找上门来，她还能继续像现在一样？” “肖致，你也是非常有天赋的球员。虽然练混双，是你们俩尽快能出头的唯一方式，但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没那么靠的住……” 肖致沉默，倒是唐嫣忍不住开口：“我勉强当您是在夸我好了，但我人还在这儿呢……” 周教练没搭理她，继续往下说：“而且咱们就拿混双本身来说。” “你们确实有各自擅长的地方，特别是唐嫣这张脸，这个身高，也非常具有欺骗性。” “但你们想过没有，外协也是会研究我们的！你们这种打法，第一次用出来，那叫奇招，第二次，第三次呢？谁还不会针对个弱点了？” “所以我让你们练薄弱项，一个是加强你们本身的能力，另一个就是，我认为你们没必要，因为选了混双，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里。” “羽毛球兼项的人确实很少，但不是没有！你们想更进一步，就要把自己打造成全能战士……” 周教练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本身就憋了太多言语。这一晚上叨叨的内容，足够唐嫣和肖致，去好好的消化一段时间。 而他们也因为这一次的教诲，更加努力的练球。 不再心烦气躁，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被消除后，他们练的效率也逐渐高了起来。 甚至有时候给主力队员陪练，他们还能打个旗鼓相当！ 一个月后，主力们出发去参加奥运会，他们要提前过去适应场地，而唐嫣他们这些人的‘陪练’生活，也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唐嫣他们也不会返回京城，而是要回a省，办理护照等琐事，毕竟那什么拉蒙的赛事，也即将揭开帷幕。 唐嫣乖巧的将脑袋，趴在路姥爷腿上，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去。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结果却让她不高兴的哼唧起来。 无他，路姥爷在海省住的很高兴。不但可以每天出去钓钓鱼，甚至还租了附近农民的一小块地，给自己开垦了一片菜园！ 他怕自己离开，菜地会因为没人照管而枯萎！！ 这像话么？那菜能值多少钱？难道比陪他的宝贝外孙女还重要？ 唐嫣哼哼唧唧的表达不满，但路姥爷也是振振有词：“你不就是回省里办个护照么？我跟你回去干啥？再说了，你紧接着就要出去打比赛，咋地，我还跟着你全球跑啊？” 唐嫣理解，但就想在亲人面前撒撒娇：“全球跑咋了，就当咱们去环球旅行了呗……” “别闹，我老了老了，就想安安定定的呆着，不想满地球流浪！” “行吧，那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定居到京市？” 唐嫣想着，自己以后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京城的训练局，特案组也在那边，所以想把姥爷忽悠过去。 但这次可没那么好忽悠了。 姥爷摇头拒绝：“虽然你妈给你买的那个院子，她是签了转让合同的。但……我现在不想跟她联系，也不想见到她，你就让我在这儿，清清静静的呆一阵儿好了。” 唐嫣理解姥爷的感受，便点头应下：“行，那等我自己买了房子，您再过去陪我行不？” “那个行！但我可把话说在前面，我年纪大了，你可别给我买个，十几层的那种高楼，我住不惯！” “行，我记住了。” 唐嫣之前还真想买个后世那种商品房，简简单单，能住就行。但听姥爷这意思，她还是得下点心思，去寻摸个小四合院啥的。 “对了，你回省城的话，帮我把我的退休金取出来一下……” 姥爷掏出个存折，放到唐嫣手里。 “您取这个干嘛？”唐嫣有点懵。 自打空间恢复以后，唐嫣又成了身家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富婆’。所以姥爷过来这么久，她基本上包办了姥爷的所有开销。甚至还在海省给姥爷开了个户，存了几万块在里面，让他零用……怎么的也说不上，要动用他自己的退休金啊！ “咳咳，那啥，我，我……我想把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买下来。” 路姥爷尴尬的咳嗽两声，然后赶紧开始描补：“你看啊，你们这个训练基地，离城里距离也不近，以后我要是再过来，又得重新找房子不说，还得城里郊外两头跑。这地方可没有宾馆！” “另一个，是这儿离海边近，我每天拎着鱼竿，走个十来分钟，就能找到不错的钓位……” “还有啊，我都跟房东打听过了，只要我把这房子买下来，后面两亩多的自留地，也就全归我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农村土地不能转让的说法，路姥爷又是真心喜欢这种生活，唐嫣自然也不会阻止：“那这房子多少钱？我给您拿不就完了么？” “你一个小孩子，哪那么多钱……” 路姥爷顺口说了一句，才自己卡住了。他怎么总是忘记，这个家里最有钱的人，其实就是这丫头呢？ 但他还是担心：“你妈虽然给你签了协议，但也没有现金转到你手上，你也就是拿点工资……” 唐嫣摇头叹息：“姥爷啊，您觉得我之前能挣到四百万，后面就一分钱都挣不到了么？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她并不想盲目夸大金钱的重要性。但不得不承认，钱这玩意儿，真的在很大程度上，能减少生活的难度。 果然，姥爷听完也是乐呵呵的接受了唐嫣的好意。而海省的这个小院，也便宜的让唐嫣咂舌。 妈耶，前院+后院+三间大瓦房+小仓库+两亩多的自留地……三万？ 闹呢？ 虽然这儿不是省会城市，这也不是城里，也说不上是海景房……但这个价，还要什么自行车？ 唐嫣爽快的掏钱，然后这小院便彻底归了姥爷。 第357章 谈对象了! 人最怕生活没有盼头。 姥爷退了休，虽然吃喝不愁，但也没啥方向。 可现在不同了，他超级忙的好么！ 除了要翻新一下房屋，要在自留地上种果树，还要抽时间去钓鱼，种菜……小老头每天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也乐此不疲。 唐嫣见他状态好，倒也没继续撒娇，让他陪自己回省城，而是跟肖致约定了时间后，就一起买了回省的机票。 emmmm，周教练也跟他们一起回去。 按理说，周教练已经被调回了京市，跟省城那边就没啥关系了。 但他依然挂记着宋颂，所以这次打算跟他们一起回去看看，也想运作一下，看有没有可能，提前把宋颂带进国家队。 ******* “好久不见！” 周乾阳依然像以往那样，接到唐嫣的电话后，就准时到机场接机。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用来接我么？” 唐嫣看到这个憨憨，就忍不住皱眉。她真的怕，怕这货上来又给她一沓卷宗！ “你难得回来，我怎么能不来接你呢？！放心，我现在算是公务，不算请假！” 唐嫣斜眼瞄他：“我让你帮我办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没错，唐嫣会联系周乾阳，并且告知他，自己要返回省城一趟，并不是为了主动找事儿做的，而是她想让周乾阳，通过内部关系，先把护照给她办一下。 这个并不完全合规，毕竟当时她本人没在，也没有直系亲属可以代办。 “放心，你交代的事儿，我还能不抓紧么？喏，你们俩的护照，都加急办好了。” 周乾阳邀功似的从兜里掏出两本护照，递到了唐嫣手上。 “我去，这年头的规章制度，就是个摆设么？” 唐嫣咂舌，然后翻开看了看，又两本一起塞给了周教练：“签证就麻烦您了。” “没事儿，等总局把介绍信开出来，办签证也简单。” 周教练并不会在省城停留很久，等把宋颂的事情办完，他就要回京城。况且去办签证的事情，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你们俩，回来也不要放松过头！有时间的话，还是去省队活动一下筋骨！另外，你们也跟家人好好聚聚，下次放假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周教练习惯性的交代几句后，就自己打车去了省队。 而肖致也要赶紧回家，就暂时和唐嫣告别。 “走哇走哇！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房！” 唐嫣一个白眼儿飞过去：“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什么叫咱们的新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领证了呢！” “嘿嘿，你明白我的意思，不就完了么！我跟你说，那房子可好了！冬天有暖气，屋里还有厕所！我都打算今年冬天，把我爸妈也接过来住！” 周乾阳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子，那股子兴奋劲儿，平时在警局也不好表现出来，也就是在唐嫣面前，才能肆意一下。 “行了，先送我回家。” 唐嫣说不上累，但都回了省城，自然也想回家休整一番。 “走着！” 周乾阳狗腿的帮唐嫣拎起行李，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替唐嫣开路。 明明很单纯的拍马屁行为，落在某些人眼里，却变了味道。 “诶，那个拎箱子的男人，不是你对象么？他怎么帮别的女人拿行李啊？” 许甜的同事，用胳膊拐拐她，压低声音问道。 “我怎么知道！”许甜面色黑沉，连一开始想去打个招呼的心思也没了，转头就走。 “诶诶，你等等我啊！” 她同事追上去的同时，还往唐嫣他们这个方向张望了几眼，试图看到更多八卦。 可惜，唐嫣他们就是普通接机，接到人就走了，哪有那么多情节，演绎给旁人看？ ****** 上了周乾阳的车后，唐嫣想闭眼假寐，但奈何这货情绪激动，话也是滔滔不绝。 “唐嫣，我跟你说，房子装好了，现在可舒服了！我还给你留了间房，以后你也可以过去住……” 唐嫣打断他的哔哔：“你有病啊？你家为啥要给我留间房？我是嫁给你了，还是无家可归了？” 周乾阳摸摸脑袋，傻呵呵的解释：“我能有这房子，全是因为你。给你留间房咋了？要不是我想让父母冬天搬过来住，我还想把最大的主卧留给你呢！” 唐嫣两眼一黑，深深呼吸：“我们是走正常程序，进行的买卖行为。如果你真的很感激我的帮忙，那以后可以把钱补贴给我，但真的……请你别说这种话了，容易让人误会。” 说起这方面，周乾阳的傻笑就没停下：“你离开那么久，我都没机会跟你说，我处对象了！” “呵呵，恭喜。” 唐嫣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到底是多瞎，才能看上周乾阳这货。 倒也不是说周乾阳人品不行。他满心都是正义，有责任感，有担当，能力嘛……看跟谁比。只看他能在二十来岁，就进入a省刑总，成为一名刑警，也算有能力的那一拨人。 但这货少根筋啊！ 别的唐嫣不敢断言，可如果成为他女友或者是老婆，那势必要受不少委屈。 周乾阳压根没听出来，还在滔滔不绝：“我女朋友是我领导给介绍的。家里是大院的，她自己是记者……我跟说，她长的特别可爱！性子也好，我打算忙过这一阵儿，就去她家里拜访，商量结婚的事情！” 其实能听到周乾阳这样说，唐嫣还多少有几分欣慰。 前世她混在男人堆里的时间比较多，有些事情不知道看了多少。 比如，有的男人为了撑面子，在‘兄弟’们面前，尽可能的贬低自己的另一半。还有的男人，满心都是对另一半的算计…… 这种事情看的多了，唐嫣对男人这种生物，完全没有任何滤镜。 而周乾阳的行为，至少还能说的上，是个人！这一方面证明了，唐嫣交朋友的眼光没出错，另一方面也觉得，这‘小两口’未来的生活，应该不会太差。 “那你最近忙什么呢？” 唐嫣发誓，她就是随口那么一问……真的，不回答也是可以的！ 第358章 工资没领过…… 周乾阳听到唐嫣的提问，简直两眼放光。 他等不及的直接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从副驾驶的手扣里，掏出几页纸递了过来。 唐嫣压根不接：“我不在体制内，看这些东西不合适。” “你怎么就不在体制内了？虽然你现在也挂着京城刑总的顾问牌，但我们的也没取消啊！” 唐嫣飞了个白眼儿出去：“咋的，白工用上瘾了是吧？你说我是体制内，我可没拿过你们一分钱工资吧？” “不对啊，你是有工资的啊，你没去领过么？” “啥玩意儿？” 唐嫣真的一头雾水。 习惯了上辈子全是转账唐嫣，现在冷不丁的听说，工资还要自己去领，都懵了一下，而更让她炸毛的是，她好像还不止一个地方的工资没领… 省队是要给运动员发工资的。她入选国家队之后，工资水平有所上调，从之前的三百多，一跃变成了六百块一个月…… a省刑总给她挂了顾问牌，每个月只有一个基本工资，但破获了大案要案，也有奖金，具体多少，要唐嫣自己去后勤部查询。 同样的，京城刑总她也挂了顾问牌，所以情况跟上面基本雷同，只是某些福利待遇，可能会更高一点。 另外就是特案组。 虽然她从没要求过，但这次的周大奇案，还是引起了领导层的特别关注。据说……她这个编外成员，现在也享受部分福利，比如分点奖金啥的。 唐嫣有钱，平时也没太大花销，所以是真没把这些工资，奖金放在眼里。而且在她的概念中，如果有工资这些，就该直接打进她的账户，就像省队给她发工资一样，都是直接打进银行账号里的。 所以她从没问过，就当是为国家义务劳动了。 “不是，这么久了，你一次都没去后勤查过？”周乾阳看她茫然，也是吃惊不小：“那你平时的花费从哪来？你爸妈给？” 唐嫣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是职业运动员！省队是会发工资的！” “诶，你不是进国家队了么？为啥省队还给你发工资？” 唐嫣随口解释：“被选入国家队，我也还是咱们省队的人！所以不但我的工资是由省队发放，连我在国家队的生活费，都是省队支付的！” “妈呀，听着真麻烦！不过你还是去后勤一趟，我都不知道你这么长时间的工资累积到一起，是个什么样的数字！” 唐嫣没好气儿：“要给我发工资，怎么不像省队一样，直接打我账户里？说白了还是没诚意，想忽悠我吧？” 周乾阳差点跳脚：“谁忽悠你了！你说工资不给你打账上，你倒是提供账户了么？！” 啊，这…… 唐嫣难得在周乾阳面前吃瘪，赶紧转移话题：“你刚刚给我看的啥？” “其实这案子你看不看都成，没那么复杂，我们自己也能行。” 他以为这么说，以唐嫣的叛逆，肯定要抓卷宗过去瞄几眼。结果这货就是不按牌理出牌，直接两眼一闭：“那麻烦你送我回家，累死了，这坐一趟飞机，感觉比打一天球还累。” “啊？” 周乾阳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司机，把唐嫣送了回去。 难得回省城，唐嫣自然不会真的留在家中休息。她洗漱了一通后，自己打车去了郊区仓库。 这仓库算起来，已经租了快满一年了。当初她只交了一年房租，现在也要考虑一下，是否续租的问题。 房租钱不多，对唐嫣来说也无所谓。但总是这么空着，她也觉得没啥必要。而且后期她的重心，会放在打球方面…… 想清楚这个，唐嫣连房门都没进，直接去了隔壁大娘家。 “哟，丫头，你可是好久都没过来了呀。” 好在唐嫣有个空间，平时又喜欢往里面存东西。所以临进门前，她翻出几样京城的点心，也够当伴手礼了。 “对，我这段时间都还挺忙的。” 唐嫣把手里的京八件递出去，并介绍道：“我这刚从京城回来，就给你们带了点当地点心，你们试试看。” “哎哟喂，难得你去那么远，还惦记着我们。” 邻居大婶很高兴，欢欢喜喜的将唐嫣迎了进去。 “其实这次我过来，也是想说一下退租的事情。您也知道，我其实过来的时间并不多，后面基本也要在外地发展……” 唐嫣说出自己的难处后，大婶也爽快同意：“没事儿，以后咱们就当亲戚走动！我弟弟那边要是有什么好货，也都给你留着！” 唐嫣真就是个俗人。以她的繁忙程度，能一下飞机就往这里跑，主要原因也在这儿！ “那可就太感谢你们了。” 唐嫣干脆继续提出要求：“这都隔了那么久了，不知道今年的山货下来没？如果有的话，我今天也想再买点。” “有啊，现在日头好，干的快，好些货都是刚采的……” 大婶热切的招呼唐嫣，去了隔壁仓房，然后唐嫣又收获了几百斤各类干货。 “人参还有吗？” 唐嫣当然也知道，这种纯野生的珍品，并不常见，但总要问一句的嘛！ “这个是真没有。不过上次你给我的那张单子，倒是收了许多，你要不要看一下？” 唐嫣看的懂个屁。在她看来，所有中草药，都属于草根树皮一类，不是专业人士，根本分不清楚。 不过她收上来，也是要转发给李老的，所以多多益善嘛。 “当然，合适的话，我今天正好一起运走。” 唐嫣假模假式的翻翻草药，然后又开始熟悉的流程——称斤，算钱。 ******* 从库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婶倒是留饭，但唐嫣拒绝了。 无他，这货的行程紧着呢！ 别看这次回省城，要办的护照已经办完了，但实际上，唐嫣要处理的事情可不少。 比如，之前托老梁购买的拆迁房，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谁知道这次政虎怎么这么有效率呢？这拆迁的消息，才传了多久啊？怎么就要开始选房了呢？ 连唐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一脸惊诧好么！ 第359章 当初挖的坑 但之前的问题依然存在，她未成年！ 各地的政策标准是不同的，反正他们这儿，就是不让未成年办理房产证。所以这房子，唐嫣如果想要，只能继续落在别人名下。 当然，还有一个选项就是要钱。 这个老梁跟她打电话的时候提过，并不是很赞同。 原本唐嫣的想法是，继续落姥爷名下就是，但一是这次姥爷没回来，二是拆迁房的事情，之前她也没跟姥爷提，现在冷不丁的告诉他，又要放五六套房子在他名下……她怕姥爷炸毛…… 你没看错，是五六套…… 当初她和老梁合股买了一个院子，后来唐嫣又拿出点闲置资金，让老梁又收了一套。现在拆迁规划以后，按土地面积算，她最少能分五六套。 而拆迁房和直接购买商品房，还有所不同。 按当地政策，唐嫣想要挑地段，或者挑房型，居然还要靠抽签？ 老梁在电话里，跟唐嫣说这些的时候，直接把她听的头疼…… ********* 本来以为，自己去了老梁家，就能找到人，今天就把这事儿解决掉。结果竟然是铁将军把门？ 唐嫣找人无果，暂时也没别的安排，就干脆回家休息，然后第二天一早，回了省队。 没错，虽然名义上，她现在已经是国家队成员。但从人事关系上来说，她还是省队的嘛！ 回都回来了，打个招呼也是必须的。唐嫣不至于那么不会做人。 “哟，状态不错嘛！”王教练看到唐嫣，也是竖起大拇指，满心夸赞。 “还行，我这刚集训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唐嫣只是随口客套一句，结果王教练立刻打蛇随棍上。 “你回来的正好，赶紧的，去哄哄你那小师妹，现在又闹着要退役了！” “宋颂？” 唐嫣简直想叹气。 她虽然知道，心理辅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明明之前都开导的不错了，怎么又会急转而下？ “行，我去找她聊聊。” 大白天的，宋颂竟然没在训练馆。唐嫣几经询问之下，才知道她竟然在宿舍里窝着？ 别闹。 你知道为什么，唐嫣一直不急着给自己弄个独立空间么？别拿政策说事儿，以她的本事，如果对房产，真有那么大的渴求，早就用别的什么方式，给自己搞一套了。 但她不折腾，主要就是因为，运动员能踏踏实实，待在房间里休息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也不是训练安排的那么密集，而是想往上走一走的运动员，都会自主加练。所谓自己的房产也好，宿舍也好，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张床，一个能让自己睡一觉的地方。 所以这个点儿，宋颂竟然在宿舍窝着……真的非常不合理。 唐嫣没想太多，问到她的消息后，就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她也在省队住了那么久，自然不需要别人带路什么的。 刚走到寝室楼下，就有一个猥琐且略眼熟的身影，从旁边小树林一闪而过…… 唐嫣驻足看了两眼，直到那人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才蹦蹦跳跳往楼上跑。 “宋颂，开门呀！我知道你在” 唐嫣的语气过于欢快，让屋内的宋颂迟疑了许久后，才拉开门，猛的将她扯了进去，又砰的一声快速关门。 “别出声。”宋颂压低声音交代一句后，就把耳朵贴在门上。直到确认外面没声音之后，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下轮到唐嫣疑惑了。 她以为宋颂这次出问题，是源于上次的心理原因。但她这表现……不像啊！ “出什么事儿了？”不明白就直接问，人类长了张嘴，不是只用来吃的。 “姐，陈耀祖他们家也搬到省城来了。” “谁？” 唐嫣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对于某些不重要的人，她是真的记不住姓名。但问完她就想起来了。 “他们怎么会搬来省城？他不是在那什么三中教书么？” 宋颂撇撇嘴：“当初他伤的挺重的，后来学校就借故把他辞退了。然后也不知道为啥，派出所天天盯着他……我姑姑一家实在没了法子，就带着我爷奶，一起来了省城谋生。” 啊，这…… 这事儿好像还是唐嫣当初挖的坑。 虽然她没过问过具体情况，但看派出所的行为，也能猜出陈耀祖身上，应该还有别的案子。 她顺着这话往下接腔：“看来你姑姑还有点孝心嘛，搬到省城也带着你爷奶。” “他们才没那么好心！” 宋颂长长的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不是被省队收了么，他们就想凭这关系，让我再给我表哥找份工作。” “开始我没同意，而且我也是个刚入队的小队员，什么成绩都没有，省队凭什么给我面子啊！” “结果他们就回q市，把我爷奶接来了……反正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这个忙非帮不可！” 唐嫣依然皱眉：“可你也说了，省队不会卖你面子，搬你爷奶过来有什么用？” 宋颂懊恼的抓头：“之前省队确实不会卖我面子，但……周教练不是看上我了么！而且还有你这么个，进了国羽的师姐在，省队就多少会给点便利……” 唐嫣无语。合着这事儿，竟然还有自己的关系。 “然后呢？” “然后我表哥就进了省队的食堂。” “哈？他之前不是教书的么？怎么又跟食堂扯上了关系？” 宋颂无奈解释：“就他那个水平，想继续教书，省队也不会同意啊！而且咱们这儿跟体校对接，如果队员想学文化课，直接去体校就好，哪会安排他进那种岗位。” “只有食堂，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名头说出去又好听……” 唐嫣了解的点点头，继续追问：“那你躲什么？不想让他在这儿工作的话，跟上面打个招呼不就完了？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说。” 唐嫣这人很少这么乐于助人，特别是这种别人还没提出请求的时候，就主动要去办什么事儿。 但这人太恶心，属于在唐嫣的底线上蹦跶的那种……讲真，要不是时间已经过了太久，没法找证据，高低唐嫣要动点别的心思。 第360章 到底跟可爱俩字有啥关系啊喂! “他做了什么？” 唐嫣压下心里的火气，哄着宋颂继续说。 “他……他说让我帮他找个媳妇儿！” “什么玩意儿？” 唐嫣是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的。 就那晚的一顿揍，这货要是还有某些功能，那都是她的不努力！而且省队运动员，才几岁？这玩意儿是真不长记性的么？ 宋颂看她一眼，才叹气着说道：“我拒绝了，但我姑，我爷，我奶都让我别管，他们自己有办法。只让我去打探一下姑娘的情况就行。” “你说我哪能做这么丧良心的事儿呢？所以这些天，我都躲着他走……实在不行，我还是退役吧，怎么的也不能让他再祸害别人！” 唐嫣听明白了，火气也有点压不住了。 “那你把我的情况介绍出去吧。” “怎么可能！”宋颂下意识的拒绝掉，才反应过来：“你又想揍他？” 唐嫣歪歪头，脸上全是‘单纯’：“怎么会呢，我哪有那么暴力……” “姐，你别掺和。他们的手段实在太恶心人了！” 宋颂是真的怕唐嫣掺和进来，赶紧把之前的一些情况，跟唐嫣说了。 原来陈耀祖到了省队后，并不是一开始就求助于宋颂。毕竟在他们眼里，宋颂的年纪太小了，就是有队友合适，也不能立刻嫁进他们家。 于是陈耀祖把目光瞄向了体操队的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今年也十八了，因为发育关的问题，已经决定退役。又因为她之前的成绩不错，省队同意她留任教练职位…… 就在办手续的过程中，这姑娘被陈耀祖盯上了。 一开始当然是老套路，什么送花啊，帮忙留饭啊，等等等等。但能打出成绩的运动员，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怎么会看得上一个食堂工作人员？ 陈耀祖这种职位，也就是忽悠一下外面的人，感觉挂着省队两个字，就特别了不起了。 但都是省队成员，谁还不清楚内情？ 所以这姑娘毫不迟疑的便拒绝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陈耀祖的示好。 然后恶心的事儿就来了。 陈耀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走哪跟哪不说，还动不动的给外人营造出一种，俩人就是情侣，只是闹别扭的模样。 随后因姑娘反抗剧烈，他又开始在队里造黄谣，说女孩能留任教练职务，又要跟他分手，完全是因为她跟上面的领导睡了…… 哪天，哪间宾馆，说的有鼻子有眼！ 姑娘辩驳无效，又羞又愤之下，也动了手。 都是运动员，即使没学过格斗，那体力值也不是陈耀祖一个脆皮能比的。所以某人顺势又进了医院，让姑娘赔上一大笔钱不说，还找到省队领导，要求这姑娘嫁给他…… 要说这姑娘也是狠人，家里的关系也足够硬。 面对这样的胁迫，她没选择屈服，而是直接退役，现在据说去了外省。 也因为这事儿，陈耀祖一家觉得，必须事先打听好姑娘的底细，然后便找上了宋颂。 “嗐，我以为有多大本事呢！放心，他在我手上都活不过一集！” “姐，你别冲动，杀人犯法！” 唐嫣微微笑，用了后世一个段子：”容不容得下，是娘娘的气度，但能不能让……是嫔妾的本事！” “啥？” “别管了，我来处理就好。” 唐嫣真没那么热血上头，面对大多数事情，她也没什么助人情结。但宋颂这事儿不一样。 她看不得有那种下三滥，对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女孩儿下手！这属于底线！谁碰跟谁刚到底的那种！ “那你要怎么做？” 唐嫣算算自己的时间，才吐出一口浊气：“你别管了，该干嘛干嘛去。”说完她打开自己的背包（空间），从里面薅出一件薄薄的连衣裙。 “借地方换个衣服啊！” 唐嫣没失忆，记得自己曾去三中逛过一圈。不过对这个，她也有解释，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很快，唐嫣把衣服换好，又重新梳头发。一边整理自己，一边和宋颂对‘口供’。 “你要记得，我是你们羽毛球队朱玉的堂妹，今天正好来省城找姐姐，才找到了你们这层楼。” “我是家境富裕的独生女，家里在省城，有不少门面出租。又因为父母长期忙于工作，所以平时没什么人管我……” 套好了口供后，唐嫣也不避嫌，挽着宋颂的胳膊，又蹦蹦跳跳的下了楼。 果然，她又敏锐的发现了那个人影。 倒是宋颂有点紧张：“姐，你冒充初二的……会不会穿帮啊？” 唐嫣扬起小脸，对她粲然一笑：“我不像么？我觉得我挺可爱的呀！” “可爱可爱……不是，姐，你这反差感收一收，我受不住！” “怎么了嘛？我哪里不像小姑娘么？” 唐嫣那仿佛紫葡萄一样的大眼，扑闪扑闪，再配上那白嫩嫩的娃娃脸，拉出去一定萌翻不少人。 但宋颂可是见过她出手的！ 那种狠辣，那种果决，到底跟可爱俩字有啥关系啊喂！ “走嘛，走嘛，我姐不在，你陪我打打球呗。” 唐嫣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丢丢，然后就见陈耀祖再也忍不住，直接从阴影处跳了出来。 “宋颂，这位也是你队友？” 不待宋颂答话，唐嫣歪歪头，看向陈耀祖：“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呢？你谁呀？” 那骄横的语气，简直让陈耀祖梦回自己受伤的那天。 宋颂也赶紧解释：“她不是我队友，她姐姐是。她就是过来找人的。”说完，她就按唐嫣的交代，一副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的模样，拽着人就要走。 “诶诶，别走啊，她不是想让你陪她打打球么？你陪一下怎么了！” 宋颂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我好歹也是省队成员，跟个小孩子打，算怎么回事儿？” “求求你了嘛！我姐又不在……” 唐嫣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出来，连了解内情的宋颂，都忍不住心软了一下。 “可我下午还有训练计划。” “我可以等的！你放心，我就在场馆等你，绝对乖乖的，一点都不吵！” 第361章 营造人设 “嗐，场馆里等着多无聊啊，我带你出去转转！” 陈耀祖赶紧上前鼓吹：“我可以带你去附近转转，这边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公园，有花有草的，不比这里好看？” 见唐嫣犹豫不决，他又赶紧说道：“放心，你姐姐是省羽的，和我妹妹是队友，咱俩就算亲戚了不是？” “那，那行吧。” 宋颂伸出手，是真想拦着，但唐嫣‘骄纵’的拒绝了她的好意：“如果你等会看到我姐，跟她说一声。我这几天都会在省城，让她别到处跑，我有时间再来找她。” “你，你等会儿不是还要回来跟我打球？” 宋颂一方面了解唐嫣的本事，一方面又觉得，她一个人跟陈耀祖出去，怎么都不安全，所以此时拦着的心，是绝对真实的。 “不了吧，去完公园，天也黑了。我还约了人去吃西餐呢！” 唐嫣看似没心机，大大咧咧，实际上钩子已经放了不知道多少。 她说她要在省城待几天，就是说明自己后面，还有跟陈耀祖‘相处’的机会。她说她要去吃西餐，就说明自己年纪虽小，财力却不俗…… 要知道，这是九六年。这个年代，还有不少人认为，西餐就是高档，能动不动去那种地方消费的人，都是有钱人系列。 眼见着，陈耀祖的眼神儿又亮了几分，唐嫣赶紧‘天真’的跟宋颂告辞，抓着陈耀祖，迅速溜出省队大门。 不快不行啊！省队认识她的人也不少，万一等会儿再遇上个熟人，不啥都穿帮了么？ 好在她的变装还算成功。就算有人觉得她眼熟，也在还没喊出名字之前，就被她溜了…… 没错，她变装可不是为了陈耀祖，而是为了躲省队这帮人。 出了省队大门，唐嫣就没那么急了。悠悠闲闲的走在马路上，还跟陈耀祖套话。 “你是宋颂的什么人啊？” 宋颂今年才十二，唐嫣就是伪装初中生，也不能直接喊个姐，所以只是这样问道。 “我是她表哥。你别看我长这样，其实我年纪也不大的……” 陈耀祖介绍了几句自己的情况，然后就开始拐弯抹角的打听唐嫣：“你不上学么？怎么这个时间来省城？” 唐嫣一脸诧异的看回去：“你以前不是老师么？现在是暑假啊！” “嗐，我有段时间没做老师之后，把这个也忘了。”陈耀祖找补一句后，又继续问道：“你来省城住哪啊？是要借住你姐她们的宿舍么？” 唐嫣‘诚实’的摇摇头：“怎么可能，他们省队管的可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没钱，为啥非得挤宿舍？” “你一个人住宾馆啊？”怕唐嫣对自己生出警惕，陈耀祖赶紧补充：“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不安全，你可别想太多！” “我有什么好想太多的。这是省城！朗朗乾坤，谁还能对我下手不成？”唐嫣一副中二的模样，倒是装的有点初中生的意思。 “你渴不渴？我给你买瓶汽水吧？” 聊了一会儿之后，唐嫣的‘富有’，‘天真’，‘傻’，已经给陈耀祖形成了基本印象，所以到了这会儿，他才舍得‘出血’，给唐嫣买点饮料。 “也行吧，我要喝可口可乐！” 陈耀祖颠颠的买来水后，她又矫情的将水扔回去：“我哪拧的开瓶盖呀！” “哎哎，我来，我来！” 唐嫣只是在给自己营造人设，却没想到这个举动，落入了别人的眼睛。 “哼，真恶心！” 许甜接到采访任务，才来这个公园里，蹲某位喜爱下象棋的‘教授’，结果想采访的人没找到，却看到了这辣眼睛的一幕。 她还不会用绿茶，白莲花，汉子婊之类的形容词，只是看到这个，跟自己男友牵扯不清的女孩时，有本能的排斥。 再加上唐嫣的行为，真说不上做好……所以只是骂句恶心，都算她心慈手软。 唐嫣听到了这句，心里是赞同的。但人设要保持住啊！所以她只是骄横的转身：“你谁呀？” “哼！我是周乾阳的女朋友！” 唐嫣眨巴眨巴眼，没想通她今天才回省城，怎么就认识了周乾阳的女友……按理说，她就算听过自己的名字，也不能立刻认出人来吧？ “然后呢？” “你跟男人都这么腻腻歪歪的么？女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唐嫣怕继续吵下去，自己的人设崩塌，赶紧装作羞恼的样子，推着陈耀祖的肩膀准备撤：“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 许甜是一名记者，自然也不是什么内向的性格，上前就想抓住唐嫣，把事情说清楚。 可唐嫣又哪是那么好抓的？ 她一个闪身避开后，又跺跺脚看向陈耀祖：“你怎么回事儿啊！有人欺负我，你就站这儿看着？” 好么，绿茶味更浓了。 说完她又看向许甜，希望她能懂自己话里的意思：“这位姐姐，我确实认识周乾阳。但我只把他当成哥哥看，真没别的想法。” 唐嫣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至少没趟进别人的感情中。但这话落在许甜耳里，又变了意思。 毕竟在周乾阳的描述中，这个姑娘特别彪悍，讲义气，够哥们，是偶像一般的存在。结果在她嘴里，成了哥哥妹妹？ 要说这里没点事儿，谁能信啊？ “哼！是情哥哥吧？放心，我不屑要这种男人！你喜欢送你就是！” 许甜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唐嫣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算了，回头让周乾阳自己去解释吧。 唐嫣放下这事儿，继续引着陈耀祖和自己聊天。 还是那句，你永远要相信，一个心理师的套话能力。 唐嫣看似没什么心眼儿，只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实际上在后面短短的一小时内，就套出来不少情况。 “行了，天都黑了，我也该去吃饭了。” 唐嫣对陈耀祖已经有了个粗略的勾勒。 这人有色心，贪欲重，但怂！像今天自己展示的这些条件，绝对会让他对自己起了心思，但又绝对不敢立刻做些什么…… 第362章 一码归一码 推掉想送自己去西餐厅的陈耀祖，唐嫣就再次去了老梁家。 一是离的不算远，二是唐嫣的时间真的紧张，能抽空出来‘钓鱼’，已经是意外，现在可容不得半点耽搁。 好在这次老梁夫妻俩都在，没让她再次跑空。 “哎呀，你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见到唐嫣到访，俩人都很高兴。奈何两口子最近都忙，家里也没啥吃的，便招呼唐嫣一起出去下馆子。 唐嫣只是要说事儿，倒也无所谓在哪吃，就跟了出去。 一进包间，老梁就絮絮叨叨说起了拆迁房的事情。 “现在还在跟拆迁办谈判。这次我也是沾了你的光，才能有这么大的筹码，跟他们拉扯……” 唐嫣捏捏鼻梁，打断道：“是就地安置，还是原地安置？” “就是在扯这个。我们希望可以原地安置，但拆迁区域没想象中那么大，想回迁的人也比较多，所以才存在争议。” 就地安置是指，在整个拆迁区域内的安置。 以他们买的这几套房举例，很可能就被安排到另一个拆迁的地方，或者郊区。 而原地安置是指，在原来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的范围内，等新工程建好后，再迁回原地进行安置的方式。 其实这个差距，对唐嫣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但老梁经过多方考察，认为还是原地安置这个，更有性价比。 “那就麻烦您去争取了。”唐嫣乖巧的给老梁倒了杯茶，才继续说道：“我的情况您也清楚，现在是没办法办手续的。所以我想着，一事不烦二主，房子全落您名下就是。” 老梁有点被惊吓到：“你这孩子，心也太大了吧！你知道这涉及到多少钱么？” 唐嫣无所谓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前那套院子，不一样在你名下么？” 老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能一样么！如果不拆迁，那两套房子也就十来万，能跟现在比么？！” “别激动嘛！”唐嫣安抚的笑笑：“我当初信的过您，现在当然也信的过。” “丫头，话不是这样说的。财帛动人心，这条在什么时候都适用！我知道你相信老师，这点老师特别感动。但这笔钱太大了，这也是我一直催你回来解决的原因。” “我知道，你现在的年龄，没办法挂房产。但我想着，要不你把房子挂你爸，或者你妈名下？反正他们就你一个孩子，以后也都是你的……” 唐嫣摇摇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我对这个，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不待老梁追问，唐嫣直接给出了她想好的解决方案。 “您看这样可以么？房子依然落在您的名下，然后咱们找时间，去律师那签个合同，以证明这房产是我的……” 其实这样做，依然有很大风险。人家如果打定主意要贪墨你的房产，那有大把的操作方式。 但唐嫣赌的，就是老梁这个人。 “你这么说也行吧。”老梁纠结半晌，还是同意下来。 接下来就是师母的事情了。 她这段时间可没闲着。 她先是去了趟广市，见了女儿的同时，也见了世面。 然后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大胆’的包了两节火车皮，装满各种小商品。 “丫头，之前忘了跟你说，你那个仓库太远了，我这些货要来回转运，人工和时间上，都耽搁不起。所以我在xx街，又弄了个库房。” “当然，我跟老梁也商量过，你那边的仓库，既然之前借给我们用了，那该付的房租，也要由我们负责……” 唐嫣打断师母的絮叨：“我昨天过去了一趟，已经把郊区的库房退了。倒是您，有时间还得帮我多走动一下，我可不想失去一条进货渠道。” “哎哎，没问题。”说起库房的事情，师母多少有点愧疚。 毕竟唐嫣走之前，是把库房借给她使用了，结果现在自己另租了库房，却没及时告知…… 虽然她一直惦记着，要补上那套库房的房租，但这不是还没补么！ 老梁买的那房，正式拆迁之后，确实能得不少钱，但因为安置问题，现在还在拉扯中，根本没见到钱进袋儿。 而她自己虽说拿了几次分成，但也把所有的钱，投入了这次的进货中……所以真不是她贪心，而是拿不出这个钱来。 唐嫣看出她的为难，柔声安慰：“师母，咱们之间提钱，就太生分了些。” “感情归感情，钱还是要算清楚的！”师母不买账，唐嫣只能继续劝：“要不您当我也入个股？我要的也不多，百分之五就行。您看这样可以么？” “这个可以！不过这生意里，本身就有你的股份，再加这百分之五，你就占百分之五十五……” “等会儿！” 唐嫣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又确认了一遍，才不可置信的问道：“我啥都没做，凭啥占一半的股份？” 师母理所当然的回应：“这生意本来就是你的呀！要不是你让我去广市，或者说的更远一点，不是你让婷婷去广市，我们哪能开始做生意？” 唐嫣无语：“一码归一码。之前那个确实是我的生意。您帮我出货，我付您工钱。至于婷姐，她是帮忙进货的，我这才算了她一部分股份……” 唐嫣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但这老两口油盐不进，就是认准了，这生意就是唐嫣的…… 顶多是他们现在做的更多一些，这才调整了分成比例。 “不是，以前的生意是我出钱，你们出力，咱们对半分。但现在这是啥？我负责出个名字？” 老梁见她这个态度，只能拿出老师的威严：“臭丫头！你才多大！这些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反正货进了，现在也在一点点往外出，你专心学习就行，不要管这些！听明白没？” 唐嫣爽快回应：“没。反正我话放这！不该我的钱，我一分都不收！” “你怎么这么倔呢！”老梁叹气，又改怀柔政策：“我和你师母都多大了？说起来，连婷婷也不是我们亲生的，在我们眼里，你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第363章 给惊喜 “别闹，不该我的钱，我说什么都不会收的。” 唐嫣拉扯不过这两口子，撂下一句话以后，赶紧找机会撤了。只等律师把合同拟好，再来签个字，房子的事情，也就不用继续操心。 当然，别的事儿也还不少。 比如，现在吃完晚饭，她依然回不得家，而是马不停蹄的赶到长空街的一家中医馆。 “您好……唐嫣！”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只是听到门铃随口招呼，却在转身这一刻，惊喜异常的扑了上来。 “诶诶，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孙媛媛不理，只是搂着唐嫣又蹦又跳，那模样像是八百年没见过似的。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瘦了那么多？最近很累么？” 唐嫣无奈，她到底哪里瘦啊？这话她今天都听了好几遍了。 “你最近怎么样？跟林哥学的还好么？” 唐嫣拍拍孙媛媛的肩膀，让她冷静点，这才转身从门外，又拖进来几个大麻袋。 “这都是啥？”孙媛媛不解的问着，手里却没闲着的帮她拖麻袋。 呃，没办法，麻袋有点多，打眼一看最少十几包。好在这些都是看着体积大，倒是没想象中那么重。 “帮我喊林哥出来收货。” 唐嫣之前就在房东那边，帮李老收了一批药材，当时扔空间了。今天去了一趟，又把后面的货给扫了，这才有了如今的场面。 “好。”孙媛媛就跟小尾巴似的，一阵风似的往里冲，又生怕唐嫣跑了，眼巴巴的盯着她。 “放心，我没那么快走。” 听了唐嫣的承诺，孙媛媛才放心的跑进院子，然后没两分钟，就见林哥一脸无奈的被她拖了出来。 “慢点慢点！不就是唐嫣来了么，她又不是重伤……” “呸呸呸，她才不会受伤！” 听着这俩人的斗嘴，唐嫣忍俊不禁的开口：“看来你俩相处的不错啊？” 林哥一脸嫌弃：“我还没说呢，你给我介绍的这是啥徒弟？我是一句重话不敢说，不然就哭唧唧的给我看！” 不待孙媛媛辩驳，唐嫣就调侃似的接腔：“那行啊，那我把她带走呗？反正我其他地方也需要用人……” “屁！劳资教了那么久，你带走试试？” 看到唐嫣没憋住的笑出来，林哥才知道自己上当：“臭丫头，皮痒了是吧？现在连我也逗？” “行行行，不逗您了。您赶紧帮着看看这些药材，是不是李老需要的那些。” 林哥当然也早看到了这一地麻袋。但他可没想过，这里全装的是药材！ “行，我看看。” 一边说，他一边已经开始按捺不住的拆袋子，而唐嫣就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讲真，她今天是没预料到，能看到孙媛媛的。但有空间的存在，她也不怕自己拿不出东西来。 于是，京城的京八件，海省的贝壳风铃，手链，云省的扎染布料…… 要不是随身背包的容量有限，唐嫣还能拿出更多的东西来。 孙媛媛一开始还在帮着师傅收捡药材，等看到唐嫣手边这一堆东西之后，两眼发亮的蹦跶过来。 “这些是给我的？” 倒不是她如此自恋，而是那一串串的小贝壳，看也知道，不可能是送林哥的吧？ 唐嫣点头，她高高兴兴的捧住风铃，看向唐嫣的眼神儿，又热烈了几分。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正好在海省集训，给你带个纪念品而已。”唐嫣都被她的眼神儿唬住了，赶紧摆手表示不用这么激动。 “啊啊啊啊！！嫣嫣你怎么能这么好！去外地集训还想着我……” 这个年代能出门旅游的人，还是偏少数，对于孙媛媛这样的未成年来说，这种来自外地的纪念品，价值就更加非同一般。所以她这个态度，唐嫣是能理解的。 只是，她心里也多了那么点愧疚。 讲真，要不是有空间，她真不一定能给出这样的惊喜。所以下次，她也得把别人放心上才是…… 半小时后，林哥捶着老腰站起身：“这批货的成色都很不错，只是有些药材还需要专业的炮制。你是打算直接卖给我，还是让我帮忙炮制出来？” 唐嫣眨巴眨巴眼，表示不解：“这是我答应李老的那批货啊？有事弟子服其劳，你帮忙炮制，还想收我钱？” 林哥又拍了一下唐嫣的脑袋：“别瞎说！一码归一码！就算是老师要的货，你该收钱也得收！不然等我回去，他会打破我的狗头！” “那关我什么事儿？” 唐嫣继续萌萌哒的装可爱，把林哥差点气到倒仰。 “算了算了，我还是先给你把把脉吧。” “这个就不用了吧？我最近身体棒棒哒！”唐嫣想起之前那小针刀，简直心有余悸。 “你说不用就不用？忘了你上次怎么中的毒了？” 好吧，这个唐嫣无可辩驳，只能乖乖的伸出爪爪。 几分钟后，唐嫣又换了只手把脉，然后才得到结论：“你最近的身体机能确实还行，但也不要大意，不要运动过量……” “知道哒！” 听明白了自己不用治疗，唐嫣的语气都轻快几分：“媛媛在你这学的如何？后面怎么打算的？” 她是知道的，林哥只是来a省进修学习，过段时间还要返回云省，所以才有这个疑问。 “说起这个，确实也有点麻烦。” 林哥看了一眼孙媛媛，才继续说道：“这孩子虽然爱哭了些，但那股子韧劲，也是值得表扬的。之前我教了她一套按摩手法，她按的手指头抽筋，自己躲在角落嚎啕大哭，然后没休息几分钟，她哭着继续练……” “这孩子我是真挺喜欢的，也想带她回云省，传她衣钵。但她吧，太轴！” 唐嫣听的一头雾水，倒是孙媛媛，听到林哥说她‘糗事’，已经不好意思的躲到了后堂，说是给唐嫣泡桂花蜜去了。 “怎么说？” “她说还有一年才高中毕业，虽说这一年也不一定能再见你两次，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她就不转学！” “还有，你见过学中医还要挑着学的么？” 第364章 我要追随你啊 “什么意思？” 唐嫣不是医生，当然不懂这里的门道。但挑着学？那是什么玩意儿？ “人家说了，只想给你做好后勤。所以别的都不想学，只想学治疗运动伤害，按摩……” “我是劝不动了，正好你今天过来，跟她好好谈谈。” 啊这…… 唐嫣也很无奈啊。好在这是个姑娘，不然她还以为自己穿成了玛丽苏，如此人见人爱呢！ “行，我去跟她聊。” 时间不早了，国人又喜欢在饭桌上谈事儿，唐嫣干脆把孙媛媛拐到了自己家。 家里有客房，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新的，倒也不愁住。而她们在回来的路上，还顺便买了点烧烤，现在坐在院子里，吹着夏风，喝着饮料，吃着烧烤，倒有点自在的味道。 “你咋想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拜林哥为师，都找不到门路么？更何况跟他去了云省之后，还能让李老给你指导指导。” 唐嫣状似无意的提起这个话题。 孙媛媛却只是微笑：“你知道么，你像一束光。” “什么玩意儿？” 唐嫣当然不是听不懂，而是觉得这也太夸大了些。她也没做什么呀？怎么能上升到这个高度？而且就她？还一束光呢？她觉得自己都在黑暗里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的出来。 “高一刚开学那会儿，我想过死。” “那时候我爸开长途货车，经常不在家。我妈就是个普通村妇，我跟她说，我在学校被人欺负，她只会说，那肯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对，不然人家为什么只欺负你？” “后来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跟在她们后面，去欺负别人。我知道这样不对，也知道被欺负的人，会有多难受。” “但我不得不做。如果我不做，我就是被欺负的那个……” 孙媛媛的声音有些破碎：“你能明白么？那时候我满心都是愧疚，还有恐惧，害怕……各种感觉压在我头上，我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所以我时常在想，死了吧，死了就什么都一了百了。不用再去面对李欣欣，也不用去面对那些受害者……” “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笑话我。我现在想起那段记忆，还会恐惧到全身哆嗦。” “是你，你教我反抗，你让我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可怕！我是可以立起来的……” 听完孙媛媛的诉说，唐嫣也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没放在心上的行为，竟然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好在，这影响是正面的。 “我理解你的感激，但，这和你选择的方向，有什么关系呢？” 孙媛媛又挂上明媚的笑容：“因为我就是要追随你啊！” “啊？”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点什么。学习，我不是天才，就算已经点灯熬蜡，我也考不到前几名，更别说去那种知名学府了。” “运动……更是想太多。有一阵儿，我想给你做陪练，跑去校队跟练。结果才三天，就搞的自己跟腱受伤……” “就我这样一个废物，难得找到一样，能对你有用的技能，怎么能不好好学呢？” 见唐嫣要开口，孙媛媛直接抬手阻止她的发言，自己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没那么高的天分。我就是再跟林哥或者李老学上二十年，也到不了他们的高度！” “所以我就只想专精一样！把这一样学到最好……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走到你身边，做你的助力，为你的成功添砖加瓦！” 行吧，唐嫣没法劝了。 孙媛媛这想法虽然有点偏执了，但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对未来也有自己考量，那还有什么好劝的？ 有目标总比没目标好吧？ 而且时间最是考量人心的玩意儿。她现在那么信誓旦旦，说不定成熟以后，就会改了想法呢？所以没必要阻拦，只要一切往好的方向去，那就等时间给出答案就好。 “咱们一起加油！”唐嫣伸手和她碰杯，然后又瘫回椅子上：“其实你知道么，我也很羡慕你。” “你羡慕我？” 孙媛媛被这话惊住了，卡在喉中的汽水，让她剧烈的咳嗽几声，才问的出来。 “对呀。你有目标，而我没有。” “啊？你不是想走到羽毛球那个最高的舞台？”孙媛媛完全不理解的看向唐嫣。 “嗐，想做到，跟能不能做到，还是有差距的。我有自知之明，以我这三心二意的劲头，很难走到那个位置的。” “你好像是没有别人那么专心致志。但你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很好啊！” 见唐嫣还是一副没听进去的模样，孙媛媛也急了：“别人都退学，专心打球。你没有！但你不是刚拿了奥数比赛的金奖？听说只要有这个奖牌，你清华北大随便申请！” “是，你是没那么专心，但这样还不够么？他们倒是专心了，做出什么成绩来了么？！” “一天天的，好像就他们长了嘴似的！有本事说你不专心，他们厉害，那他们做出点成绩来看看嘛！两片嘴皮子一翻，说别人倒是很起劲儿！” “你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对，贱人就是矫情！” 啊这…… 唐嫣咂舌。 这小丫头最近上了什么培训班么？以前要是有这暴脾气，加上这口才，也不至于被人霸凌不是？ “你从哪知道我拿了竞赛金牌的消息的？” “学校就差拉横幅了，你说我从哪知道的？而且现在不止竞赛班，就连我们普通班，老师们也恨不得天天把你挂嘴边，说你有多厉害……” “所以你别管那些人的瞎哔哔，他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唐嫣微笑：“看样子，还是有不少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我管不了别人的想法，但从我自身来说，我确实更在意自己的感受。” “说我不专心，这个是事实，我没打算否认。但……这就是我要的啊。财富，金钱，地位……说句自大的话，这些如果是我想要，那我一定会得到。” “但，得到这些，我就会快乐吗？不一定。” 第365章 知道，但没法治 “我也没有那么喜欢羽毛球，在我心里，好像只有一个很功利的想法，那就是我要国家而战，拿到最高的那份荣誉。至于因为什么而拿到，却没那么重要……” 唐嫣难得的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才继续往下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看客。我没有活着的动力，也没有前进的方向。” “对我来说，好像一切都无所谓。” “像你刚刚说的，有人会觉得我不专心，有人会觉得我走错了方向。但这些其实也是在为我好。” “他们感同身受，他们急于代入，才会对我的做法愤愤不平。” “可他们不懂，像我这样的人，活着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唐嫣一直有心理疾病，她知道，但没法治。 有人说过，心理师的心理障碍，是天下最难治疗的病症。因为你说的她都懂，你会的她全会。这怎么治疗？ 药物？ 别闹了，药物并不是能治百病的。况且在现在这个年代，唐嫣也不能自己研发出来…… “你别吓我！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也会有这种想法？！” 孙媛媛急的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如果你都没有活下去的动力……那我该怎么办？” 唐嫣毕竟是个成年人，虽然因为环境，因为话赶话的说到了那，但见此情况，也只能赶紧哄娃：“放心，放心，我会好好的。” “人的心境总是在不停变化，也许有一天，我就忽然想明白了呢？”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死！记住了么？” “行行行，我尽量！” 唐嫣又拍又哄，总算把孙媛媛哄回房间睡觉。自己却又回到院子中，开了罐啤酒，对着漫天的星光发起呆来。 ********* 第二天一早，唐嫣又挑了条小裙子换上，准备去省队附近逛逛。 没错，今天她不敢进省队了，毕竟昨天没被人认出来，那属于运气好，今天再来一次，可就不见得有之前的运气。 八点半不到，唐嫣就远远的陈耀祖上班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然后她一扭头，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继续在早餐摊上喝豆浆。 “哟，今儿怎么那么早？” 唐嫣下意识的皱眉，然后抬眼儿一看，周乾阳正大喇喇的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刑总那么闲的么？赶紧回去上班！” 大概是唐嫣语气不善，吓的周乾阳去拿筷子的手都顿了一下。然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嫣，神情也严肃起来：“你丫又在钓鱼？” “什么叫又！麻溜的赶紧滚蛋！” 唐嫣用余光偷瞄，发现陈耀祖已经注意到了她，心里那把火又旺盛了些。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的重要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到底又在干嘛？” 周乾阳烦躁的搓搓头发，觉得这小丫头虽然能力强，可始终还是年纪太小了些，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眼见陈耀祖已经走近，唐嫣放弃挣扎：“算了，回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也没想到吃个早餐，蹲个人，还能遇上周乾阳这货不是？ 明明她是待在省队附近的，这要是被其他熟人认出来，她心里还能平衡点呀？哪知道巧合能巧合到这个地步呢？ “唐嫣？这位是？” 陈耀祖见唐嫣起身要走，还走快两步迎了上来。 “朋友嘛。” “你还有这么大岁数的朋友呐？我跟你说，社会上的人可复杂了，你一个小姑娘，还是要洁身自好些才是。” 反正计划失败，唐嫣也不想忍了，听到这种话，直接一个大逼斗就甩了上去。 陈耀祖被打懵了，一只手指着唐嫣你你你个不停，唐嫣则淡淡开口：“你让谁洁身自好呢？老娘是你能干涉的么？” “啊，你个小彪子！”陈耀祖此刻也不装了，扑过来就想打唐嫣。 但周乾阳还在这儿，根本轮不到唐嫣出手，他一个擒拿术，就把人按到了地上。 然后就听陈耀祖开始满口喷粪：“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对儿奸夫淫妇被我抓了个现行，现在还要打我！简直没天理了啊！” “他们不但背着我上宾馆鬼混，还腻腻歪歪的一起吃早餐！大家都给我做个证啊！” 听到他的胡言乱语，旁边的吃瓜群众全都凑了上来。而周乾阳皱着眉头想声明什么，却被唐嫣拦下。 “哟，你不就是那个，华国最后一个太监么？怎么？你能力不行，‘身无长物’还幻想自己能有对象呢？” “哎哟喂，你妈当初是把孩子扔了，留着胎盘养大了吧？要不就你这智商，高低得拿个残疾证不是？” 唐嫣想怼他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只是之前还有计划，所以才勉强压抑而已。 陈耀祖被气的面色潮红，又开始你你你个没完，唐嫣则心平气和的继续往下说：“诶，问个事儿呗，听说你找一个女孩谈恋爱，结果人家宁愿出家当姑子，也不想嫁给你，是不是真的呀？” “透露一下呗，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没法人道的事情了？” “还有啊，我还听说，你特别喜欢我这样年纪小的孩子，还男女通吃那种？哎哟喂，街坊四邻可都注意点他啊，也得记住这人，一旦靠近你家孩子，就赶紧避开！谁知道这种禽兽，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呢！” 不就是造黄谣么？ 唐嫣也会。 而且她的话真真假假，还能让陈耀祖在没脸见人的情况下，给他一个心理暗示…… “去你妈的，劳资跟你拼了！” 陈耀祖说不过唐嫣，竟然从周乾阳的脚下挣脱后，扑到了早餐摊上，抢过他们剁饼用的菜刀，冲着唐嫣他们，就劈了过来！ 唐嫣能被劈中，那就是个笑话。 所以见到这样疯狂的景象，她只是身子侧了侧，就避过了刀锋。 倒是周乾阳紧张的不行，不但赶紧挡到了唐嫣身前，还试图空手夺白刃！ “啊！” 紧张的对峙关头，一个女孩儿的尖叫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而这姑娘看到危险，不但不躲，还往这里蹿了两步…… 第366章 搅事儿的周乾阳 这样的突发情况，很快让陈耀祖抓到了机会。 他没有再跟周乾阳硬拼，而是往后一退，顺势捞住女孩儿的胳膊，然后把她架在了怀里。 随即，那油汪汪的菜刀，也被他比划在了姑娘的脖子上。 “劳资活不了，也要带一个下去陪葬！” “唐嫣你不是能说么？我看你还要怎么说！你记住，我们两条命都是被你害死的！哈哈哈哈！” 唐嫣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歪歪头看着他俩：“你是不是有病？” “啊？” “你想干掉的人，不该是我么？你挟持一个陌生人的意义在哪？怎么的，你能指望我会愧疚？哪来的自信？” 姑娘也是聪明人，她很快反应过来唐嫣话里的意思，并不在此刻胡乱接腔。 “那，那你跟她换！” “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我脑子被门夹了？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 唐嫣冷漠的态度，再次刺激了陈耀祖。他虽然还挟持着那姑娘，但手里的刀锋，还是对外扬了扬。 然后搅事儿的又来了。 周乾阳挺身而出：“我跟她换！我是警察，保护人民群众，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真的，这会儿唐嫣手上要是有平底锅，多少得给这哥们头上来两下！ “你！你是警察？！” “对！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还能有减刑的机会！” 周乾阳这老一套的陈词，让唐嫣微微摇头，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陈耀祖不但没有放下手里的菜刀，还把怀里的姑娘，架的更紧了些！ “你别过来！你再往前，我就抹了她脖子！” 周乾阳不敢动了，但他实在担心那个姑娘，便把求助的眼神儿，投向唐嫣。 “不是，你啥意思？你也想让我去换人？我跟你说，我才不要！他这样的变态，谁知道能做出点什么事儿来？” 唐嫣嘴上拒绝的义正辞严，身子却在以一个不易察觉的速度，往陈耀祖的方向挪。 忽然，她就像是脚崴了一下似的，整个身子向陈耀祖的方向倒去。 大概是陈耀祖太想抓她来折磨了，竟然下意识的松开怀里的女孩，扑过去要挟持唐嫣？ 而唐嫣也趁他松手的机会，翻身而起，然后顺着惯性，一个飞踢正中陈耀祖的脑门儿。 可这样还不够！ 唐嫣深知有些人，你就得把人打到怕，他才知道什么叫，有些人不能惹！有些错不能犯！ 所以即使她避开了要害，腿脚也猛猛的在陈耀祖身上招呼……这么说吧，要是这货被送医后，能在半年之内站起来，那都是唐嫣不够努力！ “差不多行了。” 周乾阳怕唐嫣打上头，还是拦了拦，顺便让周边群众报警，外加报120.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姑娘，这时才情绪崩溃的大哭出声：“周乾阳你个混蛋！你要是喜欢她，你就跟她在一起呗！你追我干嘛呀！我们分手了！！” 唐嫣一挑眉，觉得这哥们，今天需要自求多福。 没错，她早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姑娘是许甜。而看她刚刚往上扑的动作，大概也猜的出，她对周乾阳还是感情不浅的。 只是……周乾阳那货，破坏了她的计划，她现在凭啥要替他解释？先让他闹心一会儿才是真的。 “我没有！她就是个小姑娘，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来着……” 好么，直男说话的艺术，真特么牛逼！ 这话简直跟滴水进油锅似的，不炸死他才有鬼！ 唐嫣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恨不得掏把瓜子出来，坐旁边看热闹。 而此时，挥着刀的危险分子已经被控制，刚刚还坐在附近吃早餐的，单纯过来凑热闹的……乌泱泱一群人把他们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都还在说些什么。 唐嫣无所谓，周乾阳又忙着哄女朋友，又要因警察的职责，让围观群众离远一点，简直忙的头晕转向。 “啊。” 原本周乾阳还在隔离群众，忽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竟缓缓的倒了下去。 而在他倒下的地方，也洇出一团鲜红的血液。 唐嫣没有手铐，此时正站在对面方向，用脚踩着陈耀祖……所以听到声音，看到周乾阳倒下，就犹豫了那么一秒…… 结果许甜上一秒还在跟周乾阳争吵，下一秒就扑了上去。 可想而知的，她也被人群中刺出来的一刀，捅伤了腹部。 当然，她这个举动也是有价值的。就在她也被捅的同时，唐嫣已经扑了过来。 她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持械伤人的中年妇女，然后毫不留手的一拳，击中她的眉心，然后手臂顺势缠上她的胳膊，一个巧劲儿而已，刀已应声落地。 没了武器，唐嫣更好动手。 再加上自己这边两人受伤，她心里也是又气又愧疚，下手自然更加凶残…… 这么说吧，唐嫣动手的状态，已经不是制服犯罪人员了，而是往死里打的那种，连周边群众，都被吓的四散而开…… 此时一辆破旧的警车也赶到现场。但他们接到报警的时候，也没预估到是这么大的场面，所以下车后，多少有点懵。 “救护车呢！” 刚刚叫救护车，是为了让陈耀祖那个祸害，不至于挂在唐嫣手里。现在有警察倒下，要优先救助谁，难道还得想？ 奈何这个年代的120，并没有后世响应的及时，警车都到了，还没见到救护车的影子。 “什么情况？谁伤的人？” 唐嫣没穿警服，周乾阳也没有。而且她还出手凶残，警方在不明情况下，当然第一个想控制她。 “我是刑总的特聘顾问，倒下的那个是刑总的警察，先救人！” 唐嫣简洁的说明，己方的身份，然后安排着赶来的两位民警，先把周乾阳送医院，而她自己，则是一个弯腰，抱起了同样瘫在地上的许甜。 “啊？袭警？” 两位民警还真没处理过这样的纠纷，赶紧搀扶起地上的周乾阳，先往警车的地方架…… 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这样的救助方式是不可取的。毕竟你不知道，擅自移动患者，会不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但九六年？你指望多少人有这种常识？ 第367章 负重跑?(特别感谢观书酱送出的打赏哦) 唐嫣想拦一下来着，但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救护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而且就她所知，最近的一所医院，距离这里不过十分钟车程……所以，也许，大概，可能，还是警车送更快一些。 五人勉强到了车前，又懵了。 各个区的派出所，这会儿的情况，没后世那么好。别说高端点的汽车了，就是面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吉普车，都还是稀缺物资。 所以如果把后排座椅放平，用来摆周乾阳的话，前面就只能坐俩人。 当然，留一个民警下来，控制嫌疑人是可以的。唐嫣也可以不用跟去医院。 但！！许甜同样被捅了一刀，她难道得弯着身子坐在副驾驶上？这会不会造成二次伤害？或者更大的伤害？ “行了，你们先走！” 唐嫣是学心理学的，不是学临床的，但以她的眼光判断，周乾阳的伤势要更严重些，所以让一个民警赶紧上车送人，另一个留下控制嫌疑人。 而她自己，则是深吸一口气，直接公主抱起了许甜。 “别怕，调整呼吸，相信我，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说完，许甜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就见她抱着自己，奔跑起来…… 不就负重跑么？唐嫣觉得自己承受的起！而且许甜这姑娘并不重，一米六几的个子，顶了天也不过百斤…… 唐嫣疯狂给自己心理暗示，步伐却坚定沉稳的往前，往前…… **** 十五分钟后，许甜和周乾阳几乎同步被送进急救室。唐嫣也终于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医院走廊的地面上。 送周乾阳过来的民警，赶紧伸手扶住唐嫣，架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同志，你真牛逼，跑过来跟我们开车的时间差不多了！” 唐嫣挥挥手：“有小路。” “那也厉害！你可是还抱着个人呢！” 民警又夸了一句，才转回正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唐嫣三两句，就把今天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才问起：“你们所的电话多少？务必把人给我看住了！刑总很快过来调人！” 没错，唐嫣把气喘匀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打电话去刑总报案。 这么说吧，刑侦总局一般处理的案件，都是影响恶劣，情节严重，或者其他一些什么的大案要案。像街头斗殴，用了刀子，却没出人命的案件，一般是派出所进行调解，根本到不了刑总那步。 但眼下情况又不同。 被捅伤的人是刑警！还是刑侦总局自己的警察！ 所以事态一下子严重起来，根本就不是派出所能处理的了！ 而唐嫣这句交代，也大有深意。 她真的怕，某些派出所民警，没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因为觉得是小案子，可能一个顺手，就把嫌疑人放了……至少是取保候审，毕竟那俩人，也被唐嫣打的不轻。 好在，这个担忧很快不成立。 因为被唐嫣痛打的两个嫌疑人，也被送来了同家医院。 只是他们留在现场等救护车，又遇到大量的围观群众围堵，等到医院的时候，周乾阳和许甜，都进手术室很久了。 不过这俩嫌疑人没啥外伤，至少不需要立刻动手术缝合，所以现在只是带着手铐，在警察的看管下，被医生检查。 “警察同志，我怀疑他们有内出血，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医生还是很负责的，只是经验更丰富的前辈，这会儿都还在手术室，所以面对眼前这俩不停喊痛，却又查不出来病因的两个嫌疑人，只能初步给个结论。 唐嫣守在那边也没意义，接到通知后，就晃了过来。 然后陈耀祖一见到她，再次开始挣扎：“你个小彪子！你设计害我！” 唐嫣无辜的微笑：“我设计你什么了？我就在那吃个早餐，是你先上来挑衅的吧？” “你！你明明打算跟我发展！结果跟别的男人吃饭！我骂你怎么了？！不合理么？” 唐嫣又是一笑：“我什么时候打算跟你发展了？大叔，想想自己的年龄，再想想我的年龄！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么个玩意儿！” 陈耀祖气的要死，但他把唐嫣那天说的话，从头到尾的回想一遍，结果她好像还真没说过，对自己有意思，或者打算往下发展的言语！ 废话，唐嫣就是做这行的！想让你有这方面的猜测，却不留实证，难道不是基操么？ “你！你害我！”陈耀祖无能狂怒，只能反反复复念叨这句。 而唐嫣更好奇的，则是另一个对周乾阳他们下手的凶犯。 讲真，别说她，就是周乾阳本身，也是一线刑警。有群众靠的太近不稀奇，但被人偷袭成这鬼样，就很奇葩了。 结果一问身份，更奇葩。 这人竟然就是陈耀祖的亲妈，宋颂的大姑！ 原来这人陪儿子，到省城工作后，并没有收入来源，所以干脆在附近早餐摊打零工。而陈耀祖每天固定跑来吃早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开始她正在忙着包馄饨，并未关注外面的热闹。等她看到时，第一想法，就是把儿子救出来。 可怎么救呢？ 唐嫣的武力值在那摆着，她觉得就算自己冲上去，也没什么用。况且旁边还有警察…… 所以她干脆混在人群中，悄悄接近他们。据说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带刀也是为了自保。但当周乾阳就站在她旁边时，恶念突然控制不住…… 有这种可能性么？ 唐嫣要承认，是有的。 人在慌张失措之时，做点莫名其妙的举动出来，其实很正常。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袭警诶？还是动刀把人捅进了急救室的那种…… 别闹了，不管她主观意向是啥，这牢都得坐很久！ 而陈耀祖……这个就得好好谋划一下了，虽然他也有挟持人质的行为，但未遂，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所以想往重里判，还需要更多事实支撑…… 对话间，唐嫣的心眼子动了八百次，然后叹息一声，回到急诊室门口，继续等着。 第368章 女性力量 有一说一，唐嫣确实想搞死陈耀祖，但也没想到过，要付出这么惨烈的代价。 好在，这次等了没多久，急诊室的门就开了。 然后医生站在门口跟大家报喜：“病人已无生命危险，等下会送去病房观察。” 观察就观察吧，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简直让唐嫣松了口大气。 不过事出紧急，周乾阳那边，倒是可以让一个同事去暂时陪护，而许甜那边，就只能唐嫣上了。 到了病房，看着昏睡中的许甜，唐嫣心里也难免涌起一点点愧疚。 虽然陈耀祖的妈，忽然跳出来，是谁都没法预估的。但前期她确实不该因为，自己想看热闹，就没主动解释自己跟周乾阳的关系问题。 如果自己解释了，如果当时安排周乾阳，立刻带许甜离开了，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呢？ 唐嫣重重的吁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能继续往下想。 她的心理障碍有多严重，只有她自己清楚。有些事情，她只能尽量在控制，不让自己的行为失控罢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床上的许甜终于睁开双眼。 见到趴在病床边的唐嫣，她先是一愣，又迟迟说不出话来。 倒是唐嫣，她本来就没睡实，顶多是休息一下。现在许甜稍微有点动静，她就立刻清醒。 “哎，你醒了？放心，周乾阳那边也没事儿。你们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照样是一条好汉！”唐嫣知道她最关心的是什么，一开口就说清了情况。 许甜想笑，但腰间的痛楚，让她及时收住了笑意：“怎么是你在这儿陪我？” 唐嫣微笑回应：“警方应该已经联系你父母了，大概过会儿他们就会过来。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会有点害怕，就先在这儿陪你。” “谢谢啊。”许甜的神色很尴尬，有点想说啥，又说不出来的模样。 见状，唐嫣干脆一屁股坐到了病床边，开始聊天模式。 “那个，对不起啊。”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就，之前我想看周乾阳那个憨货的热闹，所以没及时跟你解释，咱俩的关系……” 唐嫣把那天，自己在钓鱼的事情先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和周乾阳的纯纯战友情，这才再次道歉：“当时我想着，反正我还要在省城留几天，到时候找个时间，让周乾阳约着你出来，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就啥都解释清楚了。” “但谁能想到，事情能这么寸呢？昨天咱俩才遇上，今天就这样了……” 许甜听完也特别愧疚：“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了，还那么冲动……” “咱俩也别互相道歉了，事情解释清楚，就是最重要的。” 俩女孩相视一笑，正要再说点啥，病房门就被人急火火的推开。 “甜甜，你没事儿吧！你吓死妈妈了！” 一名穿着优雅的中年女性，看到许甜的那一刻，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妈，我没事儿，你别哭了啊！” 许甜抬手要给妈妈擦眼泪，却不小心碰到了输液管，又引起她妈妈的一阵惊呼。 唐嫣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赶紧告辞：“那许甜我就先走了。那两个嫌疑人要提回刑总，我也得回去录个口供。” “行，那咱们下次见。” 等病房门被关上，许甜妈妈才诧异的问道：“这小姑娘谁啊？你朋友我基本都见过，而且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年纪这么小的朋友？” 许甜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跟妈妈说了内情。 “啊！你被人挟持的时候，是她把你救下来的？这姑娘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啊！” 许甜妈妈满嘴称赞，倒是许甜忽然说道：“其实，我最震惊的，不是这点。” “那是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跺着脚，跟男人撒娇，说瓶盖都拧不开……妈你懂么？她那种行为，真的让人看着就恶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心里已经有了成见。” “后来，她救了我不说，还抱着我跑了十多分钟……妈你懂那种感觉么？我被人公主抱着，跑了那么久……在危急时刻，是她抱着我跑了那么远！” 许甜挥舞着手，一时间很难描述心里的那种感觉。 “说话就说话，手别乱动！”许甜妈制止了她的行为，然后继续问道：“这会儿你还认为，她跟周乾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么？” 许甜一撇嘴：“不，周乾阳那货，根本配不上她！” “你这让我很难评啊？” 许甜还在小嘴叭叭的说着：“我第一次觉得女性力量，能这么光彩，热烈！在我心里，现在唐嫣就是神！我决定了，以后她就是我偶像！谁都比不上……” ******* 出了许甜的病房，唐嫣倒是也没立刻赶回刑总。 毕竟那俩嫌疑人还在治疗中，要提人也不是立刻就行的。而她人都在医院，不去看一眼周乾阳，那也说不过去。 所以人家一个拐弯，又进了周乾阳的病房。 此时病房里，还有位同事守着，而周乾阳也醒了，正在床上哼哼唧唧。 见到唐嫣，周乾阳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结果抻到了伤口，又开始喊疼。 “哟，见我还需要那么大礼啊？” 唐嫣对他可没什么好气儿：“刑总离省队那么近么？你说你约女朋友吃早餐，约哪不好，非得约那边？” 周乾阳赶紧解释：“昨天晚上我跟许甜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她误会了咱俩的关系。这不想着你在省队训练，就顺便约这边，吃完以后去找你，把事情解释一下么？谁知道遇上这种破事儿！” “你也给我说清楚，你才回来几天啊？怎么又开始钓鱼了？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这话里问的内容，可就多了。 而唐嫣不打算一一解释。 解释什么呢？把宋颂说出来又如何？以现在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查到，几年前犯罪证据！ 然后呢？让警方去找宋颂做次笔录，揭开她的伤疤？ 唐嫣一直认为，心理伤害远比肉体伤害更严重！特别是未成年人！ 第369章 缓解压力 所以就像她曾经保证过的那样，宋颂的秘密，在她这儿，绝无泄露的可能。 “行了，好好养伤，别管这些有的没的。我会去处理。” 唐嫣草草应付了两句，就告辞去了刑总。不但把自己的口供补录了一份，还让人正式提审了两个犯人。 不是她不想自己上，而是不合规定！ 她也是案件关系人，结果自己跑去提审，算怎么回事儿？但周乾阳受伤，再加上她在刑总的知名度…… 这么说吧，提审的警官，那都是超一流的老警察！换成唐嫣自己，都没那个把握，在他们面前撒谎。 但……世上真没那么多复杂案件。这事儿问到最后，还就真的和他们第一次供述的内容大差不差，说白了就是冲动犯罪。 唐嫣折腾了一天，刚出警局，就在门口看到了赶来的宋颂。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那个混蛋是对你做了什么么？” 宋颂的眼眶，刷一下就红了，看那架势，能直接抱住唐嫣哭一场。 “诶诶诶，不至于啊！”唐嫣赶紧退后一步，然后才说道：“我就是来协助办案的，真啥事儿都没有，你别哭啊！” “真不是那个混蛋做了什么吧？” 宋颂眼里忽然冒出凶光：“他要是敢对你也下手，我会杀了他！” “那估计没戏。这货最少都得在里面蹲几年。而且我那么废的么？能被这种货欺负？” 唐嫣故意插科打诨，也是为了让宋颂的情绪，不要延展下去。 “你没骗我？” 仔细听，宋颂的声音还有点颤抖。看来她被警方通知以后，心理压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怎么会骗你呢？不过他们两个成年人被逮捕，为什么会通知你过来？这个不对吧？” 唐嫣是真的不解，也是想岔开话题。 “我爷奶说，他们不识字，也不懂这里的规矩，就让我来看看情况。” “呵，真是推的一干二净啊！” 唐嫣翻个白眼儿，把人一搂，直接往外面走：“从早上到现在，我就喝了一碗豆浆……走走走，陪我吃口饭去。” 宋颂作为嫌疑人家属，要了解情况，那是她的权利。但凭什么要为那两个人渣，耽搁自己的吃饭时间？ 而且她的心理压力需要调节，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那根神经就会崩断……这也是唐嫣，直接把人拽走的原因之一。 随便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唐嫣库库点了一堆菜，然后招呼着宋颂一起。 “嫣姐，你别骗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不小了，我知道能让街道办过来通知，又找到省队的事情，绝对不会小。” 唐嫣没有泄露案情的权利，想了想才回答道：“具体情况，你晚点去刑总问，他们会给你官方答案。” “但我能告诉你的是，第一，我没受伤，没受到任何伤害。第二，最少这几年，他们一家是没法再祸害你了。” “啊？姐，你到底做了啥？” 宋颂觉得心里一块巨石被搬开，但更有追问的冲动了，怎么办？ “小孩子别管这些。对了，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这顿你请行不行？” 唐嫣当然不是缺钱的主儿，而是她希望能用这顿饭，打消一些宋颂的负罪心理。至少让她，不会觉得那么亏欠。 “行，这个当然行。”宋颂殷勤的给唐嫣夹菜添水，一张小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再给你个建议，这两天就待在队里训练吧。” “可我爷奶，还等着我回去说情况。” “这些事情，不该你一个未成年人来处理。如果他们再问起，你就说，你去了刑总，但年龄太小，亲缘关系又隔的有点远，所以对方不予透露。” “啊，这行么？” 唐嫣点头：“当然行，我可是很遵守规矩的一个人！” “姐，你说这个，你自己信么？” 宋颂一言难尽的看看唐嫣，继续问道：“可他们要是听不进去咋办？他们会来省队闹的……我不想自己的家事儿，被人看热闹。” 唐嫣理解这种感受。 举个例子，如果是你的家人，找到学校来，大吵大闹，说你狼心狗肺，说你不敬长辈……虽然这事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你会高兴么？你会愿意所有熟悉或者不熟的人，张嘴闭嘴都在讨论你的私事么？ 况且省队和学校还是不同的。 学校只是学习的地方，顶多就是同学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要稍微多一点罢了。 可省队不同。 这里不但训练时间在一起，休息时间在一起，甚至还有竞争关系。 所以宋颂的担忧，虽然没说那么清楚，但唐嫣理解。 “这也很简单啊。跟门卫通个气儿就好。” “啊？门卫能听我的么？” 宋颂才十二，就算她在外地打球，就算经历的比一般孩子多一些，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不知所措的。 而唐嫣这种刷了漆的老黄瓜，完全不同。她有太多处理这种事情的方式。 “等会儿我陪你去买点烟酒。” 唐嫣这次选择的做法，就是那么简单粗暴。不让门卫通传就是了。她还不信，宋颂的爷奶，有那么大的勇气，连省队都敢硬闯！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省队也不是只有一个羽毛球队，就他们那老胳膊老腿儿的，在省队里浪一天，也别想蹲到宋颂…… 等他们黔驴技穷，又没有生活来源之后，基本结局就是返回老家，这样对宋颂来说，可能也是一种解脱。 看到唐嫣的风淡云轻，宋颂觉得，自己也松快了许多，仿佛这一刻，一切困难都不存在了…… “姐，你跟我配女双吧！我全力辅助你！你想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你相信我，很快我就能去国家队找你！” 唐嫣人都被气笑了：“妹子，这事儿不是用来报恩的。你擅长单打，球路诡异，刁钻，这些都是你的长处，不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小事儿，就影响自己一辈子的前途！” “我可以配合你！我哪里做的不好，我都能改！” 宋颂先是信誓旦旦，然后又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笑容：“其实……” 第370章 只配看到我的这一面! “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就想在你身边待着……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你，我就觉得安心，踏实，做什么都有了动力……” 唐嫣吁出一口浊气，才再次开口：“我高兴你这么喜欢我，但是呢，你晚了一步。我现在打混双去了。所以我女单的梦想，可就要交付到你手上了哟！” 这样说其实是有原因的。 宋颂的心理方面其实相当脆弱。可能以后随便遇上一些，别人不放在眼里的小事儿，就会造成她的心境全面崩塌。 关于这点，唐嫣是经过专业判断，才得出的结论，所以非常可信。 但唐嫣也不可能随时跟在她身边，给她做心理辅导…… 所以这货非常违规的做出一个动作，那就是心理暗示。 如果再说的通俗些，也可以称作催眠。 但这种催眠，只是一种导向性，让她一旦面临崩溃，一旦想彻底放弃的时候，会拉响一道警报那种。 “好，姐，我一定替你做到！” 宋颂眼神儿里，终于带上了一抹光，和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再不相同。 暂时解决完宋颂的麻烦，唐嫣回家休息了一下，直到夜幕低沉，她才溜溜达达去了医院。 没错，这货是看病人去的！ 而不巧的是，她中途路过了一个大夜市，闻着那诱人的香气，她不但往空间里偷渡了许多，还拎了个满手…… 所以当周乾阳看到她的时候，满心全是吐槽：“喂！哥们，你觉得咱俩这样，谁能吃这些东西？” 唐嫣大喇喇的将食物摆满了两个小床头柜，然后飞出一双白眼：“我也没说是给你们吃的呀？我自己还没吃饭呢！” “你不是来看病人的么？咋的，还带过来，当着我们面吃？” “咦，这会儿脑子挺好用的呀！” 唐嫣毫不客气的开始，当着他们的面撸串，甚至还觉得等会儿会渴，自觉的从病人的暖水壶里，倒了点水出来晾着…… 没错，是他们！ 周乾阳这个不要脸的，因为惦记自己女朋友，求着护士把他们挪到了同一间病房。而唐嫣本来是想气一气周乾阳的，结果现在空气中的香气，引的许甜也开始咽口水。 “想吃啊？那以后记得长记性，不要什么情况都往上扑！” 唐嫣一边教育周乾阳，一边说给许甜听。 “那个，对不起啊，误会你了。”许甜结结巴巴半天，才再次道歉：“我不该觉得你跟周乾阳有什么关系来着。” “这个不是说过了么？” 唐嫣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结果周乾阳不干了：“你咋想的？我跟她这样的人形暴龙，能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战友！纯纯的铁哥们！” “我怎么人形暴龙了？” 唐嫣一挑眉，手里拎着烤串，又靠近他几分。 “呵，这个还要我说？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那个姓陈的，被你揍成了啥样？你就庆幸自己还有个顾问的牌子吧！不然人家告你故意伤害，一告一个准！” “那现在不能告么？”许甜是记者，对于不懂的方面，就会多打听两句。 “有很多人可以证明，是陈耀祖先动的手。唐嫣又有顾问的身份，不告他一个袭警，就不错了！所以放心，这事儿对她没影响。” “哦，哦，可嫣嫣这么可爱，又是个小姑娘，你还是不能这样说她的！” 现在唐嫣彻底被许甜划进了自己人范围，连周乾阳都不能说她半句不好。 “切，她可爱……你接触多了就会知道，她到底有多凶残！” 面对这样接二连三的诋毁，还是当面诋毁，唐嫣也忍不了了。 不能对病人动手，但她可以动嘴啊！ “人有千面，谁看到哪一面，取决于，他只能看到哪一面。” “再者说，我让你看到哪一面，取决于，我只想让你看到哪一面。” “如果你觉得我脾气很暴躁，做事儿很凶残，那是你也就只配看到我这一面！就你的格局和境界，你又凭什么看到我境界高的那一面呢？” 把周乾阳怼的哑口无言之后，唐嫣还没放过他。继续扭头对许甜说道：“你真打算跟这么个憨憨过日子？他智商不好说，情商那是真的低……” “诶诶，兄弟我错了！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你再说两句，她又要炸……” 唐嫣都无语了。谁家好人当着对象的面，这么评论啊喂…… 闲聊一阵儿后，终于转回正题。 周乾阳率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我知道你的，你虽然凶……咳咳了点，但不会主动出手针对谁！所以，那个陈耀祖到底干了什么？” 唐嫣不会泄露病人隐私，但不代表她会帮着罪犯隐瞒罪行。 于是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侵犯未成年儿童，算不算严重？” “你说什么！！早知道当场就该废了他！” 周乾阳是个一身正气的热血警察，听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愤怒！ 随即他立刻问道：“受害者在哪？报案了没？有没有证据可以起诉？” 唐嫣抬起一只手，打断他的絮叨：“被侵犯的儿童，当年才几岁。根本没有留存证据的意识。而且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们也查不到什么确切的东西。” “你能确定这件事儿的真实性？” 唐嫣点头：“我的能力你是清楚的。而且以我的性格，不是百分百的确认，不会下这种狠手！” “啊，这，没有证据的事儿，你怎么保证百分百的可能性？” 周乾阳下意识的反驳一句，然后抬起头，就见两个女人都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需要受害人来局里立案，一切走正常程序嘛！” 这次都轮不到唐嫣，许甜直接抓起一个枕头，扔到了周乾阳床上：“你是不是有病啊！嫣嫣刚刚都说了，受害人当年才几岁！你知道这种事情，对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一句走程序，她就要承担多少闲言碎语！” 唐嫣给许甜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才开始交代：“跟你说这事儿，不是让你去挖旧事儿的。而是告诉你，这次把人给我往死里整！明白么！” 第371章 再次返校 “行，我明白了。” 袭警这种罪名，可高可低，就是看警察怎么处理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周乾阳他们愿意出具谅解书，愿意接受赔偿，那别说陈耀祖了，就是动手的他母亲，也能减刑非常多。 可凭什么呢？ 本来周乾阳他们，莫名其妙受了伤，心里就很不舒服。只是碍于上级的‘调解’，才开始犹豫，要不要别那么计较。 但现在有了唐嫣这句话，他们是一定会往死里追究…… “有人给你们施压了？” 唐嫣什么人啊，周乾阳那一闪而逝的情绪，直接被她捕捉到。 “你怎么知道的！”许甜惊呼出声。 倒是周乾阳，见多了唐嫣的本事，他早就麻了：“是，今天下午居委会的人来了一趟，说是这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后来领导也来探视了。他的意思是，咱们是人民公仆，不能过于情绪化。对于老百姓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也不宜深究……” 唐嫣直接就笑了：“下次他们再来，你就告诉他们，你们追究这事儿，并不是单纯是因为自己本身。而是他们的行为不受控，现在放过他们，很可能下次，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对付居委会的人，那就更简单了。这俩疯子现在敢袭击警察，谁知道下次会袭击谁？你问问，把这样的人，安排在他家附近，他同不同意？” 周乾阳频频点头，但心里还有疑虑：“但这个结论，会不会下的太武断？根据他们的供词来说，他们只是一时冲动……” 唐嫣冷笑一声，懒得再说了，只是冲他点点头：“这是我做出的结论，你可以这样转告领导。” “那行！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局里，有多大的名号！” “行了，别吹！”唐嫣阻止周乾阳的夸夸，继续说道：“这次我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办护照。如果教练速度够快的话，估计过几天我就要出去比赛了。” “所以也要麻烦你，帮我把家里照顾一下。特别是我姥爷，万一回了省城，他一个人，年纪又大了，我多少有点担心……” 周乾阳砰砰拍着胸脯，结果抻到了伤口，又一阵龇牙咧嘴：“放心啊，你姥爷就是我姥爷，有事我肯定跑第一个！” “行，那先这样，我撤了。” 唐嫣也不是真打算馋死这二位，把事儿交代完，也就该走了。 但周乾阳又出声阻拦：“你说你要出去比赛，又办护照……你是要出国打比赛啊？！” 唐嫣理所当然的点头：“废话！” “那局里的案子咋办？我还说你回来了，正好帮忙看看……” 唐嫣摆手：“目前的比赛安排，已经涉及了三个国家，从备赛，到资格赛……万一发挥的好一点，再打到决赛啥的……别想了，半年内我肯定回不来。” “啥！啥比赛要打半年啊！还跑三个国家！你咋不流浪地球呢？” 唐嫣愣了一下，还以为这货也是穿越的。后来再想想，他说的大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以赛代练，不懂么？我们这种小球员，想出头，这就是最快的道路了。” “行吧……那，那你啥时候退役啊？” “滚！” ************ 看似回省城以后，唐嫣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养精蓄锐。 实际上，她要处理的琐碎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比如，第二天一早，她就得再往学校跑一趟。 按理说，她都办了休学的人，实在没这个必要。可谁让她奥数拿奖了呢？据孙媛媛所说，学校都恨不得拉横幅了，这人都回来了的情况，不去一趟……也说不过去啊！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借口，实际上，她是想再去跟顾霄云接触一下。 自从金鳞的事情，给唐嫣启发过后，她就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忽略剧情的力量。 万一呢？万一这个能影响人神志，甚至行为的‘东西’，也试图操控过顾霄云呢？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一点点线索，都值得细查。 于是唐嫣早起做了几遍体术后，就包袱款款去了学校。 好在她现在也算学校里的名人，即使没穿校服，门卫看到她这张记忆深刻的脸后，还是把她放了进去。 “唐嫣！” 她发誓，她只是在教室门外的玻璃窗边，张望了那么两眼，结果就被同学们认出来了不说，还当着老师的面，大吼出来。 老师听到声音，走过来拉开教室的大门，唐嫣也只能讪讪的伸出手，尴尬的打个招呼。 “hi，好久不见。” 老师差点不顾形象的翻个白眼儿：“你也知道好久不见是吧？你说你一个物理奥赛班的学生，去参加奥数考试也就算了，你自己来过班里几回？” 唐嫣有点懵，对吼，她当时参加的，不是物理竞赛班么？为啥后来跟顾霄云做了同学？还被拎着考了好几场奥数？ 再往前倒倒，好像老梁当初给她的练习题，多数也是奥数，而不是物理。 为啥那时候，她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呢？ 唐嫣越想越是心惊，连跟老师斗嘴的心思都没了，直接说道：“那啥，我要找顾霄云问点问题，就先不打扰您上课了。” 老师终于没忍住，一个大大的白眼儿翻了出来。然后就见他对着教室里喊了一声：“顾霄云，出来一下！” “他，他不是学奥数的么？” 唐嫣更懵。 然后就见顾霄云摆着一张臭脸走出来：“物理多简单，我换换脑子不行么？” 唐嫣乖巧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就是这话别在公共场合说，容易被打……” “找我啥事儿？” “出来聊，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唐嫣伸手一捞，觉得自己体重超标的小胖子，就被她轻轻松松带跑了…… 学校小花园内，唐嫣谨慎的从头开始提问。 “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三中？我知道有老师去挖你墙角，但总得提出点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吧？” 唐嫣从没想过一击即中，但有些事儿还真不好说！ 只见顾霄云忽然疑惑的歪歪头：“我记得当初，我并不打算接受三中的邀约……” 第372章 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但，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接受了！” “很莫名其妙的！”顾霄云烦躁的搓搓脑袋继续说道：“其实我这人，你应该多少知道点，我就是很轴，很难改变主意的一个人。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三中的老师上门一说，我就同意了……” 听着顾霄云这有些杂乱的说法，唐嫣心里对某个猜测更确定了些。 可同时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你说这要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无论他做的多隐蔽，总有思虑不周的地方，总能抓住端倪。但如果她的猜测是真，要怎么把这玩意儿弄出来？ “那你认识我之后，有什么别的感觉么？” 顾霄云见她神色认真，忽然不知道想岔了什么，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你，你，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你可别瞎想啊！” 听了这话，唐嫣差点被气笑，但那骨子里的恶劣劲儿，又涌上心头。 于是她挂着‘甜美’的微笑，一步步靠近顾霄云，声音又嗲又媚：“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顾霄云还是个未成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间，他又是面红心跳，又是莫名恐惧，真的很难形容当时的感受。 可唐嫣却在逼他一步步退到角落后，猛的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老娘也是你能惦记的？你要是忘了我的身手，我不介意再给你演示一遍！” 顾霄云吓的又想后退，可惜后面就是墙，他退无可退…… “你，你别靠过来啊！” 唐嫣再次变脸，这次成了委屈巴巴的模样：“你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 说完，人家捂着脸，直接跑掉了…… 倒是顾霄云在一脸懵逼之后，又被路过的同学，集体鄙视了一把。 好吧，唐嫣这样做不太地道，毕竟男二无论在剧情里，会做点什么，现在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胖子。 但相信她这套连招下来，什么型号的女主，想赢取他的‘忠心’，都将是件没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而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做呢？ 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剧情中，男女主都在a省读书，甚至就在原主的周边。可唐嫣现在要出去打球，谁知道等她回来，剧情会变成啥样？ 所以先霍霍着呗，就算某些东西，唐嫣现在没那个能力对付，但不妨碍她捣乱嘛！ 主打一个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至于原男主…… 唐嫣本来是想去接触一下的，毕竟在她不记得女主是谁的情况下，摸摸男主的情况，也许能有些线索。 但她想了想，就放弃了这个举动。 因为她还不能完全确定，到底一直在对付她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万一她接触了原男主，就触发了什么机制呢？ 所以不急，等她把时间线拖的久一点，甚至人都不在国内，她就不信那玩意儿不跳脚！ 至于躲在后面的这玩意儿，会不会是天道…… 唐嫣不这么认为。 别闹了，人的生命何其脆弱，不说她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就算她足不出户，也能来个地震，甚至楼房莫名垮塌……天道真想整死她，哪用费这么大的劲儿？这么拐弯抹角？ ********* 唐嫣跑出学校后，本想去林哥‘研学’的中药店看看，毕竟自己要准备出国比赛，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突发情况。 而她又有空间这种作弊神器，多囤点各种成药，总是更安稳的一件事儿。可才走出不远，包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这段时间唐嫣在省城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大哥大就没往空间扔，基本放在随身的包里。 但……这种随时被人找到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竟然是柳老的声音。 “小唐啊，你人在哪呢？” “我回省城了，是有什么事儿么？” 唐嫣觉得，柳老这种专业人士，不太可能找她问案情。而他们之间也没打过太多交道，若是因私人事务找她，也感觉怪怪的。 “你离你们省的刑总近么？能不能过去一趟？我会再用专线电话打给你。” “啊，这……玩这么大的么？” 唐嫣有点麻爪，想推脱，又多少有点好奇。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大哥大，在保密方面是做的有点差的。普通人当然无人监听，但谁能确保自己的大哥大一定安全？ 所以要用到专线电话才能沟通的事情，她还真有那么点好奇。 “行，我立刻过去，应该二十分钟之内就能抵达。” 三中是真的离刑总不远，唐嫣就算腿儿着去，也不会超过这个时间限。 “好，我等下打给你。” 柳老的电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打来，又莫名其妙的挂了。 不过唐嫣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就往刑总进发。 好在，唐嫣这个体貌特征，在刑总也有稀缺性。所以即使她不常混迹在这儿，许多人还是认识她，甚至不用亮证件，只说明了事情，就被人引到了某间特殊的办公室。 等电话途中，唐嫣也想的很清楚。 如果是案子，那能帮忙就帮忙。但她马上要准备出国比赛，让她出差是肯定不可能的。而且还得看时间……如果像周大奇案那样，连她都得研究很久的案件，怕是也没法接……不对，这里有bug。 如果不是复杂到某种程度的案子，柳老也不至于给自己打电话…… 私事……这个可能性就更小了。 就算把交情之类的抛开不谈，柳老那种有底蕴人家，什么事儿能求到自己头上？而且现在用的是刑总的专线！谁家私事用专线沟通啊？ 还在猜测中，电话就响了起来。 唐嫣接起电话，果然对面还是柳老的声音。 “小唐，我是来找你求助的。” 柳老的开门见山，唬了唐嫣一下，好在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倒是情绪很稳定。 “柳老，您说笑呢吧？我能帮你什么？我回省城就是为了办护照……” 唐嫣先说明自己的情况，免得后面不好推脱。 第373章 事情就是这么古怪! 谁知柳老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直接跳过基本客套，进入正文。 “我最近没跟特案组在一起。严格来说，是我接到s市法医的求助，过来帮忙确认死因的。” 唐嫣简直一脸懵：“不是，这活儿跟我有啥关系啊？您不会觉得我会点基本常识，就是专业医生了吧？” “这个案子困扰我们半个月了，我也跟宫老联系过，他说你脑子灵活，很容易发现蹊跷，我才打电话来联系你。” “宫老真是过奖了，我算个啥啊！” 不待唐嫣继续推诿，柳老那边径直说起了案情。 整件案子看起来挺简单的。 受害人叫邱月华，年仅二十四岁，新婚不过三个月。 据她的老公交代，在她死亡当天，曾经在厕所摔了一跤，然后她当时就说自己头晕。 受害者丈夫没当回事儿，只是把她抱到了沙发上休息。随后，因为中午的饭点到了，受害者丈夫就下楼，去了附近的小餐馆点菜。 这点当地警方已经查实，他的行为和时间线吻合。 然后据他所说，回家以后就发现，妻子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随即他联系了有车的朋友，也打了120急救电话。可惜的是，急救人员来了以后，就确认受害人已无生命体征。 唐嫣听的更懵了：“这不是就是一个意外死亡的案件么？现在特案组闲成这样了？” 柳老不悦的冷哼一声，然后唐嫣乖乖闭嘴，继续往下听。 当地警方勘察了受害者的家。门窗无损坏痕迹，家里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甚至连法医都初步鉴定，受害者没有挣扎迹象…… “您还是说重点吧。” 唐嫣听的头秃，还是顶着柳老的压力，问了出来。 “本来这案子差不多到这儿，就可以结案了。但受害者父母不认。他们说邱月华曾在婚前，就做了怀孕的打算。所以在领证前夕，让她现在的老公跟她一起，在市里最大的医院，做了全面体检。” “当时的体检结果，我们也已经拿到了。身体健康，没有疾病的指征表现。” “所以他们认为，就算邱月华真的突发疾病，也不该这么快人就没了，肯定是他杀，要求警方进行解刨……”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人还趋于保守。能坚持让女儿被解剖，也要得出一个真相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所以当时s市，抽调了当时市里最顶尖的一波法医，进行尸检。 然后这一检，就检出了问题。 法医们一致认定，邱月华死于机械性窒息。但无论是她的脖子，还是其他部位，都没有发现淤痕，不符合检测结果。 怕唐嫣不懂，柳老还跟她解释了一下：所谓机械性窒息，是指由于外部机械力量，作用于身体，导致呼吸道阻塞，或呼吸功能障碍的情况。 说的再通俗点，就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压迫颈部。比如缢死、勒死、扼死等等。 当然，也有可能是用手或柔软物体压闭口鼻部…… 但法医们真的查了，还反反复复查了很多遍，然后召集了各地的专家过来商讨案情。 可事情就是这么古怪！ 受害者的口鼻处也好，颈部也好，都没有发现问题。 这么说吧，如果真有人，想捂死另一个人。忽略对方挣扎之类的情况，想让空气完全无法进入受害者的肺部，必然是要用力的。 有些伤痕可能活着的时候不显，但在人死亡后，就一定能查到尸斑。可案子过去半个月了，那么多法医查过，绝对没有任何表象。 有人提出，有可能是异物阻塞，比如某个异物，阻塞咽喉或气道。但人都解刨了，这个猜测并不成立。而什么液体吸入，也不可能…… 听完柳老的叙述，唐嫣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又一时描述不出来，只能再次跟他确认情况。 “人肯定是死于机械性窒息，对吧？” “身体表面也没有伤痕，对吧？” “死者体内发现了安眠药成分对么？” “对，但死者丈夫对此也有解释。他说邱月华，有长期失眠的症状，难得俩人周末休息，她就多吃了两颗，打算在家补补觉……” “甚至他怀疑，邱月华在厕所跌倒，也是因为服药过量。” 唐嫣没搭话，还在继续往下问。这也是她一种梳理案情的方式。 “死者丈夫在返回家中后，发现妻子昏迷，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救护车？而是要联系自己有车的朋友？这中间有多长时间的误差？” 不用柳老回答，唐嫣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纸巾？” “什么玩意儿？” 柳老平时忙于办案，又是个偏严肃的小老头，对这方面没啥概念，是能理解的。 于是唐嫣继续解释：“您不是说了么，柔软物体压闭口鼻部，也能造成机械性窒息呀！” “纸巾随处可见，软和，又有吸水性，易销毁……” 唐嫣这话果然提醒到了柳老：“你是指，‘贴加官？”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有些事儿，其实不是唐嫣有多厉害，也不是她的知识，就渊博到了这种程度。 而是托上一世，资讯爆炸的‘福’，她见过听过的事情，真的太多！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给出这样的猜测。 至于柳老口中的贴加官，就更有历史了。 据说这是朱元璋发明的一种酷刑。就是把桑皮纸打湿后，一张张的贴在犯人的脸上，让人活活憋死！也有另一个称呼，叫加官贴。 反正叫啥都行，表述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你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果然宫老让我打电话给你，是正确的方向！” “别，别，您老别闹！我就是这么一说！不管案情如何，我真的啥也没帮上忙！” 唐嫣整个人都慌了，她才不要这种类型的夸奖好么！ 她是要打球的人！可不想自己又被抓回去办案！ 特案组的能量有多大，她现在心里多少有点数了！万一，她只是说万一，他们真找了某些大人物，然后一纸调令……以现在的国情而言，唐嫣想上比赛，都没那个机会！ 第374章 专业根本不对口 “放心，宫老跟我打过招呼了。他说你还小，出去玩几年不碍事……但我觉得吧，人还是要在擅长的领域，才能更好的发光发热。你说打球这种事情，你怎么就非把这个当职业呢？” 柳老还要劝，但案子还在那等着，唐嫣的态度也非常坚决，他只能愤然的挂掉了电话。 而唐嫣，大大的松了口气之后，也终于迈出这间特殊的办公室。 可事实证明，有时候她这口气，还是松的早了些。 刚出办公室的门儿，就见刑总里面乱糟糟一片，许多刑警都在奔走中…… 唐嫣随机捞住一个打听情况：“怎么回事儿？天塌了么？还是刑总都是这样的办事风格？” 对方没因为这句话被逗笑，依然神色严肃：“火车站那边出了紧急案情，上面要求我们全部到岗，进行逐一排查！” “这么大阵仗？出啥事儿了？” 唐嫣人都在刑总站着，这种事情就算她不想管，也压根避不掉。谁让她还挂着人家一个顾问牌呢？ 所以该问，就问问吧，这真不是她有那么勤劳。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在火车站失踪了。” “啊这……” 唐嫣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她今天到底走的什么运？柳老来咨询的案子，就是一起普通杀人案。只要揭开行凶手法的迷雾，这就是最简单的案情。 现在刑总也来这套？ 她怎么不知道，现在一个女孩儿失踪，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还全部到岗？还逐一排查？ 领导到底知不知道，火车站每天的人流量有多少？而且看这架势，这女孩儿的失踪时间应该不长。 所以到底是怎么立的案？又是怎么通报到刑总这边的？ 不是唐嫣冷漠，而是接触多了就会知道，这个年代的拐卖案，多的超乎大家的想象。 然后再想想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 这么说吧，如果这样的案子，都能报到刑总，还能让所有刑警全员出动……华国的警察数量，再翻十倍，那也是不够用的！ 全员集结，唐嫣也跟着众人下了楼，然后等在角落里。 摸鱼么，谁不会？这要不是她正巧就在刑总，压根不会来凑热闹。反正唐嫣是没想过，自己也要跟着大部队去出现场的。 她干的就不是这活儿！ 结果上面讲话的王领导，也不知道是什么眼神儿，竟然在人群中，一下子发现唐嫣的存在。 只见他急火火的冲下来，拽住唐嫣就走。 唐嫣真的一脸懵：“等会儿，等会儿，怎么个情况？” “上车说，咱们上车说。” 刑总的领导，还是有专车的。虽然依旧破破烂烂，但能用。 唐嫣跟着王领导上车后，才听他说起情况。 “是这样的，我们省的一个重点企业，从鹰国请了一名技术专家过来。你说他来就来吧，还把自家闺女带上了！” “他们准备去咱们省下面的一个市，就在火车站等车。结果他女儿说是要去上厕所，然后就消失了……” 唐嫣听懂了，却不懂这急急忙忙的要自己做什么。 咋的，这年头心理学连拐卖案，都能处理了？别闹，这个真的专业不对口！ “失踪多久了？” 王领导抬手看了看表：“两个小时了吧。” “辖区派出所早就出警了，但他们人员有限，再加上受害者是国际友人……咱们只能全力以赴！明白么？” 唐嫣不明白：“咋地，您是想让我去钓鱼，还是上街走访排查？” 九十年代正是中外建交的关键时刻。这么说吧，在这个年代，国际友人丢个钱包，上级部门都会高度重视，更别说丢了个孩子了。 所以唐嫣理解了刑总，为什么会这么的兴师动众。但她还是不懂，为啥要自己去。 她是长的嫩了点，是能打了点，但这种案子，她能帮上什么忙？ 人贩子也不是傻的，刚绑走一个，还会在同一地点继续下手。而且现在出动了那么多人手，乌泱泱的警察在那待着……只要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是个人都会撤离好么？ 所以她到底能干点啥？ 不待王领导给出个解释，唐嫣的大哥大又响了。 这年头还没什么骚扰电话，而唐嫣的号码，知道的人也不多。所以几乎是没怎么犹豫的，唐嫣就抬手对领导比划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周教练的大嗓门，径直响起：“唐嫣啊，签证已经办下来了！我等会通知肖致，咱们明天下午回京，两天后就能出发了！” “行，火车还是飞机？” 唐嫣当然更想坐飞机，毕竟这玩意儿更快。但她也知道，现在身处‘集体’中，有些规则就是需要遵守。 “当然是火车啊！不然怎么报销？！”周教练吼了她一句，声音里却依然满是兴奋。 “行，几点的？我准时到。” “还没买票，等下确定了时间通知你。” 挂掉周教练的电话，唐嫣再次看向王领导：“对不起，您也听到了，我这工作安排挺满的，应该没办法协助破案了。” 唐嫣不是救世主，她知道这世间有许多黑暗，也知道什么是人命关天。但……关她什么事儿？再说了，她不是天才，别人也不是废物！在真正的案件面前，她不一定比一个老刑警更有用！ emmmm……心理障碍好像又严重了点呢。 唐嫣没把这一闪而过的想法放在心上，严重了又如何呢？不身在其中，根本无法感同身受。而她更清晰知道，在这个时空里，自己并没有得到治疗的可能，所以心态上来说，更摆烂了。 “小唐同志，你要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似乎怕唐嫣这样的‘小年轻’，步入愤青的行列，王领导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我们并不认为，外国人就比我们华国人更尊贵。现在决定集中力量，侦破此案，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国家脸面，不容有失！” 唐嫣不是真的小孩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但这个真的跟她说不着啊！这专业根本不对口好么？她又不是神棍，算一算就能把人找到…… 第375章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封建? “领导，我觉得是您高估了我的能力。” “我不会卜卦算命，更不会测算风水……” 结果王领导一脸惊诧的打断她：“我知道啊！这都建国多少年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还有这么封建的想法？” “那您让我去是为啥？” 唐嫣的猜测落空，也是一脸茫然。 “让你去翻译啊！你这小丫头，上次商务宴会上，那一口流利的外语，可是让我记忆深刻啊！” 唐嫣差点翻白眼。 前世谁还不会两句英语呢？她就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方面，被人抓壮丁！ “啊，这，行吧，反正都快到了。” 王领导的司机开车很快，这年头堵车也不常见，所以说话这个功夫，已经快到火车站了。 辖区派出所也在这附近，所以不用去想，先去哪里的问题，直接先到现场比较快。 “丫头，帮帮忙。我们理解受害人的慌乱，也理解他这会儿的焦躁，无力……所以如果等下受害人的情绪，比较崩溃，你也别刺激人家……” 唐嫣人都麻了，她难道是炮竹么？见谁都要炸一炸的那种？ 她才是正儿八经的的心理师好么？怎么现在领导先来给她做心理建设？ “行，您放心，我会尽力跟受害者沟通。” 现在是九六年，虽然这几年的发展下来，公职部门并不像以前那样，连个能说英语的人都没有。但论口语的沟通能力，唐嫣还是有点自信的。 “好的好的，我们相信你。但你也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受害者有什么不当言论，也别动手……” 唐嫣忽然危险的眯了眯双眸：“他说了什么不当言论？” 王领导深呼吸：“哎，太着急了嘛，咱们也要理解别人。” 唐嫣却不吃这套：“嘴里不干不净，一边骂人还一边求人帮忙……啧，我可能没那么好肚量。” “您最好换个人，不然我怕影响国家形象。” 唐嫣说的是真的。 在她眼里，外国人也好，华国人也好，都是人。 她不觉得谁高高在上，也没有种族歧视。但人的尊重是相互的，你对我友善，我才能同等的对待你……如果上来就是一顿乱喷，对不起，唐嫣还真没那么好脾气！ “唉，理解一下吧，毕竟人家孩子不见了，有点情绪也正常……”王领导还在喋喋不休，火车站已经到了。 唐嫣没法推拒，但她打算当哑巴。反正英语这回事儿吧，她一不小心忘了，是不是也能理解？谁让她今年才十六呢？ 抱着这种想法，唐嫣跟着领导下了车，也见到了情绪激动的当事人。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翻译，也在跟警察激烈的表达着什么。 走近了，听的越发清晰。唐嫣却一股怒从心底起。 乔约翰：“我的孩子是第一次来中国，但她曾经跟我去过很多国家，所以她不会随意乱跑，也有独自面对危险能力。” 翻译：“他的孩子跟他去过很多国家，就中国最差！怎么没见他的孩子在别的国家出事儿？他怀疑中国的治安水平，也认为是你们的不作为，才导致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乔约翰：“我的孩子还没成年，虽然她学过一些防身术，但我还是很担心她的安全，请你们务必帮我找到她！” 翻译：“外国友人的孩子丢了，你们知道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么？！他要求你们立刻！马上！把孩子找到！不然这事儿造成的恶劣影响，会影响两国的友谊！” 乔约翰：“我知道让你们出动大量的警力，你们也很难，所以我愿意提供高额悬赏，只要能帮我把孩子找到，我愿意出钱，也愿意向我们的领事馆提出，对你们的表彰……” 翻译：“他说，华国的环境糟糕，有重大的安全隐患！他要向领事馆抗议，也要向全世界说明，华国是多么危险的一个地方！警告其他外国人，不要踏上这片肮脏的土地！” 接待的警员被气的面色涨红，但为了国家脸面，还是死忍着不敢发火！连唐嫣都注意到了，他那已经握紧的拳头。 遇上这种情况她还能说啥？ 没来之前，她以为遇上了那种拽的二五八万的老外，结果闹了半天，是个汉奸在中间跳腾？ 那还有啥好说的？ 唐嫣径直上前，然后一个直拳，直冲翻译面门！ 那翻译四十来岁，有点发福，带个眼镜，看着还有点人样，可惜做的不是人事儿，那就容不得唐嫣下手狠辣了。 她一拳干到人家面门之后，腿也紧接着抬了起来，一记鞭腿，再次抽向他！ 这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一众人全是目瞪口呆之后，才能上前拉架。可惜的是，唐嫣动作飞快，就他们愣神的这几秒，已经把翻译揍成猪头。 “你，你什么人啊！你敢打我，我要弄死你！” 翻译一开始也被打蒙了，现在唐嫣被人拉开，他才捂着脸，哼哼唧唧咒骂。 “呵，你翻译了什么内容，你心里没点数么？” 唐嫣甩开拉架的民警，再次走到翻译面前：“不是说会造成恶劣影响，导致两国关系紧张么？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我，我就是翻译，我又没瞎说！” 唐嫣懒得理他，直接用流利的英文，跟乔约翰沟通：“首先，我们警方已经出动大量人手，进行了封锁和排查。您不用过于担心。” “其次，惩凶除恶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我们不会因为这点，而收取您的费用。” 顺便的，唐嫣再把刚刚翻译说的内容，给乔约翰重复了一遍，也顺便解释给了在场的警察们听。 果然，现在想揍人的，已经不是唐嫣一个。 而眼下有了唐嫣的帮忙，翻译就没啥用了，直接被拉去拘留室，只等这事儿尘埃落定，自然有人会去审问他，然后在走司法程序。 “请你把事发经过再说一遍。” 其实乔约翰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但因为那个翻译的原因，唐嫣还是想再听一遍原版。 果然，还是有点差距的！ 第376章 别什么事儿都自己动手! 据乔约翰所说，她的女儿瑞贝卡今年十五岁，因为早年他们夫妻就分开了的缘故，孩子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 有时候公司派他出差，他就把女儿也带在身边，所以这些年以来，瑞贝卡跟他去了很多国家。 他也担心一个女孩子的安全问题，所以瑞贝卡从小就练习自由搏击，是有自保基础的。 而这次，他们要去a省下面的c市分厂，调试机器，所以到了火车站候车。 瑞贝卡忽然说肚子疼，就去了火车站内的公共厕所。因为他和翻译都是男人，所以不能进厕所查看，只是在等了很久之后，瑞贝卡还没有返回，他们才着急起来。随后在翻译的建议下，报警处理。 “你是说，瑞贝卡学了多年的自由搏击？她身高多少？体重多少？” 之前在翻译帮助下，录的笔录，只说明这人的孩子丢了，十五岁。并没有这么详细的内容。 “是的，瑞贝卡是个活泼的姑娘，她从小就喜欢运动。自由搏击大概学了快十年了吧，别说女性，真打起来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乔约翰记不得女儿具体的身高体重，只能将就着唐嫣的身形比划了一下：“她大概比你高十多公分，身材倒是差不多。” 唐嫣了解的点点头，用中文翻译完之后，继续发问：“她身上有钱么？我指的是‘圆’，而不是信用卡，英镑之类的。” 乔约翰再次点头：“有的，刚到华国的时候，我就换了一千英镑，她手里最少有三千圆。” “她穿的什么颜色衣服？发色跟你一样么？” “不不，她随她的母亲，是红色的头发……但她到了华国以后，说出门大家都会看她，所以买了个帽子，通常会把头发全部塞进去。” 唐嫣虽然不是专业的审讯人员，但她知道该问哪些细节。等这些都问完后，她想了想，又去找了王领导。 “不行！你的任务就是留在派出所，把这个老外安抚好了！别折腾出事儿来！明白么？走访排查这些，都不是你的事儿！” 王领导听了唐嫣的请求，直接就给否了。 唐嫣却不气馁，继续劝说：“我和乔约翰聊过，他对孩子的安危问题，并没有那么急躁。他是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有自保的能力的。所以我在这儿陪着，意义不大。” “而且我猜测，这姑娘忽然离开，应该是出了别的事情。你们这样排查走访，很可能意义不大！” “那你就把你的猜测说出来，我安排人往那个方向去查，不就完了么？为什么非得自己带队去查？” 唐嫣叹口气：“主要是我没有太大把握，不想影响大部队的调查方向。你派俩人给我，我们自己去查查看，如果查的到，当然最好，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请求支援。” “但如果查不到，咱们也就是浪费了两个警力，没那么重要不是？” “那说好了！不许以身犯险！你这丫头，能不能做事儿多点小心？别什么事儿都自己上？！你说刚刚那翻译的事情，你把话说清楚不行么？非得动手！你现在还记得，你是职业运动员了么？” 唐嫣讪讪：“我就打了一拳！后面都是用脚的……” “用脚也不行！” 王领导训斥了两句，还是给她分配了俩人手，去火车站里面搜寻了。 谁知道，唐嫣一脱离领导视线，直接就带着人，出了火车站。 “小唐同志，你这是要去哪里？” 被分配给她这俩人，刚刚是在所里，亲眼看着唐嫣动手的。所以倒是没有轻视她的情况出现。 “这附近有没有民居？那种上居下铺的也算？” 两名民警摇摇头：“你对这边可能不太了解。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就有个批发市场。在那做生意的商家，早就把这一圈的民居买走了，改成了仓库或者的门面。” “特别是靠火车站这边，因为更好做生意，所以基本都是商铺……” 听完民警的介绍，唐嫣沉吟一下，才继续问道：“那附近的杂货铺，有几间？我指的是那种卖水，卖游客常用物品的那种。” “这可就多了，附近这一圈，十家商铺能有七家，都是做这样的生意。” “那种口碑特别好的呢？就是你们在这儿执勤这么久，也没怎么听过，他们家被游客投诉的那种？” “有两家吧。一家是对儿老夫妻开的，平时对人很友善，从没听过他们和游客有什么争执，而且做生意也比较老实。” “另一家是个退伍军人开的，也没有什么坑游客的行为，所以几乎没有接过投诉……” 另一名民警接腔：“他们都是做生意比较踏实的商家，总不能是怀疑他们吧？” “走着。先去老夫妻那家。” 唐嫣心里也有判断。 首先，做生意诚信，当然是件好事儿。那种不坑骗游客的商家，也值得大家推崇。 但是，这里面可能还存在别的可能。 比如，他们不和人争执，就是不想引起警方的关注。又比如，他们为人和善，就是能引来更多的‘受害者’。 以上全是唐嫣自己的猜测，并做不得准。这也是为什么，她没在派出所，直接说出自己猜想的原因。 “行，往这边走。” 一名民警指了路后，又在唐嫣身边追问：“你为什么会这样猜？” 唐嫣深呼吸：“瑞贝卡身高比我还高十多公分，那也就是至少一米七多的身高！” “她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用点蒙汗药，直接把人弄昏迷，就能带的走的！” “而且你们再想想她的体貌特征？谁家人贩子那么傻，找个红头发的洋妞去拐卖？他们就不怕出不了省城境内么？”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就算洋妞值钱，他们也得考虑风险问题，对不对？有这功夫，多抓几个孩子，多诱拐几个无知少女，不是更快？” 民警们茫然的点点头，总觉得唐嫣这话，道理是对的，就是听上去多少有点奇怪。 “所以我怀疑，她根本就没被拐卖……” 第377章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拐卖根本不存在？！” 民警们都被这个结论震惊了，甚至停下了脚步，要听唐嫣解释。 “我是说，她并没有被拐卖，而不是拐卖这个事情不存在。” “什么玩意儿？” 根本没确定的事情，唐嫣无意讨论，只是催着他们继续走。 而老夫妻的小卖部，确实也在火车站附近。这才转过两条小巷，就到了。 唐嫣跟两位民警交代道：“你们去附近逛逛，该排查排查，该走访走访，别跟着我就行。” “领导说了……”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领导们的话，听听就得了，那么较真儿干嘛。” 唐嫣说完，潇洒的摆摆手，自己又成了一个天真可爱的小朋友，蹦蹦跳跳的直奔老夫妻的小卖部。 小卖部有点破旧，不大的一个门脸，一进去就是一排，有些脏污的玻璃柜台。 没有冷藏柜，角落里放着一台八十年代用的那种绿皮冰箱。冰箱上面，还有个泡沫箱，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 唐嫣仿佛被热透了似的，一进屋就直奔冰箱：“请问，有哪些冰淇淋啊？” 前世的唐嫣可不是北方人，现在夹着嗓子，说起普通话，更是温温柔柔的，一听就是南方小姑娘。 “有红豆雪糕，有奶油雪糕……” 说是老夫妻，但唐嫣打眼儿看过去，却觉得这对儿老夫妻，没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年龄。当然，这也可能是她疑心生暗鬼。 唐嫣不动声色，却皱着眉头，一副不知道该选哪个的模样：“我都没吃过诶，哪个会比较好吃一点？” “姑娘，你这是要去车站等车？” 唐嫣点头，就见老太太继续说道：“那你买红豆的吧，这个解渴，豆子还能填肚子。那个奶油的，好吃是好吃了，就是容易化，到时候弄脏了，可不好洗。” “对吼，谢谢您啊，那麻烦您给我拿个红豆的呗。” 老太太踮起脚尖，颤巍巍的把冰箱上的泡沫箱子端了下来，然后在里面翻找出一根红豆，递给唐嫣。 唐嫣付了钱，却没走，而是直接拆开雪糕开吃：“大娘，我打听一下呗，这省城有啥好玩的呀？” “姑娘不是本地人？” “不是呀，我同学家在q市，我跟她过来玩的。但这里毕竟是省城嘛，来都来了，等返程的时候，我们也想转一转。” “那你同学呢？” “她去买车票了，等下我就去车站里找她……” 一问一答的，唐嫣手里的雪糕都要吃完了，对方也没别的动作，她便爽快的告辞离开。 刚走到视线死角，两名民警就迎了上来：“有什么发现？” 唐嫣一摊手：“没发现。但总觉得哪里没对。” “那还继续监控么？” 唐嫣点头：“你们留一个人在这看着，咱们上退伍军人那家去。” 就这样唐嫣走访了两家小卖部。第二家的退伍军人比较冷淡，没怎么跟她搭话，但以唐嫣的观察来说，他的嫌疑确实不大。 于是她又绕回了这家小卖部。 只是这次，她没进去买东西，而是自己懒懒散散的在周围游荡。 看到卖包的，进去浪一圈，看到卖衣服的，也让人家给她拿下来看看，比划比划，反正就像普通游客，一点没有正在探案的感觉。 好在这次陪同的两名民警，是比较有城府的，就算心里腹诽了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就那么远远的坠着她，护着她的安全。 终于，唐嫣看到一个楼梯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家卖面条的商铺后巷，地上全是脏污，水迹，楼梯口也非常窄小。但巧了么不是？如果从这儿上去，就能看到老夫妻那家小卖部的全貌。 也是艺高人胆大，唐嫣没怎么多想，一个箭步就踏上了楼梯台阶。 随即，她就听到一阵快步挪动的脚步声。 呵，有点意思。 唐嫣没喊人，毕竟上面什么情况，她现在也说不清楚。而且练了体术那么久，她总不至于身娇体软吧？ 刚上第一层楼梯还好，外面大太阳，光线多多少少能透过来些。 可踏上第二层之后，视线就开始非常受阻了。可能是这个点，还没到开灯的时间，外面的光线也照不进来，反正一团漆黑间，唐嫣只看到一堆堆摞在一起的箱子。 “is anyone there？” 唐嫣这话就问的巧妙了。她没用中文，如果真是瑞贝卡躲在这里，她听的懂，别人不一定。 “who a u？” 一个年轻女声低声传来，唐嫣的心顿时安下来一多半。 “警察。你的父亲在找你，请你跟我回去。” 到了这会儿，唐嫣也开始给自己套马甲，毕竟她要是说自己是顾问什么的，又得解释半天，别人还不一定信她。 果然，瑞贝卡从纸箱后面闪身出来，抓着她的手，就是一阵叨叨。 唐嫣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别急，一点点说。 然后整件事情，就清晰起来。 瑞贝卡去了火车站的卫生间。然后在她准备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隔间蹲坑的脚，呈仰倒状。 这么说吧，你平躺时，脚尖才是向上的。谁又会在厕所这种脏污的地方，躺着呢？ 于是瑞贝卡留了个心眼儿，在有人往她这个隔间看的时候，她一个用力，就双腿打开，卡在了两道隔墙中间。 大概是检查了厕所里暂时没人，外面人就说起了中文……瑞贝卡听不懂，却从门缝中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然后还有两个用布包着头的女人，搀扶了一个年轻些的女人，从厕所里出去。 她想报警来着，但语言不通，也怕这伙人直接跑了，一狠心，干脆追了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去跟父亲打个招呼。 “那你为什么现在在这儿蹲着？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人，就在这栋楼么？” 唐嫣心里有猜测，却没说出来引导。只想看她是怎么回答的。 “不不不，那个昏迷的女人和孩子，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对面！我过不去，只能在这儿先观察他们的情况。” 第378章 有用论 说着，瑞贝卡让开了位置，让唐嫣从她刚刚蹲着的角落，往外看。 果然，老夫妻的小卖部，直接跃入眼帘。 “那个妇女和孩子，被关到了哪里？” 瑞贝卡一脸颓丧：“真的好奇怪，我一直远远的跟着他们，也是亲眼看到他们进那个房子里的。” “但等我找到这个观察位，也看了那么久，却一点都没发现那女人和孩子的踪迹。甚至连那三个女人，我都没见他们出来过！” 唐嫣不急，还在发问：“你过来这一路，有什么人注意到你么？” 瑞贝卡不懂她为什么忽然这样问，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哦。我父亲教过我，去一个国家，最好的保护方式，就是隐藏自己的特别。” “你看我，专门带了帽子，就看不到头发的颜色了！我还有口罩，墨镜，甚至出门前，我还穿的男装……” 唐嫣简直想叹气。难怪那么多警力，大规模的走访排查，都没找出这姑娘的影子呢。 “多聊两句啊，为什么最好的方式，就是隐藏自己呢？你们只是普通游客，隐藏的意义在哪？” 十五岁的瑞贝卡，明显没听出唐嫣的话外音，兴高采烈的给唐嫣举例：“你不知道，那些人给当地人的价格，和给外国人的价格完全不同！我去买东西，两元的，他们见我是外国人，能叫十块！坐出租车也是……” 唐嫣打断她的絮叨：“你父亲也是这样隐藏自己的么？” “他没有，就他那个身高，瞒也瞒不住！” 唐嫣又问“你也不会中文，一开口不就什么都曝光了么？隐藏还有用么？” “我可以不说话啊，想买什么，用手指一下，然后掏出一百块，等人找钱就好！” 小丫头还挺洋洋自得，觉得自己聪明惨了。 唐嫣叹气：“行吧，你先跟我回去，这里的事情，会有人来处理。” “真的么？你没骗我吧？有次我在印度，也看到了这种事情。但我去了警察局报警，对方也没当一回事儿。” 唐嫣摇头：“华国和印度是不一样的。我虽然不歧视印度人，但对他们的某些行为，确实没法评价。” “就是啊，他们那个国家，我可是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倒是华国，这里真好，我还想跟我父亲多来几次！” “行行行，欢迎，现在咱们先回去。” 唐嫣心里仍有疑虑，但这种事情，汇报上去就好，应该会有相关人士过来处理。她现在的紧要任务，还是先把人找回去。 “可，咱们离开了，那些人跑了怎么办？” 唐嫣摆手：“不会的，我们已经有人在附近布控，只要他们真贩卖人口，一定会被抓住。” 这样肯定的表达，果然赢得了小姑娘的信任，乖乖的跟唐嫣下了楼。 而唐嫣也在第一时间，用大哥大联系了所里，让他们派人过来。 不管这小姑娘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查一查不会有错。而且就唐嫣的观察来说，这里有问题的可能性，还真的挺大…… 回到派出所，乔约翰一看到女儿，立刻激动的训斥起来。大致意思就是，她不该乱跑，让他担心云云。 而唐嫣刚跟领导汇报完情况，就见这父女俩，眼巴巴的在旁边等她。 “什么情况？” 瑞贝卡瘪着嘴，有点不服气的模样：“我这明明是做好事儿，他就会吼我！” 乔约翰也是满脸的不高兴：“没有不让你做好事，但你现在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连语言都不通，为什么离开前不跟我打招呼？” “你们还在车站里面，我跑进去跟你打完招呼，再跑出来，还跟的到人么？” “那你也该跟我说一声，再由翻译去报警！” “算了吧，就那个翻译，前几天有人抢劫，我们让他去报警，他还不是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动都没动？” 父女俩又吼了一通，才转向唐嫣：“你的英文真的很好，能不能请你在这段时间，给我们做个翻译？我们可以支付你工资以及小费！” 唐嫣摇头：“对不起，我是职业运动员，现在只是义务劳动而已。” “可是你刚刚告诉我，你是警察来着。” 唐嫣掏出自己的顾问证，在这姑娘面前晃了晃，欺负她反正看不懂中文：“我没骗你啊，兼职也是职业嘛。我在警局做兼职警察来着。” “啊，你们华国连警察都能兼职？” “对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么。” 唐嫣也是满嘴跑火车，估计再等会儿，国安的人也该来了，她就准备撤。 至于那拐卖案……原谅她真没那么热血上头，什么案子都想插一手。 “咦，你刚刚说你是职业运动员，你是做什么运动的？” 唐嫣直言相告：“羽毛球。” “真的啊！今年十二月，在我们鹰国也有一场国际锦标赛，你会参加么？” 唐嫣眨巴眨巴眼，她真没听过这个消息。 不过也不怪她，这年头没有互联网，有些消息滞后，或者完全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国际锦标赛？规模大么？有什么要求么？” “不知道啊，我就是听朋友说过一次。你要是也想参加的话，我回国以后，帮你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啊！” 唐嫣就是个俗人。在对方没啥用的情况下，她很少浪费时间，去跟别人交流。但现在不同啊！ 这有用啊！ “可以，你有e-mail么？或者留个你家里的电话给我？” 瑞贝卡很高兴的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然后开始打听唐嫣的：“你的呢？我问到以后，可以给你发邮件。” “呃，我还没有。不过你可以帮我申请一个。” “我？我怎么申请？” 唐嫣找旁边的民警，要了纸笔，然后刷刷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前世常用的用户名。她就不信了，那么繁复的用户名，这个年代还有人跟她抢注！ 至于密码，她也在下面写了一个。这样只要她知道用户名和密码，就能随时查阅邮件，还管谁注册的么？ “哇，你好聪明！”瑞贝卡理解了唐嫣的意思，就差点直接鼓掌了。 第379章 什么时候成了知名人士? 国安的人很快来了。 其实入境的外国人，国安都有关注，也严格的调查过背景情况。于是乔约翰父女俩，经过再次盘查后，就被放行了。 而唐嫣这懒货，也赶紧偷摸开溜…… 她回来是休息的，不是办案的！再说了，她手里还有一堆琐碎的杂事，等着处理好么？ 因为明天下午的火车就要离开，唐嫣几乎是出了派出所，就立刻忙活起来。 紧赶慢赶的，才把事情处理完，如约的跟周教练他们一起，登上了回京了列车。 “唐嫣，你这两天又干啥了？” 唐嫣不解的看向周教练，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刚刚我们进站，我看到有两个大檐帽给你敬礼，你不会又去警队了吧？” “啊哈哈哈，就是去晃了晃。” 唐嫣哪敢说，自己昨天还在火车站破了个案子？赶紧带过去得了。 “你呀，专心把这几年打好，才是重点！这次去拉蒙，比赛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也是锻炼你们的机会，千万要全力以赴……” 周教练叨叨起来就没完，唐嫣听的耳朵生茧又避不开，只能把外套盖在头上装睡。 抵达京城后，也不是能立刻飞拉蒙的。毕竟那种小国，想飞过去还得转机不说，还要总局这边出文件等等等等。 于是肖致和唐嫣，又在训练局多等两天。 “唐嫣，唐嫣！你回来啦！最近怎么样？” 唐嫣还在宿舍收拾东西，就见张明珠一脸兴奋的冲她扑来。 “我还好，你呢？” 见到朋友，唐嫣嘴角带上了微笑：“晚上出去吃一顿不？” 张明珠愁眉苦脸：“没戏，最近我有比赛，不能在外面吃饭。咱们还是约食堂吧！” “走着。” 唐嫣把手里的衣服一扔，跟张明珠俩人，勾肩搭背的去往食堂。 然后这一路，唐嫣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 讲真，训练局的人并不少。即使除掉所有工作人员，只算运动员的数量，也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夸张的数字。 可唐嫣这货，乖乖待在训练局的日子，可就屈指可数了。别说其他运动队的，就他们羽毛球队的自己人，她都不敢说脸熟，就更别提认识了。 但这一路行来，不少人抬手跟她打招呼，都不用介绍，看某些人的体型，也猜到他们绝对不是羽毛球队的…… 她什么时候成了知名人士？这感觉实在诡异。 张明珠比唐嫣高了一个头不止，直接用胳膊拦住她的肩膀：“怎么样？感觉霸气不？” “啥玩意儿？我不认识他们吧？这些人打哪知道我的？” 见唐嫣实在迷糊，张明珠不但没解释，还笑的更欢了。直到俩人进了食堂，有人抬手跟唐嫣说道：“有人敢折我翅膀，我就毁她整个天堂！真帅！” 唐嫣人都麻了啊！脚指头都开始抠地了好么？ 她不过就是在跟宫老通话的时候，闲扯那么一句，是怎么传出去的喂！这简直社死好么！ 于是某人将目光转向唯一嫌疑人：“说吧，我这话是怎么传出去的？” 张明珠笑的明媚：“话怎么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做到了！你说他们凭啥不崇拜你？” “不是，你等等，我做了啥了？” 张明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去窗口打了饭，和唐嫣一起找位置坐下，才开口给她解释。 “当初你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难得的中二一把，说点豪言壮语啥的。但我没想到的是，你还真能做到！” “我到底做了啥啊？”唐嫣长长的叹了口气，实在想不出端倪。 “你是被某人针对了，才说的这话吧？现在羽毛球队那边都传疯了！” “啊？范梦瑶？” 唐嫣当初确实对她下了狠手，但没隔几天的时候，她还能打队内比赛，所以她还以为，自己这招没发挥作用。 再后来，唐嫣不就去海省集训了么，这年头没有微信，没有网络，听肖致他们提了一嘴后，也没放在心上。 “我跟你说，那个范梦瑶是真的出名了。明明大家都是辛苦十几年，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她可好，忽然连拿拍子，都会整个人崩溃！” “不是一般的崩溃哦，是那种嚎啕大哭，手都打颤的那种！好在这段时间你都没在，不然他们家的人，肯定要把事情赖在你身上！” 唐嫣不太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道：“那我这话，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嗐，你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名人，这么霸气的一句话，被传播开来，不是很正常么？” “那我又是怎么成名人的呢？” 真的，这也就是唐嫣学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学，即使暴躁到了某个程度，还能心平气和的继续问。 “诶，你自己做的事情，总不会不认吧？比如，你破了全国最大的一起分尸案，这可是都上了报纸的！还有，你只是打眼儿一扫，就解答了老师布置的奥数题……对了，你不是还去参加国赛了么？……” 听着张明珠的掰扯，唐嫣只觉得脑仁儿都要炸了。 “首先啊，这破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我可能是出了点主意，但真说不上是主力。有时候也是那些刑警们，太看中经验了，就会走了弯路，我只是提出一个灵感，他们就能顺藤摸瓜。” “还有咱们训练局老师教的那个奥数……二年级的小朋友，训练一下都能做，并不是我太厉害。至于参加国赛，我那也是充数的，不是正儿八经有那个能力……” 唐嫣解释半天，张明珠还是笑的贱兮兮的，明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于是唐嫣只能换个方向battle。 “那天我跟刑总的人通话，只有你在场吧？我真的只是口嗨一下，你咋给我传出去了呢？我现在觉得没脸见人啊！” “不会啊，你那话多霸气！我跟你说，现在整个训练局，就没人不知道这句话的……” 唐嫣真的很想逃……这特么让她上哪说理去？ 她不过是跟宫老，说句俏皮话而已，结果现在搞的，她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第380章 俩损sai 得了，训练局是待不住了！唐嫣吃过饭，找了个借口就往刑总溜。 一是跟特案组打个招呼，毕竟她这次出去比赛，回来的时间可不确定。二么，她也想打听一下某些结果。比如她拜托陶涛查的那个小熊…… 结果刚进刑总大门，还没走到特案组的办公室，她就被人截停了。 “那事儿成了！” 汪腾隆正要出去，见到唐嫣立刻靠了过来，然后挤眉弄眼的说道。 “厉害啊！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唐嫣在夸夸上面，从不吝啬。这也是很多人明明之前被她怼的半死，后面还愿意跟她交往的原因之一。 “那是，你也不看看谁出马！” 这俩损sai的计划，并不复杂。那位‘领导’，不是总喜欢给下属牵红线么？那就多找点事儿给他做呗！ 汪腾隆也住家属院，家里的关系网，更是相当庞大。他只是放出风声，说自己有结婚的打算，就有大量‘媒人’找上了门。 毕竟他这人，在某方面来说，也是优质股了。 可这时候，他就把那位领导搬出来说事儿：比如，领导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儿，他现在还在人家手下工作，拒绝不好看。 又比如，领导的话都放出来了，他一个普通刑警，一旦跟他对着干，前途不就没了么？ 反正每个字都是真的，每句话也说的掏心掏肺……然后大多数人，就会对这位‘领导’，有了成见。 这时候，再找人匿名写个举报信。 内容呢，不离谱，也不瞎扯。就说匿名者曾被这位领导，介绍了一个对象。当时觉得无法推拒，就接受了。结果现在结婚好几年了，双方感情不和，动不动就打骂，动手……‘他’认为，这些全是领导牵红线的错误造成的。 换到平时，这种事情压根不会上纲上线，顶多就是批评两句的事儿罢了。但有汪腾隆给别人制造的印象在前，这信的威力就大了几分。 于是在本月的竞争上岗过程中，这位领导惨遭淘汰，据说现在已经进了某个养老部门，只等退休了。 “嘿，我们三支队又接了个命案，你一起去看看呗？” 聊完‘正事儿’，汪腾隆开始想拐唐嫣去案发现场了。 结果唐嫣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了，我准备出去打比赛了。今天也是来告别的。” “你还真去打球啊？我说你有这本事，何必跟个球过不去呢？” 唐嫣跟这种憨憨说不通，只能边摆手边撤退：“回见啊，有机会给你买纪念品。” 唐嫣发誓，这就是随口一说。就像成年人那句，有空请你吃饭，是一个道理。但汪腾隆还真记住了。 而这俩一起阴蛐蛐的祸害人……倒是让不被同事们接受的汪腾隆，对唐嫣有了种别样的感情。 别误会，不是那种男女之情。 而是……战友情？ 就是那种并肩而立，懂他，能跟他一起干坏事的那种感情！ 唐嫣这会儿哪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该报的‘仇’报完了，现在就看陶涛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结果进了特案组，办公室里都快积灰了。 看来这案子，应该是一件接一件，导致这群人，压根没空返回总部。 不过唐嫣也不失落，抓起办公室的电话，就开始往外打。 倒不是她为了省钱，而是他们之间聊天，难免会说到案子。所以像特案组这边的电话，保密性能会强一丢丢…… 电话接通，陶涛先是炸毛似的跟唐嫣打了个招呼，然后等她问起广市那边的进程，陶涛就哑火了。 “广市的兄弟们真的查的很仔细了。但那小子除了私吞货款，换供应商，组织妇女my之外，还真没什么突破点。你会不会猜错了？” 唐嫣倒是无所谓：“能判多久？” “看情况吧。如果你母亲那边，愿意给他出具谅解书，那大概就是一两年的事情。但如果不谅解，以他的犯罪金额来看，十年起步。” “窝草，他贪了那么多么？” “也不是，数罪并罚吧。毕竟他还有个组织my罪……” 跟陶涛沟通完后，唐嫣又乖巧的给宫老打去了电话，并说明自己要出去打比赛的事情。 宫老只是重重叹息：“丫头啊，我是真的不甘心啊！你说你那么好的天赋……” 唐嫣赶紧打断：“我可啥也没做啊，咱不带捧杀的！” “我捧杀什么了？你知不知道，前几天就因为你跟老柳的那通电话，解决了困扰他们一群法医，半个月的案件？” 唐嫣赶紧否认：“这可跟我没啥关系。贴加官还是柳老自己提出来的好么？我顶多算是给他一个小灵感？您懂的，有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差那么一丢丢提示罢了。” “呵，你这丫头啊……什么事儿都不往自己身上揽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唐嫣赶紧笑嘻嘻的补充：“我没有啊，我可喜欢揽功来着！但谁让我确实没做啥呢。” “算了，我懒得跟你废嘴皮子。你要记得，退役以后，我们这就是你的第一选择！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撑到你来接班的那天！” 唐嫣打趣：“说啥呢！您才六十吧？人家都说了，六十正是奋斗的年纪，您怎么能退呢？” “臭丫头，你就会气我！”宫老虽然嘴上骂着，却在唐嫣看不到的地方，笑的合不拢嘴。 该做的事儿，唐嫣认为都做的差不多了。结果人还没出特案组的大门，就又有人得到消息，找了过来。 “哟，你这消息网，倒是很牛逼的。我这才回来没一个小时吧？就有人给你报信儿了？” 金鳞一脸愧色，好一会儿才出声：“你别怪他们，是我一直惦记着，想跟你说几句话，就让人特别留意了。” “行，你说。” 自从唐嫣知道，金鳞可能是被某些东西控制了之后，对他的排斥感，倒是基本消失。但要说继续做朋友，大概也很难。 “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办下手续吧。” “什么手续？” 唐嫣简直听的一懵又一懵。 “就房子过户啊！我答应你的！” 第381章 天才般的存在! 见了鬼了吧？ 这金鳞到底知不知道，京城的房价多么恐怖？ 就算他家那房子，刚出了人命案不久……但咱们有一说一，京城这些老宅子，谁敢说自己绝对没人死在里面过？ 这些事情，等一段时间过去，也就不影响房价了。况且这货刚刚说的啥？要跟她直接过户？ 闹呢么不是？ 她还没喜欢房子到这个地步！ “金鳞啊，你认为我属于公职人员么？” “当然！你在好多案件里的功劳，无人可以抹消！” “那公职人员，能私下收受被害者家属的‘感谢’么？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可是我们的方针，这点你不会忘了吧？” “不一样的！你根本没必要管我母亲的案子！而且当初也是我自己，先提出的承诺！” 唐嫣深呼吸，决定换个方向跟这个死倔的家伙聊：“怎么办呢？我爸妈已经把房子买了，我就一个人，也用不上那么多房子，不是么？” “啊？买了？买在哪的？你不是糊弄我，随便说的吧？” “真没有，我连钥匙都拿到了。” 唐嫣也是实在没招，就把路玲买下的那套四合院，拿出来说事儿。 当初路姥爷在逼着路玲签协议的时候，就已经把钥匙转交给唐嫣了，她一直扔在空间没管，现在倒是可以拿来当借口。 “真的假的，你带我去看看？” “行吧。” 唐嫣还真没去那边看过，现在人都打算走了，去看看也无妨。 于是俩人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还真就这么打车去了。 **** 到了地方，唐嫣拿出钥匙，打开房子的大门，整个人都呆愣在那，半天不能动弹。 是，路玲说过，这是朋友家的祖宅，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才会‘低价’‘忍痛’转卖给她。 但她也没说过，这房子都烂成了这样啊！ 看着快赶上自己高的野草，再看那要掉不掉的瓦片……简直了，这要是拍鬼片，都不用布景的那种！ 金鳞也诧异万分：“你爸妈咋想的？这房子还能住？” 唐嫣再度叹气：“我猜他们大概只是看上了房屋面积和地段而已。就这房子，还住呢，来阵风都能发生事故。” “那你怎么想的？不然还是过户我家那套房子吧。反正我一个人，平时也是住宿舍……” “别，这么好的院子，怎么能荒废呢！” 唐嫣赶紧打断金鳞的絮叨，勉强踏入院子，准备看看更详细的情况。 结果就听金鳞开始继续叭叭：“要说这地段，那是真的不错！毕竟在二环内，能有个这么大的宅子，简直一绝！” “但你看看这个檐廊，这都垮了一半了吧？如果送居委会审批，不走半个月的手续，绝对办不下来！” “你在看看这边厢房！一半都露天了！你是打算扒掉重建，还是维修？我跟你说，维修还好，只要居委会审批就行。但要是想重建，你得找城建局去打申请！” “还有这下水，你得通吧？而且京城现在也有暖气了，你要不要通？这些全得打申请，全套折腾下来，没个一年半载，休想！” “还有这主屋，你看看这柱子，都被白蚁蛀了！你是换梁还是重修？还是那句，重修就得找城建局……” 唐嫣听的头大，赶紧摆手让他打住：“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我跑跑这些手续？” 倒不是唐嫣真想把这套房子装出来住。而是她很明确的知道，刚刚金鳞说的那些东西，如果现在不办，以后会更难申请。所以还是先做了吧。 “我就能帮你跑啊！为什么要找别人？” 唐嫣这才想起，金鳞这货别的不说，人脉上那是真的广。特别在后勤这块，简直是天才般的存在！ “那劳烦你帮我算算，这堆东西申请完，需要多少时间？多少钱？” “时间嘛，我有几个同学就在城建局。你这也确实属于危房。我找他们帮帮忙，全套办下来，大概一个月左右。居委会的话，我妈以前的很多同事，都认识我。到时候我来这片活动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钱的话，如果你让我帮你找人修，那我得找师傅来估价，毕竟我不是专业人士。但你相信我，我认识的那些老师傅，个顶个的好手艺！都是这么多年磨炼出来的！普通人根本请不动他们……” “得，全交给你！” 唐嫣撒手贼快。 也不是她这么容易轻信，而是有些东西，在人脸上是能看出来的。 虽然金鳞曾被某些‘东西’影响，导致做出了不恰当的行为，产生过一些不好的想法。但人的本质不会变。 比如，金鳞在满脑子对她的恶意时，也顶多是跟三支队‘实话实说’，并没有安排一些‘证据’，去诬陷唐嫣。 又比如，在唐嫣真的帮忙破案之后，他愿意去履行，一个唐嫣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承诺…… 在看他现在的言行举止，微表情…… 这么说吧，唐嫣不是对金鳞有信心，而是对自己的技能有信心。 虽然这技能也偶尔失败，但她承担的起，不是么？ “啊？全交给我？手续我能帮你跑，但你自己的房子，不得自己规划一下么？难道让我想怎么修，怎么修？” 当然不能。 唐嫣对住宅，还是有那么点要求的。而她的要求，在这个年代，还略显铺张浪费了一些，所以不能由别人做主。 于是唐嫣开始指着这堆残垣断壁交代着：“整套房子的产权面积，房本上写的是三百平多一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等师傅来了再量吧。” “反正我要最少三个套间，每个套间的面积，不少于八十平。特别是我自己要住的次卧，除了每个套间都要有的卫生间，洗澡房，还要有个独立的衣帽间。” “另外就是，最好可以在每个套间里，安排一个小一点的隐蔽空间。到时候我让人买几个保险柜，放在那里。” “还有就是窗户。我要大窗户，最好全是落地窗那种！” “另外就是厨房。如果能通气，那是最好的。按现代化装修，别给我整个柴火灶出来，我玩不明白这东西……” 第382章 理不直气也壮 有省城的房子打底，唐嫣更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以柴火灶举例。装修的时候，她是想的挺美的。比如柴火灶做的饭，就是比较香，然后锅又大，可以一口气炖上许多。 但真正实操过，就会明白，有些东西被淘汰，也不是没道理的。 光点火这一项，她就玩不明白！结果到目前为止，省城那套房子的厨房，她还没有真正用上过！说出来谁敢信？ 再有就是地龙了。 虽说二环这边已经通了暖气，但唐嫣这人吧，有点强迫症。她就是觉得，自己得有一套独立的供暖系统，才更值得信赖。 万一呢？万一暖气停了，或者哪里出了故障，这大冬天的，让她和姥爷怎么办？所以自己再搞一套地龙系统，绝对有必要。 是的，她在初期计划的时候，已经把姥爷规划在内了。 另外就是姥爷想要的菜园子……在省城种不上，那就在京城种！不就是种地么！反正想把姥爷拐过来，那该安排的事情，全得安排好！ 零零落落的交代了一堆后，唐嫣又让金鳞等等。然后自己出去了一趟后，拎回一个麻袋。 “喏，钱在这，你看着用就行。如果有不够的地方，你再给这个号码打电话，让她给你转账。” “啊？钱？” 金鳞对唐嫣有所愧疚，帮忙搞这套房子，他不但没打算收工钱，还打算自费安排所有项目。 至于钱不够……不可能的。 他小舅被抓进去以后，基本两套房子都归了他。而他又不想回去住，唐嫣还不要……不说卖掉一部分，就地下室开发出来的那些东西，国家给的补偿，就够给唐嫣装修用了！谁知道她现在还提了钱过来呢？ “我又不是天真不懂事儿的娃。你跑关系也好，找师傅也好，不可能一分钱不花的。” “这些你先用着……” 金鳞下意识的接过麻袋，结果被沉甸甸的分量，压的坠到了地上：“你到底给我拿了多少啊？” “五十万啊。” “不是，大小姐！谁家装修用五十万的？你记不记得，我小舅那五间大瓦房的院子，才卖五十万？” “往好里弄呗，有钱还怕花不完？” 唐嫣笑着调侃一句，才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关系网有多大，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在给我搞个地下室。” “地下室？你要那玩意儿干啥？你家不是没几口人么？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折腾的？” 唐嫣瞪他：“什么叫我折腾。地下室用来停车不行啊？你自己看看，就这地界，一旦发展起来，我连车都不知道往哪停！咋的，我回个家，还得把车停一公里外？” “你这么说，倒是也没错。但你不是没成年么？怎么现在就惦记开车了？” “我爸妈有车不行啊？” 打消金鳞的疑虑后，这货又开始叨叨：“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这还是太多了啊！我就没见过，谁家装修房子能用五十万的！大小姐，这不是五万块，是五十万！你爸妈知道你这么做么？” “我妈已经在律师的见证下，签了合同。这房子在我成年后，就能第一时间转到我名下。所以你说我有没有决定权？放心吧，既然交给你做，你就大胆的做去。我相信你！” “你，你真的相信我？” 唐嫣在用人的时候，嘴甜的要命：“当然，我早说过，我是把你当朋友看的。无论你怎么想。” 好么，一句话下去，金鳞都可以为她肝脑涂地了！ “等下我还是先陪你去银行，把钱存进你的账户。不然……你一个警察，万一被人打劫的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行吧。”金鳞不敢嘴硬，毕竟手里这麻袋，装的不是几十几百块，而是足足五十万。 “你为啥非要提现金给我？咱们一起去银行转账，不是更方便么？” 唐嫣语塞，她该怎么解释空间的存在？ “嗐，刚刚脑抽了呗。提完钱我才想起来这出！” “你还有这种时候？” “当然啊，我未成年啊！我犯点错多正常？！” 唐嫣理不直气也壮的把事情糊弄过去，又开始转移话题：“你家那两套房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反正不想住。我妈都不在了，我小舅……估计也是个死刑。本来我想着把房子过给你，多少也算了结了自己的一个承诺，谁知道你不要……” “先放着吧，对我来说，房子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金鳞的表情很淡漠，像是看透了人生一样。 唐嫣拍拍他的肩膀，劝道：“其实新房才有新气象嘛！那房子里有你的回忆，也有你的痛苦，所以……不如跟我这边的房子一起，做个大点的整修。” “你想想啊，你去找关系，办我这里的手续，跟多加一套房子的手续，有多大区别呢？” “有些东西，能早点把手续办下来，就得早点办！懂么？” 金鳞有些无措：“可，可这么大的工程，我一个人没法兼顾吧？” 唐嫣想了想，干脆摸出大哥大，又一个电话打到了老梁那。 “老班啊，忙啥呢？” 老梁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倒是也配了台二手的大哥大。不然唐嫣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联系不上他。 “臭丫头！你想起给我报个平安了？” “嗐，我这不是忙么。” 唐嫣应付几句之后，赶紧说起了正题：“老班啊，我妈不是在京城给我买了套房么？我今天过来看了，这都快成危房了。您要是忙的开的话，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着装修？” “啥？又买房了？我帮你盯着装修，肯定没问题，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就能出发。但我对京城不熟啊，这工人也不能都带着吧？” 老梁听到唐嫣的请求，瞬间就开始头大。 “不用，我在这儿给您找了个帮手。您自己过来帮忙指挥就行。” “那……” “别那了，我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只有您最了解！而且您可是我班主任啊！您不帮我，我可怎么办啊……” 可怜兮兮的言语一说，金鳞震惊的无以言表，老梁在电话那头，倒是心疼坏了。 “行，那我尽快过来。” 第383章 无牵无挂一身轻 “那我留个电话给您，您过来以后，直接找他就行，我最近就要出发去比赛了。” 说完，唐嫣麻溜的给出了金鳞的联系方式。 如果让唐嫣自我评价，那她可能绝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没有绝对的自信。但在当甩手掌柜这方面，她是真有点心得的！ 三言两语的，装修那么麻烦的事情，不又被她推出去了么？ “行吧，你安心去打比赛，这些琐碎都交给我。”老梁是真心爱护这个学生，即使在他不赞同，唐嫣打球这个决定的情况下，也会尽全力帮她。 “啊，对了，如果师母有空的话，您把她也带着呗。让她在京城玩玩，反正也有地方住。” “你不是说那是个危房么？” 老梁甚至都想好了，要在这房子附近，给自己租个单间，临时使用一下了。 “嗐，我还有朋友嘛！” “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到时候随便租个房子就行。”老梁还是那么简朴，从心底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旁边的金鳞，以为唐嫣说的朋友，是指他。赶紧冲着电话喊：“您放心，我家空房间多的是，您随便住就好。” 老梁一惊，才问道：“你朋友现在就在你身边？” 唐嫣无奈叹息：“算吧，他就是我让您过来以后，要联系的人。不过房子方面，您真的不用有所顾虑。我还有其他朋友，也借了房子给我，您和师母随便住。” 怕他俩不当真，唐嫣还补充说明：“空房子，里面东西全是我的。您还记得，当初师母帮我洗的那堆衣服么？现在也不多，就再多个两三倍吧……这些可还得靠师母帮我归整呢！” 唐嫣这要求，听上去有点不要脸。但也正因为她提出了请求，也是真的需要人帮忙，才有可能劝的动师母。 不然以师母，那生怕麻烦人的性子，根本不会真到京城来。 而唐嫣这房子的装修，少说得折腾半年！她总不能让人家两口子，一分开就是半年起步吧？ “天，两三倍？你是打算开商场么？谁家买那么多衣服啊！” 老梁想起当初帮她洗衣服的场面，差点打个冷颤。 “诶诶，您是我班主任，也不带这么冤枉人的！那堆衣服可没几件是我自己买的！” 没错，路玲虽然跟唐嫣发生了矛盾，唐嫣也单方面的，不想跟她有过多联系，但这衣服真是源源不断！ 有的是胡招娣自己打板的，有些是厂里生产的……甚至某些稀奇古怪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路玲自己喜欢，然后买了寄过来的…… 再然后，这源源不断给唐嫣寄衣服的，还不止一个！ 从彭继同的妈，再到颜哲的妈，都给唐嫣寄来了不少的衣服包包，现在全堆在彭继同借她的那套房子里。 还有国家队发的运动服，省队的运动服……唐嫣自己都不敢看，到底有多少堆在那里…… 更夸张的是，老唐也跟抽了风似的，连着给她发了一堆速干衣裤…… 反正吧，唐嫣是真的在这方面，需要师母的帮助，她自己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那种。 “行了，你专心做你的事儿就好，这些交给我们。” 老梁能怎么办呢？谁让他舍不得看唐嫣这样的孩子吃苦？所以这次连犹豫都没有，就全都应承了下来。 ********* 误打误撞解决这个大坑之后，唐嫣的心情可谓是快乐极了。 而她无牵无挂一身轻的同时，又赶紧趁着还没上飞机，给自己补充了一堆保命食材！ 比如，豆腐乳，干黄酱，大酱，酱黄瓜…… 那白人饭，谁吃谁知道！上辈子有过经验的唐嫣，绝不重蹈覆辙！而这些东西，大部分是需要摆在明面上的，所以她库库一通买，直接装满一个行李箱的那种！ 当然，她也没忘了，往空间里扔点。毕竟有时候还是能偷偷拿出来，补充一下库存的嘛！ 至于要提前兑换的美金，这个早就由周教练代办了。唐嫣不缺钱，在能提供证明的情况下，换外汇也不是难事儿。 终于，到了要登上飞机的那一刻。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但出国倒是‘头一回’。 周教练帮忙推着一堆行李，虽然勉强在队员面前装镇定，但那表情，已经泄露了他的忐忑。 “放心，有我。” 唐嫣也不想出头啊，但现在这个环境，她能怎么办？难道装作自己啥也不懂，英文不通？这特么不是折磨自己么？ 而且说句难听点的，到了国外，他们仨就是一个整体，没必要藏着掖着的隐瞒什么。 “好！出发！” 三人踏上飞机，也开启另一段旅途！ ******** 路玲很庆幸，自己能在闺女出国前，还接到她的一个报平安的电话。 但……她虽然不想承认，可听的出来，唐嫣这么做，只是尽她的基本义务罢了。和以前的通话完全不同，再没了之前的撒娇，软萌，只是冷漠的交代行程而已。 “路总，路总，这份合同请您过目。” 秘书的声音，打断了路玲的思绪。她只能惨然的笑笑，然后继续埋头于工作。 罢了，人都是趋利的。就算嫣嫣现在不原谅她又如何呢？只要她挣的钱够多！总有一天，孩子会原谅她，会回到她身边！所以，什么都别想了，努力挣钱吧！ 巧了，唐三和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彻底和路玲分开之后，他对唐嫣就有无尽的愧疚。为了弥补唐嫣失去的家庭温暖，他决定要奋发图强！要让嫣嫣有足够的底气！ 所以他不但投身国家安排的研究项目，还重新拿起了书本，准备整点更有用的纺织品出来…… 至于彭继同，他本身要在京城转机，顺便跟唐嫣见上一面的。但奈何，那会儿唐嫣去了海省集训，在见不到的情况下，他干脆去了广市转机。现在已经在米国安定下来。 据说他现在接受了彭先生的‘小生意’，正在逐步适应中。 而路姥爷，倒是成了这些人中，最最悠闲的那个。在海省住够了，就飞回省城。想曾经的战友了，就再飞一飞，反正不缺钱的退休人生，就是这么爽！ 第384章 轻松的日程 转了几次机，三人终于抵达拉蒙。 这个小国家奇热无比，让三人连机场都还没出，就热的满头大汗。 “周教，咱们住哪啊？” 周教练也是第一次出国，看着眼前这些各种肤色，发色的人群，心里也充斥着不安。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慌，毕竟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还需要他的照管…… “你们留在这等我，我去问问。” 周教练壮着胆子想去问问服务台，看他们这有没有会说中文的，结果被唐嫣伸手拦住：“行了，我去吧，你们留在这等我。” “啊？你一个女孩子……”周教练话没说完，就被唐嫣戏谑的眼神儿打断：“行，行吧，你先去试试。” 随即，他们就见识到了唐嫣的‘超强’沟通能力！ 毕竟唐嫣这货，连走去服务台都懒得，随手抓住一个工作人员，就问起路来。 然后她又在别人的指导下，买了张当地地图，用笔在上面圈出比赛场馆的位置，顺便在场馆附近，定了间宾馆…… 最扯的是，也不知道她哪有那么好的适应能力。在宾馆住了一天后，她直接带着俩人，换成了民宿…… 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民宿的说法，她就是找当地人，租了套短租房…… 这样一来，不但房租上面减免了大半，他们甚至还可以在厨房里，给自己补充点中餐！ 至于出行，唐嫣也另辟蹊径。 别的运动员，刚到一个陌生的国家，都是选择步行，或者公共交通。但她仗着住的近，找附近居民租了三辆自行车？ 一堆连招下来，别说肖致这个正儿八经的未成年了，连周教练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会儿你跟他们说，唐嫣其实就是本地人，他们也能信上几分。 至于比赛……倒是有那么点一言难尽。 这是个英语体系的小国家，这次举办羽毛球赛，当然想请‘强国’的选手来参加。但除了华国打算以赛代练，接受了他们的邀请之外，其他能邀请来的运动员并不多。 所以唐嫣和肖致，不但报了混双，还报了男单，女单…… 当时是想着，来一趟不容易，能多打打，就多打两场。谁知道对手能菜成这样？他俩还没啥感觉呢，就已经打进了四强！ 不过考验也紧接着就来了。 肖致的男单会打的稍微早一些，他不太适应外协选手的进攻方式，而一再的防守，也总会出现错漏，所以最终倒在了这一轮。 唐嫣的女单开打，还是那个问题，她力气有足，技巧欠缺。前面两局拿下后，对方紧接着就变换了打法，让她疲于应对。 好在这次她率先拿下两局，拼到最后也勉勉强强的进了下一轮。 周教练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深刻的知道，唐嫣的这种技术特征，很快会被外协的高层重视，以及针对。现在看上去，她是进了下一轮，可实际上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唐嫣自己倒是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儿，收了拍之后就吆喝教练和肖致，赶紧出去吃一顿补补…… “你这孩子，怎么没点危机意识呢？你以为你今天打进了下一轮，就是什么好事儿么？你信不信，明天的对手，会一开始就用同样的战术针对你？” 唐嫣点头：“我知道啊。但我不就是在一个学习的过程中么？您当这是小说啊？我一出国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所向披靡？” “我一直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这不最近也在努力的练习技术么？” 唐嫣说的不假。他们这段时间，即使是在国外比赛，她也没有中断练习的进度。 附近的体育馆都因为赛事的事情，被征用了。但她就是这么牛叉，跟当地学校‘沟通’了一下以后，可以在学生放学后，和肖致继续使用球场…… 周教练当然明白唐嫣的意思，但该念叨的，他还要继续念叨：“不够啊！你们想拼四年后的奥运，就要拼到极致……” 唐嫣继续摆手：“我知道自己的训练量，到了什么程度，有些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不是么？” “就像我永远成不了网前雨刮器，他也成不了后场重炮手，这玩意儿强求没有意义。” “可以练啊，至少不能让这个成为你们的短板不是？” 周教练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雨刮器啥意思，但不妨碍他继续说教。 “行行行，练呗。” 肖致什么感觉，唐嫣不确定。但她自己这段时间下来，是过的挺快乐的。 就，练球，比赛，偶尔休息的时候，就去海边逛逛。能散步，还能顺便收点海鲜……有时候心情好，就带点回民宿，大家水煮了美美吃上一餐。 虽然教练对他们的期待颇高，但就他们自己来说，没啥压力。 才十六不是么？输比赛不是很正常么？ 上了场，爱怎么打怎么打，怎么顺手怎么打，反正没有成绩压力的时候，这种日子过的非常轻松且规律。 然后可预估的，唐嫣倒在了决赛场。 有些东西真是这样，不是你下了决心，或者狠练一段时间，就会独占鳌头。她很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没那么好的天赋，也没那么好的专注力。 作为一个芯子已经三十加的老‘巫婆’，如果仅仅因为穿越了一次，就没了对自己的清晰认知，那才是有问题。 更何况，穿越不涨天赋，也不涨智商。她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也没办法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其实想通了这点，唐嫣自己的情绪已经放松很多。 至少现在的她，是真的打算简简单单的过一段时间的。 好消息接连而至。 他们这场比赛打完以后，不用回国，可以继续飞另外一个小国，进行另一场国际羽毛球赛…… 而唐嫣让人探听的鹰国锦标赛，也传来了消息。 没错，消息就是瑞贝卡回国后，帮忙打听的。然后她又注册了新的邮箱，并往里面发送了邮件通知唐嫣…… 周教练听唐嫣说完后，却一脸凝重：“你怎么想的？你觉得你俩能去参加么？” “为什么不能？公开赛在十二月，我们那会儿没别的安排啊？” 第385章 倔强的想法 周教练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儿瞪唐嫣：“你看清楚要求没？是应邀参加！不是硬要参加！” “你和肖致现在连世界排名都没有，难道还想让国羽，推荐你们去参加？” “硬要参加也没毛病嘛！咱们这次的比赛，虽然没拿冠军，但我好歹有个女单亚军呀~咱们抓紧时间，这段时间的比赛多参加一下，说不定就有排名了嘛！” 这年头，互联网还没发展起来。像唐嫣他们参加的这种‘不知名’的国际比赛，不会那么快的录入成绩。 所以周教练之前的意思就是，他们根本没有参加鹰国锦标赛的资格。 但唐嫣就是那种，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品种。在她的观念中，可以死，可以输，但就是不能怂！ 连去试一试都不肯，那机会凭什么能掉你头上？ 也许他们去试了，依然拿不到锦标赛的比赛资格。但那又如何？至少试过了不是么？ “行吧，那我跟国羽那边沟通一下。” 周教练长长叹气，心里全是担忧。 毕竟这次比赛成绩出了，他作为教练，是要回国进行汇报的。可留唐嫣和肖致两个未成年在国外，怎么想都不太放心。 况且他们还不是留在这个，相对已经熟悉一点的地方，而是要继续飞其他国家。 唐嫣明白他的担忧，毫不客气的一对儿白眼送上：“就您那英文水平……还担心我们呢！我都怕你回趟国，把自己整丢了！” “怎！怎么可能！我可是教练！” 周教练理不直气也壮。 唐嫣好脾气的哄着他：“是是是，那您汇报完了，赶紧回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来机场接你哟~” “行吧。” 无论周教练有多担心，但三人还是分成两组，各自奔赴后面的旅程。 而唐嫣也是说到做到。 她既然承诺了，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就绝不会在生活方面出纰漏。 所以还是老一套，飞到了当地国家后，她熟练的找车，找酒店，安排训练日程…… 讲真，这些对于一个，从没出过国的未成年人来说，简直堪称奇迹。但唐嫣这种装嫩的品种…… 罢了罢了，不值一提。 但后面的发展，就有点离谱。 周教练汇报完，返回和唐嫣他们汇合。结果人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批‘青年运动员’！ 唐嫣他们接到机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教练，这什么情况？咱们国羽现在都这么多人了？” 周教练赶紧压低声音解释：“你从哪看出来，他们是打羽毛球的？” “领导的意思是，咱们这次的实验很成功，所以安排更多的运动员出来‘学习’一下。” 这话听的唐嫣更懵了：“这个国家的比赛，好像只有羽毛球吧？没听说他们这次的规模，是全运动项目啊？” “嗐，下个月印尼不是有全项运动赛事么……” 唐嫣还是不解：“那就下个月飞印尼啊，现在把人全扔过来，是几个意思？” 周教练一脸的有苦难言：“领导的意思是，先让他们跟着，来适应一下国外的生活环境……” “屁！咋的，出了华国，外面全一样啊？下个月印尼的比赛，现在全拉到‘加美’来，算怎么回事儿？……” 周教练赶紧劝：“领导的安排，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你不是想参加鹰国的锦标赛么！” 唐嫣顿时明白过来，心里却更加不忿。 比赛这玩意儿，难道不该看实力么？结果上面的领导一拍额头，就给你扔一堆政治任务…… 举个例子。 唐嫣待在训练局的时间，其实不算长。而且初期她刚到的时候，训练服还没发下来，她穿自己的衣服就居多。 定制和统一发的制服，还是有区别的。 唐嫣自觉不算美女，但大量的训练，体型绝对标准，外加可可爱爱的脸蛋，就总会被一些领导注意到。 当时她就被派发了一个‘任务’，让她配合来采访的媒体，拍一组宣传照。 这东西，对后世人来说其实很正常，没什么好说的。但！领导是让她穿网球服，拿着网球拍，去拍宣传照！ 这不就离谱么？ 但你说，这算不算触及底线？好像也没那么严重，就……癞蛤蟆不咬人，它膈应人啊！ 唐嫣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会处理。甚至以她的手段来说，可以让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像宣传照的事情，她也没闹，只是把京市刑总的顾问牌拿出来晃晃，做出一脸为难状，然后表示，不是她不配合，而是以她目前的身份来说，过多的曝光，可能会给体育局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轻轻松松解决！ 又比如，关系僵硬，那请吃饭也好，送礼也好。只要你会说话，还不差钱，就能哄的大部分人乐呵呵的。 又比如，某些人想用权利，给自己人搞点特权……这怕啥呢？论关系，唐嫣不见得比别人差！而且她是真的，自己有能力去勾搭！ 只要她想和谁处好关系，那还真的，很少有不成的时候！ 所以，有些事不是不懂，不是不会，只是不愿意！ 还是那句，看多了人心脏污之后，她就倔强的想给自己挣点清净出来，这点谁能理解？ “行吧，反正我跟肖致现在挺好的，训练也一切正常。就劳烦您自己给他们当导游了。” 唐嫣甩手也甩的爽快。 反正这些能出国比赛的‘小运动员’，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哪轮得到她一个未成年人来操心？ 周教练既然要接，那他就受着吧，反正她才不管。 “嫣嫣，嫣嫣！你别这样。我一个人可管不了这么多人！” 周教练被吓坏了，拉着唐嫣不让走，声音也大了几分。 之前那些一脸茫然的小运动员们，听到声音，也默默靠了过来。 一个圆脸的小女孩，率先发声：“嫣姐，我们会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们？” 唐嫣疑惑的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我们的偶像啊！你都不知道，这次能争取到，跟在你身边学习的机会，我们有多拼命！” 第386章 有粉丝了? “怎么个情况？” 唐嫣知道，可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误会了什么，才又停下脚步，听这些小队员叽叽喳喳。 刚刚说话的小姑娘，也是一张圆圆的小脸蛋，看着白白嫩嫩可好撸的模样：“嫣姐，之前领导都不同意我们提前出来。说是出来不安全，还要派专人过来管。” “但我们可聪明了，说一定听你的话，服从你的安排，乖乖的哪都不乱跑，就是感受一下赛场气氛，他们才同意我们出来的！”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接腔：“姐姐你都不知道，凌越知道我们能来，他来不了，气的两顿饭没吃呢！” “凌越？你们乒乓球队的？” “对呀对呀，乒羽不分家么，要不我们也找不到理由来跟你!” “这些全是？” 唐嫣人都麻了，这乌泱泱一帮小孩儿，差不多快二十人了吧？这是把乒乓球二队的人全薅来了么？ “不是啊，还有游泳队的，体操队的，田径队的……” 小丫头叽叽喳喳的给唐嫣介绍，唐嫣听的更懵了几分：“你刚刚才说，乒羽不分家……你们才找到理由过来的？咋的？全项运动都不分家？” “那不是。”小丫头羞涩一笑，继续说道：“可我们都特别崇拜你，真的！这点绝对一致！” “我干嘛了我？” 唐嫣听张明珠给她‘科普’过，自己在运动队里那些名声。但咱有一说一，又不是什么救命的恩情，怎么就说到崇拜上去了？ “你好厉害的！又能搞懂那么难的数学，又能打球！还能帮刑侦破案！” 看着一群人眼里冒出的亮光，唐嫣能说她只想逃么？ 但同时，她也看得出来，这帮孩子真的是奔着她来的……这算不算最初期的粉丝啊？ 她一直以为，只有后世才会出现那种狂热粉丝呢，怎么现在就有的么？ 算了，都是自己的粉丝能咋办呢？宠着呗。 唐嫣无奈，就又在机场叫了车，顺便给他们联系了离场馆最近的酒店…… 听着她那熟悉的仿佛母语一般的英文，这帮孩子的眼睛，那是一亮又一亮，吓的唐嫣差点缩回训练馆。 好在，国家队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 两天后，带队教练以及翻译，就赶到了当地。看着一个个乖巧如鹌鹑的娃娃们，他们还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毕竟这些小祖宗们，以前带队出去，从没见他们那么乖过…… 唐嫣就当这些只是训练比赛中的小插曲，过去也就过去了。主要目标，还是在比赛上。 不得不说，以赛代练这个方针是对的。 唐嫣从一开始的谨慎，打到后面的放开，再到学习别人的技术，练自己的短板……成长可谓是飞快。 而她又是个‘愿意’拼的。没有比赛的日子，加练到半夜也是常事。所以在往后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说是流浪地球，满世界的打比赛，实际得到的锻炼，远远不止旁人看到的这些。 进入十一月，唐嫣几方面同时使力，也终于获得参加鹰国锦标赛的资格。 但因为他们没有世界排名的原因，要从淘汰赛开始一步步的往上打。 而这次比赛规模大，也更严谨，所以她和肖致讨论了一下，还是只报了混双这一项。 周教练有点为她可惜，毕竟在上一次的比赛中，唐嫣已经拿到了女单的冠军。虽然说，那个比赛和鹰国锦标赛没法比，但混双和女单也没法比啊！ 这不去试一试，周教练心里是有所不甘的。 可肖致的情况也在那摆着。他也打了这么多场比赛了，最好成绩也就是块铜牌……如果报男单，能打到三十二强，都需要点运气。 唐嫣却不认可这个说法。 “我确实不怕打女单，但您自己想想看，这段时间，我们练的最多的是什么？” 周教练不吭声，唐嫣就继续说：“我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我要的是牌儿，而不是我在职业生涯上，能创造什么样的辉煌。” “所以打女单和打混双，有什么区别？从我对自己的实力评估来看，我认为打混双得牌的几率更大，就这么简单。” “行行行，你们都是有主意的，我不劝了好哇！” 周教练看似气哼哼的离开，实际上唐嫣明白，他已经被自己说服了。 而她也没闲着，抓着肖致继续开练。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参加的各种比赛中，有混双项目的，只有两个，而且这两次比赛过程中，他俩也几乎没遇上什么像样的对手。 毕竟这个项目，要在三年多以后，才能登上奥运舞台。即使别的国家也开始重视，也开始配，但能拉出来比赛的队伍，确实还没有太多。 但鹰国锦标赛又不同。 规格更大之后，被重视的程度就不一样。他们可以轻轻松松在小比赛中获胜，不代表在这种比赛中，就占有绝对优势。 所以该练练呗！ 肖致也是真听唐嫣的话，明明练到这会儿，他已经一身的汗，却也不反抗，让他继续练，他就一直那么陪着。 而唐嫣这货还矫情。 别人这会儿都是在抓紧时间练技术。她可好，就是跟基础训练过不去。人家是热身的时候练个二十组，就算搞定。她可好，当成正儿八经的项目练…… 周教练常常被她气的跳脚，肖致就不。反正你练我就陪你练，主打一个教练的话可以不听，搭档的话不能不听！ 他这样明显的表态，很容易引起大家的误会。 别说那些外协，就连偶尔围观他们训练的‘粉丝’们，也各种猜疑。 有那种舞到唐嫣面前求证的，唐嫣也正面回答。 “你看咱俩配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就！贼帅！而且你俩那默契程度，简直跟复制似的……” 唐嫣摆手打断小姑娘的形容：“那我俩也有因为一个球，撞到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想？” “啊，好幸福！” 看着两眼冒星星的小姑娘，唐嫣残忍的戳破她的幻想：“首先，比赛的时候，咱俩撞到了一起……那十有八九，这球丢分了。对吧。” 第387章 你怎么那么多哥? 小姑娘点点头，还不知道后面，将面对什么样的答案。 “其次，高速运动中的碰撞……我们也是人，会疼的。只是可能场上的环境，以及专注力都在球上的原因，没表现的特别明显罢了。” “所以，在咱们只是朋友，搭档的情况下，我才会宽容的跟对方说，我的，我的。主动把责任揽过来，免得发生争执。” “你猜，如果换成男朋友，我会不会暴走？会不会一球拍，直接抡他头上？” “啊这……” 小姑娘没想到真相是这样，有些幻灭的同时，又特别心疼肖致。 “可……肖致对你，真的是不一样的！你不知道他那种眼神儿，那些细小的举动，有多打动人。” 关于肖致眼神儿的问题，唐嫣已经无话可说。但他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她倒是明白的。 比如，唐嫣的个性有些大大咧咧。她没那么注重形象，有时候随便套上点啥，就直接去练球了。 肖致会跟在她身后，给她带备用的球鞋，毛巾，饮料…… 是，这些唐嫣空间里都有。但他们现在都属于集体行动，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所以没带的时候一多，这些活就全归了肖致。 再有就是唐嫣性格比较轴。有时候一个动作没练熟，她就会反复的在网前练，然后练着不走的那种。 为了保障她的睡眠时间，也是怕她受伤，肖致就会在旁边一直念，念到唐嫣烦不胜烦，最后妥协回去休息。 还有一些就更琐碎了。 比如唐嫣明明是后场重炮手，力气不会比肖致小。经过体术的长期锻炼后，现在十个肖致摞一块，都打不赢她那种。 但肖致就是把她当小姑娘。每次行李是他拿，饭菜是他打，赛后收拾也是他…… 就，如果说这些表现，像是男朋友，那唐嫣觉得，他更像爹…… 当然，你要说唐嫣不知道肖致喜欢她，那也是骗鬼呢。 但青春期的小孩子，有点萌动咋了？就他俩天天待一块，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六个小时都在一起情况，有点想法不是很正常么？ 可喜欢她的人多了，难道她每一个都得喜欢回去？ 别闹了，她是真没算来个‘早恋’啥的。而且时间会证明一切，也许等他们年纪再大一点，不再天天相处之后，他也会遇上另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况且最大的重点是，他们现在练的挺好的，她是真不想拆队啊！ 举个例子吧。 唐嫣属于那种球场上比较凶狠的，她的扣杀别说对面女选手，就是男选手也不是轻易能接的下来的。 肖致呢，他的技术就比较细腻，善于控制对手，让对方很难有机会上手。等对手反控制的时候，只要出现机会，唐嫣上来就刷的一下…… 这才叫互补，这才叫默契！ 所以唐嫣现在真不想考虑任何其他，只想打球。 飞到鹰国后，这次唐嫣倒是不用自己找住处了。颜哲已经开了辆比较大的车，等在机场门口。 “哲哥，好久不见。” 唐嫣笑嘻嘻的，也跟着彭继同用一样的称呼。 “小丫头，你长高了点嘛！” 颜哲不客气的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满脸都是笑容。 “谢谢哲哥！你这称赞实在让我太高兴了。即使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真的。” 提起这点，唐嫣真的无语死了。 人家的十六岁，还能往上蹿一蹿，她可好，身高像是定在了一米六四，无论多大的运动量，那是一点都不长！ 跟她差了两岁的肖致，去年还一米七多点，今年已经奔到了一八二……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继同知道你要来鹰国，他也很想过来。但你知道的，这个月就是圣诞节了，考试周啊！他要是不想重修，应该过不来。” 唐嫣自来熟的摆摆手：“不怕，我不是还有哲哥呢么？你总不会让我流落街头吧？” 颜哲都被她气笑了：“我敢么？我今天让你流落街头，明天我妈就能把我逐出家门！” 唐嫣嘴甜，外加心理年龄在那摆着，是真的很得长辈欢喜。明明她跟孟阿姨的接触不多，但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给她寄的衣服，翡翠，包包……那都是跟彭太太不相上下的那种！ 有时候唐嫣都有种错觉，这些阿姨们，都想把自己拐回家，做她们的女儿才好。 颜哲又拍拍唐嫣的头，问道：“还不介绍一下？” “啊，我的错。” 唐嫣赶紧给颜哲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主管教练，周教练。这位是我的搭档，肖致。” 扭过头，又跟他们介绍颜哲：“这是我哥，颜哲。” 肖致的脸黑黑的：“你怎么那么多哥？” 周教练赶紧打圆场：“是啊，你这丫头，怎么感觉走哪都有朋友？” 唐嫣笑嘻嘻：“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们会知道，我的朋友能多到什么程度！” 她可没说谎，上一世的她，即使不算工作关系，就普通的朋友，加一加也得上千，遍布世界各地的那种。 肖致无奈，又没有发火的由头，只能在那暗暗憋气。 倒是颜哲，爽朗一笑：“你们这配置是不是寒酸了点？我以为都能参加鹰国锦标赛了，多少也有点其他配置啊？要不是提前跟你通了电话，我还以为今天要租个大巴来接你们。” 唐嫣赶紧解释：“我们连世界排名都还没有，哪配那么高的配置。等着吧，终有一天，我会打到那个高度！” “行，哥等你！” 颜哲说着，主动接过唐嫣的行李箱，往停车的地方走。 “你这丫头出国只带这点东西？ 唐嫣大喇喇的往后面一指：“其他都在他那。” “行吧。” 颜哲有些牙疼的没再继续问下去。 “哲哥，你晚上准备请我吃啥？先声明啊，那什么仰望星空，我是不吃的！” “知道的还挺多。那你想吃啥？” “都行，那个炸鱼薯条我也不吃。” 唐嫣上辈子交换的学校并不在鹰国，但这不意味着，她不了解这边的饮食。 倒是周教练，听到他俩的闲聊，有些好奇的问道：“仰望星空是什么？当地美食么？” 第388章 挣钱不难 唐嫣倒抽一口冷气：“是当地没错，但跟美食俩字，没有一毛钱关系。” “嘿，被你说的，我还好奇起来了呢。” 唐嫣不予置评，只是继续揪着颜哲，带她吃好吃的去。 可关于这点，颜哲也没办法：“这边的餐饮……很难评啊。我是打算先把你们接回我家，让阿姨给你们做点中餐来着，这个行么？” “行行行，太行了。” 唐嫣会做菜不假，但训练累到瘫的时候，谁也不会惦记着进厨房。 所以这就导致了，他们这群人在国外流浪了好几个月，正儿八经的中餐，却没吃上几顿。 “那行。” 不得不说，有些人生就生在罗马。别人留学，都是苦逼的吃白人饭，或者自己动手。但在颜哲这……人家还没到鹰国的时候，保姆和司机就已经到位了。 而今天也是因为人多，他才自己开了个车。 “哲哥，考这边的驾照，要提前预约么？” 唐嫣今年十六，在国内是没办法了，但在国外，她这个年龄，确实已经可以考驾照了。她也是嫌麻烦，就想在国外，顺便把驾照拿了。 “要啊。你想考？要不要我提前给你找本书看看？” 颜哲顺口答道。 “不用，那些题都是糊弄傻子的。” 唐嫣上辈子也考过，所以没放在心上。至于实操……十年的老司机，表示这些都不是事儿！ “行，那我去帮你约。你什么时候有空？” 唐嫣摇头：“这个就不确定了。如果每场比赛都能胜出的话，那时间不好说。如果打输了，时间大把！” 颜哲瞪她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的？谁还没打呢，先说输？” “我错了呗。不过这要咋预约啊。” 唐嫣也麻爪。她可不了解这边的预约机制好么。 “那我每个时间段都给你约上，你啥时候有空啥时候来考。” “还能这样？” “每次约都要收费，人家巴不得你多约几次呢！” 唐嫣倒是没客气的说什么，我把约考试的钱给你。毕竟在这些人眼里，这些真不算事儿。 别的不说，就唐嫣委托颜哲投资的那一笔，就是个很夸张的数字了。 “嫣嫣，我听继同说，你最近都没啥动作了。怎么回事儿？没钱了么？” 唐嫣一脸无奈：“哥，你俩都是我亲哥行么？我最近这半年，都在国外浪，你让我怎么个动作？再说了，我像缺钱的主儿么？” “是是是，我就是提醒你，有空也要看看股票。” 因为有外人在，颜哲没说那么明白，但唐嫣懂他的意思。 “你还别说，我最近真看了！涨势不错啊！” “那你要售出么？提醒你一下，你的占股比例不算低了，如果要全面清仓，是要提前申请的。” 唐嫣摆摆手：“没必要。明年吧，明年初就全面清仓。” “那后面什么安排？” 颜哲是真佩服唐嫣的魄力。六百万，说投就投了。而且现在都翻了好几番，她竟然还能稳住不动…… “到时候再说呗。反正你知道的，我对这个，真没那么大的追求。”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但与此同时，她也深刻的明白，当你走进了某个圈层之后，挣钱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儿。 比如这次的雅虎上市。 她在国内，没有互联网，没有购入渠道，正常情况下，就是有钱都没办法。 可当她认识了颜哲，知道了更多信息，也能买入，那挣钱不是很简单么？ “你呀，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颜哲现在佩服的，已经不单单是唐嫣的魄力了，她那运气也是逆天。 当初他不过就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句，结果人家就敢直接购入。现在才几个月啊？这翻倍的程度，连他看着都眼馋。 “哲哥，你给我们安排在哪里住宿啊？我想离场馆近一点，这样练球也方便些。” 颜哲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在赛场附近给你们定了酒店。放心，这个不用报销，你哥我给。” “这就让您破费了啊！” 唐嫣笑嘻嘻的承了人情，反正债多了不愁。 等到了颜哲家后，他又从房间里拿出两个盒子，递给唐嫣和肖致。 “你们不是打混双么，我给你配拍子的时候，就多配了一把。只是我不知道这位兄弟，打多少磅的，就让人拉了个三十二。要是不对，你们找人重新再拉个线。” 唐嫣蹦蹦跳跳的靠过去，满嘴都是不值钱的夸夸：“我哥牛逼，这可是最好的礼物呢！” 肖致接了别人的礼物，也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到了这会儿，他也看的出来，唐嫣和这人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危机感还是很大啊！ 这人长的帅，还有钱！刚刚听他在路上聊天，还知道他是在这边最好的大学读书…… 可他呢？现在还籍籍无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的出来！ 吃过饭，唐嫣就准备回酒店休息，司机依然是颜哲。 “嫣嫣，我给你办了个电话卡。你回去以后，就先用这个。毕竟那大哥大，信号太差了。” 说是电话卡，实际上某人是递来了一部手机。 没错！唐嫣居然看到手机了！ 虽然还是有点大，还是翻盖的，但这真的是手机啊喂！比那黑黢黢的大砖头，可是方便多了。 “哲哥，你怎么那么好呢？！要不回去我跟孟阿姨说说，还是给你们家做女儿吧！” 颜哲笑：“那彭太太还不得炸毛？我跟你说，你就让她俩争去！反正最后得利的全是你！” “哥，你这么坑自己亲妈，真的好么？” 唐嫣看似团宠，好像谁都喜欢她，实际上，人都是有来有往的。 比如，两位阿姨确实喜欢她，也给她寄了很多东西。但她也不吝啬。除了早期的人参之外，她出国也会买些，比较有特色的纪念品，给她们寄回去…… 有钱人也不都是傻子。她们喜欢的前提，往往是看得到这个人的价值，以及这人对你的心意。 唐嫣两样都占了，人家凭什么不喜欢她呢？特别是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情况下？ 第389章 你知道什么是心理学么? 回到酒店，肖致绷了一晚上的脸，才缓和几分。 “唐嫣，明早要训练么？” 唐嫣点头：“去健身房活动活动就好。我们还是要调整一下时差。” “那行，六点见？” “可以。” 没有一个职业运动员，是不拼的。最多只是拼的程度多少而已。 像唐嫣他们这种出来比赛的球员，一天不练，说是倒时差也行，说是休息也行，其实根本不会有人责怪他们。 但那种向上拼一把的心，始终让他们没法心安理得的躺平。 周教练现在也特别‘信任’他们：“我就不陪你们了。明天不用喊我，我年纪大了，睡不够要出问题的。” “行。” 简单的约定好之后，唐嫣就推着行李，回了自己房间。而周教练和肖致一间房，也是唐嫣提前跟颜哲说过的。 到鹰国第三天，锦标赛就开始了。 因为唐嫣他们要从淘汰赛打上去，所以刚开幕，他们就有赛程安排。 不过唐嫣他们这么长时间的‘流浪’，也适应了这种情况，所以拎着拍子上呗！ 颜哲很忙，况且他说的考试周，可不仅仅是米国，鹰国也同样。 所以在唐嫣再三声明，前面这些赛事不重要的情况下，他就没来看比赛。可唐嫣依然在看台上，看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人。 “瑞贝卡！你不用考试的么？”唐嫣这场还没开始，干脆溜去了看台上。 “没关系！你是我的朋友啊！你都来鹰国了，我怎么可以不来看你比赛！” 瑞贝卡超兴奋，居然还给唐嫣手工做了个手幅……好在他们这种初阶的淘汰赛，也没什么观众，不然唐嫣还是觉得挺社死的。 毕竟谁会在手幅上，装一堆亮晶晶的贴纸，还有中文的？ 没错，唐嫣的嫣字太难了，这货给她拼了个巨大的唐字……要说不说，要不是这么明显，唐嫣也不能一眼就看到她！ “嫣，上次咱们的配合太棒了！你不知道，从那次过后，我就明确了自己未来的目标！我要进m16！我要……” 唐嫣听她叭叭半天，才反应过来，m16就是军情六处……而且她俩到底配合了啥？ 这丫头志向那么远大的么？ 但对于小孩子的梦想，唐嫣一般都是鼓励居多：“太棒了！我希望有天能看到你梦想成真！” “我最近除了继续练习格斗，还有去旁听心理学课程，你知道什么是心理学么？” 说这个，唐嫣可就太知道了。 同时，她还有那么一丢丢好奇，想知道这个时代的心理学，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你一般都什么时候去上课啊？要是我比赛打完，带我一起呗。” 唐嫣真不是一般的社牛。 这种情况下，她不管成功率有多少，先问了再说！也许有课的时候，她正好有比赛，也许人家不允许……但要是什么事儿，都先去想那么多可能性，那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了！ “明天下午就有课，需要我来接你么？” “不用啊，你给我个地址，我自己叫计程车就好。” 瑞贝卡是个热情的姑娘，立刻就写下上课的地址……唐嫣一看，好么，竟然还在鼎鼎大名的剑桥，和颜哲同一个学校。 可问题是，他们比赛的地方在伦敦，要去剑桥还有八十公里…… “那个，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唐嫣现在的主要目标，还是打球。而不是去研究心理学。所以她放弃的特别爽快。 “别啊，我跟你说，那个导师特别有意思！听说他还在帮警局做事儿！最近也来了伦敦呢！” “啊这……” 唐嫣是真的很能交朋友，但你让她因为，对方是心理学导师，就主动的跑去交友……不行。别说人就在伦敦，就是在她面前，也不一定有这动力。 她就真的，只想听节课，了解一下现状而已…… “他真的很棒的！有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能猜出我心里的想法！” 瑞贝卡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唐嫣只能打断她：“我也可以，你相信么？” “不信。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唐嫣也是好久没碰那玩意儿，现在还有了点莫名其妙的斗志：“你在想，晚餐吃什么？” 看着瑞贝卡略诧异的眼神儿，唐嫣继续说：“你还在想，我来自神秘的东方，会不会也能做点中餐给你吃？毕竟你太怀念在华国吃到的美食了，对么？” “哇喔！你怎么猜到的！” 唐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儿，继续往下猜：“你还在想，晚上回去跟你父亲打电话，让他同意你在伦敦多留一段时间？甚至你还想跟我住同一间酒店？” “不是，你到底怎么猜到的？” 瑞贝卡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他们之前的聊天，有提过类似的事情么？ “就很简单啊。你们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什么都抢走了，就是忘了抢几本菜谱。” “所有来过华国的外国人，记忆最深刻的，应该就是美食了吧？” “对对对！你说的好准！我现在还在怀念，我在a省吃的烧烤……你说同样是bbq，为什么我们就做不出来那个味道呢！” “呃，大概你们缺了点华国的神秘调料？” 孜然这东西，唐嫣的空间里还真有。她打算偷摸薅出来点，送给这姑娘，当做礼物了。 “那你又是怎么猜到，我打算多留在伦敦一段时间？” 唐嫣叹气：“从你的表情上猜的。而且你刚刚才说了一堆，什么导师也在伦敦的话……这个很难猜么？” “哇喔！你简直是神！你一定要跟我的导师见一面！我想知道你们谁会更厉害些！” 唐嫣毫不谦虚的指指自己：“别的我不清楚，但在打球这方面，我稳赢你的导师！” 瑞贝卡说是导师，实际上她还没有考大学的资格。毕竟这姑娘才十五，想进大学还得三年。 但因为她这个年龄就去大学听课，又有一身的格斗技能，倒是引起了那位导师的关注。所以才多了些私下的来往。 “嫣，约一下嘛！我保证，我导师特别幽默，特别厉害，你不会失望的！” 第390章 有些饭，也不能乱吃…… 唐嫣倒无所谓。反正淘汰赛也最多一天一场，基本约个晚餐的时间，还是有的。 所以她留下联系电话，就跟瑞贝卡告别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瑞贝卡的电话。 “我约到了！我的导师今天晚上就有空！他知道你是职业球员，对你也非常的感兴趣！因为你是外国人，我们也怕你找不到地址，就约在你住的酒店，可以么？” “可以，几点？” “六点，餐厅见！” 唐嫣爽快的应下了这个邀约，毕竟在她看来，这应该就是很普通的一场，同行的交流而已。可没想到，有些饭，也不能乱吃…… 下午还有一场淘汰赛，唐嫣也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就出发去比赛了。 她和肖致也配了好几个月了，又是同一个省队出来的，对对方都很了解。所以像这样的淘汰赛，他们会视对手的能力，安排战术。 比如，如果对方一般般，那就唐嫣打网前。 一是磨炼技术，二是杀手锏没必要一开始就亮出来。 而这一场，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居然也是熟人…… 这是他们在上一场比赛中，曾经打过的对手。由于对他们能力的了解，唐嫣扛着拍子，直接站到了网前。 “嘿，又是你们！”这对儿混双选手，之前被唐嫣他们虐的有点惨，看到名单的时候，他们就有点绷不住了。现在看到真人就在面前，简直有种暴走的冲动。 “什么叫又是，咱们也是第二次交手啊！” 唐嫣笑嘻嘻，对方咬牙切齿。毕竟这是淘汰赛，一场输掉，他们就可以打包回家了。 果然，结果没翻出什么浪花来。 唐嫣他们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留，爽快的送上一张回去的机票…… “嫣！我们还会再交手的！那时候我们绝不会再输给你们！” 唐嫣欠欠的：“希望你们的球技，和你们的嘴一样硬。” “你！” 赢了比赛，怼了人，唐嫣心情棒棒哒！ 又在备赛的球馆，练了俩小时后，她就返回酒店，洗个澡，换套正式点的衣服，准备跟人吃饭去。 “你就是瑞贝卡说的那位，配合华国警方办案的职业球员？” 瑞贝卡的导师叫威廉，今年约莫五十上下。一身的老派的绅士气度，却在见到唐嫣的时候，有些一言难尽。 “是我的长相，不符合您的期待么？” 唐嫣知道，别说现在自己这张娃娃脸了，就是前世她那正常的长相，在外国人眼中，她也要满三十减十五。所以对他此刻的怀疑，完全理解。 “不不不，你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只是我觉得自己，就不该信瑞贝卡的胡言乱语。你不知道她把你夸成了什么样！” 老派鹰国人，说话非常收敛。第一次见到唐嫣，能让他放弃聊天气，已经可以想象，他的震惊程度。 “某方面来说，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偶尔会帮华国的警方办案。而我也真的是一名职业球员。她跟你说了么？这次我来鹰国，就是为了打鹰国的羽毛球锦标赛……” “哇喔！现在华国的小孩子，都那么厉害了么！不过其他的我还没看到，但你的英文是真的很好！如果有天，我去华国旅行，可以请你做翻译么？” “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但我真的还挺忙的。” 唐嫣知道对方轻视她，所以在回应的过程中，也是半步不退！ “听说你对心理学也很感兴趣。那你属于什么流派呢？” 似乎怕唐嫣不懂，威廉还举了几个例子：“费洛伊德荣格？还是华森？施金纳？” “我更认同‘行为主义’。” 唐嫣知道，想不被人看轻，就要有足够的能力。而且反正这是在国外，她也没必要收着藏着。 “我认为，人的所有行为，都是遵循某些特定规律的。而有些规律，也是可以人为塑造的……” 一番话侃侃而谈下来，威廉再也不敢轻视唐嫣，而是绅士的替她拉开座椅，请她点单以后，继续聊。 而他们聊的这些，对于瑞贝卡来说，就有点云里雾里了。 她对心理学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威廉会在课堂上，举各种各样有趣的例子。而不是听这种纯理论性的研讨。 但威廉受到的震撼，就很难言表了。 他没法想象，为什么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能说出这么有论点的内容……而且他竟然跟一个小朋友，聊的有来有往…… 瑞贝卡听的不耐烦，终于打岔道：“威廉先生，您这次到伦敦，不也是来配合当地警方办案的么？要不你说说案情，让嫣也帮忙分析一下？” 威廉还没说话，倒是唐嫣出声阻止：“案情在调查过程中，都是有保密原则的。所以我们不可以讨论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我认为你完全有资格，参与案件的调查！而且你不是在华国，也有相关工作经验么？” 唐嫣没想到，这年头，无论国内国外，执法者都这么不拘小节…… 她还在反对呢，威廉倒是举手赞成。 “可是我还有比赛，所以没法参与调查.” “你可以听我说说情况啊！” 威廉难得聊的高兴，还真把案情说了一遍。 这案子说简单也很简单，说凶残也是真的凶残。 当地几家酒吧的附近，接连发生凶案。 受害者都是男性，且均被割喉而亡。因数量不断上涨，以及死因相同的情况，被列为了连环杀人案。 “你们考虑过，凶手是名女性的可能么？” 唐嫣听完案情简报，就给出了初步的判断。 不是她那么自信，而是……反正这是在国外！她就算误导了警方的办案方向，又跟她有什么关系？你还指望她，会因此有负罪感？ 想多了不是？ 况且她也就是提出一个设想。她在鹰国算个什么东西呢？她提出的设想，人家警方听不听，还是个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你要知道，受害者都是体重超过两百磅的成年男子！他们不是女人能应对的！” 威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驳。 第391章 偷一个? “那又是谁告诉你，杀人要看体重的？” 唐嫣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知道两百磅就意味着，体重超过90公斤。但这又如何？ 杀人而已，又不涉及到挪尸。这为什么女人做不到？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但这不是说服我的理由！” 因为不用现场办案，现在纯属瞎聊，唐嫣也就顺着往下继续说：“我说过，我推崇人类行为学。” “我认为，人类的行为，都是有某些规律的。” “用这个案子打比方。要把体重两百磅以上的男人，带到没人烟的地方，需要点什么？是另一个两百磅的胖子，来挟持他么？” “你认为，一个成年壮汉，在面对挟持的时候，会一声不吭，一点反抗的行为都没有么？” 威廉认同的点点头，但依然有疑惑：“可警方已经调查过，应该不存在两人或以上，团伙作案的可能。” “为什么不能是女性单独作案呢？” 因为不用负责，唐嫣给出的侧写非常快速，且纯猜测的部分更多。毕竟她也没看到详细卷宗，没法研究每个受害者的共性。 “我认为，凶手为女性。偷渡，或者护照过期，非法滞留在了本地。年纪在二十到三十岁，样貌并不出色，至少白天没画浓妆的时候，看上去应该很普通。” “她应该在本地还有一份工作，工资不高，甚至连普通房租都没法平衡的状态。” “另外，我认为她可能已经生育过，孩子很小，或者没在她身边。” 瑞贝卡都听懵了，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直接打断唐嫣的侧写：“不是，你前面说的那些，我多少还能理解点。生育过这点，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都说了，猜么。” 唐嫣并不想跟瑞贝卡一个未成年人解释这些，结果抬眼一看，威廉也两眼发光的盯着她，想让她给出一个理由。 “在我们华国，有句俗语，叫为母则刚。” “虽然刚刚听了您的描述，还有一种可能，是这名女性，曾被同体型，同类型的男人伤害过，并且展开报复。” “但您刚刚也说过，这些人的钱包全部都没了。因此我判断，凶手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良好。” “而说句不太好听的，如果是单纯的报复，泄愤行为的话，不会选择割喉这种‘快捷’的杀人方式。您听懂了么？” 毕竟还有个未成年在场，唐嫣就没把话说的太透，但看样子，威廉是听明白了的。至于瑞贝卡，还是一脸懵懂。 “那为什么是非法滞留人员？你能判断，凶手是哪国人么？” 唐嫣摇头：“很难说。但我认为，俄国等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非亚洲籍？” “不能这么绝对，但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这又是为了什么？” 同为研究心理学的人，威廉是想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才选择了配合警方办案。但他从没想过，有人可以在侧写方面，做的如此轻巧。 其实这也是他想多了。 唐嫣毕竟有那么多后世理论的支撑，并不是真有那么高的水平。 “首先，还是那两百磅的问题。” “虽然不是所有亚洲女性，都偏娇小。但相对来说，特别高壮的人，是会少一些的。再结合我之前的侧写，这个凶手能轻易诱拐男性到偏僻场合……” “您自己算一下，除了某些‘特别性取向’的人员外，有多少人会对看上去未成年的女孩子感兴趣？并且认为她能承受自己的体型？” “那你能进一步的给出侧写么？” 威廉的眼睛亮的吓人，唐嫣都觉得下一刻，这货能冲出去自己办案的那种。 不过闲聊么，她又不用负责不是？ “我个人认为，凶手小时候，曾经接受过某些特殊的训练。但因为她年纪稍长之后，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所以被淘汰了。而且这个被淘汰的时间，应该超过了十年。” “这个凶手没有父母，她接受的就是丛林教育。从她的杀人手法上，可以判断，她对人类没有怜悯之心。在她的眼里，能夺到手的，就是她的。” “她现在应该急需钱财。我认为，警方也可以从医院，福利院等方面，扩大搜寻范围。当然，我不是说去那找凶手，而是找凶手的孩子……” 唐嫣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顺便把自己喂饱了之后，就高高兴兴撤了。 至于鹰国警方会不会听，能不能抓到人……关她屁事！ 她单纯就是跟人吃了顿饭，聊了聊天而已，总不能这都不许吧？ 后面几天风平浪静。 唐嫣老老实实练球，打比赛，竟然也打到了四强的位置。 而比赛到了这个阶段，终于也有观众了…… 唐嫣不敢大意，提前热身后，听主办方的安排入了场。 “你朋友又来了。” 看到看台上，那熟悉的手幅，唐嫣再一次有种，想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而再定睛一看，居然还有威廉？他也手里举个娃娃，正在瑞贝卡身边跟着呐喊？ “赶紧开球吧。” 打到这个阶段，藏着掖着已经没有意义。所以唐嫣很自觉的站到了后场。 “偷一个？” “行，来呗。” 肖致的意思她明白，也觉得冷不丁的来一下，没什么影响，就同意下来。 果然，对方也没想到，他们能在这种场合，无耻成这样…… 一个偷后场，对方即使极限救球，也被网前的肖致，反手一个扣球，就得了一分…… “你们这太过分了吧！” 对方选手骂骂咧咧，唐嫣就直接怼回去：“当你顶线站的时候，我就默认你有应对后场的能力，谁知道你没有呢？” 得，对方开始暴走。 唐嫣他俩倒是稳稳当当，继续该怎么打怎么打，很快大比分灭了对方。 比赛完，唐嫣刚接过毛巾擦汗，甚至还没退场，就见威廉挤到前方，大声对她开始喊：“嫣！案子破了，你等下跟我去趟警局！” 唐嫣人麻了喂！ 他这说的是什么？要不是有前面那句，别人还以为她犯了什么案，要去警局报到呢！ 第392章 没啥责任心 好在，唐嫣这会儿也没啥知名度，至少没有摄像头对着她拍……所以这事儿不至于成了洗不掉的黑历史。 收拾好东西，让肖致带回酒店之后，唐嫣换上羽绒服，就跟威廉走了。 倒不是她没防备心，而是……就威廉这样的老头子，如果真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她能一个人撂倒一打…… 就是这么自信！ 况且他们身边，还跟着个蹦蹦跳跳的瑞贝卡呢？ 到了警局之后，唐嫣再次见识到鹰国的办案效率。 和国内刑警们的忙碌不同的是，这里有人在喝咖啡，有人在伸着两根手指头，戳键盘…… “咳咳，我带你去见一下专案组的警官。” 似乎也觉得这场面有些丢人的威廉，赶紧把唐嫣引进一间办公室。 “你好，我叫唐嫣。”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性，被威廉领过来以后，唐嫣主动伸出手，进行自我介绍。 “你好，你可以叫我布鲁克。我听威廉教授说过，你做出的侧写，非常惊人！” 即使看到唐嫣真人的时候，布鲁克也有几分震惊。但大概是威廉提前说过，所以他的态度还是非常友好，并没有轻视，歧视之类的状况出现。 “听说人抓到了？” 唐嫣当然可以不来。她的主要任务还是比赛嘛！ 但谁还没点好奇心呢？随口做出的侧写，有没有成功，或者猜中了几分……是个人都想了解一下吧？ 况且今天比赛打完了，她就当是散步不行么？ “是的，在您的帮助下，我们成功抓到的凶手！她的情况，跟您推测的，非常相似！” “那……能不能说说，哪里没对呢？” 唐嫣真不是想回归老本行，就是……来都来了，她总要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吧！ “你预估这名女性生育过，但我们没有查到她的生产记录……” “这种事情做个体检不就清楚了么？你们就那么信任自己问出来的口供，或者说，那么信任所谓的资料？” 唐嫣一句话反问过去，又把布鲁克震的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怎么抓到人的？” 唐嫣直觉这案子没那么简单，但看这些鹰国警察的状态，就知道他们认为案件已经彻底完结了。 “您给出的侧写上说，凶手为俄国女性的可能性比较高，然后我们就晚上突击检查了几家大型酒吧，把所有非法滞留的女性全抓了起来，再着重审查俄国等地的女性。” “果然，才审到第四个人，就抓到了！您简直神奇！你是懂什么东方巫术么？” 唐嫣听的眉头紧锁：“首先，我用的是犯罪心理学，不是东方巫术。这点威廉教授可以为我证明。其次，你们这么简单粗暴……是什么给了你们信心？让你们这么信任我的侧写？” “信任当然是因为真的破案了呀！本来近期案件频发，我们也是要去酒吧这些场所进行摸排的。况且我们抓的人，全是非法滞留的人员，这个在法律上，也并不违规。” 行吧，唐嫣听明白了。合着也是她那套，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呗。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从小受过培训的特殊人员，并不只有这一个呢？她能偷渡到鹰国，会不会还有其他同伴呢？” 好么，一句话下去，布鲁克的脸色都变了。 他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可能性，满心都是沉重。 但唐嫣可没那么大爱，问完了想知道的结果，拔腿就走。连威廉教授想跟她继续交流的想法，都直接拒绝了。 没办法，四强这场赢了，下面就是冠亚军的决赛。 她才没那个心思留在警局，帮别人分析各种可能性……反正又不是华国出了这种事情，爱咋咋地呗。 很多人觉得她分不清轻重，其实唐嫣觉得，自己分的挺清的。 比如，她是华国人，这点绝无更改的可能。所以面对国家安危，那什么都可以扔到一边。没有事情会比这个更重要。 又比如，眼下这个案件。 死的都是外国人，她急个毛线啊？那当然是她自己的比赛更重要！ 至于什么人命关天，生命都值得尊重啥的……等她思想觉悟在提高点吧，反正现在的她，真没那么圣母。 回到下榻的酒店，另一场四强赛的结果也出来了。 周教练拿着花了‘大价钱’，才买下的摄像机，让他们在这台机器上，看未来对手的一些技术特征。 不是他们不想转成录像带，再用大点的电视机观看，而是真没办法。 这台摄像机是唐嫣赞助的，大约两个巴掌那么大。而这台机器的专用录像带，就和普通的不一样，只有掌心大小。 如果要转成普通录像带，要用专门的设备不说，耗时也比较长。 所以为了省事儿，她和肖致就脑袋挨脑袋的挤在一起，从那个小小的屏幕上将就着看。 周教练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忽然掏出相机，把他俩现在的状态拍了张照…… 美其名曰，这是大赛前的纪念。 唐嫣也无所谓，摆摆手随他去了，自己则更专心的研究，下一场对手的技术特征。 锦标赛的赛程还是比较紧密的。 昨天才打完四强，决赛第二天傍晚就再次开打。 这次特地到场观看，并给唐嫣加油的人，又多出了几方面的人员。 一是颜哲以及他的朋友，二是瑞贝卡和威廉教授，三么……唐嫣定睛看了看，有点一言难尽。 这布鲁克他们，跑来给自己加油，是几个意思？ 难道还想自己打完比赛，继续帮他们侧写？ 不不不，想太多了。唐嫣这种人，就是俗人一个。这招对她完全没用。 ***** 这次的对手，是一对儿来自印尼的混双组合。从他们的年纪上看，估计也是新凑出来的搭子，各自的水平都有，但配合方面还有一定欠缺。 这点也是昨天研究录像，唐嫣和肖致得出的结论。 所以今天的战术，就要打他们的薄弱点！ 唐嫣没有隐瞒的直接站到了后场架拍，由肖致率先发球！ 对方女选手反应力非常强悍，几乎是在球刚过网的那一刻，跳起就是一记扣杀！ 第393章 赢了! 有一说一，这个扣杀角度非常刁钻，也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这种高度，就用扣杀来攻击。 肖致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上来就丢了一分。 唐嫣没有责怪，而是走到他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腰侧：“才一分，有啥啊。就当对方偷了个后场呗。” 失分的时候，调整心态最重要。 如果肖致脑子里一直惦记这个球，那后面也很难打的好。 这种道理说出来，大家都理解，也都明白。但当你身在球场上时，就很容易钻牛角尖。 甚至肖致这种没上过什么大赛的球员，更是会心里清楚，却走不出来。 可唐嫣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把肖致的思维，勾到了昨天那个偷后场上去，瞬间也就没什么杂念了。 也是，一个球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快速调整了心态的肖致，重打旗鼓，再次认真的面对比赛。 要说不说，对方的实力，还真是有些彪悍的。 唐嫣抓住机会，一个大力扣杀过去，人家竟然能接住不说，居然还挑了网前…… 双方对拉高远球的时候，他们一个杀球过去，对手的移动范围不是很大，轻松的接到杀球不说，还能掌握主动权。 唐嫣觉得不对，自己抢了网前，改成滑板吊球，把对手吊到网前，增加他们的移动范围……直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估计对方也是研究过他们两个的。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很少给唐嫣暴力扣杀的机会，一直对着肖致杀，肖致也只能一直挑…… 就，对方连续进攻，他们就很被动，这样继续防守下去，早晚要失分。 唐嫣再次抢到网前，提前变线，采取挡网的方式，直接挡到对手的对角线……虽然第一次没有直接得分，但多来两次，分还是唐嫣他们的。 比赛打的很激烈，五局三胜制，真真拼到了最后一局。 而这一场比赛，也足足打了一百多分钟……打完的那一刻，别说肖致了，就是唐嫣也毫无形象的直接瘫在球场上！ 周教练兴奋的冲进场内，先是嫌弃的一把拽起肖致，又满脸乐呵的去扶唐嫣。 但唐嫣这货，学了体术以后，最强悍的一点就是恢复力。 仅仅只是躺了那么一会儿，她已经恢复了部分体力，都不用周教练扶，自己就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 比分差距其实很小，唐嫣也是把他们拖到了体能极限，才勉强赢下了这局。 但那又如何呢？ 赢了就是赢了！ 唐嫣笑容满面的张开双臂，和肖致抱了一下，又转身抱了抱教练，这才走向vip区。 啧，万恶的有钱人…… 这帮来给她加油的人，都坐在这个区！所以压根不用走很远，就能跟他们打招呼了。 “恭喜！”颜哲从高处，直接把准备好的花束，抛了下来。唐嫣也笑呵呵的接住：“哲哥，晚上请吃饭呗！” “行！要吃啥都行！” 颜哲喜欢唐嫣这种不见外，有种真多了个亲人的感觉。 唐嫣又换成英文，对瑞贝卡喊着：“我是最棒的么？！” 瑞贝卡第一次现场看这么激烈的比赛，早就激动疯了，在看台上大喊：“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神！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好吧，唐嫣自我表扬一句，她还挺兴奋。但吹捧成这样，倒也大可不必。 再一看，威廉教授也激动的蹦蹦跳跳，哪还有原来那个绅士老头的模样？他还激动的把手里的大玩偶，向唐嫣抛了过来…… 行吧，这大概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现在别说他们运动员本身了，就连才见过一次的布鲁克，也大声的冲唐嫣嚷嚷着什么……只是他的距离稍远些，唐嫣真听不太清楚。 比赛结束，唐嫣去更衣室准备换衣服。毕竟等下还有颁奖环节，这是第一次，她能让国旗升起，所以也是异常激动和兴奋。 结果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见到刚刚的对手，印尼的女选手，正一脸悲愤的冲了出来…… 等等，输了比赛而已。可以伤心，难过，不甘，但悲愤是怎么回事儿？ 这放在别人那，可能就忽略掉了。但唐嫣就是玩微表情的，绝不会看错她的反应。 于是唐嫣的脚步动了动，准备靠近那位女球员，却见那女球员，迟疑了一下后，竟然也冲她走了过来。 “yan，你叫yan对吧。不要进去换衣服。” “啊？” 唐嫣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更衣室里有……” 若是在后世，唐嫣可能会怀疑，是不是有针孔摄像头什么的。但这个时代……难道是有人？ 不会真有人脑子进水，跑女更衣室作乱吧？ 唐嫣猜到了事实，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世界级比赛，不说主办方应有的安保，就是当地政府也不能看这样的事故发生吧？ 这也太扯了。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到底什么样的色狼，或者说，脑子抽成什么样，才敢在这样的场合，做这样的事情？ 外面可是有各国的媒体，还有当地政府人员，警察，安保…… 这个世界是没女人了么？选在这样的场合……偷窥？闹呢吧？ 唐嫣真的理解不了这样的脑回路。但她观察这位印尼女选手的表情，也不认为她在撒谎…… 于是唐嫣直接伸手，牵住了这位女选手的胳膊，带着她一起往更衣室去。 女选手满身的抗拒：“不，不！我不要再见到那个混蛋！” “放心，有我。” 唐嫣没时间说太多，但她镇定的态度，还是安抚了女选手的心态，也终于鼓起勇气，跟在她身后，再次踏进更衣室。 “嘿，宝贝儿……要不要看看哥哥的大宝贝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黑人男性，见有人进来，直接掀开风衣，露出里面刺络的身体。 印尼女选手，尖叫一声就要往外跑，唐嫣却眼明手快的把人拽住，然后一脸鄙夷的上下打量对方一遍，才道：“得亏这里有光，不然你站那，我还以为是一排牙，在独立行走……” 第394章 不带脏字，也要骂的酣畅淋漓! 说完这句，唐嫣继续叨叨：“不是听说你们这个人种，身体机能都不错么？怎么你才这点大？” “啧啧啧，百闻不如一见，你是怎么有勇气，把这玩意儿露出来的？” 唐嫣的言语，表情，彻底激怒了这名黑人男性。 大概这种人，本身也没什么脑子，竟然恼羞成怒冲唐嫣扑了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喊着：“劳资今天就让你爽一爽！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当然，这句话里的含脏量极高，唐嫣听的懂，却不太在意。 她等的，也是对方的主动攻击。 只见唐嫣先是一个错身，避开迎面的一拳，然后抬起一只脚，直踹某人裆部。 他不是愿意露么，那就让这玩意儿消失好了！ 唐嫣从不是温柔的小女人。甚至在国内，她下手有多狠辣，大部分跟她合作过的人，都深感惊心。 难道现在到了国外，她就能手下留情？说什么笑话呢？ 于是某人被各种殴打……这么说吧，现在他亲妈过来，也不一定能认的出来。 而地上又是黑，又是红的，也让人看得恶心。 印尼女选手一开始还心惊肉跳，后来发现只是唐嫣单方面殴打，心里的怨恨也终于冒了出来，跟在唐嫣身后，猛猛的踹了这人几脚! 怎么说呢，通常情况下，一个十多二十岁的女孩子，是没什么杀伤力的。但别忘了，这位姐姐也是职业运动员。 即使他们之前都耗费了相当大一部分体力，但缓到现在，再加上心里那口郁气…… 唐嫣都觉得，这哥们儿不一定能等到判刑的那天！ “够了够了，这种脏污玩意儿，不配我们脏了自己的手。” 唐嫣拦住还想踹的女球员，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并搂着她走出更衣室。 “我去报警，你在这里等着，可以么？放心，那人绝对不会再有行动能力。” 唐嫣倒是想回更衣室，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报警，但是吧，她来鹰国那么久，还没记过当地的报警电话。 如果说再翻找一下布鲁克，或者颜哲的电话号码，那她还不如直接出去喊人更快。 毕竟更衣室这里，距离外面的看台，也没那么远。 “好，那你快点回来。” 到了这会儿，唐嫣都想给对方的大心脏，竖起大拇指！ 难怪人家是顶级运动员呢？刚经历了这种事儿，她还是可以很快的镇定下来，并且配合唐嫣的行动…… 唐嫣的速度也很快。 她直接原路跑回球场，然后冲到离布鲁克最近的地方，大喊：“我要报警！有人意图强x女运动员！” “什么？！” 唐嫣的声音很大，不但布鲁克听到了，看台上还没走的亲友团，也全听到了耳里。 颜哲是急的差点从看台上往下跳，其他几人也拼命的往入口跑。 好在唐嫣及时安抚：“放心，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但我现在需要警方立刻出警！因为现在我怀疑你们鹰国的办事能力，以及你们对外籍选手的种族歧视！” 这句话在华国人听来，可能算不得什么。毕竟不痛不痒，好像没多严重似的。 但这是在鹰国！ 对外国人有一定了解的唐嫣，深知这些人的痛处在哪！ 比如怀疑鹰国的办事能力，这点就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又比如，种族歧视。 这玩意儿华国人很难理解，但在国外，这就是绝对杀招！ 也许他们敢做，但绝对不敢认！因为一旦被扣上这顶大帽子，那就有的玩了！ 所以唐嫣这段话吼完，一群工作人员，全都乌泱泱的往她这边跑。 周教练和肖致，此时还在场边收拾物品，并没有立刻离开。听到唐嫣嘴里呜哩哇啦一长串，又有那么多人往这赶，也赶紧凑到了她身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唐嫣没空跟他们解释，继续用英文叨叨：“我们是职业球员，到你们国家比赛，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个人！而你们的不专业，让我们受到了侵犯，以及不公平的对待！所以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玩不起！” “是因为夺冠的是华国么？你们鹰国人都只有这么一点点气度么？”唐嫣说着，还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距离。 “哇！我真是开了眼了，得不到冠军，甚至连亚军都和你们无关，你们是不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啊？” “你们这么弱的么？当年的气势哪里去了？是一代不如一代，还是你们本性，就是如此？” 等鹰国的工作人员，赶到唐嫣面前时，她该说的都说完了。 咳咳，其实不是唐嫣不会骂人，也不是她不会脏话…… 而是毕竟前面还那么多摄像头，以及各国记者……她就是要骂，也不能损害咱们华国形象不是？ 但她这张嘴啊，有时候不带脏字，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她话里这些连环套，足够主办方喝一壶的了。 这会布鲁克等人，也冲了下来。有他的警官证开道，倒是连颜哲等人，都挤了下来。 颜哲急的大喘气，还想问唐嫣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跟他一起来的朋友，直接给唐嫣竖起了大拇指：“你英文是真的好！我在鹰国这么多年，也不一定有你骂的这么痛快！” 唐嫣正面对着摄像机，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记者们听的：“我英文好，从来不是为了交流！而是为了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可以更好的反击！” “而且是我愿意用英文表达么？不不不！那是因为你们只听的懂英文！” 这话不带脏字，却让不少记者面红耳赤。 当然，事情还是要回归正题。 唐嫣一把薅住布鲁克，三言两语的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并带着一群人，赶往事发地。 而当众人终于看到，那个被揍的不成人形的‘暴露狂’之后，也是一言难尽…… 妈耶，暴露狂而已，这出手会不会狠了点？ 但唐嫣怎么会承认，这人只是个暴露狂呢？虽然这么冷的天儿，他只穿了一件风衣，种种表现非常明显，但是谁能证明？ 第395章 来谈谈赔偿吧! 布鲁克还是很给力的。 他没去质疑唐嫣，是不是防御过当，而是直接上前，给那人戴上了手铐。 只是吧……这带不带的，其实意义不大。 这哥们儿现在连起身，都需要几个人搀扶，根本没有逃逸的可能。 “yan，要不你先做自己的事情去，这事儿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主办方也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并试图调解。 但唐嫣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儿！ “我有什么事情？颁奖礼么？就你们这样的主办方，颁出来的奖，还有什么公信力？” “再说说交代，你打算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在这样的场合，我们外籍女选手的安全，都没法得到保障，你嘴里的保证，又算个什么玩意儿？我凭什么信你？” “那人已经被你打成了那样！你还想要什么交代？” 旁边一名女性工作人员，似乎看不得自己上司被辱，竟然主动接腔。 “对啊，我那是正常防御。谁知道你们国家的人，能弱成这种模样？三拳两脚都承受不住，难道是我的问题？” “而他也将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所以我只是报案而已。” “至于你们！我现在要追究的，不是他的责任，而是你们的责任！听的懂么？还是我需要再找个小学老师，来帮你理解我的意思？” 唐嫣的表达实在太过于锋利，此时的主办方早就彻底慌了。 但在女更衣室里，出现暴露狂的事情，他们也确实没法撇清关系，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唐嫣怎么不带脏字的骂人。 而跟过来的记者们，全是一脸兴奋，看样子似乎期待唐嫣再说点什么。 可唐嫣不是真正的青少年，她没那么冲动，为了一时之气，就把人往死里得罪。 现在该骂的骂完了，那就来沟通补偿方案呗。 也别觉得唐嫣市侩，受害者凭什么不能得到该有的赔偿？ 主办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清退了各国记者，然后把唐嫣和那名印尼女运动员，带进了会议室。 “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误，所以我们愿意对你们提出补偿方案。” 主办方的负责人，大概也知道这次逃不掉，很干脆的就说出这番话。 印尼女孩看向唐嫣，似乎想先看看她的表态。 唐嫣却单手翻到她面前：“你可以提出任何你想要的补偿，相信对方可以满足。” “那，那你呢？” 印尼女孩没听到唐嫣之前那一串串，还以为她要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而放过这个机会，急的猛眨眼。 “你说你的要求就好，记得狠狠的要！” 因为说的还是英文，主办方的人听的嘴角抽搐……她当面这么教唆别人，真的好么？ 印尼女运动员，闻言狠了狠心，竟然要主办方，给她提供一套永久性住宅……还要求在伦敦市中心那种。 对方很纠结，但考虑到这件事情的影响，还是答应了下来，并由其他工作人员带出会议室，说是去签订相关合同了。 而最让人感到棘手的唐嫣，还面带笑意的继续坐着，仿佛事不关己，又仿佛憋着大招。 当然，见识过唐嫣那张嘴，谁也不会轻视她。 但为了更好的缓和情绪，他们竟然先把布鲁克，威廉，瑞贝卡等人，也请进了会议室。 毕竟这些人都认识唐嫣，跟她应该也算朋友。而这些人也都是鹰国人，为了国际影响，相信他们也愿意，为这次的事情，劝导对方一下。 结果布鲁克一进来，就先跟唐嫣汇报：“人已经送去了警局。你放心，我们一定挖出他身上的所有料！争取让他牢底坐穿！” 威廉也赶紧安慰：“yan，你要相信，我们国家还是非常安定平和的。这种事情只是个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直接到剑桥读书……其实我认为，以你的水平，教学都是可以的！只是你的年龄，学历，还需要向学校争取……” 唐嫣摆手打断：“该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我是未成年，还是职业球员，暂时并没有留学的打算。” “那你想要什么？” 主办方终于按捺不住的问了出来。 “这次到鹰国打比赛，闲暇时间，我也逛了逛大鹰博物馆。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多我们国家的国宝，会在你们这里展出……” “那都是历史遗留的问题，现在咱们讨论的是……”主办方说到一半，卡壳了。 到了这会儿，他才想明白，唐嫣话里的意思。 “不不不，yan，你说的层面太高了，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的！” “那就无所谓了。该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呗！” “诶，对了，你们知道，什么叫互联网么？虽然你们这次的恶劣行为，不足以让全世界的媒体进行报道，但你说，如果放到互联网上，会让多少人知道呢？” “还有啊，我的国家虽然还在成长中，但我坚信，他们绝不会容许自己人，在外被人欺负！他们会向你们鹰国，提出正式的公函……” 唐嫣这一串连招，唬的对方一愣愣的。 想反驳，没立场。想拒绝，不太敢…… 好一会儿，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才试探性的威胁道：“你是职业球员，你知道得罪了我们，又会是什么下场么！” 这次唐嫣还没开腔，倒是布鲁克接过话头：“yan，如果你要退役的话，能不能考虑加入我们伦敦警局？你放心，他们敢威胁你，就是因为你只是球员！如果你选择退役，我保证，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祖上的犯罪记录，都查出来给你！” 唐嫣都被气笑了。 她拿个冠军容易么？ 现在不但国内的特案组，天天期待她退役，现在伦敦警局，也想让她退役？ 嘿！我还就不退！ 唐嫣直接站起身，忽略那一帮人：“你们去跟我们的领事馆谈吧。这事儿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一定闹到底！” “也请你们记住，我们华国已经站起来了！再也不是你们随意欺辱的对象！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选择在比赛上针对我，主动给我更多的把柄……那我接着！” 第396章 回国 唐嫣这事儿闹的够大，连准备在一小时后，举办的颁奖仪式，也暂时延后。 而领事馆那边，也通过颜哲的联系，赶到了现场。 唐嫣的态度很明确，要不你交出几件国宝，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要不咱们就继续闹，反正我不高兴了，谁也别想高兴的起来！ 最后几方面扯皮，鹰方终于同意唐嫣的要求，并且提供了一张可选择的国宝明细。 这个唐嫣是真不懂，她也会不自以为是的胡乱瞎点，而是转手就交给了领事馆……国内人才济济，相信他们一定能选出最值钱的两件…… 是的，唐嫣这货，真不是什么善茬，明明最开始鹰方只打算赔偿一件，但在她的扯皮之下，成了两件…… 领事馆的人，私下也用中文，大力感谢唐嫣，感谢她为追回国宝，做出的努力……甚至还想打探一下，唐嫣有没有进入外交部的打算。 毕竟这货的嘴皮子，那是真的能说！而且反应还快，对方一点点表情上的不对，她都能立刻抓住漏洞…… 唐嫣是真的要麻了啊！ 她想安安静静打个球，就那么难的么？怎么一天到晚，走到哪都有人想挖角？ ****** 三天后，迟来的颁奖仪式终于举行。 原本还对这次的比赛成绩，有些愤愤不平的印尼队，现在看向唐嫣的表情，也分外亲热。而当唐嫣和肖致，一起登上那领奖台时，那种获胜的喜悦，才再次扑面而来。 “唐嫣，我们做到了！” 肖致眼眶发红，勉强克制住眼泪，然后在身后，偷偷的牵住唐嫣的手，对她许下宏愿：“咱们以后，一定能走上奥运会的奖台，你信么？” “我当然信！” 唐嫣对他笑一笑，然后听着奏响的国歌，看着升起的红旗，心里好像有什么，再次发了芽…… 可能很多人已经忘了，唐嫣本身，是有心理疾病的。 她没有太大的求生欲，甚至对她来说，死亡属于一种解脱。如果不是自杀这种行为，她并不不认可，那可能都轮不到穿越，她早就挂了。 而到了这个世界后，她虽然被一些经历，悄悄的治愈了一部分，但依然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 比如羽毛球。 虽然她有跟别人说过，她的目标是身前有国旗，身后有名字。但对她来说，这个事情属于一种很渺茫的期许。 因为越是身处这一行，越是明白，想打到那个位置有多艰难。 所以这个期许，就像是一种梦想，可以梦，但实现的几率很小的那种。 她不知道这个梦想会不会实现，对前途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预估。甚至当她接触到宋颂那一类的纯天才之后，又会有点自惭形秽…… 有些看着不起眼的事情，甚至唐嫣本人，也没表现出半分不自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对她的心理障碍来说，都是加重的砝码。 但那又如何呢？ 她从没觉得，自己能活很久。 像帮警方办案那几次，她难道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么？还是说，她不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都不。 说白了，就是她没把自己的命，当成一回事儿。 在她的观念里，她就是普普通通，人群中的沧海一粟。世界上有她没她，都没有区别。 可现在，听着国歌响起，看着国旗升起……似乎梦想变的触手可及。 她那坚若磐石的心理障碍，好像也渐渐开始松动…… ****** 比赛打完，当然就得回国了。 倒不是其他国家，就没有小比赛可以让他们磨炼了，而是……这次他们爆冷，得了个混双金牌，还是鹰国锦标赛的金牌，自然要回国‘述职’。 这玩意儿对唐嫣和肖致的影响不大，但对周教练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而马上又临近过年，唐嫣无所谓，肖致肯定也是想，回国一家团聚的。 所以综上考虑之后，唐嫣也决定卷包袱回家看看。 当然，也由于这货到处安家的属性，她还是先跟姥爷联系过，才确定直接返回省城。 没错，这大冬天的，姥爷竟然飞回省城了！这简直让唐嫣没法理解。 不过老人家的想法，晚辈可以不懂，但要尊重。 唐嫣干脆和肖致搭伴儿，从京城转了个机，直接飞回了省城。 因为他们这次爆冷夺冠的原因，总局给的休假时间还挺长，大年十五之后，才要求他们必须归队。 所以算一算，这次他们竟然能放差不多两个月的假…… 天嘞，这简直堪称奇迹！ 不过周教练也有言在先，让他们休息两天就差不多了，该练球练球，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如果年后回来称重，他俩敢涨三斤以上，那一斤罚跑五十圈…… 唐嫣虽然偷偷翻了好几个白眼儿，但也知道教练这样说，是为了他们好。所以还是勉强应下。 而这次回省城，她就想安安心心过个年，并没有让周乾阳帮忙的地方，也没有参与办案的想法。 所以这个现实的家伙，压根没通知周乾阳接机，自己跟肖致俩，偷摸就飞了回去。 当然，肖致是提前跟家人联系过的。所以当他面色涨红，想让唐嫣跟他家的车一起回去时，唐嫣拒绝的很果断。 “不用了，我等下还有点安排，你们先走吧。” 肖致的母亲，也知道唐嫣是肖致的搭档，并且配合默契，才能得到这么宝贵的一枚金牌，所以对唐嫣的态度很热情。 “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待着怎么行？你要去哪？我们先送你去，好不好？” 唐嫣笑的可可爱爱：“谢谢阿姨，但真的没关系。我也是省城人，对这里很熟的。” 肖致母亲还要劝，却被肖致拦住：“妈，你别管了。她有能力处理所有事情。” “哎呀，人家一个小姑娘，咱们怎么能把她丢在机场呢……” 肖致母亲还在絮叨，却被父子俩强行拉走。临走前，肖致还歉意的对唐嫣抬抬手。 不过唐嫣真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毕竟人家也是好意，不是么？ 第397章 定张床吧～ 肖致一家人离开后，唐嫣没有立刻打车回家，而是找了个卫生间，把行李往空间一扔后，独自前往了本地最大的建材市场。 说是建材市场，实际上应该叫木料市场。 这里靠近山边，很多砍伐下来的木材，都会先被送往此处。也因为地理原因，这附近开了很多小的木材厂。 唐嫣背着个空的小包，走走晃晃的溜达半天，终于在一家木料厂前，停下了脚步。 无他，这里正有一位老师傅，用最早的榫卯工艺，打造一张仿古的雕花木床。 围观的人也不止唐嫣一个，但她这副样貌实在打眼，刚站定不久，便有人上来搭讪。 “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就是面嫩。我想打听一下啊，如果是这位师傅的打法，我要定做一个小木屋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木屋？用这个打造木屋？这个工程有点大了吧？” 围观的人也大多是相关从业者，听了唐嫣这个要求，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对不起啊，我真是外行。你们别笑话我。我就是想知道一个大概的用时。” “小姑娘，不是这么算的。” 刚刚搭腔的男人，给唐嫣解释道：“我们通常是用板材计算。比如你要的这个木屋，需要用多少材料，再看难度，加适当的手工费。” “你要做木屋，也要先告诉我们，你需要多大的……况且这玩意儿，你也只能定材料，运到你们那以后，再找人搭起来。而不是直接定成品的……” 唐嫣听的迷迷糊糊，这才觉得自己今天来的草率了些。 没错，她想定木屋，就是因为，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消化，空间石终于再次有了升级。 还记得之前那块仅仅两三平米大的构建之地么？ 现在扩大了很多，已经有了百多个平方的模样。 唐嫣曾经偷摸实验过，她人已经可以进入空间石。只是进去以后，她反而再也‘看不到’空间中，原本存着的物品。 整个人就像是进入一块雾蒙蒙的地方，那种感受很难形容，就像是把自己也封存进去了一样。 所以她就想着，要不要整个小木屋啥的，至少遇到突发情况，需要进去躲避的时候，也不至于站在里面干等着。 当然，空间里没有风雨，她也可以直接买张床…… 但如果还是那一两个平方也就罢了，现在那么大一块地方，凭啥只放一张床呢？ “那我在当地找人拼装的话，会很难么？” “不难，随便一个木工都能做！” 唐嫣又麻了。 人家是说不难，但也有个前提，是木工！！ 她总不能为了给自己搞个栖身之地，还得学点木工的手艺吧？ “其实我家也不远，就在省城里面。如果我在这儿定个木屋，你们能不能在送货的时候，就给我安装上？放心，该给的手工费，我一定付。” 想想家里的院子，唐嫣略头疼。 估计到时候要压倒不少姥爷种的花花草草，而且还得想办法，把姥爷支出去一段时间。 “这个没问题啊。不过你想定多大的？” 啧，这个问题还真难倒了唐嫣。 之前满脑子都是球，就算空间升级，也只是草草进去看了看，然后心里有个想法而已。 现在冷不丁的要描画出来，她还真做不到。 “就，能放一张床，一个放东西的柜子……” 唐嫣倒是还想定个厕所，以及厨房。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没法在同一个木屋里实现，要定也是分开定。 “嗯？那你为啥非得要木屋？” “啥意思？” 那位搭腔的大叔，直接指指那位，正在制作仿古雕花木床的师傅：“你做一个这种床，不就满足你所有要求了么？ 唐嫣停留在此，也是因为这张超大的床，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但直到现在被人说破，她才反应过来，好像还真的可以。 这种床不像是后世那种床架+席梦思的组合。而是像古代那种比较讲究的人家，用的那种拔步床。 唐嫣仗着自己萌萌哒的外表，继续跟人讨教：“这床是有什么说法么？” 那人也不太懂，干脆扬声喊了起来，让那位老师傅，来给唐嫣讲解。 “会不会打扰您的工作？” “没事儿，这就是我一爱好。在咱们北方地区，这种床还没什么人订购，我就是单纯喜欢，才自己琢磨的。” 老师傅人很和煦，见唐嫣真的感兴趣，也不管她会不会真的买，就给她介绍起来。 “这种床，以前都是官宦人家，或者大富大贵的人家，才会在女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为她打造。也叫千工拔步床。” “所谓千工，一是指用上千名工匠，二是指耗时千日……” 唐嫣都给吓到了：“这么夸张？” “到了咱们现代，当然不会这么繁复，我指的也是古代的工序。” “你看，这里所有的东西，全是榫卯结构，全程不使用钉子等物。你再看这边，这看着是张凳子，对不对？实际上把盖子掀开，下面就是空的，可以放恭桶，也就是古代的马桶……” “这边就是一张小的梳妆台，经过现代工艺的改良之后，这可以放面镜子，还可以根据化妆品，打造一些置放的小格子。” “这边是一个储物的空间，可以放置衣物。但现代人需要的储物空间更大，所以我在床榻下方，也设计了这样的小机关，可以放置各种衣服，被褥等。” “你再看这儿！这是个暗格。在古代啊，就是放贵重些的珠宝首饰的。到了现代，我本想安装一个类似保险柜的东西。但又觉得破坏了整体的感觉，所以做成了木柜样式……” 唐嫣听的两眼发亮，赶紧提出自己的要求。 “师傅，我也想定做一个这样的拔步床，您听听我的要求，再帮我算算，什么时候才能做的出来，可以么？” 唐嫣找人要了张纸，开始在上面画…… 讲真，就她那画工，要不是边讲解边画，根本没人能看得懂，那是什么天书。 第398章 又被教训了 “雕花我不要，但这四根柱子是要的……”突然想想，空间里也没蚊子的存在，她又卡了卡。但还是接着往下说：“恭桶的设计可以保留，除了梳妆台之外，我还要一个床上桌。” “就是那种可以在床上吃饭，写字的小桌子。” “另外就是储物空间了。我不需要特别隐秘的保险柜，但我要特别多的储存空间。比如挂衣服的地方，以及放小东西的格子。” 还有什么地方，会比空间更保险？ 所以隐秘的暗格，对别人是刚需，对唐嫣来说就没什么必要。而要储物空间，也是有原因的。 这破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配置，她扔空间里的东西，在外界的时候，无论存取，都非常方便。 但当她本人进了空间石内部，所有存的东西，就像全消失了似的，根本拿不出来！ 万一啊，只是万一，如果是她需要躲进空间情况，那总不能要拿点东西，还得先出来一趟吧？ 所以她对这个构建之地的想法就一个，就是要保证她短暂的生活所需，以及存放一些别人送她的玉石之类。 老师傅听她说完需求，人都麻了。 “你不要雕花？那还叫什么拔步床？你知不知道，这个床的美感……” 唐嫣毫不客气的打断老师傅的叙述，毕竟在她看来，满足自身需要，可比什么美感重要多了。 “我不用这些，我要的只是功能性，您能理解么？” “行吧，那你想用什么料子？” 唐嫣对这个没了解，也不打算深入了解：“普通的板材就行，只有两个个要求，结实，快。您明白了么？” 老师傅又拿起那张天书算了半天，才报出一个价格，以及两个月的工期。 “钱没问题，但工期不能是两个月。” 唐嫣想了想，再次妥协：“其实有点钉子啥的，我并不在意，没必要全都用榫卯结构。” “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一个月，不，三周我就能交货！” “emmmm，不用漆呢？我的意思是，只刷一层清漆就行，不用上色之类的。” “两周！不能更短了！” 唐嫣算算时间，觉得这个应该没问题，就爽快的付了定金，离开了这个相对偏僻的小镇。 又因为她改了主意，不用定制木屋的缘故，所以这次她也不再让人把货送到省城，而是打算在交货之前，提前在当地租个小院啥的。 到时候那么大一张拔步床，凭空消失，肯定也会引起一些议论，所以她还打算找人，借一辆货车用用。 到时候她自己开过来，回去的路上，还能再收一波各类物资…… 没错，这么急火火的缘故，也是因为这次，他们在国外买到了便携的摄像机。以及京城刑总那边，也有了监控的雏形。 以唐嫣自己的估算来说，这次过后，她就不会再使用空间大量倒货，所以现在算是最后的疯狂吧。 ***** 弄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唐嫣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姥爷一看到她进门，就气的抓起笤扫疙瘩，往她身上打。 好在，老头儿虽然被气的狠了，下手却还有分寸，只是虚张声势的吓唬她一下罢了。 唐嫣配合的躲来躲去，嘴里还可怜巴巴的卖惨：“姥爷，你打我干嘛呀！我才回来，您也不心疼心疼我？” “你才回来？你是才回来么！你们王教练特地来家找你！我才知道你们的飞机，早上九点就落地了！你说，这么长时间，你跑哪去了？” 唐嫣懵懵的眨眨眼，也不知道这冷不丁的，王教练怎么会突然上门。但眼前更重要的，是安抚这个暴躁的小老头。 “姥爷，我难得回省城，总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办呀。” “那你不能等回家，见过家人之后，再去办事儿？非得让我担心你？” “您找不到我打电话啊！” “我打的通么我！” 唐嫣这才想起来，在鹰国换了手机之后，她就把大哥大扔到了空间，回国也忘了拿出来…… “那个，大哥大没电了么。我，我错了，你打我吧。” 唐嫣也不躲了，可怜兮兮的伸出爪子，让姥爷责罚。 可她这副样子，谁又真的下得去手？姥爷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心疼，把唐嫣搂到了怀里：“姥爷也不是要罚你，而是你这样的行为真的不对。你知道这么长时间，都联系不到你的人，我有多担心么？” 唐嫣也再次认错：“对不起姥爷，我就是想快点，把要做的事情办完，然后才能多陪在你身边一会儿。”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一是定制物品需要时间，她能留在省城的时间，其实并不保准。谁知道突然又有啥事，就飞走了呢？ 二是，等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之后，她的身边就很难完全没人。她也是想，先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做了，后面才好安排。 三么……她是真想多陪陪姥爷。 除了在海省那一个多月，她又是很久没见到姥爷了。不说什么养老，就她这样不着家的行程，也真的让她心生愧疚。 所以她也是想着，先把要做的事情忙完，才能踏踏实实的陪在姥爷身边。 “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你还是个孩子！你说这都落地这么久了，完全失联，我又有多担心？” 唐嫣乖乖的听姥爷反复念叨，直到他终于念够了，才气势汹汹返回房间，打算找王教练问问情况！ 她就想知道，王教练又是为啥，要在第一时间找上她的家门！ 电话接通，王教练的声音也很慌张。她看着熟悉的座机号码，还以为是路姥爷跟她沟通情况，赶紧问了出来：“唐嫣还没回来么？实在不行，我们先报警吧！这都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唐嫣声音冷淡的打断她的絮叨：“王教你好，我是唐嫣。” “唐嫣！！” 王教练的声音，顿时提高数个分贝：“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说你落地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跟家人联系！” “等等，周教练只说，让我们有空回省队练练体能，保持一下状态，也没说让我们回去报到啊？” 第399章 我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王教练毕竟是女队的主管教练，听话听音儿，也猜出唐嫣对她的不满。 “是没让你们回省队报到，但这是你无故失联的理由么？” “我现在好像是休假时间吧？我去哪，做了什么，难道还需要和您汇报？” 唐嫣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现在只要王教没傻，也听出她的不满了。 “我这也是担心你！”王教软和了口气，但还是没觉得自己有错。 “没必要！我能为我做的事情，承担所有后果！” 王教被这句回答噎的半死，但面对唐嫣这样的刺头，她还真不敢继续刚：“那你说说，你到底干嘛去了？” “不该问的别问。如果需要出具书面证明，咱们省的刑总可以，京城的刑总也可以，您要哪份？” 唐嫣也不是想借势压人，而是实在讨厌这种没分寸的行为。 她可以担心，这是她的自由。但你凭什么直接找到家里啊？还跟老爷子说那些有的没的？ 今天是姥爷身体硬朗，没被吓出个好歹来！这要真出了什么事儿，以唐嫣的性格，她能打上省队去！ 她难道不知道，家人会担心她的安全么？她没跟人说她的落地时间，也没让人接机，不就是想打个时间差？ 谁知道王教会知道，并且找到家里来呢？ “啊，这……”王教这会儿才想起来，唐嫣这货从很早前，好像就在协助警方办案了。 “别这啊那的，您是从哪知道我落地的消息的？” 说起这个，王教的声音，又升了几个分贝：“你说说，你们得了这么好的成绩！也是咱们省队的荣誉不是么？怎么能一点消息都不露呢？！” 唐嫣反应过来：“您说鹰国锦标赛的事情？” “这是国际级的大赛！顶尖赛事！你怎么说的这么风淡云轻！唐嫣啊，你才十六！就拿了顶尖赛事的冠军！你懂这意味着什么么？！” 听着王教激昂的演讲，唐嫣差点翻白眼儿：“我问的是，您是怎么知道我落地的消息的！” 这次王教没敢东扯西扯，说白了，就是他们夺冠的消息，传回了国内，然后国家队那边，又向省队进行了通报。 省队联系不上他俩，但能联系他俩父母啊！然后就从肖致家人那边，得到了他们落地的消息。 王教作为女队的主管教练，当然兴冲冲的找来了唐嫣家，结果这货直接玩了个失联…… 唐嫣深呼吸，压抑了情绪之后，才又问道：“那您找我又有什么事儿？总归不是想亲口说声恭喜吧？” 咳咳。 王教被唐嫣怼的差点噎死，也是平复了半天情绪，才能回应：“当然要对你们这次的夺冠，表示恭喜。但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其他事情。” “比如？” “毕竟是省队培养了你们！即使你们现在拿了顶尖赛事的冠军，也不能忘恩负义吧？” “王教，这个词严重了。” 唐嫣没说太难听，只是点到为止。 而王教也赶紧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拿到冠军，就最好回来办个庆功宴。放心，不用你们出钱出力，就是露个面……” “可以，我服从安排。” 唐嫣目前的人事关系，都还挂在省队，所以有些气可以出，但还没到撕破脸的那一步。况且体制内的这些规则，她可是比真的未成年，懂的多的多！ “还有就是，领导们希望你和肖致，趁这段时间休息，在全省范围内，做个演讲。当然还有采访方面的安排……” 王教也算得寸进尺，但唐嫣哪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儿？ “不好意思，我的身份不适合过度曝光。如果非要安排演讲和采访，那找肖致去吧。” “什么就不适合过度……”王教练自己卡住了。明显她已经想起来，唐嫣那份在刑总的兼职。 “唐嫣啊，作为你曾经的教练，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走到最高的那个领奖台，我不会害你的！” “说重点。” 王教说是唐嫣的教练，可真正的师生情谊却没几分。 当初唐嫣刚穿过来的时候，确实是她帮忙请了护工，办理了一些手续。但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她的本职工作。换成任何一个队员，出了这样的事情，她都要处理。 后来又是王教提出，如果唐嫣打不进前二十，就要她主动退队…… 这么说吧，情谊有，但有限。 至少把以前所有的事情全加上，目前她也没法请动唐嫣。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要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然后做出一个决断！” 相同的话听太多，人就麻了。 唐嫣只是听个话音儿，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不用劝了，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你！你让我怎么说啊！以前那是你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帮警方办办案，也算多条出路！” “现在不一样啊！你现在是世界冠军了啊！有这份荣誉在，你为啥还要去趟那些浑水？天天面对犯罪分子，很好玩儿么？” “才一个锦标赛而已，说不上世界冠军。” 唐嫣懒得去解释太多。 看似她什么都沾一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实际上，每一样事情，都有她自己的想法。 挣钱，是为了争取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任何世界都一样，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打球，那是原主的意愿，也是她想拼一下的事业，所以她愿意付出时间精力。 帮警方破案，除了看不得某些罪恶，在她眼前蹦跶之外，也是她身上有太多谜题，需要借助更多的力量。 至于什么京大，外交部……这些纯属意外，但又不得不承认，也是因为这些光环加身，才让她的人脉网，铺设的范围又增大了几分…… 有句话很中二，但确是唐嫣想表达的：我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算了，我不劝了。到时候确定了庆功宴的举办日期，会提早通知你。” “好的。另外……关于我的事情，我自己说了才算。如果还有下一次，你们跳过我，直接找我的家人……别怪我翻脸。” 第400章 找到亲人了? 唐嫣这话就有点重了。至少不该是一个队员，对教练说的话。 但那又如何？ 她敢说，就敢承担后果！况且不把话说的重点，这些人真的很难把一个未成年人的表达，记在心里。 “哼！” 王教也是要面子的。被唐嫣怼成这样，一方面觉得，自己的担心喂了狗，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轻视，自然火气很大的挂了电话。 唐嫣无所谓，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拨下一个号码。 这次要联系的，却是已经好久没通话的路玲。 “嫣嫣？你终于给妈妈打电话了！你最近好不好？有没有收到妈妈给你寄的衣服？” 好么，光听这一句，唐嫣就知道，王教还没疯到，找人找到路玲那头去。大概她也从姥爷那头知道，路玲并不在本地的事实。 “挺好的。我刚从鹰国回来，还没收到你寄来的包裹。” 唐嫣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结果，寒暄两句就想挂电话。 “你去鹰国干嘛？为什么突然出国？” “比赛。” “啊！打的怎么样？” “冠军。” “啊！你怎么没提前跟妈妈说？！我也想去看你比赛啊！” “不用，不重要。”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没法挽回。即使路玲现在恋爱脑消退，没了以前那些无厘头的行为，但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 “嫣嫣，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没有。” “呵，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但孩子啊，人生真的好长。我承认我之前错了，但你作为妈妈唯一的孩子，难道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唐嫣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跟路玲联系的原因就在这。 她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无关紧要罢了。这个要怎么说呢？一旦出口，路玲会比现在更伤。 但她也不是原主，对她来说，这一世的亲人，并没有那么深刻的血缘羁绊。 她对姥爷好，那是因为姥爷真心疼爱她，也是他和姥姥一起，将原主抚养长大。于情于理，她都该承担那份责任。 但路玲呢？ 这么说吧，如果相处的好，那做对儿相亲相爱的母女，未尝不可。但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去做些表面功夫呢？ 当然，如果真到路玲老的那一天，需要唐嫣支付抚养费，她也是愿意的。但除此之外，就别谈其他了。 挂掉路玲的电话，唐嫣深呼吸，再次打给唐三和。 本以为还是以上沟通模式，却没想到，唐爸直接给了她一个惊天消息！ “你说什么？你找到亲生父亲了？能确认么？做了dna检查么？” “做了做了！要不是……我还真不知道，现在都有了这种技术！”唐爸的声音很雀跃，隔着听筒都能感受他的兴奋。 “呃，那，他是个什么情况？” 即使已经做了亲子鉴定，唐嫣也不想贸然的称谁为爷爷，只想先问明情况再说。 “我爸当年挺惨的……” 通过唐三和的叙述，唐嫣总算得到了一个版本的‘故事’。 内容挺俗套的。 唐律平的祖籍，也是他们省的。五九年的时候，他跟随父母去了新疆，支援当地的军工建设。 后来在那里，他认识了温柔美丽的阿丽达。 两人那时候都还小，一个没把握住，就让阿丽达怀上了唐三和。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唐律平的父亲被人举报，然后一家五口都被发配到了更艰苦的农场。 而发觉自己怀孕的阿丽达，在完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想起唐律平曾说过，他的老家在a省，于是自己报名了上山下乡，跑来了这里。 可到了这边，她才知道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有多难。 但那会儿她也显怀了……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生下了唐三和。 而且为了纪念唐律平，她还特意找了家同样是姓唐的人，收养唐三和…… 据说，唐律平得知了，自己还有个儿子的时候，兴奋的差点疯了，以至于俩人相见恨晚，他也悔不当初…… 以上，均为唐律平所说的版本，在唐嫣这，仅供参考。 “我提几点疑问啊。” “他说当年他的父亲被举报，然后一家五口齐刷刷的被下放农场对么？那有没有相关档案，可以证实这点？或者能不能让农场那边，给提供一份证明？” 唐嫣知道自己这样的问话方式，过于像警方的审问流程了，便又补了一句：“当年冤假错案那么多，如果能提供相应证明的话，想翻查也要方便点，不是么？” 但她想多了，老父亲唐三和这会儿，压根没想过，女儿有别的心思。 于是他还大喇喇的回应：“肯定是错案啊，不然他们也不能被平反对不对？” 唐嫣深呼吸，懒得跟他在这点上辩驳，而是继续往下问：“老唐一家的供词上说，阿丽达曾经对他们说过，你亲生父亲一家位高权重，你又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把你抚养长大以后，他们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当然，对于这点，我依然保持怀疑态度。毕竟以老唐家的为人来说，他们不会信一个缥缈的承诺。” “但现在我也想问问，唐律平家是个什么情况？真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么？还有，为什么当年阿丽达就能确定，你会是他唯一的孩子？” 唐三和还在傻兮兮的解释：“当年也许算的上吧。但你也知道，经过下放，又经过那么多波折，现在唐家早就不在体制内。” “我确实是唐律平唯一的孩子，然后我还有个姑姑，一个小叔，现在也已经成家立业。对了，你还有几个堂哥堂妹，到时候介绍你认识一下……” 唐嫣不想接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却也不好打断老父亲的兴致，继续问道：“当年，曾经有很多乡亲，目睹过阿丽达烧毁一些文件，你问过情况么？那些文件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唐三和，茫然的抓抓头，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提起这些…… 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了，还有必要继续提么？重点不该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么？ 第401章 你心里也是不确定的，对么? “唐律平现在人在哪里？” “疆省啊。我是不是忘了说，他们现在在和田那边做玉器的生意，虽然和你捣鼓的那些玉不太一样，但你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 “不用，我暂时没那个时间。” 讲真，唐嫣这人没太大的物欲。当初折腾废料，确实是想升级一下空间石。可什么是个头呢？ 她反正是觉得，目前够用了。别说是为了和田玉，去认什么亲戚，就是云省那边的玉石，她现在都没那个功夫去折腾。 “再问个问题呗。” 唐嫣这人就是没办法那么天真，有些事儿，她绝不相信巧合。 “你是怎么找到唐律平的？他不是说，他最近才得知，自己有个儿子的事实？那他又是从哪听说的？前面三十多年，都没得到过的消息，现在你一开始找，他就得到消息了？” “嗐，是我没说清楚。” “跟你妈彻底分开后，我先是埋头研究了一阵儿新型布料。后来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件事儿，就在研究告一段落之后，去了疆省。” “一开始我也啥都没打听到。后来有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孩子。我跟你说，那孩子跟我挺像，我不知道该咋形容，等你以后见到，就能明白了！” “我猜，他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就主动跟他套近乎，打听情况，然后才见到了唐律平……” “哟，一见面他就知道，你是他儿子？” 唐嫣这话说的讥诮极了，连唐三和都听出几分不对：“不是的，我爸这些年也没有再婚，保养的极好……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会是我某个堂哥之类的亲戚。” “那他又是怎么认为，你是他儿子的？” 这年头，想做个亲子鉴定并不简单。唐嫣不信，会因为样貌有部分相似，他们就跑去做了鉴定。 “当然是我提起了阿丽达，然后他也觉得，我身上有阿丽达的影子，才一起飞了趟京城……” “等会儿啊，你让我捋捋。是你先提起的阿丽达，还是他先认为，你身上有阿丽达的影子？” “是我先提起的。本来我跑疆省一趟，不就是为了寻亲么！”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继续往下问：“既然找到了唐律平，那阿丽达的身世，您搞清楚了么？” 唐三和沉重的点头：“我母亲是维族人，家里以种植葡萄为生。” “虽然当年他们的身份，让他们没有在那场运动中受到波及，但女儿忽然不告而别的选择下乡，又未婚先孕，还是让老两口气急攻心，没几年就去了。” “她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现在都各自成家。我悄悄的去农场看过，但没有相认……” 说起这个问题，唐三和也有点麻爪。 他能和父亲做亲子鉴定，但总不能把母亲那边的娘家人，拉来做亲子鉴定吧？ 再说了，没有了老两口，他再去认亲戚，也没什么必要。 唐嫣听的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把事情暂时往后推：“我现在人在省城，等什么时候回京城，你让我和唐律平见一面，可以么？” “当然，那是你的亲爷爷，他也很期待见到你的！” “哦，是么。” 唐嫣总觉得这里有什么没对，但只听唐三和的转述，还是很难给出一个定论。 “对了，闺女，你怎么又跑回省城了呢？我以为你还在京城集训！当时我和我爸，飞京城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还想去看看你来着，结果连训练局的大门都没进去……他们说你没在？” “啊，对，大概那段时间，我在国外比赛……” 唐嫣不是真的未成年。她虽然过于‘独立’了点，但真要离开某地比较长的时间，还是会留下自己的行程记录。 比如，她和路玲的关系，明明恶劣到了那种程度，但只要路玲打电话去了训练局，依然可以得知她的行踪。 同样，如果唐三和有打电话，去训练局询问，那也会得知唐嫣的行程。 可听这话音儿，这二位都没有！ “嫣嫣，对不起啊。” 唐三和诚心认错：“一开始，我跟你妈彻底分开……我很难过。毕竟这些年，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做出彻底分手的决定以后，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好像只有进实验室，只有研究那些纺织技巧，才能让我短暂的脱离，那种难受的感觉。” “再后来，我想找到自己的身世，就一个人去了疆省。我在那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儿，就好像……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突然有种感觉，a省的那些经历，都很虚幻，不像我自己经历过似的……” 好在唐嫣曾经给唐三和做过心理辅导，现在唐爸也能对着唐嫣，说上几句内心的感受。 “等找到了唐律平，我又开始觉得虚幻。甚至特意飞到了京城，做了亲子鉴定，我都还没什么实感。” “我想过找你，但我不敢。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你打球也好，帮警方办案也好，好像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没有我，你会活的更自在……” 唐嫣重重的吁出一口气：“那你又是什么时候，找去训练局门口的？” “我没想去打扰你的。但你爷爷说，他想见见你，我们才临时去了训练局。但让门卫找人之后，就说你没在……” “我以为你去了警局，当时又不想当着唐律平的面，多说你的情况，也就没继续追问了。” 唐嫣轻笑一声：“看来您的内心深处，还是对这场认亲，抱有某种怀疑？” 唐三和很茫然的回应：“我不知道。明明亲子鉴定都出了，我们确实是亲生父子。但……就是没那么容易去面对……毕竟将近四十年了，我们才刚认识……” 唐嫣理解的点点头，继续发问：“那您现在的打算是什么？是跟他回和田，还是留在广市？” “我还有新的研究任务，当然还是要留在广市的。他也说，唐家没什么家业，是必须我来继承的，让我做自己就好。” “但你能明白么？那种不想分开，又很抗拒相处的感觉？” 第402章 转双相了 这次唐嫣真要深呼吸，才能平复自己的烦躁。 “最近我能休假一个多月。如果您有时间，能不能飞回省城一趟？我想您可能需要，好好的跟我再聊一下。” 没错，简单的评估过后，唐嫣已经可以判定，唐三和的心理疾病又出现了反复。而且因为接连受到各种刺激的缘故，他现在还有加重的趋势。 这么说吧，有时候抑郁症的患者，会认为自己已经痊愈，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低沉的心态，好吃好睡，做事儿也变的比以往更积极，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但殊不知，这不是痊愈，而是转双相了…… 唐嫣人都麻了。 她从没想过做什么救世主，但这是原主的亲爹啊！而且一直以来，对她都不错，这怎么一个没看住，就到了这种程度呢？ 当初刚发现路玲出轨时，她选择当不知道，也是考虑到唐三和有抑郁的情况。所以并不想把事情闹出来。 而后面事情真正爆发之后，她也仔细留心过，唐三和的反应。那时候她的判断是，唐三和有自我调节的能力，不会轻易的陷进情感的旋涡中。 毕竟那会儿，唐三和已经在市队，跟着那群孩子们训练，还有正常的研究工作。所以总体来说，情况是比较正向的…… 怎么去了趟疆省，认了个爹，反而更严重了呢？ 唐嫣心里像是坠着块石头，满是压抑。 她是专业心理师，她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更明白这种病症的可怕之处！而更可怕的是，现在甚至还没有相关药物可用…… “可我新开展了一个研究方向，今年过年怕是也没空回来……” 唐三和说的有些犹豫，毕竟他也很想见到自己的女儿。 “先搁置一下吧。我觉得……目前的当务之急，不是做研究，而是咱们父女团聚，对么？” 唐嫣没敢直接触及病情，只是委婉的把人弄回来再说。 至于那突然冒出来的爷爷…… 唐嫣其实并不关心，三十多年前那些恩怨。有些事儿，无论谁对谁错，谁又负了谁，都会随着时间的过去，淹没在尘埃中。 她问那么多，也不过是想知道，自己遭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跟这些往事，有没有关系而已！ 但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汇总来看，有关系的可能性不大。 首先，唐律平的家庭，现在并不是所谓的‘位高权重’，他们即使做了玉石生意，也不代表就一定是大富大贵。 而要跨越几千公里，丝毫不露任何马脚的整死唐嫣，这个太难了。 其次，唐律平还真的没有其他子女。 在唐嫣看来，人的所有行为，都是遵循一定的行为规律的。 比如，之前她也怀疑过，是不是唐三和的亲生父母，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导致某些人想按死他们这一脉。 但这个怀疑很快被打消，因为完全不合理。 毕竟她是个女孩儿，虽然她自己不认为，会比任何人差，但在很多人眼里，她就不是那种可以传承血脉的人。 而唐三和现在的年龄也没到四十。如果真想搞死他们这一脉，那动唐三和，可比整唐嫣容易多了。 更何况，唐律平没有其他孩子。 那搞死他们家，谁能是既得利益者？ 别闹了，她有自己的事业不去奔赴，让她研究三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 她真没那个功夫！ 只要能确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堆破事儿，跟这件往事无关，那她是真能做到撒手完全不管！ 爱谁谁，她能管管原主亲爹，就不错了好么！唐嫣就是这么现实的人！ “可是，我刚跟领导立下军立状，现在就请假……”唐三和还在犹豫不决，倒是唐嫣，直接给出了一个他没法拒绝的理由。 “喂！你的亲闺女，可是刚拿了世界冠军呢！这条够不够让你的领导放行？” 刚刚还恨不得否认三连的唐嫣，立刻就把王教练的话搬了出来。 “什么！世界冠军！你等着，爸爸马上去订机票！” 果然，一记绝杀，就把唐三和弄了回来。至于他回来以后，要怎么治疗，那就等见到人再说吧。 处理完唐三和的事情，唐嫣悲哀的发现，她还有一堆电话要打。 比如，已经飞去京城，汇报比赛情况的周教练，又比如，之前送她登机的颜哲…… 倒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唐嫣和颜哲发展出点别的情况，而是领事馆和鹰方的对接，他还在其中帮忙。作为‘始作俑者’的唐嫣，在事情没有完全落实的情况下，还得问问情况…… 反正就是杂事一大堆，都等她一件件的梳理。 ******** 回到京城的周教练，却也没有想象中的愉悦。 他以为，唐嫣肖致这对儿混双，能在鹰国锦标赛上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回来势必会得到表彰以及重用。 但没想到的是，领导在‘评估过’唐嫣的身体条件后，还是不认为她有成为主力的可能。 这特么不是闹呢么？ 以这次的鹰国锦标赛为例，华国并不是没派出主力参加。甚至派出的那一队，就是曾经在海省，让唐嫣他们做陪练的队伍！ 可结果如何？连八强都没打进去！ 现在你告诉他，冠军没法当主力，倒是原来的那对儿混双，还能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 暗箱操作都不带这么玩儿的好么！ 周教练一怒之下，越级找了体育总局的领导，决定拼上自己所有前途，也要为这俩孩子，争个公道出来！ 而成年人的世界，又哪有面上那么简单呢？ 周教练看似被结果激怒，才做出这样的行为，实际上他看中的，却不仅仅只是公道！ 他还想要五月份在丹麦举办的公开赛参赛名额！ 当然，如果唐嫣肖致发挥出色，他还惦记明年十月份，将在华国举办的公开赛…… 这么说吧，周教练那八百个心眼子，是全放在了替唐嫣他们，争夺比赛资格的事情上了！ 而领导听了他的申诉，却迟迟没有反应。这也让周教练焦心不已……一方面怕挣不到，另一方面，又怕唐嫣他们休息时间太长，而掉链子…… 第403章 要的太多，当心什么都拿不到 第二天一早，王教练又上门了。 倒不是她昨天被唐嫣怼的不够，而是这些年省城的羽毛球队，实在没有亮眼的成绩。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对儿冠军，竟然还都是自家的，那还不得赶紧接回去宣传宣传？ 肖致那边，由男队的康教练出马了。那唐嫣这边，就得她来磨。 唐嫣才睡醒，穿着个睡衣，睡眼朦胧的就看到王教练杵在自家客厅……顿时头疼。 “昨天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要庆功宴没问题，宣传我不能参与。” “明白，明白，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宣传工作！主要是，你看你们打出来了，还不得回去给小队员们做个范例么！” “啥意思？今天接我回去打球？” 唐嫣和肖致都是那种，练球就往死里练的人，这半年多的时间在各国打球，几乎没有哪一天，是不摸拍子，不练球的。 现在听到是这种请求，唐嫣倒是无所谓。毕竟这冷不丁的休息下来，她还有点不适应。 “是，是，就是打场表演赛，给下面这些小队员们树立一个榜样！” “行，我换套衣服就走。” 唐嫣真不是那种得了个冠军，就拽的二五八万的人。像这种合理要求，她只要有时间的话，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王教练似乎也没想到，唐嫣忽然这么好说话，赶紧哄着她出了门。 今天唐嫣穿的，大概也是胡来娣，亲手制作定制款。 得亏她运动量大，也没长胖什么的。不然就这特意收过的腰身，自带安全裤的短裙，那是真塞不进去。 而唐嫣那套穿衣理论又上来了。 里面这套是打球穿的，但现在已经十二月底，当然不能只穿这个出门。于是她在这套外面，穿了厚款的长袖长裤，然后再套羽绒服…… 讲真，别说唐嫣这种并不算特别瘦的体型，就算来个骨瘦如柴的，让她套这么多层，也会显得臃肿。 果然，从卧室一出来，就把王教练震惊了一下。 “你至于穿成这样么？明明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不爱打扮呢？”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走吧，早去早回。” 等到了省队，家里离的较远的肖致，反而已经到了。 他俩过于熟悉，连普通的寒暄都懒得，只听领导安排。 王教练还真没拿话哄唐嫣，他们今天是真的安排了一些球员，和他们对打。 只是宋颂已经被提到了国羽，现在留在省队的这些‘小孩儿’还真没人是他俩对手。 都不说混双，就是男双和他们对练，也很难能拿到一局的胜利。 而他俩还试了试单打，也是一扫一大片的状态。 中途休息，唐嫣还是和王教练又打了次招呼：“你们找人拍照做宣传，当然是可以的。但话说在前面，里面最好没有关于我的内容。不然下次来找你们谈话的，就不是我了。” “可，可你们是混双啊！” “那又如何？有个冠军给你们宣传不就完了么？要的太多，当心什么都拿不到。” 唐嫣的语气并不激烈，但她身后站着省里的刑总，甚至京城刑总，他们也不敢不当回事儿。 果然到了后期，就能看到那名负责摄影的记者，只围着肖致拍摄了。 打完球还有采访环节，唐嫣不会参与，就套上衣服出来溜达溜达……至于球拍，装备……那不是还有肖致会收拾么？ 这么长时间的配合，她早习惯了这点。 空着手溜溜达达的到处转转，正在想要不要再去省队食堂混顿饭，就见朱玉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恭喜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转呢？我还以为你得了那么高的荣誉，现在身边肯定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 唐嫣抬抬手，表示不想聊这个话题，就主动挽上朱玉的胳膊，往食堂方向走。 “你最近忙啥呢？看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朱玉那眉眼里的喜意，都用不上微表情，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分明。 “那个，我要结婚了。本来以为你那么忙，肯定回不来，就没通知你。谁知道你竟然年前回来了！” “啊？真结啊？” 唐嫣无法置评朱玉的这个决定。 她不是那种绝对的女权主义者，也知道有些人，就是那么幸运，就是能找到爱情，然后夫妻美满，相互扶持的度过一生。 只是吧，她觉得自己没有这种运气。所以才不去追求。 “诶，你这是饿了？” 朱玉迷迷糊糊的被她带着走了一段，看清楚方向后，才笑出声来：“你下午还有安排没？没有的话，我请你去外面吃呗？顺便把我对象，带过来给你看看！” “也行。” 下午当然有安排，但采访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出席一下晚上的庆功宴就好。 所以唐嫣丝毫不顾队友情的，直接把肖致给扔了…… ***** 街边的小餐馆内，唐嫣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朱玉的对象才姗姗来迟。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问题，毕竟朱玉要找电话联系他，又要赶车过来，耽误点时间，是可以理解的。 但唐嫣不理解的，是这人的言谈举止。 样貌什么的抛开不谈，毕竟人家谈恋爱，人家看的对眼就行。 可这一开口，唐嫣真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开怼。 比如，这人听说是朱玉请客，说是和朋友好久不见，瞬间就来了脾气。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朱玉不懂持家之道，一天天的只会乱花钱！如果婚后还是这样，不如把钱上交给他妈保管。 嗯，朱玉已经正式退役，现在是省队的实习教练。虽然工资不多，但一个月还是有个七百块的样子。 妈耶，七百而已，需要惦记成这样么？ 唐嫣没忍住开怼：“你和你妈那么懂持家之道，那这么多年了，你们应该攒了不少钱吧？有没有几十万？” 男人的脸色逐渐涨红，也顾不得朱玉打圆场，直接对着唐嫣开嘲讽：“社会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女人败坏的！一天天的只惦记别人家的钱！呸！拜金女！” 第404章 拜金咋了? 这会儿连朱玉都忍不了了。 毕竟在她心里，唐嫣是个很好的队友，也是个很好的朋友。现在自己的朋友，被这个男人当面辱骂…… 凭什么！ “你了解我的朋友么？她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多问一句，你怎么张嘴就骂人？谁是拜金女了？！” 朱玉的生活环境简单，现在即使气急了，也骂不出犀利的言语。 倒是唐嫣，压根没像她一样气急败坏，反而还笑呵呵的接受这个评价。 “谢谢嗷，我觉得拜金女这个称呼挺好的。也不犯法，对吧？” “你！真是……朱玉，你自己看看，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货色！跟这样的人相处久了，你怎么能温柔贤惠？！” 唐嫣压根懒得搭理他，直接扭头对朱玉说道：“温柔贤惠？什么叫温柔贤惠？是让女方燃烧自己，为他以及他家，贡献一生？” “别闹了，那些穷男人穷怕了，眼里只看得到钱，哪还能看到你的爱？” 见朱玉神色真的开始松动，这男人也急眼的猛拍桌子：“说白了，你们眼里只能看到钱！就是嫌我们穷呗！” 这声音很大，引的小饭馆里的其他人，都注意过来。 换成其他女孩儿，在这样的场合，被人指着鼻子说这种话，估计会气的眼泪直冒，或者夺门而逃。 可唐嫣什么人？ 她还是大大方方坐在那里，正面的给予回应：“嫌你穷有错么？嫌穷和嫌丑，一样都是筛选机制。” “我拜金，以后我的孩子，生出来就是富二代。我好色，以后我的孩子，样貌绝对不会差！我恋权，以后我的孩子，直接赢在起跑线……” “你？有哪样？” 男人被气的喘粗气，只能继续咆哮：“莫欺少年穷！” “是，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你干脆说死者为大呗！” “你！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片子！这么说话就不怕嫁不出去？！” 唐嫣笑惨了：“借您吉言啊！” “你知道你这话，在我听来像什么么？就像你在诅咒我，这辈子都吃不到屎一样！” “不结婚能怎样？我吃不靠你，我穿不靠你，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个男人服务他呢？咋的？好日子过够了？” “然后我还得温柔，还得贤惠，我tm还得陪他吃苦……我觉得吧，你现在如果说我适合结婚，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唐嫣这种论调，在后世说当然很正常。可在九十年代，那就属于逆天发言。 于是还不等这个男人说什么，旁边一个中年大妈，就开口指责她：“女人怎么能不结婚呢？不结婚，以后就没孩子！我跟你说，到时候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唐嫣那股子逆反劲儿也上来了，明知道没必要跟个路人争论，还是说道：“我都死了，还要别人知道干嘛？” “你！那等你老了，走不动了，生了病……连个孩子都没有，孤家寡人的，又要怎么活？” “小病就治，大病就死，很难么？” 唐嫣吵了几句，终于觉得无趣，起身就准备走。 至于朱玉……虽然她是自己的朋友，但，还是那句，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无论成花，还是成树，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谁也不傻，不结婚的好处，几乎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面上，可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是会选择婚姻呢？ 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在大环境都在告诉你，女人必须结婚，才是完成人生使命的时候，选择不婚，需要极其强大的内心。 唐嫣自己做的到，别人却未必。 所以她不会在这个方面劝说什么……甚至，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过于恶臭，她都不会多说一句。 “唐嫣，你等等我！” 朱玉也抓起自己的小包，准备跟唐嫣一起离开。 男人却不干了，一把拽住朱玉，那动作凶狠，力道极大，连常年运动的朱玉，都疼的皱起眉头。 唐嫣哪是好惹的？ 只见她回头就是脚，直接踹到男人的肚子上，让他下意识的松掉了手上的力道：“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先动手的！就是咱们现在报警，我都属于正当防卫！” “我，我又没对你动手！我打自己媳妇，你管得着么？” 唐嫣真是无奈了，直接看向朱玉：“你已经领证了？” “没，没啊。我刚十八，还没到领证的年纪。” 听了这个回答，唐嫣无赖的两手一摊：“你说她是你媳妇，就是你媳妇儿？你咋不到大街上，说自己后宫佳丽三千呢？” “你！” 男人知道斗嘴是斗不过唐嫣了，干脆转头攻击朱玉：“你，你立刻跟她绝交！不然别进我家门！” 这次朱玉也硬气了些：“不进就不进，谁稀罕似的！走！” 说罢，她气鼓鼓的牵住唐嫣，直接离开了小饭馆。 男人想追，但饭馆老板将他拦住……毕竟朱玉他们已经点了菜，这会儿还没付钱呢…… 走出一段距离后，刚刚还挺有气势的朱玉，又耷拉着脑袋，难受起来。 “唐嫣，我，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但他，他是我小姨亲戚家的孩子，也算知根知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给我说说么？” 唐嫣不想做这方面的心理诊疗，但人家都问到了她头上，她也只能含糊的给予回答。 “任何一段关系，如果提供不了情绪价值，给予不了经济支持，给不了正面陪伴。这三点一样都不占，那……舍弃才是明智之举。” “可我又害怕，错过了他，后面的会更差……” 朱玉脑子里很乱，只是诚实的说出，自己现在的感受。 “我听过一句话，当时给我感悟很深。现在说给你听听。” 唐嫣深呼吸，然后才说道：“山林从不向四季起誓，荣枯随缘。海浪无需对沙岸承诺，遇合尽兴。” “什么意思？” 朱玉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懂唐嫣想说啥。 啧，这些文化人真讨厌，动不动一句飚出来，明明听不懂，还觉得很高深。 “这句话原本的意思是，自由，随遇而安的一种表达。但我却有不同的理解。” 第405章 不想要工资怎么办? 唐嫣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才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人只有强大到了某种程度，才能做到这样的洒脱。” “就像是山林。荣枯与否，它都在那里。它可以拥抱美好，也可以承担死亡……” 见朱玉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模样，唐嫣又换了说辞。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遇到更好的，大多数时候，取决于你自己。” “打个比方，你现在的活动范围，只有省队这么大点地方。除了运动员，教练，亲戚……你打哪去认识合适的对象？” “但如果你走出去了呢？比如你去了京城，去了国外……当你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之后，才能明确自己要的是什么！” 唐嫣这话是收敛了几分的。 上辈子她去国外做交换生，她的教授曾经在课堂上问她：“你有几个男朋友？” 唐嫣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还再次跟她确认：“您问的是，我有过几个男朋友，还是问，现在，同时有几个男朋友？” 教授一脸惊诧：“我当然是问，你现在有几个男朋友！” 唐嫣当时很无奈的回答：“我们华国人比较保守。我们遵循一夫一妻制，也不会同时交往很多个男友。” 教授更惊讶了：“可你不同时交很多男友，没有对比，你怎么才能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什么又更适合你呢？” 当时这番谈话，让唐嫣的三观动摇很大。 虽然后面，她也没有同时交很多男友，但对于‘自我’这个词，却有了新的概念。 “可家里人都说，我年纪到了，又退了役, 就该找个人家嫁了，结婚生子……” 唐嫣这番话，对朱玉的触动也是极大的。但这个观点，又和朱玉从小接受的教育相悖，所以才产生了这种挣扎。 唐嫣也不去争取朱玉的赞同。反正有些话，她说过，就已经尽了朋友的义务。 “算了，我再想想吧。你现在还小，还有那么好的人，守在你身边，你不会懂我的……” 听了朱玉的话，唐嫣又是一愣。 “什么叫那么好的人，守在我身边？你说的不会是肖致吧？我记得这个问题咱们很早之前就讨论过。” “但此一时彼一时啊！你看你俩搭了混双，也拿了这么好的成绩，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呢？” 唐嫣无语叹息：“真是……他是我的搭档，朋友，甚至可以是亲人，但……有些cp不要乱嗑。” “cp是啥？嗑啥？” 唐嫣无意解释太多，摆摆手自行离开了。 是的，回来好几天了，也该去刑总看看了。毕竟用了人家的名头，有些事儿就不能做的太难看。 年底了，罪犯也似乎要完成kpi似的，刚进门唐嫣就感受到了里面热火朝天的忙碌。 “唉呀妈呀，你怎么回来了？！”看到周乾阳那浮夸的态度，唐嫣直接一个白眼儿甩过去：“别装！我回来的事情，你们早知道了吧？” 周乾阳干巴巴的笑两声，才记起自己最好不要在这丫头面前撒谎。 “那个，你们省队跟我们联系了，是来确认你顾问身份的。不过你怎么那么牛掰！我听说你现在都是世界冠军了？” “屁，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 唐嫣不是说，鹰国锦标赛的含金量低，而是仅靠一场冠军，就满天下的宣传自己是世界冠军……这个名头她承担不起。 “赢了就行，管那么多干啥！你来的正好，赶紧去后勤一趟，把你的资料填一下！听说你现在累积的工资，可不是个小数哦！” “怎么突然说这个？” 唐嫣是帮忙做了不少事儿，但在她心里，这和正儿八经的上班，领工资，不是一回事儿。 比如刑总当初奖励她房子，她该收就收了。毕竟那是受害人方赞助的，而且她确实在案件中，出了大力。 但上班……谁家好人上班，是按一年去了几天算的啊？ 她觉得拿这份工资，多少有点过分了。 “赶紧的吧。你都不知道，省运动队那边，让我们给你开证明……证明倒是好开，你毕竟是真的顾问。但谁家顾问只挂名，没编制的？” 唐嫣深呼吸：“我的编制应该还在运动队，你们这办了手续也没法转吧？” “不知道，反正领导的意思是，让你抓紧时间，先把手续办了。” 被周乾阳催的急，唐嫣反正也是闲着，就真去后勤补办了一些手续。然后看到厚厚的工资条，她又觉得牙疼。 没人不喜欢钱，但这有些钱吧，拿着是有点烫手的。 “那个，我就是一顾问，也没正经上班，这个工资……” 后勤的人看看她，再看看档案，直接给唐嫣指路：“您去跟领导说吧，我这就是一财会，跟我说不着这个。” 也行。 唐嫣还是想把这些事情说清楚的。 她虽然偶尔抱怨，说是自己在给刑总打白工。但这个她是愿意的啊！ 举个例子，现在省刑总的基本工资，是一个月八百多。再加上各种奖金一类，算下来可能也就刚过千。 这钱对别人来说，当然是很重要的收入，但对她来说呢？ 买张机票都不止这个价了。 而收钱就得办事儿！以前她可以有空就来浪两圈，想接的案子就接一下，但拿了工资算怎么回事儿？你的时间还能全由你支配？ 不不不，唐嫣没那么傻，多活这一世，她只想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原则不会妥协的那种！ “呀，小唐来了。快快，进来！” 刚想敲领导门呢，领导正好往外走，见到唐嫣就热情招呼。 “领导好，给您添麻烦了。” 唐嫣指的是省队的事情，相信领导能明白。 “那算什么麻烦，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在我们这儿做顾问，曝光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安全上，没法保证，对不对？” 唐嫣赶紧点头，又乖巧的递出手里的工资条：“这个是我刚在后勤领的。以前我确实不知道，刑总还单独给了我一份工资。但您也知道，我这一打球，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来，所以这份工资，我受之有愧，也请您收回一下。” 第406章 群众性体育运动比赛 唐嫣没绕圈子，选择实话实说。 毕竟她的诉求其实很简单，扯来扯去没意思。 “那怎么行呢？！小唐同志，这点我就要批评你了。这贡献的大小，跟工作的时长，有直接关系么？你破的那些案子，救的那些人，难道就不值这点工资？” 不待唐嫣说话，领导继续说道：“你如果觉得，受之有愧，那正好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帮忙。” 唐嫣以为有案子，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属于休息期，便微微点头，准备看看情况。结果领导话锋一转，直接说道：“你知道‘全国公安系统保卫社会主义建设英雄模范立功集体运动会’么？” 啥玩意儿？ 听领导那一长串，唐嫣都怕他那口气，换不过来。 “就是公安运动会和表彰英模的活动相结合。” 哦，这么说就懂了。但唐嫣不懂的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是咱们的顾问，也就是咱们系统里的人！那派你去参加运动会，不是也理所当然么？” 唐嫣有点懵：“呃，公安系统的运动会，比的应该是警务技能吧？我虽然还算能打，但跟身经百战的老刑警比，也算不得什么。” 她可真的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她深刻的知道，那些从枪林弹雨中趟出来的，跟她绝对不是一个水平。 那些人，也许在格斗技上不如她，但论杀招，那是真接不住！ “不是啊，除了警务技能比拼，我们也有群众性体育运动比赛啊！” 怕唐嫣还是不肯接，领导继续说道：“这可是公安系统里，最高规格的综合性体育赛事。全国的公安，民警，辅警和警务辅助人员均可参赛。” 唐嫣大概听明白了，又牙疼似的抽了口气：“您是意思是，让我代表咱们省的公安，去打羽毛球？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还是那句，业余的跟职业的没法比。 唐嫣虽然自己觉得，鹰国锦标赛的金牌，拿的有些取巧。毕竟奥运会的混双项目刚上，很多国家都是才开始筹备这个项目。 但，那也是冠军啊！ 你让她代表省刑总，去公安系统里面打羽毛球…… 她真怕一轮轮的打下来，她能拉全国一半公安的仇恨值…… “切，你以为只有我们这么干么？我跟你说，这次湖省，川省，好几个省的公安厅，都找了省队退役人员过来参赛！据说京城那个不要脸的，还找了国家队……” 唐嫣弱弱的举起爪子：“那个，那啥，我也是国家队的。” “啊？” “如果啊，如果我算的没错，那京城刑总，说是找了国家队的……那有可能也是我。毕竟我在京城刑总那边，也挂了个顾问牌。” 唐嫣捂脸…… “诶诶，这可不行啊！你是从咱们省出去的，总不能帮京城打我们吧！” 之前唐嫣是知道，有不少部门在争夺她的。但没舞到面上来，她统统当不知道。可眼下这种情况咋办？ “要不，我都不参加？毕竟我是现役，上去真的有点欺负人。” 这是唐嫣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毕竟她不能自己打自己吧？再说了，京城那边也不好得罪啊！不说特案组那帮人，就是国家队一旦有采访要求，她还想拿京城刑总，出来唬人呢！ 听话音儿，领导也明白了唐嫣的想法，知道没法勉强，干脆说道：“这事儿你先别管了，我跟京城那边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找个解决方案出来。” 唐嫣赶紧点头，顺便又把工资条往前推了推：“这个工资……” “该你的就收着！你现在退给我，我怎么办？你也知道，这系统内的事情，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呀！” “那，那我先收着。您也帮忙看看，有没有别的处理方案。反正……不瞒您说，我真不差这个钱。” 唐嫣把话说的很明白，毕竟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她不希望领导认为，收回这份工资，就会对她的生活，有任何影响。 “行。到时候我们开会讨论一下。” 一句话，又把唐嫣打发了。 而这堆杂事办到现在，唐嫣也没心思去刑侦四组了，干脆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打道回府！ 回到家，才知道得知女儿得了冠军的老父亲，已经赶最近的一趟航班飞了回来。 得，老本行再营业呗！ 唐嫣乖巧的给唐三和泡了壶茶，又领他到自己的小套房，将人安置在那个靠窗边的角落坐下。 “能跟我聊聊么？” “聊什么？我最近可是好的很呢！不但精力充沛，活力满满，连好事儿也是一件接一件！” “比如呢？” 唐嫣刻意放缓，放柔了音调，逐步的在引导唐三和。 “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举例的！你只要知道，你爸现在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行！” 这就是做心理疏导最难的地方了。 唐嫣是专业心理师，但面对自己亲人的时候，他们很难把自己看做专业人士。 在他们的概念里，你就是他的孩子，就是需要被照顾的年龄。所以很多时候，她真的很难去使用某些话术。 比如，她说，我理解你的感受。 你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凭什么说这句？ 又比如，她说，建议你可以多一些运动，四处多走走…… 你又凭什么建议？ 就真的很麻爪啊！ 所以她只能剑走偏锋，从其他角度开始聊。 “精力充沛好啊。您不是说领导刚刚给你新的研究任务？这要是精力不济，可是没法完成的。” 唐三和理所当然的点头：“要不是你得了冠军，爸想着怎么都得回来给你祝贺祝贺，我这会儿都该在实验室呆着！” “那，唐律平那，您是怎么打算的？” 这亲子鉴定都做了，说句不好听的，即使对方没尽过抚养义务，唐三和也有养老的责任。所以唐嫣问这句，完全没毛病。 果然，聊到刚刚‘认识’的家人，唐三和的高昂的情绪，就降低了一点。 “我不知道。他是说，随便我做什么都好，他手里那些玩意儿，等他死了都是我的，但也没什么宏伟的家业，必须让我继承。” 第407章 心是会死的 唐嫣继续温和发问：“那您跟他接触了这么久，又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不知道，很难形容。我感谢他和母亲给了我生命，但这么多年，我好像活的并不好……我不明白，如果我的出生，并不被期待，那为什么不在怀上我的时候，就打掉呢？” 唐三和的话有些混乱，时常东一句西一句。这只是唐嫣总结出来的意思。 “爸，我听过一句话，说给你听听呗。” “你说。” “为什么要替别人考虑？你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为你考虑的，不是么？” “只会问你好不好……不好你帮不了，好也不是你的功劳！” “有些对不起的事儿已经做了，再说对不起的话，有什么意义呢？你不用接受他的道歉，只需要他像你一样痛苦就好！” 有些细节，唐嫣不用听唐三和细说。 只要听到经过，她就能猜到唐律平的某些言语。 比如，当年他是真的不知道阿丽达怀了孕，又比如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对不起等等等等。 所以她现在算是逐一反驳。 “可，这不对吧……” 唐三和很难形容他内心的感受。就好像他的三观在告诉他，这么想是不对的。但这话又听了很舒服，是怎么回事儿？ 唐嫣不去管他的纠结，继续往下说。 “爸，咱们华国有句话，叫血浓于水。这个我承认。有时候血脉的力量，会超乎想象的强大。” “但，有时候这血脉，又算不得什么。” “您自己想想，接近四十年，你才找到亲生父亲。然后呢？你是指望着他给你留遗产，还是指望他能弥补你这缺失了几十年的父爱？” 唐三和激烈反驳：“我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要什么遗产！我找他绝不是因为这个！” 通常情况下，激烈的否认代表肯定。 但唐三和的状况不同。被外人如何说，他不介意。但他不想毁了自己在女儿眼中的形象，所以此时情绪才那么激烈。 “我懂，我明白。我自己爹是什么人，我哪能不清楚？” 唐嫣安抚好唐三和的情绪，才继续说道：“所以你图什么呢？你知道这事儿换到我身上，我会怎么做么？” “怎么做？” 不知不觉间，唐三和的思维，已经跟着唐嫣的节奏走。 “当历史，把这件事封存。” “我知道，这是你亲生父母发生的事情，你好奇，你想知道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你也觉得亲情不可磨灭，想尽可能的拿回一些，你从没感受过的爱，对么？” 唐三和茫然点头，却见唐嫣继续继续说道：“可，逝去的永远回不来。” “前面接近四十年，你都没感受过的东西，你能指望现在找到了人，就能感受的到？” “而且你确定，他们给你的关爱，你还需要么？” “爸，你不是几岁，十几岁，其实你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父母疼爱的日子。这些都是你需要想清楚的。” “可，可我就是觉得，我这辈子太苦了。” 唐三和惨然的笑着，又摸摸唐嫣的头：“闺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去看你么？” “啊？” 唐嫣知道，唐三和现在的状态，就是很容易跳话题，但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跳到这。 “我怕。我总觉得我这个人不吉利。小时候生母就死了，生父要到快四十岁，才相认。养父养母什么样你清楚，好不容易有了你妈，我也愿意全心对她……你大概不知道，在我心里，她是比我的命还重要的那个人。” “后来有了你，她疼怕了，一看你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就各种发火。我也试着带你，但那个时候，我还在厂里上班，根本不可能长时间请假……” “无奈之下，我只能让你姥姥姥爷带走了你。那时候我就想，没有子女就没有子女吧，她那么怕疼，肯定是不愿意再生了。而你……等你长大，知道我们这么对你之后，大概也不会跟我们亲近……” 这话还是有点颠三倒四，但唐嫣理解他的意思，也耐心的听他诉说。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有玲玲就够了。她活，我就陪着她，她死，我就跟她一起去。至少我不会再孤单……”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其实知道她背叛了我，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玲玲这人喜欢颜色好的人，又爱刺激，但只要我不揭穿，咱们就还能回到从前。” “但我没想到的是，她怀孕了！她那么怕疼，甚至因为生你的时候太疼，她都不愿意养你……她怀孕了！” “你懂那种感觉么？我觉得，可能我就是没那个命。” “所有我珍视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我所选择的，永远都是错误。” “嫣嫣，你也大了，而且现在的你，就已经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事情了，你懂么？” “我不想过多接触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真的怕，我怕因为我和你亲近，会导致有什么不太好的结果。” “所以乖女，以后你好好的，爸爸也许不在你身边，但请你相信，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一天为你祈祷。祈祷你能活成更好的自己。” 唐嫣的眼泪都要被他说出来了，只能强撑着仰头望天，才堪堪憋住泪水。 她猜过这对儿父母，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选择不再联系她。但没想到唐三和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转双向，也许路玲还真不是那个诱因，而自己才是！ “爸，你有没有想过，曾经的你，错失了那么多，现在就一点点的把曾经找回来？” 唐三和听了这个，直接就误会了，开始摆手：“不，我和你妈回不去了。跟她彻底分开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过不了那关，甚至一直觉得，没了她，我也活不下去。” “但事实证明，心是会死的。” “她一次次伤害我的行为，即使已经过去很久，即使我选择了原谅，但时间久了，感情也回不来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第408章 好好的把自己养一遍吧! 唐嫣阻止了唐三和的继续发散，直接说出自己给他的建议。 “小的时候，您吃过糖么？” 唐三和摇头：“老唐家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别说糖了，我常常连饭都吃不饱。” “那咱们试试，好好的把自己养一遍吧！” “什么意思？你让我这个岁数的人，再去吃糖？” 唐嫣摇头：“您小时候有什么梦想么？比如，上学？画画？吃顿好的？” 经过唐嫣的提示，唐三和终于再次想到了自己的梦想：“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唱歌。当时老唐家，领了队里喂牛的活儿。我平时要放牛，顺便去山上给牛割草。” “当时生产队都忙，我一个人在山里，有时候运气好，能摘到一把野果，我就一颗一颗的吃，一声一声的唱……好像只有那个时候的我，才是完全释放的状态，是最真实的我。” “可惜，我永远不能在家里唱歌。” “大哥会说我吵他学习，二哥……二哥大概看不得我高兴。只要我哼哼着唱歌，他就跟爸妈告状，或者把我关到灶房里，说是我既然喜欢唱，就让我唱一晚上不许停……” 回忆起过去的痛苦，唐三和的病症还有加重的趋势。 但唐嫣没去干涉。 有个词，叫不破不立。 唐三和要真正找到那个让他痛苦的根源，才有可能一点点的走出来。 其实抑郁症也好，双相也好，真正能帮助到他们的东西很少。 药物现在是不太可能了，但心理疏导……讲真，有用， 但用处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心理师不是神仙，在人陷入那种情绪中的时候，他们也没办法，立刻把人从情绪中抽出来。 有人会觉得，抑郁症都是闲的，真给他们两亩地，天天累到死，也就没工夫去东想西想了。 其实这有一定的道理，却不全对。 比如，唐嫣认为，适当的消耗体能，保证好的睡眠，那对病情是一定是有所益处的。 但是，做不到啊！ 真得了抑郁症之后，人都好像麻木了，好像灵魂被禁锢在某个空间一样。 通常这时候的病人，他对外界的感知很低。可能不想动，不想收拾房间，不想做任何事儿…… 你到这个时候，再去跟他说，包两亩地……没意义不是么？ 而又有几个人，能在发病之初，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呢？ 且强迫性的劳动，也是不可取的。 得了心理疾病的人，本身思想就容易走极端。他可能这会儿平静，下一秒就暴跳如雷。 你如果强制性的送他去劳动，或者高强度的消耗体能，很可能直接就把人逼到了另一个极端。 所以心理医生可以谈，可以引导他们找到病的根源，但能不能治好……这属于玄学。 唐嫣上辈子，作为相对还算成功的心理师，她手上当然有痊愈病例。 但事实上，她本人却没有那么乐观。因为大部分病人，在她看来都属于自愈。 他要自己跳脱那个圈……用大白话来说，就得自己想通。 心理师即使引导，即使使用药物，都只是在安抚，病人发病时的状态而已。 甚至她还知道，有些所谓考了个证，就敢上岗的心理师，会提前注明，他们不接受发病状态的病人前来治疗…… 就……理解的越多，对生了这种病的人，就越多的感同身受。 唐嫣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也有这方面的缘故。因为她觉得自己还差的远，根本没法在这一行，做出什么卓越成就。 而她所谓的卓越成就，就是能用心理学知识，完全治愈这些病患…… “唱歌是么？我记得京城应该有录音棚吧？” 唐嫣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了解，毕竟她不熟九十年代，也不熟现在的一些娱乐设施。 “录音棚是什么？” 好么，口口声声想唱歌的人，也不知道。 但想想，现在到处都是录音机，娱乐圈也在蓬勃发展，这玩意儿，别的地方没有，京城肯定已经有了！ 唐嫣直接说道：“没事儿，你的这个愿望，我来帮你满足！你等……哎呀，等什么等！直接订票，咱们去京城！” “啥？” 唐三和都震惊了！ 他从广市大老远的飞回来，这总共才待几小时啊？ “那你再跟我说说别的愿望？” 唐嫣也怕，万一去了京城，她爹再给她冒出两个，在省城才能完成的愿望，到时候还得飞回来，所以还是先问问保险。 “好像也没啥了。小时候饭都吃不饱，哪还顾得上什么理想。” 没吃饱饭这点，唐嫣已经听他提了两次了，干脆这次双手一拍：“那咱们先吃饱！” “别闹，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你爹虽然现在就是个拿死工资的，但也不至于吃不饱饭……” 唐嫣摆手：“两回事儿。咱们走着。” “去哪啊？” “你跟着不就知道了么？” 唐嫣为什么休息时间会做饭，会疯狂往空间扔食物……这跟她的心理也有一定关系。 后世灾情频发，以她的职位和能力，也没到吃不饱饭的地步，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她的生活应该比普通民众，还要好那么一点。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看似疯狂做菜，囤菜，其实也是解压的一种。而现在唐三和这种状况，也可以试试这种疗法。 反正有空间，食物做出来也不会浪费不是？ 没错，唐嫣很绝的直接把人带到了菜市场。 这会儿菜市场都要关门了，哪还有多少人卖菜？不过她也不急，直接找店家订了大量猪肉，白菜，韭菜等等等等。 然后又去粮店，买了几百斤面粉，让人家明天送来…… 最后再去找了师母，让她帮忙约点擅长包饺子的大婶，明天来家里帮忙…… 没错，她就是要包饺子！ 这玩意儿在北方地区，属于大多数人都会的技能。而在大娘大婶中，能被夸赞的手艺，那味道更是真的好。 所以她就打算明天一天，带着唐三和跟饺子杠上了。 反正冬天，饺子包好放在室外，一会儿也就冻住了。等开化以后还吃不完，也有冰箱，她还能往空间囤点！ 第409章 也是一种隔离 第二天，唐三和是被院子里吵吵嚷嚷的说话声，直接吵醒的。 等他出门一看，才知道唐嫣昨天定的货，是多么吓人的一堆！ 没错，堆！ 光猪肉这一项，唐嫣定了二百斤！她也没手工包过那么多饺子，就是凭空想象了一下，想让唐三和感受到，那种多到吃不完的感受，所以直接定了二百斤…… 面粉更夸张，粮店骑三轮送货，都送了两趟！ 还有那堆白菜，韭菜，酸菜……唐三和觉得，唐嫣不是想让他吃饱，而是想用这些食材，直接把他埋了…… “师母，我买多了，你带的人够么？” “够！不行我再回去给你叫！不过你这丫头想干嘛啊！怎么定这么多东西？这要是全包饺子，你家这个冬天，每顿都是饺子，也吃不完啊！” “没事，到时候我再给朋友送点。” 唐嫣打着哈哈把人应付过去，然后就看师母开始张罗，谁谁去剁馅，谁谁去洗菜，切菜，谁谁和面。 至于唐三和，他这种‘壮劳力’，当然被划分到剁馅组，等他吭哧吭哧剁一天，估计今天运动量也够了。 而唐嫣，这货属于安排好了，自己就不想动类型。 大家也觉得，她就是一个孩子，也没把她划入劳动部队。倒是姥爷，家里冷不丁的热闹成这样，还挺高兴。 不是帮忙干点小活，就是给大家送水，递糖，意外的跟这些人相处的都挺好。 饺子一波波的包出来，唐嫣直接用灶台的大锅，煮了上百个热气腾腾的饺子，让大家铆足劲，使劲吃！ 这边吃，那边饺子又下锅的那种！ 唐三和先是吃了几个，就说自己饱了。但人多，影响也大，后来他又跟着大娘大婶们一起干活，饿了又吃几个，又吃几个……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肚子已经被撑的溜圆儿，目测最少吃了二三十个那种！ 至于唐嫣家的院子，等人走了以后，也不太能看了。 毕竟谁家好人，院子里全是饺子啊！ “丫头，你搞这么多饺子，咱家怎么吃的完啊！” 姥爷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有这一次的忙活，他这个冬天都不需要出门吃饭了。可看着一院子的饺子，他也开始头疼。 “没事儿，等几天我拿去送人。” 唐嫣当然可以，现在就以送人的名义，将饺子全都收入空间。 但她不。 她折腾这一趟的原因，就是要在视觉，和饱足感方面，让唐三和彻底弥补曾经的遗憾。 所以这些饺子，怎么能马上收走？ 非得让他吃到够够的，那才行！ 至于为什么包饺子……而不是选择其他美食，唐嫣也有所考量。 毕竟据她所知，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资源非常匮乏。对很多北方人来说，饺子是待客的食物，也是一年到头，难得能吃到的美食。 而且这玩意儿好保存啊！ 你让她现在给唐三和，弄出一堆菜，然后呢？不说不好收空间的问题，就是唐三和本身的参与感，也不会有那么强。 “好好好，你记得要送啊！不然这些饺子，我们得吃到下辈子！” 姥爷看着那一院子的饺子，简直崩溃。 而同样崩溃的还有唐三和。 唐嫣连着几天都围着他转。有时候带他去省队，陪他打打情意绵绵球，有时候带他去动物园，去游乐场，去庙会，去赶集…… 真真切切的让他明白了，她口中的好好养自己，是怎么个养法…… 可他真的好想跟闺女说，他小时候，真没这么多东西！ 但不知不觉的，好像他也认可了这种生活方式。再不觉得自己都快四十了，就该做成年人做的事情…… 而唐嫣连着浪了好几天，也确实该回省队练球了。 毕竟她是每天体术不断，可肖致没有搭档，又该怎么练呢？ 回到省队，劈头盖脸就是先被吼了一顿…… 这个不怪王教练，毕竟是某人，自己忘了庆功宴的事情。 但好在唐嫣有刑总撑腰，王教练也好，省队也好，现在都没把她放在宣传的主位上。 反正中文博大精深，宣传的时候，只要模糊一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注意到，他们这次拿的是混双冠军…… 而领导们要的，也不过是政绩，只要宣传没耽误，他们也不在意，有没有唐嫣的那部分。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 肖致昨晚跟唐嫣通过电话之后，今早六点多，就到训练馆热身了。谁知道这货竟然拖到快八点才过来。 “我陪家人先去了趟早市。” 唐嫣前几天也带唐三和来过，但那次和现在不同。那次主要是带唐爸，路姥爷，看看她的生活环境……虽然她真的没在这儿待多久。 所以那次她回省队，加一起的时间也不超过俩小时，根本没通知肖致。 现在算是这二位，难得的这么久不见。 “那你先热身。” 肖致挥挥拍子，自己转身去给唐嫣接热水了。 其实他来的时候，就给唐嫣准备好了。只是拖了这么久，他觉得水都该凉了。 “不用，我跑着回来的。” 唐嫣和肖致，之前都在非常密集的练球，可以说是从未间断。所以这冷不丁的好久没打，还真是手痒。 emmmmm，之前跟省队的球员交手不算。宋颂已经去了国家队报到，现在留在这儿的……水平真的有限。 “那走着。” 俩人真正配合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们的经历，却和大多数球员不太一样。 毕竟不是所有球员，都能在他们这个年纪，就‘勇闯’国外赛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唐嫣的语言能力，可以不带翻译，三个人就直接飞去国外，顺便还在国外找了练习场地，一场接一场的比赛…… 这其实也是一种隔离。 肖致和周教练的英语不好，也没那么善于沟通，所以出去以后，他们三人就成了一个紧密的小团体。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虽然搭配的时间不长，但亲密度，依赖感，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当然，这也就是唐嫣没坏心，不然就这俩的智商，她把他俩卖了，他俩还能帮着数钱！ 第410章 国际驾照也是驾照啊! 虽然是练混双的，但他俩对打也行。至少在省队，他们也就看得起，彼此的水平。 所以一直练到中午吃饭，俩人才一身大汗的收了拍子。 “那啥，说一声啊，我可能近期要回趟京城。”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会儿回去干吗？” 肖致当然是想跟的，但作为职业运动员的他，也明白能在家过年，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儿。 所以想到家人，他并没开口说，自己也可以跟回去的话。 “就，处理点琐事呗。你也知道，咱们一出去比赛，就是半年。我总要提前把该办的办完，才能安安心心打球不是？” “那你注意安全，不要什么事儿都自己上！” 肖致还在碎碎念，唐嫣已经拎着拍子溜出了省队。 没错，她说的回近期要京城，其实就是今天晚上的飞机…… 当然，如果她知道，自己这一回去，就会摊上案子，那估计能花重金，直接在省城搞个录音棚，也绝不会这么随心所欲…… ****** 姥爷在这个季节，选择回到省城，当然不是因为这里的气候更舒适。 其实在这个年代，暖气还没有大批量供应。而他们家虽然有地龙，却也要每天烧火，清灰等等，所以……说白了，就是老人想家了。 现在听说唐嫣和唐三和要去一趟京城，可能过年都回不来的时候，姥爷也有点不高兴。但让他跟着一起去，他也不乐意。 用他的话说，那就是：我一个老头子，也没正事儿要办，浪费那个机票钱干啥？ 唐嫣不解：“过年诶，你不跟我一起过年，你想干啥？” 路姥爷这时候才吞吞吐吐说出原因。 他原来是市农机厂的工程师，后来年龄到了，唐嫣也想要他来省城，这才正式退休。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养老生活，他也觉得天天这么闲着，不是一回事儿…… 所以这次回省城，除了想家之外，也是一个老伙计，给他介绍了一个工作机会。 “不是，您多大岁数了啊？怎么就工作机会了？您不会觉得我没法给您养老吧？” 唐嫣是真的不太理解。 她自己都快忙疯了，觉得只要到了岁数，她一定安安静静的躺平养老，哪还有出去主动找工作的可能？ “再说了，海省的房子您不要了？您不是还惦记那一院子的菜么？” 路姥爷赶紧说明情况：“我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所以这次的工作，其实就是给农机站的研究员，提供点以前的工作经验……等开了春，去海边钓鱼也不冷的时候，我自己就回海省了……” 唐嫣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所以在您心里，钓鱼比你宝贝大孙女还重要呗！你为了钓鱼，还知道飞海省，现在陪我去趟京城，就不乐意了？” “乖宝，话不是这样说，我有点自己的事情做，你不是能更放心一点么？” 路姥爷好说歹说，唐三和也跟着劝，唐嫣这才放过姥爷，气鼓鼓的出了门。 没错，是出门。 姥爷说，她包了那么大一堆的饺子，让她趁出门前，赶紧拿去送人！不然等化冻的时候，家里就是有个冷库，都装不下那么多！ 所以唐嫣能咋办？ 看着唐三和确实也吃的够够的了，就让他帮忙，找朋友借了辆车，准备‘送’饺子。 唐三和很担心，毕竟唐嫣这个年纪去开车，做家长没有不担心的。 但唐嫣豪迈的掏出自己的国际驾照，成功的让某人卡壳。 “你这个岁数能考驾照？你不是拿假的糊弄我吧？反正这上面的字，我是一个也不认识。” 唐三和拿着驾照反复翻看，除了上面的照片，能确认是自己闺女之外，其他真是一脸懵。 “华国不行，但国外可以。” 唐嫣在去鹰国的时候，就找了颜哲，在他的帮忙之下，把驾照考了。 “那你可千万注意安全。” 唐三和本来要去给她当司机，但唐嫣说什么都不肯，这才满脸担忧的送女儿出了门。 而唐嫣，在出门十分钟之后，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一车的饺子扔到了空间。当然，她也没全扔，还是留了两包在车里。 ***** 当唐嫣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的时候，几乎每一个过路的刑警，都盯着她上下打量。 唐嫣在局里名气不小，很多人都听过她。但怎么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开车，都不合规吧？ 但你让他们把人拘了……别闹，领导会打破你的狗头！ 可放她这么大喇喇的走出去，好像也不太对…… 无奈，唐嫣又掏出自己的国际驾照，给大家展示了一圈，然后才有机会，拎着两包冷冻饺子，去见了周乾阳。 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唐嫣就是那么俗！ 临走前来找周乾阳，还给他送饺子，一是让他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多照应一下姥爷。另外一个就是，她可能还得有些琐事，得他帮忙办一下。 比如，国际驾照是通用，但在华国这玩意儿可不流通啊！所以她想问问，能不能给她转成华国驾照。 又比如，老梁和师母毕竟还在省城做生意，不说让周乾阳偏帮什么，但如果遇上麻烦，他们也不至于走投无路那种。 周乾阳收到饺子，果然受宠若惊：“真不容易，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从你手里接到吃的！” “给许甜分一半啊。我这是特意找人包的，味道超级好。” 唐嫣只是顺嘴一句，结果就迎来周乾阳的絮叨：“说起许甜，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怎么了？你俩不是说年后就扯证么？你又咋惹到她了？” 唐嫣以为是家庭纠纷，结果周乾阳一脸憋闷：“我能咋惹她？是你！” “我？我这次回来都没见过她好么？关我什么事儿？” 唐嫣也是听了一脸懵，她招谁惹谁了？怎么什么事都能往她头上栽？ 但等周乾阳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唐嫣也沉默了。 好么，这事儿还真跟她有关……而且要是她再不去安抚一下，估计这丫头能跟领导翻脸，直接玩个辞职啥的！ 第411章 唐嫣这个小可怜儿! 整件事儿说起来也很简单。 许甜是记者，省电视台的。一开始新闻栏目这边，并没有给她安排省队的采访任务。 等她看到新闻播出，才知道唐嫣回来了不说，竟然还拿了鹰国羽毛球锦标赛的混双冠军！ 可再看看，那新闻报道的，都是些什么！ 混双混双！结果满屏都是肖致，要不是在最末尾的地方提了一句，说是省队的两位运动员，勇获混双冠军，她都不知道有唐嫣的存在！ 这不是赤裸裸的歧视么！这不是霸凌么！ 明明唐嫣那么优秀，明明她也是冠军，凭什么省台采访，直接略过她？ 再深挖一下，那就更不得了了！ 据她的同事说，采访这样安排，是省队领导交代的…… 天啊！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唐嫣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一定是在等着自己去拯救她！ 正义感爆棚的许甜，正式向台里提出了异议，并且打算给唐嫣做个深度报道…… 当然，这个事情在被周乾阳得知后，赶紧说明了情况。 但奈何有人已经坚定的认为，唐嫣这个小可怜儿，一定是被省队‘虐待’了，所以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行，号码给我。我给她打。” 电话接通，那头的许甜，看着熟悉的号码，上来就是一通喷：“我告诉你周乾阳！你别忘了嫣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她现在受了那么明显的不公对待，你都干看着不管是吧！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呃，我是唐嫣。” 唐嫣默默的把听筒拿远了一丢丢，主要是许甜这姑娘的战斗力太强，隔着电话线，她都感受到了她的愤怒。 “嫣嫣呀，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联系呢？你看这次的事情就是，你要是早点跟我联系，我就主动请缨去报道了呀！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乌龙……” 听着自家女朋友，那瞬间软了八个度的语调，周乾阳白眼差点翻上天。 “不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在刑总有份兼职。我这个职业吧，很容易引起犯罪分子的注意，所以这次的报道，确实是在我的要求之下，他们才尽量忽略我的存在的。” 周乾阳说过同样的话八百遍，许甜的回应都是：不信，不信，我不信。 但唐嫣才这么一句，对方就甜甜的应声：“对哦，你这个职业好像确实不适合过度曝光。但，人家就是有点不甘心嘛！明明你付出那么多努力，才拿到了金牌。结果现在各种报道铺天盖地，全是表扬那什么肖致的……” “他也是我的战友啊。表扬他跟表扬我，没区别的。” “怎么能没区别呢！你都不知道，现在宣传的有多狠！就差说肖致是城市英雄了！他算啥啊！怎么能跟你比！” 许甜气鼓鼓的，甚至有了点，后世‘毒唯’的那个意思。 也就是为了维护唐嫣，她可以去讨厌别人的那种。 “不是啊，社会分工不同嘛。我既然选择了做刑总的顾问，那就要承担一些责任，对不对？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跟其他人无关。” 唐嫣又解释了一句，才道：“我和肖致是混双的搭档，他现在配合做的这些宣传，也是为了更好的扩大羽毛球的影响力。在这点上，我甚至认为，我是有所亏欠的……” “哼，亏欠什么！你才不欠任何人的！” 许甜又哼唧两声，但听的出来，她没有之前那种，要跟领导硬刚到底的想法了。 而唐嫣这会儿还不知道，她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 告别周乾阳后，唐嫣终于在傍晚时分，跟唐三和一起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飞机。 她想的很简单。 首先，是要满足唐三和小时候的愿望。 虽然这么做，也不一定有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些。 其次，也该回训练局，跟领导们再次沟通一下。 每个时代对运动员的偏好，都是不太一样的。 比如在这个时空的这个年代，领导们就更看重身材比较高的运动员。 在他们的概念中，这样的运动员，四肢能覆盖的面积更大，上了赛场也更具优势。 而且确实也拿了不少冠军，就更不会认为，自己的考虑过于偏颇了。 但唐嫣什么人？ 你们敢把我当翻译用，我就得收点利息！更何况我还拿了块混双的金牌回来呢？ 所以那什么公开赛，锦标赛……但凡是比赛资格，她都要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没错，某人跟周教练是有过联系的，也知道训练局现在对他们的安排。 但你安排你的，服不服从就是我的问题了。 唐嫣从不畏惧不公，因为她敢挣，也有那个本事挣的到！ 至于特案组…… 好吧，只能期待过年期间，京城没啥大案要案吧……反正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她是真不想把时间都耗费在案件上…… 不过有些人，就是那柯南体质。 就算她不想跟特案组联系，也不代表案子不会找上她。 只是这些暂时还属于后话。 抵达京城后，唐嫣知道四合院的装修工程，还在进行中，也就没带唐三和过去，而是直接在宾馆定了房间。 倒是唐三和想起了这套花费了‘巨款’的四合院，鼓弄着唐嫣过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呗。 唐嫣父女俩打车去了四合院，结果里面的景象，让二人大吃一惊。 原来那跟人差不多高的杂草，早就除掉了，被白蚁蛀空的大梁，也被换了新的…… 同时，这就意味着，房子几乎是被拆了重建。 唐嫣一早说清楚了的，她要最少三个套房。就是每个房间都要有独立卫浴，还要有衣帽间那种。 所以现在房子的格局，跟平时看的四合院不太一样…… 又因为还要重新修下水，弄暖气管道，煤气管道，接自来水管等等等等，地面还没开始整修。只是一个老师傅，还带着一个徒弟，正在鼓弄廊檐上的雕花。 “你们是谁啊？这里是私人住宅，不好乱进的。” 老师傅架着梯子，站在高处，唐嫣他们一进来，就被他看到了。 “我就是房主，是金鳞请您来的么？他今天会不会过来？” 第412章 我说我要要了嘛? 老师傅听到是房主，也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小金最近忙的很，应该来不了，您是有什么要求么？” 唐嫣赶紧摆手：“当不得一个您字，我是小辈儿，对这些东西懂的本来就不多，不然也不会让金鳞来帮我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正好你过来，我也跟你说说房子的事情。” 整套房子的装修，其实大致是分成三部分的。 一部分是跑各种手续。这个由金鳞主管。他人脉广，在这方面也天赋异禀，所以交给他比自己跑，可是省心了太多。 另一部分就是‘古建筑’修复。 虽然唐嫣认为，房子都被拆成了这德行，也谈不上什么古建筑，但据说，街道有整体的外观要求，所以不能做的太过分。 所以这一部分，就由金鳞找了各种老师傅前来修葺。 至于内部装修，以及土建的部分，现在是由老梁管着的。只是现在临近过年，他已经回了a省罢了。 “您说，什么问题。” 唐嫣以为老师傅是要跟她说布局的问题，毕竟她这样的规划，是大部分人看不惯的。 可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管主家的这些事儿，直接说起了别的。 “听小金说，你想要个地下室对吧？” 唐嫣点头。 “我们本来是想直接挖的，结果老七过来勘察了一下以后，说你这套房子，应该本身就带个地下室……”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和打开方式。所以想让你问问之前的房主，如果可能的话，有现成的，当然比现挖的要好。” 唐嫣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听了这话就笑了起来。 “您太客气了。那位七叔，既然能勘测出这房子本身就带地下室，那绝对不可能找不到位置……” “不瞒您说，这房子是我妈买的。等我找到她，又再去找原房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所以劳烦您，直接帮忙处理一下吧。” “也行。” 被唐嫣拆穿了说辞，老师傅脸上也有一分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小金说，你是想要这个地下室，做停车场用？” “对。” “那你还得考虑一下出口的问题。毕竟你们这胡同比较窄……” 又跟老师傅扯了几句之后，唐嫣就带着唐三和告辞了。 没办法，这货这会儿才想起来，她还有一堆衣服要收…… 没错，当初为了把师母哄到京城来，也因为那堆衣服，她实在处理不来，所以临走前，全堆在了彭哥借她的房子里…… 当时那场面，她自己都不敢多看，也不知道师母是怎么处理完的…… 唐三和一路都比较沉默，直到抵达彭继同的房子，才终于开口：“姑娘啊，那个，你还在记恨你妈？” 唐嫣眨眨眼，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拐到这个话题上来的，但还是认真回应：“没有。” “真的？” “真的。您可以说我冷血，说我感情淡漠。但我这人就是这样，别人真心待我，那我就努力回应。但人若伤我……那我不会记恨，也不会生气，因为没感情，又怎么生气？” “没，没感情？” 唐嫣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和我妈的相处时间，真的太少了。您也承认，从小你们只负责给钱，真正的陪伴义务，全是我姥姥姥爷做的。” “所以要指望些什么呢？” “养老？” “如果只是给钱的话，这个我一定做得到。就像你们小时候对我那样。” “但如果期待感情回馈，那就要看你们自身。” “我已经过了那个期待父母的年纪。现在咱们相处的好，那就好好的过，从现在开始累积感情。” “如果是我妈那样……我无能为力。您能理解么？” 唐三和头疼的捏捏鼻梁，才说道：“嫣嫣，你妈妈是爱你的。只是年少的时候，她不懂处理这些感情……” 唐嫣打断他的絮叨：“那她现在都快四十了，做事儿依然这么没分寸，也是因为年少？” “别找理由了。她爱我，也许。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相处的来，那就多来往。处不来……尽义务就好。”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唐三和重重叹气，然后才说道：“我们虽然分开了，但在一起十多年……我总会多关注一些她的消息。” “她现在过的……很难说。” “以前的她，虽然工作上也很努力，但她是有自己生活的女人。比如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的什么美容啊，什么购物啊……就是咱俩最穷的时候，她不进去消费，也得每周找点时间出来，进去见识见识。” “但现在呢？” “我听说她直接住到了厂里，除了监督生产，就是到处跑，谈专卖店，谈授权……” “嫣嫣，也许她不是什么好人，对你的方式上，也有比较偏执的地方。但，她做的这些，其实都是给你的。” 唐嫣一脸懵：“给我的？姥爷确实让她签了不少文件，像那个四合院，也会在我成年后，直接过户到我的名下。但我可没要求过，她的未来财产啊？” 唐三和这才说道：“咱俩彻底分开的时候，也签了一份文件。上面写明了，无论咱俩以后能挣多少身家，至少要留给你百分之七十的份额。” “不是，你们签合同，带上我干嘛啊？我说我要要了嘛？” 唐嫣是真的有点麻。 她喜欢钱，无论在哪个时空，首先要保证的，都是自己的财物自由。但这不代表，她想接手这些不确定的财产。 打个比方，路玲和唐三和，今年也没到四十。但凡后面保养的好一点，那差不多还得有个四五十年，这份‘财产’才会变现。 说句不好听的，唐嫣自己都没信心，能活的过他们，那还惦记啥财产啊！ 再说了，他们现在的心意是真的，但后面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万一谁在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到时候再来扯遗产……别闹了。 唐嫣就是打一辈子的球，有后世的眼光在，也不至于贪图这个。况且远的不说，就颜哲帮忙投资的那笔股票，现在已经翻成了天价…… 第413章 我要给闺女多留下点产业! “嗐，这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现在你还小，就别管太多。我想说的是，既然你都不记恨了，那明面上也跟她往来一下，不然她会伤心的……” “我也知道，你心里接受不了母亲这样强势的对待你。但你换个角度想想，不就是小三么，不就是出轨么？我都没计较了，你还气什么？” 听的出来，唐三和虽然跟路玲彻底分开了，但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而唐嫣，因为顾虑到唐三和的病情，也不想引起他焦躁的反应，就还是嗯嗯啊啊的应付两句。 反正她是真的有联系嘛！只是不多而已。 至于换位思考这事儿，唐嫣还真考虑过。 别的不说，华国对女人，还是要求比较严苛的。比如出轨这种事情，如果是父亲的角色犯了错，子女接受，原谅的几率，就会高很多。 路玲从小就强势惯了，她应该还是喜欢自己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的。但那种‘唯我独尊’的掌控欲，又看不得唐嫣不服管教…… 再有人一挑拨，就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并不是她突然反差巨大，而是之前她的强势，都没触碰唐嫣的底线，所以唐嫣不跟她计较罢了。 所以还是那句，不一定能回到从前，但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没到那个地步！ 说完这事儿，唐三和又纠结起房子的事情。 “我知道你跟彭家那小子关系好，但你住别人房子，算怎么回事儿？” “爸在广市还有一套小房子，虽然不大，但卖了也能换点钱。而且我平时都住厂里，也不回去，干脆换成钱，再给你买套房子行不？” 唐嫣赶紧摆手拒绝：“我装修，那可是装的够够的了。而且你平时住厂里，难道我就是住外面的么？” “除了在训练局住宿舍，外出集训也是有纪律的。就算我要协助京城刑总这边，他们也有宿舍。” 提起这个，唐嫣简直想叹气。 临行前，她接到了a省刑总的电话，说是他们跟京城这边沟通好了，让她还是代表他们省出战……作为条件，在这次比赛过后，她的部分人事关系，将调到京城刑总…… 而那边的领导，为了给唐嫣争取好处，还向京城这边提了不少要求。 比如，唐嫣的工资级别，福利待遇，装备资格…… 总而言之，除非唐嫣打算彻底拒绝，所有来自刑总的协助申请，否则等一段时间，资历够了，那分房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也行。你现在毕竟还是未成年，买房也不方便。你等着，爸会努力的，一定能在你成年的时候，给你挣套房子出来！” 唐嫣想拒绝的话，已经卡在嘴边。 她当初让父母买房子，甚至让他们误会自己，就是爱房产，也是出于给他们留条后路的心理，并不是真对房子，有那么大的执念啊喂！ 不过难得唐三和对挣钱有了动力……不管是什么样的动力，只要在生存方面，有了目标，就是好事。所以她现在阻止似乎也不好。 “爸，你现在不是商人，已经进了体制内。所以有些事儿，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挣钱可以，给我买房也可以，但咱们不能违法。” “我相信，当年您都能给我那么好的生活条件，以后也不会差，所以有个目标就好，也不用太急。” “放心，我明白的。” 唐三和还真有了点想法。 之前他对房产什么的，都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即使厂被收编后，作为厂长他有分房的指标，也没要。 但现在不同了。 不管路玲那边如何，他总还是要给自己闺女，多留下些产业的。 至少，至少不能让彭家，因为这点而看轻自家闺女！ 好在他这个想法没说出来，不然唐嫣又要炸。 她才十六！又不是六十！这些人怎么天天都想这些事儿呢？ 而且她跟彭继同，那是纯纯的兄妹情，是怎么扯到这么远去的？ ****** 离开彭哥的房子时，唐嫣已经借检查关窗的名义，把所有衣物收回了空间。 妈耶，也不知道当时师母收拾起来，是一种什么感受。 反正唐嫣自己觉得，就光这些清洗好，收纳好的衣服，足够自己穿两年！还是每天不重复的那种! 没办法，除了亲妈以及各位阿姨寄来的衣服之外，她还有省队，国家队，发的各种队服……穿不完，是真的穿不完！ 至于师母，她是没怎么给唐嫣买过衣服的。毕竟唐嫣那恐怖的衣服数量，没人比她更清楚。 但唐嫣所有的内衣裤，袜子等小物件儿，却几乎都由她购置。每次唐嫣准备给钱，她就用分红搪塞过去……导致到了现在，唐嫣也不知道她的分红到底有多少。 毕竟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她就用同样的借口搪塞，让师母把她那部分分红，再次投入成本中…… 杂七杂八的事情忙了一天，父女俩结伴回酒店的时候，唐三和明显吞吞吐吐的有话想说。但唐嫣只要望过去，他就赶紧转移视线，掩饰的不要太假。 唐嫣顾虑着他的心理状况，并没有恶劣的当做自己没发现，故意逗着人玩，而是把人叫进了房间，听他跟自己坦白。 “就，就是吧，我，我……” 唐三和狠狠心，还是把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唐律平听说我们到京城了，就打算跟我们见一面！” 唐嫣微微皱眉“他不是在疆省么？怎么过来？飞机？” 唐三和点头：“对，其实那天他听我提了一嘴之后，就往京城飞了，甚至比我们到的还要早一些。” “所以你现在什么意思？想让我也去认认人？” 从内心来说，唐嫣是不太愿意的。 只要确定了自己的绑架案也好，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好，都跟唐爸的亲生家庭无关，她就不想掺和。 别说什么财产继承！她看不上，也不想要！ “他说……他想见见你。毕竟按血缘来说，你也是他唯一的后辈了。” 唐嫣不置可否的看向唐三和：“你想让我见么？” 第414章 找门路 唐三和吞吞吐吐半天，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反正最后总结的意思就是，还是想让唐嫣去见见。 唐嫣不喜欢太复杂的人际关系，但她也不惧怕。所以理解了唐三和的想法之后，便点头应许：“见呗。不过言明在先，我这人脾气也说不上好，他如果尊重我，我也会给予同样的尊重。” “如果是把我看成打秋风的后辈……那对不住了，该怼还是要怼的。” 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虽然唐三和之前描述的轻描淡写，但从他去过疆省，见过一帮亲戚回来之后的表现，唐嫣就能猜到一二。 不过他家这个绝户头，忽然有了那么大的继承人……亲戚间不爽，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不知道唐律平的想法了。 但……这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诶！ 不管对方在疆省有多大的生意，会放任自己的儿子回广市继续发展，也没有追去阿丽达当年下乡的地方……怎么说呢，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清楚，光看这些行为，多少能猜到一些。 当然，据说他们当时还是相见恨晚，激动异常的。 可这些只能说明，当下的情绪，而不是故事本身。 所以唐嫣现在才会有话说在前面。 “不会的，放心，你爷爷人很好，也很期待见到你。” 唐三和这话完全说服不了唐嫣，只能约个时间见面就好。 结果她这边刚点头，唐三和立刻就确定了时间：“说是明天约个晚餐，全聚德。” “行吧。” 好久没吃烤鸭，唐嫣还有点惦记这口。虽然全聚德基本是给外地人吃的存在，但这会儿她也不计较，有的吃就好。 第二天，唐嫣一早出门去联系录音棚。 这玩意儿还挺麻烦的。京城肯定有，但在完全没有门路的情况下，要怎么找呢？ 这年头没有互联网，唐嫣本身也没有这方面的朋友，所以想了一圈之后，她干脆回了刑总，找上了汪腾隆。 “你说你要干啥？” 汪腾隆听了她的请求，简直迷惑到了极点：“你说你有那唱歌的功夫，能不能来三队逛逛？你知不知道现在局里有多少积压案件？” “结果你要找录音棚？！咋的？跨一个界不够，现在还打算去当歌星？” 唐嫣翻了一对儿漂亮的白眼给他：“我说了我自己用么？让你帮忙问问有没有门路，你跟我叽歪那么多干啥？” “啊，不是你要用啊！那行，等下我就找人给你联系。” 果然，某家属院成长起来的二代，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方面，都还是有点办法的。 没等几分钟，汪腾隆就再次冲唐嫣走来：“联系到了，这是地址，你让人直接过去就行。” “什么门路？” 原本唐嫣没必要问的，毕竟唐三和跑来录歌，也算的上心血来潮，或者说一种治疗方式。 但她又想，万一这种疗法真的有效呢？ 那总不能每一次找录音棚，都还要经过汪腾隆这边一次吧？ “我一个兄弟的姐姐，就是文工团的扛把子！他们本身就有这方面的门路，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你看我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么？” 唐嫣再飞白眼儿，然后问道：“那这个录音棚是盈利性质的吧？如果我这边还要用的话，给钱行不行？” “那可太行了。你还当这是二三十年前的计划经济啊？只要有钱，他们能给你们找正儿八经的乐团去伴奏！” “那行，我撤了。” 唐嫣问明情况就想跑，结果被汪腾隆一把薅住：“来都来了，你做人也要厚道点啊！” “说吧，啥事。” 唐嫣很认命的点点头。 她早有预感，这次跑刑总找人帮忙，自己就没那么好脱身。 “你帮忙看看这起案子。” 汪腾隆笑的贱兮兮的，直接捧了一摞卷宗过来。 唐嫣一看厚度，就觉得不对：“你这不是新案啊。刑总最近不是很忙么？还有时间让你们查这种沉积的旧案？” “也不算是旧案，只是……嗐，直说了吧。我们最近接警的一起案件，和这几起旧案的受害人，有点相似。但我们也没法判定，这是不是连环杀人案，所以才让你帮忙看看。” “行，有没有空的办公室，我进去看看卷宗。” 唐嫣的专注力很好，其实没必要提这种要求。只是她作为刑总的‘名人’，现在突然来找曾经的‘对家’，就总会迎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她觉得有点烦，才直接提出要求。 “当然，你跟我来。” 要在刑总找一个空的审讯室不容易，办公室倒是很好找的。 唐嫣甚至不必再去特案组那边，直接就在旁边安顿下来。 先看最近的案件。 八个今年才进入大学的一年级新生，因为过年的原因，都回了京城。 他们是高中同学，想着聚聚，就约了个探险行程…… 看到这儿，唐嫣简直想叹气。 同学聚会，约点什么不好？是吃饭不香？还是出去玩不爽？非得约什么探险行程？ 果然，这次出去就出了事儿。不然卷宗也不能送到刑总这边。 女生a是提议者。 她说京城附近有个不起眼的山包，她听她曾经去那里下乡的姑姑说过，说那里面有个地方，当地村民忌讳莫深，连平时放羊，都不敢往那里面走。 后来也听过传言，有说那里是古墓的，也有说是布过阵法的，反正中心意思就是一个，不能去！ 年轻人嘛，总有点不服输的热血。 他们觉得那些传说，都是子虚乌有的玩意儿！所以他们要破除迷信，也能战胜危险，所以简单的约了约之后，就趁这次寒假，打算一探究竟。 要说这几个孩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明明都知道危险了，还偏偏选择了晚上进山。因为怕当地村民阻止，他们还约了个凌晨三点…… 唐嫣简直想叹气，但还是继续往下看。 进山后，女生a就因为没看清路，被树枝绊了一下。据说当时脚一下子就肿了起来，明显不能继续前进了，就由女生b，陪她返回村民家。 其他人则继续探险。 第415章 诡异的事情来了 又走了一段之后，平时不怎么锻炼的男生a，开始走的气喘吁吁，表示自己需要休息。 然后女生c表示支持，并且直接瘫在了路上。 大部队总共才八人，刚刚回去了两个，总不能再扔两个在这儿。所以大家都放下包裹，停留在此处。 当时应该停了十五分钟左右，然后继续出发。 随后，诡异的事情就来了。 当这群人顶着满头的雪花，终于走到山谷入口的时候，就见到了女生a和女生b的尸体，正挂在谷口的一株大树上，随风飘摆…… 几个学生简直被吓疯了，连滚带爬的跑下山，又在附近派出所报了案。 然后警方正式介入后，也查不出个端倪。 这里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女生a,b，是一早回去了的。不说女生a当时的身体状况，就是去山谷的路，基本也只有一条。所以她们是怎么跨过休息的人群，抢先一步抵达山谷，然后吊死在上面的？ 其次，法医检验结果也出来了。二女都没有挣扎迹象，不排除用药昏迷之后，才挂在树上的可能。 但问题又来了。 山路常年没人行走，早就破烂不堪。那几个上山的孩子，也是足足走了快三个小时，才抵达这里。 那不通车，又崎岖的山路，是怎么运送两个昏迷的女孩上来的？ 如果说，她们之前并没有昏迷，而是被人胁迫，自己走到这里……也不成立。 毕竟身上的各种痕迹，以及女生a肿胀的脚腕，都足以证明，她们不是自己走到这儿的。 有那么一瞬间，唐嫣都觉得自己是在看悬疑小说，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那就看别的呗。 随手捞起的一本卷宗，记载的是一桩一年前的旧案。 当时正逢盛夏，妇女a和两子一女，一起去大浴室洗澡。两个男孩儿去的是男浴室，泡了一会儿之后就出来了。 没在门口见到母亲和姐姐，还以为她们和以前一样，都要磨蹭很久，便自己回家去了。 可一直等到晚上，母亲和姐姐也没有回来，饥肠辘辘的父子三人，就找去了浴室。 可浴室的管理本就松散，谁也不记得这母女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然后诡异的事情来了。 父子三人寻人未果后，就回了家中。可开门一看，母亲和姐姐已经吊死在家里…… 甚至她们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今天下午去大浴室之前那套！ 而痕检人员检查后，也能确定，这母女俩根本没有洗过澡的痕迹。 可当时，这俩男孩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亲和姐姐，走进女浴室的…… 而他们父子三人出去找人，再到问询无果，这个中间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 那什么人，才能悄声无息的布置好这样的场景？ 再看法医报告，也指明这二人没有抵抗伤，应该是中了某种毒素…… 没错，毒素是未知的。 很多人看影视剧，都有个既定概念。那就是只要人被送检，就能立刻提取毒素，进行化验，然后就能明确的得知，毒素的名称以及效果。 可实际不然。 大自然也好，人工合成也好，有太多种可能。不是每种毒素，都能被检测出来，也不是法医一上来，就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查的。 用鼎鼎大名的氢化物举例。 很多人都知道，所谓的苦杏仁味儿。 但现实中的情况是，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尸体，可以嗅到这种明显的味道。 其中腐败，甚至是吸烟或者饮食，都有可能掩盖这种气味。 另外，法医还需要特别快速，精准的去检测毒性。因为这玩意儿毒性极强，还代谢特别快。中间一个差错，就可能导致假阴性…… 唐嫣不是这方面的专精人士，所以眼下看到这样的报告，也只能看看。 随即，她把卷宗一合，喊起了汪腾隆：“哥们儿，我是人不是神，也不会卜卦算命……你这两起案子，都跟我专业不对口啊！” “啊？什么意思？还有你破不了的案子？” 唐嫣耐心讲解：“我擅长的是做罪犯的心理画像，或者微表情。你这玩意儿属于悬疑吧？” “而且这种案子，我也是真没时间。” 唐嫣把事情分的很开，她擅长做什么，对什么感兴趣，那都得看她是否愿意。 用这两起案件举例。 好奇么？好奇的。这种诡异离奇的案子，谁不想破破看？ 但这个是能坐在办公室里，只看看卷宗，就随口破掉的么？绝无可能。 就只看这案件叙述，见不到当事人，无法实地走访犯罪现场，你让她怎么破？真的，除非是玄学，否则这玩意儿，真不是随便看看就能得出结果的案件。 但唐嫣也是真的没时间。 不说打球，毕竟现在还属于假期。但她是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的一个人。 她可以忙忙碌碌的一刻不得闲，也可以下了球场就直奔案发现场，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相同的前提，她乐意。 在她心里，她没把这些事情，当成工作看。如果非要归类，那可能是爱好多一点。 所以有时候，别人都会咂舌，觉得她把时间安排的太过紧凑了，会搞的自己很累…… 但对她本身而言，这都不算啥……毕竟在哪玩不是玩呢？ 是的，你没看错，在她心里，这都属于玩的范围。 回归这两起案件。 她能破么？ 唐嫣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只要她愿意去磨，不敢说一定能破，但总归会比别人破案的可能性，要高一些。 但这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比如去跟受害者家属详聊，判断他们的微表情。又比如，要实地走访案发现场，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可……不好意思，大过年的，她实在不想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你可以说她没有责任心，也可以说，她没有社会责任感，她都接着！反正在她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没那么重要，即使是关于是她自己的事情，也同样。 这算不算心境障碍又严重了些呢？ 唐嫣不想分析，反正到最后，什么都一样！ 第416章 不属于连环杀人案 “那你看了这么半天，总得提点意见吧！”汪腾隆不满唐嫣这种摆烂的态度，依旧在追问。 “如果你问我意见，那我只能说，我不觉得这两起案件，属于连环杀人案。” “为什么！明明受害人的死状类似，而且都特别诡异……” 唐嫣进一步讲解：“首先，未知毒素。” “光从这一点上，你就没法判断死状类似！如果你说的是吊死……那这玩意儿可以追寻到几千年前，算不得什么独特的杀人手法。” “其次，受害者类型问题。” “两个是十八九岁的大学女生，两个是母女。不提什么生活环境，样貌特征之类的事情了，她们除了都是女的，有什么共同点？” “反正我从表面情况上看，不觉得这属于连环案。” 唐嫣先给出定论，然后才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说建议，我也有那么一丢丢。” “你说。” “女学生遇害案，你们可以转给特案组。如果他们没时间，你们只能自己查的情况下，最好先派人去附近村子里做背调，然后绘制整个山脉的地形图。” “什么意思？” 汪腾隆听的云里雾里。 “让你们交给特案组，是因为他们有宫老坐镇。只要让他分析一下脚印，我觉得这个案件，不一定有你们说的那么诡异。” “至于做背调……主要也是查一下，这个传说到底从哪出来的，有什么确切是事实依据。绘制地形图，则是让你们考虑一下，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单纯的鬼打墙” “呃，这么说也不对。” “我的意思是，比方这里是案发地，如果从这一面上山，可能需要步行三小时。但如果绕到另一个方向，只需要一小时，就能抵达同样的位置。” 汪腾隆皱眉：“你是说小路？” “算也不算。小路是指更快到达，而我的意思是，这俩女孩儿，很可能一开始，并不是奔着，要到这个地点来的。而是她们真的想下山，却走错了方位。” “那母女案呢？” 唐嫣再度在小黑板上绘图：“我这没有户型图，但从卷宗上来看，她们的居住地点，是大杂院对么？” 见汪腾隆点头，她才继续说道：“如果用这个点作为标记，那她家周围的邻居，总共多少户？又有多少人，属于长期在大院待着，没有工作的类型？就是那种大爷大妈？” 此次不待汪腾隆回应，她接着往下说：“两个人返回家中，不管是不是被胁迫，总有人能看到。这就是华国国情。” “你们可能没有监控可以查，但人民群众的路线，也不能放过对不对？” “她们进门前，有什么异样的举动？进屋后，有什么特殊的声音……这些你找那些大爷大妈问询，一问一个准！” “哥们，咱就是说，你在局里的人缘到底有多差？这点你师傅没教过你么？” 这也就是唐嫣，属于被汪腾隆划分到了自己人范畴的战友。不然换个人说这话，他肯定要炸。 “我，我毕业就直接到刑总报到了。一开始倒是给我分了个师傅，但你不知道，那人绝壁有病！” “平时邋里邋遢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还搞趋炎附势那一套！” “玛德，见个领导就卑躬屈膝，倒水敬烟……至于么！那些人谁敢给我下绊子！劳资弄不死他……” 得，典型的二代。 唐嫣懒得劝什么，反正这是他多年形成的三观，也不是她一两句就能改变的。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呗！我看不惯他，他也不想教我，过了实习期以后，我就在三队上班了。” “嗯，那这两起案子，是交到你手上的？” 唐嫣纯属好奇。毕竟她也想知道，哪位领导这么不靠谱，这样的案子都敢交给汪腾隆。 “不是啊，三队这两天一堆案子，我就觉得这两起有关联，然后主动申请的！” 唐嫣两眼一黑：“就你这样，还主动申请案件呐？我要是受害者，都能被气活了！” “嘿！就算是哥们儿，你要再这么说话，我可对你不客气！” 唐嫣飞出一个白眼儿：“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咱们再练练？” 此时想起唐嫣武力值的某人，只能憋憋屈屈的偃旗息鼓。 “行了，我晚上还有约。你这案子我帮不上什么，但破案以后，倒是可以跟我八卦一下，我也想知道，这么诡异的案件，能有个什么结果。” 唐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破案这事儿，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是九十年代，还没有命案必破的口号，也没有满天满地的监控。像这种死亡人数，在个位数的案件，警方会查，会仔细查，但真查上几个月，还没有任何线索的话，也只能搁置。 这不是不负责任，而是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发生各种案件，警方的警力有限，也不能一直追着一个案子跑啊。 就像唐嫣，她自己身上牵扯的这些案件，已经非常诡异。她想查么？当然！她会用尽全力么？当然！但查不到就是查不到，不是你一直耗费时间精力在这上面，就一定能解决的！ 所以她才过的相当随性，想打球就打，想休假就休，管事情如何进展呢？ 反正到最后，她要是技不如人，真被人弄死了，那是她的原因，她认！要是有办法报复，她也会拼尽全力…… 总而言之，你跟一个没什么生存意志的人，谈理想，谈抱负，谈责任……想太多了。 唐嫣本身就是个病人，若是在后世的和平年代，她大概率会找个师兄做主治，再找家舒服的疗养院，能活一天算一天…… 说远了，回到现在。 唐嫣看卷宗的时间不短，早上出的门，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 她懒得回体育总局，干脆在路边摊随便打发一口，就按着汪腾隆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这录音棚居然建在一个小型的四合院内！ 唐嫣找过去的时候，但凡找附近的居民问一下情况，都会招来一个白眼儿。 等走近了，她也明白了原委。 第417章 第一次见面 还能是啥原因？ 噪音扰民呗！ 唐嫣还没走到大门口呢，已经听到了鼓声，歌声……有一说一，这得亏不在唐嫣家附近，不然作为邻居，她也得炸！ 不过现在么，她就是个普通顾客，这种民事纠纷，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敲门进去以后，只是报上姓名，就有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迎了过来。只看他这副笑容满面，刻意讨好的模样，唐嫣就能猜出，汪腾隆的这个关系，并没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都无所谓，她又没打算勇闯娱乐圈，帮自家老爹录几首歌罢了。 结果等人家问她，打算录哪些曲子的时候，唐嫣又麻了。她只觉得这是一种治疗方式，哪还管得着老爹想唱啥？ 不过有钱就是好事儿。 唐嫣说明了情况之后，老板也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知道要唱啥？那没关系！他手里有那种贼厉害的乐队，给个谱子，练几遍就能上！而且他们不但熟练掌握最近的流行歌曲，连唐爸那个年代的歌曲，也没啥问题！ “行，那帮我约明天的时间吧。” 唐嫣把时间约好，就想走人。结果对方为了让唐嫣更加的‘宾至如归’，还提出了附加服务。 “请问，录歌的那位先生，是打算出道么？我这有个门路，可以搭上音乐公司的线。只要他声音不错，做做推广，火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唐嫣没那么容易被人忽悠，况且她也清楚，唐三和的目标，还是在研究纺织工艺上面，所以直接拒绝：“不了，录歌的人跟你差不多大，就是纯爱好而已。” “啊！这个确实不太好办。” 无论在哪个年代，想捧个小鲜肉，总比捧个老腊肉强的多。更何况这还是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呢！ “放心，是我自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不是你的服务不到位。” 唐嫣以为他是没法跟后面的人交代，便多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来出这个唱片呢？我看你的样貌，身材，各方面都是顶级的，如果想走这条路……” 唐嫣不耐烦的打断老板：“我出钱录歌，就按我的要求做。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好好好。” 唐嫣以为，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清晰以及不客气了，对方至少该明白她的态度。没想到的是，头铁的人到处都有……总有人不死心，什么都想试一试。 从录音室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左右。算算距离，唐嫣马不停蹄的赶往全聚德。 等她紧赶慢赶的抵达，就看见唐三和已经等在了门口。 “爸，对不起啊，是我来晚了。” 唐三和摆摆手：“约的就是六点，你才没有迟到。不过那个，那个你爷爷已经来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提起唐律平，唐三和明显没有那么自然，只是领着自家闺女往包间走。 唐嫣是想问两句的，但想着马上就要见到真人，也无所谓提前打探，就大喇喇的跟唐三和走了进去。 他们定的不是那种大包间，而是那种大概只能容纳五六人的小型包间。 不过据唐嫣猜测，这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在京城这种地界，光有钱，想在这会儿的全聚德定大包……估计他们还没那个地位。 叩叩叩。 明明包间里的人是亲爹，明明这不过是一家餐厅的包房，唐三和还是深呼吸几下后，才叩响了房门。 “请进。”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随即唐三和也推开包间的大门。 “那个，爸，这是我女儿，唐嫣。” 唐嫣刚进屋，就看到一个年纪也就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上首。那样貌吧，跟唐三和不能说像，只能说毫不相关。 唐三和属于那种五官深邃，当下人比较偏爱的国字脸。而上首这个男人，就是另一种的典范。 他的下巴有点尖，不是后世那种整容后，能当钉子使的尖下巴，而是美人尖？反正唐嫣很难形容。 他的五官方面比较柔和，没唐三和那种立体感，但搭配起来看，又觉得非常和谐。 “您是？” 世上很多娃娃脸，但唐嫣能确定，这应该不属于娃娃脸的一种。所以只看这样貌，她很难让自己喊出爷爷俩字。 “你好，我是唐律平。” 唐嫣突然明白，为啥自己老爹，每次提起唐律平，就多少有点吞吞吐吐的了。 这特么让她怎么喊人？！ “您好。” 唐嫣决定忽略这一趴，转头看向包间里的其他人。 没错，这个最小号的包间里，竟然还有别人的存在。 首先是一名二十多三十岁的女人。她穿着一套，时下比较流行的紧身夹袄，估计是包间里有暖气，所以脱掉了外套，此时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该怎么形容呢？ 通常一个人的穿衣风格，也能体现这个人平时的一些习惯，性格。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时髦’，但从她拘谨的打招呼方式，以及一些小动作，就能看出，她平时应该是比较‘保守’的女人。 当然，这里的保守，是指那种传统的华国女人。以夫为天，在家相夫教子的那种…… “这位是？” “这是小冯，你喊冯阿姨就好。” 唐律平很明显隐瞒了点什么，只是草草的介绍了一句。 随即他又介绍起身边另一个男人。 “这个是你堂哥，唐泰安，你喊他安哥或者泰安都行。” 唐嫣礼貌性的伸出手，跟这位素不相识的堂哥握了握，然后才拉着不知所措的唐三和，直接找了个位子坐下。 “听说您想见我？” 其实最早的时候，是唐嫣先提出，要见见唐律平本人的。但自从知道，她遭遇的那些，大概率跟身世什么的无关之后，她自己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人家也想见见她，那还不赶紧把话头扔出去？ 这问话看着简单，实际上是谁掌握主动权的问题。唐嫣不了解那边的底细，当然要抢个先机。 “小丫头，你爸妈是怎么把你培养出来的？这么古灵精怪？” 唐律平忽然笑起来。也是直到这会儿，看到他脸上的皱纹，唐嫣才有了那么一点实感。 第418章 阴阳怪气 被人看出话里的机锋，唐嫣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你们这次来……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我？”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那个小冯，意思很明显。 “你爸妈离婚了，这个你知道吧？”唐律平深吸一口气以后才道：“我听你爸说过，说你这孩子特别成熟，所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的了。” “你爸才四十，身边没个人照顾也不行。所以我就带了小冯过来，想让他们相看相看。正好你在，也要征询你的意见嘛！” 唐嫣都差点听笑了。 “首先呢，我不干涉别人的感情问题。无论这人是不是我亲爹。” “其次，您会不会管的有点宽啊？” 唐嫣可以算是非常不客气了，毕竟这算正儿八经的长辈，她这样也属于没礼貌的行为之一。 但那又如何？ 你一天都没管过我，甚至都没管过我爸。我也不指望你给我留点遗产啥的，凭啥要给你尊重？ 还是那句，人都是相互的。 既然你现在没有边际感，非要干涉她家的这些事情，那现在被怼了，不是很正常么？ “你这孩子，怎么火药味儿这么大呢。” 唐律平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别的不说，这收放自如的态度，就相当厉害：“如果你是不高兴爷爷做的事情，那爷爷先给你道个歉。” “但也请你体谅一下，我这么多年，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我这颗心啊，总想给他最好的！” 说的是声泪俱下，连唐三和都感动了，唐嫣却不为所动。 “我也有个疑问，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您不妨给我解释一下可好？” 唐嫣那笑容，规规矩矩的，连弧度都差不多，都不用微表情，谁都看得出来属于假笑。 “你说。” “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来说，阿丽达，也就是我亲奶奶，曾经对抚养我爸的那户人家说过，说他会是你唯一的孩子。” “当年您的年纪应该不大吧？即使经历了下放等事情，也不该到现在，都没有结婚生子。” “而且当年她怎么就能确定，我爸就会是你唯一的孩子？” 这话属于戳人心窝子了。毕竟从正常的逻辑上看，就能猜到，必然是唐律平的身体，出了某些问题。 果然，一直笑呵呵的唐律平，也沉下了脸：“这些事情，不是你这样的孩子该打听的。” 唐嫣也不恼，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就不打听呗。” 说完，她径直起身：“爸，我先回家休息去了，你们慢慢聊啊。” “你！” 唐律平脸色已经变成铁青，干脆吼起了唐三和：“你们平时是怎么管教孩子的！面对长辈，她就这样的态度！？” 不待唐三和回话，唐嫣只是撇撇嘴：“哟喂，您是哪来的长辈？我认识你么？这年头不是年纪大，就是长辈的。” “想做长辈，也没问题啊。请问你是抚养过我，还是抚养过我爸？对我，对我们家，有过任何帮扶么？” 看唐律平被气的抖抖索索，唐嫣继续说道：“别拿血缘说事儿。我爸跟你做过dna检测没错，我可没跟你做过。” “不过以后，如果你真的落魄到，吃个饭都艰难，那我也会出于人道主义，给你点生活费什么的……” “其他你还想指望点什么呢？” 唐嫣这会儿还真没那么想走了，干脆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跟他继续battle：“我今天算是第一次见你吧？你连后妈都给我带来了？” “怎么的？是想靠身份压着我爸，还是压着我？” “这算下马威的一种？还是从心眼里压根没看得起我们父女过？” 唐嫣这一番话出来，唐三和也变了脸色。 他只是沉溺于失而复得的亲情，并不是傻。父亲今天的举动，确实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我！你！那你说说，你有个孙女的样子么！你从进门到现在，有没有喊过我一声爷爷？” 唐嫣冷笑一声，嘲讽拉满：“想做人爷爷，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您自己说说呗，你凭哪点，能让我对你毕恭毕敬，拍马讨好？” “凭钱还是凭地位？别提什么亲情啊，咱们之间可没这种玩意儿！” “呵，牙尖嘴利！” 唐律平狠狠深呼吸，倒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但事出有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父亲的存在！” “现在我所做的这些，也都是为了弥补他，弥补你……” “别闹！你认回我爸多久了？你又做过什么？重新给他找个媳妇儿？你家住海边的么？管那么宽？” “我，我只是想有个人，能照顾你爸的生活起居……” “哟喂，我爸是断手断脚，生活不能自理了么？还是您觉着，这属于来自父亲的爱？”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相认这么久，你才想出这么一个关爱儿子的法子……真是好艰难呢！” 唐嫣的阴阳怪气，都快冲破天际了。 果然她那什么堂哥，也忍不住了，大声呵斥：“你还有没有点教养了！你怎么知道二叔爷没有做点别的事情来弥补？” “哟，那展开说说？” 唐泰安眼里，是根本掩不住的嫉妒：“二叔爷在确定身份之后，就把我们在京城的几个店面，全都转到了大伯名下……” “等会儿，你们这亲戚关系，我没太听懂。你年纪比我大，还喊我爸大伯？” 要知道，唐三和当年的结婚年纪也并不大。他今年三十九，唐嫣十六。那就是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结婚并且怀上了唐嫣。 按这个往下算，除非唐律平的那些兄弟姐妹，在未成年的时候就结婚生子，否则怎么算，也算不出个‘大伯’来。 “我奶奶是你爸的亲姑姑，他们那个年代结婚早……” 唐嫣抬手阻止他的解释：“我这人脑子不好，你别告诉我这些。我听不懂。我就想知道，你这次来，又是干嘛的？” “我，我是来照顾二叔爷的！他年纪大了，你爸又不肯陪在身边，当然只有我们这些小辈儿，帮忙多照看一下！” 第419章 都是千年狐狸 唐嫣皱皱眉，实在很不耐烦应对这些家长里短：“他年纪大了？要不您好好睁开眼睛看看呢？他这副样貌走出去，人家说他四十的也有。” “或者你再自己找面镜子照一照？还照顾老人家，你俩说不定看着谁年纪更大呢！” “图钱就图钱呗，这事儿也不寒碜，别找这些奇奇怪怪的理由。” 唐嫣又输出一遍，才扭头看向她这个所谓的爷爷：“你要怎么表达对儿子的关爱，我不管，也管不着。但麻烦你，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我这人脾气不好，还小心眼儿，说句锱铢必较，都不为过！” “如果要维持个表面平和……可以，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吃个饭什么的，我还是愿意浪费这个时间的。” “但，如果管到了我头上……那你也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掀桌子！” 唐嫣纯属不耐烦，再去折腾这些家长里短儿。 有啥好折腾的呢？论钱，她不一定比唐家少，论势，已经转战疆省多年的唐家，还真不一定比她这个十来岁的女孩儿，在京城的关系多。 论亲情……唐嫣可不是唐三和，她真的不会去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这东西，对她来说，只能是负担。 所以这就叫无欲则刚！她对别人没有期待，也就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谁，谁打主意到你头上了？！” 唐泰安还在哔叨，唐嫣却闲闲开口：“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有些话非得说那么明白么？” “特地让我爸带我出来见人，又试探性的想给我安排个后妈……怎么的，我退一步，你们就再进一步？” “现在能管我爸的婚姻，下一步是不是就该给我介绍联姻对象了？” “一天天的，我都不知道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啥！是正经生意做不起么？” “你瞎说什么！谁要给你安排联姻了！” 从唐律平那有点恼羞成怒的表情，唐嫣知道，自己又精准的猜中了。 “行了，我不图你们任何东西，而且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少在我面前转悠就行！” 这次话说完，唐嫣彻底拂袖而去…… 呃，这么说也不准确。她知道今天这桌，是唐律平预定，唐三和付的钱，所以出了包间门，就招呼服务员打包了今天所有菜品…… 以至于唐三和追出来的时候，女儿不但没有走的无影无踪，还在那跟服务员讨论鸭子能不能多打包几只的问题…… “嫣嫣，咱们回家。只要你不喜欢，爸以后也少跟他们来往。” 唐嫣安抚的拍拍老唐后背：“血缘关系这玩意儿吧，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那么重要。请你随时记住，你身边还有我！” 说完她又展开撒娇大法：“爸，我还是个未成年呢！你可不能不管我的！你要是不管我，那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孤单，多可怜啊……” “别瞎说，你还有妈妈，姥爷……” “可你忍心看到，对我满心全是关爱的人，就此少了一个么？你能保证，我妈以后不会再生，心里还是只有我么？姥爷能陪我多少年？您又能陪我多少年？” “爸~” 这声爸喊的，千折百转。别人鸡皮疙瘩掉没掉，唐嫣不知道，但唐三和的眼里，已经重新焕发对生的渴望。 这就够了。 服务员去打包的过程中，唐嫣继续低声跟唐三和说起明天的行程。 “我找了家录音室，明天咱们去录几首歌玩玩呗？到时候咱该做录音带就做录音带，我听说还能刻cd，到时候也搞起……” 唐三和没想到，唐嫣手脚这么快，事到临头了又有几分犹豫：“要不算了吧，我也不是专业唱歌的，到时候录下来也丢人。” “丢什么人！我爸唱的歌，我爱听！你就当录给我的，还不行么？再说了，咱们大过年的跑京城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儿么？难道你觉得坐飞机好玩儿呀？” “行行行。” 唐三和还是想录的，不然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同意唐嫣的‘突发奇想’。所以才劝了两句，他又重新应承下来。 打包的菜很快送了过来。 唐嫣结完账就拉着唐三和走了。至于某些人，是不是还在包间里等上菜……关她什么事儿？ ******* 第二天，唐嫣穿着睡衣，眼角还挂着眼屎，就被唐三和的敲门声吵醒。 然后开门一看，唐嫣都惊了：“爸，现在才六点！六点！谁家录音棚能这个点开门啊？” 门外的唐三和已经穿的西装笔挺，那头发也不知道上了多少头油，用溜光水滑来形容都不为过。 “咳咳，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去也能早点适应一下么。” “别闹了，这个点儿，人家都不一定睡下，还开门呢！” “那，那你先陪我出去吃个早饭？” 唐嫣深呼吸，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亲爹，亲爹！不能动手！ 然后才揉揉眼睛说道：“吃饭什么的也不急，你先换套衣服吧。虽然京城没咱们老家那边冷，但您穿成这样，也不怕被冻成冰棍？” “啊，我没事儿的……” “什么没事？录音棚在一个四合院里，肯定没通暖气。就您这穿着，别等开嗓了，到时候都能把声音冻劈叉。” 不由分说的，唐嫣把老唐同志薅去他的屋里，然后挑挑拣拣的找出一套衣服，示意他换上，顺便嘱咐：“我也不是专业人士，但我知道，录歌的时候，争取让自己保持一个轻松愉快的状态。” 这些衣服是她在鹰国逛街的时候，顺手给唐爸买的。由于某人过于喜爱，连临时跑到京城，也宝贝似的带着。 “所以西装什么的就算了，趁时间还早，您再洗洗澡……顶着这安全帽一样的头发，您就不难受么？” “什么是安全帽？” “不重要，赶紧洗澡吧。八点前不要再喊我，谢谢。” 唐嫣说完，又缩回房间睡觉了。 直到八点，她才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上一堆衣服，跟唐三和一起出了门。 要说不说，人靠衣装这个词是有点道理的。 第420章 唐嫣录歌 唐三和本来长的就不错，也是时下人最喜欢的那种长相。现在被唐嫣捯饬了一番之后，就看着更‘潮’了。 这么说吧，唐嫣都不敢挽着她爹的胳膊出去，生怕又被人误会点啥…… 到了录音棚以后，果然还是来的太早，人家根本没开门。 但唐嫣是找了关系过来的，又许以重金，所以老板还是顶着睡眼惺忪的状态，热情的迎接了二位。 “这位就是要录歌的先生？” 老板常年和一些俊男美女打交道，倒是没惊奇于唐三和的容貌，只是对他俩的关系，多多少少有点疑惑。 “是，我爸，唐三和。” 唐嫣是没想太多的。 在她看来，让唐三和达成所愿，只是一种治疗方式，也不是指望他就此跑娱乐圈发展。 所以来录音棚录歌，再搞个卡带什么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消费行为。 “啊！他，他结婚了？孩子都你这么大了！” 这个倒是出乎老板的意料，惊的连之前的瞌睡，都瞬间散去。 “对。” “可，这个要是想瞒住，就没那么简单了。” “为什么要瞒住？” 唐嫣从后世来，脑子转一下就明白过来。倒是纯‘新人’唐三和，还是一头雾水。 “我们没有出道的想法，就是让我爸自娱自乐一下。不过您放心，该给的辛苦费一分不少，该做的项目，也都可以有。” 唐嫣这话，算是给老板吃下一颗定心丸。 然后他又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唐三和终于可以开始跟乐队磨合。 怎么说呢，唐三和一米八几的身高，再配上并不算瘦弱的身材，以及国字脸，浓眉大眼…… 唐嫣真的以为，他会是那种一唱歌就很豪迈的款。 结果唐三和的声音一出来，别说老板了，就连唐嫣都差点惊掉下巴。 后世有句话形容某些北方人，那就是说话的时候，人在东北，唱歌的时候，人在台北…… 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唐三和的声音清亮如少年，再加上他自带的颤音儿，饱满的共鸣…… 唐嫣眼睁睁的看到，配合他的乐队都卡顿了一下…… “不是，你爸这是真的会啊！” 听到唐嫣说，他们录歌属于自娱自乐之后，老板也没抱什么希望，只觉得钱难挣屎难吃，估计这是要被噪音折磨的一天。 谁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 “啊，哈哈，我也是才知道。” 唐嫣坐在录音室外面，跟老板闲聊，里面就继续磨合。 唐爸毕竟是上一个年代的人，他对最近比较火热的港台歌曲，并没那么熟悉，即使他就在广市工作，也会说粤语。 但老板听说唐爸会粤语之后，干脆跟乐手协调，又找出别的录音带给唐爸听，替他选出一些适合他嗓音的歌曲。 见他们这么忙忙活活，唐嫣也不再多管。 她想着，再陪唐爸一天，然后明天就让他自己过来，毕竟看这架势，可不是一天就能搞完的。 而她自己，也该抽时间回训练局动弹动弹…… “嫣嫣，你来唱两句！” 老板跟乐手在商量曲目的问题，唐爸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闺女拐进录音室。 “我不会……” 唐嫣不是五音不全，甚至在她很小的时候，也被家里送去学了两年钢琴。但……有些东西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她就是对这个没那么大的兴趣。 “没事儿，随便唱几句，陪陪老爸啊！” “行吧。” 唐嫣现在就是想让唐三和的病情和缓，于是还是捏着鼻子进了录音室。 她穿过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但真没时间听歌，也不知道这个年代流行些啥。现在冷不丁的让她唱，她纠结了好久，才站在话筒前，唱了几句后世她经常听的歌曲。 “不要迷茫，不要慌张，太阳下山还有月光，它会把人生路照亮，陪你到想去的地方；不要彷徨，不要沮丧，月亮睡了还有朝阳，抬头看天一定会亮，爱的人会永远陪在你身旁” 新的曲调，新的歌词，让几个正在讨论的乐手，都停了下来，仔细听唐嫣歌唱。而这货也绝，唱了这一段，就停了，让他们抓心挠肝。 “嫣嫣啊，你唱的这是啥？很好听。” 唐三和不知道想起什么，整个人都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儿来。 “呃，随便唱的。” “怎么不接着唱了？” “只有这段。” 唐嫣哪还记得原曲啊喂！她会这一段，是因为有些歌曲，适用的人群不太一样。他们心理师也要与时俱进，多少涉猎那么一点点。 “嫣嫣，你能把这段录下来，给我听么？” 唐三和这话，让唐嫣的心思一动，干脆再次招呼起老板：“借个吉他用用？” “你会？” “一丢丢。” 唐嫣真没谦虚，她大学的时候接触过吉他，然后很快就放弃了。毕竟比起钢琴来说，弦乐器更让她恼火。 但现在总不能直接找键盘吧？她这么清晰的十六年，说是突然会弹钢琴，是不是更不现实？ 老板送来了吉他后，唐嫣僵硬的试了试和旋，然后勉勉强强的给唐三和录完这段。 “嫣嫣，谢谢。” 看着唐三和忽然舒展一些的眉眼，唐嫣干脆继续拨弄手里的吉他，唱起另外一首歌。 “你会翻过山，看到万丈青天，飞鸟正越过海面。你会迎着风，放着胆唱着歌，把风景都看遍。” 好吧，同样的问题，唐嫣依然记不住整首歌。 但她觉得这两句，应该更适合唐爸现在的状态，也就干脆唱了出来。 “小姑娘，你这句用钢琴来搭配会更好啊！” 一个乐手忍不住了，反正也就是两句，他干脆直接在键盘上弹了起来。 “哇，果然更适配呢！只是可惜了，我真的就只有这么一句。” 唐嫣在唐爸以及乐手的念叨下，又把这句录了几遍，然后就打算溜。 “嫣嫣啊，要不你再给爸爸录点？这样，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也觉得有个陪伴了。” 面对唐爸的恳求，唐嫣相当麻爪。 她也想录啊！她也知道适合的音乐，对心境障碍的患者有帮助啊！但她上辈子真没研究过好么！ 第421章 早知道就不浪了 无奈之下，唐嫣只能搜肠刮肚的，把自己听熟的一些歌翻了出来。 当然，还是每首只有那么几句。 比如：“错过就错过，别再回头。花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吹最狂的风，喝最烈的酒。翻过这座山头，看日落，看星斗，从此不再为谁而将就。花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有时终须有，要走我不留。穿过这片沙漠，踏上我的绿洲。活的像天空一样通透。” 这些都是在事务所的时候，经常播放的音乐，唐嫣听多了，也就记住那么几句，多的可真没有。 但就是这些，也让唐爸红了眼眶，好久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讲真，这个年代也许是音乐盛世，但绝大部分歌曲，唱的都是爱情。像这样治愈系的歌曲的确不多。 所以唐嫣能怎么办？来都来了，又不打算自己出唱片，那就唱给自家老爹听呗。 有几个乐手愿意凑热闹，干脆让老板录了人声分离版，说是他们再给弄弄伴奏…… 玩呗，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钱。 唐嫣难得唱歌，还有了点后世跟朋友去ktv的既视感，干脆抓着话筒唱起别的来。 “你是最强哒，最棒哒，最亮哒，最发光哒，拦不住你发芽！你是最好哒，最俏哒，最妙哒，最骄傲哒，尽情的盛开吧！你就是最强哒，最棒哒，最亮哒，最发光哒心需要你哄她……” “妹子，你这个配上架子鼓，肯定绝了！” 要说唐嫣唱歌有多好，她不觉得。她自己清楚，她顶多算是五音俱全的大白嗓。 但现在，像是久违的给自己放了个假，纯粹是一帮压根不认识的人，一起胡闹……所以她也特别放的开，干脆是喊道：“来来来，谁会架子鼓的，给我配一段！” 然后玩起来就更疯了。 她不但唱了这种咆哮版的阳光彩虹小白马，还‘复古’了不少。 比如前一秒她还在：“three two one……怎么会爱上了他，并决定跟他回家，放弃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无所谓。纸短情长啊，诉不完当时年少……” 后一秒就成了：“怎么会爱上了他？还不是因为眼瞎。放弃了一片森林，被根破草绊倒拉，纸短情长啊，写不完你的鬼话……” 这个录音室本身就是几个音乐爱好者鼓弄的，所谓老板，也是因为他更擅长和外界打交道，才把名头落在了他身上。 而这群‘召之即来’的乐手，身份也都没那么简单。只是唐嫣和唐爸不懂，才把人家当普通人看…… 而这群人的技能，在这个年代也算顶尖那一波，所以别看唐嫣属于想到哪唱哪，但凡她唱到第二遍，基本所有乐器都跟上了。 现在一群人，嘻嘻哈哈，闹闹腾腾，不但让唐爸心里的紧张消失无踪，也让他们认可了唐嫣这个‘音乐伙伴’。 要是唐嫣知道他们的想法，估计会无奈望天。 她算哪门子的音乐伙伴哟？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她能完整唱下来的歌，屈指可数，还得算上国歌那种！在她看来，这纯属花钱找了个娱乐，来放松放松。 要是再让她知道一下，这次的‘娱乐活动’，会在日后掀起多大的风浪，她估计能悔的，想把自己埋了，发誓这辈子，再也不随便浪…… 至于唐爸的治疗……换个方式呗！ 反正如果能预知后面的情况，她宁愿蹲刑总破案，或者在球场上消耗体力，也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了！ ****** 唐爸玩的兴起，竟然打算直接住下。而唐嫣显然是没这个兴致的。 于是简单沟通之后，她又高高兴兴的把人留下，自己放飞去了。 作为一个芯子是成年人的唐嫣，她虽然会有烦闷或者腻味的时候，但心里的责任，还是放在第一位的。 既然她目前打算，在职业运动员这条路上走下去，那该练球就得练，没有借口，没有理由！ 她的身边总有人感慨，说你怎么那么厉害，好像做什么都能成功…… 可只有唐嫣自己知道，她获得的这些，其他都有上一世的功劳，只有打球，那是她真正花费了汗水，浇灌出来的结果！ 所以为什么她不愿放弃？ 从一开始的随便练练，到现在的成果，那都是一拍一拍打出来的！所以她凭什么放弃？ 即使她这个选择，大部分人都没法理解，但只要她自己想要，自己喜欢，那就去做了，管别人说什么呢？ 回酒店休息了一晚，换了套装备的唐嫣，直接回了训练局。 这里也有了些过年的气氛，但对于大多数运动员来说，训练还是每天的必做功课。 所以唐嫣很容易的，就在场馆内找到了宋颂。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颂激动的往她这边扑，要不是唐嫣反应快，一个大跨步上前把她接住，这孩子能当场表演一个脸朝地。 “急什么啊，我又跑不了。等会儿陪我打一场？” 临近过年了，教练员们也该休假的休假，该下班的下班，唐嫣回来倒是没跟面熟的教练撞上。 “行，我先陪你热身吧。” 唐嫣那喜欢练基础的‘怪癖’，熟悉她的人都清楚，所以宋颂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陪她练基础动作。 “也行。” 唐嫣点点头，外套一脱就热起身来。 “唐嫣？听说你拿了鹰国锦标赛的冠军啊！都这么牛逼了，跟个二队的打，有什么意思？来跟我们玩玩呀！” 唐嫣自认为，自己挺低调的，进来场馆也没有主动招惹谁。可她不知道，就她那张脸，那些传说，早让她在进入场馆的那一刻，就被大多数人注意到了。 “行啊，热完身我来找你们。” 唐嫣还是那个态度，我可以输，但我不能怂！虽说她拿的是混双冠军，可面对这些一队的女单选手时，依然有硬刚的勇气！ “好，那我们等着你！” 一队的几个种子选手说完就走，唐嫣也理解她们的感受。毕竟……她其实是二队来着，结果现在跳过她们，直接拿了鹰锦赛的冠军……换谁都要心里不平衡一下不是？ 第422章 用实力去挣一份认可 热身半小时，唐嫣还偷摸练了几个体术动作，终于觉得僵硬了好多天的身子骨，舒展开来。 于是她也不磨蹭，抓起拍子就向一队那边走。 没错，一队二队其实是划分了各自的地盘的。一队可以占用二队的场地，但二队……嗐，懂的都懂。 “来吧，我先跟你打一局。” 说话的人叫陈瑶红，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她算队里的老将，即将退役的那种。 “好” 唐嫣认识她，在海省集训的时候，她们也交过手。但别说混双，就是普通双打，也跟单打的区别很大。 所以当时唐嫣跟很多人打过，成绩都是输多赢少那种。 可能这也是很多人不服的一个原因吧。 毕竟在她们眼里，唐嫣这样的货色，出去参赛都能薅几个冠军回来，那势必是走了某些门路的。如果换成她们出去，也一样能得冠军，甚至做的比唐嫣更好。 有些话，无需多说。 唐嫣直接架拍，站到了球场中。 从接发球开始，唐嫣就试图通过放近网，给自己创造进攻的机会。放完以后，她直接在原地站住。因为这个时候对方只有搓球，会对她造成威胁，所以不能往后退。 结果这个时候，对方忽然选择了挑球，结果导致球的飞行弧度非常高。 那唐嫣还想啥？下意识找到更主动的位置，反手击球。 但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下狠手，而是轻杀一拍，来保证她的连贯性。 杀完以后，她又迅速的往前跑，这样她就确保了自己，能在网前拿到高点…… 相持几个回合后，唐嫣终于露出獠牙：她一拍网前，并没有把球放的很近，而是利用挡远网，故意让对手接到，并且能推，而且放了对角线。 这时候对方很难推直线，也搓不了球，也只能跟着推对角。 唐嫣一个起跳，再用挡远网抓推，直接拿下这一分！ “厉害啊，小丫头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么！” 在场的人都不是小白，自然能看出唐嫣在这分中，展现出的能力。 “姐姐们都在进步，我总不能掉队呀~” 唐嫣赢球后，没有半场开香槟，也没有火药味儿十足的跟别人呛呛，而是笑的乖巧又可爱，倒是让这些主力们，对她的不满降了许多。 当然，这里有唐嫣态度的问题。而更多的则是，她们也从双方的对练中，看到了唐嫣的实力。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菜才是原罪。 当你有这份实力的时候，别人再看你得到的荣誉，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再来呀。” 唐嫣主动去场边捡了颗球，然后笑呵呵的扔给了陈瑶红。 要说不说，陈瑶红的实力并不差。虽然这些年她上场的机会不多，但能在一队坐稳位置，又给几乎给所有的主力，常年做陪练……唐嫣跟她对打，不会比打锦标赛轻松。 但……体力才是最大的问题。 唐嫣长期练习体术，她的体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指标来衡量。 论纯技术，她不敢说比在场的大部分人好。但论体能，她谁也不服！ 所以很正常的，陈瑶红很快输掉这一局。 “丫头，你休息一下，咱们再来一局！” 唐嫣深呼吸几下，调整了刚刚有些略快的心率，然后评估了一下自己的体能：“不用，直接来吧。” “你真的可以么？别逞强。咱们内部打打而已，用不着拼命的。” 听，人家已经用‘咱们内部’来形容了，就可想而知，唐嫣已经凭能力，得到了他们一部分的认可。 “真没事儿，打不赢我就认输呗！” 唐嫣嘴上说的洒脱，实际上打起来以后，那真是一点水都不漏！拍子凌厉的击球声，简直响彻整个场馆。 而不得不说，唐嫣这段时间的流浪地球，也不是白费的。 虽然拿冠军的只有混双，不代表她只打了混双啊！ 这些天之骄子们，虽然在技术方面更细腻，也偶尔会溜的唐嫣满场飞，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让唐嫣拼下了这一局。 “喝水么？” 这局打完唐嫣是真的没力气了，被宋颂架到场边喂水擦汗。 就这，宋颂还跟老妈子似的念叨：“你说你那么拼干嘛！队内练球而已，你之前还打了一场……输了赢了的，能怎样？” 唐嫣吨吨吨的灌下几口水，正要出声解释，再次被宋颂吼：“剧烈运动以后不能这么喝水！你不懂么？！” 唐嫣摆手：“我又没喝冰水。你玩意儿我早十分钟喝，都能被烫着！” “别贫！说正经事儿呢！你能不能多顾着点自己的身体？！难怪肖哥天天那么管着你！你是真不听话啊！” 唐嫣偷摸翻白眼儿，觉得自己混的有点惨……怎么现在谁都能教训自己两句呢？ “饿了，要吃饭。” 为了不被念叨，唐嫣直接转移话题。 “走，我先陪你做做拉伸，然后再去吃饭。” 突然觉得身边又多了个年轻版的老妈子……唐嫣能怎么办呢？乖乖拉伸呗！ **** 都快下午一点了，唐嫣终于吃上了午饭。 俩人运动量都大，相互之间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干脆打好了餐食后，先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半饱，然后才有心思话起了家常。 “今年你不打算回家过年了吧？” 了解了宋颂的家庭后，唐嫣很自然的想到了这点。 没想到的是，宋颂微微摇头：“要回的。二队放假十天，我不回去……爷奶会生气的。” 唐嫣眉心微蹙：“那你打算怎么回？火车？硬座？生挺三十多个小时，只为了他们不生气？” 唐嫣没说高兴。因为她知道，即使是宋颂这么久才回去一趟，她爷奶也不会感到高兴的地步。 “没事儿的，我体育生，抗造。” “放屁！你今年多大？十二！你爷奶心思也的够大的，还敢让你一个人回去？” 唐嫣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儿：“周教练不是回来了么？让他跟你爷奶沟通。说你是未成年，如果要回家过年的话，让监护人来接！” “这，不行吧……” 宋颂明显意动，却还不敢。 也是，她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有些事情确实是没那个胆子。 第423章 我上哪门子的班? “行了，正好我等下要去找周教练，顺便帮你跟他说一声吧。” 没错，唐嫣今天回训练局，并不单单为了活动身体，还有跟局里领导，争取比赛资格的事情。 这些她之前都在电话里，跟周教练有过基础的沟通，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讨论，更合适些。 见到周教练以后，宋颂的事情很好解决，也就是一个电话罢了。 但要跟上层领导沟通，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们有一套固有的逻辑，即使你现在已经打出了成绩，他们也觉得只是巧合，还是自己那套更正确。 这种就需要无限的沟通，以及不断的用成绩来证明。 唐嫣试着去谈了一次，以她这样的口才，都差点被气的爆粗口…… 得，谈不拢就先走点别的路子。 唐嫣也没在这件事儿上死磕，而是直接让周教练准备一下，过完年以后，就继续出去流浪地球。 排名这玩意儿，是得一拍一拍自己打出来的。如果国家队这边给了限制，不给他们参赛名额，那就自己打呗。 反正资格赛也好，业余赛也好，他们只要自己够强，就不怕被雪藏！ 况且他们还真实的，有着一个鹰国锦标赛冠军的名头呢？ 只要带着这份荣誉，向其他主办方提出参赛申请，人家也不是傻的，难道还会拒绝不成？ 当然，这条路也不适用于所有国字号运动员。 唐嫣最大的特点，不是有权，而是她有钱！ 出国比赛这点，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么？但为什么别人不去试试？不就卡在一个钱字上了么？ 用这半年的消费举例，即使唐嫣已经选择了民宿或者更省钱的交通工具，来来回回花费的钱财，也不止几万块。 这钱放在后世当然还好说，但这是九七年。 这会儿他们这些运动员的工资，都还靠省队支付。即使比赛有奖金，回来以后还要和国家体育总局分账……在没有外快的情况下，这笔支出是非常大额的。 而且就算有家庭的扶持，谁又敢保证自己出了国，就一定能打出成绩呢？ 所以说来说去，这条路还真只有唐嫣他们能走一走！ 当然，调出自己身后的那些资源，去跟体育局的领导们硬刚，也不是不行。但没必要。 华国就是人情社会，有些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别人身后，又站有什么样的势力。 唐嫣不是初出社会的小朋友，有些事情可以口头威胁，可以暗中使绊子，但真刀实枪的往上冲……就没那个必要了。 定下后面的发展线路后，唐嫣又老老实实的做起了乖宝宝。 反正唐三和那边，一时半会儿的录不完，他也不想走，那唐嫣乖乖的待在训练局，打打球，训练训练基础，反正日子过的挺寻常，也难得的清净。 可京城刑总这边，知道她回了京城，却也坐不住了。 宫老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直接要求唐嫣回去上班。 “不是，我一个顾问，你们都不在京城，我上哪门子的班？” 唐嫣不想去，她就想中规中矩的在训练局待着。 “你们省的刑总，给我们这边提了好多要求，你不趁机赶紧办一办？” 省城刑总提要求这事儿，唐嫣确实是知情的，但什么涨工资，发装备之类的，是她能自己办的？ 见唐嫣半天没吭声，宫老也知道她没反应过来，便直接挑明：“你想要最好的装备，当然可以。即使没有你们省里提出的要求，我们也是想给你配备上的。毕竟你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但装备给你，你就会用么？” “您老别绕弯子了，直说呗。” 唐嫣隐隐有点预感，却不太能肯定。 “前些年，我们这边就有筹建，特殊警察部队的声音。” “是承担，反恐，防暴，处置突发性暴力案件等，高风险任务的专业警种。隶属于各级公安机关，公安部。” “我们将从现役警察，或者退役军人中挑选最好的！要求体能，心理素质极佳。也会安排专项训练，包括射击，格斗，狙击，攀爬，以及团队协作的演练……” “打住！” 唐嫣终于知道自己那点不好的预感，从哪来的了。 “我就一顾问！况且您老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职业球员？过完年以后，我还要继续出去打比赛的！” 唐嫣是想薅点装备不假，但她没想当特警啊！ 在国内这种环境下，想搞点趁手的武器太难，用出来也不合法，这就是唐嫣没反对省刑总，提出这方面要求的原因。 可如果调她去当特警……她分分钟辞职给你看！ “我知道你的情况，现在也不是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而是想让你熟悉装备，并且多练点自保的能力。” 不待唐嫣拒绝，宫老继续劝说：“你现在是职业球员，难道还能打一辈子球么？你在办案上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以后也会是犯罪分子针对的目标！丫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你把自己的能力锻炼上去了，才是最好手段。” 唐嫣不是小朋友，宫老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她当然听的懂。 于是她沉默了几秒后，还是点头应下：“行，我参与。但我这边还有别的事情，可能没法进行全封闭的培训。” 这就是唐嫣给自己留的后路了。 她不想被调进特警部门，也认可宫老的言语，所以两边都留个口子。 比如，她没全程参与过培训，自然不具备调入特警部门的可能。又比如，该学的就学，这些东西，可不是外面人随意就能接触到的。她有这个机会，就学呗！反正她也觉得，就训练局这点运动量，已经跟不上她的消耗了。 “你个鬼丫头，也不知道那个球，到底哪里那么吸引你！” 宫老当然是明白唐嫣的意思的。所以哼哼了几声后，还是挂掉了电话。 然后唐嫣后面的日子，再次悲催起来。 早上五点起，体术，热身，练步伐，找一队进行友好‘切磋’。然后午饭前，赶到京城刑总的训练场，与层层筛选上来的精英们，一同进行专项训练…… 第424章 夸张的训练内容 特警的训练内容极其严苛。 涵盖体能，技能，战术，心理等多个方面，以确保队员能在高压环境下。完成高危任务。 用体能举例。 负重长跑，20公斤的装备，最少5公里以上。还有武装泅渡，障碍冲刺，翻越高墙，铁丝网等项目。 另外高强度的间歇性训练，又包含短距离冲刺，俯卧撑，引体向上等组合循环。 至于力量方面的训练，主要是训练爆发力的核心力量。比如冲击训练，就是练习被车撞击后的快速反应…… 战术格斗当然也是重点。但除了近身格斗之外，还有对抗性训练，例如一对多，或者持械对抗。 另外就是高空索降一类的项目，唐嫣都接受良好。 唯一让她比较头疼的是，战术协同训练。 她们被分成小组作战。比如，室内的近距离战斗，就是当他们突入房间，营救人质时的战术配合…… 以钻石队形为例，谁负责哪个部分，都是有要求的！ 像唐嫣这种‘兼职’人员，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和队友形成足够的默契。 又比如巷战演练，这个需要利用掩体，交叉火力配合，以及夜间作战。这些……唐嫣都不太想参与，而且她晚上还要去看看老爹的情况，顺便回训练局报道…… 这就导致了，训练结束后，唐嫣的成绩，再次引起争议。 要知道，特警的训练淘汰率是极高的，以京城举例，这次的淘汰率超过50%！而女性特警，需要完成同等标准任务，淘汰率更是惊人。 所以唐嫣的成绩，就变的让人又气又闹心了。 她达标了么？ 各项基本达标！还有比较突出的方面。比如人质谈判。 在模拟的挟持现场，唐嫣高超的谈判技巧，降低了‘歹徒’的戒备不说，还差点把人直接劝降…… 这样的人才，那真是放走了可惜！ 但再一问，人家就是来蹭培训的！从头到尾也没打算加入特警部门…… 不过这次倒是不用，唐嫣自己去拒绝邀请，反正有宫老在前面挡着呢！ 但特警部门的几个领导，在反复商量之下，还是用‘特批了装备’给唐嫣为理由，要求她有随时支援，归队的责任…… 嗐，明面上的玩意儿而已，别说特案组了，就是唐嫣自己都没把这条放在心上……谁知道没多久，她还能真的上呢？ ******** 一个人，把精力放在什么地方，是看的见的。 唐嫣这段时间，虽然大部分早上的时间，都还在训练局练球，但面对高强度的特警训练，还是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 所以跟一队主力比拼起来，她还是输多赢少……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从以前的针锋相对，看不顺眼，到现在的认可，接纳…… 这点说起来也很好理解。 大家都是职业选手，你有没有能力，站在这个位置上，可能领导看不清，但队友绝对有发言权。 另外就是没什么竞争存在。 唐嫣虽然经常都在跟一队主力打球，但她就不是女单选手！况且她也直言相告，说是年后还要继续去国外打比赛…… 这样一来，谁也不是傻的，为什么还要针对她？ 一个多月下来，唐嫣不但结束了特警那边的训练，也没落下练球，甚至在她时不时的探班之下，唐三和的状态，也有所好转。 唯一不好的，大概是她真的累麻了。 特警训练并不轻松，要不是有体术的存在，之前军训的时候，她也跟着蹭了点训练内容，现在根本不可能通过考核，更别提还是这种‘兼职’模式。 练球方面也是。职业队的练习强度，是业余选手望而却步的。 她虽然还在所谓的休假期，但还是那个词，责任。 既然想在运动员的道路上，拼点东西出来，那就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唐嫣那头的训练，有时候都累的起不来身，还是缓缓之后，继续回训练局…… 有人会觉得，为啥要给自己整的那么累啊！舒舒服服的按部就班不好么？ 唐嫣会回答，她也想，但不行。 她的心理问题，她比谁都清楚。有时候不把自己折腾到筋疲力尽，那是真的睡不着。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体会那种失眠的痛苦，反正对唐嫣本人来说，再累都可以接受，失眠不行。 而这也让她更坚定了想法，那就是这段忙完，赶紧出国继续打比赛去。 倒不是对成绩有什么执念，而是那种单纯的打球生活，反而更能让她平静，能让她不必这么辛苦，就能睡个好觉。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唐嫣这种选择，在大多数人看来，并不明智，但她自己选了，就会坚定的走下去。 ********** “嫣嫣，你还回省城过年么？” 一眨眼的，距离过年的时间，也只剩两天。 唐嫣算算自己手上的事情，便点头应下：“回呗，虽然走的时候跟姥爷说，咱俩不一定回的来，但我们能赶回去，他肯定也是高兴的。” “那我定票。但是嫣嫣啊，那个……”听唐三和又开始吞吞吐吐，唐嫣只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耐心，继续听着。 “歌我录完了，就是后期还有些制作工作，才能正式出卡带。我工作那边也不能再拖了，可能初三就得返回广市……要不你帮我盯盯看？” 想起唐嫣的忙碌程度，唐三和又赶紧描补：“其实出卡带，也就是我自己的一个小愿望，并不是打算能卖个什么价，所以你有时间就过去看看，没时间就算了。” 唐嫣在脑子里捋了捋，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这哪是要跟自己说卡带的事情啊！明明是他初三就要走，现在拐着弯儿的想让自己别生气呢。 “爸，我很忙，这个您知道的吧？” “啊，对。” “别说您初三就要返回工作岗位，我估计自己也留不了几天。你有这功夫，跟我绕弯子，咱俩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劝姥爷。” “你不生气就好。” 说句不好听的，唐三和毕竟和路玲离婚了，他就是再记恩，跟路姥爷也没那么多好交代的。 “那个，就是，你也知道，这马上就过年了。唐律平还想约咱们吃个饭……” 第425章 不打无准备之仗 不是，唐律平上次都被她怼成了那样，居然还约他们吃饭？ 有句老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从唐嫣的角度来看，能忍下那么大的憋屈，再次联系他们……啧，所图非小啊！ 不过唐嫣也不怕这个，直接就同意下来：“可以啊，毕竟是你亲爹么。” “啊，那，那嫣嫣咱们早去早回，如果他，他又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你也别忍着……” 听了唐三和这番交代，唐嫣心里忽然松快了一些。 “我知道。” **** 因为没两天就要三十了，所以这次的约饭，非常速度。 几乎是唐嫣上午才跟唐爸说定，中午就约上了饭。 推开包间，再次看到坐在上首的唐律平，唐嫣的笑容几乎压不住：“新年快乐呀。” “哼。” 唐律平虽然不高兴，但还是递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这些年，咳咳，反正你收着就好。” “谢谢呀。” 唐嫣语气助词不离口，还真有了点小孩子的样子。只是她那大大方方自己拉椅子坐下的动作，又多少有点太自在了，反差极其强烈。 “你这孩子，怎么大冬天的还黑了些？” 唐泰安坐在唐律平身侧，鞍前马后的给所有人倒茶，看到唐嫣就免不得多嘴问一句。 “最近户外运动多了些。” 唐嫣没解释更多，只想着，如果是平平淡淡吃顿饭，那看在唐三和的面子上，也不过是浪费俩小时罢了。 “嫣嫣啊，你也是大姑娘了。你爸你妈离了婚，你一个人也没个稳定的后方……你今年都高二了吧？这马上就要高考，你这样也不行……” 唐嫣晃了晃神儿，这才想起，如果按正常情况算，自己现在确实是高二。 “那您有什么解决方案？” 面对外人，唐嫣没说什么退学的事情，只是依然带着假笑，看向对方。 “京城的教学质量肯定要更好一些，而且你的户口，如果能迁到京城，对你考大学也有帮助。我是这么想的，先给你爸在京城买套房，让他先把户口迁过来，然后你再办理子女跟随……” 唐嫣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我记得没错的话，您应该是知道，我在国家队打球的事情吧？所以您又是怎么确定，我自己办不下来京城户口的？” 不待唐律平回应，唐嫣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有点疑问。从样貌来看，您和我爸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所以当初是怎么确定，这就是您儿子的？只因为他长的像阿丽达？在疆省，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少吧？” 这话其实上次唐嫣就想问，只是当时吵的方向不同，就没来得及罢了。 “怎，怎么忽然问这个？” 唐嫣叹息一声：“您这都要花大价钱，给我爸买房了，我有点疑问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 上次唐泰安曾经提过，唐律平在认回儿子后，就把京城的几家店面，都转给了唐三和。 但回家后，唐嫣也打探过，这所谓的转，其实就是转了份房租给他而已。 虽说这笔数字，在这个年代来说，也算比较大。但跟直接买房产落户，还是两回事儿的。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他铺路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唐律平用同样的句式怼了回去。 听到他的回答，唐嫣唇边的笑容，突然更大了几分。 “我是一个未成年，我爸……顶了天了，算一个小领导。我想不通的是，您花费那么大的精力，投入那么多金钱，为了点啥呢？” “就想听别人喊你一声爸？那你不如问问别人，说不定不用扯这么多幺蛾子，大把人能跪下喊爹……” 唐嫣这看似漫无天际的话，再次将唐律平气的面红耳赤：“你说什么呢！他要不是我亲儿子，我凭什么费那么大的心力！” “真的么？可我查出来的，不是这样哦。” 唐嫣不打无准备之仗。 之前见过唐律平之后，她就找人去查了一下他的底细。虽然这个年代，互联网还没那么发达，不是在电脑上敲一敲，就能查到资料的年代。 但有关系，想查一个人，也没想象中困难。 只是她这人忙起来就昏天黑地，要不是唐三和说起，某人又要约他们吃饭，她能把查人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 “唐家在京城的确有些商铺不假。但据我所知，这些商铺已经在银行抵押贷款了。而你们唐家在疆省包的矿，最近的产出也非常惨淡啊。您怕不怕哪天忽然还不上贷款，商铺被银行收走？” “啊，对了，听说你们唐家，在省城也是有产业的。甚至这些年，为了老人家，那落叶归根的念想，你们还有部分族人，长期在省城定居？” 唐嫣忽然笑容明媚起来：“我就想知道一下，您口口声声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财产都是他的……那为什么这些事情，他全都一无所知呢？” 唐三和被这忽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嘴都合不拢，抓着唐嫣的胳膊就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家还有其他族人在省城？” 唐嫣安抚的拍拍他的手：“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放宽心。” “我怎么放宽心！在我辛辛苦苦，到处找家人的时候，结果他们就在省城？在我以为，终于找到生父，又有了家人的时候，他们瞒我这么多？” 唐三和悲哀的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权当我做了场梦……蠢成我这样，就是活该孤家寡人！” 唐嫣怕他情绪波动过大，赶紧描补：“你还有我呀。” “对，好在我还有你。” 见唐三和的情绪缓和，唐嫣再次针对唐律平：“我不太清楚，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儿，但我很明确的知道，你，或者你们，选择认回我爸，目的并不单纯。” “可我分析来，分析去，也猜不透你们到底图什么……给个解释好么？” 早说过，唐嫣很不耐烦这些家长里短，所以今天干脆把事情挑明，希望能得到个准确的答复。 不然就她家明面上这点资本，她实在想不到唐家人绕这么大个弯子，到底为了啥！ 第426章 剧情往回掰? “唐家……人丁稀薄。你别看你泰安表哥也姓唐，但他母亲是外嫁女，算不得我们这一族的血脉。” “当年我被人暗算，伤了身子，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子女了，就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唐律平见事情瞒不过去，干脆心一横，把事情‘全’抖落出来。 原来当年他伤了身子，又被迫下了农场，和阿丽达分开后，确实万念俱灰过一段时间。 但很快，他就得知了阿丽达怀孕的消息。 没错，这消息竟然是阿丽达，让她的娘家人，传到他耳里的。 甚至连阿丽达主动申请下乡，去a省他的老家，也是有意安排的。 要说恋爱脑这事儿，可能也遗传。 阿丽达明明已经跟唐律平分了手，却还心甘情愿的揣着个肚子，带着一些对唐家不利的资料，悄声远走。 这点唐律平没明说，但根据唐嫣的猜测，如果当年这些资料，被对家搜出来，那唐家大概也没有平反的可能了…… 再后来，阿丽达在乡下苦苦熬了几年，却还是没等来唐律平接她，最后死在了a省…… 有些事情，时间过于久远，确实查不到确切的线索，也没有夯实的证据。但……合理推测是可以的。 而唐嫣这么长时间，到处布置人脉的效果，也终于显露了冰山一角。 不然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天天各种训练……凭什么去打听这些久远的事情？又凭什么短短两次相见，就能戳破唐律平的某些想法？ 光靠心理学，微表情？别闹，这玩意儿不是万能的。 唐三和嘴唇都开始抖嗦：“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却从没想过要接我回家？” 唐律平叹息一声：“儿子，你要理解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看看你自己这副长相，和我们实在太不一样了。” “你是我唯一的血脉不假，但我要为整个家族考虑，而不是单单个人的利益得失！” 这种想法也许听上去很荒谬，但在某些人的三观里，还就是无上真理。 唐嫣止住他那些无用的辩解：“那后来又为什么要认？我爸单枪匹马的跑到疆省找人，结果立刻遇到个跟他相似的，然后还能顺利的认亲……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我不信。” 唐律平点点头：“人确实是我们安排的，甚至那个跟他长的相似的孩子，都不是我们唐家人。可那又如何，我没有在结果上，哄骗你爸。” 唐嫣冷哼一声，不去跟他辩驳这一点：“目的呢？总不会是突然想找个儿子养老了吧？” 虽然说她相信科学的鉴定，但作为成年人，她更相信，只要经过人手的东西，就有伪造的可能。 只是现在不是提出来说的重点罢了。 唐律平的眼神儿忽然有几分迷茫：“我也不知道。” “啥？” 唐嫣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一开始，她以为这就是一段，三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也许唐律平是渣男，也许阿丽达是恋爱脑，但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闲着没事听听罢了。 可看到唐律平这副神态，她忽然再次意识到了什么，这才谨慎的追问起来。 原来唐律平跟金鳞的状态很像。 仿佛就有人在心底，无数次的劝说他，让他找回自己的亲生儿子，让一切回归正轨…… 可什么是正轨呢？ 唐嫣想到他们一开始讨论的问题，试探性的问道：“让我回学校读书？高二？” “对对对！你必须要回学校读书，还要转学到京城！” “你等会儿！你家长期定居在省城的族人，不会这次也有人要转到京城读书吧？” 唐嫣终于依稀想起一丢丢剧情，赶紧打探起来。 “对，还有个小姑娘，我们也准备把她转到京城。她叫唐芯，比你小一岁，但天资聪颖，从小就跳了级，现在跟你也是同年级的。”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亲戚关系。把你们安排在同一个学校，也能多点照应。” “你等等，让我捋捋。” 唐嫣自顾自的往下说：“我爸明明是你的亲儿子，还是唯一血脉，但因为样貌像阿丽达多一点，所以不被你待见，连财产，都只分到了几间被抵押的商铺。” “而唐芯家虽然属于旁支，但她长的漂亮，天赋异禀，逐步走进唐家的视野。” “但我不知道好歹，或者说，不服气。明明我爸才是亲生的，却样样比不过她家所得到的，所以各方面的针对她……” “最后我家的贷款还不上，宣布破产，而我这一直刷存在感的恶毒女配，也正式下线……”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律平张嘴就是训斥，但唐嫣自己，却已经把思路理顺了不少。 “唐芯现在人在哪里？能安排我们见一面么？” “你见她做什么？！她可和你不一样，没这么多心眼儿的！” 唐嫣都差点被气笑了：“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会对一个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女孩儿，如此偏袒么？” “你！” 唐律平也不是傻子，唐嫣都提示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终于有些后知后觉。 “我，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明明我只在唐芯很小的时候，抱过她一次……” 唐律平也不是小年轻了，经过那么多风雨之后，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某个后辈，就为她做了这么多安排……完全不合逻辑！ “能安排我们见一面么？”唐嫣再次提出这个要求。 唐律平这会儿恍恍惚惚，还是一旁的唐泰安给出了答复：“过年期间，她和她母亲去了港城购物，大概要初八左右才能返回。” 唐嫣忽然觉得无趣，摆摆手：“那到时候再说吧，我想我也不一定非得见她。” 剧情非要往回掰，那是它的事情。关唐嫣什么事儿呢？ 有本事你就直接把人抹杀掉，何必搞这些幺蛾子？ 而无论出于什么限制，让剧情没法延续，还是没法直接抹掉唐嫣这个人……这些都让唐嫣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第427章 人真的不可以太双标 是的，短短几个呼吸间，唐嫣又换了主意。 一开始，她真想会会这个传说中的女主，让自己也见识一下，什么叫剧本的力量。 但回头一想，我凭什么要按着你的剧情行动？ 嘿，我就不！ 我该学学，该玩玩，有本事你就直接把人抹杀掉，天天这种绕着弯子的使手段，光听就让人觉得low！ 不是想让我回归学校读高二么？ 我就不！年后我就继续出去打球，让你人都接触不到，看怎么延续剧情！ 还有唐家……虽然唐三和的心理疾病，还在一个修复期，但真的不是所有亲情，都有助于病情稳定的。 所以该断则断，没那么多期待以后，也不会有太大失望。 “那个，三和，嫣嫣，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唐律平面色黑沉，表情分外严肃。 在他的观念中，家族的兴衰就是一种使命，一种可以让他舍弃一切，也要完成的目标。 所以明知道，他就只有唐三和这么一个后人，他也能不咸不淡的扔点好处，就算是了结了这份父子缘…… 没错，在他的概念里，他的这种自我牺牲，是非常伟大的！是为了家族做出极大让步的行为！所以当唐嫣挑破他的算计后，他又极其的恼羞成怒。 他做的哪样不对？！ 不把京城的那些门面，直接转到唐三和名下，那是因为这些，以后都是家族的资产！唐三和长的不像自己，更像外族人也就罢了，唯一的血脉，还只有一个女儿！ 就这样的人，平白得点房租，就该感激了不是么？难道还想动摇家族的根基？ 还有唐嫣。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最该做的，难道不是读书么？！家里不缺钱，也不指望她能为家族带来什么荣光，打什么球呢？ 女孩子就该好好约束自己，成年以后去联姻一个好人家，为家族的发展，贡献一份她自己的力量。 再然后，贤惠一点，多相夫教子一些……就算不能给家族提供太多助益，也要给家族添点好听的名声…… 而这种老古板，现在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儿，也来源于这儿。 他就是重男轻女的！ 甚至在他的观念中，唐三和这种血脉，都是见不得人的存在！他都觉得唐三和，是他年轻不懂事儿时，不小心造成的错误！ 所以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远房的女娃，去做这么多安排？ 这完全和他的三观不合！也不是他的作风！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谁在给他下蛊么？ 现在与其说是，他要给唐三和以及唐嫣一个交代，不如说他想彻查这件事情，要看看是谁在整他！ 至于唐嫣，她会这样怼人，当然是因为猜到了唐律平的想法。 但……老一辈儿的思维，她有什么义务去纠正？反正时间会给他答案，也会让他自食其果。 尊重他人命运就好！她又不指望从老一辈儿手里获得什么财产，管他怎么想的，关她屁事！ 所以此时听了唐律平的话，她依然笑的假假的：“不必，前面将近四十年，你和我爸都不熟，以后也没必要熟起来。” “你怎么说话的！无论如何，我是你爷爷！” “呵，咱们还得滚刀肉似的，把之前的话拿出来说一遍么？” 如果唐嫣今天手里毫无砝码，只能依靠家人的供养，那她忍气吞声，讨好长辈，都是应该的。谁让你有所求呢？ 可现在不是。 她和她父亲，都没那个必要，去凭空给自己找点麻烦！ 唐泰安见场面僵持住了，赶紧打圆场：“嫣嫣啊，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 “你爸虽说是个厂长，但他那种小纺织厂，能有什么作为？咱们不说他那点规模，就是收归国有之后，他那个位置，也没法往上再走一走，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呢，看着很风光，打球都打到了国家队。可那又怎么样？你还能打一辈子球？等你退役以后，又能做点什么？端盘子还是洗碗？你要明白二叔爷的苦心，他只是想让你的未来，有更多可能……” 唐嫣嗤笑出声：“口才不错，可惜重点歪了。” 说完这句，她也懒得跟这家人解释，直接转头望向唐三和：“爸，他们给你的那些房租，你用了么？” 唐三和摇头，并且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卡，摆在了桌上：“都在这儿，我没动过。” 对唐三和来说，‘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能给他这么多钱，是对他的一种认可。他很感动，也很珍惜，所以这钱的象征意义，比实际意义更大一些。他也从未想过，真的取出来使用。 “拿回去吧，您就当我从没出现过。也许早些年，我已经和我的亲生母亲，一同死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唐三和跟唐嫣还是不同的。 唐嫣可以说，对唐律平这一家子，毫无任何感情可言。但唐三和经历过小时候的磋磨，又经历了找到亲生父亲的冲击，再加上心理疾病…… 怎么说呢，他现在能做到这一步，让唐嫣都觉得不容易。 “你！你也不认我了！” 唐律平自己可以选择不要这个孩子，但当自己的孩子，表示他不愿和自己再有关联，那就接受不了了。 “你可要想清楚！唐家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资本，不是你蹦跶这几年，就能比肩的！” “你现在拒绝了我，以后也别姓唐了！” 唐嫣再次觉得好笑：“咋的，你家姓唐，别人就姓不得了？别说的自己跟皇亲国戚一样！就算是皇帝老儿，也不敢说自己的姓，都不容他人相似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 好吧，之前的话虽然也是针锋相对，但这样言语一出来，彻底惹的唐律平暴怒：“竖子无礼！” 唐嫣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首先，我不是竖子。” “其次，人真的不可以太双标。一方面你在拼命否认我父亲的存在，一方面又要求我们把你当成长辈敬着……不是，我就想问问，谁给你的自信啊？你不会以为，一张不能确定真假的亲子鉴定，就是尚方宝剑了吧？” 第428章 最后一次扫货 唐三和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闻言只是麻木的转过头，一眼不眨的盯着唐嫣：“什么意思？你说亲子鉴定也是假的？” 唐嫣摇头：“我不能确定。毕竟你们当初做完鉴定以后，样本就销毁了。但我觉得吧，就你们这样貌，非说是父子……我有点怀疑很正常不是么？” “是，的确很多人长的不像父母，但你们看看，你俩有几分相似度？” “那……再做一次！泰安，你去安排……” 顾不上马上就要过年，唐律平指使起唐泰安，非常顺手。 但这次都轮不到唐嫣，唐三和直接就拒绝了：“没必要。嫣嫣说的对，光从样貌上来看，咱俩也没什么关系。” “况且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俩再去确认一次，也不能证明什么。所以算了吧，你就当这段时间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 听到唐三和这样说，唐律平忽然心慌起来。 他的确认为，家族荣耀高于一切，也一直觉得，自己有没有亲生子女，都无关紧要……但这一切想法，何尝不是有唐三和的打底？ 唐嫣说的对，他很早就知道唐三和的存在。 但他不去相认，是因为觉得这个孩子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但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知道自己有儿子的！ 所以他不急，他也可以为了家族‘牺牲’。可，儿子忽然没了，又是一种什么感受？ “行了，走吧，我还得赶飞机呢。” 唐嫣没想到，今天应付似的出来吃顿饭，还吃出了这样的结果。但这是好是坏，还真说不清楚。 “行。” 有的人在短时间内，经历各种打击，刺激，会消沉的一蹶不振。有的人反而不同。 他们本身可能很咸鱼，遇上点事情，更是会消极对待，甚至主动的从自身找原因。 可当打击接踵而来以后，物极必反，他又能主动起来翻翻身…… 唐三和就是这号的。 原生家庭的问题，让他一个大男人，没有太多男子气概，也没有什么斗志。在他的心里，感情永远是第一位的。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好像都是他的毕生追求。 结果现在，各种事情一件件的砸在他头上，好像又有了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唐嫣察觉到了，却不打算干涉，而是麻溜的收拾了行李，登上了回省城的飞机。 ******** 这次唐嫣不敢再取巧了。 即使她依然觉得，这次的行程，不会有人报到姥爷那里，但还是乖乖的下了飞机后，第一时间返回家里。 结果家里没人？ 前后左右的屋子转了一大圈，要不是地龙的温暖依然残留，唐嫣都怀疑自己姥爷是不是溜回了海省…… 时间紧，任务重，唐嫣干脆在客厅留下张字条后，赶紧去了刑总…… 没错，关系网该用就得用！ 总有人好奇，她为什么不能乖乖的只学习，或者只打球！ 用现实一点的话来举例，那就是有用！ 比如现在，国际驾照她有，但要换成国内版的，找刑总更快！又比如，她这副长相，又想租辆货车，找刑总更方便！ 没错，人家刑总也是有自己的后勤部的！ 货车虽然不多，但有！现在临近过年，该发的年货都发了，她去借下货车，不比别的地方更方便？ 唐嫣就是这么势利眼！ 好在，运气很好。唐嫣这次很顺利的借到了货车，然后自己一路开始扫货。 首先当然是自己的拔步床。 这玩意儿早就定制完成，她过去以后，只是三四个师傅帮忙抬了抬，就整体架上了货车，也省了她组装的功夫。 当然，师傅是很迷惑的，毕竟这东西往上抬还好说，这往下卸，不是还得拆么？ 但给钱的是大爷，既然小姑娘如此要求了，他们按照别人说的办就行，于是也没扯太多幺蛾子。 而唐嫣把车开到偏僻路段后，把床往空间一扔，就开始继续买买买。 要说还是咱们华国地大物博呢，即使在北方这种死冷死冷的地界，一样能买到不少好吃的！ 从酸菜冻梨，买到刚杀没多久的年猪，再从大鹅到小笨鸡，唐嫣自己都不知道收了多少。 对她来说，随着监控的逐步普及，这应该就是她最后一次的疯狂扫货……所以不缺钱的情况下，为啥不囤呢？这大概是每个从末世归来的人，都有的执念…… 该办的事情办完，唐嫣也老老实实缩回家里，陪姥爷过年。 到了这会儿，她才不由得感慨，有些人情真的不是白给的。 比如她帮刑总办了点案子，不但年货都准时送到了自家，这帮人见家里只有姥爷一人，还主动排了个班，每天收工就来看看姥爷是否安全，是不是什么地方需要帮助…… 这一个个混的，现在姥爷对他们，比对自己还亲！ 比如她拿起一个缓好的冻梨，准备解解这满室的暖气时，姥爷会喊她放下…… 因为等会儿就有小子来报到，那是他特意给别人准备的，让人家一到，就能吃进嘴…… 又比如，她替省队拿了个‘世界冠军’，所以今年不但有领导主动上门探访，还因为家里只有姥爷在，他们特批了一堆年货，然后还安排了工作人员，定期进行帮扶…… 据姥爷说，家里现在挂的这些小灯笼，屋里的绿植，年前的卫生工作，全是这些人包圆了……连刑总的小伙子们，都没抢的过他们……你敢信？ 老梁他们夫妻俩，之前都在京城，替唐嫣张罗那边的装修以及一切杂事。现在好不容易过年了，也回了省城…… 结果人家更简单，已经跟姥爷说好，过年的时候，直接把人接过去…… 不是，你们倒是留点表现机会给我呢？ 唐嫣无语的在房间里转了转，然后实在帮不上啥忙，又回床上孵蛋去了…… 别人家的春节，都是热闹，喧嚣，忙碌的。 但这两天对于唐嫣来说，简直是一种彻底的摆烂。 姥爷知道她累，也知道她好不容易回来，就没那么想出门社交……于是干脆对外宣称，唐嫣又跑了，根本没在家…… 于是姥爷天天出门吃席，回来给唐嫣打包点剩菜，倒是活的相当自在。 第429章 意外的消息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理解，唐嫣这种状态。 她会社交，也不是社恐，但忙碌了那么久之后，突然就想不见人，就想清清静静的待着…… 好在，姥爷不是那种性格比较专断的家长。他不逼着唐嫣出去见人，也不觉得她这样在家瘫着有什么不对，反正就是宠着，惯着……简直让唐嫣有种幸福爆棚的感觉！ 过了初二，好多机构就再次运作起来。 唐嫣以为她现在人在省城，多少要去刑总干点活啥的，这才不辜负别人对自己姥爷的照顾嘛！ 谁知道一通电话打来，她又无奈的定下飞往京城的机票。 “丫头啊，你说你这休息时间，怎么比在家还忙呢？你说你这段时间，都飞了几次了？” 姥爷多少有点舍不得，看向唐嫣的眼神，全是心疼。 “体育总局联系我，说是去年奥运，咱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要组织一场花车巡游，我能怎么办？” “你啥时候都进奥运了？” “我没有啊，但去年奥运，咱们国羽还是拿下了五枚金牌，这个成绩怎么不该炫耀一下呢？” “我是问，你都没参加奥运，叫你去干嘛？” 唐嫣无奈叹息：“这不是好歹我也拿了个鹰锦赛冠军么。还是混双，这对咱们来说也挺难得的。” 下一届奥运就将有混双项目，所以唐嫣这话并不是乱说。 所谓奥运的备赛，其实通常在一届奥运结束后，就准备起来了。他们现在属于唯一出了点成绩的混双，国家队凭啥不重视呢？ “那，花车巡游是啥玩意儿？” “也许，大概，就是给我们找辆车，然后从几个特殊地点过一过，对群众招招手啥的。” 唐嫣上辈子可没经历过这些，但有些东西猜也能猜个大概出来。 “行，那你还回来么？” 唐嫣算算时间，只能遗憾摇头：“三月份在欧洲还有场小比赛，如果顺利的话，五月华国公开赛，我还能回来一趟。” 其实唐嫣他们现在的地位，也多多少少是有点尴尬的。 他们是混双第一不假，这个等世界排名出来，国家队那边有多少想法，都得闭嘴。但同样的问题，混双比赛不多啊！ 拿她刚说的欧洲小比赛举例，有男单，女单，男双，女双，就是没有混双！ 这要不是她手里的钱足够多，像这样的比赛，想让国家队派他们出去……简直做梦！ 但留在国内又能怎样呢？ 除了不间断的练球，他们同样没有上场的机会！ “那你啥时候走，姥爷送送你去。” “别了，这事儿说不准。您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支持。” 唐嫣说的是真的。 只有家里有老人，有你真心牵挂的老人，通常才会有这样的感悟。有时候他们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底气。 “行，那姥爷帮你收拾行李。” 唐嫣没去干涉老人家的心意，自己捧着手机，又回屋联系各路朋友去了。 有时候她总会听到，有人跟自己抱怨，说，自己觉得，跟人相处还行，为啥没几个真心朋友呢？ 嗐，朋友也是需要常联络的。 你没事儿的时候，一个问候没有，有事儿的时候，抱怨别人不把你当朋友……想啥呢？换你身边有这样的人，你愿意一直惯着她？ 还是那句，人都是相互的。 也许别人会因为喜欢你的性格，或者你身上有什么利益，值得他们攀附，而主动接近你。 但你毫不回应，时间一长，谁还记得你是谁？ 这不是功利，而是现实。 所以该打的电话要打，该联系的人，也不能错过。 唐嫣翻着小本本，一个一个的电话打出去。 结果除了正常的新年问候之外，她得到了不少意外的消息。 比如，本应在月初就结婚的朱玉，已经取消了婚约。但因为和父母对着干，又和家里亲戚起了龃龉，所以大过年的，家人都出去走亲戚了，只有她还被关在家中…… 又比如彭继同被家里安排的‘工作’做的非常出色，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处于盈利状态，所以家里决定交给他更多的项目。 如此一来，开年后他会更加忙碌。不但要完成学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能不能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如果唐嫣在国外有大比赛，就飞过来看她。 颜哲需要负责的事务，也在逐步加大。 特别是这次‘投资’的正确性，导致他现在对米国的华尔街非常感兴趣，准备开年后，就飞过去找人学习，并且接手一部分他大哥安排的事务。 小伙伴们各有各的生活状态，对唐嫣来说是件好事儿。 总有人觉得，有些人生在罗马，就不需要任何努力。 这话是对的。 因为人生最大的分水点，其实是羊水。 他们的确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生活的很好。但人活一世，不是吃穿不愁就足够的。 他们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想法，又愿意付诸努力，这样的人凭什么不值得喜欢？ 唐嫣就是喜欢这样的人，即使她自己不是。 人类的喜欢也分很多种。不是男女在一块，就非得是爱情。在唐嫣来看，有时候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羡慕。 羡慕对方有和睦的家境，羡慕对方有执着的目标，甚至羡慕对方有足够的行动力…… 有些东西，羡慕不是错，自己做不到也不是错，单纯的去喜欢就好。 说远了。 唐嫣放下电话后，又换上了出门的衣服，准备去朱玉家看看。 不管怎么说，朱玉这门婚事作罢，有她的关系在。 虽说她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但……朱玉也算是自己的朋友吧？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自己知情，人又在省城，不去一趟还是不好的。 所以跟姥爷打了个招呼后，她就慢吞吞的往朱玉家的方向而去。 至于姥爷自己在家会不会寂寞…… 想多了不是？ 这两天过年，她家就跟个景点似的，大门根本不需要关的那种！ 因为时不时就有邻居端着饭菜过来串门，或者刑总的那帮人，也会拎着年货来走礼……甚至路姥爷还没正式就职的农机厂，也有技术员过来探望…… 第430章 两种穷 唐嫣裹着厚厚的棉袄，抵达朱玉家时，她那去了亲戚家的母亲，已经提前返回，正在生着蜂窝煤炉子，给朱玉热菜。 当然，面对这个不懂事儿的姑娘，她也是嘴里骂骂咧咧的，完全看不出过年的喜庆。 唐嫣走的再近些，然后主动出声，和人问了声过年好。 “哎，你就是那个小玉的朋友吧？她跟我说了你要来……快快，进屋……这天儿太冷了。” 大部分北方人都是这样，即使朱玉妈，对唐嫣可能有点什么看法，这大过年的，人家一个孩子来串门，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唐嫣乖巧的被领进门，然后朱玉听到声音，也咋咋哇哇的冲了出来。 “唐嫣，唐嫣，你还真来了啊！我以为你刚刚就是哄我呢！” “哄你这干嘛。” 最近来家里串门的人很多，唐嫣临走的时候，也抓了两个礼盒在手上，现在顺水推舟的送了出去。 “你说你来看我，还带什么东西呢！咱们又不是大人……” 听了这话，唐嫣有点挠头。 这都差点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能在心底，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不过这样也好，从她的表现来看，也许她的家庭不够富足，但父母是足够疼爱的。 朱玉妈也快手快脚的热好了饭菜，擦擦手就进屋招呼客人：“听朱玉说，你都打进国家队了不说，还拿了个世界冠军！？” “哎呀呀，咱家孩子要有你那成绩，我和她爸做梦都得笑醒！” 唐嫣不是奔着联络感情来的，寒暄几句后，就赶紧步入正题：“听说朱玉姐退婚了？” “对！哎，你说说这孩子！我们做爸妈的，还能害她不成！” “她打了那么多年的球，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我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是这会儿不回来，她连个蜂窝煤都点不着！纯纯在家饿死！” “那男孩儿我也接触过，要个头有个头，要样貌也说的过去，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不少兄弟姐妹！这样朱玉嫁过去了，不但上面有婆婆帮衬，下面也有兄弟姐妹的帮扶……” “那还是她小姨家的亲戚，你说这也算知根知底，以后万一有点啥事儿，我和她爸也能说的上话……” 作为一个心理师，表达也许是很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倾听。 即使朱玉妈说的话，唐嫣并不认同，但她还是乖巧的听完所有絮叨，根本没像朱玉一样，不停的在旁边反驳。 “他那么穷！还天天惦记我的那点工资，你觉得跟这样的人，我以后得怎么过？” “谁家还不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他现在是穷点，但小伙子人好不就行了么！你可不能眼睛就看着那有钱人！我和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不是想嫁有钱人，而是我觉得，现在还没结婚呢，他就惦记我的工资，能是什么好人？” “人家那是会过日子！还都得像你这样，天天吃饱了不愁，大手大脚花钱才是对的么？” “那，那他那天过来咱家，说他大姐二姐三姐，还有他爸妈，都是预支了工资，才拿的出给咱家的彩礼的时候，你和我爸不也是挺不高兴的？” “我，我们那是担心你嫁过去以后，要勒紧裤腰带，才能过日子的担心！” “你自己想想，这样的小伙多难得？这么冷的天，还到咱家来帮忙……那腿哟，走的都肿了，你看着不心疼？” “那，那他来了，你就让人上炕坐着，也没让他干啥啊！而且还在咱家吃了顿好的！”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呢？！他家是穷，穷的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可你得看人家的心意啊，对不对？” “能在这样的天气里，走这么远来帮忙，你就得承这份人情……” 唐嫣听明白了，也终于开始打断母女俩的争吵。 “我觉得，阿姨说的对。穷不可怕，穷也不是选男人的重点。但……在我这儿，男人有两种穷法，阿姨您帮我听听，看有没有点道理。” 唐嫣没一开始就支持朱玉，她那温温柔柔的语调一出来，就让母女俩安静下来。 “一种是物贫，一种是心穷。” “物质上的匮乏，我们是可以通过自己去改善的。可心里的贫瘠，根本无力回天。” “那种男人……常常穷的理直气壮，穷的天经地义，而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往往也大男子主义！” “他们没有爱的能力，自私，小气，脾气差……” “他们没有感恩的心，格局小，心眼小，遇到问题只会怨天尤人，找你的问题。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在你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就会说你矫情，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呢，他又无视你的眼泪，在你努力奋斗想要往上爬的时候，他给你泼一盆冷水，拖你后腿，用孩子去牵绊你……” “阿姨您比我见的世面多，您想想看，身边是否有这样的男人？” 朱玉妈明显被唐嫣问住了，磕磕巴巴半天，才回应道：“可我看小黄也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吧？” 唐嫣深吸口气，把语言尽量变的更通俗：“我对那个小黄并不了解，也不想多去评价什么。” “就用您刚刚说的事情举例可好？” “你说。” “您说他大冷天的，因为舍不得公交费，走着路来您家帮忙……他是一进门，就告诉您这点了吧？是不是还把裤子挽起来，给您看过他肿胀的双腿？” “对呀！你说这孩子多实诚！这么冷的天，累成这样也要来家里帮衬……姑娘，我和小玉她爸，真不是什么卖女儿的人家，我们就想让她找个心疼她的，对她好的……” 等朱玉妈絮叨完，唐嫣才开口：“真的那么苦么？” “啊？” “我是说，他真的苦成了这样，连三毛钱的公交费都拿不出来？” “嗐，人家家庭环境不好，咱们是得体谅一二的。” 唐嫣再次叹息：“说实话，现在的人啊，不说各个都有钱，但比起你们那个年代，还是好过很多的。至少吃得饱，穿得暖，对么？” 第431章 结婚的理由 见朱玉妈点头，唐嫣才继续往下说：“连几毛钱的公交钱都舍不得出，您觉得他以后会怎么对你女儿好？” 这次不待朱玉妈反驳，唐嫣继续说道：“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是感性动物，很多时候行为，语言，一些小的方面，都会让她特别感动。” “但男人不是。”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他们永远不会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哭穷卖惨！即使他今天已经穷的，兜比脸还干净，也会装出一副，走，哥带你逛商场去的架势！” “如果他现在就开始在你们面前强调，他付出了什么……只能说明，他在赌，赌能不能有更高的回报！赌能不能因此减少，或者停止对你的付出！” “也，也不能这么以偏概全吧……” 朱玉的妈妈明显开始松动，却还是倔强的认为，自己的眼光，不一定会出错。 面对这样的阿姨，唐嫣只能吐出一口浊气，开始举例。 “以前我认识一个姐姐，她结婚很早，对方家里也很艰难，反正我知道的情况是，男方家别说彩礼了，就是住的房子，都属于危房，随时都能倒塌的那种。当然，我那个姐姐当时的状况也不太好，属于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连吃饱饭都很艰难的状况。” 也许是唐嫣说的这个情况，更接近朱玉妈年轻的时候，所以她听的也更认真的几分。 “但你知道，我那姐夫多厉害么？”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河边，有人钓了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鱼起来。” “他想买啊！他觉得这条鱼，如果能拿到我那个姐姐家去，都够她们全家人，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但他没钱。于是你们猜，他做了什么？” 唐嫣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往下说：“他先劝钓鱼的人，说趁着手气好，正上鱼呢，就再来几杆，万一能钓更多呢？” “然后转头，他就去了码头，找了个临时扛货的活计，给老板足足扛了几百斤的大包，才挣到了买鱼钱，然后拎着鱼去了我那姐姐家……” “到了以后，他没说买鱼钱怎么来的，而是兴高采烈的招呼，那位姐姐的家人，一起来杀鱼，一起研究鱼怎么做才好吃……” “阿姨，您听出区别了么？” “真爱一个人，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对她好。不是说打肿脸充胖子，而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会把最好的都给你，还时常会觉得，给你的不够。从而更努力的去上进，去创造美好生活。” “可一个人，如果上来就开始对你诉苦，说他的不容易，说他的各种不幸和惨状……那在我看来，只能说明他不在乎，不在乎在你们面前的形象，朱玉也不是他真正在意的人。” “哎呀，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倒是比我们还看的深远……” 朱玉妈妈还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母亲，听了唐嫣的这一番话后，也改变了心里的想法。 但对朱玉的未来，她依然忧愁：“小玉这孩子，跟你不一样。她从小就被我和她爸惯坏了，打球打不出个名堂，学习也学不进去……” “哎，也不是我们急着把她嫁出去，而是你说她这情况，不趁着年轻，赶紧找好出路，以后可咋办！” 也许是唐嫣的表达，让朱玉妈忽略了她的样貌，年纪，竟然连婚嫁的事情，也拿出来跟唐嫣讨论。 “嫁啊，我也没说不嫁人对不对？但女人结婚就像第二次投胎，咱们可以晚一点，却不能选错人，对么？” 唐嫣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自己分明是绝对的不婚族，但面对朱玉妈的时候，就会把话说的更婉转。 “我们想找的另一半。是遇到事情，能有个人商量。在累的时候，能够彼此安慰，下班儿的时候，买完菜一起回家，能有个人一起吃个饭。平淡又幸福。在家厨房里有烟火，在外有牵挂，有问候，在精神上有沟通，有理解，在生活上有包容，有依靠……我懂你早出晚归的劳累，你知道我三餐琐碎的疲劳。” “但……实际情况是，大多数女人，婚后会有干不完的家务，带不完的孩子，受不完的委屈，处理不完的婆媳矛盾……本以为结婚，会多一个疼她爱她的人，但实际上几个人能得到？” “当然，我也明白，你们是担心朱玉未来的生活。” “但咱们刨除她本身就有工资，足够养活她自己这点以外，是不是还要看看她的年龄？” “我记得没错的话，朱玉姐虽然比我大几岁，但也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您猜，国家为什么鼓励晚婚晚育？” 唐嫣这番话，才是彻底触动了朱玉妈，她再也没说出催婚这个话题。 随即，唐嫣也想聊点别的。 “朱玉姐这个年纪，在省队做教练，是不错的工作。但我觉得，她也可以试试，再去读点书。” 这个建议一出，先跳脚的是朱玉本人：“我要读的进去书，当年也不会去打球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 唐嫣微微叹气，然后才继续说道：“读书不仅仅是为了所谓前程，还有父母的健康，朋友的质量，以及未来另一半的层次……” 她当然会说更高深的词汇，但此时她选择了，朱玉最能听进去的那一种。 “你现在的工资七百多，就算父母都有医保，但万一遇上什么大事儿呢？你有能力，拿出一大笔钱来，尽最大的努力，来挽回父母的生命么？” “玉姐，省队没那么简单的。你换个角度，如果今天你没打进省队，甚至市队，就是早早的退学，然后结婚生子……你从哪能认识我？认识其他朋友？” “玉姐，走的更高，更远，才能跳脱出原本的格局……我一直觉得，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读的书……” “也许读书不是唯一出路，但也请你相信，它绝对是最快，最轻松的捷径。” “况且，你现在有这个条件不是么？” “啊，啥？” 朱玉听的一脸懵，不知道唐嫣说的是啥。 第432章 没那么单纯…… 唐嫣只能继续掰扯：“能打到你这个位置，你可别告诉我，你连一级运动员证都没有。” “有，有啊，我十三四岁就拿了。” “国家是有政策的，像咱们有这种运动员证，是可以申请保送一些学校的……” “啊？真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信息壁垒，或者说是信息差。 有些事儿，在某些人看来属于常识，但不了解，或者没往那个方向关注过的人，也是真的不知道。 “你等省队那边复工后，去打听一下详细情况吧，他们那边应该有具体的院校，可以提交申请。” “哦，哦，好的，可我是真的读不进去书啊……” 朱玉抱着头，一副苦恼又挣扎的模样：“而且读完出来，我又能做什么呢？” 唐嫣帮人帮到底，干脆提出一个建议：“别的人我不清楚，但等我退役以后，应该会想开个羽毛球馆。一是让我们这种运动，让更多人能接触到。另一个是，我也想多带一些好苗子出来……” “但我这人吧，手里要忙的事情也很多，有些想法，不一定有时间去实现。所以如果你能读出来，我可以试着把这部分业务交给你。” “啊？我真的可以么？” “你家人会同意么？” 朱玉和朱玉妈，问出来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问题。 “玉姐，我不想说假话糊弄你。开羽毛球馆这种事情，是可大可小的。如果你能力一般，那我买一个小一点的场馆，就在省城经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压力。即使你不盈利，我也养的起。” “但如果你有这个能力，能把场馆开到全国各地……那我也会鼎力支持，这点，你听明白了么？” “我，我有这样的能力？” 朱玉自己都是不自信的，但唐嫣这人做事儿，很少那么单纯。 用今天这事儿打比方好了。 朱玉的优势在哪？ 还记得唐嫣穿过来以后，第一次到省队报到么？当时的朱玉，并不是靠外貌，来记忆一个人的。 这点可能看着很普通，但唐嫣却觉得，这是很难得的天分。只要稍加指导，在用人方面，就会特别厉害。 另外，她也是打球出身。 羽毛球这种运动，看着很简单，很平民，但真走了职业道路，就会知道这里的弯弯绕绕有多少。 她可没说假话，在她心里，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挣的多了，也就是一串数字而已。 所以她愿意付出一些物质上的帮助，让国家，能得到更多的人才…… 但她有这个时间么？没有。 所以这也是她，今天愿意耗费口舌，来朱玉家做客的原因之一。她是真的认为，可以把朱玉培养出来，以后帮她做这方面的事情的。 “阿姨您担心我的经济能力，也是应该的。毕竟我现在都还没成年，说什么都显得很虚。” “但，您肯定比我更清楚，读书不是坏事儿。” 唐嫣没把话说的太清楚，但朱玉妈已经绕过弯来，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对！谢谢你啊，今晚在咱家吃饭吧！我现在就去多烧几个菜！” “不用了，我还得回家收拾行李，要尽快回京一趟。”唐嫣拦住朱玉妈，又说了几句后，终于告辞离开。 ******** 回京后，是唐三和来接的唐嫣。 原本他是要和唐嫣一起回省城过年的。但临行前的那一顿聚餐，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导致他也不想回到故乡，去见故人……所以沟通后，就唐嫣一个人跑了回去。 当然，唐三和也没想到，自家闺女回去过个年，竟然这会儿就又回来了，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感动。 emmmm……他这会儿还以为，唐嫣是因为不忍他这个老父亲，独自在京过年，才提早飞回来的。 “丫头，你这飞的次数，都赶上别人出门打车的频率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啊？” 别说这会儿大部分人还没坐过飞机，除了相关工作人员，唐三和根本想不出来，有什么人，会飞的比唐嫣还勤快。 “嗐，习惯就好。” 唐嫣是真的挺习惯这种生活的，毕竟上辈子的她，比现在飞的还夸张的多。 “行了，说了你也不会听。累了吧？爸请你吃点好的。” 唐嫣压根没太多行李，她有空间，又到处飞，随身一个小箱子，已经装了全部。 至于姥爷给她带的那些特产……咳咳，有些她回去以后，就婉转的拒绝了，有些出门就扔空间了…… “行，走着。” 唐三和熟练的叫了出租车，然后左转右转的，把唐嫣带到了录音棚附近？ “爸，你闹呢？不是要带我吃好的去么？” 唐嫣又不是路痴，看到地点多少有点怨言。 “真是好吃的！我跟你说，这段时间我都在录音棚这边，这个位置，也是人家带我来的！不然真找不到！” “行行行，你说了算。” 看破不说破，大概是唐嫣，能给自己这个老父亲，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果然，吃了一顿炸酱面之后，唐三和又搓着手，把唐嫣往录音棚带。 “你帮爸听听卡带的效果嘛！” “爸，这玩意儿咱们自娱自乐，留个纪念都挺好的，难道你还真想往外卖？” “可，可那个唱片公司的人说，我这个很有特色啊！” 见惯了后世各种推销手段的唐嫣，连眼皮都懒得搭一下：“说吧，他们还提了什么条件？” “嘿嘿，你怎么猜到的？” “他们的意思是，你唱的那几首歌，也很不错，想推给他们公司的其他歌手演唱……当然，该补充的地方，他们会自己补充。” “另外，现在光拍个照片，已经没法做效果好的推广了。所以他们想让我拍个mv，你知道啥叫mv么？……” 听着唐三和的絮叨，唐嫣脑子飞转：“让其他歌手演唱没问题，反正我也只会那么两句，爱用就用呗。倒是那个mv，你是真的打算发售一张专辑，出去试试水么？” 唐嫣有钱，对拍个mv这种事情，并没那么在意。她在意的是，唐三和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受到的一些刺激。 第433章 我不是大多数人 该怎么说呢。 如果纯粹的自娱自乐，只要经济允许，唐嫣觉得怎么做，都是自己的自由。 可一旦要把这种事情，贴上商品的标签，事情可能会变的完全不同。 用唐三和录歌这个事情举例。 他录个卡带，给自己即将消逝的‘青春’留个纪念，有什么问题？拍个mv，留下点帅气的身姿，又有什么问题？ 可一旦要包装成歌手，正式对外销售……那问题可就不小了。 首先，他现在是‘国营’企业的厂长，国家在这方面，有没有相关规定？他能不能兼职做这一块？ 其次，唐三和的心理问题，虽然得到一定的改善，但依然不稳定。 不是所有人都是歌迷，更不是所有人都有素质。当各种声音扑面而来的时候，唐嫣觉得，正常人都不一定扛得住，更别提唐三和了。 别以为这是她说的过于夸张，更别觉得，在这个互联网还没有兴盛的年代，就不存在舆情问题。 一旦，一旦出现恶意引导，评论……唐三和真的会分分钟崩溃给你看…… “爸，您好好想想，您的理想是什么？” “啊？啥意思，咋说到理想上去了？” “我是问，您正式发歌之后，还会回纺织厂，继续研究您的面料么？” 唐三和回的毫不犹豫：“当然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要不是你说，你马上就要飞回来，这会儿我都该上飞机了！这不时间紧，才急着想让你听一听嘛！不过我跟唱片公司也沟通过了，他们说可以配合我的时间，到广市那边再进行拍摄……” 见唐三和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唐嫣只能进一步引导：“那，发歌以后呢？” 果然，某人一脸茫然：“啥以后？你还指望你爸靠这个挣钱呐！” 啧，这位老父亲，对自己的实力，是真的一无所知啊！ 唐嫣两世都没接触过这个圈子，但她是懂欣赏的。有些人的声音极具辨识度，一旦正式踏进这个圈，只要没太大意外，火起来不是难事儿。 更何况现在跟她之前的想法，差距越来越大，甚至都跟唱片公司扯上了关系…… 无奈之下，唐嫣只能深呼吸，然后继续battle：“爸，你现在属于公职人员吧？” “对啊，这说mv呢，你怎么又扯到那上面去了？” “虽说现在国家对这个方面，可能还没有特别明确的条款，但您觉得，你一个发过卡带，拍过mv的人，继续做厂长，会不会不太合适呢？上级领导又会怎么看你？” 唐三和大喇喇的摆摆手：“我还以为你会说啥呢！不就是唱个歌么，我又没在工作时间搞这些！你看看那电视上，还有好多军人，都是唱歌的呢！不也没人说他们，是不务正业，对不对？” “爸，人家那属于文工团，文职！……” “哎哎哎，你别跟我扯这个，赶紧跟我回去听卡带效果去！” “行吧。” 老父亲这么兴致勃勃，唐嫣也跟他说不清楚，只打算先跟他去胡闹一会儿，然后再找唱片公司的人聊聊。 反正一条路走不通，咱就换一条呗，她的经验告诉她，有些事没必要过于执着，看最后结果就好。 这里还是老样子。 有些垃圾扔在墙角，有些乐器四处摆放……唐嫣甚至在乐器堆里，看到一哥们儿，睡的正香，而唐三和正熟门熟路的带她往里面走。 “挺熟啊，看来我走的这几天，你都在这儿住的？” 唐嫣调侃着她爹，顺便跟着他，走进了调音室。 一推门，里面竟然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带着耳机，正在摇头晃脑的听着什么。 “这位就是唱片公司的经纪人，你叫他泉叔就好。” 男人正好摘下耳机，听到唐三和的介绍，不满的反驳：“叫什么叔，叫哥就行！还全输，你咋不盼我点好呢？” “泉哥好。” 唐嫣一向不在乎辈分之类，反正现在凭空矮了一辈儿的人，又不是她…… “哎哎，小姑娘很漂亮啊，你这是也有出道的想法？” 李永泉做这行的时间不长，但这么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奔着他来，基本也就是为了这种事儿了。 “永泉，别开玩笑了，这是我闺女，我就是带她来听听我卡带的效果！” 唐三和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毕竟有时候他为表尊敬，也喊的是泉哥来着…… “啊？你闺女这么大了？” 李永泉当然有唐三和的资料，也知道他离异并且带着个女儿。可没人告诉他，他女儿都这么大了啊！ “是，漂亮吧，像我！”唐三和难得的，将骄傲溢于言表。 “是是是，你这么一说，你俩还真像！要不咱们试试父女组合？这个在娱乐圈可还没有过！说不定能引领一个特别的风潮呢？” 不待唐嫣拒绝，唐三和就率先摇头：“不行，她太忙了，没时间玩这些。” “怎么就忙了？我跟你说，这年头，造导弹的都顶不上卖茶叶蛋的！有钱挣才是真理！你还真想你闺女，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读书？你也不算算，她就算读了大学出来，能挣几个子？别傻了，该挣钱的机会，就不能错过！” 李永泉说的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这对儿父女全都拿下。 唐嫣微微笑：“有时候你说的这个，我也是认同的。虽然说大部分情况下，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适用于大多数人。” “可当机会来临时，抓住才是硬道理！” “对嘛！还是这姑娘想的通透！来来来，你进去给我唱几句，我看看你的音色如何！” 唐嫣又笑，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整：“不急。我说的是大部分情况下。有一个情况，可能是您没考虑周全的。” “什么？”李永泉急的抓耳挠腮，他就像突然想到一个绝妙主意商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山，正在前面对他招手。 “我不是大多数人。” “什么意思？” 李永泉茫然的看向唐三和，在这种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向相对较熟的唐三和求助。 可唐三和也跟看笑话似的，就在那笑着不说话。 第434章 失学少女? “我去年已经正式退学，现在是……” “啥！” 唐三和一开始还在看笑话，结果听到这一句，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直接一蹦老高！ “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就退学了？还去年退的学？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你妈知道么？” 唐嫣眼珠儿转了转，略心虚：“大概，可能，也许，不知道……”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主意那么大呢！说退学就退学？你现在打球当然无所谓，可以后退役了怎么办？都现在这个年代了，你拿个初中文凭，以后怎么混！” 唐三和急赤白脸的教训唐嫣，把她也说的也有那么点愧疚，但不多。 “爸你别急，我，我，我还是可以上大学的。” “放屁！你高一都没读完，上什么大学？去哪上大学！孩子啊，爸爸不要求你有什么高学历，但你要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来，有些东西就是必须的！” “你爸我，当年……算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咱们不提了。但我们那会儿跟现在不一样！别看你爸现在混的还行，但有时候遇到那看不懂的玩意儿，就会后悔自己没多读点书……” “停停停，打住！” 本来以为唐三和说几句就算了，但这货竟然有滔滔不绝的架势，唐嫣就受不住了。 她的时间是真的很赶啊！ “等等啊。” 唐嫣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手机，又拿出电话本，找出一个电话拨打出去。 “这，这是手机？这玩意儿咱们国内就有了？” 李永泉还算见多识广，但看到那比大哥大，小了不止一倍的手机时，还是震惊无比。 ‘嘟嘟嘟’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大娘的声音：“找谁啊！” “我找方元老师。” “方老师！方老师电话！” 甚至都没等一分钟，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传来。 唐嫣为了自证清白，干脆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把手机放到了录音台上。 “方老师过年好，我是唐嫣，您还记得我么？” 大过年的，问好属于基本流程，方老师也是愣了楞神儿后，才反应过来：“唐嫣！国羽的唐嫣？！” “对，那个……” “你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发到你们学校了，你是打算来入学了是么？” “呃，我收到了。但，那个，我可能暂时不能来上学。” 唐嫣的确收到了录取通知单，这也是她有方元老师电话的原因。但她觉得，就自己这水平，楞往天才聚集的少年班挤，多少有点不自量力。 所以从头到尾的，她都没打算去读这个书。 “是国羽不放人，还是刑总不放人！你说！我找他们说理去！你才几岁啊？正是读书的年纪，天天做那些，有什么意义！” 上次这位老师，‘舌战群儒’的时候，唐嫣本人并不在现场。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位老师的战斗力。 “那个，是我自己暂时没有继续学业的想法。我就是想问问，如果等我退役了，还能申请你们学校么？” “当然！你这样的人才，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欢迎你来学校学习！以后为国家建设，贡献出属于你的力量……” 方元老师还要滔滔不绝的劝导唐嫣，但唐嫣有了这个证明，就很想挂电话了。 “方老师，谢谢您的证明。再次祝您新年快乐啊……” 方元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儿，赶紧扯着嗓子喊：“那你啥时候退役啊？我们随时可以特招……” 唐嫣不敢让唐三和继续听下去，眼疾手快的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扭头看向亲爹：“听到了吧，真的，我想读书，以后绝对有读书的机会。” 唐三和依然皱紧眉头：“这是哪个中学的老师？他凭什么给你承诺，能特招你入校？万一以后年纪不符合规定了，可咋办？” “诶？我没说么？” 唐嫣回忆了两秒，然后尴尬的扯扯唇角：“这位是京大的招生老师。去年我参加了个奥数，拿了个奖，然后就得到了入学资格……” “你说哪？！” 唐三和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再说一遍！” “京大啊。” “就咱们京城的这个京大？” “对啊，全国也没别的了吧。” 唐嫣当然知道这俩字的含金量，但，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回去读书！再加上她总觉得，自己能有这个机会，完全属于意外，她也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现在拿出来安抚一下家长，让他不至于为了她以后的生存而担心，就是最大功用了。 “真的假的？你没唬我吧？你能进京大，还打什么球啊！立刻，马上，给我去京大上学！哎哟喂，我以为你能考个大学，就是光宗耀祖了！没想到是京大！” 唐三和兴奋的手舞足蹈，倒是一边旁听的李永泉，在早期的震惊后，现在倒是一脸平和的主动安抚唐三和。 “兄弟，别激动。孩子年纪还小，她偶尔吹吹牛啥的，你也别当真……” “我闺女才不会吹牛……” “你自己想想，京大那样的学校，什么奥数考试能直接特招啊！还是招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听了这个，唐三和也略微镇定了些，再次看向唐嫣，想等她一个回答。 “我参加的是全国奥赛，得了金奖。只要有这个成绩在，没有学校会不收我。当然，京大属于占了个东道主的便宜，不然我们这群人，可不止一个学校愿意特招。” “啊这！” “小朋友，这牛可是要被你吹到天上去了呢！” 唐嫣懒得跟他扯那么多，干脆绕回之前的话题：“刚刚我不是跟您说过，我不属于大多数人么？” “你指特招？”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有钱。” “啊？” 这个弯儿转的有点大，李永泉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出道也好，做明星也好，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挣钱。可别跟我谈理想啊，我感兴趣的点，从来不在娱乐圈。” “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钱……”李永泉知道，唐三和也不是差钱的主儿，但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现在跑来跟你说，她有钱……那能有多少？ 第435章 只给你 “也不是很多，流动资金大概几百万吧。” 唐嫣可没撒谎，之前买下的原石，在她回国后，就找人了送几块去云省。 一是彭先生那边，有长期收购优质翡翠的需求。这大过年的，总不能只收礼，不回礼吧？ 二是翡翠这玩意儿，虽然压的越久，后面价格越高，但她手里没钱就有点慌，所以趁着回国，又出了一点点给雷哥…… 再加上给颜家小叔的，给几位阿姨的……反正她现在空间里的原石，已经空了一小半儿…… 至于，她为啥那么大方…… 不是，她又不是傻子好么！这些东西送出去，懂行的人谁会不明白价值？ 所以这帮人该打钱打钱不说，还又拖了一卡车的回礼，交到她手上…… “你！几百万！哈哈哈哈哈，你唬谁呢！现在你满京城的寻摸！能找出几个身家百万的？别说你还是个小孩儿了！” 李永泉哈哈大笑，到了这会儿，他更加能确定，这孩子属于跟他逗闷子呢！ 倒是唐三和，知道她在云省挣的那一笔之后，不敢对她这话，抱有怀疑态度。 “你说真的？你，你妈给你转钱了？” “可能吧，我妈给我的卡，我也没什么时间去查。” 是滴，随着时代发展，唐嫣的存折本已经用不上了，现在用的是银行卡。 但就她忙的这个程度，你还能指望她，每个月蹲银行查转账数额不成？ “那，那个，爸其实每个月也给你转了的，就是没那么多……” 唐三和说的有点心虚，毕竟不久前，他才下定决心，要给自家闺女挣份家业，结果现在发现，可能自己真的挣不过她…… “心意到了就好。” 唐嫣可不会说什么不用。有时候对人就是这样的，你觉得无关紧要，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那可能以后，就再也收不到这样的好意。 “爸爸回去会努力的！” “老爸加油哦~” 唐嫣他们两父女说的欢实，李永泉只能尴尬的假咳两声：“行了，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儿吧，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不是已经给你回复了么？我不会去唱歌，同时也会建议我爸，不要趟你们这圈的浑水。” “不是，我们怎么就是浑水了！你知道现在的唱片市场有多大么？就算第一次发售以后，挣不到第二波的钱，光那些也够你们挣的盆满钵满的！” 唐嫣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这个年代，基本没什么版权意识。 唐三和的卡带发售数量，完全看他的能力，会不会被公司认可。如果认可，那生产量会高一点，如果不认可，量就会小一点…… 别说什么销售成绩好，就立刻加印……正常情况下，都是正版的还没卖几张，盗版已经满天飞了。 所以这才是李永泉说，他们只能挣到第一波钱的意思。 “真不用。我知道你们这个圈，有时候来钱很快。但，我不喜欢。” “请你相信一点，只有有钱人，才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逼着自己，去做不想做，而必须做的事情。” “啊，这……” “我爸不算有钱，但他有我。我愿意支持他的爱好，但不想让他用这个谋生，这么说，您能明白么？” 李永泉还没绕过这个弯儿来，倒是唐三和，感动的眼里浮现热意：“嫣嫣，谢谢有你。” 唐嫣这种毫不保留的支持，带给唐三和的震动，其实超乎了唐嫣的想象。 她也没想到，顺口的这么一句，就把唐三和从内耗的情绪中，拉出来了一大步。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唐三和终于心里有底了，他知道有唐嫣这个家人，永远在背后支持他，这个意义非同小可。 可对唐嫣来说，给病人支持，理解，都属于常态。这种话在诊疗的时候，简直快说成了口头禅…… “那咱能不发行卡带了么？”唐嫣转回正题。 “可，可我都录好了……”唐三和还是明显不舍，毕竟这曾经是他的梦想，也为此在录音棚磨了将近一个月，现在直接说放弃，他肯定也会不舍。 “那咱们自己保存呗！等以后你有了孙子孙女，还能拿出来显摆显摆。” 唐嫣这次再次心虚。毕竟她可没有生娃的打算。上辈子过了三十年，未曾动摇的想法，换了个世界，也动摇不了。 “那，那行吧。” 唐三和答应的非常勉强，唐嫣想了想，干脆脱下了身上的背包，开始往录音室内走。 “你，你要干嘛？” “录首歌给你，只给你。” 正好有设备，唐嫣想着唐三和那独特的声线，就打算特意给他录首歌。 这个她真的会！ 之前大学里的晚会，她唱了四年……排练加上演出，这歌都快刻在骨子里了！ “好啊，好啊！我给你录！” 唐三和这一个来月也不是瞎混的，至少现在录音室的这些设备，他已经能玩的转了。 于是他熟练的挤开李永泉，又调试了设备，才示意唐嫣可以唱了。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敢将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千难万挡我去闯。今朝唯我少年郎。天高海阔万里长，华夏少年意气扬。发奋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 那啥，唐嫣唱这歌，并不是因为这首歌，对唐三和有什么治疗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只有这首歌，她还能完完整整唱下来，以及，这首歌实在很适合，老唐那独特的少年音…… 讲真，就唐嫣这种‘真正的’青少年，都唱不出他那个动静……这要找谁说理去？ “好！好！你们父女俩，真是绝了！我现在就敢跟你保证，只要用这首歌做主打歌，我一定能让你们一炮而红！” 唐嫣刚走出录音室，茫然的抬头看了眼，那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李永泉：“你怎么还在啊？” “啊，我经纪人啊喂！” “行了，我话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出道，我爸也不。” 第436章 我又做错啥了? 唐嫣真没时间在这磨缠，在确定唐三和，有钱付录音棚的各种支出后，拉着行李就准备撤。 但唐三和隔了那么久，才见到闺女，哪舍得放她走？李永泉就更别提了，恨不得立刻掏出份合同，哄这父女俩签下，更不想她走。 可唐嫣是真的没时间。 别忘了，她是接了体育总局的电话通知，才火急火燎的赶回京城。而明天就要参加排练，她再不去报到，周教练都能喷死她…… “爸，我得回局里报到。但你要是后天还没走的话，可以去安门广场，我们有一个花车巡游的活动……” “后天啊？后天我肯定已经走了。虽然这是过年期间，但我这么久不在，厂里的事务大概已经堆冒烟儿了。” 唐三和无比遗憾，李永泉却听的两眼冒圈圈：“局里，是什么局？还花车巡游？” “体育总局。我没说过么？我是职业运动员来着。” “啊？啥！” 不管某人的震惊，唐嫣终于挥别老爸，打了个车直奔训练局。 *********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比你有天分，还比你努力。 唐嫣还没走进场馆，已经听到啪啪的击球声，倒是熟悉感爆棚。 “哟，练着呐？” 唐嫣本身就没多少行李，这会儿把箱子往场边一扔，捞了把宋颂的球拍，就准备上去跟她打两拍。 “嫣姐，你回来了！” 宋颂激动的冲过来，结果到了面前，第一句话是：“你的一万米跑了么？” “什么玩意儿就一万米！我为啥要跑一万米！” 唐嫣也处于震惊中。 她倒是不怕这个运动量，别的不说，特警训练那段时间，光她就跑了无数个一万米……还带负重的那种。 但这明显是惩罚好么！ 她做了啥了她？这刚进门没多久，就要被罚个一万米啊？ “嫣姐，你还是二队的吧？” “对呀。” 唐嫣这段时间，是天天跟主力混，但在名头上，她确实还是二队的不假。 “那就没跑儿了，赶紧跑去吧。” “等会儿，你给我解释解释，我又做错啥了？” “哦，这个倒不是你的错。” 宋颂叹息一声，说起了原委。 原来过年期间，国家队组织了一点小活动……因为部分人员休假的缘故，所以他们是让二队，跟各地省队打了几场…… 本以为这叫胜之不武，谁料f省突然杀出来一个小天才，直接把二队留守的这群人，全给干趴了…… 领导一怒之下，就让所有的二队成员，喜提了一个一万米…… “什么人那么牛逼？你也没打过她？” 唐嫣是有点诧异的，毕竟她很了解宋颂的水平。在她看来，宋颂就是差了点大赛经验，否则不会比一队的某些人差。 “姐，那是个男的，我是真打不赢！” 宋颂还是服气的，毕竟她也参与了这次的小活动，亲眼看到了那位的能力。 “这么厉害的话，之前怎么没有选送国家队？” 国家队每年是有指标不假，但规则这东西，就是会被天才打破的。 “听说是之前选拔赛的时候请假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活动的时候我又没在，我也需要跑这一万米啊？” 宋颂点头：“应该是的。领导说了，没在队里的人，也得跑。谁让该你们顶上的时候，你们休假了呢？” “行吧。” 唐嫣也不推脱，干脆拉了行李箱去更衣室，换了套运动服出来，然后直接去了外面的操场…… 不过她才跑了没几圈，宋颂就追了出来：“嫣姐，别跑了，你得去一队那边彩排！” “不是后天才巡游么？” 唐嫣没停下脚步，反正这东西对她来说，跟热身也没多大区别。 “姐姐啊，那是安门广场游行，你当在你家大门口呢？我是不知道你能参加，不然早让你去彩排了！你都不知道，就为了这事儿，那帮主力，大年初一就归队了！” “哇哦，那么重视的么？” 唐嫣挑挑眉，倒是放缓了步伐。 有一说一，这种形式的庆祝活动，她也是第一次参加嘛！ 虽说上一世，她也经常飞京城，协助警方办案，但这种场面……真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其中的。 半小时后，唐嫣拿着一把塑料花，一脸假笑的站在一个主席台边，模拟着，站在花车上，对下方群众招手的模样…… “对！笑的再热情一点！要展现出咱们运动员的风采！那个第三排第二个，你往后退一点点，队形不够整齐……” 唐嫣略后悔。 早知道一个花车巡游，这么有‘仪式感’，她就找借口推掉了。 可貌似现在说这个，也晚了点。人家队形都排完了。 肖致也因此飞回了京城，只是他比唐嫣更听话，大年初二就回来了，倒是没跟唐嫣撞上。 他比较高，又长的帅，自然被排到了第三列。至于和他同样，拿的是混双金牌的唐嫣，就被安排到了第一列。 虽然说，等花车出发后，唐嫣的位置会更接近群众，但……被摄影机拍到的可能性，也就更小一些。 这点倒是对了唐嫣的胃口，所以从头到尾她可乖了，半点不服都没有的那种。 北方的冬天，会黑的稍微早一些。 所以还没到吃饭时间，他们今天的彩排已经结束。 唐嫣和肖致最熟，或者说，整辆花车上，也就他们俩是二队的，所以很自然的，俩人结伴离开。 “听周教练说，咱们年后就走？” “对，这次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你要有心理准备。” 做职业球员的，就没人不渴望赛场。所以唐嫣压根不用多说别的。 “你悠着点，局里给咱们放假，是让你休息的，不是让你去拼命的。” 还是那句，俩人搭档的时间长了，那是真的很熟。 即使唐嫣从未跟肖致说过，这段时间自己都忙了点啥，他只是那么打眼一看，就能看出唐嫣的异样。 “放心，我心里有数。” 唐嫣这段时间，那是真的把自己逼到了极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过特警的考核，还顺便兼顾了练球的…… 第437章 新技能 干巴巴的又排练了一整天后，唐嫣终于登上了传说中的花车。 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别抱太多期待！ 所谓花车，就是一辆大巴改的，然后在四周，围满了各种假花……再然后，一堆穿着一样队服的运动员们，站在上面，笑的一脸僵硬，对着下方挥手…… 唐嫣个子太矮，又是后面才归队的，就被排在最角落的地方，结果这就导致了某人，还能时不时的开个小差…… 花车缓缓前行，唐嫣无聊的四处看着，在进入安门广场的范围后，突然发现了几个熟人，正隐藏在熙熙攘攘的群众中。 嗯，没错，特警训练时的几个战友，这会儿都没穿制服，看着就像围观的老百姓一样，正站在隔离线以外。 唐嫣知道他们也是在执行任务，所以没打招呼，甚至在看了一眼后，就主动转移了视线。 “小嫣，你跟那个肖致，是一对儿么？” 这帮运动员，小的也就十七八岁，至于那种年纪稍微大一点，征战过数次奥运赛场的人，自然在最高处…… 所以在跟唐嫣混熟以后，私下聊天，当然会绕着感情打转儿. 这属于生理问题，跟什么人没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讨论一下打球，讨论一下技术问题……咋地，你上课没开过小差，上班没摸过鱼啊？或者说，你就那么清高，从来没跟同事，讨论一下八卦，没聊过点感情问题？ 再说了，羽毛球队参加花车巡游的人，总共才几个？ 这要不是唐嫣，之前在训练局的名声太广，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搭理她好么！ 再说了，唐嫣身边的这些，可不全是羽毛球队的，还有乒乓球队，体操队……咋地，她也跟人家也聊聊技术问题？ “别闹，你见过谁家混双能在一起的？” 都是打到这个级别的运动员，有些话本不需要唐嫣解释太多。但忽然一个体操队的妹妹接话：“那个，我听说双人花滑那边好几对儿呢！” “呃，这个，情况不一样。” 还在巡游中，唐嫣他们聊天，也有点艰难。毕竟声音大了，影响不好。声音小了，根本听不见……耳边全是群众们的欢呼，也不知道哪来的动力。 “唐嫣，你要是对肖致有意思，可得把人看紧点哟！你看看他多受欢迎？” 旁边一个姑娘，忽然用手肘怼怼唐嫣，示意她往高处看。 唐嫣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群众中，有人还真往肖致的方向扔塑料花…… 妈耶，现在就有追星的了？ 唐嫣咂舌：“这些人往车上扔花，她们认识我们是谁么？” 那姑娘吐吐舌头：“估计最顶上那几个，他们是认识的，毕竟报纸天天报道。至于我们么……看脸。你还别说，就你这长相，是怎么被他们安排到这一层的？” 唐嫣没去扯着嗓子回应，因为就在她胡乱张望的这一眼中，看到了一个不太对劲儿的表情…… 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紧紧的搂着一个袋子。她眉毛下压，上眼睑挑高，上下唇抿成一条线…… 窝草！什么鬼！ 这里这么多人，一个弄不好，就会是群体性案件…… 唐嫣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赶紧使出了自己的新技能。 没错，还记得特警训练中，有一项是战术协同训练么？他们是有一套，自己的沟通手势的。 只是这会儿唐嫣在花车上，又不知道其他战友，正在什么位置，只能尽可能的，夸张的，放大自己的姿势。 于是一车人都被唐嫣吸引了目光…… 真的，不是谁都那么颠，会在这样的场合，忽然开始手舞足蹈的…… 领队努力吼唐嫣，旁边人也在劝，还有上手想扒拉唐嫣的……一时间，场面忽然有点混乱。 可花车依然在行进。 唐嫣怕丢失目标，心里一发狠，就打算跳下去再说。反正花车速度慢，以这个高度跳下去，她有把握不受伤…… “什么情况！” 终于有战友注意到了她的表现，直接跨越了警戒线，靠近唐嫣这边。 “有危险人物出现！” “能确定？” “可以！” 短短的两句对话，战友选择相信唐嫣：“哪个方位？” “群众太多，没法疏散，唐嫣请求归队！” 唐嫣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出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还是那句，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她心里有自己的坚持，所以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会选择归队！ “同意请求！装备带了么？” 唐嫣无语的看向战友：是不是傻？她现在这样，像是带了装备的人么？ 战友问出这句，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于是这货相当直接的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 “干嘛？” 唐嫣明白他的意思，她问的是，防弹衣就一件，脱给她穿的意义在哪？ “穿着！这是命令！” 行吧，事态紧急，唐嫣真没工夫继续掰扯，三两下套上防弹衣，然后单手一撑，直接越下花车。 “唐嫣，你干嘛去？” 旁边的几个运动队的姑娘，声音都要喊劈叉了，她们觉得，这都算是演出事故的一种…… “注意安全。” 唐嫣两根手指聚拢，在太阳穴的位置，比划了一个敬礼的姿势，然后就和她的战友一起，消失在了人群中…… “她，她什么情况？领导会炸毛的吧？” “刚刚那人给她的，不会是防弹衣吧？” “诶诶，我听说，她之前就帮刑警队破了一起大案，还上了报纸呢！” “那是刑侦总局，什么刑警队，有点格局好不好……” “别吵了，你们说她，刚刚让我们注意安全,不会是有什么突发案件吧？” “真是显得她了！安门广场这里，那么多军人，还有警察，能有什么事儿，非得她从花车上，冲下去参与啊？哼，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唐嫣是没听到这句，如果她能听到，会很认真的回答，这事儿可能，还真的只能由她去处理。 毕竟那么多围观群众，要在茫茫人海中，准确的找到人，并且将人劝离…… 第438章 危险物品 下了花车，战友就在身边，当然会多问两句。 “怎么发现的？” 唐嫣深呼吸：“你看十点钟方向的中年女人。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具有代表性。”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我怀疑她手里抱着的，是危险物品。” 唐嫣该怎么解释，通常这种表情，所代表的，是愤怒以及仇恨？又该怎么跟人举例，有多少起案件发生时，罪犯被拍下的表情，和这女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她都没法说，也没那个时间去说！ 好在，她的战友跟她一起摸爬滚打一个月，还是对她有基本的信任的。在她说明大致情况后，就果断转去了那人的另一个方向。 而唐嫣，还在正面靠近那个女人。 广场上，大家都在举国同庆，都在为巡游的车队欢呼，自然有人挤人的状况出现。 唐嫣虽然也在努力的，向女人的方向挤去，但还是有人先撞到了她。 只见她神情紧绷，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同时，手里抓着的袋子，又捏的更紧了些。 这会儿唐嫣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直接用力将人群扒拉开，冲到女人面前。 有一说一，唐嫣自己觉得，自己属于那种泯然众人矣的样貌，但实际情况跟她想的，差别很大。 抛开她精致的五官不说，她身上穿的是运动队的统一套装，外面还套了个防弹衣…… 就算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影视剧的‘科普’，穿成这样的人，谁不多看几眼？ 被唐嫣扒拉开的人，本来张口要骂，看她这副妆容，都将话憋在了嘴边。 而那女人注意到唐嫣以后，面上的神情也越发紧张。 唐嫣赶紧举起双手，尽量安抚她的情绪：“别紧张，我是来帮助你的，请你相信我！” “你，你退后！” 唐嫣不做辩驳，真的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听我说，别冲动。我知道你很愤怒，你很难受，但你想想，这里那么多人，他们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他们的家人……他们像你一样，也有爸妈，有爱人，有孩子……” 当唐嫣说到爱人俩字的时候，女人的神情，有非常明显的改变，这让唐嫣也猜到了一定端倪。 于是她赶紧换个说法：“你听过一段话么？” “什么？” 唐嫣嘴里在温温柔柔的说着，步子也在悄悄往女人的方向挪：“鱼那么信任水，水却把它煮了，树叶那么信任风，风却把它吹落，你那么信任他，他却把你伤害了……” “时过境迁，你才会发现，原来煮鱼的不是水，而是火，吹落树叶的从来不是风，而是季节，原来伤害你的不是他，而是你的执念，是这样吗？” “其实啊，任何关系走到最后，不过是相识一场，你若不伤，岁月无恙。” 女人明显是很有文化的。唐嫣这一套说辞，旁边人还听的懵懵的，她却大受震动：“你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皆是我的执念？” “不一定。但我不知道你的故事，你愿意说给我听么？” 唐嫣这段话，虽然说的时间不长，但她本来距离女人的位置就不远，所以几乎是话一落音儿，她整个人就扑了过去。 而随时准备跟她配合的队友，此时也动了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就组成了钻石阵型…… 没错，每个小队本身就是分组行动，唐嫣他们靠过来这段时间，另外三个在周围巡查的战友，也得到了通知。 女人紧紧的抱着手里的包，战斗力却说不上强悍，唐嫣可以说是一招制敌！ 但她不敢放松，毕竟包还在人家手里，他们也不知道具体这里装了啥。 “把包给我好么？你要明白。有些人光是遇见，已经够特么倒霉了，好不容易分开，真得谢天谢地！你想想，茫茫人海中，你们能相识一场，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 “什，什么” “你真以为自己这样，发疯似的闹一场，那个人就会后悔么？不，你想多了。他只会认为，你这种表现，正是说明了你有多爱他，他是多么的有本事。你想得到这样的结果么？” 女人的神色终于开始放松，唐嫣也趁机一把薅住了她手里的袋子，扔给了自己的战友。 战友迅速打开背包，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一枚自制的土炸弹！ “散开！紧急情况，疏散人群！通知排爆组！” 一连串口令放出，人群慌乱成一团，简直分分钟能再出现一个踩踏事故……唐嫣无语的皱紧眉头。 妈耶，虽然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这组特警，也不过是才培训了一个月的‘新兵蛋子’，但这种处事方式，回去一个处分，几乎跑不掉。 不过好在这种场合，各部门都有人员驻守。 他们这里的骚乱，很快引来更多执法人员，也快速的控制住了场面。 唐嫣也从女人身上爬起，将人交给来接应的警察：“等活动结束，我来接这个案子。” “你是？” 唐嫣的穿着，也是过于不伦不类。连接应她民警，都有点茫然，不知道她究竟属于哪个部门。 “我叫唐嫣，你们把人送刑总就行……” 唐嫣还在交代，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娇笑声：“哟，这就是你那前妻啊！难怪你看不上她呢！就这副模样，说她是捡破烂儿的都有人信，哪像个大学生了？”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女人，忽然发了疯似的猛烈挣扎。只是按住她一侧胳膊，还没来得及上手铐的民警，一时不察，竟然被她挣脱开来！ 只见那女人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疯狂的向说话的女人冲了过去！ 窝草！ 唐嫣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然后身形敏捷的，再次向女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之前那么幸运，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控制住场面。 也不知道这女人，从哪变出来的一把拆信刀，等唐嫣赶到她面前时，刀已经架在了说话女人的脖子上。 她一脸凶狠的对唐嫣喊道：“退后！滚！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废话！” 第439章 创伤应激反应 唐嫣真的……再一次痛恨自己的事故体质！ 她这样的，其实就适合留在国外，专门霍霍外国人…… 说远了，还是先处理眼前的情况。 唐嫣再次放柔音调，不紧不慢的和女人对话：“我理解你的生气，愤怒。但我更明白，其实你现在所有的表现，不过是为了掩饰，你内心深处的悲伤和恐惧，对么？” “能跟我聊聊么？其实我刚才把你交给别的民警，是因为我今天还有别的任务。我从来没有不重视你，只是事情有先来后到，对不对？” 唐嫣这话让普通人听着，多少会觉得，有点逻辑不通，莫名其妙。 但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女人的情绪，竟然真的稍微平复了些。 唐嫣只能继续说：“你现在只是生病了，情绪才有些不稳定，这不是你的错。但我也要恳请你，放下手里的刀……你知道么，其实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手里这个人。但，我心疼你。” “你没听错，我心疼的是你，而不是她。” “你有什么错呢？你没有违背公序良俗，是大家眼中的孝顺孩子，贤惠妻子，温柔母亲……真的，你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被关进监狱么？” “相信我，不值得……” 唐嫣一边劝，一边再次试图靠近女人。但有了上次的‘欺骗’打底，女人眼里的防范之色，还是很明显。 然后这时，某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居然跟着搭腔：“哼，就她这样的货色，你是怎么说出那么多好话的？！” “你怎么不问问她，父母还在不在？男人还有没有？孩子是不是也要被她逼死了？” 唐嫣一个眼刀，顺着声音发出去，然后就见到一个，同样是三十来岁的男人，梳着一个油光水亮的大背头，正站在人群中。 那姿态，那语调……要说动手的这个女人，是他前妻，他早就不爱了，所以无动于衷，可那性命危在旦夕的小三呢？ 他是怎么做到，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的？ 唐嫣抬起手，同样是举起两根手指，微微弯动两下，然后在那男人猝不及防间，已经被人按倒！ “带回去慢慢审。”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在机关里混过的人，都了解华国文字的博大精深。 同一个事件，就看别人怎么操作了。比如这慢慢审，审俩小时也是它，审一个月还是它。 别说什么法定扣留时间，在这个年代，只要我想扣，理由一把一把的！ 男人被特警拖走，女人的神色却并没有好一些。倒是唐嫣在男人刚刚的话里，得到了一些线索，现在继续试着放松当事人的情绪。 “你的孩子怎么了？需要帮助么？” “她，她考了个全年级倒数！我骂她几句有错么！她竟然从楼上跳下去了！我，我没错！都是你们逼的！你们逼的！你们都在逼我……” 谁也没想到，提到孩子，她的情绪还更激烈了些。 她手里勒住的女人，这会儿似乎也是怕的不行了，身子软绵绵的往下滑，导致那拆信刀，已经割破她的皮肤，殷红的血液也冒了出来。 唐嫣赶紧继续劝导：“看您这年龄，孩子应该不大吧。小学而已，成花还是成树，谁能现在下定论？” “我明白，你焦虑的不是孩子的成绩，其实是没有给孩子兜底的能力。” “他其实只是做错了点题，又不是做错了人，有什么关系呢？学习差不代表以后也会差，更不代表他人品差。对不对？” “您也是大学生。应该明白，榜上无名，不代表脚下无路。” “在我看来，天赋过人就上交国家，资质平庸，就承欢膝下。你一开始对他的要求，不就是平安健康么？” “当然，现在孩子一时钻了牛角尖……可那又怎么样呢？有你爱她，教育她，陪伴他，一切苦难都会过去。” 唐嫣真的，已经尽其所能。 她当然明白，这个女人会突然爆发，做出这样的行为，是一种创伤应激反应。 而她的这种表现，也比较像所谓的‘战斗模式’。 这种患者很容易被刺激，可能一点点小事儿，就会导致他们歇斯底里，怒吼，尖叫，极具攻击性…… 有时候旁人都会表示困惑，根本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被气成那样的。 其实这都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伤害，才会让她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被威胁了，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努力的保护她自己罢了…… “真，真的会过去么？” “会的。你孩子才几岁啊，她能懂什么。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才做出这样危险的行为，您可不能上纲上线的，对不对……” 趁女人情绪终于稳定一些，唐嫣单手背在身后，再次打出手势。 随即，一位藏在人群中的特警扑了上去，终于从女人手里，将人质救下。 唐嫣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差点坐到地上。 她没撒谎，她对渣男小三什么的，没有任何同情心。不能说让他们赶紧死去，但英勇救人什么的，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而她现在所做出的所有努力，都不是为了那俩垃圾，而是为了维护这名，受到了很多伤害的女人，以及广场上，这成百上千的群众。 emmmm，好像不止上千…… 反正一旦引起骚乱，发生点踩踏事故，或者其他别的，事情可就大发了…… “还行么？” 一个战友伸手捞住了唐嫣的腰，眼里全是嫌弃：“你就说几句话而已，至于累成这样么？” 唐嫣也毫不客气的还俩白眼儿：“你行你上啊！你刚刚怎么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那你确实能说嘛！” 战友面上嫌弃唐嫣，却还是赶紧把她架出人群：“喝点水不？” 唐嫣摆手：“不了，刚刚从花车上跳下来，也没跟领导打个招呼……你信不信我回去，就会被骂无组织无纪律？” “那正好啊，特警队需要你！” “呸，怎么又来一个等我退役的？” 俩人臭贫两句，终于从刚刚那紧张的环境中，彻底放松下来。 第440章 一丢丢的不务正业 把人装车带走后，唐嫣在战友的陪同下，溜溜达达的往工作人员聚集点走。 没错，耽搁了这么久，花车巡游早结束了。但唐嫣还是得回去报备一声，毕竟自己这种擅自跳车的行为，实在是有那么点出格。 战友陪同，也是为了多个人给她解释一下。 “诶，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是怎么判断出这么多事情的？我看你好像件件事，都说到了那个犯罪分子的心坎上。” “我该怎么给你解释微表情呢？这玩意儿我说过很多遍了……唐嫣叹息一声，还是多少解释了几句，然后才说道：除了微表情，我还从我们的对话中，以及那个男人的言语中，获得了一些碎片化信息。” “当然，我的猜测也不一定准确，所以我在跟她对话的过程中，也在随时判断她的反应，并由此给予回应……别乱用，对你们而言，有时候宁愿选择强攻，也不要轻易的，去试探人的心理反应。” “那你凭什么能用？” “术业有专攻？” “哟，说的你像是真专家似的！” 对于这点，唐嫣就没继续解释了，而是转头说起了这个案子。 “根据我的判断，这名妇女应该在短期内，遭遇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她的内在创伤，不是一两件事儿造成的。” “如果你们审的时候，她拒绝开口，也别去逼她，等我这边报备完，就会刑总去处理……” “妹子，想啥呢？我们是特警队！审讯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们的职责！” “行，那帮忙转告一声。” 唐嫣摆摆手，突然觉得头更疼了。 妈耶，也不知道特案组，这会儿回京了没有。这万一让他们知道了，自己参与特警队的行动，宫老还不得叨叨死她。 “商量个事儿呗。”唐嫣扭头把手搭上了战友的肩膀。 “你说。” “那个，写报告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某些行为，弱化那么一丢丢？” 战友斜眼瞄着唐嫣：“你想弱化哪部分？是从花车上跳下来，还是飞扑犯罪嫌疑人，并且用三寸不烂之舌劝降的事儿？”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为了不被宫老念叨，唐嫣也是拼了，继续展开忽悠大法：“那花车的时速，有没有五公里每小时？我那怎么能叫跳车呢？顶多就是车还没停稳，我下车的速度，又快了那么一点点，对不对？” “还有，我哪飞扑嫌疑人了！我分明是去抢包的！排爆工作也不是我在负责，对不对？所以顶天了，我就是用张嘴，跟嫌疑人聊了几句嘛！” “掰，我听你继续给我掰！” 唐嫣无语望天，然后只能老实交代：“知道我为啥进不了特警队么？我是刑总的挂牌顾问……不动手就没事儿，这一旦参与案件，还自己上了一线，你信不信回去我能被人念叨死？” “兄弟一场，你不能这么坑我吧？” “我知道你是顾问，这些资料上都有。但我以前怎么没在刑总看到这个职位？” “我是特案组的……别扯这些幺蛾子，你到底能不能答应我？” 唐嫣上次动手，就被柳老押到法医室，打了一圈石膏！这次她虽然觉得，自己啥事没有，但谁知道这些人，这次还能作出点什么来？ “唐嫣，你知道你现在站在哪里么？” “安门广场啊，我又没失忆！” “那你觉得，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事情是我能给你淡化的？” “行吧，当我没说。” 已经走到运动员方队，唐嫣自觉的止住这个话题。 ***** 果然，领队也好，领导也好，见到唐嫣的第一眼，就直接喷了她一顿。 从安全问题，再到唐嫣带来的不良影响……这么说吧，要不是特警队的人还在这杵着，领导还能再骂半小时！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所有的处罚，我都认。” 唐嫣其实是有恃无恐的。 她打的是混双，也是唯一打出了大赛成绩的混双，后面大部分的时间，还不会追着领导要参赛名额……就她这种情况，能怎么处罚？顶多是罚个检讨，口头批评几次罢了。 难道还能拦着她，不让她出国比赛？ 别闹，她身后站着特案组呢！非要抓着这事儿往大里闹，训练局这边绝对捞不着好！ 但听了唐嫣这话，不了解情况的特警队战友，却开始担心，并且替唐嫣不服。 “领导是吧？您知道唐嫣这次阻止了一场，多么严重的事故么？！如果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发生群体性事件，或者踩踏事故，有多少人会因此受伤，甚至丧命？” “她是太冲动了些，但她是为了祖国！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你们如果要因为这件事情，对她进行处罚，那我们特警队的直属领导，会亲自前来跟您沟通！” 训练局的领导，人都麻了。 他直接瞪向唐嫣：“你什么时候又进特警队了？” “别冤枉我，我可没进特警队，顶多是，一块培训了一下下而已……” 唐嫣的声音越说越小，她也知道这事儿，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务正业。 但她能怎么办呢？ 这个时空的50年代，华国就收缴过一次枪支，只是不彻底。到了60年代中期，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拥有枪械的机构很多，除了部队，公安机关，武装部以外，电力，邮政，五金机械工厂，公社等机构也拥有部分枪械。 但到了眼下的九十年代…… 呵，就是普通民警想配枪，都得打报告！像她这样的‘运动员’‘顾问’也想配枪……梦里啥都有！ 所以你真以为，她辛辛苦苦的跑特警队训练，只是为了增强点自身的能力？ 有这个原因，但不多！主要还是奔着武器去的！ 唐三和再能帮她申请装备，也永远挨不上武器的边边！省刑总再提条件，也没法安排她在京城，合法的持有木仓！ “行了！赶紧归队吧！” 领导都无奈了，遇上这样一个刺头，真是不知道从哪能下手管教！ 结果唐嫣又弱弱的伸出爪子：“那啥，犯罪嫌疑人抓了，我还得回刑总一趟，配合审问。” 天老爷诶，她甚至没敢说，是自己要进去审别人…… 第441章 哪里不对呢? 折腾一圈回到刑总，已经快九点了。 但唐嫣还是没法休息，毕竟嫌疑人还得去审。 当然，在此之前，总有些头铁的老刑警，认为这不过是个家庭妇女罢了，随便吓唬几句就能招供，所以已经审过几轮。 但这个女人就跟突然哑巴了似的，问什么都不回答，稍微对她态度凶点，就默默垂泪……主打一个一声不吭。 刑总也不是吃白饭的，这段时间已经调到了她的基本资料。 所以这会儿唐嫣并没立刻进入审讯室，而是抓着薄薄的两页纸，看个不停。 “速度快点吧，就这么两篇纸，你看半天了！是能看朵花出来不成？” 这次接待唐嫣的，还是个熟人——汪腾隆。 “哪那么多废话。麻烦帮我准备个泡面，再来杯热茶？” 汪腾隆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始帮唐嫣准备，顺便还念叨几句：“都这个点了，你还没吃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有什么意思？” 唐嫣的眼睛还盯在那页资料上，只是漫不经心的回应：“我吃过了。” 汪腾隆泡面的手一顿：“那你还让我准备？” “不是给我吃的，走着。” 唐嫣深呼吸一次，然后把记录本夹在臂弯处，终于走进审讯室。 “王星月，饿了吧？我知道刑总是有盒饭的，但这种时候，还是得来点热乎的，才舒服一点。” 说着，她示意汪腾隆把泡面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吃吧，吃完以后喝点热茶，咱们也能好好聊聊。” 唐嫣没有一开始就进入审问环节，反而像朋友一般，努力的提高王星月的舒适度。 “你，不用做这么多。我会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 王星月双手捧着泡面，任由那温度一点点的渗进体内，仿佛冻硬的四肢百骸，也终于得到了滋养。 “你说，我就听。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先随便聊聊。” 唐嫣说着，一把薅住审讯位的椅子，直接坐到了王星月面前。至于那记录用的本子……不是还有汪腾隆这个苦力么？ “从哪说起才好呢。” 王星月还是没有吃面，只是双手捧着那泡面碗，思绪却转到了多年前。 “那我问，你答。” 唐嫣的声音，没有普通刑警的压迫力。反而那温温柔柔的语调，让人有种诉说的冲动。 “你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吧？其实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明白，能有这个身份，就是时代的赢家了。” “对，我知道，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王星月深深呼吸一口，然后惨然一笑，继续说道：“我不是京城人，在我们那个小城市，女孩子能读书读到大学的，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我，大概也是好多女孩子，做梦才能想象的程度。” “我家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从小，父母如珠似宝一样的将我养大。甚至连上山下乡……他们都帮我拖到了十九岁。” “结果才下乡半年不到，高考就恢复了，我是第一届的大学生，你信么？” 唐嫣点点头，废话，这些文件里都有，她有什么好质疑的？ “我一直觉得，我就是天之骄子！毕业以后，我分配到了京城的工作，还嫁给了我最爱的人，生了一个可爱孩子……” “如果一切就这么按部就班的下去，我该有多幸福？” 审讯桌后的汪腾隆，有些不耐烦的用笔敲敲桌子，那意思是，让她赶紧说重点，只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 唐嫣却打手势，让他安静，随即开口问道：“变故出在哪一年？” 王星月目露茫然：“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们真的挺好的。我们下了班，会一起去外面转转，买点小吃也好，看看电影也好，从来都没有任何争吵。” “后来我怀孕了，怀相不太好，我婆婆就从乡下上来照顾我。一开始我没想太多，但她真的什么都要管！” 王星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家里的琐事，然后才说出重点：“我实在是烦她，也不想让我的孩子被她照顾，所以狠一狠心，就辞掉了工作。” “天底下的全职主妇那么多，我这个决定也说不上错吧？” 她期待的看向唐嫣，希望从她这得到一点认可。 没想到一直安慰她，鼓励她的唐嫣，却对这句话表示沉默。 于是她继续往下说：“我爱我的孩子！我觉得，只要能好好的把他培养出来，那我这些牺牲，都算不得什么！” “你看看别的那些家长，他们会什么？！有些当妈的，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所以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的孩子，能考九十，一百！我的孩子，我那么努力的去辅导他的学习，他给我考二十多分！” “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么！我不但觉得，自己的所有牺牲，都是喂了狗！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我跟我老公说，我有多难受……可以前那么理解我的人，现在只会说我唠叨……那是我想唠叨么？如果我说的话有用，我怎么会不停的说呢？” 汪腾隆在后面记笔录，记的非常不耐烦。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谁家还没点闹心事儿了？可又有谁会像她这么激进，竟然做了土炸药，带到安门广场来试图引爆？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个疯子！ 也不知道唐嫣一个小姑娘，面对一个疯子，怎么那么有耐心，还在这儿听她絮叨！就该赶紧审讯清楚，送牢里拉倒！ 唐嫣却不紧不慢。 她总觉得这里还有点别的事情。只是被王星月隐瞒的很深，并没有表露出来。而她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些明面上的理由罢了。 当然，这只是她隐隐的第六感，并不能做出明确的判断。 “你的孩子……还好么？” 之前她前夫，以及她自己都提过，孩子从楼上跳了下去。但，从他们的表情，语气来看，孩子就算受伤，性命也是无虞的。所以唐嫣现在才敢这样去戳她的痛点。 第442章 又蠢又坏 “腿断了，胸腹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现在他奶奶在照顾他……我那么爱他，他竟然不想见我，你敢信么？”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信啊，为什么不信呢？” 似乎没想到唐嫣会是这个回答，王星月的脾气再次爆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管教他，难道不是为他好么！我为他放弃了那么多！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唐嫣撇撇嘴：“我理解你。是不是常常有人会告诉你，就是因为你的脾气暴躁，动不动歇斯底里，才让孩子不跟你亲近？” “其实不是的。” “我明白，所有失控的母亲，都是最累，最无助的那个。” “你也想好好的对孩子，你也想心平气和。但因为你想让他变的更好，所以有时候，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不对？” 唐嫣自己没有生养过，但做这行的，谁还安慰不了一个病人？ 这么说吧，如果今天坐在唐嫣面前的，是孩子，而不是母亲，你信不信，她也能把孩子的无助，全都描述出来？ “谢谢你！” 王星月很难听到像这样，完全站在她的立场上的发言，所以一时间，眼泪蓄满眼眶。 “咱们再聊点别的。” 唐嫣没有忘记，这位做了什么事儿，更没忘记，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审讯室。 在前期的疏导过后，很快转入正题。 “你为什么会做土炸药？别用大学生三个字来糊弄我，真不是所有大学生，都有这种才艺的。” 大概是因为唐嫣之前的聊天，说到了王星月心里。现在的她回答起来，也没了之前那种拒不合作的状态。 “是我爸。我爸年轻的时候，就在矿山帮忙配置炸药。我从小看的多了，也知道去哪找材料，所以做这个对我来说，并不太难。” “那为什么选在今天？选在安门广场？你知道，一旦炸药引爆，会给多少人带来伤害么？” “那对儿狗男女，今天要来安门广场看巡游！他，他们到处炫耀，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没想伤害别人，就是想要他们的命啊啊啊啊啊！” 听着她又开始大吼，唐嫣也不去干涉，而是皱着眉，想着什么。 倒是汪腾隆忍不了了，猛的一拍桌子：“闭嘴！这不是让你发疯的地方！赶紧老实交代！” 结果王星月不喊了，又开始哭…… 汪腾隆简直麻爪，倒是唐嫣，不紧不慢的继续问了起来。 “你说他们到处炫耀，自己要来看巡游……别闹了。你现在也是京城人，这又不年不节的，看个巡游而已，有什么值得他们炫耀？” “王星月！我愿意耐心的跟你交流，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我，我没有……” “没有？你知不知道，带着炸药上安门广场，光这一点，判刑足够了！无论你有没有真的伤到人。” “我，我就是一时冲动，想让他们付出代价！你应该明白我的……” “冲动么？没那么简单吧？” 唐嫣深吸一口气，开始跟她掰扯时间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花车巡游这个事情的？年前还是年后？” “你又是什么时候回的老家，拿到的火药原材料？” “你的孩子是在哪一天跳楼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决定‘冲动’一下的？” “别想对我撒谎，这些时间线，我们一查一个准！” 果然，一个个问题抛出后，王星月自己也知道圆不过去，就再次开始选择沉默。 “你也不用不吭声。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带着炸药，上安门广场，已经足够治你一个危害公共安全罪。” “我现在跟你聊，不是因为我要定你的罪，而是我因为心疼你。” 唐嫣注意到了，她说这话时，王星月的头，有轻微摆动，脚也有缩回的小动作，于是继续说道：“你说你，明明一手好牌，为什么会打成这样呢？” “虽然你的出身，不算大富大贵，但你的家庭成份，很好的护佑了你许多年。你是家里的独女，相信你比我更明白，独生女这个身份，让你享受了多少家人的宠爱……” “后来你读了大学……啧，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我说句天之骄子，不为过吧？” “可你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呢？” 唐嫣皱着眉，开始诈她：“我理解你面对丈夫出轨时，那种断崖似的的失落感，也理解你面对孩子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但，这些都不是你出卖良心的理由。” “是谁联系的你？他们又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唐嫣无所谓般，伸出一根手指抠抠眼角：“你也是读过大学的人，怎么能蠢成这样呢？” “他们给了你什么承诺？是让你出国，换一种新的人生，还是给你很多钱，保你余生无忧？” 再看看王星月的微表情，唐嫣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她就继续往下说。 “我刚看过那个炸药的检测报告。老实说，威力不大。如果炸药真的引爆，会有什么后果呢？” “他们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在哪报复都是报复，如果按他们的安排走，你不但可以重创这对儿狗男女，还能有一笔意外之财？” “还是说，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去国外过上新生活，那就趁着临走前，把这前尘往事全部斩断？” 唐嫣突然露出一丝苦笑：“其实一开始，我也被你骗过去了。” “你的情绪是真实的，你想报复渣男贱女的心思，也是真实的。所以在那一刻，我也信了。” “我以为你就是单纯的情绪崩坏，才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可当我看到你的一些资料，又听你说了那么多，才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王星月，你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真的无知妇人。所以你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样的……又蠢又坏？” “放屁！你懂什么！” 啧，一开始还把唐嫣当成知心姐妹呢，这会儿就变成了你懂什么…… 不过唐嫣也不计较，只是继续跟她往下聊。 第443章 唐嫣上当 “我说错了么？你不是又蠢又坏？” “那你告诉我，在安门广场扔炸药……是谁给你的信心，让你认为自己做了以后，还能全身而退？” “抛开炸药的剂量不谈，你知道今天在广场上，有多少家外国媒体么？如果一旦发生群体性案件，或者说发生踩踏事故，你这个举动，会给国家带来多少负面影响？” “我，我没想那么多！真的，你相信我，我就是想弄死那对儿狗男女！为此同归于尽我都认！但我真的没想伤害别人，更没想那么多！” “呵，还在狡辩？” 唐嫣深呼吸，仔细的留心她每一个微表情：“你想弄死他们的心是真的。但有后路，应该也是真的。” “让我猜猜看，他们是怎么糊弄你的呗。” “在安门广场重伤他们，各路媒体一定争相报道！到时候你这么多年的委屈，就会被很多很多人看见吧？” 看着王星月突然捏紧的手，唐嫣知道自己猜中一条。 “你没杀人，即使扔了个威力不大的炸药，也说不上死刑。可你刑满出狱以后又怎么办呢？看你孩子现在的状态，以后不一定能有出息，更不一定会赡养你。所以要提前给自己留后路……” 王星月的手，忽然又松开了些，这倒让唐嫣有些不解。她是哪里猜错了么？ 想了想，她继续猜：“有人在广场上接应你？能确保你扔出炸药后，就安全的把你送出国？” 这次再看王星月的微表情，唐嫣知道自己说中了。 “一个女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有怨恨，愤怒和嫉妒……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在我看来，人的成长就是这么一回事儿，非得自己去醒悟。” “但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别看王星月没怎么答话，唐嫣已经从她的表情中，猜到了很多事情。 “你二十来岁的时候，眼瞎选了一个渣男，难道过了十来年，你就有足够的阅历，让你选到一个正确的？” “别闹了，就你这样的蠢货，能吸引来的，会是什么好鸟？” “你！你闭嘴！你胡说！我，我就是想报复那对儿狗男女，我，我没有别人！啊啊啊啊啊！” “还要嘴硬么？或者说，你觉得发疯这招，能骗我一次，还能骗我第二次？” 说实在的，唐嫣也有点挫败。 虽说当时的情况紧急，根本没时间让她多观察，多了解，但判断错误就是判断错误。这点唐嫣认。 她就是技不如人！才能被王星月表现出来的情绪唬住！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安门广场诶，就算情绪顶到那了，从制作土炸药，再到实行计划……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足够一个人去权衡利弊了。 报复也好，同归于尽也好，在哪不能把计划做的更完美？为什么非得选择这样一个场合？ 就算王星月自己也没打算继续活下去，可她的孩子呢？？ 好在这一步步的询问中，唐嫣也敏锐的察觉了不对，才没让自己马失前蹄。 “汪腾隆，你那有国安的联系方式吧？通知他们过来提人。” “啊，啥？咋就转国安了？这不归他们管吧？” 汪腾隆觉得自己还在云里雾里。 明明这俩人刚刚没说什么啊，就是吃了面，喝了茶，然后说了说感情啊，家长里短啥的……是怎么忽然转到这个方向去的？ 能进刑总的傻子不多，别看王星月被关进来以后，一言不发，消极抵抗。但该查的信息，刑总也是掌握了的。 就像唐嫣之前所说，王星月的情况，说白了，就是那种普通人会遭遇的困境。 比如男人出轨，离婚，孩子不听话，没有工作等等等等。 所以这案子，才会交到刑总，而不是一开始就被扔去国安好么！ 结果现在某人，叽叽咕咕的和人磨叽半天，又要转国安？ “我怀疑她被境外势力引诱，才做出这样偏激的行为。这方面的审讯，我们没有权限。” “不是，你从哪猜出来的？” 汪腾隆不信邪，拿着刚刚记下的笔录，又翻看一遍，还是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我说过了，她的遭遇是真的，计划是真的，情绪也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上这种当……” “而他们唯一的错漏，大概是不该去画蛇添足？” “什么意思？” 唐嫣不是那种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天才人物。但在这个时代，她对自己曾经的老本行，是极具自信的。 没想到，栽也是栽在这里。所以到这会儿，她心里还是有很大的挫败感，根本不想给汪腾隆解惑。 “先去联系国安，让我缓缓。” 汪腾隆也许脑子不够好，但他倒是个听话的。见唐嫣都这样说了，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拿着笔录本，出去忙了。 而唐嫣也不去管，那坐在审讯椅上发疯的王星月，只是自顾自的反省。 错了么？ 错了。 一开始她先入为主的，从王星月的情绪上，判断了整件事情的走向。 她太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而忘记了逻辑思考。 虽然说补救及时，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但这个打击对唐嫣本人来说，还是挺大的。 记得么？唐嫣当初不想干老本行，甚至在协助警方办案的时候，也有所挣扎，都是因为曾经的曾经，因为她的错误判断，而导致了更多案件的发生。 这个是她心里的一个坎，一个至今都没完全过去的坎。 结果现在又来一次…… 对别人来说，唐嫣这一整套操作，可谓是鬼斧神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发现危险，并且靠微表情进行审讯的。 可只有唐嫣自己知道，这次的案子，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是不是这一步真的走错了。她就该安安心心的打球，不该参与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发什么呆呢？案子办完了，晚上喝一杯去啊！？” 汪腾隆和几个同事进来，把人都提走了，还见唐嫣坐在椅子上发呆，就直接提出了邀请。 第444章 酒局 “别闹，我一个未成年，怎么去喝一杯？” 唐嫣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想去。她今天觉得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理不出思绪，更没心情和汪腾隆这样的二代喝酒了。 “想啥呢，喝一杯又不代表非得喝酒！今天正好我们几个发小聚会，你一起来呗。” “你都说了发小，我掺和什么。” 唐嫣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懒得和这人battle，准备直接回训练局。 谁料汪腾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去嘛去嘛，他们都可牛逼了，每次我都被衬的跟个二傻子似的！现在好不容易交上你这么个厉害朋友，总要让我显摆一下啊！” “不是，哥们儿，我是你一挂件儿么？” 汪腾隆也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赶紧描补：“我这人不会说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而已。再说了，上次帮你找录音棚，也是其中一个发小的姐姐帮的忙……反正现在案子都交出去了，你也没啥事儿不是？” 唐嫣略头疼的捏捏鼻梁。 她这人的毛病很明显，就是不爱欠别人的。 当初她让汪腾隆找关系，是打算帮忙看看案子，回报来着。可最后的结果，不是她没帮上什么忙么，就总觉得欠着点啥…… 现在冷不丁的提出这个要求，要拒绝还真有点麻烦。 别说什么汪腾隆也没帮什么大忙，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已。 可人家现在的要求，也算不上事儿啊!不就是一起喝一杯么？ “行吧，走着。” 唐嫣犹豫两秒，然后果断的答应下来。 “好好好，你想吃点啥，我通知那边先准备着！” “不用，喝杯饮料而已，用不着配菜。” “烧烤是吧，走着走着！” 汪腾隆这货，真说不上坏，但为啥有时候，总有想揍他一顿的冲动呢？ 唐嫣叹息的跟他上了车，直奔三里屯。 “这地方现在就这么热闹了？” 看着满目的灯红酒绿，甚至还有外籍人士穿梭其中，唐嫣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儿。 “啥意思？这儿本来就很热闹啊！” 汪腾隆没听懂，左拐右拐的把人领进一家酒吧的二楼。 推开门，里面没有吵闹的音乐声，只有清雅的古筝声，浅浅流淌。而几个样貌不俗的年轻人，正或靠或坐的瘫在角落。 见汪腾隆迟迟才到，一名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的男人，率先出声调侃：“哟喂，现在当了刑警，可是了不得了，让咱们哥几个等这么久？” 汪腾隆再没有之前在唐嫣面前那种嚣张：“少来，你们什么时候等过我？老实说吧，你们是不是都快散场了？” “没有不等你，咱们哥几个，不都没走么。” 大约是被汪腾隆猜中，几个人也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主动开始转移话题：“哟，今天怎么还带了个小美女过来？这是你小女友？” 另一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说话的人：“别瞎说，这位可受咱们汪少重视呢。人没到，已经交代人送烧烤来了，生怕饿坏他的宝贝……” 男人么，聚在一起肯定会调侃这些有的没的。 唐嫣上辈子就是混在男人堆里，别说这种程度的调侃了，更黄，更恶臭的也不是没听过。 所以她也没翻脸，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冲汪腾隆挥挥手：“给我叫瓶啤酒。” 这也是唐嫣的习惯。 首先，她很少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喝酒，即使喝，她也不会选择美美的鸡尾酒，或者看上去无酒精，‘无添加’的橙汁一类。 而是直接上玻璃瓶装的啤酒。 当然，如果人家存心想整点什么，这种包装的啤酒，也很难完全避过，但相对来说，是会安全一点的。 “你一个未成年，喝什么啤酒？我给你叫杯橙汁吧！” 唐嫣也没想到，之前的托词，现在成了回旋镖打了回来。但她哪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主：“我乐意。你是害怕我喝醉了，兜不住底儿，还是怕事后有人找你算账？” “胡说什么！不就是一瓶啤酒么！” 激将法这玩意儿，对哪个年龄段的男人，都真实有效。 很快啤酒和烧烤都被送了上来。见汪腾隆这个，平时也是拽的二五八万的哥们，今天竟然小心翼翼的，哄着一个姑娘多吃少喝…… 几个发小终于坐不住了：“怎么个意思？你可别告诉我们，你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汪腾隆摆摆手：“别瞎说啊！等会儿把这位姑奶奶说暴躁了，分分钟揍我一顿，你们负责啊？” “哟，你可是刑警啊！被一个小姑娘揍……我看你是病的不轻！” 几个发小都没当真，以为是汪腾隆是恋爱脑上头，并不觉得他嘴里的揍，是真的动手…… “真的别瞎说，这位姑奶奶，我是真的够不着！攀不上！懂？” 汪腾隆的表情认真了些，而这群人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虽然不理解，还是尊重起来。 “认识一下吧，我叫江浩远，现在是这家酒吧的经理。” 九十年代的经理，和后世的经理，不是一个层级。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那大概的意思是，这家酒吧就是他的。 “眼光不错。” 唐嫣当然知道，后世这个地界，会红火成什么模样，所以才夸出这么一句。 没想到这句，还正好挠到了某人的痒处。 “是吧！几年前他们非要学南方，搞什么汽配城，结果咋样？生意冷清的连蚊子都不来！” “后来还是我把这块厂房买下来，学着那几个海龟做了酒吧，才有了现在的成绩！” “你办了证了么？” 唐嫣这话听着很普通，实际打探的内容，可就多了去了。 据她所知，这地方兴盛起来以后，申请工商执照的时候，但凡带了酒吧俩字，通常都不予批复。 很多人为了营业，只能以西餐厅的名义进行申请。 而她刚到这样的场合，问东问西没有礼貌不说，别人又凭什么如实告知呢？ 所以这也是一种探底的技巧罢了。 “当然，别人办不下来，不代表我办不下来！” 第445章 所谓认知 江浩远果然不是普通人，光这么一句，不但在唐嫣面前秀了肌肉，还挑破了唐嫣探底的行为。 唐嫣也不怵，举起啤酒瓶，假模假样的敬众人：“唐嫣，刑总的特聘顾问。” 她没说自己是什么职业运动员，有时候跟这种人交往，没点利益相关，谁理你？ “你？现在未成年都能做刑总的顾问了？” 唐嫣挑眉看向说话的人，然后洒然一笑：“你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吧？军龄不会低于十年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那男人转念一想，就不屑的弯弯唇角：“阿隆，咱们哥几个的老底，都被你说出去了吧？” 汪腾隆赶紧撇清关系：“我不是，我没有啊！这位大小姐的神奇之处，你们还没见识到呢！” 其实唐嫣对部队，确实没啥了解。奈何她刚跟一群人，进行了特警训练…… 那里面的队友，很大一部分，都是从部队挑选过来的精英……相处久了，谁还不了解点特点呢。 这才是她能一语挑破某人身份的原因。 “有点意思。我叫林喆，幸会。” “幸会。” 唐嫣今天属于心里烦躁，想换个环境，又顺便把人情还了的状态……并没有交朋友的打算。所以她也是很应付的挥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位叫古行。我们都喊他行子，你喊声行哥就好。当初你要找录音室，就是他姐姐帮的忙。” “谢谢。” 唐嫣又举起压根没喝过的酒瓶，对人点了点头。 “是她要找录音棚啊？我听我姐提起的时候，还以为你丫要转行去娱乐圈了呢！当时我还在想，你也不怕你家老爷子，把你腿打断。” 古行笑呵呵的打着圆场，唐嫣却没太大反应。 不是她不会社交，而是不想。 很多人都妄图打进某个阶层，或者说，进入别人的社交圈。 但现实是很残酷的。你不是这个圈的人，硬往里挤，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 而汪腾隆他们这种，就更特殊些。 你说他们有没有本事？唐嫣相信，绝对有。 不是所有的二代，都脑子空空，只会吃喝玩乐的。 在唐嫣接触过的人中，只要家长重视教育，爱护羽毛，他们的二代通常会比普通人出色太多。 别的不说，他们从小见识的，学习的，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追不上的水平。 举个例子。 彭继同是有点青春期的叛逆的，他会和家长对着干，也会混不吝的做出某些不恰当的行为。 但请注意，人家今年才成年！ 你十八岁的时候，家里有马场么？能因为喜欢马术，让家里给自己请个专职教练么？ 你看，只要他现在回归正轨，愿意接手家里的产业，成长就是飞速的……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这就是所谓阶层，所谓认知。 你觉得不可能，瞎扯，吹牛的一些事情，在某些人眼里，那就是稀松平常。 说回现在。 这群二代肯定有他们自己的本事，还有家人的照拂，如果能打进这个圈层，对唐嫣来说肯定是有帮扶的。 但凭什么呢？ 人家是发小，那是因为他们的家庭环境在那摆着，才能有一起长大的机会！不是随便来个什么人，说融入就融入的！ 当然，以唐嫣的能力，只要花费时间在这个上面，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还是那句，凭什么呢？ 她不求财，不求权，自己有能力活的不错，为什么要跟这帮人打交道？ 唐嫣现在又正好在心情低落期，更是没心思跟他们交际。 “怎么可能，我要真脱了这层皮，去混娱乐圈，你们信不信我连家门都进不去？” 汪腾隆打个哈哈，见唐嫣没有搭腔的意思，便转头介绍起她的‘丰功伟绩’……毕竟他今天带人来，也是有点显摆的意思。 “哥几个，今天我来晚了，你们知道为啥么？” “今天有人试图在安门广场上引爆炸药……人是她抓的，她审的……一天之内搞定，你们敢信？” 唐嫣摆摆手，示意他嘚瑟也得有点度：“别听他吹，是大家配合的结果。” “呵，看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打的一口好官腔。” 唐嫣瞠目结舌。她？官腔？这可是第一次收获这种评价。 不过她也懒得跟这些人争辩，只是抓着啤酒瓶，轻轻的抿了一口：“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们发小聚会，我就不多打扰了。回见。” “啊？” 他们这群人，别说这种程度的挤兑，就是当面嘲讽的事情，也做的不少。可从来没谁会像唐嫣这样，半点面子不给，转头就要走的！ 要知道，能参与他们的聚会，那是多大的机缘！多少人挤都挤不进来！结果一句话不对，她直接就要走？ 汪腾隆也有点尴尬，赶紧抓住唐嫣的胳膊：“刚来怎么就走呢？给哥们点面子……” “爪子拿开！不然咱们就再练练。” 唐嫣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明明是她自己愿意出来，参与别人的聚会的。但心里的压力，根本逃脱不开。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你告诉自己，别去想，别去管，就能放开的。 她以为脱离那个环境，会对自己有帮助。可现在看来，她想错了。 “哥几个对不住，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所以就不在这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罪犯不是抓住了么？你为啥还会心情不好？” 汪腾隆一脸不解，但还是乖乖的松开了抓住唐嫣胳膊的手。 “因为我做出了错误的预估，让我对自己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唐嫣转头拿包，还是顺口答了这么一句。 “不是，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一点？人生在世，谁还能一点不错啊？！” 林喆没听懂她具体说的是什么，只是针对这一句，提出的反驳。 “没有，其实我对自己没什么要求，甚至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唐嫣也是真的郁闷到了某种程度，才会把这样的话，随口说了出来。 “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听到了凯哥说的话？” 第446章 心理学的特性 “凯哥？” 唐嫣顺着别人的目光，望向角落里的一个黑衣男人。 这个全名应该叫赵凯的男人，此时看不清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就那么呆在最黑的角落里。 汪腾隆赶紧辩解：“我们可没听墙角啊，纯属巧合罢了。” 唐嫣却深呼吸，对着赵凯的方向开口：“如果你想聊，可以找个时间，跟我聊几句。” 谁也不能凭借一句话，就判定对方的心理问题。 但对唐嫣来说，很多细小的表现，却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拿她自己举例。 她其实有很明显的自毁倾向，只是在极力控制罢了。 像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明明可以专心打球，明明可以做一个普通学生，却总是忍不住参与一些危险行动…… 拿今天的事情来说，明明结果是好的，明明也不是她的错，但在她这里，就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埋了，或者再也不碰这些事情的冲动。 她能认知到这里的问题么？能的。 别说她这个级别的心理师，就是普通正常人，也能明白这里的问题。 但真的跳脱不出来！仿佛就像一张网似的，将人牢牢的困在里面，无法挣脱。 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唐嫣愿意对‘同病相怜’的人，伸出一把援手。 也许她自己出不来，但能帮别人出来呢？ “呵，你要跟我聊什么？你配么？” 赵凯从阴影中站起身，看向唐嫣的神情，全是冷漠。 “不一定，我也不知道。聊聊看才知道嘛。” 唐嫣自己很清楚，现在她突然‘好心’的给别人做心理诊疗，一方面确实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但更重要的是，她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希望自己能从诊疗的过程中，得到一些缓解。 “那，那个唐嫣是吧，你别撩拨他，他心情不好，让他静静吧。” 唐嫣没去纠正某些人的用词错误，而是‘不怕死’的向赵凯走近两步：“我明白你的感受，你看谁都不顺眼，对不对？包括你自己。” 一句出，场内的人都安静下来。 其实这句话听上去，是很不合逻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帮熟悉赵凯的人，却觉得唐嫣描述的非常准确。 “你明知道有些行为，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用通俗点的话来说，这叫破罐子破摔？” “其实这是不准确的。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只是一种人格障碍。” 因为不是私密的聊天空间，所以唐嫣的很多话，都说的有些笼统。可就这么几句，江浩远已经亲自去关掉了音响开关，认真的盯着唐嫣的举动。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赵凯扫了汪腾隆一眼，觉得这些事情，他就是想透露，也没那个脑子。 “很简单啊，我也是。” 唐嫣重重叹息：“有人会说我们天生爱冒险，喜欢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可他们不知道，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哎呀我去！你还是别劝了，我们刚刚说了他半天，让他别去边境，结果你这么一句，不是全白瞎了么！” 林喆有点急眼，连东北话都飚了出来。 “没什么好劝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 唐嫣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去规劝些什么正确行为。可反而像她这样的话，才能真正的触动病人。 “所以你认为，我的做法是正确的？” “不，我的意思是，没什么正确错误之分，只要你能接受最坏的结果，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心理学有个特性，就是只要话说的足够笼统，那真是可以让人随意挥发。 唐嫣明明不了解赵凯的生平，也不知道他的活动轨迹，或者下一步计划。但她这话一出，套在什么场景上，好像都适用。 果然赵凯陷入愣神状态，而唐嫣正待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包厢门被人一把推开：“江哥，你来怎么也不招呼妹妹一声啊！” 随着一个娇娇嗲嗲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有些暴露的女人，也挤了进来。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的衣裙并不光鲜，在这昏暗的灯光中，还显出几分破旧。而她的脸上，除了尴尬，羞怯，还有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谁让你进来了！出去！” 江浩远正在想兄弟的大事儿，闻言只是不耐烦的想赶人走。 “哎哟，江哥，谁惹的你那么大的火气？来这不就是为了消遣么？妹妹陪你喝一杯怎么样？” 女人不是那种遇难则退的人，被呵斥了一句之后，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还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酒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 汪腾隆打圆场，也是不想气氛还像刚才那样，便主动说道：“算了，来都来了，喝杯酒算什么？” “哟，还是小哥敞亮，来，妹妹陪你喝！” 女人倒好酒，抬起酒杯，然后就注意到了唐嫣。 其实这也是唐嫣的锅。 人家出去聚会，不说特意打扮，也要在穿着上注意一二。 可她呢？ 北方是雪化了反而更冷，她早上参加花车巡游的时候，就只穿了一套运动服。虽然里面还有打底，但这玩意儿也抗不住寒风啊！ 于是这货又找了件能到脚踝的军大衣，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这么说吧，见过行走的小土豆么？她就是。 不单单指身高，连形状都很像的那种！ 穿成这样参加聚会……不是别人眼神儿不好，而是真没人会注意这样一个路人甲。 包间里暖气很足，唐嫣之前是脱下了军大衣的。可奈何她刚刚想走来着，所以衣服又套在了身上，更显得格格不入了些。 “哟，这位妹妹可真好看，哪个场子的呀？” 唐嫣深呼吸。 她这副容貌，给她带来的各种误会都有。但被认成小姐……也是离了大谱。 而汪腾隆这货，这会儿也听出了女人话里的意思。于是他直接把刚端起的酒杯，往地上一砸：“去你马的！这是我兄弟！眼珠子不用可以挖了！” “哎哟哟，是我不长眼，来来，姐姐给你敬一杯赔罪可好？” 第447章 公主也得上班!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唐嫣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只是摆摆手，示意汪腾隆别闹了：“不打扰诸位的雅兴，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算算时间，唐嫣从早上的花车巡游开始，几乎没闲着的折腾到现在，接近两点…… 虽然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回去也睡不着，但在这儿消磨时间，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这会儿，她说的真情实意。 可奈何有人，就觉得她这属于以退为进，就是要下自己的面子。 只见那刚刚还笑呵呵的女人，竟然脸色一板，冲着唐嫣开始喊：“别特么给脸不要脸！也别以为自己巴上个有钱人，就可以耀武扬威！” “不就是个玩意儿么！还当自己是公主呐！” 面对这样的恶言恶语，唐嫣意外的没有发火，更没有生气。 也是，你跟这样的人说什么呢？说的通么？她们脑子里，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系统，无论你说什么，在她们那都是不成立的。 所以何必呢，跟这种人多说一句，唐嫣都觉得是浪费口水。 至于期待像小说里那样，由其他男人为她造势，把人撵出去也好，处罚也好…… 别闹了。 你不会真以为这种权二代，富二代，他们的私生活会干净到那种程度吧？换句话说，这样的女人能直接闯进来，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况且唐嫣跟他们，也是今天第一次打交道，这满打满算的加一起，认识都不会超过半小时…… 咋的？人家要为你一个陌生人，去伸张正义？ 你到底有什么，是值得别人，站在你这边的呢？ 倒是汪腾隆，也许因为之前的不打不相识，也许因为俩人一块做坏事的情谊，让他对这个小丫头，有种特殊的战友情。 所以此时他直接翻了脸：“去你码的！是劳资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特么的耳朵聋了？这是我兄弟！兄弟！” 骂完女人，汪腾隆又转向江浩远：“你这都什么破地方，连这种女人都上的来？赶紧把人撵走，要不我可不待了！” “阿隆消消气，女人嘛，你跟她们计较什么。” 江浩远和这帮发小的发展路线不一样。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间长了，是不愿意轻易得罪人的。 用刚刚这个女人举例。 她算个什么玩意儿？但你想下她的面子，把人丢出去，就得考虑她背后的力量。 她本身不咋地，现在也已经二十六七的年龄了，没什么前途可言。但她带出来的那帮小姑娘，可非同一般！ 据说，现在有的巴上了某局局长，有的跟了文坛大家……有个最牛逼的，甚至逼走了原配，自己登堂入室…… 你可以说她脏，你也可以说她卑劣，但为了一个不太熟的小姑娘，直接翻脸撵人……他也还是要做生意的好么！ “行了，不为难你。” 唐嫣冲他笑笑，又转头安慰汪腾隆：“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我本来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上什么班？这都快半年了，我也没见你在刑总出现过几次！” 汪腾隆直接拆台。 唐嫣好笑的看一眼他，又看一眼那个依旧怒气冲冲的女人：“公主也得上班！你没看到我，要不要想一下，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级别不够呢？” 这话纯粹属于唬人，但在某方面来说，也没太大错。 毕竟这会儿要看唐嫣‘上班’，估计就得飞国外看现场。汪腾隆家有多少权，多少钱，唐嫣不清楚。但在九十年代，想追着看比赛，还真不是普通级别的人，可以做到的。 汪腾隆傻是傻了点，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继续僵持没有必要。 难得见唐嫣这种脾气的人，都主动退让了一步，也就不在她面前继续掰扯：“行，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们聚。真遇到歹徒，也不知道是谁的不幸。” 几乎这话一出口，汪腾隆就想起了唐嫣的武力值：“行吧，今儿是我对不住了，以后找机会给你赔罪。” “行。” 唐嫣懒得跟他客套，反正这会儿，包已经拿在了手上，抬手招呼一下就准备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 赵凯却忽然从黑暗中起身，径直走到唐嫣身边。 “你有时间再来跟我聊吧，现在不合适。” 唐嫣就是那人精。别看这帮人，都统称为汪腾隆的发小，但就这位，估计才是众星捧月的人物。 虽然他基本上全程没说几句话，连最开始的自我介绍，都是别人帮他介绍的，但从其他人的态度来看，说不定今天这个局，就是为他举办的。 结果唐嫣才来了半小时不到，把主宾给拐走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唐嫣没打算来这，结交什么朋友不假，但也不想惹一堆麻烦回去好么！ “我觉得，你的时间也很紧张，出了这个门，什么时候能约上你，还真不一定。” 唐嫣诧异的歪歪头，很意外这位，能有这么敏锐的反应程度：“那行，咱们下楼喝一杯。” 这货的骨子里，还是那个三十来岁的老阿姨，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点都没想着，她那不太合时宜的外表。 “走什么嘛，大家难得聚一下。来来来，妹子你想喝点啥，我现在让人送来！那个，那个凤姐，请你先离开一下。我们这是私人局，不适合……” 看吧，唐嫣要走，这些人无动于衷。某些人要走，他们就急眼了。 “不了，我送她回家。” 赵凯全身都笼罩着一种气势，这话一出，江浩远也不敢继续阻拦，但他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邀约：“凯哥，今天确实有点晚了，你看明天要不要出来，跟哥几个吃个饭？” “不用了，城南那块地皮，让你家里凭本事拍。我说不上话，也不会帮这个忙。” “凯哥，咱们这是多少年的交情，你总不能不管兄弟吧？” 江浩远还要絮叨，却见赵凯拎起外套，给唐嫣拉开包厢门。 得，今天这个梁子，还真莫名其妙的结上了。 不过唐嫣也不怕这些，只是无奈的摇头笑笑，径直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第448章 被捅了一刀 刚刚那个一脸怯懦的姑娘，除了在刚进门的时候，得到了些关注之外，就没人再多看她两眼。 毕竟……生活不是影视剧，没那么多灰姑娘，能一出场就被霸总关注。 而夜场是什么样的地方？ 即使画了淡妆，在这样的光线里，都是惨白的可怕。更别提这姑娘，还这种造型了…… 好吧，以唐嫣的穿着，好像也没评价别人的资格。 可就是这样一个没啥存在感的姑娘，竟然在赵凯路过她身旁时，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就往赵凯身上刺了下去…… 唐嫣的反应速度算是快的，但现在又不是执行任务，她也没那么关注赵凯……所以等她一脚踹飞这个姑娘时，赵凯身上已经涌出大量殷红色的血迹。 “窝草！赶紧叫救护车啊！汪腾隆，你去把人拷上，这两个谁也不能放走！” 见一屋子人被吓傻了，唐嫣只能出声指点。 “我，我，我特么出来聚会，也没带装备啊！” 汪腾隆是真的麻爪。难得发小组局，他甚至在出门前，还特意换了便装，哪会带什么手铐之类的东西？ “你不会用别的捆啊？” 唐嫣头疼的皱眉。 她真的不是想弱化，或者贬低某些人，或者某个群体的能力。但汪腾隆……真的，时常刷新她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 “哦，哦，好。” 唐嫣刚刚出手果断，也毫不留情，那女孩被踹飞之后，又撞上了墙壁，现在整个人只能哼唧两声。倒是之前那个凤姐，看到事态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下意识的就想跑。 只是汪腾隆再弱，也不会让这样的人，从他手里跑掉。于是反手一个擒拿，就把人牢牢的按在了沙发上。 而这会儿，其他几人也忙了起来。 江浩远拿着大哥大，开始叫救护车，林喆则扑到赵凯身侧，准备用部队那套，给他做紧急止血。 “问题不大，没有伤到要害。” 唐嫣虽然只是个心理师，但上学，工作那些年，多多少少也碰了急救方面的知识，所以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什么情况？” 林喆从唐嫣手里，接过扶着赵凯的‘重任’以后，下意识的就抬眼问她。 “我怎么知道？ 唐嫣翻个白眼儿：“我认识你们才多久？” “对不起。是我病急乱投医。”林喆立马认错，然后猛的用力，将赵凯打横抱了起来，先往楼下送。 其他人当然也是要跟着一起的。 唐嫣晃晃头，再一次感慨，就自己这体质，还是赶紧出国吧…… 很快，救护车到了，警车也紧随其后。 唐嫣左右看看，觉得哪辆车她都不想上。 救护车？ 她跟赵凯还没那么熟，这人也算不上因她负伤，她帮忙救人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得陪上救护车？不不不，她没那么好心。 警车？ 有汪腾隆这个正儿八经的的刑警在，她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别说什么录口供，像眼下这种情况，唐嫣都不用拿自己的顾问证出来，光汪腾隆一个人就能搞定…… “你们慢慢折腾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次唐嫣说到做到，交代一句后，拎着包就走了。 ******** 等车的时候，唐嫣还是有那么几分尴尬的。 自家的房子还没装修好，住是肯定不能住的。训练局……看看现在几点了好么？如果这个点，她敲门回宿舍，明天就能全局通报批评…… 刑总的宿舍也不行。她在那住的时候，都是临时分配，并没有固定的房间或者床位一说……现在这么晚跑回去住，也是没什么必要。 所以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唐嫣就准备打车，去彭继同借给她的那套房子。 可上了出租车，师傅听她报出的地址，面露为难：“小姑娘，这么晚了，你要去那么远的么？” “很远？” 唐嫣对京城没那么熟，毕竟她的活动范围，基本也就是刑总，训练局，几个地方而已。虽然之前也打车去过彭继同的房子，但那时候是白天不说，也没有那么经常…… emmmm，严格来说，也就那么两三回，所以脑子里没啥概念。 “那换个地方。” 唐嫣麻溜的，再次报出颜哲房子的地址。 以前她没打算借住，就是单纯的觉得，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可经过鹰国的那一系列事情，不得不说俩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至少唐嫣现在借用这套房子，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这次就很快了。 唐嫣也没想到，颜哲这套房子，竟然就在训练局边上…… 虽然离刑总远了点，但方便训练啊！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装修齐全的房子，唐嫣都有冲动，联系一下颜哲，直接把房子买下来算了。 ****** 唐嫣以为自己无法入睡，没想到半夜又来这么一出之后，她反而耗光了所有电量，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甚至还睡的不错。 反正叫醒她的，不是生物钟，而是响个不停的手机。 “有事儿？” 唐嫣接起电话之后，便迅速清醒。 “唐嫣，跟你说一声。凯哥的抢救，早就结束了，没有生命危险。但……那个女孩供述说，她会突然袭击赵凯，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你还得来刑总一趟。” “我？疯了吗？” 接电话的这个功夫，唐嫣都在脑子里计划好了，今天要做哪方面的训练！谁料突然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砸在头上呢？ “你在什么地方？需要我来接你么？” “不用，我先回训练局报个到，然后就过来。” 唐嫣认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了。可当她回训练局，准备找领导说明情况时，却见昨晚才见过的林喆，正站在训练局的大门口等她。 “什么情况？” 人都来了，唐嫣能怎么办？ 虽然她也搞不懂，这人是怎么能，比她还快的，但也不好多问。 没想到林喆倒是率先解答了她的疑惑：“我外公是训练局的老领导，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还是住在这边。听阿隆说，你要先回训练局报到，我就来接你一起走。” 第449章 混双待遇真不错 “等我捋捋啊，你外公是训练局的老领导……合着你昨天半夜，还回了你外公家住？” 也是，唐嫣住的算是很近了，又是在接到汪腾隆的电话后，就往训练局走。林喆除非早就接到消息，否则怎么也不可能，赶在前面蹲她。 “对，我父亲很多年前就被外派了，我和我母亲住大院，自然会跟外公家更亲近些。” 林喆说完这句，又看着唐嫣笑：“昨天你还说自己是刑总的顾问，要不是阿隆多提了那么一嘴，我都不知道你还是个现役运动员。” “嗐，没打出成绩来，说这个我有点不好意思。” 唐嫣当然知道，每一个国字号的运动员，都不一般。但又不得不承认，在眼下这个年代，职业运动员的待遇，被重视程度，都跟后世没法比。 所以这才是她懒得说的原因。 不过如果那会儿，她知道林喆还有这方面的关系，肯定也是要介绍一下自己的，毕竟人情社会，多个关系多条路嘛！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告诉我。但我外公已经退下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帮的上。” 林喆这人是个敞亮的，多年的部队生活，也让他少了些弯弯绕绕，竟直接把这话说在了前面。 遇上这种人，唐嫣也笑的坦荡：“好嘞，我可不跟您客气。不过等有时间，你也带我认认门呗，等我从外面打比赛回来，也能多去探望一下外公。” 所谓礼尚往来。 虽然林喆的外公早就退休，真不见得能在训练局，帮唐嫣什么忙。但她作为现役，肯定比林喆回来的次数多，经常探望几次，对老人家来说，可比什么都高兴。 “我可当真了啊！” “这有什么不当真的。反正没去打比赛的时候，我几乎天天在局里训练，多往老爷子家跑几次，说不定还能多蹭几顿好吃的呢！” “你真不知道我外公是谁？” 闻言唐嫣直接叹口气：“哥们儿，我是a省人，才进国家队没多久，平时不是去刑总帮忙破案，就是出国比赛……我哪有那个时间和资本，去了解你的家事啊！” “阿隆……算了，那个憨憨才想不到这么多。” “这，倒是真的。” 也不是唐嫣和林喆，要在背后蛐蛐汪腾隆，而是越跟这家伙相熟，越是知道这货的脑回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而这些话，如果是当着汪腾隆的面说，他们只会说的更狠…… “那你在这蹲我，是要接我去刑总？” 俩人有的没的唠半天，居然还没说到重点。 “阿隆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赵凯脱离了危险期，我打算去医院一趟。他听说我昨晚住的训练局，就让我顺便载你去刑总。” “那走着。” 有车坐，总比自己出去打出租更方便。唐嫣几乎想都没想，就上了林喆的车，跟他一起出了训练局的大门。 有时候吧，巧合这玩意儿很难评。 肖致回京好几天了，除了巡游那次，出了训练局的大门之外，平时都在馆里练习。也就是今早，他爸来接他，回家休息一下，结果刚见到老爹，一回头就看到唐嫣，正坐上某辆军用吉普的副驾驶上，疾驰而过…… “看啥呢？” 肖爸看儿子发呆，也跟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唐嫣……坐在别人车上。” “她亲戚？” “不，她在京城没亲戚。” “那，说不定是她朋友嘛！” “她才十六，哪有那么老的朋友！” 有一说一，肖致这话有点主观恶意了。林喆虽然二十六了，但常年训练，那体型也好，样貌也好，真说不上一个老字。 而唐嫣，现在已经过完年，离她的生日也很近了，说她十七也是正常的。 “说不定是什么七拐八弯的亲戚呢？你还小，不懂。这样的车，不是随便什么级别都能开的。如果是在部队混到了这个位置……那说句年少有为，都不为过！” “我也不差什么啊！” “是是是，我儿子是世界冠军呢！”肖父乐呵呵的安慰儿子，却见肖致深呼吸：“我一定会站在她身边！我一定会努力，争取配得上她！” “嗐，你们本来就是混双搭子，一直都站在彼此身边好吧！” 肖父不理解。 其实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俩人如果能在一起，那可真是太棒了。 抛开唐嫣本身的能力不谈，光人品，家庭成分……就已经被国家筛选过一遍了。如果能把这样的儿媳妇迎进门，他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再说了，这俩孩子也算青梅竹马的长大，以后也不愁他们会有什么感情问题…… 越是往这个方向想，肖爸越是觉得开心，随即竟然蹦出来一句：“你们混双待遇可真不错。” 肖致皱眉：“啥意思？” “这国家不但发搭档，还发对象啊！” “爸！她还不是我对象！”肖致差点翻白眼儿。 “那你努力呗，跟我吼干啥？” 父子俩斗着嘴，倒是也渐行渐远。 而唐嫣，在车上坐着无聊，礼貌性的，也还得跟林喆聊几句。 当然，有些话说多了，那就叫交浅言深。所以很自然的，俩人聊起了共同的‘朋友’汪腾隆。 “他家里就没想过，他不一定适合刑警这个岗位？” 想起之前汪腾隆查案，遇到的那些‘困难’，唐嫣就忍不住皱眉。 这当然不是说，做个刑警而已，就必须要有师傅的带领。但他这个性子，又做这个行业，这么‘独’下去，必然举步维艰。 “其实阿隆就是脑子简单了些，为人还是很仗义的。而且你也别低估他的身体素质，以前我们这帮发小，都被送去军训的时候，他永远是成绩最好的那个。” “那为什么不去当兵呢？而是去了刑总？” “还是家里的安排吧。这几年我也没怎么在京城呆着，对他家的一些事情，也没那么了解了。 林喆说完这句，又抬眼看唐嫣：“你很奇怪。” “怎么说？” “看的出来，你对阿隆，不是那种男女间的喜欢，他对你也不是。但，你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关照呢？” “我们就不说了，毕竟那么多年的交情……可你……” 第450章 只需要坐标 唐嫣笑着解释：“就像你说的，这人憨了点，但不是什么坏人。至少在那么多二代中，他其实是个难得心思简单，又比较正直的人了。所以我为什么要盼着人家倒霉呢？对不对？” “我也不敢说自己帮了他多少，只能说是朋友吧，能帮一把的地方，就帮一把。” 当然，有些属于成年人的小心思，唐嫣并没有宣之于口。比如，在汪腾隆这个位置，如果愿意帮她，做点什么事儿的话，那也是真的方便…… 所以能交好的情况下，没必要上来就把所有人都得罪掉。 “你还不错。不过你说阿隆不适合刑警这个位置……你觉得他更适合哪里？” 这个问题，唐嫣就不太好回答了。 毕竟有些话，说出来简单，万一以后真出了什么差错，她是会凭空招来许多麻烦的。 想了想之后，她只是模棱两可的说出一句：“抓罪犯需要证据，需要足够的智商。但特警，特种兵，反恐……只需要坐标。” “有点意思。我要是早些年遇到你，可能人生的选择也会不同。” 林喆这话留了口子，但唐嫣却没往下问。毕竟他们还没到聊人生的程度。 好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告一段落，刑总到了。 唐嫣找到汪腾隆，看了昨晚的审讯记录以后，整个人都有几分迷茫。 “你确定犯人是这样说的？她脑子正常哇？” 汪腾隆的白眼儿翻上天：“按我说，这种情况都没必要，让你来一趟！摆明了这货就是神经病！咱们都多余审她！” 这话有点武断，但光看这审讯记录的话，唐嫣也很难辩驳。 问：“你为什么突然袭击赵凯？你之前认识他么？” 答：“不认识，但他那样的负心汉，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问：“你都不认识人家，是凭什么判定，赵凯就是负心汉的？” 答：“凤姐带我来，就是想给我介绍一个金主的！我看上他了，但他要跟那个贱女人走，就是负心汉！” 审问的警察，这会儿都麻了，直接被这样的言语，噎的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想了想，负责审讯的警察，换了个方式询问：“刀是哪里来的？你进门的时候，藏在了哪里？” 这也警方摸不着头脑的一点。 他们现场搜证的时候，已经确定，凶器就是这个姑娘带进来的。但酒吧有很足的暖气，对方又是抱着某种特殊目的进的包厢，身上只有一条连衣裙……这要怎么藏凶器？ “那刀我特意打磨过，平时就当簪子，插在头上……我一个弱女子，出门当然要注意安全呀！这有什么好问的！” 审讯警察再次被噎，只能追问：“你说你是因为包间里那个姑娘，才动的手。那你们之前认识么？” “不认识啊！但我都看上那个男人了，她凭什么要拐走？她要是自己离开，今天这事儿，不就不会发生了么？” “都是她的错！我都那么可怜了，她还夺走我的对象……” “你不懂，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找到了！我们就该有命中注定的爱情！” “所以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她不说要走，他就不会准备一起离开！……” 看完足足n张纸的审讯记录，唐嫣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拈着，递了回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郁闷不？天降一口大锅？” 汪腾隆这会儿，已经是看笑话的心态，在挤兑唐嫣了。 “还行，毕竟有些人脑子有问题，也不是咱们能控制的。” 说完，唐嫣又看向他：“叫我来是做笔录？” “对，等下你去找人把笔录做一下，然后这个案子就可以送上去了。毕竟她口口声声的，是因为你才犯案，所以你这部分的笔录，不能缺少。” “行。” 来都来了，对程序比较熟悉的唐嫣，也知道这事儿必不可免，所以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但谁能想到，就这么个功夫，已经被收押的女孩母亲，也接到通知，赶来了刑总？ 了解了情况后，这位母亲不但没觉得自己管教无方，也没觉得女儿做错了什么，而是揪着刚出办公室的唐嫣一通闹腾。 对，没错。唐嫣属于内部人员，所以做笔录什么的，压根没进审讯室……审讯室很紧张的好么！ 结果就是各种巧合下，女孩母亲逮住了唐嫣，抓着她就是一通发疯！ “咱家可就指望着盼娣挣钱呢！你说你，为什么要刺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作孽啊！” “你害的不止是盼娣，而是我们一家人！” “她爸爸早些年就喝酒坏了身子，现在根本没法出去工作。我一个女人，大字不识，也没法挣钱！这好不容易，让她读了几年书，结果就被你坑进去了？” “你真该死啊！还不赶紧让人把我女儿放了！我还指望她出去挣钱养家呢！你知道你们这一折腾，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么？” 唐嫣突然收到这样的指控，并没有反驳的冲动。 不，严格来说，她连给对方普法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某些物种，是真的不太一样，不是你耐心教育，就能得到改正的。 女孩妈见她充耳不闻，径直准备离开，又干脆往地上一躺，继续发起疯来：“你们就是欺负我们老百姓！包庇这样的贱人！你们是不是看她长的漂亮，就站在她那边？” “我要告你们！我跟你们没完！”其中省略脏话几百字…… 这会儿别说唐嫣了，就是听说了这个案子的刑警，都露出一脸吞了苍蝇似的的表情。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送你回去……”汪腾隆还算讲义气，虽然之前他也调侃唐嫣，但这会儿面对麻烦，他就会选择先把人安全送走。 但！！ 送回去！这三个字很难理解么？！ 就算不是把唐嫣送回训练局，至少也该是把她送出刑总的大门吧？ 直接把人送到特案组的办公室，是几个意思？ 唐嫣看着几个好久不见的熟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毕竟某人才做了某些事儿不久…… 第451章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嗨，宫老，蒋哥，柳叔，好久不见啊……” “哼。” “这大过年的，大家板着脸干嘛呀，笑一笑嘛！” 唐嫣在这群人里年纪最小。她不主动缓和气氛，难道还指望别人来？再说了，之前她做了什么，难道心里没点数么？ “你说你！既然决定打球，那就好好打球！让你跟特警一起训练，是为了增强你的自保能力，而不是让你上一线的！你到底有没有清晰的身份定位？” 宫老都没敢说，他之前看到报告的时候，心脏跳的有多快，生怕这么一个‘门内天骄’就折在了这种地方！ 唐嫣赶紧解释：“我就是在自保啊。你说当时，我要是没跳出去，这人真的引爆了炸药，我怎么能确保自己不受伤呢？” “安门广场上那么多自己人，你通报一声不行么？为什么非得自己上？” “就，时间紧急，我也是怕她情绪一个不受控，直接引爆嘛。” 唐嫣小小声的，又辩驳两句，然后柳老又说起了昨晚的案子。 不对，严格来说，是今天凌晨的案件。 “我明白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消遣。但你一个未成年，去酒吧合适么？更何况你是职业运动员！你知道喝酒会对你的身体，有多大的损害么！”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我就抿了一口啤酒……还没做菜用的啤酒多，能损害个啥？” “还犟嘴！看吧，现在就遇上神经病了吧？被莫名其妙骂一通，有没有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难受？” 唐嫣叹气：“被人指着鼻子骂，当然不高兴。但……这个我很想得通。” “每个人的认知不同，我能做的，也就是尊重他人命运罢了。” 关于这点，唐嫣没有撒谎。 用前世的一些，网络上的喷子举例。 有研究表明，无论是外向还是内向，每个人都是有表达欲的。 而大部分在网络上喷粪的玩意儿，基本属于在现实世界中，想表达，却没人愿意听的情况，所以只能去网上宣泄情绪。 就这样的傻逼玩意儿，你要是听他们哔哔，那才属于浪费时间好么！ 而对唐嫣来说，她虽然心理没那么健康，也没那么坚强，可面对这样的言论，也还是没法给她造成伤害的。 像她身边的很多人，都会从自身的角度，给她提出一些人生的建议。 比如一两分钟前，宫老还在规劝她，说既然决定打球，那就好好打。更有不少人，认为她浪费了天赋，或者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方向，提出让她换个跑道…… 对于这点，唐嫣不理解，但尊重。 不理解的是，她明明在过自己的人生。无论好坏，关其他人屁事！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么？你觉得哪个方向好，就自己上呗，指挥别人做什么？ 尊重的是，劝她这些话，她又没当面翻脸的人，基本是真的，想让她发展的更好……身份也是长辈，师长，等等等等，所以她愿意给予基本的尊重。 至于那种满嘴脏话，胡乱喷粪的货……终有一天，会得到该有的报应。 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也是值得同情的。毕竟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找不到共鸣，甚至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才会自大的随意发表想法，不是么？ 但凡真的在做事儿，真的在为自己的事业而拼搏……谁有那个闲工夫，胡乱喷个陌生人呢？ 只要想通这些，很多闲言碎语，就不会再轻易的动摇心智了。 同理可证，后世那种网络喷子唐嫣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一个或者几个神经病的当面辱骂？ 但宫老他们，却不知道唐嫣的想法。他们更担心的是，唐嫣一个孩子，面对这种无端指责时，会受伤难过，所以才有了这样一番谈话。 “这事儿才发生在十来分钟以前……请问你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唐嫣不想解释太多，直接开始转移话题。 “嘿嘿，刚刚宫老给我打电话，让我通知你过去一趟。不就正好打到了办公室么……那女人撒泼成那样，自然都被听到了，不是很正常么？” 听了汪腾隆的解释，唐嫣只是叹口气：“行了，以后这些事情，别让长辈跟着操心。” “你也知道我们是长辈？那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别总做这些，让我们操心的行为好么？” 柳老补完刀，又伸出手来：“过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 “啊，有这个必要么？” “你说呢？你自己跳的车，你现在来问我？” “我真没事儿，那是花车，开的贼慢……” 结果又听汪腾隆在旁边叭叭：“当时听同事说，唐嫣可帅了，单手撑着花车栏杆，嗖一下子就翻过了去……” “你可以走了，真的。” 唐嫣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儿，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某人，又一边又不甘心的递出自己的爪子…… 好在，这次唐嫣是真的没受伤。柳老检查过一遍以后，也没在给她再打个石膏啥的，只是依旧絮叨。 “你要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以后别什么都自己往上冲！你要记住，你的价值不止于此！” “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越是成长，唐嫣越是没有那种舍我其谁的少年气。见识过的更大的世界后，她也认为，自己不值一提…… 甚至在做出错误判断以后，她会深切的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和打球不同。 打球输一场，赢一场，对她来说都是新的，她可以接受失败，也有承受的能力。但心理学不同。 同样的事情，如果再来几次，她真的会崩…… “别闹，谁家普通人，能十六七岁，就干这么多事情的？别人这个年纪，都还在学校里读书呢！” 唐嫣顺势提出休假请求：“嗯，您说的对，是我太冒进了些。就该什么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过段时间，我还要飞国外打球，估计一年半载的回不来，也请大家多担待……” “什么？！你还要出去打个一年半载？你咋不上天呢！” 第452章 新年礼物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蒋哥，直接开口反对。 “小唐，打球不是坏事儿，你愿意追求理想，我们也不拦着你。但你也要明白，国家和人民更需要你！” “呵，没了我，世界也是一样的转，不是么？” 唐嫣是真的，最近都不打算再碰案件了。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这些‘伤害’，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你这孩子……” 又被念叨了半天后，唐嫣终于逃出刑总。 她也不是胡乱找理由推脱，眼下是真的开始准备出行事宜。 行李自然是不用准备的，有空间的存在，她的小日子，过得富裕着呢。但有些事情，就得做些收尾。 比如京城的房子。 在她上次离开之前，已经预付给金鳞一笔资金。但装修么，这玩意儿很难，完全按预算来走，所以现在年也过完了，她也需要再去验收一波，顺便结结尾款。 还有就是最近的一些琐事，比如去赵凯病房逛一圈，慰问一下。以及履行诺言，去林喆放外公那边，串串门啥的。 好在事情也没想象中那么多。 老梁和师母那头，她在省城过年那阵儿，已经趁着拜年的功夫，跟他们有过初步的沟通。 唐三和……刚分开没多久，记得临走前多打几个电话，关注一下他的心理情况，也没啥事儿了。 姥爷的话，人家的养老日子过的风生水起。不但农机站请他回去做顾问，还能在夏天来临之际，飞会海省钓钓鱼，种种菜…… 至于彭家，颜家……唐嫣借着送年礼的功夫，已经联系过数次，走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行。 而……路玲…… 唐嫣虽然不想和她联系，但她毕竟是这具身体的妈，她也是有点义务在身上的，该联系还得联系。 想到就做。 唐嫣直接掏出手机，打算在返程的车上，把这事儿先做了。 嘟嘟，电话接通。 路玲的声音非常欣喜：“嫣嫣，你终于给妈妈打电话了！你最近好不好？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保准你喜欢！” 唐嫣有点懵，沉默了几秒后，才终于接腔：“你不会又给我买了房子吧？” “对啊！我闺女真聪明！你不就喜欢这东西嘛！” 路玲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的战绩：“我在广市给你买了两个门面。据说那边要开一个批发市场，房子修好就立马能租出去，平时也用不着你管！” “另外就是我之前去沪市，谈专卖店的事情。我觉得浦东那个位置，还有更多发展前景，所以在那边又给你定下一套别墅，两套民房……”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没成年？” 唐嫣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深刻的明白，每一个人，都会有昏了头，或者行差踏错的时候。 所以对于之前的事情，别看她闹的凶，但实际上，对于路玲本身的怨恨，却没那么多。 怎么说呢，有爱才有恨。 她之前是很喜欢路玲没错，但她又不是原主，相处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去谈爱？ 后来少联络，甚至拒绝沟通，也是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对于三观不合的人，没必要来回拉扯罢了。 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对啊！ 路玲也好，她也好，都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拼命挣钱，只为了另一个人。 “没事儿啊，反正你成年的时候，我要转一批产业到你名下，这些一起就好了嘛！而且你也不用打理，我有请人专门处理，你的这些财产……” “至于么？不就是几套房的出租？” 又多聊了几句后，唐嫣才知道，她对自家现在的财力，简直一无所知。 一个人，把精力花在什么地方，是看的到的。 自从路玲封心锁爱，一心奔赴事业，又赶上风口，那简直不是起飞俩字，能概括的！ 家里的厂，已经开到了第五家不说，全国也开了近百家专卖店。 这么说吧，路玲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房子的问题，而是要不要成立集团公司的问题！ “你这步子，是不是跨的有点大？” 唐嫣算了算，这总共加一起，也还没有一年的功夫。路玲从拿出两百万，还需要银行贷款，到现在几千万的资产……听上去，就觉得很危险啊！ 路玲微微叹息一声：“没办法，情况所迫。” “啊？” 原来之前路玲差点上当的时候，就从银行借贷了两百万出来。这每天两眼一睁，就有利息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努力工作。 再后来，唐嫣那几百万，也总不能扔银行吧？于是路玲又想着做专卖店，做自己的品牌…… 再再后来，某些地方政府，为了纳税政绩，也开始向路玲，开出各种优惠政策……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路玲才不会放过一切挣钱的机会！ 于是就这样，专卖店越开越多，衣服供应不上了，开设的工厂也就越来越多……产能过剩，就又开专卖店……得，一个完美的闭环！ 听完路玲的解释，唐嫣真的不知道该说点啥才好。 也许有些人的技能点，就不在感情上！她就该一心奔事业才对！ “嫣嫣啊，你最近有没有跟你爸联系？” “有，他刚从京城返回广市没两天。”唐嫣虽然嘴里答的利落，心里却百转千折。那是真的怕，这两口子再折腾点幺蛾子出来！ 比如再来个破镜重圆啥的…… “那个，你能不能跟你爸联系一下，帮我求求情啊？” 窝草，这画风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唐嫣赶紧拒绝：“我还未成年呢，参与你们感情上的事情，不太合适吧？” 这次轮到路玲目瞪口呆：“什么感情上的事情？我们离婚了！都过去了好么？嫣嫣啊，你也要多看看这个世界，美好的人那么多，我凭什么非得吊死在一个老男人身上？” “当然，我不是说你爸老，但我们在一起快二十年了！虽然我们还有亲人一样的感情，但看了那么多年，谁能不腻啊？！” “等等，那你让我联系我爸，又是为了啥？” 唐嫣觉得，这一天天的，自己好像总在问为什么…… 第453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你爸那边，最近在研究苎麻。你知道苎麻么？” 唐嫣眨巴眨巴眼，这个确实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麻纺织料……我们最近在开发男装领域，这种料子虽然容易皱，但透气不说，还挺阔有型，如果以高端面料做噱头，是一定很有市场的……” “打住！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可从来没有接你班的打算。” 唐嫣叹口气，才继续说道：“你也说了，你和我爸在一起，将近二十年，现在也是亲人一般的感情。那你就自己联系他呗，能咋的？” “你们都多大了？真打算老死不相往来？我这么大一坨，还在这儿摆着呢好么！” 是的，即使唐嫣自己不觉得，但作为离异夫妻的共同子女，她就是那么明晃晃的，超级具有存在感！ “这不是不好意思么……不过你说的也对，咱俩总不能一直不来往。”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唐嫣赶紧说起自己后面的打算。 “你是说，你这次出去打比赛，准备一年半载的都不回来？”路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 其实这还是唐嫣往少里说的。 面对这次的判断失误，她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时间才走的出来。 有句话说的好，逃避可耻，但有用。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也知道，如果她继续泡在案子里，可能都轮不到她去找那幕后黑手，就先把自己玩挂了。 所以走吧。离开这个环境一段时间，又有高强度的训练，打球，可能就会好一些。 当然，这也是唐嫣对自己的一种尝试性疗法，具体什么效果，她现在也很难断定。 “你还记得胡招娣么？” “啊，啥？我记得。” 唐嫣都不知道，路玲的思维，是怎么跳跃到这个上面去的。 他们在聊的，明明不是她后面的行程么？ “从她的名字，你大概也能猜到，她家就是个重男轻女的状况。这段时间，她对厂里有很大的贡献，甚至一多半女装款式，都是出自她手。” 路玲叹息一声：“这孩子不容易。我都不敢想，在那样一个家庭，她是怎么坚持学习画画，又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这孩子也是真的有才华。其实我后来也招了一些，顶尖学府的设计师，但在天赋上，跟她完全没有可比性……” 唐嫣这一个电话打的，车都开了半小时了，只能出声打断：“妈，说重点！” “企业做到我现在这个程度，已经不单单只考虑成本，销售这些事情了。我想着，反正现在我有这个能力，那就自己培养一些设计师出来……” 唐嫣皱紧眉头：“然后呢？” “最近胡招娣的父母，找来公司里了。他们提出的那些无理要求……真的，得亏我现在是公司老总，得有点气度，不然我都想下场去撕了他们！” “所以，你这不是正好要出国么……把这孩子放到什么地方，她都有可能被那对儿无良父母找到……” 唐嫣听明白了，却还是有点无语。 “你们赞助自家的设计师出国学习，这是正常的公司规划，跟我说的意义在哪？我是要出国打比赛不假，但我不是在一个地方打比赛啊……很大的概率是，我是到处飞的……” “就算我能帮她联系院校，这也不是很快就能定下来的事情……” “不不不，之前我单独问过胡招娣的想法，她不想接受公司的赞助。用她的话说，就是她不配……就算我告诉她，公司出的这笔费用，不是白出的，她学成归来以后，也要为公司效力最少十年。” “但这孩子就是一根筋，我让人事跟她谈，自己跟她谈，说啥也不好使！她就是认定了，她不值得……” “你直说吧，想干嘛？” 唐嫣以为，路玲说这么大一堆，就是想让她打个电话，说服胡招娣。没想到人家说的，跟她想的完全不同。 “你一个孩子，出了国不但要打比赛，还要生活……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你能不能把胡招娣带在身边？就当个助理使使？” “我之前都在外面待了半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我是个孩子？” 唐嫣没好气儿的怼了一句，才继续说道：“你自己想办法给她办手续吧。助不助理的无所谓，她跟在我身边，我多少能劝她一点，而且在国外那种环境，学习语言也会比较快。” 有些话没有说的太明白，但唐嫣懂。 她知道路玲起了爱才之心，是真的想培养胡招娣。而胡招娣不知道是某些观念过于根深蒂固，还是害怕一个人去那么陌生的环境，所以一直在拒绝。 她……真的无所谓的。 虽然有空间这个秘密存在，但她身边也不是没人的好么！ 除了肖致，还有周教练，或者一些其他什么人。多带一个胡招娣，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但可能影响的，就是一个女孩儿的人生。 所以她愿意帮忙，虽然在她来看，自己也没帮什么…… “那行，那我通知她，明天的飞机就过来找你！” “等等！什么玩意儿？明天？你来得及办手续么？” 这年头的护照，签证，都不是立刻能办下来的。就用唐嫣本身举例，她现在在京城耽搁到现在，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签证还没下来。 而她这种‘正当理由’出国的签证，都没那么快能办下来，路玲怎么搞定？而且她也不是立刻就飞，那种英美之类的发达国家…… “护照早就给她办完了，签证的话，大使馆都在京城，她飞过去不是很正常的么？” 啊这……唐嫣自己没去面签，倒是忘了这道手续。 “问题是，我签证下来可能就飞走了，她的签证，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没事，我们现在在京城也有分公司，你不在的时候，让她去那边上班。签证下来以后，再让她飞来找你好了。” 得，这算不算是把唐嫣赖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这对唐嫣来说，算不得麻烦。 就在唐嫣准备出声同意的时候，一个急刹车，差点让她整个人都贴到挡风玻璃上…… 第454章 我特么到底在哪啊?! “什么鬼？” 唐嫣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去看前面，结果就在此时，司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冲着唐嫣就刺了过来！ 草！ 这要是没有进行过特警训练之前，唐嫣不敢说百分之百着道，百分之五六十是有的。 但眼下她的反应速度，应变能力，早就和以前完全不同。 于是就在那么一刹那，唐嫣不退反进，一拳直奔司机的面门！ 司机也没想过，这样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娃，不但不躲，第一反应是靠近些打他……这就过分了不？ 结果没有意外。 唐嫣下手比较狠辣，要不是还有那么点法律意识，几个杀招下去，都能要了这货的命。 但……咳咳，咱们好歹也是挂了牌的顾问，趁机下点黑手得了，怎么能做的太明显呢？ 唐嫣像拖死狗一样，将司机拖出驾驶位，然后才发现，这特么……到底是开哪来了？ 她从上车开始，就在打电话，对京城的道路也没那么熟，竟然差点在这种地方栽了跟头。 电话那头的路玲，也差点急疯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唐嫣的名字。 唐嫣赶紧把手机捡起来，跟路玲报平安：“我没事，刚刚遇到个急刹车。” “你别骗我！刚刚我听到有个男人在喊……你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唐嫣无奈的抠抠额头：“放心，人已经被制服，而且……你还怕警察为难我？” “这倒是。” 直到这会儿，路玲才觉得，自家闺女不务正业的帮刑总破案，还是有点好处的。 “行了，我先挂了。还得报警呢！” 唐嫣打通刑总的电话，对方听她遇险，差点出动特警队，连留守在特案组的蒋哥，柳老也准备一起赶来。 但…… 这特么到底是哪啊？！ 唐嫣左右望望，四周全是农田……这让她一个‘外地人’要怎么报地名？ 至于死狗一样的司机……别闹了，这货今晚能在抢救室醒来，算他身体素质好！ 想了想，唐嫣问道：“你们需要确定案发现场么？” “什么意思？” 刑总那边知道她安全，心就放下一多半。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司机也被我打晕拷起来了。我的意思是，犯罪事实清晰的情况下，你们需不需要，到案发现场来固定证据？如果没这个必要的话，我自己开车带人走。等遇到人，能问路，也就能找回来了。” 唐嫣说这个话，自己都是极端无语的。 谁能想象，她竟然能在京城走丢了呢？ 印象中的京城，哪哪都是人，结果现在想找个人问路，就一个人也见不到了…… “你先回来。你们发生打斗的地方，就是在车里，这个地点没有那么重要。” “得嘞！” 听柳老做出结论，唐嫣麻溜的拎起司机，往后座上一扔……想了想，她还是从空间中，摸出手铐，给犯罪分子拷了个结结实实。 安全第一嘛！ 虽然她能确定自己的力道，但万一这货天赋异禀呢？在空旷的地方无所谓，就这人的战斗力，十个摞一块，也不是唐嫣的对手。 但万一在开车的途中，作点幺蛾子呢？ 唐嫣才不要赌这个！况且刚刚在打电话的时候，她就说了，人已经被铐住……虽然当时这么说，是为了让刑总那边的一干人等，不要太着急。 顺着土路又开了十来分钟，依然没有城市的踪影。但好在，已经看到村子了。 唐嫣停在一个最好的房子前，自己下车去喊了喊门儿。 “谁呀！”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路。” 正常情况下，农田里总会有辛勤的农民。但这是冬天！这刚过了年没多久！ 北方的田地里，此时全被一层雪覆盖，谁会在这种天气出门干活？ 唐嫣选一个，看上去最好的房子，也是下意识的认为，这应该是村长或者村干部的家里。 “哎哟喂，你是谁家的？怎么一个小丫头自己在这儿？” 听到声音，半天才走出来的大婶，看到唐嫣的脸，防备心就已经去了一多半。 “大婶儿，麻烦问一下啊，你们这个村叫什么名字啊？我要回京城的话，要往哪个方向走？” “我们这是双梧大队，你要去京城的话，得从西头绕一下，然后才能上大路……” 好吧，这又戳中唐嫣的痛处。 她认识左右，但不认识东南西北…… “您大概给我指一下行么？” “这怎么指？好几栋房子挡着呢……你很赶时间么？要不你进来坐会儿，暖和暖和？等我老伴儿回来了，有人看孩子，我就给你带过去。” “啊这，会不会太麻烦您呀？” 唐嫣当然能直接开着车，一点点的试路。但刚刚她就发现，车里的油已经不多了，甚至到了油表最后一格。 这么冷的天，她也怕半路趴窝好么！ “这有啥好麻烦的，你赶紧跟我进来吧。” 唐嫣抬脚就想跟，想了想，还是再次问道：“您家厨房也借我用一下呗，车里还有个人，我怕这种天气把他扔外面，也活不了太久。” “啥！啥人？借厨房干啥？” 唐嫣借厨房当然是有原因的。 农村通常是烧炕，但没听过谁家烧院子，烧厕所的……就这样一个犯罪分子，她好心把他扔厨房，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她能把人安置去别人家的炕上？ “犯罪分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听到唐嫣借厨房，是为了安置罪犯，大婶也难免多了几分心慌。 “不会，人就是我打晕的，而且现在也被拷的牢牢的。” “哎呀，你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都是警察了？” 唐嫣没解释更多，而是突然觉得双梧大队这个名称，有那么点耳熟……到底在哪听过呢？ “行，你一个人拖的动不？要不要我搭把手？” “不用。” 唐嫣现在的力量，很难用常理来推测。只见她猛一用力，就将人又拖了出来，然后扔到了大婶家的厨房里。 “哟喂，难怪你能当警察呢！这力气！真厉害！” 大婶之前还有几分担心，但看到那男人，双手背在身后，上面还拷着亮闪闪的银镯子后，又开始变得话多起来。 第455章 唠嗑唠出来的发现 唐嫣乖巧的跟大婶进了屋子，然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再次拨打电话，联系上了刑总，等报上地址后，也不用她自己往外走了，等他们来接就好。 “丫头，你手里这是电话？”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电话早已不是稀罕物。但唐嫣手里这个，是在鹰国的时候，颜哲送的新款手机，所以别人才看着这么稀奇。 “对。”唐嫣点点头，然后笑盈盈的看着大婶：“今天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不过你个小女娃，是怎么想着做警察的呀？这行很辛苦吧？” “还行。”唐嫣草草应付几句，然后又开始想，自己为啥对这个大队的名称，隐约有点印象。 她肯定不常听，不然不会想不起来出处。但又绝对在哪听过…… 突然，她一只手拍上额头，想起来了。 “大婶，跟您打听一下，你们这边有户姓黄的人家么？好多年不在这住了，但还有宅基地在？” “你说老黄家？他家确实早没人了，唯一的一块宅基地，也分给了他闺女。但他闺女嫁到了a省，好些年都没回来过了。” 得，对上了嘛！ 唐嫣想起的，正是周乾阳曾提过的，他母亲有块宅基地，就在京郊……当初还想转给她呢。 “不过现在宅基地不值钱。咱们这地界也比较偏……但凡有点能力的人，也都搬城里去住了。” “不值钱……等会儿，宅基地能转卖？” “为啥不能卖？这都是自家的东西，只要能找到买家，谁还管这个？” 两个时空的政策，可能还是有差异的。 唐嫣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并未往下追问。 也是，能不能转卖，关她什么事儿？以她现在的繁忙程度，也不可能去收一堆宅基地，然后转行房地产嘛！ 但大婶提起了这个话题，却没那么容易绕过去。 “以前咱们这儿，其实是个富贵人家用来消遣的庄子。后来最乱的那些年，这也收容了一些逃难来的灾民……这人数多了，最后才成了双梧村。” “可咱们这儿，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同样是种庄稼，我们种出来的产量，还没有别的村一半多……久而久之，能搬走的人，也都搬的差不多了……” 大婶难得有机会讲古，拉着唐嫣就说个没完。 “按理说，咱们这儿也算京城地界，对不对？可别说宅基地卖不上价，就连咱们背后这个小山，都承包不出去！” “我家老头子，也就是太有责任心了。明明儿女都进了城，也愿意接我们过去，但他就觉得，政府一天没把这村子迁走，他就有什么责任……” 大婶叹息：“早年听长辈说过，这山上可是有温泉的！可我们组织了人手，一点点的把山头都转遍了，也没找到什么温泉！也不知道是干涸了，还是长辈吹牛……反正这山的承包价，都低的跟白送似的，也包不出去！” “就没想着开发一下，种点果树啥的？你们这离京城近，销路肯定没问题的。” 唐嫣闲着也是闲着。 或者说，这会儿她强制性的，不让自己想太多自身相关。 毕竟她现在的心理状况，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真不知道脑子里那根弦，会在什么时候断掉。 “咋没想过？但这块地，真的是邪门。你往那边看，是不是还隐约能看到点绿色？这么冷的天，山上的树该长还是长，但只要你挖坑种果树……无论什么品种，绝对死的干干净净！” 大婶说完，再度叹息：“你这一路走来，是不是没见几户人家？” “对。” “谁还不要生活呢？以前是没办法，拼死拼活也得留下干！但现在政策开放了，大家也有了别的出路，当然就不会留下，苦巴巴的熬日子了呗！” “我和老伴，也是舍不得这房子……不然住在这儿，也是真的难啊……” 唐嫣只当这是普通的唠嗑，就，谁的生活中，还没点浪费时间的事情了？别人说，她就听着，等刑总来接她，也就好了。 “哎哟，你说我这记性！丫头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大婶自说自话的下炕穿鞋，很快给唐嫣端来一杯热水。顺便的，她用火钳夹着一块扁平的石头，放到了炕洞里…… “这是什么东西？” 唐嫣是真没见过，多少有点好奇。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咱们边上这座山，邪门的很！种啥死啥！但是吧，这种石头，也是山上的特产。” “只要把这石头，放在火塘里烧透，那温度能保持好久！我们冬天都会烧这种石头，然后放在炕洞里保温……几块而已，一晚上都不带冷的！” 唐嫣真没见过这种稀罕物，干脆凑近了看一看。 结果就在她凑近的时候，空间竟然再次传来熟悉的震颤感！ 不是，她又没把石头拿在手上，这空间震个毛线啊！ 唐嫣内心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石头是烧一次就没用了么？” “怎么可能，这是石头，又不是柴火。等它温度降下来以后，再扔灶坑里烧热就是。” 唐嫣又仔细打量那块石头…… emmmm，真的是石头。 她看多了各种毛料，虽然靠肉眼，依然没法判定，哪块毛料里面有玉，但她能确定的是，这玩意儿，跟毛料没有一毛钱关系。 “家里有没烧热的么？能不能给我看看？” 火钳夹着的这块石头，已经被烧的温度巨高，唐嫣只要没傻，就不会伸手去碰。 “有啊，柴房里还堆着好几块。这些都是我老伴儿年轻那会，上山砸出来的……不过你个小姑娘，怎么想起来看石头的呢？” “这不是没见过么。” 唐嫣笑的可可爱爱，很快被大婶带去了柴房。 果然，在一堆柴火下方，真就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块。 这些石块，应该是从大石头上砸下来的。有的呈扁平状，有的是一坨一坨的。大的有一个篮球那么大，小的就跟拳头差不多。 唐嫣好奇的捡起一块，震感再度来袭。 第456章 宫老遇袭 不是，这到底又是咋回事儿啊？ 空间靠玉石补充能量，这个已经在唐嫣脑子里，形成了既定印象。所以为了扩容也好，增加功能也好，唐嫣都毫不吝啬的，将一些极品玉石往里扔…… 结果现在对几块石头，也有反应？ 那以前那些玉石算什么？算她冤大头么？ 唐嫣也说不清心里的这种感受，只是重重的深呼吸几下，才平复了一点情绪。 “大婶，这石头真的很有意思，我想问问，具体在山的哪个位置采到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啊？” “行啊，等会儿老头子回来了，就让他带你去！但你不是还要回公安局么？” “嗯，没事儿，我下次来也是可以的。” 唐嫣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定下了后面的安排。 大概是刑总真的很重视唐嫣，没唠多久的功夫，一车特警，一车特案组，一车刑警，已经乌泱泱的开到了大婶家门口。 这下加上唐嫣停在这的车，就已经足足四辆，在这坑坑洼洼的农村土路上，分外显眼。 连刚刚归来的老爷子，也被这场面震的不轻！ “这是发生啥事儿了？”老爷子颤颤巍巍的冲进屋，看到安然无恙的老婆子，才大大的松口气。 大婶活这么多年，也没同时见过这么多警察同志，此时也激动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干巴巴的想拉唐嫣过来解释。 但唐嫣是真的没空。 她已经被特警队的同事，直接包围起来，然后用一种极其保护的姿态，送往特案组几人面前。 “诶诶诶，至于么？我啥时候成国宝了？” 看他们这副模样，唐嫣没觉得感动，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谁还不知道谁啊？大家一起摸爬滚打一个月，咋的？现在自己出个意外，就成易碎品了？ 看看他们这队形……说句不好听的，唐嫣都觉得自己像是那种，被追杀的重要人物！ 特警队队长斜眼瞄了她一眼，并未答话，态度异常谨慎。 看他这个表情，唐嫣也严肃几分，没像之前那么吊儿郎当：“出什么事儿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行，行吧。” 唐嫣本来还想着，来都来了，万一事情当场就能处理，那她干脆留在这里，去山上找找那些奇怪的石头。 可现在看特警队的态度，就知道这种想法属于做梦。 等上了特案组的车，唐嫣也终于明白，他们这次大动干戈的原因。 “宫老出事儿了？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会出事儿？” 唐嫣大为震惊，完全不理解！ 特案组虽然办理的都是刑事案件，但职权不同。 举个例子，某省如果发生特大案件，当地公安没法处理的情况下，就会申请支援。特案组全国也不止一个，谁没在案子上，就有可能被指派过去接手。 但这个接手，通常是不会上一线的。 即使是组里不太‘动脑’的陶涛，大多数时间，也是保护其他专家，工作人员的存在，而不是自己去追击凶手那些。 所以宫老一个足迹专家怎么出事儿？在哪里出的事儿？这也太奇怪了好么！ 蒋哥的声音发沉：“这不是难得有空么，宫老就回家去看看孙子……” “他早年妻子离世后，跟儿子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连有孙子的时候，都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探望。” “但这真的不是他对孩子不上心，而是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的。” 蒋哥叹息一声，又把宫老的情况，说的更详细了些。 简单来说，就是宫老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家庭的关注并没有那么多。儿子也是由妻子一人带大，对他也就没太多感情。然后老妻去世后，宫老被特案组返聘，不但没进入退休流程，还比以前更忙了些。 忙就忙吧，但亲孙子都快半岁了，他都没过去看一眼，这个肯定是会遭到诟病的。 所以这次难得放假，宫老出了刑总，就直奔儿子家，想着多少尽点身为爷爷义务。 没想到人刚刚抵达居民楼下，就被人袭击，现在属于昏迷不醒的阶段。 唐嫣听的直皱眉：“宫老多大岁数了？就算不亲密，老人家赶去看孙子，他儿子都没接他一下？” 蒋哥摇头：“宫老要去的消息，压根没跟他儿子说。” “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有时候接到紧急任务，随时都会离开。他也是放了儿子太多次鸽子，所以这次……就没说。” “宫老现在人在哪？哪家医院？” “京大附属医院。” “行，我跟你们去看看。” “啊？没必要。” 蒋哥摇摇头：“人已经被抓到了，就是个酒蒙子。不是有句话，叫酒壮怂人胆么！他缺钱缺的紧，见宫老穿着体面，又是个老头，就动了抢劫的心思。” “但宫老怎么说也是警察，反击之下被凶手捅了三刀……” “不过你放心，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宫老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等他清醒后，就能再做进一步治疗。” 前面唐嫣都是静静的听着，等蒋哥的话告一段落，她才继续提问：“你也说了，宫老再怎么说，也是老刑警了。打不过总能避得开吧？怎么还被捅了三刀呢？” “而且无论派出所那边，调查出来的情况是什么！宫老是我们的人，我们就得自己去查清真相！怎么能说没必要呢？” 蒋哥忽然露出欣慰的笑容：“陶涛已经过去了，我们这会儿还没去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你也突然遇险。” “小唐，很高兴你终于有了归属感。” 唐嫣不耐烦的挥挥手：“用词错误。我这就是纯纯的护短！” “行了，我这没大事儿。虽然那个袭击我的司机，被我打晕过去了。但从他的手法上看，大概率就是个抢劫的。” “而且我人也没事儿，你们先去处理宫老的事情吧。” 想了想，唐嫣还是补了一句：“带上几个特警队的人，随身保护你们。” 不是她过于谨慎，而是平时都在特案组身边的陶涛，此时并不在这……而她和宫老，几乎同时遇袭这事儿，也总有点巧合的过分…… 第457章 接二连三 两件事儿看着都像巧合，也没什么大的技术含量。但接连两个特案组的成员出事儿，就免不得多思虑几分。 所以唐嫣这安排，也是为了保障特案组人员的安全。 “你个小孩子，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我们自己有分寸。倒是你，录完口供以后，就回训练局待着。对了，你不是说很快就要出国打比赛么？赶紧走。” 唐嫣危险的眯眯眼：“什么意思？我觉得你们没有告诉我，全部的事实。” “咳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柳叔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尴尬：“傅恒前两天也出了点意外。不严重，就是开车的时候，人恍惚了一下，结果栽到了水沟里。” 好么，原来特案组的人出事儿，已经属于接二连三了。 唐嫣心情越发沉重，再次发问：“能不能大概说一下，你们放假期间的行程？” 特案组的人身经百战，唐嫣能想到的，他们怎么会想不到？ 如果没察觉这里的不对劲儿，他们也不会听说唐嫣遇袭，就搞这么大的阵仗追过来…… 所以唐嫣一提，他们就明白，唐嫣这丫头是糊弄不过去了。 “傅恒今年也二十七了，家里催婚催的紧。但你也知道，我们忙起来，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空谈恋爱啊！” “所以这次难得休假，傅恒就相亲去了。对方是个小学老师，我们查过，没有异常。据傅恒所说，他的所有行程，也就是吃了顿面条，和女方在公园转了转，双方互相没看上，也就分开了，全程没有异样的地方。” “人突然恍惚的原因查到了么？” 唐嫣知道很难，但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多问了一嘴。 果然，意外没有出现。 柳叔摇摇头：“就算真存在某些‘物质’，剂量太小的情况下，我们也验不出来。况且我接到消息，赶去医院的时候，也间隔时间比较长了。除了人体的正常代谢，他那时候也接受了一些医院的治疗……所以查毒物，没有任何可能。” “那你们放假这些天，又在做些什么？” 唐嫣发誓，她真的不是在盘查。只是在进一步排除意外的可能性。 这次蒋哥先回话：“我本来也打算回家休息两天的，但临时接到老战友的电话，就去了他们分局，帮忙看一起杀人案……咳咳，难得老朋友相聚，去了分局以后，我就住在了他家……” “喝酒了吧？” 唐嫣挑挑眉，大概猜的到这帮人的做派。 “嗐，那老朋友相聚，喝几杯不是正常的么？” 唐嫣没搭理他，只是把时间捋了一下：“所以休假这天，您除了刑总，分局，就是在您朋友家。如果我猜的没错，您朋友家，也是在公安家属院？” “对。” 蒋哥也是逻辑推理的老手，唐嫣一说这个，他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顺便替柳叔说了他的行程。 “柳叔家不在京城，这次我们休假的时间也比较短，他就选择留在了刑总。虽然也曾配合出过现场，但没有独身一人的情况。” 行吧，这二位的时间线，都没什么代表性，唐嫣沉默的闭上眼，开始静静思考。 但蒋智宇可没就此放过她。 “丫头，我们已经把特案组接手的所有案子，全部调了出来。你想回去看看么？” 唐嫣睁开眼，直接拒绝：“我相信您有看卷宗的潜力，而且那些案子，你们都是亲历者，查起来肯定比我方便，所以我就不掺和了。” “那你打算从哪查？” 不待唐嫣否认，蒋智宇就直接摊牌：“别告诉我，你要回训练局。就你这‘护短儿’的性子，绝不可能当不知道。” “看破不说破，多大的人了，这点还要我教你呀？” 唐嫣怼了一句回去，然后再次闭眼。 不过这次她考虑的，可不是案情。而是自己该怎么请假的问题…… 柳叔这会儿也出了声：“小唐，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们的意思是，你最好还是别参与进来。” “一是你没在体制内。虽然你在我们这儿，挂了个牌，但真正参与特案组的工作，确是不多的。” “二是你的安危，比起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可是重要太多了。所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唐嫣却不以为然的搓搓眼睛：“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我参与你们特案组的行动并不多，所以才比较好锁定背后的主谋？” “你是指军区那个儿童失踪案？” 那是唐嫣第一次和特案组相识，又涉及到间谍，所以有关联的可能性很大。 “放心吧，我们会查的。你这段时间不要私自行动，也不要到处乱跑就行了。” 身为警务人员，也是唐嫣的战友，其实特案组这些人，都很清楚的知道，唐嫣不是表面上，那种娇娇弱弱的小女生。 但出于保护‘门内天骄’的想法也好，不想把唐嫣牵扯进来的想法也好，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就想把唐嫣隔离在外。 但这也要看唐嫣同不同意啊！ 她直接摇头拒绝：“我既然已经遇袭，那就证明我在别人的清算名单之内。躲是肯定躲不开的。当然，这也不排除，是我们太过阴谋论了些。” “不过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是一定会参与调查工作的。” “但也请你们相信，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任性，也会最大可能的保护自己的安全。” “那你打算从哪查？” 分工合作是必须的。毕竟宫老现在还昏迷不醒的待在医院，光靠一个陶涛，很难往下追查。 “我先回刑总一趟。主要是我得回去录口供，顺便蹲一下审问情况，看有没有背后黑手。” “晚点的话，傅哥那边的案子，我也想自己去走访一下。” 不待二人出声反对，唐嫣立刻补充说明：“我会随身带俩特警，绝不私自行动。而且我很快要出国比赛，有些琐碎事情，还需要处理，是真的不能一直龟缩在训练局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458章 是不是想多了? 办案的过程，其实比很多人想的，要枯燥许多。 唐嫣老老实实的回刑总录了口供，也趁还有点时间，回特案组的办公室，翻了会儿卷宗…… 袭击她的司机，这会儿在医院急救，还没醒来，录口供，往下查，都没戏，所以她选择先看看傅恒的案子。 这案子蒋哥在车上说的比较笼统，但细看了卷宗，就会觉得，哪里还有点问题。 于是唐嫣也不耽搁，即使一晚上没睡，也叫上俩特警，一起赶往傅恒家。 傅恒出生在书香门第……简单来说，就是父母都是老师，住在学校修的教职工家属楼里。 这会儿已经上午十点多，但因为还没过元宵节，学生还未到校，所以路过前面的学校时，还有点冷清的过分。 直到三人进到家属区，才有了些许人气儿。 有些人家吃饭比较晚，浓郁的菜香，依旧在楼道里飘浮。有些人家大概是难得团圆，所以都没靠的太近，已经听到屋内许多人声。 唐嫣他们并未停留，而是直奔四楼的傅恒家。 敲开门，家里只有两位老人，应该是傅恒的爷爷奶奶。 “你们找傅恒啊，他在医院呢，他爸妈也去照顾他了。你们先坐，他爸妈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唐嫣也想过，先去医院问问，傅恒的具体情况。 但讲真，都是这一行的人，谁说话还没个重点呢？和普通人录口供不同，他们不会扯没用的废话，而是尽量精准的给出，自己所有的已知条件…… 所以现在去问傅恒，在唐嫣看来用处不大。 他本身就是专业的素描专家，如果真有疑点，或者犯罪嫌疑人，他早就说清楚，或者画下来了，根本轮不到问详情。 而她今天特意找来傅恒家，主要是想跟他父母聊聊来着。 没想到，依然扑了个空。 不过这也没啥妨碍。 唐嫣笑的可可爱爱，拉着傅奶奶的胳膊，跟她闲话家常起来。 “奶奶，您吃早饭了么？傅叔叔他们几点能回来呀？是不是还得给傅哥送饭？” “嗐，人家医生都说了，小恒没什么大碍，可以回家休养了。可他爸妈就是不同意，非逼孩子在医院待着……饭也不用送，医院那有病号餐。” “但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你说怎么能不担心呢？我早上给他买了只鸡炖上，晚点就让他爸再跑一趟，给我孙子补补……” 傅奶奶叨叨着，说了好些闲话，说的旁边的俩特警，都有点生无可恋的那种。 倒是唐嫣，一点不耐烦的模样都没有，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女孩，依恋的陪在长辈身边。 “奶奶，你们是怎么想到，让傅哥去相亲的呀？那个相亲对象，又是谁介绍的呢？” 唐嫣眼下这副模样，像极了在打听八卦的小朋友，哪看得出来是在问案情？ 谁知道老太太这次反应很敏锐：“你一个小孩子，打听这个干啥？对了，我还忘了问，你说你是小恒的同事……你成年了么？证件呢？” 唐嫣笑着从‘兜里’掏出顾问证，又跟两个特警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们也把证件拿出来晃晃。 核实了三人身份后，老人刚刚吊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唐嫣也笑着调侃：“您以后还是多注意点吧，我们都进门半天了，您才想起来证件的问题。” 傅奶奶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模样：“嗐，年纪大了，不中用呗。我一看你这丫头就喜欢，也没觉得你会说谎骗我。” “以貌取人可是不对的哟。” 唐嫣说完，赶紧把话题转回去：“您就跟我聊聊傅哥的那个相亲对象呗。” “是前面楼，小张的外甥女。那姑娘我听她说过，小学老师，文文静静的，这不是正适合小恒么？” “我们一直惦记着，把这姑娘介绍给他，但他这忙起来，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才拖到了现在。” 唐嫣不想背后诋毁谁，但听到这一段，心里难免浮起疑问。 真那么好的姑娘，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为啥要一直等傅恒呢？ 别说什么条件合适！ 这个年代其实略显激进，还不到笑贫不笑娼的地步，但对公务员的追捧，也是不多的。 毕竟他们休假少，工资少，事情多，还限制多…… 至少比起那些‘一夜暴富’的生意人来说，他们的工作，真的并不招女孩儿待见。 而女方却截然相反。 在某些长辈的眼里，女孩子如果是做护士，老师这种行业的，那就意味着，会对家庭有所帮扶，所以是首选…… 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为了等着跟傅恒相亲，直接等了半年？ 这个不是问题，而是逻辑上多少有点说不通。 可偏偏刑总那边做的背调，又表明这个女孩儿的身份，并没有疑点…… 问题出在哪呢？ 唐嫣这会儿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但刑侦这玩意儿，也就是这样，不是每一次猜测都能成真，也不是每一次走访，都能得到个结果。所以还说啥呢，继续问呗。 “傅哥平时工作挺忙的，很少回家是吧？” “对啊，你看就光这一个相亲，他都拖了这么久……平时啊，那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别人家的大小伙子，长到这个年纪，不说能帮家里换换煤气罐，做点重活啥的，至少能让长辈抱上重孙了对不对？你看看他！我这还指望着四世同堂呢……” 老太太越说火气越大，唐嫣只能赶紧灭火：“话不是您这么说的。咱们能有这样安稳平和的生活，不就是因为他们在不懈的付出么。” “以前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奶奶，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只想认真的告诉您，傅哥是英雄！他无愧于党和国家对他的期许！” “也许对于小家，他是亏欠的。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在家人需要他的时候，能出功出力。但我想说的是，他无愧于国家，也对得起你们培养他的初衷。” 唐嫣这话说我温温婉婉，但其中那股子坚毅的力量，让陪同的两位特警，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459章 别谄媚男人行么? 又聊了一会儿后，傅奶奶都快把唐嫣，当自己的孙女看了。那架势，仿佛她不留在家吃饭，就跟犯了天条似的。 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爷爷，也红着眼眶，掏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老酒，非要跟唐嫣喝一杯…… 妈耶，这到底是把唐嫣当孙子看，还是孙女看？谁家老爷子领孙女喝酒的？ 这个提议被傅奶奶坚决镇压，但吃饭这个事儿，估计有点跑不掉。 傅奶奶还真不是嘴上客套两句。 之前说买了鸡，是准备给孙子补补。现在么？孙子？我哪来的孙子？我孙女都瘦成了这样，肯定平时跟他们一帮大老爷们，一起吃苦受罪来着！ 这还不得赶紧补补？ 就连唐嫣这种口才，也百般劝说无效，然后被按着，喝了两大碗鸡汤，才被放行出门…… 经历过这一遭之后，连随行的特警同事，都忍不住对唐嫣发问：“我不是说女孩儿不好哈，就是……老一辈儿的人，不是比较重男轻女么？” “况且你还不是她的亲孙女，怎么会对你这么热情呢？我真看着她对你，比对亲孙子还上心了。” 唐嫣摇头：“老爷子老太太喜欢我是正常的。毕竟我认同了他们的价值观，肯定了他们的付出，这一点上来说，可能有点‘知音’的意思？” “但要说我比他们的亲孙子还被重视……那属于扯淡。真遇上什么大事儿，他们的选择就会完全不同。” “不过呢，咱们不能从这个角度，去看待别人的善意。毕竟从头到尾，人家也没有对你好的义务。所以别人对你好的时候，你就接着，不要想太多。当别人对你恶意的时候，也别太放在心上，要时刻告诉自己，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影响你的人生。” 唐嫣当然没必要说这些。 而且在别人刚刚对她好的情况下，说这个就显得特别白眼狼…… 可她同样深知，身为一个警务工作者，每天要面对的群众有多少。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懂的感恩的，可有时候遇上一个三观扭曲，完全不讲理的，就有可能导致，一个前途光明的警察，失去最开始的初心。 别以为这是夸大。 实际上，唐嫣在后世的警局，多半干的就是这活儿。 每一行都会有心理压力，以前的人靠硬扛，甚至连说出来，都会被别人认为是矫情。可只有深陷其中的时候，才知道这东西的破坏力，到底有多大。 而警务工作者或者一些特殊行业，就是属于那种不能出错的地方……所以他们的心理压力就会更大，需要更多的纾解方式。 像唐嫣现在做的，就算是打预防针的一种。 说远了。 唐嫣带着俩特警，出了傅恒家，也没走远，直奔前面楼的‘小张’家。 傅奶奶嘴里的小张，唐嫣看到也得喊声阿姨。 这位阿姨看上去可有点不好惹的模样，唐嫣还没说明来意，她已经直接要求看证件，并且让唐嫣给她一个，找她了解情况的理由！ “这小年轻谈恋爱，我们介绍一下，还介绍错了么？他自己开车栽到了沟里，还怪上我外甥女了？这特么也幸亏，当时我外甥女没在车上，不然我还得找他说道说道呢！” 张阿姨的情绪比较激动，难免动作就大了些。作为护卫唐嫣安全的特警，几乎是下意识的拦了一下…… 好么，人家直接坐地上开始嚎：“警察了不起啊！警察欺负老百姓了！都来看看啊！” 这下子特警兄弟麻了爪，还是只能唐嫣上。 只见她笑盈盈的蹲在张阿姨身边：“我知道，如果现在我要拉您起来，您肯定是不乐意的。所以我陪您蹲着聊。” “但您看这天气这么冷，您要是多坐一会儿，会不会着凉呢？” 说完，唐嫣又贴心的给出解决方案：“想必您心里很清楚，我们并没有真的欺负人，而你也不会想知道，真正的欺负人，会是什么样。” “所以呀，咱们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好好聊聊不行么？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是故意与你为难的，对不对？” 这一天天的，唐嫣觉得自己这心理学，好像什么地方都能用上点…… 果然，软硬兼施之下，张阿姨也不撒泼了，乖乖的自己起身，跟唐嫣他们下楼，然后找了个小饭馆，一人点了碗热乎乎的馄饨，边吃边聊。 唐嫣刚喝了两大碗鸡汤，此时是真的吃不下。 于是她在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就给俩同事，一人分了点。自己碗里只剩两颗。 可她这个很普通的行为，落在张阿姨眼里，却全是不认同。 “女娃娃也要自己立起来，一天天的跟男人谄媚，是没有好结果的！” 这个观点，唐嫣还挺赞同的。但情况不一样啊！ 她跟这帮特警同事，那是一起摸爬滚打一个月，混出来的战友情！说句不好听的，这帮人还有没有把她当女孩儿看待，都还有待考量……哪就说的上谄媚了？ 不过这些，也没有跟别人解释的必要。 所以唐嫣只是笑笑后，直接开始问话。 “我听说了您外甥女的情况，她应该很受欢迎才对，为什么一直等傅恒相亲呢？他们之前见过么？” 张阿姨思索几秒，很肯定的回答：“没有。傅家的那个孩子，经常不着家。别说我外甥女，就是我自己，也没见过几回。” “而且我外甥女去年之前，都还在外地，更不可能见过了。” “那您外甥女现在在什么地方呢？能让我们见一见么？” 唐嫣得到一个联系方式后，又打探起来：“当初您是怎么想起来，要把外甥女介绍给傅恒的呢？从您刚刚自己说的话来看，您对傅恒也不太熟，甚至没怎么见过他……” “嗐，咱们的老话说的好，买猪都得看圈！我是不了解傅恒这小子，但我了解他家啊！” “从他爷奶那一辈儿，到他爸妈那一辈儿，都是个讲理的！宽容的！咱们女人嫁人，看的可不仅仅只是男人……” 第460章 要不你去街道办算了 不得不说，张阿姨也许过于泼辣，但在这一点上，倒是个拎得清的。 只是走访还没结束，唐嫣还得接着问：“在您给您外甥女介绍傅恒之前，有没有什么人，突然在您面前，提起过他呢？或者说，有意的引导，让您忽然对傅恒关注起来？” 张阿姨使劲摇头：“他妈经常跟他们同事抱怨，说儿子大了，却不想成家，天天在公安局里泡着……” “当时我就想了，她儿子的这工作，其实不错啊！” “你说一个画画的，能遇上什么危险？虽然是工作忙了点，但这也意味着，他没时间去搞那些有的没的嘛！” “我外甥女这人，也特别文静，老实。你说她爸妈也不在京市，万事需要咱们给她长眼……这要是介绍个花花公子给她，以后可咋办？” “所以咱也不图那些大富大贵，就傅恒这样的挺好。” “谁知道他能闹出这样的幺蛾子来呢？跟女孩相亲，不去高档饭店也就算了，但他请人家吃了碗面条！” “咱们也不是说，非得要男方出点血啥的，但你约会不请人家看看电影，只带人家上公园……哎呦喂，这真是我那外甥女脾气好！不然就他这样的，早甩脸子走人了！” 唐嫣都被说的汗颜无比，决定找机会去念叨念叨傅哥。但该问的还得问：“那您外甥女，相亲以后的态度是啥呢？” “这个不争气的丫头，非说傅恒有才华，就喜欢这样的男人……可你看看，明明是他自己开车走神，栽进了沟里，你们警察为这事儿跑几回了？” “咱们可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经不住天天都这种破事儿！搞得好像我们都在谋害他一样！” 唐嫣问到这，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但难得傅哥也有人喜欢，所以她只能再次开始打补丁：“话可不是您这么说的。您要知道，正是因为我们足够重视，才说明了傅恒的重要程度，对不对？” “他的职业特性，本身就不用上一线。等以后位置再高点，可能就不会像现在似的，忙的天天不着家了。” “您到时候在衡量一下他的条件呢？公务员，旱涝保收不说，还有各种津贴，上下班时间规律……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真有点什么事儿，您外甥女找上公安局，还有领导能给她做主对不对？” 一通话说的张阿姨眉头舒展：“你说的也挺有理！不过他这人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哟，男人要那么解风情做什么？您说他今天要是特别懂得，怎么对待女孩儿……这一天天的在外出差，您能放心啊？” “嗐，说的也对……” 好么，唐嫣这一通话说下来，张阿姨从最开始的不满，生气，不赞同，突然到了恨不得立刻让俩人定亲的程度。 出了小饭馆，送走张阿姨，两位特警同事，都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小唐嫣，别的不说，你这张嘴是真够厉害的。那天小徐说，你生生把犯罪份子劝降了，我还不信……现在么，他们就是说，你把死人都说活了，我都信！” “就是，你是怎么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等我相亲的时候，请你务必来助阵……我觉得只要你在，就没有相不成的亲……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转行，去街道办上个班啥的？” 唐嫣送他们俩一对儿白眼儿：“是你们劝我转行去街道办的啊！到时候可别说我污蔑你们。” “不是，这话啥意思？” “告状的意思呗！等回去我就跟老大说，你们不盼着我进特警队，劝我去街道办！” “小祖宗，这话可不敢瞎说！我们回去会被削死的！” 俩同事疯狂求饶，唐嫣也是纯打趣，说过也就算了。 很快，三人再次找到了张聘婷，也就是张阿姨的外甥女。 “你之前认识傅恒么？” 出乎意料的，张聘婷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重重点头：“认识的。” “哈？” 这就是走访的意义所在了。 也许你听了前一个人的说法，觉得完全合理。但再问另一个人，又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据我们所知，你去年还在外地……” 张聘婷的脸，有些羞红，但她还是硬挺着，跟唐嫣的目光对视：“我就是在c城见过他的。” “当时你们警察在办案，我亲眼看到他，坐在一个老头子身边，根据他那非常简单的描述，就画出了一个人像……” “你懂吗，那种震撼，实在太强烈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优秀成这样！” “没想到，后来我们还会有这样的交集……所以在我姑姑说，他忙的很，一次次推掉相亲的时候，我也不想放弃……” “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呢？” 这句无关案情，纯粹是唐嫣想八卦一下同事。 “我，我不知道。其实他看不上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那么有才华，就是值得更好的女人……只是我多少有点不开心……” 唐嫣略感好笑，却没表现出来。 “你从哪知道，他没看上你的？” 张聘婷的神情有些落寞：“哪有人会带喜欢的女孩儿，去吃炸酱面的？而且……咱们逛公园那会儿，他也是半天才回我一句……” 唐嫣在心底都快笑疯了，面上还是一片淡然：“聘婷姐，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他见你也很紧张，所以才不知道怎么搭话了呢？” “不会的。我见过他跟那个老大爷问话。每一句都很有条理，而且态度非常温柔。但面对我的时候，他总是好一会儿，才能憋出一两个字……” 这下唐嫣真的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姐姐啊，他办案的时候，能跟谈恋爱的时候一样么？以我对他的了解来说，如果他跟你侃侃而谈……上能聊星星月亮，下能聊民生政策……那才是真的没把你放心上。” “真，真的？” 唐嫣重重点头：“真的。” 也许唐嫣本身并不相信爱情，也没打算结个婚啥的。但看着有人情投意合，也是件值得‘姨母笑’的一件事儿，不是么？ 第461章 刺头到哪都是刺头 在外走访了一天，其实也才见了三个人而已。 唐嫣看着已经黑沉下来的天色，就打算鸣金收兵了。 工作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这点虽然从唐嫣口里说出来，可信度不高，但她也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你们先下班呗，我回训练局一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其实唐嫣之前还接了电话，准备再去趟机场……但讲真，私人事务，她就没那么想让同事一直跟着。 而且她习惯于，别人只知道她的某一面，而不是把所有面都展示给别人看…… 所以此时就劝上了两位特警同事。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说我们能下班不？” “不是哥，咱们一起训练出来的，你们对我实力，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么？别说不太可能遇到危险，就是真遇到了，我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唐嫣的劝说‘神技’，在这些人面前失了效，无论她好说歹说，这二位就是一根筋，说什么都得跟着！ 得，跟就跟吧。 唐嫣重重深呼吸，然后带着俩尾巴，回了训练局。 她回训练局是有正事儿的。 之前的签证都是体育局这边帮忙代办，但总归有些文件需要本人签字。然后就是周教练那边，既然决定出去的时间长一些，多参加一点比赛，那事前的安排也必不可少。 比如，五月的华国公开赛，他们参不参与？又比如，他们出去比赛的补贴怎么算？ 唐嫣是无所谓，也看不上这点钱。但人家是需要的呀！她不能因为自己用不上，就把别人应得的待遇推掉不是么？ 所以这部分，该争取的要争取。反正总体来说，就是讨论一些后面的安排之类。 平时进训练局的大门，就算是唐嫣这种现役运动员，也是要在门口签字的。 但今天不用。特警队的小本本一亮出来，车子直接开进局里。 唐嫣难得享受这种待遇，还忍不住打趣：“你说这特警突然到访，会不会把我们领导给惊动出来啊？” 她是开玩笑，但还真被她说中了。 门岗看到特警证件后，一个内部电话，就直接打到了副局那……这就导致本该下班的领导，直接一脸殷勤的等在办公楼门口。 可问题是，唐嫣就没往办公楼走啊！ 她提前约了周教练和肖致，这会儿他们都在训练馆等着自己呢。 刚进训练馆的门，唐嫣他们这个特别扎眼的组合，就吸引了周教练他们的目光。 唐嫣正要解释两句，周教练挎着一张黑脸，直接训斥：“你还知道来啊！过来打几拍，热热身！” 被抓个正着的唐嫣，也不好辩驳什么。 虽说他们的放假时间，确实到正月十五之后。但……现役哪有那么多休息？你不拼，别人会拼！竞技体育的残酷，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所以还说啥呢？上就上呗。 唐嫣穿的本来就是运动服，只是在外面多加了好几层而已。所以此时把外套之类的脱掉，又原地蹦跶几下，就准备上场。 至于拍子……羽毛球训练场，难道还能缺这个？而且贴心的肖致，早就把她的用品全都准备好，放在了一边。 见唐嫣突然变的这么乖巧听话，两个特警队的同事，还有点诧异。 毕竟这货在他们看来，真的属于刺头那类…… 周教练吼的凶，真见唐嫣准备上场，也软和了一丢丢：“练归练，不要动作太大，你毕竟没热身，不要把自己弄伤了。” “知道。” 唐嫣捞起自己惯用的拍子，直接站到肖致对面。 “走一个！” 肖致看了眼守在场馆边的两个壮汉，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高远球发了过来。 唐嫣没跟他玩什么来回试探，预估了球的高度后，直接双脚起跳，在空中弯成弓状，一个暴力杀球就打了回去！ “窝草！劳资让你别那么大动作！你聋了啊！” 周教练被气的炸毛，在场边直接开吼…… 唐嫣：…… 不好意思，我聋。 反正上了场，我爱咋打就咋打，回头被罚，那也是回头的事儿…… emmmmm，刺头到哪都是刺头。 两位特警兄弟，再次暗暗给唐嫣竖了个大拇指，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揣着张笑脸，到处骗人掏心掏肺。但实际上的主意，可是比谁都正…… 但周教练真没那么好忽悠。 才打了几球而已，他就直接喊停。喊不下来就自己走进场地中央……这下俩人怕伤到他，也只能停了拍子。 “你们！心里能不能有点数？！这马上就要出去比赛了，把自己弄伤怎么办？！晚上给我加练一个一万米！” “我没空。” 唐嫣不怕死的伸出爪爪，然后抓着教练说起正事：“我这两天有个案子要办，估计回来的时间不多。您赶紧帮忙看看，哪些文件是需要我签字的，还有领导那边，需不需要我去说点什么。” 其实这个说点什么，就是指的表明一下态度。 也许唐嫣在训练局，没啥地位可言。但她还有别的身份啊！所以当她态度明确的时候，领导也要考虑她的想法。 “不用，你等下把字签了就行。不过说来也奇怪，之前咱们出国打比赛这事儿，局里反对的人还挺多的。相关费用也迟迟批不下来。” “但昨天领导们突然变了口风，不但要把咱们的基本费用都报销了，还主动给咱们提供比赛机会……” 周教练百思不得其解，唐嫣却想到了某人。 “行，这是好事儿，文件呢？我先签了，然后出去一趟。” 不管这事儿，是不是林喆的外公帮的忙，她之前答应人家，要经常去走动，也不能言而无信。所以唐嫣是打算，趁还有时间，去逛一圈的。 “都在这儿。” 肖致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从自己的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唐嫣打开一看，发现肖致做事儿，那是真的仔细。不但把每个要签字的地方，给她单独标记出来，还写了小纸条注明，这文件的大致内容是什么。 第462章 好想打一场 唐嫣一目三行的看完文件，刷刷把字签了，然后递给周教练：“我回宿舍拿点东西，最近先不过来了，咱们有事儿电话沟通。” “你！” 周教练又要吼，唐嫣赶紧打断他的发飙：“看到那二位了么？我最近有点，咳咳，他们是被安排来保护我的。所以在我解决这事儿之前，我来训练馆，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有危险？” 不待周教练询问，肖致已经炸了。 “不算什么危险，就是特案组的人担心我，才有这个安排。” 唐嫣怕他们还要继续问，只能一句话收尾：“案情还在保密阶段，不方便透露。反正你们知道，我一切都好就行。” “那，那你小心点，凡事儿别出头。” 周教练觉得自己心里沉甸甸的，恨不得立刻再去催一下签证流程，赶紧把人带走才是真的。 “放心。” 唐嫣该签的字签了，直接出了训练馆，准备回宿舍。 可还没走两步，就又被人喊住了。 “姐？你最近去哪了？我怎么都没看见你？”凌越跟一个男孩儿一起，正准备进训练馆，结果看到唐嫣，什么都顾不得了，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特警就是为了保护唐嫣，才在这杵着的，当然不会允许他近身，直接在两米开外，将人拦住。 “这是干嘛啊？” 凌越一脸懵的看看特警，又扭头看看唐嫣。 “没事，你找我干嘛？” 唐嫣再次深呼吸，才能让自己别烦躁。 “没事儿啊，就是想着大过年的，跟你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有外人在，凌越也才十三岁，总有那么点放不开，说话就吞吞吐吐起来。 “我最近有点忙，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 唐嫣也是真没时间跟他叙旧，说上两句就打算走。可刚刚跟凌越在一起的小子，这会儿也追了上来。 见到唐嫣，他只是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开口道：“你就是唐嫣？” “你谁？” “之前没机会交手，有时间打一场么？”那人没回答，反而还约起球来。 唐嫣一脑门儿问号。 她是打羽毛球的！跟凌越在一起的，能是什么人？总不能约她打乒乓球吧？ 凌越赶紧介绍：“姐，他是阚一波，你们羽毛球队的新星，上次揍了你们二队……” 得，这下明白了。 要是平时，唐嫣还真想跟这哥们打一场。别的不说，让她跑了一万米诶！这个不说有仇，但想揍回去也是真的。 但现在没空啊！ 想了想，唐嫣说道：“你跟肖致打过么？” 她发誓，她就是正常发问，绝对没什么隐喻。结果就见这哥们直接黑了脸：“他比我大好几岁，输了不也正常么？” 唐嫣摆摆手：“我也比你大几岁，如果你不赢肖致，能打赢我的可能性也不大。先练着吧。” “你是女的！” “so？我看你是还没被女孩子毒打过！” 唐嫣更想揍他了，但时间紧迫，她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想法，直接跟他们告别：“我还有点事儿要忙，回头聊。” “诶，你别走！打一场！”阚一波张嘴就开始喊，结果被正好出场馆的肖致看到，直接拎了进去…… 不是想打么？打呗！唐嫣都没时间跟自己打，这小子凑什么热闹？今天不揍的他筋疲力尽，算他输！ ******** 唐嫣回了趟宿舍，很快拎了个包裹下楼。 特警同事调侃般的说道：“我觉得领导还是要多招点女性特警。不然这进宿舍楼，我们就没法跟啊！” 唐嫣送他一对白眼儿：“我比你差哪啊？要不找时间练练？” “练练就练练，但你带这么一堆东西，是要干啥？” “跟着就完了，别啥都问，像居委会大妈似的。” 唐嫣其实是不敢说，自己都带了点啥…… 有空间的存在，她其实任何时候，都能拿出要用的东西。但总得掩人耳目不是？现在随时都有人跟着，她也有必要做的更严谨些。 所以这次她拎了个大包，塞的还鼓鼓囊囊。这样真要拿什么出来的时候，也有个掩护。 体育局的家属院，其实离训练馆并不太近。 至少唐嫣走了快十分钟，才按林喆给的地址，找了目标楼层。 “我去拜访一位长辈，你们就先别跟了吧。” “不行！” 得，跟吧跟吧，反正有他们在，自己更好告辞。 唐嫣无奈的按响门铃。 “谁呀？” 一个六七十岁的奶奶，嘴里还在问，门已经直接打开了。 唐嫣笑呵呵的送上手里拎的礼品：“奶奶，我是林喆的朋友，这不是过年么，就给你们带点家乡特产，你们可别嫌弃我哟。” 唐嫣这副样貌，一旦开始装乖，很难有老年人扛的住。 于是老太太连个怀疑都没有，直接一把拽住唐嫣的胳膊：“嫌弃啥，你这小姑娘怎么瘦成这样？来来来，赶紧进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唐嫣麻了，赶紧推拒：“奶奶，我吃过饭了，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是小唐嫣？”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屋内传来，很快又有一个健硕的白发老人，走到门口的位置。 “小喆跟我说过了，他说你会常来走动……不是让你带东西上门的！” 老爷子看着唐嫣手里的东西，态度非常强硬。只是唐嫣是什么人呢？且不说她根本不怕什么老领导，就从这老爷子的话音儿里，她也没觉得老爷子有多严厉。 于是她又乖乖巧巧的笑了笑，主动拉开手里的袋子，给二位老人展示：“可我只是带了点土特产，孝敬一下自家长辈，这也不行么？” 袋子里没有烟酒，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而是唐嫣之前，一路‘扫荡’，收在空间里的农作物。 不是什么新鲜蔬菜，这个倒不是她拿不出来，而是她现在身边有尾巴，拿出来不好解释，所以她现在装在兜子里的，全是干菜。 从茄子干，到土豆干，再到榛蘑，红蘑，核桃……反正看着满满登登一大兜，实际价格真没有太贵。 第463章 虽迟但到 老爷子看到这些东西，才松开了眉头，作为每天做饭的老太太，更是喜上眉梢，拽着唐嫣的手又紧了些：“哎呀，我就说还是闺女贴心。你说那帮臭小子每次上门，啥时候记得带东西了？还是这些实打实能用上的好东西！” 老爷子也帮自家孙子说了句话：“小喆也经常送酒来着……” 果然，说了还不如不说，又挨了老太太一记眼刀。 唐嫣赶紧打圆场：“喆哥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哪有我们这么婆婆妈妈，只知道带点吃食，您不嫌弃就好。” 说完，唐嫣就有点想撤，但老太太不撒手。 “丫头，你也是运动员吧？我知道你们那食堂，天天清汤寡水的，赶紧进来，奶奶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咱就是说，国人这见面就想投喂的习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唐嫣再次推脱：“奶奶，我真的吃过了，而且晚上还有别的事儿。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老爷子突然出声：“进来喝杯茶吧。我也想问问你出国比赛的事情。” “行。” 比赛的事情，才是正事儿。唐嫣即使带着俩尾巴，也不能因为这个，而放弃跟‘上级’沟通的机会。 所以她又解释一句：“这二位是特警队的……” 这次不待唐嫣介绍，两位同事主动出示证件，并且表示，他们可以在门口守着。 “行。” 唐嫣也没跟他们客套，直接换了拖鞋，就跟老爷子走进了客厅。 体育局这边不算阔绰，但对于老领导的待遇都还不错。而且早年的时候，住房大概也不是太紧张，所以整个客厅看上去相当大。 “坐。” 老爷子坐回他的位置，然后指指对面。 唐嫣乖巧的坐下听训，倒是老太太一改之前的作风，没有选择不打扰，而是端了一大盒杂办，送到唐嫣手边。 “丫头，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我跟你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孙子，从津市带回来的，特别香！” 老爷子皱眉：“谈正事儿呢，你先去做饭吧。” 老太太不管他：“我就乐意跟这小丫头多聊几句怎么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喜欢谁啊？” 唐嫣也没搞清，自己哪来这么大的魅力，赶紧拐弯抹角的说明，自己和林喆还不是很熟这个事实。 “爷爷奶奶，喆哥确实很照顾我，但这是因为，我就是现役运动员，他想着我能多来走动一下，给你们解个闷，跑个腿儿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你真的能常来么？最迟月底，你就得出国打比赛了吧？而且听你们教练的计划，你们这次出去，一年半载都回不来，不是么？” 唐嫣被拆穿了也不恼，只是笑笑点头：“我们确实要出去比赛没错，但多个孙女孝敬你们，也没啥不好的嘛！” “一年半载？你才多大啊！你家里怎么就那么心大，让你一个人出去那么久的？” 这次不待唐嫣回话，老爷子继续插嘴：“你可别小看她。这丫头不简单。” “爷爷，你这样说我，我会不开心的。” 唐嫣没有那种第一次见面的紧张感，直接把两位老人，当成自家长辈相处，反而让他们有了一种亲近感，也没觉得唐嫣这样，会不会过于突兀。 “别的不说，什么级别的运动员，能随身带俩特警的？” 虽迟但到。 刚刚没问，不代表现在不问。 唐嫣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目前的状况。 “为啥特案组要给你配特警呢？”老太太听的云里雾里，还是没搞清这里的因果关系。 “因为我在特案组挂了一个顾问的名头……” 唐嫣又解释了两句，才看向李爷爷：“这些您都知道吧？我猜，您早就看过我的全部档案了。” 李爷爷微微点头：“要说不说，你这小丫头的本事，让我这个老头子，也是叹为观止啊！” “您过奖了呀。不过这次我们出国的事情，能办的这么顺利，是不是您也在其中说了话？” 本不该这么单刀直入的。但唐嫣真的赶时间，而且有些话，绕着弯子说，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李爷爷再次点头：“我退下来了，说的话不一定有用。但我还是认为，你们这种主动出去打比赛的行为，是值得表扬的。” “以赛为练。咱们国内没那么多比赛，就主动出去打，无论输赢，我都觉得，得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 唐嫣跟着补充，但还是说道：“不过这也要感谢总局对我们的支持。不然光签证这一项，我们自己办起来，都会非常麻烦。” “呵，不说这些了。叫你进来，我是想问问你以后的打算。” “什么意思？” 这熟悉的语句，唐嫣却是真没听懂。 你说别家想挖角也就算了，可她现在就是现役运动员，有什么好挖的？难道还能自己挖自己？ 没想到还真有。 “上次你不是带了一批小队员，在国外参赛么。我们研究认为，你的沟通能力非常强，英语也特别好，甚至那帮小队员，也服从你的管理！这点在我们体育局是罕见的。” “所以想问问你之后的打算，看要不要转职成领队……” “不不不！”唐嫣手都要摇断了：“目前来说，我只想打球。说句心里话，您老别笑话我。我这人没什么长性，做事儿也总是东一锤子西一棒子的。” “但没打出个成绩来，就让我放弃……我又不乐意。” “这点是有些任性了，我知道。但没打算改。” “你呀，你是不知道，想在国羽打到顶端有多难！而且做领队，也是个长远的工作任务，不会比运动员更轻松。” 现在国羽在国际上的等级并不低。不说刚刚举办过的奥运会，就是其他锦标赛一类，只要华国参加，就没有不拿牌儿的可能性。 所以老爷子这话的意思是，想在强者如林的国羽，打到头部位置，唐嫣可能要面临的挑战，非同一般。 而且还是吃力不讨好那种。 就是拿了几个冠军又如何呢？国羽那么多人，差你一个么？ 第464章 为你好 但领队可就不一样了。 首先，领队没有退役一说。 运动员这行，才是真正吃青春饭的行业。唐嫣就是一直打下去，能怎样？顶多就是打到二十来岁，退役做个教练。 可体育局缺教练么？ 别闹了。 但能带一群娃娃兵，出国比赛的领队，那才是凤毛麟角！ 别说唐嫣的沟通能力，就是她竟然能把那群娃娃，管的服服帖帖！光这一点，就是多少人做不到的！ 老爷子也是好意，从他的角度来看，就希望唐嫣不要走那么多弯路，一开始就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体育局确实缺人才，英语好的人才，也不会选择来体育局。 但以后呢？ 从现在的发展态势来看，高端人才是在不断增长的。唐嫣如果不抓紧这个机会，占住这个位置，等几年后再来争，可能就没有现在的优势了。 唐嫣不是小孩子，这话她稍微听了听，就明白过来。 但…… 她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 老爷子说的这个，可能更符合一般人的成长道路，但不是她的。 工作是为了什么？只为了挣钱么？ 那唐嫣现在挣的钱，足够她躺平一辈子，什么都不做。 可她愿意选择更有挑战的生活，一是为了忙一点，心里的枷锁轻一点，另一个也是个性使然。 她就是爱冒险，爱挑战的人啊！ 这点再穿十个世界，也没法改变。所以按自己的心意去走就好，哪有那么多好挣扎的。 猛然间，唐嫣心里的束缚，又突然松开了些。不能说豁然开朗，但之前的心理压力，是真的轻了许多。 也许这就是有些人说的，看清楚自己，认同自己，就能减轻更多的心理负担。 “爷爷，您是知道的，我的选择，从不只有运动员这一项。” 唐嫣不用跟老人家谈什么心路历程，只要告诉他结果就好。 “可你一个女孩子，天天在刑总混，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吧？”老爷子查过唐嫣的档案，当然知道她在配合刑总办案。但在老一辈儿眼里，女孩子做这种事情，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这真是纯纯的为她考虑。 “不在刑总办案，我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这点您相信么？” 老爷子这会儿才想起，唐嫣还被京大挖过墙角，瞬间有点哑然：“信的，优秀的人在什么地方，都能做出成绩来。只是你说我老封建也好，思想不开化也好，我还是觉得这个岗位会更适合你一些。” 说白了，这位也有点私心。 他认为‘文职’更适合女孩子，但也不想放唐嫣这样的人物离开体育总局…… “不用了，打球是我的追求，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拼到底。也谢谢爷爷，这次给我们的帮助。” 其实话说到这份上，有些东西藏着掖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唐嫣从不是傻子，除了那种家长里短，时常会让她少根筋之外，其他的大多数事情上，她都精明的要死……老爷子帮了忙不假，常走动也是可以的。但还是那句，要干涉她的行为，影响她的思想……很难。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人年纪大了，就很容易因为一件事，反复的唠叨。唐嫣不想听，干脆又搬出还等在门口的两位大神。 “爷爷，这次我来，其实就是认个门，也感谢一下您对我们的帮助。等这次的事情忙完，我再来陪陪你们可好？” “臭丫头！你下次来是不是得一年以后了？行了，知道你们不爱听唠叨，但事儿可要放在心底！” 人老成精也不是说说的，唐嫣这话即使说的婉转，老爷子也听出了其中意思。人家也有脾气，干脆挥挥手，让人赶紧走！ 倒是老太太，没想到唐嫣这么快就要离开，干脆从家里翻出一堆别人送的礼品，死活要塞给唐嫣……美其名曰，孩子太瘦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唐嫣推拒无效，只能拎着更多东西出了门，然后两位‘力工’，认命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还要负责给她当司机。 上了车，唐嫣当然第一个先联系林喆：“喆哥，我去看了爷爷奶奶，就是他们对我也太好了点，送了好多贵重的礼品给我。” 唐嫣这话里，有好几重意思。 一是她履行了诺言，该走动的地方走动了。二是隐晦的询问一下，这堆礼品该如何处理。 毕竟她说的贵重，那是真的有点贵重的。 几瓶八几年的茅台，五粮液就不说了，还有一些鲍鱼，鱼翅，阿胶等补品……这玩意儿如果单算市场价值，大概是她拎过去的东西的几百倍。 林喆听完只是笑，好一会儿才答话：“没事儿，收着吧。那些东西都是别人孝敬给他们的，现在老爷子的身体，也不适合喝酒，看来他们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唐嫣也跟着笑，然后大言不惭：“在某种情况下来说，只要我愿意讨人欢喜，很难不成功。” “行行行，算你厉害。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如果走之前，我还在京城，哥请你喝酒！” 这如果是漫画，唐嫣头上大概会滑落三条竖线。 见人就喊声哥，姐，这在后世属于正常的社交环节。但不小心被她用出来以后，怎么就真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亲戚的既视感？ 而且喝酒又是什么鬼？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娃儿，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没把她当女孩子看待呢？ “有空再说吧，最近忙着呢。” 唐嫣应付掉林喆，继续拿着手机拨号。 这次打给的是周乾阳。 难得这货今天没出现场，直接在省城的刑总，就找到了人。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啊？” 周乾阳的三连问，说的唐嫣有点汗颜：“没回来，找你有事。” “你说。” 周乾阳的声音，瞬间严肃了许多。毕竟在他看来，如果唐嫣能说出有事俩字，那代表事情大条了，说不定又是什么大案要案！ “那个，上次周婶子说，他娘家有块宅基地想转给我……她娘家是在xx村么？” 第465章 主意打到了……身上 周乾阳神经都绷紧了，谁知道唐嫣会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搞的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不会连你妈妈的娘家在哪，都记不清楚吧？” “不，我知道。就是xx村。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了？是没地方住了？” 别怪周乾阳回不过神儿。 当初他母亲说，要把这块宅基地，送给唐嫣的时候，他就不同意。 谁傻么？要京郊一块农村的宅基地做什么？ 就唐嫣那身家，在哪买房子不行？非得去农村自己修？她脑子进水了，都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虽说后来唐嫣拒绝的同时，也交代他，不让他们随意转让这块土地，但……真的，这要不是他妈，多少还对那里有点念想，他们甚至都想不起来这地的存在！ “你最近能休假么？” “啊？” 这跨越有点大，听的周乾阳更是一头雾水。 “我需要你帮帮忙。当然，婶子来帮我，也是可以的。我按一个月一千，给婶子开工资。” “什么情况？” 周乾阳真的完全搞不懂，唐嫣这是在作什么妖儿。 “我……咳咳，又被挟持了。然后意外到了婶子娘家的村里……” 唐嫣话还没说完，周乾阳那边又炸了：“又被挟持了！你是什么命格啊？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庙里拜拜？” 唐嫣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往下说：“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喜欢各种石头。然后巧合的得知了，xx村有一种很神奇的石头，经过高温烤制后，还可以保持很长的时间。” “然后呢？” “什么然后？我就是正好想起，婶子的娘家在这，甚至你们家还有块宅基地。就想说，如果你们有空，就来帮我大量的收点这种石头……” 其实唐嫣的想法很简单。 一开始，她是打算自己去山上看看的。毕竟这种石头，能引起空间的震动，这点实属不易。 要知道，空间石自从吸收了，从金家带出来的那块神秘的蓝色矿石后，就在没什么反应了。即使面对她开出来的极品翡翠，也只是轻微颤动…… 所以她猜，山上估计是有点什么，影响了整片土地的生长，也影响了那些石块，导致它们发生了异变。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不说她手里还有案子要查，就是飞国外打球的行程，也是迫在眉睫。 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周乾阳身上……准确的说，是打到了周婶子的身上。 她本身就是这里的原住民，自己还有宅基地。 如果她能回来住上一段时间，再大面积的收购这种被影响过的石头，总会比她这个外乡人，做起来更顺手些。 “祖宗啊，你有点正形好不好？我这每天一堆案子，忙的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你让我去收石头？” “所以……我更想让周婶子来帮我的忙嘛！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婶子。除了每个月一千的工资，你家的宅基地，我也负责帮你修了！” “为了一堆石头，值得么？” “千金难买我乐意！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 唐嫣有钱，当然可以用更低的代价，找到更多的人工。但……她没空啊！如果重新找人来收石头，时间长了，人家肯定会怀疑，石头有问题。 虽说她也不知道，以这年头的科技水平，能不能检验出点什么来，但没必要对不对？ 几千，几万，甚至十几万，几十万，对现在的唐嫣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事儿。等年后股票一出手，她的身家分分钟，飚到亿那个级别。 所以对目前的她来说，事情做的把稳，比钱更重要。 周乾阳熟悉她的脾气，也不跟她拉扯：“别说你给这么好的条件了，就是啥也不给，我娘听到是你需要帮忙，她都能颠颠的赶回去……” “就收石头对不对？没别的要求了么？” 周乾阳也是知道那种石头的，毕竟小的时候，他也跟母亲回过娘家，还有点记忆。甚至回了a省后，他娘每年冬天也要念叨几回。 “对，没别的要求。”唐嫣想了想，又说道：“我很快要出国打比赛，一次次的给钱不方便。回头你让周婶子去银行开个账户，我先把钱转给她。” “行，我回头让她开了账户，就通知你。” 这就是熟人的好处了。 周乾阳也许不是那么聪明，但唐嫣愿意带着他，最大的一个理由，就是听话。 他很少去跟唐嫣拉扯，对于唐嫣的指令，也是下意识的服从……光从这一点来说，唐嫣就乐意多分点好处给他。 当然，这是周乾阳完全没预料到，唐嫣会给他转多少钱的情况下，才能这样轻易放过。 等半个月后，唐嫣都离开了，周婶子也准备出发进京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唐嫣竟然往他娘的账户上，一口气转账了二十万…… 这可是九十年代的二十万啊！ 周婶子差点被这个数目震的头昏眼花，却也更加下定决心，要不负唐嫣对她的信任，把这个活做的漂漂亮亮…… 结果就是，活做的太漂亮了些！ 等唐嫣回国，才知道，自己不但拥有了一堆摆放整齐的石头，还拥有了那整片地的归属权！ 至于后来，机缘巧合的开发出了温泉，又整出个度假村，那就属于后话了。 这会儿的唐嫣，还算不到那些事儿，只是把事情交代完，就挂掉了电话，继续拨打。 结果这个电话没打通，她也有了点喘息时间，可以喝口水啥的。 特警同事贴心的递上水杯，顺口调侃：“你可是真够阔绰的呀，动不动给人开一千的工资，还替人家修房子？” 唐嫣喝下口水，才回应：“不算多的，如果让外乡人去收石头，整体花费下来，绝对比这个数额还高，你信么？”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以后有这样的活，也想着点兄弟们！比如，刘家……” “我记得的。” 唐嫣叹息一声，听到同事提起刘家，心里也不太舒服。 刘振国严格来说，不算跟他们相熟。因为在他还没报到的时候，就已经因公牺牲！ 第466章 长远谋划 刘振国的牺牲，在队里其实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每个愿意做特警的人，都在接受任务的那一刻，就把性命交付了出去。他们无所谓生死，只为了心中理想。 但没人愿意，自己会像刘振国一样，因被犯罪份子报复，最后找到他的时候，身体被野狗分食的只剩一些残片。 而他，除了娇妻幼子，家里还有一个盲眼的老母亲，需要他的赡养。 人没了以后，国家也好，部队也好，当然会有所补偿。只是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这个家又怎么能不散呢？ 所谓物伤其类，唐嫣他们得到消息以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也队内募捐了一些钱，捐赠给家属。 只是这些对于家属来说，也只称得上杯水车薪。 他们更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份工作，一个让他们活下去的信念！ 唐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后，决定自己有时间，还是要多督促一下朱玉！让她好好学习，以后在全国，开上无数家分店的那种！ 到时候她就有能力，给这些军属，遗孤们，提供更多更多的工作岗位…… ‘嘟嘟嘟’ 手机响起。 唐嫣以为是胡招娣的电话，回了过来。 没想到接通了以后，传来的是自家老爹的声音。 “嫣嫣啊，你最近忙不忙？” “不忙，您说。” 唐嫣这个不忙俩字一出来，两位特警同事，差点翻白眼儿。 “那爸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您说。” 别看唐嫣应的爽快，她也就是应一下而已，又没说自己一定会答应……这就是中华文字博大精深的地方了。 可唐三和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却是特别的舒畅！看！这就是他闺女！只要他出声，他闺女就没有不应的！ “唐律平给我打电话，说是想再见你一面。我想着，如果你有空的话，见见他也无妨。” 唐嫣不解的皱眉：“上次都撕破脸成那样了，还有见面的必要么？” “一开始我也这样想。但他说，他这次会带唐芯一起来。我想，你会对这个小姑娘感兴趣，所以先打电话问问你。” 唐嫣确实有点兴趣。 毕竟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叫唐芯的女孩儿，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小说女主…… “行，我最近有点忙，你把唐律平的电话留给我，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会见他们一面。” 事情发展到现在，唐嫣已经多多少少有了某些猜测。 比如，是不是剧情想矫正回原来的轨迹，然后她才会出现那么多‘意外’？ 又比如，这个世界，是不是还存在另一个系统，正在千辛万苦的，想将她这个意外‘抹杀’？ 这些都有可能。 但面对这种很虚无的玩意儿，唐嫣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她能怎么办呢？是能凭空把所谓‘天道’抓出来痛殴，还是破坏别人的系统？ 唐嫣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她能霍霍啊！ 你想让我走剧情？嘿，我就偏不！该打球打球，该破案破案，不是还有个说法，叫蝴蝶效应么？ 她就不信，自己影响的事情越来越多以后，对方还能那么坐的住！ 这不，已经有人主动找来了！ 不过唐嫣具体见不见，还是不太确定的事情。毕竟这货，现在也是真的忙！她也不会把别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还有个事儿啊，昨天我跟你妈通了个电话，咱俩决定共同投资一家公司……” “打住！不想听，我也不打算回去继承你们的产业，这些事情真的没必要跟我交代。” 唐嫣一推二五六，但唐三和可没放过她。 “没让你管，我们一个负责技术入股，一个负责经营管理，但公司是你的。我们也打算给你单独做个运动品牌……” 唐嫣就不懂了，家里这二位，都还是奋斗的年纪，怎么天天想的，都是怎么往自己头上划拉资产呢？ “你妈这次的做法，我也是挺赞同的。咱们这一辈人儿，文化水平都不高。随着社会的进步，是一定会被淘汰的。” “所以我们想让你的品牌，走的更远，就势必需要更多的人才。” “你妈选择了资助胡招娣，我也在物色人选，到时候送出去学习也好，放基层培养也好，总归要给你培养点左右手出来……” “爸爸爸，打住！我到底做了什么，给你们造成了这种错觉？” “你看我是需要钱？还是需要一份事业？” “别闹了，你跟我妈乐意怎么玩儿都行！如果公司，工厂都被你们玩垮了，也还有我给你们养老……所以请不要现在，就替我规划未来行么？” “哎，闺女你不懂，挣钱真的太难了！” 唐三和也有一肚子苦水想倒。 之前他‘高风亮节’，主动拒绝了厂里给他分配的住房。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分了房子也没多大意义。 可这次跟女儿相处后，他又很渴望给女儿，留下点什么傍身的财产…… 当他回了厂，打算重新申请的时候才发现，时过境迁，现在想分房，基本属于做梦！ 而他那点可怜的工资，别说买套大房子给闺女了，就是在附近乡镇，买个大点的民房，都不够钱！ 所以在路玲提出合作后，他才动了心思…… “你们爱怎么折腾，是你们的事儿！千万别带上我行么？！”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实在不想考虑家里这些事儿。 “行行行，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就是先跟你通个气儿！对了，闺女你有空也查查银行卡！你妈说，她给你打的零花钱，你是不是没动过？” “你要是不想用她的，爸也刚给你打了十万，你可千万别省着用，爸还是能挣的！” 真是，前一秒还在说钱难挣，下一秒告诉她，给她打了十万的零花钱？ 唐嫣理解长辈的心态，但谁家给孩子零花钱，是这种给法的啊！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唐嫣揉着额头，再次拨打胡招娣的电话。 好在，这次接通了。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尽量放柔音调：“招娣姐，你已经落地了么？我正在往机场走的路上，你等等我，别急啊~” 第467章 朋友的本分 直到电话那头的胡招娣，轻轻应了下来，唐嫣才放心的挂掉电话，看向满脸都是问号的两位同事。 “有啥话就问吧，这几天咱们都得在一起，总这么憋着也不是回事儿” 特警刘华比较直爽，张口就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这零花钱，听着都觉得是天文数字啊！” 唐嫣微微侧头：“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但我今天能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不是因为家里有钱，而是我自己有钱。” “啊？你一个未成年，能有多少钱？” 唐嫣不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另一位同事蒙毅：“你又有啥疑问？” “我没有疑问。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一个天才，不该把时间，放在这些琐碎的事情里。” 这话有点突兀，唐嫣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觉得，我有这样的能力，就该天天蹲特案组破案？” “打球也行。今天见了你打球，才知道有的人就是那么卓越，在任何一行，都能做出耀眼的成绩来。” 唐嫣微微摇头：“咱们老祖宗有个词，叫慧极必伤。其实我对这个词，有别样的理解。” “在我看来，智慧从不是缺点，缺点是，别人会因此施加什么样的压力给你。” “打个比方，你们会认为我能力出众，所以就不该去做琐事儿，甚至不该接触人间烟火。可年幼的时候，这样没什么问题，长大了，就会因为各种突发事件，把自己陷入僵局。” 其实唐嫣想说的是，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尽相同。也许你觉得，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方式，但实际实施了以后，就会知道，人的成长是多面的。不是只发展一个方面就行的。 她看似在做些琐事，浪费时间，但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她排解心理压力的一个过程。 如果真让她只打球或者只破案……不说别的，就她那曾经的心理创伤，可能早就爆发了，也谈不上什么以后。 “但接人而已，你有必要自己来么？” “有吧。” 唐嫣想了想，才回道：“我曾经帮过这姑娘一个小忙，可能在她眼里极其重要，但对我来说，真就是顺手的事儿。” “可就因为这个，这一年多以来，她给我做了无数套衣服，把我的尺码，记的比我自己还牢……” “我不去算价值，而是她的这份心意，就值得我把她当成一个朋友看待。这样说你懂么？” 见蒙毅点头，唐嫣才继续说道：“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坐飞机来京城找我。即使她从没说出口，我也能理解她的不安，彷徨。” “我当然可以让别人去接她。就像你说的，接人不过是一件小事儿，不值得我赶时间到这种情况。但……人这玩意儿，是相互的。” “既然我把人家当朋友看，那就要尽量做到朋友的分内之事。如果今天正好在案子上，或者一些人力不可抵挡的事情，那也就罢了。可现在不是没有么？难道就因为我是‘人才’或者你们口中‘天才’，就要居高临下，随便派人去接她？” 蒙毅抠抠头，不再说话，而他们聊天这会儿功夫，机场也到了。 这年头机场还没有扩建，唐嫣他们的车上，又挂着特警牌，所以人家直接把车停到了接机口，总算在胡招娣拿到行李之后，就接上了人。 ******* “这二位是……” “他们是刘华，蒙毅，都是我同事。” 唐嫣没介绍太多，领着人就直奔彭哥借给她的那套房子。 胡招娣有些不安，即使身边就坐着唐嫣，她还是浑身不自在。 没办法，唐嫣作为小老板，虽然跟她也接触过几次，她也由衷的感激她……但也是真的不熟！ 况且还有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这就更让胡招娣别扭了。 唐嫣当然看出了这些，只能在路上尽量的多跟她聊几句。 “我妈说，你这次是过来办签证的？你知道京城分公司的地址么？需不需要我找人送你去？”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唐嫣自己去送。但她身上还挂着案子，谁也不知道后面还能有什么事儿，所以不想承诺太早。更何况，就她还送人呢……在没有导航的日子里，你光跟她说个地址，她也是一脸懵好么！ “不用，我本来就想熟悉一下环境的。” 胡招娣怯生生的回应一句后，才拽拽唐嫣的衣角，小声低语：“我知道你忙，你别管我这些小事儿……那个，我这次带了五个箱子的衣服，你能回去试试么？” 唐嫣两眼一黑。 刚刚接机的时候，她就在想，这姑娘怕不是以为，办了签证就直接出国吧？这简直是把家都搬过来的节奏。 可谁成想，那五个巨大皮箱里，装的全是她的衣服呢？ “不是，你自己没行李？” “有啊，这个包里就是我的行李啊。” 唐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放在脚边的小背包，觉得脑仁更疼了。 “姐妹，你知道我平时都穿运动服的吧？” 胡招娣点点头：“知道的，所以这次也是，各式的运动服为主，只有两套小礼服，两套走秀款的公主裙……” “打住！我妈让你带的？” “没，路总只是让我来找你。是我自己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临行前，就把这些衣服都带上了。” 唐嫣好笑的歪歪头，直接戳破她的谎言：“礼服也好，公主裙也好，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出来的吧？” “我前天才跟我妈通的电话，你是怎么觉得会给我添麻烦，然后补上的这些裙子？” 胡招娣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裙子早就做好了。但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这些，所以之前路总给你寄衣服的时候，我就没把这些拿出来……” “但我想着，你要出国，说不定就会遇上需要的场合，所以这次还是给你带来了。” 唐嫣不解：“你既然都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裙子，为什么之前又会做呢？” 第468章 我要跟着你! 胡招娣憨憨的一笑，继续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每次设计，或者打板的时候，脑子里就是你的形象，你的数据，所以……就这样了。” 行吧。这回答没有破绽，唐嫣也不想草木皆兵。 于是他们换了个话题。 “我妈说，她有意想资助你出国深造，但你不乐意？只想跟我身边，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就是一个农村姑娘，何德何能接受这么大的恩惠啊。” 胡招娣这话是笑着说的，唐嫣却看出她笑容里的苦涩。 “改革开放才多少年？多少人是从农村一步步的走出来的呢？我不想跟你谈什么人生理想，未来规划，因为这玩意儿，我自己都没有。” “但你想过没，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可能以后不会再有？” 胡招娣认认真真的点头：“想过的。我知道这种机遇，一个人一辈子能碰上一次，已经是撞了大运……所以我不放弃啊！我就想跟在你身边，做个小丫头，做个替你缝缝补补……电视剧里叫啥来着？针线丫头？” 唐嫣听了简直想叹息。 你说她有条理么?有的。 人家是真的想好了自己的人生规划。即使你听着有点离谱，但她自有她的逻辑！根本没法往下说。 你说她胸无大志么？ 那又如何？ 无论人家的梦想有多小，那也是梦想！而且人家还在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唐嫣这么能言善道的人，也被她说的无语…… “行吧，这两天你先在房子里休息一下，我如果有空，会回来看你。如果你找不到分公司，就给他们打电话。别怕麻烦，把地址给他们，让人接你。你一个女孩子，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要轻易单独出门……” 唐嫣都觉得自己变成了老妈子，连这些都要交代给别人听。 但不交代好像也不行。毕竟人家是奔着你来的…… “我能跟在你身边么？我保证不多话，就想提前适应一下！”胡招娣又提出自己请求。 “最近不太方便。” 唐嫣还不确定，特案组接连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他们。这个时候把胡招娣放在身边，肯定是不明智的行为。 “那他们为什么能跟？” 胡招娣这丫头，自有一股子较劲儿的意识。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点，她才能从农村走到现在的位置。 “他们是警察。跟在我身边，主要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问题。如果这会儿带上你，会是个负累。” 有话就直接说，不要去折腾什么误会。 唐嫣有嘴，非必要的情况下，她也绝不说谎。 “啊？你遇上什么事儿了？是有什么危险么？” “不算，就是一些长辈担心过度，非得让人跟着我。” 唐嫣自己觉得，她是实话实说。但这话听到胡招娣耳里，还是变了意味。 在她的概念里，唐嫣是为了不想连累她，才‘口出恶言’，想把她留在安全的地方。 但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儿啊！ 面对未知的危险，她心里该有多恐慌？多害怕？还要硬撑着，面对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儿……她太难了！ 不知道胡招娣已经脑补了这么多的唐嫣，再次听到她的回答：“如果真遇到危险，你们不用管我！生死有命！” “路总让我来，就是呆在你身边，随时帮你打杂的！我不能离开！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候！” 唐嫣明白她的立场，但眼下这些事情，她确实不方便参与…… 正待她要拿出警方办案作为理由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唐嫣，你在哪里？” 电话中，传出的竟然是柳叔的声音。 唐嫣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我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具体地点，您等等。” 没办法，离了导航，唐嫣真的不知道具体地点。 好在开车的刘华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回应了一个地址。 “你注意自己的安全！” “出什么事儿了？” 唐嫣又不是傻子，这个点柳老突然来电话，确认她的安全和位置，那势必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蒋智宇遇袭，现在在医院抢救。”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京大附属医院。” “好。” 简单的几句沟通，唐嫣就挂掉了电话，然后车子立刻掉头，前往医院。 这会儿再把胡招娣放下去，明显是不现实的。让她自己打车走……不说都这个点了，车里还有她的五个大行李箱……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到了国外，就她这个体质，估计随时跟在她身边的胡招娣，也避免不掉这种情况。 唐嫣没时间再多想这些事儿，只是脑子里又开始转，目前得到的各种线索。 从表面上看，他们遇袭的这些事情，都是毫不相关，且没多大意义的案件。比如唐嫣，她就是遇到了一个，见钱眼开的出租车司机…… 这点在那人醒来后，已经第一时间被审讯过了。 按他的说法，他就是看唐嫣是一个小姑娘，自己打车……然后拿着的手机，自己连见都没见过不说，还从她的电话中，得知她家极其有钱，这才动了歪心思。 又比如傅恒。 唐嫣走访了一天，虽然得到的供词不尽相同，但大概率评估下来，就是这货自己不小心把车开到了沟里，造成轻伤。 虽说巧合成这样，通常就不是巧合，但……这是真的没啥蛛丝马迹啊！ 唐嫣深呼吸几下，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然后问道：“你们虽然是部队转业过来的，但年纪比我大，在警务系统里的时间也比我久……所以问个问题呗，谁能有权限，查到咱们特案组的资料？” 虽然她也知道，这俩傻大个不一定知道答案，但唐嫣现在属于在理清思路的过程中，所以才直接这样问了出来。 毕竟这事儿真的说不通。 一早说过，特案组虽然每次办的都是大案要案，但他们也是真的不上一线。 能知道他们组的成员名单，还能设计这么多‘巧合’……那这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大？简直想想都能让人毛骨悚然。 第469章 情况如何 抵达医院后，唐嫣第一时间冲上了柳叔告知的楼层。 然后就看到手术室的红灯依然亮着，门口也堆了好些人。 有的穿着便服，一时间不好说是哪个部门的。有的就清晰多了，一看那身制服，就猜到了些许。 不过唐嫣没主动跟人打招呼，而是在人群中找到柳叔，问起了详细情况。 “你没到之前，我也问了一下情况。但你知道的，我的专长就不在这上面，所以具体的，你还要找他们了解。” 唐嫣接过柳叔递来的几张纸，皱着眉头看了下去。 蒋智宇这次的案子有点麻烦。 他之前不是帮老战友，去看了一起未破的案件么？这次据说就是他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跟着其他刑警上一线的时候，被犯罪嫌疑人推下了楼…… 不是，蒋哥虽然不是以武力着称，但能做刑警几十年的人，身手怎么也不会太差吧？被嫌疑人推下楼……这个理由是不是太扯了点？ 唐嫣草草的翻阅一遍记录，然后直接找到了蒋智宇的老战友，询问具体情况。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战友就是我的？” 唐嫣一行人还是相当惹人注目的。从她进入走廊，周志明就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知道她一个软萌的小女娃，是凭什么得了蒋智宇的青眼，甚至想把她收为入室弟子的。 所以他很确定，柳法医从没跟她说过，或者指过，谁是蒋智宇的老战友。 可这丫头，只是在人群中扫了一遍，然后就准确的找上了他……这简直神乎其技！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这次出警，有多少内部人员知道情况！” “很少。首先，我们出警都是有严格的规章制度的。其次，老蒋这次的通知很突然，我们也没有时间，组织大量人手……” “负责保护他的特警在哪？” “老蒋说，他也是刑警，用不着人保护。再加上这次人手不足，就让他们守在巷头巷尾……” 唐嫣重重的吁出一口浊气，然后伸手：“我要看案件的详细卷宗。” “卷宗都在警局。你不知道，这次的案子，我们查了快一个月了，各种走访的笔录，口供，堆起来，能堆成一座小山……我怎么都不可能随身携带吧？” “那你先跟我说说抓捕情况。” 唐嫣只觉得头疼。 周志明一脸愧色：“老蒋研究了所有卷宗，然后在今天晚上的七点二十分，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发现了重要线索，让我找人一起去龙崖胡同。他的意思是，说不定今天就能把人逮住。” “但今天派出所的出警特别多，我临时也没找到那么多人手。又想着，只是有可能抓到人，连他自己都说，是重要线索而已……所以我就松懈了，直接调了三个人过去。” “到了龙崖胡同以后，老蒋一看人数，就说不一定够，然后就让随身保护他的两名特警，分别堵到了胡同两边。” 唐嫣神色不见放松，反而进一步追问：“你都说了，是龙崖胡同……问个问题啊，胡同里哪来的楼？他又是怎么被推下去的？” “嗐，你这是没去过现场，不了解情况。” “龙崖胡同，以前叫聋哑胡同，不在市中心的位置，已经有点偏了。去年被一个什么开发商收购了地皮，准备修那种小高楼，当商品房售卖。” “然后修到一半，就出了点问题，停工了。所以我们去的时候，楼的主体已经修好，但楼道里，没栏杆扶手这些东西……老蒋追嫌疑人上楼的时候，被突然冲出来的小孩子一撞，就跌了下去。” “一开始，老蒋的神志很清楚。是他说那个孩子也有问题……所以我们，我们跟特案组汇报情况的时候，就直接用‘遇袭’来说明情况了。” 警方的某些语言，还是比较严谨的。 像老蒋这次的案子，如果他没有提前交代，说那个孩子也有问题，那汇报上来的时候，就不会用‘遇袭’，而是会换成‘意外’这样的词语。 唐嫣没回应，而是继续追问：“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被我们抓回警局了。但你也知道，那么大点的孩子……我们根本没法审！而且老蒋又还在急救室，我们就先在这等着了。” 唐嫣低头思索几秒，再度开口：“等着也是等着，你先粗略的跟我说一下案件情况吧。” “这……好吧。” 周志明是蒋智宇的老战友，也总听他提起唐嫣，所以并没有因为唐嫣的年纪，而怀疑她的能力，身份…… “这是一起雨夜杀人案。” “一个多月以前，市里突然大降雨。你知道，在我们北方，又是冬天的情况下，是很少有这样的大雨临盆的。” 周志明先说明了前提条件，然后才继续说道：“案子是派出所先接到的报案。那天因为突然暴雨，所里几乎没什么人留守……” 他烦躁的搓搓头，然后才继续说道：“大部分警员，都出警去了。不是谁家被水淹了，就是哪里的车撞了……反正就是那么巧，所里几乎空了，就一个女警还留在那里。” “然后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踉踉跄跄的冲进派出所，说他看到庆山北路旁边的巷子里，有个人全身是血的趴在地上！” “女警也没法自己出警，紧急呼叫同事返回，也耽误了时间，所以等我们的人赶去时，现场基本已经被破坏了。” 唐嫣其实挺讨厌这种给案子起名字的行为，但这会儿她也没心思扯这个，只是继续问道：“受害者是什么情况？” 柳叔这会儿也已经靠了过来，一听在谈论这个问题，也是打起精神仔细听。 “受害者名叫古大力，男，四十二岁。他当天出门，应该是准备值夜班。被发现的时候，身上被捅了十一刀，属于缺血性死亡……” “等会儿，什么叫应该？” 这些属于基础信息，警方都查了一个多月了，不该连这点都还没确定才是。 第470章 又不是演电视剧 周志明叹口气，然后才说道：“古大力这人有点混不吝，虽说靠家里的关系，给他谋了个保安的工作，但他平时行为懒散，虽说这个点出了门，但是不是去上班，谁都说不清楚。” “他平时的活动轨迹有哪些？” “还挺复杂的。我们的同事走访了很多人，能确定的是，他有赌博的前科，还有酗酒的习惯，平时跟谁都能说几句，社交关系极其混乱……” “家庭情况呢？” 唐嫣长相可可爱爱，但皱眉黑脸的时候，又自带一股气势。这会儿倒不是她故意摆谱，而是蒋哥还在急救室，你能指望她能给谁好脸色看？ 而周志明被一个，小他那么多岁的小女娃，盘问案件细节，又担心正在抢救的蒋智宇，耐心也逐步耗尽：“没什么异常。就是父母健在，家里有老婆，女儿。” “你现在问这个的意义在哪？老蒋已经查到了重要线索，人也被我们抓了！你能不能分个主次？” 唐嫣挑眉：“抓了？你们抓到了犯罪嫌疑人？我猜不是吧？你们顶多抓到一个孩子？你觉得，这孩子能捅一个成年男性十几刀？还是觉得这案子，就算告破了？” 几句话问的周志明脸色发白。 他当然知道，他们现在抓到的这个孩子，绝不可能是雨夜杀人案的主谋。 但既然蒋智宇说了，这孩子有问题，那审出来就是迟早的事儿！再说了，蒋智宇不过是从楼上摔下去……等他醒了，再顺着线索查，案子不就跟破了一样么？ 可冷不丁的，被唐嫣这样问到头上，他又说不出个什么来。 “蒋哥跟你汇合后，说了重要线索是什么么？” 这又不是电视剧，有线索肯定要跟队伍里的人通气儿的，而不是藏着掖着，搞什么人昏迷了，线索没说那一套。 结果就见周志明尴尬的咳嗽两声，然后才说道：“老蒋说，根据他的判断，龙崖胡同里肯定有窝点。无论是赌博的窝点，还是别的什么非法窝点，肯定有。而古大力雨夜出门，也不是为了上班，而是奔这里来的。” “然后呢？” 唐嫣不信，光凭这一点，蒋智宇就能确定，凶手依然躲在龙崖胡同，甚至还能当场就把人抓住！ 而且她同样不信，这样一个窝点，当地派出所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过…… “咳咳，他说，从刀口的角度来看，凶手比古大力矮最少十厘米。可古大力也不高，连一米七都不到。所以他怀疑，凶手是个女人。” “而他说，凶手可能就在龙崖胡同的原因是，他认为这里是一个暗舱窝点，而不是我们一开始猜的赌博……” “辖区派出所怎么说？” 这话一出，周志明就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只能支支吾吾回应：“他们说，居委会曾经跟他们反映过，但这一片的情况比较乱，所以没有核查……” 唐嫣真的，听完想叹气。 其实也不是这个年代的警察不行，而是离了监控，等高科技手段之后，纯靠人力的情况下，真的很多东西跟不上。 再有一个就是知识面。 唐嫣从不认为，自己天才到，可以吊打所有人。 她今天能站在这儿，一是因为她的心理学技能，二就是因为看的够多……才能在第一时间，想了那么多细节上的东西。 “那个推蒋哥的孩子在哪？” 唐嫣当然可以继续，盘问之前的案情，也能责备警方的办事不力。但……这些没啥意义。 说句不好听的，那什么古大力，是生是死，她没那么在意。正常走流程就好。谁还会为这样一个人，感到可惜不成？ 但蒋哥不同。 蒋哥是她的战友，而且这个事情一天不查清楚，他们特案组的成员，一天不能安心。 所以比起在门口傻等，她想先去会会犯罪嫌疑人。 “我们赶着送老蒋来医院，那个孩子粗略检查过，没有受伤，所以直接关到了派出所的拘留室，等晚点再去提审。” “帮我跟那边打个招呼，我去找孩子聊聊。” 如果换成后世，唐嫣无论是哪种身份，想提审一个小孩子，都势必需要监护人在场，以及全程录像等等。 但九十年代……想多了，大部分人都没这样的法律意识，而唐嫣也不打算提醒。 “你，你悠着点，别吓到孩子。” 虽说就是那孩子，把蒋智宇推下了楼梯。但大多数成年人，对幼崽都会有秉持一种宽容的态度。 “呵，咱俩的脸放一块，您觉得谁会比较吓人？” 唐嫣微微翻了个小白眼儿之后，又转头跟柳叔交代：“我不是医生，守在这里的意义不大。我准备立刻提审嫌疑人……如果有事儿，随时找我！另外，您就是去上厕所，也得把特警带着，行么？” 通常有能力的人，都会特别的有主意。 比如蒋哥这次的事情。 他知道特警跟在他身边，就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么？ 他知道的。 但他从自己的专业上，进行判断之后，就觉得特案组，接连发生的这些案件，纯属巧合。所以他不但没有停止办案，还在办案过程中，把特警支配出去了。 柳叔也同样。 别看他交代唐嫣的时候，仔细的跟老妈子一样。但轮到他自己呢？ 该办案办案，该出现场出现场……刚刚唐嫣就注意到，原本跟在柳叔身边的两位特警同事，被他指挥着去医院食堂打饭了…… 就，身为小辈儿，没法指责什么，唐嫣只能好言相劝。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得，听话音儿，柳叔还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再想想，蒋哥还在急救室，整个特案组也只剩柳叔一个独苗……应该问题也不大……毕竟他几乎没有落单的情况。 而且特警也不是傻子，保护对象出了事儿，他们难道还会放任柳叔自己行动？ 正待唐嫣转身准备离开之时，急救室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带着口罩的白大褂，一脸严肃的上前一步：“谁是病人家属？” 第471章 摇人 这下唐嫣也不急着走了，跟着大部队齐齐上前，打算听听蒋哥的情况的再说。 “医生，我们都是他的战友，你跟我们说就行！他的家人已经通知了，但暂时赶不过来。” 医生皱眉：“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别看他只是从楼梯上跌落，但伤到了后脑，后面的恢复情况，很难说。” 周志明又是愧疚，又是着急。一个没忍住，直接上前用手按住了医生肩膀：“求求你们救救他！他是人民警察，更是因为办案，才伤成了这样……” “同志，请你冷静一点，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但，但，你们知道曹江坤老先生么？” “谁？” 周志明一脸懵，倒是柳叔皱皱眉：“为什么提起曹教授？” “您认识？！这可太好了！”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医生，突然换上了热切的表情：“您现在能联系上曹教授么？这位同志伤及后脑，我们的水平有限，实在不敢进行开颅手术。” “但，您应该也明白，像这样的手术，越快进行越好……不然一旦形成大面积血栓，要处理的地方就更多了……” 唐嫣听不懂很多医疗术语，但见柳叔频频点头，就知道医生说的没错。 她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那劳烦您，赶紧联系一下曹教授呗。” 柳叔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我是中医！虽然学法医那阵儿，也接触过曹教授，但，我们还没熟到，有私人联系方式的地步！” “那打办公室啊！”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办公室里哪会有人？” “那医院总有吧！找医院，让他们联系曹教授！”周志明本就是满心愧疚，现在说话跟吼似的。 医生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打电话去了他家……但他带着学生，去d省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了。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我们也没法联系到他。” “等会儿，什么意思？” 唐嫣觉得这话根本说不通。一开始是医生率先提起这位教授，示意他们如果认识的话，可以将人请来。 现在又说人已经去d省，参加会议了？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嗐，是我没说清楚。曹教授确实带着学生，准备去d省。但他们的车，应该是凌晨十二点的……所以我说，如果你们认识曹教授，知道他的大哥大号码的话，还有机会把人叫回来。” 柳叔两手一摊：“我说了，我没有他的大哥大号码。” 周志明着急，干脆又伸手去拽柳叔：“您认识那什么曹教授对吧？我们现在就往车站走，争取把人拦截下来！” “行！”柳叔也不是拖沓性子，况且现在牵涉到老蒋的性命，自然也是雷厉风行。 “不，你们来不及的。” 医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心里也是极不好受：“按登车时间算，他们这会儿已经进站了。等你们赶去火车站，再找到人……怕是早就发车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方法是，谁能找到他大哥大的电话号码……” 唐嫣有点不死心：“他的大哥大号码，医院没有备份么？” “没有。他刚装备上的，听说还是一个学生，强行给他购买的……走的急，当时确实没留电话。” “等等，您喊他曹教授，他是在京大担任教授么？” “对的，曹教授平时在学校授课，有时候也会带学生，来医院实习，并且在我们这，有固定的坐诊时间。” 唐嫣是个脑子灵的。 找不到曹教授的电话无所谓，他不是还带着学生呢么？ 那学生既然能强行给他配备大哥大，那他自己肯定也是有的……现在只要找到，曹教授带走的学生名单，再找到那位同学的联系方式…… 绕是肯定绕了点，但说不定真是一条出路！ 情况紧急，唐嫣也顾不上许多，抓起自己的电话本，开始库库一通翻。 很快，某位老师的名字，映入她的眼帘…… 没错，又是那位苦逼的方元老师。 唐嫣直接一个电话戳过去，然后这次等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接到回拨的电话。 “唐嫣同学，你这个点找我，是决定来我们京大读书了么？！” 唐嫣：……不好意思，并没有。 但这会儿也没时间啰嗦，只能快速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才希冀的问道：“您也是京大的，对曹教授有什么了解么？知道他这次带出去开会的学生，有哪些人么？” “你要说其他，我可能得回学校查一查，但你要说曹教授，这不巧了么。” 方元老师极快的报出一个名字，然后说道：“他也是你们那次奥数夺冠的队友，你应该认识吧？” “谢谢老师，认识的。” 世上巧合的事情很多，但也没巧合到那个地步。 方老师说的人，并不是‘传说中’的顾霄云，而是当时他们一起组团比赛的队友。 唐嫣认识，但真的不熟。理所当然的，也没有对方电话。 所以只能再一次厚脸皮的找上顾霄云。 “大小姐，这都几点了？你是真的不睡觉的么？” 冷不丁的接到唐嫣的电话，顾霄云也没什么好气儿。 “有事麻烦你呀！不然也不能在这个点打扰你不是？” 有求于人，唐嫣的态度，可比以前好了太多。可顾霄云见识过她的另一面，此时听了这话，直接打了个冷颤。 “有话您直说，这样我害怕。” “也没啥大事儿，你那有郑翔的联系方式么？” “有，但你找他干嘛？” “其实是我想找曹教授。我一个战友受了伤，医院说，曹教授更擅长脑部手术……” 唐嫣看似解释了半天，实际上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那边得到消息，也从床上蹦了起来：“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这不正在给你打电话么！”唐嫣没好气儿的翻个白眼。 随即那边再次说道：“我查到了，电话号码是：xxxx” “你也别着急，当初我们这波少年班的人，现在都选了导师进行深造，你要找哪方面的专家，我们都能摇到人……” 第472章 大佬云集 与此同时，周志明也没闲着，他转了几次电话，终于联系上了火车站的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找广播处，进行广播找人。 但唐嫣这边速度更快些，此时已经拿到了郑翔的联系方式。 顾霄云担心唐嫣找人的结果，挂掉电话后依然不放心，干脆对着电话本，又找了几个当初的同学，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让自家导师出出面…… 结果事情就有点玩大了。 蒋智宇确实后脑受伤，也需要进行局部的开颅手术。 可这几位急诊科的医生不敢下手，也并不是因为，这次的手术难度，真的高到了那个程度。 他们托词让‘家属’找曹教授，一是觉得曹教授的技术真的好，只要他能来，这个手术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二么，就是给自己下刀做手术做个铺垫。 一旦‘家属’没法找到曹教授，在情况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们自己动手，就算有点小差错，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结果一小时内，不但曹教授赶了回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乌泱泱的老教授…… 那真是，开医学会，都没见人出现的这么齐整过！而且其中还有几位，在他们华国医学界，都是堪称国宝的存在…… 几个老头子，明明都七老八十的模样了，杵着拐杖还想进手术室呢…… 人家也不说自己动手，就说观摩观摩现在医生的手艺……搞的一群医生护士压力山大，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了。 唐嫣一看这情况，不行啊！ 她找人来，是为了救蒋哥的命，而不是把他当试验品的好么！ 于是脑瓜儿疯狂转动：“几位老先生，感谢你们为咱们子弟兵做出的牺牲……” “谁牺牲了，你这小女娃儿，说话用词可不太准确啊！” “都这个点了，几位老先生还能在接到电话之后，不辞辛劳的赶来医院，这就是牺牲，就是贡献！所以无论如何，这个人情我们记住了。” 唐嫣当然也知道自己用错词，但人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能把意思表达清楚不就完了么？谁知道这群人会这么咬文嚼字？ “呵，我能不来么？我不来，我家王震能把房顶给我掀了！” 这位是王震的爷爷，因为也是医疗系统内的大佬级人物，就被顾霄云一起通知了。 当然，通知的可不是正主，而是他的宝贝金孙。 “我也没办法啊！就那么一个亲徒弟，他都开口了，我要是再拒绝，他还不得换个师门啊！” 这位是姚进的导师，是他本硕博连读，都会一直跟随的老师。也称得上是老先生的关门弟子了……所以分外上心一些。 “得了吧，你们来，多少还算得上专业对口。我就不明白，我家那小祖宗，非把我闹腾来是怎么回事儿！我是中医啊中医！这开颅手术跟我有什么关系！” 另一位白发苍苍老头，刚一露面，就被柳叔恭敬的请到了旁边坐下，此时见几位老友说的热切，也忍不住跟着抱怨几句。 “您家的小祖宗是？” 唐嫣这会儿都要麻了！这顾霄云到底给她找了多少大佬来？ 她这小身板，真是承担不起啊！ “张栩枝！要不是看这小子，实在有点天分，我还至于这么巴巴的求着他学中医么？！” 看着老头强压嘴角笑容的模样，唐嫣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这位张同学，大概都不止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的了！不然就这样的中医大佬，何必追着人当学生。 只是这张栩枝又是哪位啊！ 当初一起组团考试的人，总共才六位，她可不记得其中有这位的存在。 好在，能给她解惑的人，此时也拨了电话过来。 “唐嫣，人找到了么？” “找到了。只是你到底联系了多少同学？你知道我这现在，蹲着多少位大佬么？” 顾霄云深藏功与名的笑笑：“病人的事情，哪里说的准呢。多找点人，万一有别的事儿，你也能应对。” “行吧，那个，再问一句张栩枝谁啊？我不记得咱们小组里有这个人啊？” 顾霄云又笑：“都是咱们少年班的同学。我记得他也是学医的，就顺便联系了。” “哥们儿，我跟人家都不认识……” 唐嫣深呼吸，有点愁自己这人情债，以后可咋还。 “他认识你啊！这家伙喜欢羽毛球，之前还特意买了门票去看比赛的。后来听说你也考进了少年班，还准备处心积虑的跟你认识一下呢。谁知道你竟然不来。” “啊这……我在国内也没打过啥比赛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是湖省人，你是不是之前在那打过？” “对……” 得，唐嫣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绕到这会儿，会绕到这方面去。 “行了，反正你也醒了，没事儿的话，也赶紧来京大附属医院一趟……” 唐嫣直接交代着。 “对不起啊，我当初选了计算机……这会儿就是过来，也帮不上你的忙……要不，我以后再学个双学位？把医学也学了？” 唐嫣又想翻白眼，好不容易忍住，然后才开始低吼：“你有病啊？你见过谁家双学位，学医和学计算机的？！别闹了，赶紧过来帮我招呼那些同学才是。” 没错，虽然大佬们先来一步，那是因为他们有车，有警卫员……而他们的学生，这会儿都还在路上。 你说唐嫣都认识，也就罢了。可这还有她不认识的同学啊！ 所以只能把顾霄云拉过来，至少把场面应对好。 “哦，哦。其实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到。” “那行。” 唐嫣挂掉电话，又回归一开始的问题。 她找人来，是为了救命的，而不是晒人脉的。所以这帮大佬们，还需要妥善安排才是，至少不能把人得罪了呀？ 不然以后再有点三病五灾的，又得去找谁求助呢？ 唐嫣芯子里，就是个市侩的成年人，所以这会儿她脑子疯转，还真给她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只是吧，好像会坑了某些人…… 见唐嫣那葡萄一样的大眼，眨啊眨的……柳叔下意识就觉得不好，可惜晚了…… 第473章 八百个心眼子上线 “柳叔，您认识这位金老先生吧？” “我哪有那个资格！金老先生那是中医界的泰斗！我家长辈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的问声好的那种！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瞎整……这些人虽然只是医生，但他们的人脉真的动起来，特案组都护不住你！” 柳叔当然知道，唐嫣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孩子。 但他也怕啊！ 这孩子过于优秀了，之前就好多部门跟他们抢人，甚至如果当初唐嫣选择了去京大读书，现在也已经是某位大佬的亲徒弟了…… 这要是再被这帮人看上……特案组真的胜算不大！ 可惜唐嫣这会儿的脑子里，全在转坏主意，压根没听出他的真实意图，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柳叔，你看机会多难得。平时您的长辈见到金老先生，也是不容易的，对不对？” “你想干啥？！” “机会都摆在面前了，您平时有什么不懂的疑问，赶紧趁这会儿问啊！” 唐嫣说完，不等柳叔反对，直接扬声喊道：“金老先生，我们特案组的柳法医，也是中医世家出身，平时积攒了好些问题，没得到解答呢！您看您这会儿也闲着，就指导指导他呗？” “臭丫头！” 柳叔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见金老的目光已经锁定他，只能满脸笑容的迎上去……然后绞尽脑汁的想，自己都有点什么方面的疑问来着…… 应对完金老先生，唐嫣又转向其他几位医学大佬。 “听说您是内科专家。是这样的，我们特案组有位非常重要的成员，之前被人捅了三刀。现在虽然做完手术了，可还迟迟没有清醒……反正您都来了，能不能劳烦您给看看，是什么方面的问题？” “我是肠胃方面的专家，你让我看啥？” “话不是这样说嘛，我们组长年纪不小了，肠胃也一直不好的呀！您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吃饭从不定时定点，有胃病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不是中了三刀，还没清醒？我怎么看？” 唐嫣立刻又转向他身边的那位：“您是？” 老先生干咳两声，这才记得介绍自己……真的，一把年纪了，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也是没想到，他还有自我介绍的一天。 “我是专做腹腔方面的外科专家。但你这事儿，也做不了！” 唐嫣眨巴着大眼睛，也不争辩，只是盯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老先生本来还想拿乔几句，但这样可爱的一个小丫头还等着，他也就不绕弯子了：“你也看到了，我年纪大了。这些年我再没上过手术台。不然那才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而且你那位组长，手术都做完了……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拉回手术室，再做一遍吧？” 唐嫣做出委屈巴巴的模样：“那您来都来了，就跟我去看一眼呗！万一您能看出，我们组长为啥迟迟无法清醒呢？这可就帮了大忙了。” “行吧，你这丫头真磨人。” 反正在这儿待着，几位大佬也没啥作用，干脆同意了唐嫣的请求。 而这还没完。 唐嫣又转向某位骨科专家：“老先生，我能求您个别的事儿么？” 那位骨科专家，以为唐嫣还是要说被捅了三刀的事情，赶紧摆手：“腹部被捅伤，只要没伤及骨头，我可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不是的，我们还有个组员，因为车祸也在京大附属医院……” “窝草，你们组够多灾多难的呀！” 这位骨科专家年纪较轻，此时竟然冒了点c语言出来。 唐嫣这会儿也正了神色：“我们特案组，全组总计六人。现在已有三人，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事故’，我们也正在侦查中。” 这话没那么隐晦，但又没有透露具体案情。所以在场的几人，神色再次严肃起来。 “行，小同志你带我们去看看！等会儿我那小徒弟来了……” “我已经联系了顾同学，他很快就会到场接应。” 还是那句，唐嫣不是小孩子。她不会只看眼前的一件事情。 比如同学们也会来，她就会提前让顾霄云过来统筹。又比如，他们耽误了曹教授的出行，那他就会跟领导打报告，或者私人出钱，请他们坐飞机，尽量赶上之前预定好的行程。 这是成年人的处世之道，并不是单纯看利益，或者看眼前。 “行，走吧。” 到了宫老的病房，结果又尴了个大尬。 唐嫣之前不是在走访，就是守在蒋智宇那边。压根也没人通知她，宫老已经醒了 啊！ 看着宫老虚弱的躺在床上，旁边的机器滴滴的响着，唐嫣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奔到他床前：“宫老，你怎么样了？疼么？” 宫老慈爱的摸摸她的头，才强撑着笑容安慰：“没事儿，这点不算啥，以前我们办案子的时候，更凶险的事情也经历过。” 唐嫣也不知道哪来的情绪，这会儿突然绷不住，直接把脸栽进了宫老的被子上，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淌…… 她的声音嗡嗡的：“您别吓我呀，您说您都多大年纪了？这要真有点什么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哟，还掉金豆豆了呢！” 宫老笑着调侃，又摸摸唐嫣的脑瓜顶：“未来是你们的。从你身上，我能看到特案组的光明未来！不，我说的还是小了些。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势必成为犯罪份子的噩梦！” “别上纲上线啊！” 唐嫣抽着鼻子，把脸抬起来，那小模样，更像是只受了委屈，又可可爱爱的小猫了。 不得不说，颜即正义。 她这种‘突然哭泣’的行为，如果换在一个几十岁的大妈身上，可能有点辣眼睛。但她这个年纪，这副样貌，哭的稀里哗啦也不会惹人厌烦，反而会心生怜惜。 刚刚那位腹腔的外科专家，都不等唐嫣尴尬，直接就给她找好了理由：“人醒了是好事儿，对后续的治疗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你别哭了……” 唐嫣继续抽鼻子，这玩意儿也不是说停就停的下来的呀！ 不过她也是真的没继续掉眼泪：“那您会帮忙治疗么？” 第474章 会不会被拉进黑名单啊! 唐嫣的打蛇随棍上，并没有引起大佬的不满，反而像她这样，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能有如此的‘真性情’反而被人欣赏。 所以大佬点点头：“行，这活我接了，主管医生是谁？把你的方案拿来看看。” 这会儿都快半夜十二点了，按理说，主管医生也好，部门领导也好，都下班了才是。 但唐嫣折腾出来的动静太大，这会儿别说那些医生已经大部分到岗，连院长副院长，这会儿也乖乖的站在大佬后面，等人吩咐。 而唐嫣虽然是心理师，但跟医疗系统打交道的时间，却也没那么多。一时间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不就是来了几位大佬么？这些医生院长的，怎么会这么如临大敌…… “你那个遭遇车祸的同事呢？咱们看看去吧。” 术业有专攻，眼见唐嫣的组长，已经有人认领，其他几位大佬就坐不住了。 刚刚的情况，他们也看在眼里，对唐嫣这小姑娘，也是心存疼惜，想着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在为国效力，就更想帮她一把……更何况，这丫头还是自家孙子（徒弟）的同学，好友，那不就跟自家孩子一样？ 可他们的好意，在唐嫣眼里，就有点麻烦了。 她不是傻子。即使她还不懂这几位，在医疗界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但她看得懂微表情啊！ 就从医院现在的态度来看，她刚刚干的那事儿，都属于杀鸡用牛刀…… 然后她再把这堆大佬，送去看傅恒那个只是轻微伤的家伙？ 那货连骨折都不是，顶多是个骨裂！！！ 她都不敢想，真把这群人带去，她以后会不会被拉进医疗系统的黑名单…… “那啥，我那同事，应该没那么严重，就不劳烦各位了……正好，你们的徒弟啥的也该到了，咱们回去迎迎他们呗。” 唐嫣找着借口，就想把人领走。可回旋镖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来都来了，看一看吧。” 好么，这来都来了，可真是万用语句。 而且这话还并没有错……特案组也不是普通人，院方为了方便警方守卫，早就把他们调到了同一楼层……说白了，傅恒这小子，这会儿就在隔壁病房而已。 “行，行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唐嫣认了。 谁让她刚刚为了把人带走，自己说的傅恒是出了车祸呢？ 果然，看到病人病历后，几位大佬都似笑非笑的盯着唐嫣。而傅恒也被这种场面惊的不轻…… 他都已经睡下了，谁知道病房里忽然乌泱泱的进了一堆人，看样子都挺权威的……一时间，搞的他都开始错乱，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对不起。”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唐嫣刚刚就是一门心思的，想把这些大佬忽悠出手术室，免得曹教授都跟着束手束脚。但现在想想，其实还是自己过于草率了。 这些可都是七老八十的专家，万一有点什么闪失，她可是真的承担不了。是不该让人家如此折腾的。 “算了，小丫头以后可不能这样夸大病情。” 几位大佬沉浮多年，很难说他们没看出唐嫣的目的。但还是替她打着掩护：“知道你担心战友的病情，但胡说也是不行的。” 唐嫣噘着嘴，小小声的辩驳：“他就是出了车祸嘛，我又没说别的。” 那小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自家孙女，正在因为一个小错误，而不服气……几位大佬哪还会跟她计较，只是笑笑再次返回手术室门口。 这会儿那帮少年人，也基本全到了。 唐嫣看着这里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谢谢大家帮忙，以后只要我能帮上的地方，各位请说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也聚一聚呗。”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走着，想吃啥定啥！” 顾霄云这会儿胆子也肥了，伸着手就给了唐嫣一个爆栗：“你看看几点了，这个时间有啥吃的？” “那就明天呗，反正我总得请上一顿，才能让我这无处安放的良心，稍微好过一点。” “行，你请客有什么好推辞的？” 几位久不相见的同学嘻嘻哈哈，各自说着学业上遇到的问题，倒是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唐嫣扔到了一边。 倒是那位叫张栩枝的男同学，期期艾艾走到唐嫣身边，小声问道：“那个，你下次在哪打球啊？” 唐嫣被问卡住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我过段时间就要出国打比赛。目前来说，没有国内的赛事可以看……” 她以为张栩枝会很失望，没想到他一脸雀跃：“干的漂亮！我就喜欢你杀球的风格！干死那帮老外去！” 见唐嫣没有因为他的用词，表示反感，张栩枝又靠近几分：“那个，能给我签个名么？我跟你说，你杀球的动作太美了！暴力美学，指的就是这种！” “上次我无意中看了你的比赛，你知道当时给我什么感觉么？” “我觉得全身都是动力！你明明只是在打自己的比赛，但我看完以后，却久久无法平静！太爽了！你那股子热血劲儿，我现在想想，还觉得满身血液跟着沸腾！” 唐嫣面无表情的听完他的夸赞，然后又在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才聊起另一个问题：“话说你师傅金老，是中医界的泰斗，你也知道，我们马上要出国比赛……你们有没有什么镇痛的膏药，来点呗？” 这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唐嫣不是喜欢诉苦的人，但高强度的特警训练也好，练球也好，怎么可能真的不受伤？ 只是她忍习惯了，东西也是她自己要学的，所以从未对外表述。 “镇痛？你受伤了？”张栩枝神色一变，下意识的就去抓唐嫣的手腕。 可刚刚唐嫣才被冷不丁的敲了个爆栗，负责保护她安全的特警们，已经在暗自懊悔，觉得自己工作不力。 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张栩枝得手？ 于是他刚碰上唐嫣的手腕，人就被整个拎了起来！ 第475章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停停停！自己人！别动手啊！” 这俩特警一动，其他人也全跟着动了起来。 毕竟现在在场的人，除了各位医学大佬，各家‘天骄’，还有一堆警卫员好么！ 大家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但常年训练的痕迹，也是抹不掉的，只是打个照面，就能猜的七七八八。 现在他们动手‘挟持’了天骄……人家凭什么认为，你非恶意？ 几个反应快的警卫员，身手也是不凡。 几乎在两位特警动手的同时，他们也扑了过来。那拳头呼呼带风，唐嫣哪敢让自己人，真去挨上这么一下？ 于是唐嫣也动了。 她没有直接出拳格挡，而是脚下灵活换位，然后从旁边飞起一脚…… 这脚看似发力，但熟悉格斗的人都会很清楚，唐嫣并没有下死手，甚至还留了力气，只是单纯阻挡他们打起来而已。 可这些大佬的警卫员，平时哪受过这种‘委屈’？ 一时间也不顾特警那边已经停手，还翻身对着唐嫣打来！ 其实他们也没想真的干嘛，就是想把这小丫头按住，好好训斥一番罢了。 可惜，唐嫣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 你敢跟我动手，那我就敢打回去！ 他们动手的太突然，动作又太快。几位大佬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嫣已经跟三个警卫员对了好几招了。 而负责保护她的特警们，一开始是听话的停了手，但眼下见唐嫣被堵截，也是扔下身边的人，直接扑上来支援。 “停停停！真想练一练的话，咱们出去玩！” 唐嫣还是有点大局观的。 虽然一开始气血上头，她直接还了手，但眼下还堵在手术室门口，是真的不宜吵闹。 当然，警卫员们真有什么想法，现在也没法说了。因为大佬们，已经抓人回去训斥！ “你们为难一个小姑娘做什么？他们是同学！又才十几岁的年纪，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么！你们跟着掺和什么！” “是她的人，先挟持张同学的！” 唐嫣也赶紧上前道歉：“对不起诸位，你们也知道，咱们特案组接连出了意外，在没查清案件之前，他们就有点紧张我的安全问题。毕竟我之前也被人挟持……” “你说什么！你被人挟持！” 顾霄云被这个消息，惊的嗓门都高了两度：“就你那身手，都被人挟持了！？” 唐嫣翻个白眼儿送他：“意外！你懂不懂什么叫意外！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儿么？” 张栩枝也紧跟着出声，只是他说话的对象，不是唐嫣，而是金老。 “师傅，你帮她看看吧。我怀疑她身上也很多伤，只是忍着不肯说出来罢了。” 这会儿唐嫣都想瞪张栩枝……奈何不熟，人家又刚帮了她，搞的她也不好意思。 “丫头，手伸出来我看看。” 金老都开了口，唐嫣只能又变身成，乖巧的小女娃儿，伸出了自己的爪爪。 “你体内的淤堵挺多的……你们特案组，什么时候都开始往一线跑了？怎么的？现在你这样的小孩子，都成了武力代表？” “您知道我们特案组啊？” “我不但知道特案组，还知道你们这样的小组，全国好几个！不过……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唐嫣明白金老话里的意思。 特案组是有标准配备的。 比如蒋智宇，他擅长分析，推理，整合案情，所以接到案件的时候，他其实是主力。 像宫老也好，傅恒也好，甚至唐嫣……他们都有各自的专长项。局里会看案情，再抽调合适的特案组，进行干预。 像陶涛这样的，也是标准配备之一，他是为了保护其他成员的安全而存在的。所以这会儿是金老，把唐嫣认成了这样的角色。 “呃，这个，我其实也是顾问来着。打架属于个人爱好，不是工作需求。” 唐嫣草草解释一句，倒是让在场的大佬们，对她更感兴趣了。 “你这样的小朋友，是哪方面的顾问？” 要不是知道特案组，绝不可能徇私舞弊到这种程度，金老都要怀疑一下，唐嫣有什么样的背景了。 “心理方面吧。我这人从小就挺会猜人心思的。” 唐嫣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自己搞出的那些‘光荣战绩’，也不方便宣之于口，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要不说人老成精呢。 金老问完这句，就不再追问，反而开始报一长串的药名，张栩枝也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支笔，正刷刷的记录着。 “这副药的剂量很大，用不着搞什么三碗水熬成一碗水。你就记得，全部加到锅里，熬上一小时，然后兑水泡澡就行。” “尽量一周泡三次，基本可以通了你体内的淤堵。” 唐嫣眨巴眨巴眼：这里面怎么有些药名，听上去那么熟悉呢？ 想了想，她还是试探性的问到：“您认识李老么？” “提那个老家伙干嘛！咋的？你怕我治不了你这小病，还得专门找他求医去？我告诉你，这老家伙现在玩什么退隐，蹲在昆城就不出来了！你找也是白找！” “不是，我的意思是，李老给我开过药浴……因为我嫌麻烦，就一直没时间泡……” 唐嫣说的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但讲真，她也没主动找金老求医啊！这不算是她的不对吧？ “哼，我就知道李老头学艺不精！孩子么，哪有功夫天天熬药泡澡！我让人给你……” 这回唐嫣就算没礼貌，也得赶紧打断一下了：“那啥，李老知道我懒，已经让林哥给我做成了浓缩的……只要泡澡之前，倒进去就行。” “是我的问题，我最近忙的头昏脑涨，连洗澡都是三分钟搞定，就没遵医嘱。” “你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么！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注意身体……”金老有点讪讪的，嘱咐完一句，又压低声音跟唐嫣商量：“那什么浓缩汁，你身边有没有？我拿点回去看看！你别误会啊，我可不会贪那老家伙的药方！我就是想比比看，谁的更精准！” 老小孩儿老小孩，唐嫣还真没想到，还会有这出儿！ 第476章 我是她助理 “那再浓缩，也是药不是？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您放心，等忙完我就给您送来！” 唐嫣表面上应的爽快，实际却没打算真这么干。 反正她都要出国的人了，金老总不能追去国外吧？等会儿事情忙完，她就打算先跟李老通个气儿…… 没办法，远近亲疏唐嫣还是分的清的。 “臭丫头，你肯定是想跟那老家伙告状！没事儿，你就直接告诉他，我金檀员说的，他的配比不一定准确，我得复查一遍！” “啊这……李老要是听了这个，会杀到京城来吧？” 唐嫣只觉得麻爪。 “那老家伙，多活动活动，才是对他有益的！你就这么说！” 金老说完，撸着他那压根没几根的胡子，转身就要走。 想了想，他又交代张栩枝：“你让人把药配出来，监督这丫头泡泡……她看着活蹦乱跳，但这身体，也是被糟蹋的不行……哎，凡事儿要有度，你底子不错，但这段时间也是练的有点过了。” 唐嫣虚心接受教训。 而且她也是真的很敬佩金老。别的不说，在不知道她练着体术的情况下，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体术不是万能的。 她这段时间，确实把自己逼的有点狠，隐隐中，她自己也意识到，她到了一个临界值，再这样下去，很可能把自己玩废……所以最近停下来忙点琐事，也是她有意为之。 “是，师傅。” 张栩枝把记录好的药单，递到唐嫣面前，却被一只纤细的小手，截停了下来。 “给我吧，我是她的助理，以后会监督她定时泡澡。” 有一说一，现在还不是后世。很多场合里，女性少的可怜。 比如现在，唐嫣为什么那么引人注意？除了她本身长相出色，年纪也非常特别之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在场的人，多为男性，女性简直屈指可数！ 所以现在又一个姑娘冒出来，还说自己是唐嫣的助理，几位都还挺惊讶的。 “招娣姐，你别闹。你什么时候成我助理了？” 唐嫣这解释，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但胡招娣没理她，张栩枝也没理她，而是理所当然的将药单交给胡招娣。 “一周三次就行。这药单不用你们自己配，我会配好了，让人送来。你留着这个，就是做个备份，万一药用完了，也能根据这个配。” “那，那我赶紧抄一遍！” 胡招娣怕耽误了人家，立刻表明态度。 可张栩枝只是随意挥挥手：“就这么点玩意儿，我听一遍都还记不住，还上什么学……” 啧，果然天才的世界，不好理解。 唐嫣放弃挣扎，乖巧的送走部分大佬后，又被金老拎到一边：“你这丫头很奇怪啊。” “怎么说。” “就，你的气血异常旺盛。这应该不是药物导致的，而是你练了某些‘功法’？” 金老的用词很谨慎，毕竟刚过了那些年没多久，即使已经改革开放，他们还是谨慎惯了。 “不算吧，我就是运动量比较大，又跟着特警队培训了一个月……” 唐嫣当然不能说实话，不然她这样一个小丫头，是怎么能集众家之所长，研究出这套体术来的？ 而且她也隐隐觉得，这种逆天的体术，出现在眼下这个繁荣昌盛的社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儿…… “行，你怎么说都行。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凡事不可过度。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压榨自己的生命力。现在看着没什么，但再等上几年……可能人就垮了，明白么？” 唐嫣点点头，心里也决定不能再这样折腾下去了。 她之前那行程表，看到的人都会觉得她疯了。没人会练到这种程度！ 很多人总是用天才俩字，来概括一个人的成长，其实这是不对的。因为他们忽略了‘天才’本身的努力。 就像唐嫣，她不缺吃喝，甚至不缺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可她骨子里就是要拼的人，能怎么办呢？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可有些底色，也是没法改变的，只能是尽量找一些事情来缓和。 “老板，你看明天的聚餐，要定在哪里？” 胡招娣问出这话的时候，人是非常紧张的。 她知道唐嫣不想把她当助理用，但她就认为，自己能给唐嫣做助理，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所以眼下更要把握每一个机会！ “招娣姐，这个咱们回头再说。” 唐嫣的想法，还是先把这些大佬，以及学生们送走再说，可她哪想得到，选在这种时刻开口，也是胡招娣的算计。 “别回头再说啊。咱们对京城都不熟，你不得选一个大家都愿意认可的地方么？” 唐嫣点点头，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于是她直接用身子撞了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顾霄云：“你觉得在哪请客比较好？” “京大门口那个馆子呗。咱们这帮人经常在那聚，老板都认识我们的。算了，你甭管了，我去定位置……” 顾霄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热心的时候。但能帮唐嫣做点事儿，他就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明明他对这个女孩儿，是又怕又讨厌，又生气的好么…… “麻烦你了哟。” 唐嫣知道自己的短板，也不在这上面争辩，而是转头又找起了柳叔。 “柳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曹教授一行人，刚到医院，就更衣消毒进了手术室。连唐嫣都没跟人打上招呼。现在人家是出力最大的那个，她势必要多关注一下。 “放心吧，你蒋哥的命硬着呢。” 柳叔被她这么一打岔，也忘了训她之前坑人的举动，满脸都带着对蒋智宇的担忧。 “那行，您先多照顾着点，我把人送走以后，就不回来了，直接去提审那个小孩儿。” 看吧，上一秒某人还在下定决心，不能这么拼了。下一秒已经打算连轴转…… 她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主…… 所以有些人，还是赶紧扔国外吧！她就适合霍霍外国人！ 第477章 认准了自己的身份 离开医院的时候，唐嫣身边还是三个人。 除了俩特警，就是一直跟着她的胡招娣。但这姑娘刚到京城，就陪着唐嫣奔波了一晚，唐嫣也不好意思撂下她不管。 但休息还是要安排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脑子里只有工作，训练。 “招娣姐，我现在没时间送你去家里，要不先给你开个招待所，你先休息一下？毕竟旅途劳累，你又跟着我跑了这么久……” 唐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招娣阻止：“这算得了什么？不说路总特意给我买了机票，就是平时工厂里赶工的时候，两三天不睡，也不是什么问题！” “哈？两三天不睡？你们的工期，紧张成这样了？” 唐嫣又不是没去过路玲的工厂，他们厂的效益虽好，但也没忙成这样吧？ 胡招娣点点头：“忙的很咧。自从路总搞了什么专卖店，厂里的工人连轴转，都赶不上卖货的速度。我们这些设计师，也被要求每个月都要出几个新款，有时候画图，打板，觉得自己都要秃了。” 面对‘小老板’，胡招娣并没有说太多路玲的‘惨无人道’，但唐嫣还是听出了几分。 “没事儿，现在你不就出来学习了么。至少能清闲一段日子。” 唐嫣其实就是随口安慰，但胡招娣却是正色反驳：“不是这样的。路总虽然对我们的要求高，但从未在薪资上亏待我们。而且这次我过来，也不单单为了学习，我更想……想为你们做点事儿。” 唐嫣眨巴眨巴眼，也不追问，就那么静静的听，看她能说出什么样的理由。 “你对我有恩，路总也对我有恩……不是你们，我到现在，也还是那个默默无闻，只能领最低工资的杂工。” “是你让我知道，我虽然没有经过正统学习，也能把自己的设计，实现出来，并且带着我的名字……是路总，她让我知道，我就算是个女娃，也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甚至还能去学校进修……” 想了想，胡招娣又说到：“我知道，想跟在你身边，我的能力还不够。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是只想给你跑跑腿儿，干点杂活，不然你们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唐嫣听明白了，却持反对意见。 “首先啊，术业有专攻。你是设计师，不是助理。你明明有更多才华，可以展示出来，为什么非得窝在我身边？” “至于你的家庭……” 唐嫣突然叹口气，然后才说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出身于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错。” “所以我妈的想法，我是赞同的。你先去国外学习一段时间，等他们闹够了，又找不到你之后，你就能回来，用你的才华反哺公司，也不枉公司对你学习的资助了，对不对？” “我会跟路总一辈子！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陪在你身边，替你做点杂事儿！” 胡招娣的态度异常坚决。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看出了路总对唐嫣，这个唯一的孩子，有着非常多的愧疚以及疼爱。所以趁着现在，她有这个机会，就想报答一二。 “我没什么杂事需要你帮忙的。而且警局也不方便外人进入。” 唐嫣的借口杠杠的，总算推掉了胡招娣，让她同意先去招待所休息，自己则带着俩同事，直奔派出所，准备提审那个推人的小孩儿。 而她不知道是，胡招娣也是个性格倔强的女孩儿。 虽然唐嫣把话都说成了这样，但她还是以唐嫣的助理自居。见唐嫣没空维系人际关系，就自己天天跑医院。 不但给几位特案组的‘同事’端茶送水，还扶着宫老下床活动，给傅恒找画板，炭笔，用于日常消遣…… 反正主打就一个，我是唐嫣派来的，你们平时要对她好一点…… 不过付出也有回报。 宫老闲着也是闲着，就会教胡招娣一些看人的方法。比如从一个人的脚印，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生活习惯。从他的生活习惯，又能看出人的个性…… 这点放在衣服设计上，同样有用。毕竟衣服是为人服务的，方便，舒适，有时候比款式，更得人心。 傅恒能教胡招娣的就更多了。 他那一手素描技术一出来，就引的胡招娣两眼放光……而他也感激胡招娣的跑上跑下，主动教给她许多技巧…… 就这样，唐嫣在外面忙的风风火火，这里倒是悠闲自在…… 说回眼前。 唐嫣抵达派出所以后，就征用他们的审讯室，把那孩子提了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瘦弱的小男孩儿。 看着七八岁的模样，但实际年龄可能会略大一些。 “叫什么名字？” 唐嫣并没有用之前那些审讯方式，声音不但没有特意放的柔软，还故意冷硬了几分。 “哼。” “哼什么？你不会是流浪儿，压根没名字吧？” “也是，就你这样脏兮兮的孩子，谁乐意要啊？” 唐嫣这话不好听极了，是那种，但凡有监护人在场，都能跟唐嫣干一场的恶劣。 “你才没人要！我妈虽然不能经常照顾我，但她也是喜欢我的！” “是哦？没看出来啊？” 唐嫣挑衅的走出审讯范围，来到这个小男孩儿面前：“喜欢你，会给你穿这种破布片儿？” 她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丢丢他的外套……放下后，更是非常明显的拍拍手。 “咱就是说，实在不行，你还是出去流浪吧。我觉得流浪也比现在过的好！” “放屁，贱人，全家死觉的贱货……” 小男孩儿年纪不大，脏话倒是随口就来。 可唐嫣压根不生气，连脸上那嘲弄的表情，也没变一下。 “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经常听到啊？是不是常常有人这样骂你妈？” “你！” 小男孩儿暴怒起身，但他的手脚都被铐住，现在也是无能狂怒罢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能对这样的语句记忆深刻，那就能推测，你母亲的情况了。” “她没有！你不许说我妈坏话！” 第478章 心理防线 男孩儿毕竟年纪还小，被唐嫣这样反复刺激后，干脆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还跟着唐嫣的特警，有些不赞同。但职责在身，也不能表达什么看法，只是皱着眉，绷着脸，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 唐嫣也没有温柔的宽慰孩子，依然是刚刚那副态度。 “我来猜猜看，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母亲在你面前，或者说，在大多数人面前，是不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娇弱可欺，她温柔贤惠，只是命不好，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唐嫣那张嘴，温柔的时候婉婉道来，说的好像都是你的心里话，仿佛人生的知己！可喷刀子的时候，她也是一点不留情，刀刀见血的那种！ 可眼下，她这话听着，就让人摸不准头脑了。 这到底是个啥意思？ 还不待特警同事想明白，唐嫣又继续说道：“她是真的命不好么？” “不，大多数华国女性，一辈子经历的苦难，会比男人们想象中的更多。但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出卖自己！” “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她眼里又算什么。但我知道，她的骨子里，就是个轻薄无知，自甘下贱的女人！” “你不许这么说我妈！” 有些词，小男孩儿没听懂。但常在那样的场合混，他对贱这个字，可是熟的不能更熟了。 “事实也不让人说么？” 唐嫣两手一摊，像个痞子似的，直接从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男孩儿对面：“你自己想想，什么样的母亲，能让自己的亲生孩子，天天看着她出卖自己？” “你再想想看，真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会自己每天穿的光鲜亮丽，给孩子穿这玩意儿么？” “看你的身高，平时吃饱的时候也不多吧？可她自己呢？她跟那些男人，出去下馆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你带点回来？” 唐嫣也是在随时调整的。 她知道这孩子倔强，年纪还小，有些词听不懂，就会换更常见的词汇，也会随时根据他的微表情，去戳他的痛处。 “她，她说她也不容易。” “有多不容易啊？都改革开放那么多年了。你一个小孩子，去餐馆后厨洗碗，都能挣口饭吃，她一个大人，难道不做这种事儿，就会饿死么？” “别信什么都是为了你！但凡她惦记你一分，也不会让你活成这样，更不会在你被警察带走这么久之后，都不找来问问情况！” “我，她，她不会的……” 小男孩儿语无伦次的摇着头，那脏兮兮的小脸，配上到处乱飞的眼泪鼻涕……唐嫣是真实的嫌弃，默默的又往后退了退椅子。 “行了，聊聊正事儿吧。” 陪同审问的警察眼睛一亮，心想你可算说到正事儿了！ 其实这是他不懂。 有些犯人的心理防线，是非常坚固的。你如果没在审问前，就将防线摧毁，想正儿八经的得到有用口供，基本属于做梦。 而唐嫣在初步试探过，知道这孩子不愿配合之后，就开始攻击他的心理防线，这也是技术的一种…… “那个人是我推的，你们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男孩儿此时心态已经炸了，连认罪都认的非常爽快，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知道啊，你说点我不知道的呗！” “你想知道什么？” “那可多了，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推蒋警官？” 唐嫣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也有讲究。 有些是下意识就能回答的，有些是需要想的。可当她一股脑儿的问出来以后，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是很难撒谎的。 “我，我叫刘小草，九岁了。我，我以为，那男人是来找我妈算账的，怕她被欺负，才抢先一步动了手。” “可我也没想到，只是推了他一下而已，他怎么就摔下去了……” “咱们慢慢聊啊。” 唐嫣没指使陪同审讯的警察，而是摆摆手，让特警同事过来一下，低声吩咐他去找杯热水来，顺便再泡碗方便面什么的…… 方便面在这个时代，那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所以刘小草听到唐嫣的吩咐，眼睛都亮了一下：“是，是给我吃的么？” “对，你配合我录口供，我也不会亏待你。” 唐嫣这会儿态度又变了，有点那种痞痞的江湖气。明明不过一碗泡面，在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是绝不亏待小弟的老大…… “那，那你还想问什么？我都说！” “聊聊你妈妈吧。” 刘小草一听这个，刚刚缓和下来的态度，又紧绷起来。 “别紧张，她是做什么的，咱们都心知肚明。我要聊的，也不是这个。” “那你想聊什么？” “我不信，你对来找你妈的每一个男人，都会出手。为什么是蒋警官？他有那些动作，言语，让你误会，他是来找麻烦的？” “在今天这事情之前，又有没有人在你面前，提起过类似的事情？” 刘小草摇摇头：“他样子不对。来找我妈的，都是什么人，我看的多了，心里清楚的很，他不是。” “但他又很凶，一家一家的拍门问情况，身后还带着一些壮汉……” “我怕他们会伤害我妈，才在趁着楼道里黑，推了他一下……你们大人不是总说，擒贼先擒王么！” “你这么说，倒是也没毛病。但我怎么就觉得有点古怪呢？你说你一个七，不对，九岁的孩子，是怎么想起这招的？” 唐嫣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小草：“而且找人而已，你在不知道，他们具体会做什么的情况下，就直接推人……” “小朋友，不是我不信你的话，而是这里有破绽。” “我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刘小草倔强的扭过头，不打算再看唐嫣。 “你认识古大力吧？” 唐嫣一句话，又逼的小孩儿转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是他的种？而你的母亲，也没有反驳这一点？” 第479章 亲生的? “放屁，我才不是他的种！绝不可能……”附加脏话若干。 刘小草的心理彻底崩了，大喊大叫的同时，因为挣脱不开，还冲唐嫣吐口水。 好在唐嫣身手灵活，避过去之后，就离他远远的站着。 可她那张嘴，也没闲着：“刚刚你说，擒贼先擒王。姑且不论这句话，你是从哪听来的……你是怎么确定，蒋警官就是那个王的？” 警察走访并不是固定队形，以蒋智宇的性格来说，这是别人手里的案子，他只是帮忙看看的情况下，绝不会走在主位。 而且他这人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盯一些细小的东西。 比如去现场，别人可能更重口供，而他就更在意那些物证。 他喜欢自己到处走走看看，去发掘一些别人忽略的东西。所以这样一来，他又是怎么被这个孩子确定，他就是那个‘王’的？ “哼！我不跟你这样的贱人谈！” 唐嫣无所谓的搓搓手指：“说的像是谁想听你说似的！放心，你作案情节清晰，很快就会被送去监狱，可是想见都见不到我了呢！” 说完，唐嫣还真就不往下问了，扭头带着两个特警离开。 “不是，你真就不问了？”刘华出了审讯室，对唐嫣的整套做法，简直目瞪口呆。 唐嫣翻个白眼儿送他：“不是有其他人进去审了么？放心，刘小草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溃。这时候只要不是我审，其他人一问一个准儿！” “那咱们现在就等着？” “不，咱们也去那龙崖胡同逛逛。” 按正常流程来说，就算蒋智宇突然遇袭，警方也会按原计划搜查整栋楼，并抓到疑犯。 但这次就跟见了鬼似的。 不负责办案的蒋智宇受了伤，该找的人没找到……只抓了个孩子回来，算个屁啊！ 但算算时间，他们出警是晚上八点左右。蒋哥受伤是十点多……而现在，不过是凌晨三点…… 所以唐嫣想骂人家的工作效率，似乎也骂不着，只能自己过去看看。 “就咱们仨？要不我再叫几个兄弟一起吧。” 唐嫣摆摆手，她是工作狂，那是她的事儿，把所有人都薅起来加班，算几个意思？ 她可没那么狠心。 “就抓一个暗娼，三个特警队的人还不够？别说出去让人家笑话。另外，明天你们找人换个班，让别人来跟我。你们先休息一天。” “为啥？”刘华摸摸头，没想明白唐嫣的意思。 “劳逸结合啊。警察也只是一份职业，你们不该也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这上面。” 唐嫣知道，自己说这话，其实没啥信服力。但她还是得说不是？ “小小年纪，一天到晚操的心还不少！别管了，既然要去抓人，咱们就赶紧出发。” 蒙毅懒得跟唐嫣辩驳，反正说到最后，他是一定说不过她的。 “走着。” 凌晨三点，开着吉普车，不到二十分钟，他们三人就已经抵达龙崖胡同。 这里本就是烂尾楼，虽然很多人，因为没地方住等等原因，强行住在了这里。但三点啊！整个儿望过去，就是黑压压一片，一点灯光都没有的那种！ 唐嫣在车上，已经换了特警的装备，此时更是跟着俩人一起，直接砰砰敲起了房门。 要说他们是怎么知道，哪间房有人的…… 烂尾楼啊哥们！ 只要看着装了门的，无论有多烂，里面必然有常住人口！ 也不知道是唐嫣他们的敲门声太大，过于扰民还是怎么的，反正才敲到三楼，她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聊聊吧？” 唐嫣一个闪身，在女人还来不及关门的时候，就已经闯进了她家！ “没什么好聊的，你赶紧滚！” 唐嫣嫌弃的看了一眼，她家那粉红色的沙发，并不打算自己往上坐。 于是某人很干脆的，掏出木仓：“不聊啊，也行，咱们回局里聊。你这儿……我嫌脏！” 女人的脸色，唰一下白了，身子都有几分哆嗦：“聊，你想聊什么都行。能不能别把我带回派出所？” 说完，她又想起唐嫣刚刚的话，赶紧从墙角拖出两张折叠椅，恭恭敬敬的摆在客厅：“这个是干净的，你坐，你们坐！” 唐嫣皱皱眉，因为赶时间的原因，还是坐了下去。而那女人，这会儿也不闹妖了，乖乖的坐在他们面前。 没错，椅子只有两把，而两位特警队的同事，也只是板着脸拒绝，然后站在唐嫣身后，负责警戒。 “刘小草是你儿子？他今天被警察抓了，你知道么？” “知，知道的。” 别看这儿只是烂尾楼，这个年代也没有微信群什么的，但消息的传播速度，超乎你想象。 “那你为什么不去派出所？你知不知道，作为未成年儿童的监护人，你是有这个权利和义务的？” 唐嫣做事儿一向混不吝，又随心所欲。结果这么冷不丁的，开始说法律法规，倒是身后俩特警，被震的不轻。 “我，我不知道。不过就他那样的天生坏种，迟早也是吃牢饭的货，早一天晚一天的，也区别不大。” 见面前这个小姑娘，只是要跟她聊儿子，女人的心态平缓了许多，倒没之前那么慌了。 “亲生的？” 这真不怪唐嫣怀疑。 首先，谁会给自家儿子，起名那么随便？还有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现在态度…… 的确有很多父母，都是不合格的。但人类也是有本能的。这女人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儿。 “我倒是希望他是抱来的才好。” 女人大概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情绪不但没被刺激，还又平稳了几分。 “嗯，你说的是真话。” 唐嫣一开始的猜测被否决，此时心里的疑惑更重。 “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 女人惊讶的抬起眼，盯着唐嫣：“我只说了这么一句，你就相信我了？” 唐嫣点头：“我的确相信你没撒谎，刘小草就是你的孩子。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敌视他？如果不想要，当初为什么又要把孩子生下来呢？” 第480章 给你讲个故事 “呵，你是第一个，这么快就选择相信我的人。” 女人惨然一笑，竟然真的缓缓说出她的故事。 这女人名叫刘禾。 你没看错，就是禾苗的禾。 据说她母亲当年为了躲避计生办，特意跑回娘家。结果人才走到地头，就肚子一阵剧痛，直接在田埂边，把她生了下来。 所以她的名字，就成了刘禾。 唐嫣虽然不想打断她的叙述，这会儿还是问了一下：“不是八几年的时候，才有计划生育政策么？你的年龄……应该不会那么小吧？” 刘禾惨笑一下：“可能我说了，你都不会信。” “我的家庭，没你想象中那么破落。甚至在七五年的时候，我爸还是十里八乡，最被人称道的后生之一。” “而我们家，也是唯一一户，能在城里安家，并且当了官的家庭。” 唐嫣直接点头：“我信。你继续说。” “说是当官，其实也就是政府部门的一个小科长……多可笑啊，以前觉得他高高在上，现在见的多了，我也能说，不过是个小科长……” 刘禾自嘲的笑笑，然后继续说道：“国家早就开始宣传计划生育了，虽然那时候还没被写进政策里，但像我爸那种人，肯定要做出表率。” 唐嫣理解的继续点头，听她往后说。 故事有点让人听着，就不太舒服。 刘禾母亲是在很后期的时候，才通过关系，查到她是个女孩儿。那时候虽然他们家，已经做好了只生一个的准备，却也不想要个，不值钱的女儿。 所以都快生了，刘禾母亲还是舟车劳顿的赶回娘家，就是想在娘家生孩子…… 万一是儿子，皆大欢喜。可如果是个女孩儿，也能仗着消息闭塞，把人藏起来。 结果当然是女儿。 刘禾母亲的娘家，也非常给力的替他们藏起了这个秘密。对外只是宣称，这孩子流产了…… 如果按照正常轨迹，刘禾母亲再生一胎，等藏在娘家的女儿长大了，再陪些嫁妆嫁出去，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儿了。 可意外就是那么来了。 刘禾的父亲在一次‘助人为乐’的时候，被人伤到了要害，从此失去了某些男性功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能有后，还是因为心理出了问题，反正从这以后，刘禾的父亲就越发浪荡。 以前还知道上进的一个人，就这么垮了下来，每天都约着一群人喝酒，打牌。 刘禾的奶奶为此非常着急，想了半天就想起了，儿媳妇当年还生过一个女儿…… 不管怎么说，女儿也是血脉不是？ 于是已经在外婆家长到七岁的刘禾，终于被家人想起，并接了回来。 当然，对外他们还是要脸的，只说是亲戚家的孩子，看她过得实在不好，就收养过来了。 七岁的刘禾，确实过的不太好。 外婆家在靠近大山的村里，生活连温饱都不能保证，又怎么会关爱一个从小就被扔掉的女孩儿？ 要不是他们不想将刘禾的母亲，得罪的太狠，可能早些年，刘禾就死了。 可就算她还活着，也活的非常艰难。 平时吃不饱也就算了，还要帮家里捡柴，洗衣，做饭，收拾家务……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常常一件看似简单的家务，她就要做上许久。 可就这，还经常被打骂，被罚不能吃饭等等…… 反正等她被接进城里的时候，看着根本不像七岁，而是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可也就是这样，旁人从不怀疑，她是‘曾经落胎’的那个胎。 那个年代很少有女人会选择离婚，即使自己嫁的，是个混蛋。 刘禾父亲喝醉酒以后，就喜欢打骂母女俩。刘禾母亲性子软，面皮薄，压根不会反抗。而幼小的刘禾，因为动不动被威胁，说是不听话就要再送回外婆家，也不敢反抗…… 久而久之的，这母女俩就成了出气包一样的存在。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刘禾来了城里以后，至少能吃得饱了，发育也逐渐跟了上来。 在她十三岁的那一年，父亲又约了一帮酒友在家吃饭喝酒，然后其中一人，看到送菜进屋的刘禾，就动了歪心思。 他拼命给刘禾父亲灌酒，然后用话挤兑他，让他用自己父亲的威严，逼自己女儿出来陪酒……最后趁着酒劲儿，鼓动大家一起上…… 就这样，十三岁的刘禾，遭遇了非人的对待。 刘禾说，那一天，她差点被折磨的死掉……后来她又觉得，为什么没有死呢？如果死在那一天，会不会也是她的幸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即使这几人酒醒以后，都赌咒发誓的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但时间长了，外面还是有了风声。 年幼的女孩儿，根本不懂怎么保护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父亲袖手旁观，母亲只觉得她丢人，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在一日日的打压中，选择了退学，选择了留在家里。 随着她的诉说，唐嫣还没咋地，两个守在她身后的俩特警，已经红了眼，气愤填膺：“你那时候才十三！你应该报警的！只要你报了警，那些人渣会一个不漏的被抓进去！” 刘禾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我七岁以前在村里，别说读书认字，就是连话都说不连贯。” “后来到了城里，也是读书的年纪。可你以为，那样的一家人，会送我去念书么？” “当然，后来街道办找上门，我那爱面子的父亲，还是送我去了学校。可……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都十岁了。” “我妈还挺高兴我回来的。但你们知道为什么么？因为家务有人做了，挨打有人替了，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而我呢？三天两头就要请假。不是家里的活没做完，就是被我爸打伤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所以你们能指望那时候的我，有多少常识？” “当我知道自己其实可以去报警的时候，已经好几年过去了。” “你们警察不是经常说证据么？我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情况下，你们真的相信我么？” 第481章 判断失误 唐嫣听到这儿，多少有点理解了，为什么自己说信她，她就滔滔不绝的讲出这么长一段。 估计在她的生活中，相信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还想听么？” 唐嫣伸出一只手摊开：“你继续。” “你们是不是以为，刚刚听的那些，已经是地狱一般的生活？” “不不不，你们太单纯了。” “那些人可能真怕我去告他们，所以在外面传了很多谣言。比如我水性杨花，天生骚货，就爱勾引男人等等等等……” “就这样，我的名声越传越广，引来的流氓混混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我爸爱面子，是直接把我拘在家里，不让我出门的。可后来，不知道那些人给了我爸什么好处……” “反正，我在那个家里，被关了将近十年。” “你知道，那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我怀孕超过八次。前几次都是我父母，亲自按着我，给我灌下的堕胎药，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流掉一个又一个孩子。” “再后来，给我妈配打胎药的医生说，我不能再喝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将永远没有生育能力。” “呵呵，这两口子讨论了几天后，终于决定，让我给他们生个孙子，来传承血脉……刘小草，就是那个孩子。” “别问他的父亲是谁，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唐嫣并没有被这个故事，带进病人的情绪中。 是的，在唐嫣看来，刘禾也是病人，且病的不轻。而她受到的专业训练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共情。 因为一旦共情之后，你就更没办法准确的判断，以及及时的，做出正确的回应。 “从你的用词，谈吐来看，你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人啊。而且你这个故事，还缺失了一环……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唐嫣这个逃字，很能说明刘禾当初的情况。 她被家里一直关到了十七岁的时候，因为发育越发成熟，来找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那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有钱，每次都直接包她一整夜……时间长了，他也会跟她聊上几句。 有时候是说，外面的世界多精彩，这些年的变化有多大。有时候是说，现在的女人，只要手段足够，比男人更厉害…… 听的多了，刘禾的心里也发生了变化。 她开始主动放低姿态，哄着男人们给她一些，不被父母知道的‘零花钱’，等存到一个她认为足够的数目后，她终于趁着父母回老家奔丧的时候，偷偷逃离了那个家。 她说，当时她都出院门了。可刘小草一直哭个不停……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又转回去抱走了孩子！ 再后来，她辗转到了京市。 这里真的很繁华，有太多太多老家不曾见过的新鲜事物。 可这里的消费也是真的很高，况且她还带着个孩子，很快就坐吃山空。 当初她认为‘足够’的那笔钱，在繁华的京市，竟然用不了一周！ 刘禾绝望过，放弃过，最后自暴自弃，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这条她唯一‘熟悉的路’来维持生计。 “你会鄙视我么？” 她说完这一长串，定定的看向唐嫣。 “说不上鄙视，我只想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可恨？” 唐嫣大喇喇的点头，然后才解释道：“我这个人，没太多道德感，所以我的话，你听听就算了，不必当真。” “在我看来，人活这一辈子，首先要对得起的，就是自己。” “你父母都那样对你了，你又做了什么？只逃出来了就算了结？别闹，换成我，就算死也要拖着他们一起！” “还有那些欺负你的人……我就不明白，你正面打不过他们，难道背后也下不了阴手？他们那样的人，多在世上活一天，都是你的软弱，无能！” “再说说刘小草。” “我能理解，你对这个孩子，有很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的你的骨肉，所以在最难的时候，你也没想过把他扔掉。” “但你又没法面对他。因为只要看到他，你就会想到自己那不堪的过往，对么？” 唐嫣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你可以说，自己是第一次当妈，没有经验。但你不是第一次当孩子了对么？” “当年你什么感受，你自己不知道么？你想要什么样的母亲，你自己不知道么？” “别找借口来狡辩，你得承认，在当妈这方面，你没有做的比你父母更好。” 唐嫣失误了。 她以为这几句，能稍微破开刘禾的心房。没想到她突然哈哈大笑。 “早点认识你多好。我至少能有个说话的人……不不不，你这样的女孩儿，就该活在明媚的阳光下，千万不要认识我们这种人……” 刘禾颠来倒去的说了好几句之后，才恢复了神志：“你说的那些我不认。” “你怎么知道，我没报复爹妈，没报复那些欺负我的人？” “哈哈哈哈” “我得了脏病，那种治不好的脏病……然后我特意跑回去了一趟，确保他们没一个人能躲的过！这样够不够？” 看着笑的有点癫狂的刘禾，唐嫣只能皱着眉头继续发问：“所以，你是故意那么对刘小草的？你希望他离你远远的，对不对？” “啊哈哈哈哈，你是真的很懂我。不过我希望你保密，永远不要让他知道这一点……其实他被抓了，也挺好的。这样等他出来的时候，我早就没了。” “到时候他没了我这个负担，监狱里还能好吃好喝的让他长大……多好啊！” 唐嫣再次叹气：“我该怎么告诉你，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不是只满足了吃喝就行的，他们还需要正确的三观，长辈的引导……” “算了，某种情况下，你说的也对。能长大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要求。” “再问个问题。” “从你刚刚的叙述来看，古大力绝不可能是刘小草的爸爸。毕竟时间线在这儿摆着呢……” 第482章 反复提问 刘禾一脸惊诧：“我什么时候说过，古大力是小草的爸爸？他在我还没到京城之前，就已经快两岁了，这怎么算也不可能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古大力被杀，跟你，跟刘小草都没有任何关系？” “对啊，我就是个一心挣钱的女人，为什么要杀自己的金主？”刘禾说起这个，还一脸懊恼。 “也许古大力对他的家人来说，就是个混蛋玩意儿。可他对我，却是着实不错的。他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给钱也大方……老实说，我恨不得所有男人都像他一样才好。” 唐嫣的眼神儿闪了闪，并未拆穿什么，而是继续下一个问题。 “他对刘小草说，他是他的种……这事儿你知道么？”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同一个问题反复问？！我说了没有！小草他不是！你听不懂话是不是？” “我问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唐嫣摇头：“事实可能正像你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但古大力有没有对着刘小草胡言乱语，又是另一件事儿了，对么？” 刘禾犹豫了两秒，才缓缓点头：“那孩子从小跟着我到处走，也没有好好的养过他，所以发育的很一般，没有同龄孩子那么高壮……” 唐嫣打断她的解释：“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古大力自己没儿子，就一天到晚瞎想。” “之前我刚到京城的时候，怕混不走，就没把小草带着，而是把他交给了我的一个姐妹，帮着代养。” “古大力也是我刚到京城那会儿认识的。后来居委会大妈太能举报了，我就搬到了龙崖胡同的烂尾楼……再见古大力，已经是两三年以后了。” “他觉得我突然消失，出现以后就带着个儿子……小草又跟他的五官很像，所以就认准了，我爱他爱的要生要死，还偷偷给他生了个孩子……” “当然，我也给了他一定程度上的诱导……毕竟这世上的傻子可真不多！我能多哄点，为什么不哄？” “那你觉得，刘小草恨他么？” “他现在还小，我也怕他说漏嘴，所以没跟他解释过……我想他大一点以后，只要一算年纪，这事儿不就清清楚楚了么？” “行，我们后面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请你这一段时间，不要离开京城。” “另外，孩子毕竟是孩子。不要把他当成完全不懂事儿的孩子，也不要给他太多压力。不然请你相信我，他长大以后，会出更多幺蛾子。” 这话唐嫣本不该说，但想起刘禾的遭遇，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句嘴。 “呵，能好好教养一个孩子，谁会想让他成这样呢？” 随着刘禾的叹息，唐嫣以及两名特警队员，也离开了她家。 等上了车，刘华不理解的问道：“蒋哥不是说，凶手可能是一个女人么？你真觉得，她说一堆过往，就能完全脱开嫌疑？” 唐嫣摇头：“不能。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都没办法保证，她现在不会去犯罪。” “但，从刚刚她的微表情中，我也能判定，她说的基本是实话，即使略有些隐瞒，也跟大方向无关。” 微表情这玩意儿，并不是百分百的准确。更何况，眼下没有设备这些辅助，唐嫣就更不能直接判断出一个结果。 她凭借的，不过是多年的工作经验，做出的一个基本性判断。 “那咱们下一步是做什么？” “回训练局一趟。” 两位特警同事的职责，只是保护唐嫣的安全。所以他们随意问了一句后，就不再追着案情不放。 倒是蒙毅，听了刘禾的诉说后，整个人有些闷闷的，仿佛很沉重，又没法表达出来的模样。 正常情况下，唐嫣不会，也没那个时间，去管所有同事的心理问题。但这俩人是跟她出来的，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听了案情。 所以唐嫣没搭理问话的刘华，还是把话题放回了刘禾身上。 “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华国女人们承受的苦难，远比男人们想象中更多。她的遭遇确实很悲惨，这点我承认。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也愿意为她伸张正义。” “可现在情况不同。首先，仇她自己已经报了。说实话，我觉得她父母也好，那些人渣也好，都是死有余辜。你们看，我连问都没往下问。” “我问什么呢？是问作案动机，还是问受害者姓名？我才没那个闲工夫！那些人渣死了，关我屁事儿！” “其次，性格决定命运。” “刘禾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乡下的外婆家，也在那里很艰难的长大，所以养成了她唯唯诺诺，不敢有任何差池的性格。” “在她的认知中，长辈的话一定要听，不听就会被毒打，被抛弃……” “这也导致了她回城以后，面对父母，依然是同样的做派。”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她在父母身边，情况还要更严重些。因为还有一种被驱离的恐惧，随时笼罩在她头顶。” 唐嫣顿了顿，才把话题转回去：“如果她不是这种性格呢？” “如果那时候的她，性格外向，认识许多大杂院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就算她没上过学，也没什么常识，难道这些人不会伸出援手么？” “按她说法，那些人是酒后才侵犯了她。那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但凡有人出声阻止，或者及时报案，都没后来那些事儿了，对么？” 刘华正在开车，头也不回的直接发问：“按你这说法，性格内向就该死呗？” “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内向也好，外向也好，都只是其中一种。” “外向的人，把时间用来社交。在有效社交的情况下，他们是会得到很多人的帮助。但内向的人，通常把时间用来丰富自己。这样即使没有外力协助，他们也能把事情做的更好。” “时间是一样的，只是选择问题。” “说回刚刚的话题，对于刘禾的遭遇，我很痛心。也希望以后没有女性，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第483章 耍大牌 “但咱们身为警察，这种事情就会接触的比较多。如果每一个案子，你们都投入自己的感情……那这活儿没法干了。” “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就是听完以后，还是觉得心情沉重，有种无力感。” 蒙毅的声音闷闷的，明显脑子里还在想刘禾的案子。 “这是正常的。谁听到这样的惨案，都会觉得痛心。不但你有这种感受，我也有。但我会试着调整心态，把整件事儿，当成个案例看待，而不是投入自己的真情实感。” “因为我明白，事情不会因为我气愤，我难过，就给我机会去改变。” “身为警察，客观面对才是正理.” 开往训练局的路上，唐嫣几乎都在开解这二位。好在他们也不是第一天工作，倒是很能明白唐嫣话里的意思，讲上几句而已，就算过了这个坎。 车子直接开进训练局，停在了室内训练馆门口。 唐嫣倒是想让他们不用跟，但职责所在，这二位还是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我就是回来开个会，你们还怕我丢了啊？” 在唐嫣原本的计划里，上次拿完东西，正式出国前，她都不打算再往训练局跑。但奈何接了个电话后，还是得苦逼的回来开会。 这次的会议内容很杂，比如表扬了他们之前的‘战绩’，也说明了国家现在的困难。除了定下给他们的补助金额之外，还有一些报销上面的规定…… 反正这些事情，你说重要么？重要的。毕竟他们马上就要出国，继续打比赛，这些都是切实的利益相关。 但说不重要，对唐嫣来说，也是真的不重要。 她就没指着这玩意儿吃饭！ 所以一开完会，她拔腿就要跑，结果周教练更了解她，直接堵在了门口。 “上次有几个文件你没签完，赶紧签了，我这边还要继续办手续。” “好。” 唐嫣接过一摞纸张，开始刷刷签字。 两位特警见会议结束，已经开始有人往外走，却还没有唐嫣的踪迹，便直接迎了进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唐嫣正守着一堆文件，一页页的翻，一页页的签。 他们当然不会影响唐嫣‘工作’，只是默默的站到了她身后，也阻隔了一些结束会议的人，不小心碰倒唐嫣。 “哟，排场够大的呀！这是回训练局，身边也得带俩保镖？” 一个中年男人路过唐嫣身侧，忍不住嘲讽道。 “您是？” 唐嫣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儿。有人都挑衅到她面前了，那再忍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郭永东！” “呃……” 这位豪迈的说出自己的大名，然后就等着唐嫣殷勤的跟他道歉，或者说点别的什么…… 可唐嫣是真的不认识好么！ 她总共才在训练局里待了多久啊？就这样的小‘领导’，局里不说有个几百个，但几十上百，那绝对是往少了说的，你能指望她全都认识？ 周教练见气氛僵住，只能压低声音，在唐嫣的耳边说道：“他是范梦瑶的舅舅。” “啊谁？” 唐嫣每天要接触好多人，如果把事情和人放在她面前，她一定有记忆。可只说名字…… 她真的不太行。 这也是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天才的另一个原因。 你可以说术业有专攻，也可以说她智商一般，但在某些事情上，她就是真的不太行。 比如记人名，比如家长里短，甚至是背书…… 她身边那些天才，书只要翻过一遍，就记的清清楚楚，甚至哪一页他们都记得。这个唐嫣是真不行。 所以在她自己的认知中，她就是认真学习，才能出一丢丢成绩的普通人…… 说远了。 唐嫣努力的在脑力的翻了翻，终于想起这位。 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也很正常。 “有事儿？” 唐嫣冷漠的瞄他一眼，然后又看起了手里的文件，继续刷刷签名。 这态度是真的挺得罪人的。 郭永东猛的一拍唐嫣面前的桌子，大声吼道：“你搞特殊还有理了？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运动员而已！在我们面前，耍什么大牌！你算个什么东西！？” 唐嫣纹丝不动。 倒是两位特警同事，齐齐上前一步，准备时刻护着唐嫣。 “耍大牌啊……首先，我不觉得自己是大牌。就我这成绩，在国羽来说，只能说，能看。比我强的，比我拿冠军更多的人，比比皆是。” “其次，论特权……你们比我好到哪去？” 唐嫣确实不常来训练局，有时候忙起来，那更是没时间跟人聊八卦。 但范梦瑶是被她整退役的，多少就会更关心一点后续。 而据她所知，范梦瑶是退役了不假，但人家现在拿了教练证，正在国少，也是就是少年组的国家队，做助理训练员……想必以她的背景来看，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她那水平，以及她那种性格……唐嫣真怕她毁了国羽的未来。 这也就是她没空，不然高低再去会会这位姐姐，搞的她一辈子拿不起羽毛球拍才好。 结果她还没动手，老的找上门了？ “我知道你有背景，但我遵守法纪法规，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告诉你了，我真不怕你！” 唐嫣看着他那欲盖弥彰的模样，没忍住嗤笑一声，扭头对蒙毅说道：“咱们队是不是有个从国安调过来的哥们？” “这位领导都说了，他遵守一切法律法规……那找人查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蒙毅点头：“单令就是从国安考进来的，让他回去打个招呼，问题不大。” “行，交给你了，去联系一下。” 唐嫣不算什么一言九鼎的人物，但她要办的这事儿，在她的关系网里，也说不上是大事儿啊！ 国安想查什么人……真的，除非你离开这个国家，也没任何人事关系留在华国，否则真的很难有什么，是他们查不到的，只是程度深浅而已。 “你，你！我，我又没说什么，为什么要国安来查！” 郭永东慌了，他气急败坏的又一次拍桌子：“现在说的是你的事儿！你一个运动员来开会，还带着俩保镖，这说的过去么？” 第484章 神特么兼职! 唐嫣皱皱眉，打算把这事儿闹的再大一点。 还是那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闹的痞子没人惹！ 唐嫣一天到晚，忙的都要炸了，哪有空天天跟人打点关系？ 可问题是，只要她还想打球，那有些事情就躲不掉，所以她只是沉吟一秒，就做出了闹事儿的决定。 是滴，她要闹事儿。 免得她来的少了，人家就不把她当回事儿！ 等出了问题再来解决……别人是觉得爽快，她却只觉得麻烦！ 何必呢？有这功夫，她多练练球，挣挣钱，破破案不行么？跟这些人battle有什么意思？ “既然你觉得说不过去，那就找领导们来评评理吧。” 今天开会的内容，主要是针对小球类，也就是羽毛球，乒乓球这些，所以大领导肯定是没来的，人家也没工夫，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但唐嫣就不。 她闹都闹了，不闹到大领导面前，她做这事儿的意义在哪？ 于是她出手如闪电，先一个擒拿，把郭永东制住，然后准备拖着他一起，去找大领导评理去！ 周教练都看傻了，不就是斗几句嘴么？怎么就把人抓了？ 别说什么‘友好沟通’，擒拿是什么样子的，他一个活到这岁数的人，不会看不懂。 “唐嫣，你要干啥？郭领导是咱们羽毛球的副主席……” 周教练怕唐嫣不懂这人的官职，也不懂这里的弯绕，赶紧出声提醒。 “这很难说，谁知道他以后还是不是呢？” 唐嫣似笑非笑，手里的动作确是一点都没放松。 “你！你大胆！赶紧把我放开！不然我开除你！” “哟哟哟，好大的威风呢！就你这样，还能说我耍大牌？” 会议是结束了，但人还没散那么快，唐嫣他们这边一闹起来，立刻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有人想在领导面前表功，干脆话也不说一句，直接冲唐嫣动了手。 目测他也不是想弄伤唐嫣，只是想让她松手放人。 但这一动作，怎么可能被身后俩特警放过？三下五除二的……地上倒了好几个了…… 毕竟看不懂的人，还是挺多的…… “唐嫣！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到底想干嘛？！” 周教练是真的麻了。 他现在就是唐嫣和肖致的主管教练，一旦有什么问题，上头第一个追究的是他的责任！ “不干嘛啊，他们是在履行他们的职责，我是在求一个公道，这有错么？” “人家怎么你了，就得求个公道？” 从周教练的视角看，郭局也没说什么。本来嘛，你一个运动员回来开会，还带着俩保镖，这行为确实张扬了些。 别说你才拿了一个锦标赛冠军，就是拿了奥运冠军，也不能当着局领导的面，这么玩不是？ 人家也没干嘛，只是说了那么一句。 结果你上纲上线的要查人家也就算了，还直接把人按了……这不是闹呢么？ 可唐嫣不这么觉得。 首先，她就是准备要闹的。 其次，谁还不会玩点阴的了？你敢魔法攻击，我就敢物理攻击！ 无论最后怎么扯，反正我现在把人给按那了，还趁机下了点黑手……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谁让你先撩者贱呢！ “哎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啊！一天天，怎么脾气那么爆，人家领导批评一句还不行了么？赶紧的，把人放了！” 同样也来开会的肖致，却默默站到唐嫣身后：“我们一起的。” “一起个屁，赶紧回去练球去！” 唐嫣敢折腾，那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的，都是实权部门。只要她没犯原则性错误，领导们也得哄着她…… 肖致算几个意思？ 他得罪了人，那可就是真的得罪了人！ 想在华国这种地方，好好打球，有机会代表国家，登上国际赛场，真是不是只要球打的好，就行的。 这里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利益纠葛，这些十八岁的肖致不懂，唐嫣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来淌这滩浑水。 “我陪你！我们是组合，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背叛你！” “陪什么陪，我用的着么？而且这跟背叛有什么关系？赶紧走走走！” 唐嫣倒是没轰周教练一起离开。 毕竟他是主管教练，即使这会儿离开了，等下闹到领导面前时，还是要通知他过来的。 “就是，肖致，这和你没关系，你别在这捣乱了。” 周教练深呼吸几下，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就唐嫣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主，怎么可能被人抓到这么明显的把柄？她现在敢闹，后面必然有方法可以脱身，所以也跟着一起轰肖致。 可怜肖致，一个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大帅哥，现在接连被人嫌弃，差点红了眼眶。 他就那么没用么？ 队友不要自己的帮助，教练也让自己别捣乱…… 现在正是工作时间，几位大领导知道情况后，都赶了过来。 见领导到了，唐嫣立刻松开手，等郭永东踉踉跄跄终于站稳脚步，她才出声告状。 “领导好，我是唐嫣。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一番颠倒黑白，让周教练和郭永东全愣在那里。 “你要……你要我替你做什么主？” 刚赶到的领导们，也觉得脑瓜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唐嫣把他们的cpu干烧了。 这躺了一地的人，以及受了伤，还在揉胳膊的郭副局……从哪点来看，也不像唐嫣吃了亏啊！ 再说了，他们是接到别人的报信儿，才急急忙忙赶来的。 总不可能是全部人一起歪曲事实，来构陷唐嫣吧？ 可看她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瘦瘦弱弱的身子骨……要说她欺负人，领导们也不太敢相信。 “说说吧，什么情况？”另一位领导发言后，唐嫣立刻开口。 “相信很多领导都知道，我这人有那么点不务正业。除了羽毛球之外，我还在京城刑总的特案组兼职。” 神特么兼职……谁家兼职是这样兼的？ 在场的几位领导，全都不由自主的抽抽嘴角，想吼她，又不敢。 第485章 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有些事情，我没法说的太详细。毕竟警方办案，是有保密原则的。” “简单来说，就是特案组遇袭，领导……” 唐嫣的食指，冲上比了比，才继续说道：“领导们担心我们的安全，特意将刚培训好的特警安排给我们，进行贴身保护。” “这位郭局是吧，你真得感谢我。” “啊？我？我感谢你？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郭永东气的火冒三丈，肩膀关节处的疼痛，更是让他暴怒的只想骂娘。 “你这人……情绪怎么能这么不稳定呢？现在在局里还好，大家都知道你的性格，也会多加担待。万一以后出去了，可不能这样哦！不然丢的是咱们训练局的脸。” 唐嫣这话都快杀人诛心了。 不但光明正大的给人上眼药，还让他无从反驳。 “你！你！我管你什么特警！你进了训练局，就是普普通通的运动员，谁也不能享有特权！我是在维护公平，正义！我没错！” 不得不说，能当领导的，还是有那么几分急智。 “嗐，这不是说岔劈了么？我说你该感谢我，又不是说你的出发点是错的，对不对？” 唐嫣这个弯拐的，差点把全部人都闪了一下。 可就这，她还没说完。 “贴身保护的意思，就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刚刚你要对我动手，如果不是我抢先一步，直接把你控制了，他们是有权直接击毙你的！” “击，击毙？” 和平社会待久了，领导们听到这个词，都觉得分外陌生。 “对呀，所以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唐嫣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每说一次，郭永东的脸就黑了几分…… 真的，这要不是打不过，以及领导在场，郭永东高低跟她拼了！ “行了，都是自己同事，何必把事情做的那么难看。” 大领导和稀泥，唐嫣也表示服从，但她要闹的事儿，可还没开始呢！ “报告领导，刚刚郭副局说，他从未违反法律法规，所以让我随便查！” “你们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半大孩子，又是脑子不太好用的体育生……当真也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我请了同事帮忙，让国安来走一趟，这个不过份吧？” 唐嫣一连串的吧吧吧，把领导们的头都快说大了。 “都是咱们体育局的内部矛盾，你把国安整来干嘛！” 领导还想息事宁人。 “什么叫整来干嘛？我是守法公民，还是一个正在保护期的警务人员。他意图伤害我，那国安来查，不是合理合法么？” “咳咳，老周，这是你的队员吧，你也说说她，别仗着有点身份，就在咱们这儿耀武扬威的！” 领导这话一出，周教练就暗自在心里叫苦。 老天爷，他要是能管的了唐嫣，哪还会有现在这些事儿？更何况，刚刚郭永东只是说了那么一句，唐嫣就闹成这样……这位领导还继续说？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果然，下一秒就看唐嫣，笑嘻嘻的对上这位领导。 “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这二位是咱们公安部门，刚刚组建的特警队成员，不是保镖。” “您在知道的情况下，还强行替郭副局开脱，甚至不惜让我的主管教练，对我进行施压……” “我觉得吧，国安来一趟挺好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郭副局那么硬气，让我们随便查的，对不对？” 郭永东在旁边气的吐血。 这丫头长的乖乖巧巧的，为什么偏偏多了张嘴？ 他不就是说了那么一句么？这坑挖起来没完了是吧？ “内部矛盾，我们内部处理！不要麻烦国安的同志了。” 这年头，谁屁股底下真那么干净呢？ 要是国安真的过来查，那他们全得心惊肉跳。 领导这会儿也顾不上教训唐嫣了，只是恶狠狠的瞪着郭永东：“你也是的，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冤枉我们的小同志呢？” “赶紧跟人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别别别，我承受不起。” 唐嫣摆着手，蹦跳两下，就躲到了两个特警身后：“不让国安的人来介入也行，毕竟我跟人家也没那么熟……刑总行么？” “就是京城刑侦总局。您要是觉得档次不够，我还可以申请……” “够够够！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儿闹腾！这属于家丑，你让别人来看热闹做什么呢！” 领导也不得不服软，毕竟唐嫣之前破的那些案，也算战绩可查！ “这怎么能算家丑呢？我这刚遇到绑架，回来训练局，又被人刁难……说是纯巧合，很难让人信服对不对？” “而且这两位特警，是刑总分配给我的，以保障我的人身安全……郭副局上来就说人家是保镖，又说我耍大牌……这很明显，是对刑总安排的不满意嘛！” “不满意咱们就得提意见，对不对？！” “您放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直是咱们的方针之一！既然您也觉得我这是耀武扬威，那我就得找我的直属领导哭一下了……” 傻子这会儿也明白，唐嫣说的直属领导，绝对跟体育局没有一毛钱关系。 而她要是真这么一路‘哭’下去，也不知道最后会惊动多少人！ “诶诶，刚刚是我用词错误，我也给你这个小同志道个歉，你原谅我一下行么？” 不愧是领导，能屈能伸。 唐嫣也不打算把人一锅端了，便笑笑揭了过去。但郭永东的事情，却不能完。 “都是朋友，您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 众人听着怪怪的，还以为是唐嫣不小心用错了词。 但唐嫣没有。她故意的。 “您应该看的出来，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好交个朋友。所以这朋友吧，也是各行各业都有那么点……国安可以不来，刑总也可以不来，纪委行么？” “您放心，都是咱们人民的内部矛盾，绝不闹大！” 妈蛋！国安，刑总听着可怕，但对领导们来说，还在可控范围内！纪委是几个意思？ 领导哪知道唐嫣是唬他的？冷汗一阵阵的往外冒…… 第486章 你没事儿，惹她干嘛? “嗐，不至于不至于，不知者不罪。谁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能有特警随身保护不是？” 领导一边打圆场，一边瞪郭永东：你说你没事儿，惹她干嘛？！ “我没怪罪什么呀，就是郭副局都说了，他从不违法违规，那咱们也不能怂啊！该查查呗！” “放心，查不出问题，我给您道歉还不行么？” 唐嫣纯属胡搅蛮缠，但她这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也足够别人肝颤。 而她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 “你到底想怎么样？！” 郭永东听到现在，也知道这事儿没法善了。不说自己是不是真禁得住查，就唐嫣在领导们面前，给他挖的那些坑，已经足够他喝一壶的。 “emmmm，我一个未成年的小球员，能有什么想法。您真是说笑了。” 唐嫣心里当然有想法，但身在体制中，话就不能说的太明白。 而那些领导们，也从这次的交锋中，深切的明白了，唐嫣这小狐狸，真不能以年纪来衡量…… “行，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郭永东其实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但唐嫣先是动手，后是不停的用言语刺激他…… 人在冲动的时候，就是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是真的认为，自己行事坦荡，没什么可让唐嫣威胁的……所以一时羞恼之下，竟然冲唐嫣直接开战。 “行呗。” 唐嫣还真不怵。 她的确没有纪委的熟人，但关系网铺的足够大之后，想找什么人找不到？ 她就喜欢这样，和她硬刚的人物！ 而且所谓杀鸡儆猴。这事儿唐嫣还真得找人仔细查，决不能留这样一个隐患，在这种位置上。 心里做好决定之后，唐嫣笑嘻嘻的跟各位领导告辞：“没我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刑总报到了。毕竟出去比赛之前，我还得先把案子结了。” “那个……你没接到通知么？” 一位领导忽然出声，倒是把唐嫣说的一愣。 “什么通知？” 唐嫣这两天，过的那叫一个波澜起伏，状况不断……电话也有很多‘漏’接的，所以她不确定这位领导，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被京城刑总借调了，去打什么比赛么？这比赛都开赛一周了，你怎么没动静？” “啊？比赛？” 唐嫣隐隐想起来点什么，心里暗暗叫苦。 啧，做人就是不能嘴太快！ 但答应的事儿，跪着也得完成不是？ “谢谢领导提醒，我这儿办着案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我现在立刻请罪去！” 唐嫣的想象很美。 既然这比赛都开赛一周了，那是不是她回去请罪的时候，已经比完了呢？ 这可不是她不服从安排啊，而是案子压在头上，甚至连她自己也遇袭了……应该，也许，大概，说的过去吧？ 结果电话打回刑总，领导正急的冒烟儿呢！ “你可算给我回电话了！我知道你们特案组出了事儿，但这不影响你打球啊？！宫老也是的，让你打个球怕啥？还藏着掖着不让我联系你……” 听完领导的念叨，唐嫣只能咬牙认账：“答应的事情我肯定得做，之前是我的问题，您消消气儿……不过听说开赛都一周了，我现在来打，还来得及么？” 没错，领导们说的比赛，就是‘全国公安系统保卫社会主义建设英雄模范立功集体运动会’。 当初唐嫣从省刑总的编制，转到京城刑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现在总不能得了好处，不办事儿吧？ “来得及，来得及，你算种子选手，前面那些都不用打的。这也是我们京城刑总，给你争取来的权益！” “谢谢领导。” 唐嫣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 打场球而已，打呗。 反正她好久没打，还真有点手痒。而且别看她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该练的体术也没落下，所以现在面对一帮业余选手，她还有那么点胜之不武的羞愧感。 好在刑总也没打算，让她从初级赛开始打…… 不然她这么一路打下去，怕是要得罪半个华国的警察系统。 ****** 唐嫣有国家队以及冠军的名头加身，自然是种子选手，直接从四强开始打就行了。 这点别说是警方办的运动会，就是放在别的地方，也是说的通的。 所以当第二天，唐嫣拎着拍子上场时，没人提出异议。 只是她在国内，确实没啥名气。看着又特别面嫩，就引起了下方‘观众们’的窃窃私语。 “这孩子才多大啊？哪来的？这也是咱们警务系统的人？” “领导们为了赢，也是够不要脸的！听说这孩子是国家队的专业球员，特意被借调过来的。” “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咱们的人对上她，可是吃了大亏啊！” 能坐在下面看比赛的‘观众’，也基本都是警务人员。而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也是因为喜欢这项运动，才关注比赛的结果…… 但人都有偏向。 他们不认识唐嫣，当然更偏着自家队伍…… 可也有那不合群的！ 比如湖省方阵的警察队伍，看到唐嫣上场，就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把其他人看的一懵又一懵。 “这姑娘不是代表京城刑总么？湖省跟着凑什么热闹？” 话刚落音儿，更大声的欢呼声传来……嗯，a省刑总…… 得嘞，管他是欢呼还是喝倒彩，上了场，只能用能力说话。 唐嫣也没有大意，架好拍后，谨慎的盯着对方选手。 人家可是一场场打上来的，光论这比赛经验，还真说不定谁比谁丰富！ 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姐姐，面对唐嫣这样的‘国家级’选手，上来心里先怯了几分…… 而唐嫣又是个打法凶狠的，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所以一局打完，唐嫣差点给人家剃了个光头…… “友谊第一，友谊第一，你稍微悠着点……”京城刑总的临时教练，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啥感受。 怕她不赢，又怕她赢的太狠…… 这毕竟不是真正的运动会啊喂！ 第487章 人情社会 “劳烦您帮忙收个拍儿。” 唐嫣对这位临时教练不熟，很不好意的交代一声，才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往外冲。 “你干嘛去？明天就要打决赛，你要注意休息！争取给咱们拿个冠军回来！” 临时教练手忙脚乱的，帮忙收拾唐嫣的毛巾，水杯，拍子……结果扭头就见这货人影都没了。 是滴，唐嫣很忙。 她是来打比赛了没错，但案子也得破啊！ 从之前的走访中，她基本排除了刘禾的作案可能。 这个不但有心理依据，后期的补充侦查，也能证明刘禾确实身患重症，想靠她的体能，去正面搏杀一个壮年男子，基本没有任何可能性。 但唐嫣也相信蒋哥的判断。 既然他认为，凶手是名女性，那就先重点排查，附近流动人口中的女人！ 其他警员也没闲着，不是只有唐嫣一组人在查。 所以临上场前，她刚刚接到通知，说是查到一个可疑人物，需要她过去提人。 是的，既然用到了‘提人’俩字，那嫌疑人自然是，已经被带回了派出所。 所以唐嫣很急，又没那么急，还有空虐了对手，才收拍赶往派出所。 这次陪同她的，依然是刘华和蒙毅。 见唐嫣这么风风火火，他们都忍不住皱眉：“你就不能先干好一件事情，在去做下一件？” 唐嫣飞了个白眼儿过去：“你说的好像是我自己要来打比赛似的。” “更何况，谁的人生不是这样？罪犯会等你处理完一个案件，休息好了，有空的时候，才再次犯案？” “还是说，你能那么牛逼，生活中每一件事情，都是一次性做完的？还是说，你在一件事没做完之前，绝不碰其他事情？” “行行行，祖宗，我说不过你。” “不过你这样真的没关系么？我觉得你把自己逼的太狠了点，这几天你总共才睡了几小时？” “还是挺长的。昨天我翻了会儿卷宗，很快就睡了。毕竟今天有比赛，我也怕输了丢人好么。” 唐嫣说的是实话。 昨天在训练局收到消息后，她立刻联系了京城刑总的领导，然后就得知，半决赛今天开打……那还有啥好说的？赶紧休息备战啊！不然真马失前蹄，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至于该告的状，该的诉苦，她也没落下，估计今天很多部门，就已经动起来了…… 巧了么不是？ 领导那边给她透露，纪委本就有查一下体育总局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现在么，他们也不介意让唐嫣狐假虎威一下，反正只是个名头，用谁的不是用呢？ 所以国安确实没用上，但纪委，各路检查部门，已经在路上…… 至于‘雨夜杀人案’，也有别的刑侦大队在负责侦查，唐嫣也正是得了他们的消息，现在才赶往拘留室提人。 咱们华国什么都不多，人多！所以孤胆英雄什么的，大多数只出现在国外……在国内，无论你喜欢与否，都得承认一个事实，这就是人情社会。 特别是在这个年代，这点就更加明显。 派出所还没到，唐嫣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唐律平。 有一说一，这家要不是还有个传说中的女主，唐嫣是真没空搭理。爱谁谁，几十年前的爱情故事，无论谁对谁错，她都懒得掺和其中。 但听说今天的饭局上，还有女主的出席，唐嫣就来精神了。 吃！这饭必须吃！ 她就是查案查到一半，定个闹钟也得去吃这个饭！ 她可是太好奇，女主长啥样了！也想知道一下，她身边发生的这些，没头没脑的案件，是不是跟传说中的天道，或者别的系统有关。 记下时间地点，派出所也到了。 唐嫣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拿起口供看了起来。 嫌疑人叫周三伏。 没错，即使她是一名女性，也不妨碍她父母，给她随便起名。 26岁，目前未婚，是一家电器城的销售人员。据她所说，她从乡下过来找工作，没什么积蓄，又还没领到工资，只能暂时在烂尾楼落脚。 至于籍贯，前居住地，已经有民警去核实了。只是现在还没有电脑联网，这些看似简单的内容，都要查上很久。毕竟她说的那个地点，也过于偏僻了些。 “会会她吧。” 唐嫣随意找了个刑警搭档，再次坐上提审位。 很快，女人被送了过来，并且手铐脚铐一个没拉，全锁上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唐嫣自己就是女性，所以她从不轻视女性力量。 但这个确实有点过了。 从口供上看，这人的嫌疑，没刑警队说的那么大。 咋了？二十六岁未婚，犯了天条啊？人家就不能孤身一人奋斗事业？ 还是说，单身女人住烂尾楼，就是最大的疑点？ 别闹了，龙崖胡同那里可不是只有一栋烂尾楼，而是一片好么！ 要是把里面所有的人全抓出来，单拎哪个，嫌疑都比这个还大！ 但锁都锁了，唐嫣也不至于，矫情的非让人打开，先审着呗。 “姓名，年龄……” 基本的流程走完后，一直没出声的唐嫣，终于开了口。 “你认识我么？” “不，不认识。”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你看到我时的震惊，即使极力掩盖，也还是露出马脚。” “不可能，我就不认识你。” 唐嫣很快推翻自己刚刚那些想法，对眼前这个女人，更加认真起来。 “你们应该做过某些培训，用来确保你们面对审问的时候，可以面无表情，或者谎话说的自然真实。但你们应该不知道，人可以撒谎，微表情却不会。” 面对敌人，唐嫣连科普都只科普了一半。 这次她所说的微表情，可跟脸上的五官没有一毛钱关系。 有时候手，脚，也会不自觉的出现，指向性动作。 年代所限，这时候的‘特勤人员’即使接受了长时间的训练，也很难训练到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 而唐嫣，也就是因为这么点破绽，开始对周三伏起了怀疑。 “说说吧，你们有多少人？为什么针对特案组？” 第488章 抵死不认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三伏用力摆头，一副受了冤枉的模样。而她紧接着又说到：“你们这些警察，如果太闲了，就去抓一抓街上的飞车党！针对我们这样的穷苦百姓有意思么？”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想住烂尾楼啊？而且住那的人那么多，你们凭什么只针对我一个？” 唐嫣直面她的问题：“别人住在那，可能是因为走投无路。而你不是。” “我们既然抓了你，就必然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看你是要现在说，还是我扣留你两天之后，再把你放了？” 这话听着逻辑错误，但只要对方心里有鬼，就绝对明白她的意思。 “那你们扣留我两天，工资怎么算？万一我被开除了，你们负责么？” 不得不说，这些人也不是那么好诈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坚持自己的人设不倒。 “行，到时候我们会替你跟老板解释，说你这段时间是为了配合我们工作，才没去上班……不用担心失业的问题。” “至于工资，我们也去给你申请一下，至少不会让你这段被拘留的时间里，受到经济上的损失。你看这样可以么？” 周三伏皱着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了。 她怎么不知道，华国警察现在有这么大的权限了？通常情况下，她一提赔偿，他们不就是要征询领导意见，或者表示无能为力么？ 那样的话，她还有借口闹一闹，现在人家全都一口答应，她又该怎么办？ 唐嫣并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口风一转，像是闲聊般的说起：“我听过一种说法，说像你们这样的组织，出来行动，通常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职业杀手。这样的人呢，通常独来独往。即使被发现了，也能最快速的撤离，保障其安全。” “另一种，就是小组行动。其中有的人负责动脑，有的人负责动手……” “我猜看看呗，你不用反驳。如果你不是，那就当个故事听听好了。” 唐嫣这人蔫坏，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留给人家，自顾自的往下说。而她也紧紧的盯住周三伏的面部，会随时根据她的微表情，来调节话术。 “你是负责动手的。” “按照原本的安排来看，古大力根本不是你们的目标。而你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们特案组，对么？” “你在胡说些什么……” 唐嫣只是大胆猜测了一下，竟然猜中了！这让她的神经，都跟着兴奋起来。 “你们这弯子，绕的有点大啊！” “让我算一下，你们一早查到，蒋智宇和周志明是认识的。” “龙崖胡同因为烂尾的原因，管理非常松散，而这又正好属于周志明的辖区……所以如果一旦有他破不了的案子，那大概率，周志明会向蒋智宇进行求助……” “你们先是把人引来，在设计让一个小孩子，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冲动之下把蒋智宇推下楼？” 这脑洞太大了点，唐嫣一边说一边怀疑自己。 可诡异的事情来了，从周三伏的微表情上看，她竟然把事情说中了？ 这么绕的么？ 随便找人开车撞一下，也比这个来的快吧？ “但这里我也有疑问。你们是怎么确保，周志明求助的时候，我们特案组正好有空？还都在京城？” “又怎么确定，一个孩子将人推下楼，就能导致他重伤住院，甚至死亡？” “你们这计划，缺失的环节太多，根本不该成立才对。” “你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周三伏还是抵死不认。 唐嫣也没指望，就这么两句，人家直接认罪，所以继续往下说。 “宫老的事情我不想说，但凡你们的人，身手好那么一丢丢，也不至于面对一个老人，都没法一击毙命。” “至于傅恒……你们想制造意外事故，那剪了刹车线也行啊！让车栽沟里……咱就是说，你们到底属于什么样的组织啊？” 唐嫣是真的好奇：“什么地方的组织，能把你们这样的二把刀放出来？” “二把刀是什么意思？” 疯狂记笔录的民警，没忍住在唐嫣耳边低声问道。 “就是说他们技艺不精，还敢出来接活儿……用粤语来说，就是打二六。” 唐嫣的声音不小，周三伏的脸已经被气红了。也真的是，还靠那点‘职业素养’支撑着，不然真想起来跟唐嫣拼命。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销售员。” 周三伏连续深呼吸几下，可心情还是没那么容易平复。 “是嘛？那我继续说，你继续听呗。” “你们的上级，给你们发布的任务，应该是要我们全部‘意外身亡’吧？” “但抛开你们的技术不谈，就光是接近我们，你们都做不到……所以才想出了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对不对？” “可为什么不对我下手呢？我觉得就我这样的，应该挺好杀啊？” 涉及到自身安全，唐嫣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即使她没有亲自去审问那个，试图绑架她的司机，也有其他人，将那司机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 不能说祖宗八代都查了，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可无论怎么查，这货就是财迷心窍。 他在接载唐嫣的路上，听她聊了些日常，又是个拿着手机的小女孩儿，这才动了歪心思…… 所以唐嫣现在才能肯定的说，这个组织并没有对她动手。 “哼，越说越离谱。” 周三伏还是不认，但唐嫣件件事都说到她的‘伤心处’，也是真的很刺激人的神经。 “离谱吗？我也觉得很离谱。这得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能把你们这样的人都放出来做任务……” 既然周三伏不认，唐嫣就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再聊点别的。你们团队的资金，是不是有点紧缺啊？” “什么意思？”不知不觉中，周三伏的思维，已经跟着唐嫣走了。 “我看过你的上班考勤表。咱有一说一啊，你们这是穷疯了吧？连做任务都舍不得全勤工资？” 第489章 策反 是的，周三伏就职的这家电器城，模仿了港城的打卡制度。 所以当警察去走访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就拿到了，周三伏每天的工作打卡记录。 从这上面看，周三伏从不迟到早退，甚至连加班都很少缺席。 所以这也是唐嫣在没见到人，只看了一堆资料的情况下，认为这人嫌疑不大的原因之一。 毕竟谁家杀手会这么勤勤恳恳的上班呢？ 可事实就是这么啪啪打脸！ 而这也让唐嫣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不是天才，别人也不是傻子。 就算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比较落后。但不代表那些老刑警，就没有自己的办案能力。 像这样的人，如果只是过一遍资料的情况下，唐嫣可能就放过了。但他们没有。是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又果断的将人给抓了。 这才让唐嫣，能现在坐在审讯室里，一点点跟人磨心理。 所有事情都是相辅相成，如果光是唐嫣一人，她就是二十四小时不睡，每天每时每刻，都耗在同一个案子上，也不见得能把事情全做了…… 说回正题。 唐嫣讽刺完人家组织的经济能力，又开始瓦解周三伏的心理防线。 “咱们华国有句老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有句话，叫驱动人心的，不是道义，而是那‘此落落’的利益和恐惧交织。” “所以我不理解，你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谈利益，看他们现在给你们这个小团体的经济支援，就知道非常一般。喂！现在做任务呢！他们都只给你们这点资金……难道你还想等回去以后，能得到更多奖赏？” “别闹了，稍微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对么？” “再说恐惧。我不知道他们掌握了你们什么把柄。也许是亲人，也许是爱人……可……咱们又回归第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么？” “你们人都出来了，还把事情办成这副模样，你真的觉得，咬死不认，就会有更好的下场？” 周三伏终于动容，虽然还没直接承认，但也嚅嗫的问出一句：“那怎么办？” “跟我们合作啊！我不敢说咱们华国特别有钱，但我们从不亏待友军！” “再说了，咱们的人有多强大，你们也是有目共睹的。你现在逃回去，不见得能救你的亲人，家人，爱人，但我们可以。对不对？” 唐嫣承认，自己是有点忽悠人的本事在身上的。 她就那么有一句没一句的猜，就那么看似随意的吐槽几句，劝几句，就把这个老刑警都没撬开嘴的罪犯，给整坦白了。 周三伏原名阮氏花，今年不是二十六岁，而是二十二岁。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当地的郑虎部门收养，并且和一群孩子一起，进行统一培训。 而所谓收养，并不是意味着，她父母双亡，是个孤儿。恰恰相反，她的家庭人丁兴旺，连亲生的兄弟姐妹，都超过十人那种。 在他们国家，养不起孩子的情况很常见，所以像她这样的‘赔钱货’，就会被父母在很小的时候，送去专门的机构…… 至于培训内容，那可是多了去了。 除了英语，他们还会分成不同的组别，学习另一种外语。比如，中文，法语，等等等等。 等他们再大一点后，就会被人以偷渡的方式，送到相应的国家。当然，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因为偷渡的过程中，他们这些人，最少死一半。 而另一半，也没那么容易轻松长大。 他们的组织为了控制他们，不但用亲人的安全做要挟，还会定期给他们喝一种药。如果长时间中断，人就会变得虚弱，直至死亡。 唐嫣听的非常疑惑，没忍住插嘴问道：“你们就没一个人想过，留点那个药下来，送去实验室化验么？” 周三伏点头：“我没有那个条件，但听说有些去了欧洲的姐妹，试着这样做过。但……实验室说，数据非常复杂，他们没办法复制。” 其实这个消息，也是组织故意透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断了这个念想。 但草药的复杂性，确实也很难评。如果是在欧洲做的化验，那复制不出来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唐嫣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延展下去，只是示意周三伏继续。 “我并没有长时间的留在华国，大概是因为离的近的缘故，组织让我们每隔两三年，过来一趟，稳固身份就可以了。” “我这个身份，是组织上的人给我安排的。我不知道你去没去过大山……在那样的环境里，别说安排一个村民的身份，就是安排一个村，问题也不大。” “所以我也不像其他人那样，需要经常留在华国……”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我想我可能都看不到京城，竟然是这副模样！” “你知道么，这是我第一次，用正经的工作挣钱。我从没想过，我一个女孩子，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女孩子，也能靠双手挣饭吃！” “有时候我甚至都在想，为什么我不是华国人呢？如果我身上没那么多负累，就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过一生，那会有多幸福啊！” 唐嫣给她时间抒发感想，但这不代表她会这样让她糊弄过去。 “来，说说吧，你们的完整计划是什么？其他团伙成员，都在什么地方？有几个？你还知不知道，其他潜伏人员的消息，或者是身份？” 按理说，问到这些关键性问题，唐嫣就该把办案权移交给国安了。 但现在是特案组受袭，她想问个原因出来，也很合理吧？ “你知道，你们有多幸运么？” “啥？” 唐嫣以为，她还在叙说，她的内心感受，却没想到，她说的正是特案组受袭的事件全貌。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我们这次的行动么？得罪了什么人，你们还记得么？” 唐嫣大喇喇点头：“猜到了。毕竟有些事情，还挺明显的。” 没错，从阮这个姓氏也好，从一些案件相关来看也好，事情的源头，并不难猜。 第490章 信的才是傻子 “猜到了？” 周三伏一脸震惊。 唐嫣自己不觉得啥，但这个猜字，对于很多面对过唐嫣的嫌疑人来说，简直是一个会让他们有点应激的词汇。 “这很难么？正常的逻辑推理而已。只是你们这么菜，确实是我没想过的。” 没错，就是当初唐嫣第一次认识特案组，并协助侦破的军区儿童丢失案。 虽然最后案子破了，但几个失踪的孩子，除了那个身份有异的，其他无一生还。所以这案子在唐嫣的心里，并没有那么值得宣扬。 “当时我们认为，以萧枫为首的小团体，已经全部被捕。可从你们现在的行动来看，是有漏网之鱼，对么？” 都坦白到了这个地步，周三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唐嫣以及特案组几人，将案件侦破后，就移交给了当地警方。又因为这事儿涉及到军方，掺和的人就多了些……于是，某个跟他们几乎没有正面来往过的同伙，就被忽视过去，从而趁机逃回某国。 在这人向组织汇报过情况后，上面分析认为，特案组对他们的行动，破坏力极大，于是通知了，依然潜伏在国内的另一个小组，让他们伺机灭掉特案组。 而且他们怕华国发现不对劲儿，特意交代，一定是要以意外的形式，弄死特案组的每一个成员！ 这样不但报复了回去，还能让华国就算后面反应过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能咬牙和血吞！ 唐嫣都差点听笑了。 “别的国家怎么样，我不敢说。但华国……从老祖宗那辈儿说起，就是小心眼儿！” “你学中文那么久，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不不不，你们华国不是说，你们以德服人么？你们还是着名的礼仪之邦……” 唐嫣继续笑：“说说而已，信的才是傻子。” “不信你去翻翻我们的历史书。打过什么仗，胜的可以草草几句，交代个时间地点就差不多了。用的最多的形容词，通常是俩字——赢了。” “但你看看打输了的仗呢？恨不得一场战役，分析一本书！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导火索，地点，时间，人物，过程，结局，意义，影响，外因，内因，而且这些全是咱们学生的必考考点……” “来，你说说我们这记仇的性子，打哪来的？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就能随便你们发挥？” 周三伏都听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难怪组织反复交代，我们一旦暴露，就决不能承认我们的国籍……还要尽量让你们认为，我们是xx国的……” 唐嫣撇嘴：“你以为说这个，我就会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认为你有可能是在混淆视听？” “不不不，以我们的做事风格，敢碰我们的人，管你是哪的，一起全收拾了才是真理！谁有那个功夫，去给你们判官司？爱谁谁！” 唐嫣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她一直认同‘艾公’的思想：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基础，国防才是外交真正的后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后世的很多人，其实不知道，‘艾公’还有一个理论，也是唐嫣所推崇的。 这个就比较偏激了，估计说出来会被很多人骂，但唐嫣却觉得有其正确性。 艾公提出：宁背一世之侵略骂名，也要让子孙万代享福。这叫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从唐嫣的角度看，华国的手段，还是太柔软了些……有些人，就没必要跟他们讲什么人权，打服了再说…… 扯远了，唐嫣又绕回案件本身。 “为什么说我们幸运？” 周三伏叹息一声，才解释起所有事件，最开始的设计。 首先，傅恒遭遇的车祸，本不该是这样。 在他们的计划中，剪刹车线什么的，太容易在后期被查出来，所以才特意制造了一点‘正常磨损’。 然后他们安排了一个司机等在五百米外。只要傅恒的车开过来，那司机就能一脚油门儿，直接撞上去。 可傅恒这货，平时开车的机会就不多，发现车子有点问题后，心一慌，竟然直接开进了沟里…… 虽说还是受了点小伤，但跟他们后面的安排比起来，简直差别太大了！ 再说宫老。 他们原本的设计，非常凶残。 他们计划做出抢劫杀人的现场，直接弄死宫老的儿子一家……这样已经年迈的宫老，在不堪打击之下，一定会病倒……即使病死，也说的过去，上层就不会怀疑，这是针对宫老本身的阴谋。 可偏巧那天宫老有空，还偏巧他选择了去儿子家，看看孙子。 结果也不知道哪钻出来个小毛贼，竟抢在他们前面动了手…… 这下可好，警车乌泱泱的，一辆接一辆，各个局都被惊动一个遍……他们又不傻，哪还能继续动手呢？ 再来说说唐嫣。 他们是不想动手么？是特么根本找不到人！ 这女孩儿明明是特案组的人，但他们跟了几个月，连她长什么样，他们都没查到！还谈什么报复？ 后来好不容易查到，她竟然还是职业运动员……他们就想着，能不能搞点意外… 比如买通个队医什么的，在她做理疗的时候，直接下黑手，废掉她的骨头啊，韧带啊什么的…… 但找了一圈，他们悲催的发现，唐嫣这货，不但没去特案组上班，连训练局也不常去…… 整个儿就是个不务正业！ 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他们又把目光转向了蒋智宇。 其实要弄蒋智宇挺难的。 他本身就很警觉，又非常善于推理，可能一点点的失误，就会引起他的怀疑。 所以他们沟通过后，选择绕一个大圈子，来迷惑众人的注意力。 “刘小草知道你们的安排么？” 唐嫣的精神极度集中，就是为了不错过周三伏的每一个微表情。 “小孩子能知道什么？枉费我又是特意杀人，又是在他身边，影响了好几个月……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谁成想我们特意整了油污在台阶上，也没能摔死他呢？” 第491章 该见见人了 周三伏说到这里，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唐嫣。 奈何这货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战友受伤的痛惜之情。 “你不恨我？” 唐嫣无语：“先不说蒋智宇没事儿，只是要住院修养一段时间。就说感情……我讨厌你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但……你们不值得我上升到恨那个程度。” 说完这句，唐嫣又继续问细节。 “你说刘小草并不知情。聊聊呗，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呵，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做到的。古大力经常来找他妈妈……每次见到他，也总会说些有的没的。我答应帮他杀了古大力，永绝后患，他帮我做点小事儿，又算得了什么？” “这就说不上不知情了哟。” “我又没说，他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在他眼里，我跟他一样，都是个可怜人。他有那样一个不着调的妈，一个满嘴喷粪的爸……我们互助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么？” 唐嫣却摇头：“不，没那么简单。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还有事情没有坦白。”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能说的我都说了！” “那不能说的呢？” 唐嫣就像个猎人，对着周三伏就是步步逼近。 最终，在她给周三伏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之后，才逼问出来，他们觉得刘小草这个孩子，身世够惨，性格够狠，又是华国人，可以发展成他们的暗线……所以这才尽量替他摆脱罪行等等…… 再后面的审问，唐嫣就没有参与了。 案子办到这个地步，大致也算破了。 后面还有好多卷宗要写，报告要汇总，但这些都与唐嫣无关。 还有一个重点是，这里涉及到了境外势力，所以该移交，也是得移交的。 “唐嫣，时间差不多了。” 蒙毅记得唐嫣早上的交代，看她一脸疲惫的出了审讯室，便出声提醒。 “啊对，我约了人吃饭。” 唐嫣这会儿的精神，真说不上太好。 有人会觉得，审问而已，又没让你上山下海的抓罪犯，哪有那么矫情，喊苦又喊累？ 但真正做过这行的人就会明白，有时候跟罪犯斗智斗勇，还要集中精神，观察她每一个微表情，是多么耗费能量的一件事儿。 这么说吧，唐嫣宁愿在球场打满一天，也不乐意在这儿耗俩小时…… “你要不先休息一下？” 唐嫣的小脸惨白，厚重的衣服，穿在‘瘦弱的’身子骨上，更显得她有几分脆弱。连跟她一起训练过一个月的队友，都会间歇性的忘记，这货到底有多彪悍。 “车上休息吧，我不喜欢迟到。” ***** 唐嫣是没迟到。 可唐律平他们，却迟迟不见人影。 刘华有些暴躁，更是替唐嫣不平：“你累成这样，还抓紧时间赶过来！他们约的你，还迟到？”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儿，咱们自己先吃点也是好的。免得等会面对那些人，会没了吃饭的欲望。” 说着，她直接抓起菜单，库库一通点。 “还给他们吃那么好的？” 这次的餐厅，依然是唐律平指定的地点。 虽然没有全聚德那么有名，但整个装修，氛围，还是非常不错的。当然，这也就意味着，价格非常不错……反正只挣个工资的刘华，是每看一道菜，都得皱皱眉头。 “谁说给他们吃了？等下再要个包厢，让服务员把菜上到那桌去。吃不完还可以打包……” 涉及到原主的家庭，甚至是‘女主’，原剧情等等因素，唐嫣其实没那么想让特警队的人旁听。 倒不是见不得人，而是不想把他们，也带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 “不用，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你的安全！” 蒙毅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要陪在唐嫣身边。 “别闹，不说他们还是我名义上的亲人。就说他们几个普通人，能把我怎么样？” 对于这点，唐嫣是很有自信的。 只要不上热武器，就是这个包厢都塞满敌人，她打不过也跑的掉，所以真没必要那么紧张。 更何况，案件基本破了，特警队还跟着她，其实意义不大。 蒙毅理解唐嫣的意思，但还是不肯走：“虽然说案子破了，但他们那个团伙的人，并没有完全落网。我们也没接到撤离的命令，所以你还在保护期。” “行行行，爱跟就跟呗。” 唐嫣无奈，跟他们一起到了隔壁包厢，都给自己吃了个肚圆儿，唐律平才带着唐芯，慢悠悠的出现。 唐嫣这人，她宁愿吃人，也绝不吃亏。 所以刚一见面，就嘲讽拉满：“哟，您这是老的走不动路了，还是老年痴呆呀？如果是因为不想付饭钱，其实都可以明说的。我虽然没您挣的多，但饭钱还是给的起的。” 唐嫣这话看着一般，其实刀刀戳进唐律平的心口。 首先，唐律平怕老，年纪却已经摆在那。所以无论他装出什么模样，老这个字，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其次，唐嫣有钱。 这个也是让他非常暴躁的一点。 想让小辈儿听话，最有效的是什么？当然是手握经济大权！ 但唐三和也就罢了，他毕竟已经快四十岁……有点经济基础很正常。但唐嫣是怎么回事儿？ 她不是才十六么？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么有钱，这合理么？ 唐律平管不了唐嫣，也知道这丫头牙尖嘴利，自己骂回去，一定会被怼回来，所以干脆黑着一张脸，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孩儿，此时开了口：“姐姐，你是姐姐吧？对不起啊，今天是我临出门的时候，忘了给你带的礼物，才又转回去拿了一下，请你别生气好么？” 唐嫣当然早看到了这个女孩儿…… “唐芯是吧？久闻大名。” “是嘛？姐姐你真的听过我的名字嘛？哇，我好激动！姐姐竟然也是在意我的呢！” 唐嫣微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唐芯继续说道：“姐姐，他们两个是谁啊？咱们这不是家庭聚会么？你带两个男人来……这不太好吧？” 蒙毅和刘华两人，虽然是特警队的‘新人’，但他们可不是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 第492章 谁比谁茶? 他们都是部队，或者其他部门的精兵强将…… 所以现在站在唐嫣身后，并不会给别人造成一种，他们是唐嫣‘男朋友’的错觉，只觉得唐嫣找了一对儿好保镖…… “没说清楚，倒是我的错了。这二位是我的朋友，因为我最近惹了点小麻烦，才会拜托他们，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妹妹你放心，人家也是有职业操守的，绝不会参与我们的家事儿呀。” 比绿茶，还不知道谁能更茶一点。 唐嫣这会儿也不叫唐芯的名字了，也是一口一个妹妹的喊。 “呀，姐姐你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呀？会不会影响到大爷爷的生意呢？要我说，你一个女孩子，打球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出来名头更好听一些，嫁人也更有底气……” 唐嫣依旧笑的灿烂：“妹妹不知道么？我已经可以申请国际健将了。按咱们国内的制度，清大京大随我选，乐意去哪个，就去哪个……就是可惜了，我没法像你一样，再经历一次高考……人家都说，那是难得的人生经历呢。” 茶呗，谁怕谁啊？ 看着唐芯被自己怼的俏脸微红，唐嫣心里可舒坦了。 “行了，先坐下吃饭吧。你这两位朋友，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一点。” 蒙毅刘华也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况且唐嫣早就在隔壁点了一桌，早吃饱了，所以很主动的应答：“不必了，我们在门口守着就行。” 在唐嫣摆手示意后，他俩暂时退到了门口。 唐嫣倒是说，让他们不用这么实诚，反正隔壁包厢他们也开了，直接打开门，坐里面休息呗。 但这俩就是这么死脑筋，还真笔挺的站在门口守门…… “今天找我吃饭，是为了什么呢？” 唐嫣可以跟人打嘴炮，但没必要，也没时间。 所以在前期的胡扯过后，就直接进入正题。 “姐姐，是这样的。大爷爷说，唐家的未来，始终是要看我们的，所以想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给我们最好的教育资源。” “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国内这些大学，所以大爷爷也说了，如果我们的成绩好，他是可以资助我们去国外留学的！” “姐姐，这可是留学啊！你想想看，如果能出去学几年回来，你的交友层次都不一样了……” 唐嫣懒得听她车轱辘话反复说，直接打断：“我的签证正在办理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一个月，我就要出国比赛了。所以如果你只是要跟我说这些废话的话，我实在没时间听。” 现在人也见到了，老实说，唐嫣有点失望。 女主自然是好看的，但好看的方向不太一样。 唐嫣这具身体，大约因为有疆省血统的缘故，五官非常立体，算是浓颜系美女。只是她又长了张圆脸，以及年纪在这儿摆着，所以看上去，更像商店里的洋娃娃，非常可爱，惊艳。 但唐芯不同。 唐芯像是那种江南女子。你要说她的五官多美，并没有。但凑在一起看，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自带一种温婉的气质。 如果不是她的茶言茶语，或者说，唐嫣没有带任何成见，第一次见她，也会对她有个不错的印象。 “姐姐，我真的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凶我呢？我知道我没有姐姐的本事，只能死读书……但你相信我，我是很有责任感的人，家族责任，我绝不逃避。” 唐嫣听出来了，这话与其说是给她听的，不如说是给唐律平听的。 但她也没挑破，勾起唇角问道：“家族责任……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儿，劳烦妹妹给我讲解一下呗。” “姐姐，咱们虽然是女孩子，没法接手家里的公司。但我们不是没有用的呀！你知道京城有多少豪门显贵么？只要我们能嫁的更好，对家族来说，就是一种益处！” 唐嫣真的听笑了。 “我今年十六，距离成年都还有两年。你喊我姐姐，应该比我更小吧。” “我就不明白，自己奋斗的成果难道不香么？为什么要去觊觎别人的财产？好，我就算你嫁入豪门。然后呢？你有多少话语权，能保证自己帮的上娘家？” 不待唐芯反驳，唐嫣继续说道：“我无权干涉你的想法，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在现在这个年纪，不想去考虑什么结婚的事情。那个太遥远了。现在说的再好听，也都是画大饼的行为。” “唐老先生，您觉得我说的对么？” 唐律平的脸色，早已越来越黑。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当然知道场面上的话，听听就好。可让他黑脸的，并不是自己好像又被唐芯这个女娃哄骗了。 而是……为什么？ 明明之前他想的好好的，要严查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不熟的晚辈，特别有好感，就想惯着她，宠着她。 可见到唐芯后，那颗心好像再次不听使唤，又被她三言两语的笼络过去。 直到现在，被唐嫣把话说开，他又顿悟似的，觉得自己出了问题。 “先吃饭吧。” 唐律平其实自己也没心思吃饭，只是叫来服务员，草草点了几个菜后，就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芯虽然茶，但始终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见唐嫣什么都能怼回去，大爷爷的态度也出现了变化，心里就有点慌。 她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可系统就像死了机似的，完全没有回应。这让她更慌了。 “姐姐，其实是我害怕。大爷爷让我转到京城读书……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女孩子，就，就会害怕呀。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唐嫣可没打算给她台阶：“不好意思啊，我不理解。毕竟你十五六岁才离家读书，我不一样，我六岁就开始打球，直接走了专业路线。” “啊，这……” 唐芯语塞，场面也一下子尴尬起来。而她也越发疯狂的在心里呼唤系统！ 没错，唐芯是女主，人家也是有系统的。 而且人家的系统，可比唐嫣的那玩意儿，有用多了。 第493章 露馅了哟 唐芯的系统，叫玛丽苏系统。也叫人见人爱系统。 它不能给唐芯提供专业技能，但它可以让唐芯的目标人物，都对她有莫名的好感，甚至愿意无脑支持她。 其实光这一条，已经非常有用了。 唐芯也靠这个，顺风顺水的走到今天。 可不知道为什么，才第一次见自己这个‘姐姐’，系统就像坏掉似的，完全没了回应。 唐嫣当然也从她的小动作中，看出了她的焦躁。 于是某人的心眼儿，再次上线。 “唐芯，你看过科幻小说么？” “没，没有。我，我更爱看弯弯的言情！姐姐，我跟你说，有几本书特别好看，这次我去港城，还特意买了精装版！你喜欢么？我可以借给你！” 唐芯这小姑娘，还是太简单了些。 她以为唐嫣跟她聊兴趣爱好，只是为了打破这沉闷的空气，或者跟她拉近距离。可唐嫣哪有那么单纯？ “我不爱看那些，我更喜欢科幻。类似平凡的人生中，突然出现一个系统啊，能辅助普通人站到巅峰啊……” 得嘞，小丫头的心思，都用不上特殊技能。 只要长着眼睛，就能发现她的不对劲儿之处。 所以不但唐嫣发现了，在场的几人，全都发现了。 唐律平的面色凝重不说，连守在门口的蒙毅，也探头进来望了又望，眉毛也紧紧皱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丫头，你跟爷爷说说，那些小说叫什么名字，说的是什么内容？” 唐律平也是精明人，他意识到这里的问题后，并没有对着唐芯询问详情，而是把目光转向唐嫣。 可唐嫣两手一摊，非常无赖：“小说而已，我看的那么多，谁还记得哪一本写了些什么？不过我觉得，芯芯妹妹一定比我更了解。” “不不不，我不了解。” 唐芯疯狂否认，但谁也不会信她。 唐嫣的坏主意，其实很简单。 她没空去折腾剧情，也没办法深挖某人的系统，毕竟科技水平不同……但她可以把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上交’啊！ 咱们华国人才辈出，说不定就有什么机构，可以搞定这破玩意呢？ “姐姐，你认识莫钰么？” “认识。” 唐芯为了立刻转移话题，竟然把莫钰搬了出来。 这人离唐嫣的生活，已经非常遥远。讲真，这要不是今天来见女主，顺便想起了原剧情，唐嫣哪会记得这人？ “听说，当初可是他救了姐姐一命呢！如果不是他及时报警……姐姐，你哪有现在的成就呢？” “咱们唐家人，是最最重视品格的。我相信姐姐，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报恩……所以呀，这不是巧了么，莫钰也要转来京城上学，以后咱们都是同学了呢？” 唐嫣微微眯了下眼，唇边依然挂着微笑。 但只要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她一旦这副表情，那心里必然没转什么好主意…… “报恩？妹妹说笑了。该说的话，我早跟他聊过，也不知道他敢不敢，再来跟我聊聊？” 一穿过来就被人绑架，还威胁到人身安全…… 唐嫣又不是傻子，当然在事后，复盘过很多遍。紧接着，她身边又出现那么多针对她的‘意外’…… 讲真，这股火，憋在她心里挺久了。 只是人为犯案，你可以查，可以报复，如果是系统或者天道，影响了别人的意识，你能怎么做？ 把人绑了，冲进她脑子里面，把系统卸掉？ 那种明明知道，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让人难受。 唐嫣尽量让自己专注眼前的事儿，不去想，不去做，不是消极，更不是不重视，而是在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态更平和。 可现在人家都挑衅上门了，那她再视而不见，就不礼貌了对不对？ 也不知道唐芯是没听懂，唐嫣话里的深意，还是她依然想靠这个转移话题，竟然也笑着回应：“莫钰肯定也是愿意，跟姐姐多聊聊的。哪天我给你们约时间呀？” “不过姐姐你那么忙……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等下咱们一起去逛街怎么样？然后把莫钰也约出来，给咱们拎包？” 小女孩儿的心思，还是太浅显了些。 虽然她说的，看似很正常，但言语中的炫耀，都要杵唐嫣脸上了。 唐嫣不愿吃亏，言语上都不乐意。所以她只是非常明显的瞄了一眼门口，然后转向唐芯：“不用，莫钰还没资格给我拎包。”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莫钰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不对？咱们做人还是要讲点良心的！” 唐嫣打断她的絮叨，直接开始提问：“据我所知，莫钰的家庭环境并不算太好。” “他的父亲早些年就下岗了，应该是第一波下岗职工。他的母亲，虽然还在厂里上班，但工资非常有限。” “而莫钰本人的成绩，也非常的不尽如人意……别杠，杠就是你对。” 成绩这玩意儿，其实很难下个定义。 比如在唐嫣眼里，没有到达顾霄云那些人的水平，那就是一般。这个一般，甚至包括她自己。 而有些人又会认为，只要六十分及格，那就是万事大吉……所以唐嫣才说别杠，这事儿没有争论的必要。 “来，你跟我聊聊呗。” “我就想知道，一个人要钱没钱，要成绩没成绩……他是怎么转学来京城的？” 唐嫣当然知道剧情的力量。但她就想问问背后的逻辑，这个没问题吧？ “他，他一个姑姑，跟丈夫结婚好多年，都没有孩子，就想把他接到身边抚养。” 大概是人都有聊八卦的欲望，也可能是唐芯，想通过聊熟人的近况，把关系稍微拉近一些，便顺着这个话头，说起莫钰的事情。 唐嫣也有兴趣听。毕竟这位是传说中男主啊。 既然生活在这个背景下，那多了解一点，总不是错的。所以唐嫣慢条斯理的喝着汤，开始听八卦模式。 这倒是急坏了不少人。 唐律平还想听听什么是系统，什么是科幻，蒙毅他们也意识到了，唐芯这个小姑娘，身上估计有什么大秘密，结果这听的一知半解的，也抓心挠肝。 第494章 八卦 但唐芯和唐嫣这俩小姑娘，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他们还真没法打断。 毕竟真追问起来，别人也不见得会告诉你实情。 “莫钰的情况，真的挺惨的。他爸下岗好几年了，也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后来帮人修房子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 “虽然也算工伤吧，但那就不是一个正经的包工队……老板一跑，他根本找不到人赔偿。” “他妈妈的身体也不太好，属于那种常年吃药的。现在两口子病的病，残的残，几乎连过日子都很艰难。” “可他姑姑不一样，他姑姑早些年就嫁到了京城。虽说没有孩子，但日子过的是很不错的。现在他家都这样了，他姑姑就想着，把他带在身边，也算帮了他哥哥一把……” 唐嫣微笑点头：“听起来是个解决方案。” 唐芯见她没表示出不想听的模样，就继续往下说：“要说他姑姑，也是挺厉害的。” “怎么说？” 坐在主位的唐律平，这会儿都想挠墙了……能不能说点正经事儿呢？就这七大姑八大姨的破事儿，有什么好聊的？ 但在唐嫣的视角来说，又不一样。 她想多了解一些原剧情，然后试图在其中找到能攻击的破绽，所以这种家长里短她也要听。 反而是唐律平他们所感兴趣的系统，她倒是没有追问的想法。。 先不说女主会不会承认，就是承认了能怎么样呢？ 除非她现在，直接把女主干掉，而且就算女主死亡，也不知道这系统会不会换宿主不是？ 所以先稳住对方，看看对方有没有弱点，才是唐嫣要做的事情。 “他姑姑……他姑姑算高嫁嘛，当年他姑父去了咱们a省插队，然后俩人就认识了。等知青回城的时候，也没抛弃他姑姑，直接带来了京城。” 事情说起来有些老套，就是知青下乡后回城那一套。 但和别人不同的是，双方认识的时候，女方是在城里有份工作的。虽说工作听起来不太体面，就是给街道清厕所的。 但在那个年代，能有一份工作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体面不体面？ 于是双方结婚后，莫钰的姑姑，就将工作转给了他姑父……再后来，知青大面积回城，他们才又一起回了京城。 “听上去俩人关系很好啊。那是什么原因没有孩子？是身体出了问题？” 唐芯点头：“据说是他姑姑的身体有问题，流产过两次以后，就不能生了。” 唐嫣挑挑眉，不予置评。 也不是她有偏见什么的，而是见过太多事情以后，对爱情两个字，就没啥信仰。 如果是男人的身体有问题，那夫妻俩人丁克，美满幸福的过一辈子，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情况反过来……她也不能说没有，反正唐嫣是没见过。 “那他姑姑姑父对他的态度怎么样？” 垃圾系统大概描述了个剧情，然后就跑了。搞的唐嫣现在，只能从细微末节的地方，慢慢摸索。 “还行吧，但总归不是亲生的，他又是刚到京城，就会有点孤单。” 唐嫣听的好笑，却又不能笑。 再联想一下已知的剧情…… 嗯，原主被男主救了，然后对他一见倾心，像舔狗一样，给人奉上无数资源，结果在男主功成名就之后，表白无果，就一门心思的认为，是女主的错，然后百般针对女主…… 等会儿！ 资源？具体是什么资源？ 再联想一下，原女主家境富裕，毕竟有路玲那样一个妈在，她想生活困苦都没啥机会。所以是钱么？ 毕竟打球什么的，不说原女主的水平在那摆着，就是按她当时受伤的程度来说，想继续职业这条路，也基本不可能。 况且竞技体育这玩意儿，又特别残酷。你不走到顶尖的位置，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不太可能是人脉相关。 可按唐芯刚刚说的这些来看，男主就算原生家庭很差，有个残疾的爸，病歪歪的妈，但人家有个愿意收养他的有钱姑姑啊！ 所以提供资源……总不会是学费伙食费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吧？ 唐嫣眉头微蹙，总觉得这里有很多事儿，还没想通。 “姐姐，我们转到京城九中读书了。你跟我们也是同年级的学生，要不就进我们班吧，这样我们一起也有个伴儿。” 不待唐嫣拒绝，她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你要出国打球，但这不妨碍，你先确定个学位呀~” “你想想看，定个学位，对你没什么影响，也废不了什么功夫。万一以后有点什么事儿，这也是个退路，对不对？” 唐嫣难得的，没有直接拒绝。 其实要拒绝，理由可是太多了。都不用把刑总那些拉出来说，只要告诉他们，自己随时可以就读京大，光这一条，就能让唐芯无计可施。 但……唐嫣总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次能先把剧情的事情解决掉，那后面也可以再也不管了。 所以犹豫之下，唐嫣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推脱道：“我需要回去问问时间上的安排。” “行，姐姐你可赶紧问。” 唐芯也没想到，不过是跟唐嫣聊聊八卦而已，她就有了松口的迹象，完全没发现，唐嫣心里的盘算。 “那下午姐姐还跟我们去逛街么？” 唐芯以为，唐嫣都忙成这样了，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意外的是，唐嫣竟然点头了。 同样意外的，还有蒙毅刘华两人。 唐嫣这几天，忙的跟陀螺一样，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有跟小女孩儿逛街的时间，回去睡会觉不好么？ 况且明天还有决赛啊决赛！ 真的非得在这个档口，选择逛街么？ 蒙毅一向稳重，心里即使有疑虑，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提出来。刘华就不同了，他十来岁就当了兵，在军营那种环境，生长到现在，脑子里就少了很多弯弯绕绕。 于是他直接出声阻止：“唐嫣，你明天还有很多事儿，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唐嫣理解他的好意，但他并不了解情况。 说白了，主要还是这破剧情，搞的她非常烦躁，恨不得尽快解决了才好。 第495章 巧遇? “我心里有数。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还是那句，只要不是面对热武器，唐嫣有足够的自信。而且说句难听点的，即使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她也能躲进空间。 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玩大变活人什么的……都性命攸关了，还想这个？ 所以唐嫣愿意接受特警的保护，与其说她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不如说她是不想特案组的人担心…… “不行。任务没结束之前，我们不会离开你身边。” 关于这点，两人的态度都非常坚决。 正在说话间，因为包厢的门开着，就有路过的客人，随意瞄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满脸无奈的唐嫣。 “哎，你是，唐，唐……” “唐嫣。” 唐嫣伸出手，跟男人虚虚握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人她不熟，但才见过没两天，倒也不至于把人给忘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破记性！”江浩远猛的在自己头上拍了一下，然后才笑呵呵的说道：“相逢即是缘，今天你这桌，也记哥哥账上，算哥哥给你赔罪了！” 别看唐嫣茶起来的时候，对谁都能喊出哥哥俩字。但对这种……emmm，她不缺这个饭钱。 “不用了，江哥。您也有事儿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话里话外的，送客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江浩远常年混迹在各种场合，又怎么会听不懂这么明显的拒绝？于是他也不打算纠缠，准备告辞离开。 可就耽搁这么一会儿时间，包间内的唐律平，忽然冲了出来，一脸热切的伸出双手，要和江浩远握手：“江总啊，您还记得我么？我是锦发公司的董事长，前两天才跟您聊过，三存胡同的门面问题？” 江浩远回忆了好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哦，我记得。就是你想买我在三存胡同的那个门面？对不起啊，那个我没有卖掉的打算。”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唐律平，而是扭头对唐嫣说道：“唐嫣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哥哥给你摆个席面如何？” “最近都比较忙。” 一时间，唐嫣也闹不懂。 自己明明跟他没什么交集，在一分钟以前，他甚至都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怎么就忽然要请客吃饭了？还摆席面这么隆重？ “没事没事儿，你留个电话给哥，等你有时间了，招呼一声，哥随叫随到！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也跟我说！” “哥在这四九城，也混了这么多年。就算事情我办不了，但总能给你找到门路不是？” 唐嫣诧异的挑挑眉：“江总，我是何德何能，突然入了您的青眼呢？” “嗐，都是朋友，我也把你当亲妹子看，你喊我江总，不就外道了么！” 江浩远不愧是场面人，唐嫣这轻微的称呼转换，已经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咱们……” 唐嫣正想说，咱们还没那么熟，就被唐律平打断。 “嫣丫头，江总喊你声妹妹，那是看的起你！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这下轮到唐嫣脸黑。 她来吃饭也好，跟唐律平打交道也好，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可从头到尾，她也没有把人当长辈看，更没打算忍气吞声！ “你说谁给脸不要脸？” 唐嫣没有一脚飞踹出去，已经是考虑他的年龄了！不然就这一脚，足够送这老头去医院，住个一年半载的。 可唐律平这会儿，却没发现唐嫣的脸色不对劲儿，还在跟江浩远套近乎：”江总，我孙女不会说话，您别介意！您看您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让我请您吃个饭？” “孙女？” 江浩远听到了关键词，惊讶的扭头看向唐嫣。 “唐老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我们之间，有你说的这种亲缘关系？” “我和你爸是做了亲子鉴定的！你当我想认你这个赔钱货不成？赶紧的，过来给江总道歉！” 在唐律平的概念里，小辈儿就该听他的。 别说他现在没提什么无理要求，就是真的不讲理，小辈儿也只能忍着！只能乖乖的把事情办了！ 所以即使现在看到了唐嫣的黑脸，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还在自顾自的交代。 “你跟我做过亲子鉴定么？” “你一个女娃，又是孙女辈，做这个干嘛？” 唐律平辈问的一愣，随口应答。 “所以你没跟我做过亲子鉴定，凭什么认为我就是你孙女？凭你脸大啊！” “你！你！我和你爸已经确定了父子关系，你还想不认咋地？！” 一着急，把唐律平的口音都逼出来了。 “呵呵，妈一定是亲妈，爸可不一定是亲爸。更何况你还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爷爷……从咱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听我喊过一声爷爷么？” “还丫头片子，赔钱货……咋的，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这句快说烂了的词，在当今社会还属于非常新奇的，所以直接把江浩远逗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唐律平脸色不太好看，却又不能当着江总的面继续训斥，居然选择高高扬起巴掌…… “来来，你试试。” 唐嫣才不会亲自动手，但她身后的蒙毅和刘华，也不是摆设。只有在这会儿，唐嫣才深刻体验到了，随身带俩‘保镖’的好处。 很明显，唐律平在唐嫣出声这一刻，也想到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俩人，所以巴掌迟迟没落下来。 唐嫣不想给他台阶，也懒得跟他浪费时间，便直接对江浩远说道：“你是有事儿找我？直说吧，我最近真的挺忙的。” 这话挺不客气的，但江浩远一副根本不往心里去的模样，依然乐呵呵的捧着唐嫣：“嗐，我就知道你这姑娘，聪明又伶俐。我这话还没开口呢，你就猜到了几分。” 唐嫣只是微笑，却没挑破。 没错，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唐嫣已经猜到了他，这副姿态的缘故。 甚至唐嫣都还有其他方面的猜测：“这地方可不像你江总会来吃饭的地方。不会今天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巧遇’我吧？” 第496章 有求于人 “没有，没有，真是约了人来吃饭。” 唐嫣从他的表情上看出许多，却依然选择装傻：“那行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您约人吃饭了。先告辞……” “别啊，别啊，相逢就是有缘，进屋一起坐坐如何？” 江浩远想找到唐嫣，可没那么容易，此时哪会轻易放她离开。 于是这人的脑瓜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合适的‘礼物’。 “早些年哥在四九城混的时候，确实买下不少宅子。这闲着也是闲着，你看三存胡同那套院子，你有没有兴趣？如果想要的话，我就转给你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嫣不缺钱，甚至连三存胡同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对房子感兴趣？ 于是她不顾唐律平一直给她打的眼色，一口回绝：“不必了，我没有这方面需求。” “你再想想，这三存胡同就在琉璃厂旁边，多少人想找我买，我都是不肯卖的！” “琉璃厂？” 唐嫣忽然想到什么，又多了点兴趣。 但她大概猜的出，江浩远今天这出儿，是为了点啥，所以依然不肯点头。 “江总，我这人年纪小，说话直，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您别放在心上。” 打了个预防针后，唐嫣直接开门见山：“我算不上赵凯的救命恩人，更没有能力，去帮您争取地块，所以如果您今天是为了这事儿找我，那可真是找错了人。” “诶，话不能这样说。虽然凯哥伤的没那么重，但当时要不是你在旁边拦了一下，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这两天凯哥就能出院，以他们家的性格，肯定会联系你，给你一些好处的……哎，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也确实是没招了，才求到你这……” 唐嫣两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帮你搞定，城南的那块地皮。” 之前她不过是听了一嘴，但具体哪块地皮……她怎么可能知道？现在不过是原话复述罢了。 “诶？你怎么知道的？” 唐嫣懒得解释，主动上前拍拍江浩远的肩膀，就打算离开，却又被喊住。 “既然你都猜到了，就给我点时间，让我跟你说说详情如何？” 唐嫣想了想，便点头同意：“行吧，送我去王府井，咱们车上说。” 然后扭头又对唐芯交代道：“你上我的车，咱们不是要逛街么？就逛王府井好了。” “行……” 唐芯平时也是个自信的小姑娘，身怀系统这样的金手指，又让她自觉比普通人高很多。 可现在系统突然联系不上，唐嫣的霸气又压了她一头，所以到了这会儿，她是一点反对意见都不敢说。 “把那什么莫钰也叫上，既然要逛街，还是人多一点热闹。” 安排好事情，唐嫣理都没理唐律平，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径直上了车。 座位是这样安排的。 唐嫣上了江浩远的车。前排除了他的司机之外，蒙毅也跟了上来。而这二位，就准备在后座上，聊聊地块的事情。 唐芯则在刘华的指引下，上了刑总给唐嫣配备的车。 这车当然不能跟江浩远的比，甚至还是一辆国产吉普。 唐芯看到车，就微微皱眉：“我姐姐平时就坐这样的车呀？这也太惨了点吧？” 刘华默默抽了下嘴角，懒得跟这样的小女孩儿解释：什么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块车牌…… 别的不说，只要挂着这块车牌，整个儿京城的公共地界，很少有他们进不去的地方！这才叫身份和地位，不是什么豪车可以比拟的。 江浩远上车后，也没在假意客套，毕竟唐嫣这时间安排一看，就能让他明白，他必须快速说清自己的来意。 “唐嫣啊，这次你可真得帮哥一把！不然我这些年，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这点玩意儿，全得毁在这上面！” “您说说吧。” 唐嫣既然同意他在车上说明情况，就不会玩，不听不听我不听的那一套。 但管不管的了，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五分钟后，江浩远就说清了原委。 其实事情很简单。 他们看上了城南的一块地皮，甚至因为家里有关系的缘故，认为这块地皮十拿九稳，已经在招标前，提前动员一批人搬离了此处。 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这都临近投标了，他们才得知，有一家港城的大集团，也同样看上了这个地块，准备收下来开发房地产。 这下就搞的江浩远骑虎难下了。 放弃吧，前面动员老住户搬离，已经下了不少成本。争取吧……他争的过人家么？ 要政策，国家目前的政策，肯定是想吸纳更多外资的，所以他这个本地户，并没有任何优势不说，人家还会偏帮港城的公司。 要资金，他不够。 别看他平时人五人六的，到哪都被人尊称一句江总。实际上他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多。 况且之前，他是想着靠关系，把这个地块签下来。所以大部分资金，都已经预付到了别的地方。 “听明白了，你是想找人帮你暗箱操作？”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就是想挣点钱……” “江总您说笑了，这么大块地皮，可不是挣点钱的而已呀。” 不待江浩远争辩，唐嫣继续说道：“其实这事儿，也还有别的解决方案。” “您说。” 江浩远的态度，恭敬极了。毕竟这可是牵涉到，他大半身家的投资。 “政策上的事情，我不好说。我也不认为，你求上赵凯家，就能得到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 “但比不了政策，咱们可以比资金嘛！国家的目的，是增收，是帮助人民群众，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所以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办法嘛！” 江浩远苦笑一声：“你当我不想正大光明的跟人家竞标么？你知道这一块地皮的开发，需要投资多少钱么？” “我这是真没办法了……我呢，有自己的底线。我一不愿意克扣农民工的血汗钱，二不愿意在质量上弄虚作假。所以这些年的利润，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可观。” 第497章 资源整合 唐嫣仔细盯着江浩远，知道他并没撒谎，所以态度更温和了些。 人有千面，这个词不但唐嫣适用，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江浩远平时在外面花天酒地，吊儿郎当，也不代表他就是那种黑心商人。 就像很多生意人一样，他们可以为了一笔订单，在外面给人装孙子，但不代表他们就没了自己的底线……一样的道理。 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唐嫣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况且刚刚唐嫣突然转了主意，也是因为听江浩远提出，那什么三存胡同，就在琉璃厂旁边，才跟人上车的。 不然就唐嫣那性子，要是一点好处都看不见，她甚至不会给江浩远说话的机会。 “你等等啊，我打个电话先。” 唐嫣也没避着江浩远，一个电话打到了雷哥那边。 “哟，小唐嫣，你可算记起我了是吧？我这都到京城半个月了，生生是没见过你的人啊！” 没错，雷哥年后就上了京城。 当时他就联系过唐嫣，只是她实在忙的飞起，所以到现在也没见过。 “上次你不是说，想在琉璃厂附近搞个铺子么？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来趟王府井，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没错，唐嫣就是打着那个门面的主意。 既然唐律平想要，那她替人争一争，也很合理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王府井？你这丫头也太神奇了点吧？你先过来吧，正好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行行行，等下见。” 挂掉电话，唐嫣也没管江浩远惊诧的神情，继续掏出小本本，拨打下一个。 “颜小叔，给您拜个晚年呀~” “臭丫头，找我有事儿就直说！这大年十五都过完多久了？” “嘿嘿，还是小叔了解我。”唐嫣拍了句马屁，然后把话题转了过来。 “上次我听颜哲说，你们在京城还有投资房地产的计划？” 颜小叔在电话那头，微微颔首：“其实我们已经投资了一些，只是你懂的，京城关系复杂，不是我们这种外地商人，光有钱就能投的了的。” “所以这都好几年了，也只能说的上是小打小闹。” 颜小叔虽然不靠谱的爱好多了些，但家里的投资项目，依然门清。 “这不巧了么，我认识一个京城的朋友，现在手里有项目可以争取，就差资金……您看您有没有时间，飞来京城一趟，先见见人呢？” 唐嫣知道，自己忙起来就昏天黑地，所以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也是把别的都算好了：“您还记得雷哥吧？他正好也在京城，我现在就准备过去，让他先认认人……等您来了，如果我实在没空的话，就让他帮您联系。” 唐嫣不算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人，但该眼下这个安排，应该是最有效率的一种方式了。 “你忙啥？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怎么一天天的，把自己忙成这样？” 唐嫣也不好解释，只是笑：“您知道什么叫滞后效应么？” “什么玩意儿？” “学习也好，为生活做出的种种努力也好，都是有迟滞性的。” “简单来说，我现在做的这些，可能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效，你们也会觉得我瞎忙。但……没有努力会被辜负，我也不可能，突然某一天，就站到了人生巅峰……” “现在的所有努力，或者说，我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积蓄力量而已，这么说，您能理解么？” 颜小叔点头：“你说这个我是明白的，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把自己搞的那么累？” 别人不清楚，身为颜家人的颜小叔，可是知道唐嫣现在的身家的。 就连颜哲，上次回来都忍不住夸赞，说唐嫣的魄力，运气，万中无一。 真的，就算当初唐嫣投资的那笔钱，就是颜小叔付的，但就是他也做不到，在毫不了解的情况下，将那么多钱都砸进股市，还是只砸那一只股票…… “累么？还好吧。每个人的性格不同，状态不同。现在的我，更需要让自己忙起来，才能得到心境的平和。” 唐嫣又不是铁人，这样的连轴转，她也会疲倦，烦躁……但比起让她闲下来，每天胡思乱想，她又觉得这样的忙碌，更能治愈内心的创伤。 所谓一个猴一个栓法，你不能用正常人的心态，去衡量她的。 “行吧，我安排一下，尽快飞一趟京城。” 搞定了颜小叔，唐嫣挂掉电话后，才转头面向江浩远：“听到了哇，投资人我给你找到了，具体内容还得你自己去谈。” 唐嫣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她就知道一个城南的地块，具体是哪都不清楚，当然不会介入生意本身。 而她所做的，只能叫资源整合。 颜家有钱，但打不进京城市场，因为他们在京城的关系有限……说句不好听的，政虎要拍卖哪块地，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关系硬的人，可能都开始修建了。 江浩远有关系，他能在招标项目开始之前，就提前迁走那些老户，提前进行一些布置……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的关系网有多大。 就这样的两种人，强强结合不是更好么？ 至于雷哥。 他就是属于捡漏那挂的。 正好唐嫣不想便宜了唐律平，又正好她最近忙到飞起，两边人的会面，还需要他跑腿儿……所以这铺子，不就有的聊了么？ 江浩远没忍住，对唐嫣竖起大拇指：“别的不说，你这手操作可是绝了！” “小事儿而已，不足挂齿。” 唐嫣是真没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儿。如果非要说，那就是纯属巧合。 她也就是搭把手，让双方有个联系罢了，算的了什么？ 可殊不知，就这手资源整合的能力，已经足够无数人跑断腿…… 王府井很快到了。 唐嫣只是站在商场一楼，等了没几分钟，就见一个胖胖的身影，向她狂奔而来。 “姐姐，你还约了别人？” 唐芯所乘坐车，一直跟在唐嫣他们后面，所以此时，她也是站在那，一起等来着。 但她以为，唐嫣是在等莫钰……毕竟莫钰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一种重视嘛！ 第498章 挖自家人的墙角? “朋友。” 唐嫣没时间解释太多，因为雷哥还没冲到唐嫣面前，就被刘华拦住了。 甚至他怕伤到唐嫣，差点给人家一个擒拿。 这么说吧，得亏雷哥没反抗，不然后果更很难评。 “刘华，放开，那是我朋友。” 刚刚唐嫣在车上约人，坐在前排的蒙毅，是多多少少听到了的。但刘华没有啊！看他这架势，唐嫣都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雷哥甩甩胳膊，脸上的五官都皱巴到了一起：“小唐嫣，你现在出门都开始带保镖了？” “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唐嫣也没忍住的数落他一句，然后才开始给人介绍：“这位是江浩远，江哥。你可把人记清楚了，这两天颜小叔要飞过来一趟见他，到时候如果我太忙，就需要你来引荐一下了。” “啊？我啊？” 雷哥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出声：“小唐嫣，你怕是把我的档次，也看的太高了点吧？就颜先生那个阶层，哪是我能接触的？” “上次你不是还卖了个什么高冰茶色的头面，给颜小叔么？他对你应该还挺熟的吧？” 唐嫣属于管杀不管埋的那号儿人。 她把关系给你架出来了，后期怎么做，就全看你自己。 比如当时那套头面，唐嫣自己收不起，又知道颜小叔也喜欢这种异色翡翠，所以帮忙引荐一下，那真是小事儿。 但你让她跟后续，比如最后成交了没有，多少价成交的……不好意思，她真没那么闲。 “那只是买卖，说不上交情啊小祖宗！” 一想到要见颜先生，雷哥头都大了几分。 “没事儿，我提前联系过他了，只是说，如果我实在没空的话，你帮忙介绍俩人认识一下。” 唐芯在场，唐嫣并不想提及三存胡同的事情。但江浩远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雷哥身上，所以没发觉这点，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就是你想买我的宅子？” “啥宅子？” 雷哥也被说的一脸懵，疑惑的看看江浩远，又看看唐嫣。 得，这下没法隐瞒了。不过唐嫣也无所谓，唐律平就是知道，是自己在给他下绊子，那又如何？ “江哥有个门面，就在琉璃厂旁边的三存胡同。”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雷哥立刻一蹦三尺高，然后满脸殷勤的走到江浩远身边：“不知道您那门面，有没有出售的想法？” 江浩远摇头：“我那不是单单一个门面，而是后面连着十三间房的宅子。前面围墙的地方，如果全拆了，改门面的话，能改出最少六间来。” 雷哥从一开始的兴奋，终于变的沉静下来：“那个，谢谢您，也谢谢唐嫣，但我这，就是个小型的珠宝公司，怕是吃不下这么大一个面积。” 江浩远挑眉：“不一定，谈谈再说吧。” 他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如果这次唐嫣的‘牵线搭桥’，真能让他过了这个坎，那这套宅子，就算送给唐嫣又如何？ 到时候她愿意怎么租给她朋友，那不是她自己的事儿么？ 唐嫣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江浩远就盘算了这么多？她还在帮雷哥说话：“你那珠宝公司，确实小了点，但有发展前途啊！放心，京城有钱人，可比你想象中还多，总归能做起来的。” “没事，不用安慰我。无论能不能买到门面，你唐嫣交代我的活儿，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正好你来了，我刚在王府井也搞了个柜台，你要不跟我上去看看？” 这个于情于理，唐嫣都不好拒绝，于是她看向唐芯：“要不你自己在这儿等莫钰吧，我先上去看看朋友的柜台。” “姐姐，你这么做，爷爷会生气的。” 唐芯这会儿，也没心思想什么莫钰，而是通过他们刚刚的谈话，发现了端倪。 “谁爷爷？你爷爷？那他生气，与我何干？” 唐嫣早知道，原女主也许茶了点，但真没想象中那么傻。她只是吃亏在，年纪太小，经历的事情太少，没什么反应能力罢了。 这会儿他们都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了，唐芯如果还没听出端倪，那才是有问题。 “那也是你自家的生意啊！你怎么能偏帮外人呢？你知不知道，大爷爷为了搞这个门面，忙活了多久？找了多少人？结果你就这么轻飘飘的，将这个信息，告诉你朋友了？” “对呀，我说了，我还牵线搭桥了，你咬我啊！” 唐嫣懒得跟她废话，只是送了对儿白眼给她。 可这话，落在雷哥耳里，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他现在做了珠宝公司，自然想把公司做大做强，做出自己的品牌，这也是他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想在琉璃厂附近，给自己搞个店面的原因。 但京城真没有那么简单。 别说这段时间，他找了多少中介，找了多少熟人……就是真金白银掏着，让人帮他打听一下能转让的店面，都毫无消息。 所以这个‘信息’的含金量，远比唐嫣自己想象中还大！再说了，听刚刚那姑娘的意思，唐嫣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他，还是挖了自家人的墙角？ 这就让雷哥更过意不去了些。 “走吧，先上去看看。” 唐嫣时间紧，也是懒得浪费时间，在这等人，于是招呼着大家，先去楼上看看雷哥的专柜。 “走走走。” 雷哥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然后引着唐嫣他们一行人，抵达了一个三楼略偏的角落。 他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我们一家小公司，在京城也没什么根基，能租到这样一个偏点的柜台，都已经是很难的一件事儿了。” 唐嫣当然不会在意这个，只是笑呵呵的弯腰，去看那些玉制品，心里还在盘算，要不要买个差不多的，给雷哥捧捧场。 江浩远却是皱着眉头，拿出大哥大，拨出一个号码去。 “古行，王府井这个商场，你手里还有好一点的铺面么？” 电话那头的古行哈哈笑：“咋的，你江大老板不整地皮了，还惦记起百货生意了？” 第499章 姐姐你就让给我吧! “唐嫣还记得么？汪腾隆带来，给我们见过的那个女孩？她有个朋友，现在在你们三楼的角落里，搞了个柜台……方便的话，给他调整个好一点的。” “哟，还是被你搭上线了啊？” 都是发小，古行当天也在场，当然知道唐嫣救了赵凯的事情。所以在他的逻辑里，江浩远现在做这样的琐事，都是为了拍唐嫣的马屁。 其实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只是江浩远此刻，却不是为了让唐嫣，用她的人情帮自己办事儿，而是他真心想交唐嫣这个朋友。 “行，你等着，我先去问问。” 古行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唐嫣还在浏览柜台里的挂坠，商场人员就急急忙忙赶到。 “请问，哪位是江先生？” “我是。古行让你来的？还有哪个位置有空？” 江浩远也是大忙人，跟这样的工作人员说话，自然没那么多弯绕。 “您跟我来，我们在一楼大厅，还有个最佳的展柜。” 江浩远不懂这些，于是他直接指了一下雷军生：“你跟她去吧，看上了就盘下来。” “啊？一楼大厅？这真的可以么？我，我们是个新公司……” 雷军生人都要麻了，他千辛万苦的搞到，三楼一个边角处的柜台，都觉得自己牛逼大发了！毕竟这可是王府井！ 可这些都什么人啊！一个电话而已，给他整到了一楼展柜？ 这感觉，就像是你昨天还在摆摊卖袜子，今天通知你，能进最豪华的大楼，在奢侈品商店旁边卖袜子差不多…… “唐嫣，这……不太好吧？” 雷军生是真的不敢应，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接了这个人情，唐嫣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唐嫣却是脑子里转了转，就明白其中的弯绕，于是挥挥手道：“去吧，没事儿。” “那，那我真去了啊！” “去吧，我先看看你带来的这些货。” 唐嫣毕竟在云省的玉石市场混了那么久，对于翡翠的品级，还是有点了解的。 更何况，如果她判断不出来，还有空间石可以作弊…… 不过现在是用不上的，毕竟就雷军生摆在柜台上这些，水准真的很一般。 “诶诶，说起这个，你不是喜欢异色翡翠么，我特意带了些过来。” 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 雷军生带这些异色翡翠来京城，确实是打算给唐嫣过过眼的。但在他之前的计划中，可没打算不收钱…… 现在问题来了，唐嫣上来就给他送这么一份大礼，他也没法收钱了啊！ 咬咬牙，雷军生还是示意手下人，把所有异色翡翠提供给唐嫣挑选。 “行了，你忙你的去，我先看看货。” 唐嫣也是女孩子，这珠宝一摆出来，哪有空看雷军生的微表情？但从她的角度来说，也确实没想过，自己要白拿，不给钱这个问题。 雷军生被工作人员带走，唐嫣则拿着一块块的翡翠成品，对着灯光仔细打量。 要说这个年代，也真是很难评。 绿色就是王道，什么绿都能卖上价的那种。可异色翡翠就不同了。明明都接近玻璃种的品质，可能还抵不上一个绿色的糯种。 但这点对于唐嫣来说，却是非常友好的。 所以她甚至懒得问价，看到喜欢的造型，就放在一边。 “姐姐，我们来了。” 唐嫣选的正高兴，唐芯带着莫钰找了上来。 他们这个位置，相对偏僻一些，要不是一堆人围在这，唐芯他们可能还要花费更多的功夫。 “哦，你们想逛什么？” 唐嫣有一个成年人的内核，面对十来岁的‘小朋友’，即使很想搞清楚剧情，也不会随意暴露自己的情绪。反正她看上去，就是特别的平和。 “没，没什么特定目标，就是逛逛。” 唐芯说着，就看到唐嫣手里的一根紫色发簪。 这根发簪看着普通，没有什么复杂的造型。但唐嫣却知道，就这发簪的品质而言，已经超过冰种，对外销售的话，没个上万块，是下不来的。 这是九十年代！上万块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唐嫣可以笃定的判断，这俩孩子绝对买不起！ 可唐芯还偏偏看上了唐嫣手里的簪子：“姐姐，你手里那簪子真好看，你反正也是短头发，又用不上，能不能让给我啊？” “当然，如果是姐姐不肯割爱，我也是理解的……” “没事儿，你喜欢你就买呗。” 唐嫣顺手又把簪子，先递还给了销售人员。 这是玉！如果在唐嫣递出去的瞬间，人家来个没拿住什么的，不就多的事情都出来了么？ 唐嫣可没心思，去玩这种勾心斗角，所以还是先还给销售人员比较稳当。 唐芯见了她的动作，眼里微微露出一抹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笑容，走到柜台前：“这簪子我很喜欢，包起来吧。” 能被雷军生，大老远带来京城的销售人员，当然不是普通人。 她刚刚才见识过唐芯的‘表演’，此刻直接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小姐您好，您的眼光真不错。这是冰种紫罗兰，是非常罕见的颜色之一，您戴着一定贵气又漂亮。” “我现在就给您打包，您看您方便，怎么付款？” “什么怎么付款？掏钱呗。” 这年头已经有转账的概念，在王府井这样的大商场内，也有专门的pos机。但很显然，唐芯可没听懂销售人员的意思。 “那也是可以的。这簪子的售价是一万六千八……” “什么！多少！” 唐芯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是一个簪子而已，怎么会卖到这样的天价？ “这位小姐，您没听错，是一万六千八。这不是普通簪子，是由一整块紫翡雕刻而成。选用的也是最好的部分！您戴在头上，就是最尊贵的象征！” 唐嫣在旁边听的想笑。 就这，还是最好的部分？还一整块紫翡雕刻而成？ 不得不说，她低估了雷哥的‘黑心’程度。 “那，那个，姐姐，我觉得，你可能比我更适合这个簪子……古人有云，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让给你好了。” 第500章 懒得搭理 其实唐芯不过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朋友。 如果她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错估了簪子的价格，现在买不起，没人会笑她什么。 但她这招，就明显让人觉得有点恶心了。 咋的，你面子上不好看，就要顺便把唐嫣也拖下水呗？ 唐嫣微微叹息，也不知道这剧情选择女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评判标准。 “先放旁边，我再看看别的。” 这算是给原女主一点面子了。毕竟莫钰也在现场，当场开撕什么的，唐嫣做不到。 不是她放不下面子，更不是足够的仁慈，而是不想在公共场所闹起来，给别人当猴看。 “唐小姐，您看看这个。这是我们雷总特意交代，一定要让您先过目，然后才能摆上展台的。” 翡翠物品贵重，在他们的展台下方，就特意安装了保险柜。 所以这些异色翡翠，并不是全都摆在柜台上的。像特别贵重的那些，几乎是收一件儿回去，他们才会掏下一件出来，给客人选择。 这次销售人员拿出来的，竟然是一整套冰种紫罗兰的头面。 什么叫一整套呢？ 就是从戒子到耳坠，从镯子到挂坠，全是一块料上取下来，最精美的部分！ 而这套最牛逼的一点，还是多样性。 比如镯子，这套就包含了贵妃镯，圆条，正圈等等几种款型。挂坠也有配的有平安扣，佛公，观音，如意等等等等…… 这么说吧，这压根就不是一套，而是好几套的集合体！ “你什么意思？你刚刚还说，那个翡翠簪子，是非常罕见的颜色之一，现在就拿出来这么多？” 唐芯不是瞎子，也许单一来看，还没那么大的冲击力，但现在摆在一起，她哪会看不出，谁的更好？ “还有，你不是说，那簪子是由一整块紫翡雕刻而成的么？选用的还是是最好的部分么？那现在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唐芯现在就是觉得，自己遭到了愚弄，甚至怀疑是销售人员跟唐嫣约好了，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下她的面子！ 销售人员赶紧正色道：“您刚刚看那款，确实是非常罕见的颜色之一，也确实是由一整块紫翡雕刻而成。但翡翠不是只有一块啊！” “您现在看到的这套，是我们老板专门从缅甸拍回来的石头，雕刻而成。这么说吧，这里随便一件物品，能买十个簪子……” 这话略有些夸大，但不多。 唐嫣突然想起，自己原本还打算，跟他们去趟缅甸来着，结果打起球来，什么都白扯！ 所以有些计划，真的不适宜，计划的太早。 “这套确实不错。你们老板开出这块石头，也算的上是大涨吧？” 销售人员赶紧摇头否认：“要是每块都这样，咱们专门开石头就行了。可惜啊，这块明明是大涨的料子，却偏偏是异色翡翠。” 唐嫣明白她的意思，毕竟这块料子，已经接近玻璃种的品质。特别是那几个蛋面，紫色浓郁，可以说是到了妖紫的地步，算是非常难得了。 可如果这换成绿翡…… 别的不说，雷哥绝对是一夜暴富的典范！ “确实难得。错过这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买到这么好的种水。” 唐嫣有空间石这个作弊神器，高端翡翠不要看的太多。 但她喜欢这套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不是每一块都有这么大，能做出这么多，同源的首饰。也不是每一块原石，都能找到最好的雕工师傅，能做的如此完美。 是的，雕工对于翡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翡翠是天然形成的宝石，在亿万年间的孕育过程中，难免会有白棉，黑点，裂纹等等瑕疵。好的雕工师傅，能在最大程度保料的同时，还能顺应形状，雕出最合适的物件儿！ 所以唐嫣才会觉得这一套难得。 “那我先给您包起来？” “可以。” 唐嫣本都点头了，想起什么又说到：“先等等吧。” 不待销售人员回应，唐芯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哟，姐姐等什么呢？你是没钱买啊，还是有别的算计？” 唐嫣懒得搭理她，直接对销售人员说到：“你们雷总不是谈新的展柜去了么？跟他说一声，这套首饰我要了，但可以借他几个月。” 都是玉石行当的人，唐嫣这话一出，销售人员立刻对唐嫣的好感值拉满！ 要知道，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作为一家珠宝公司，还是一家新开没多久的珠宝公司来说，你要有足够的货品，来供客人选择。 即使这年头，紫翡，蓝翡这些异色翡翠，还打不上价，但种水到了这种程度，色又足够浓艳的情况下，还是比较稀少的。 他们可以不卖，但不能没有！ 唐嫣愿意买下这套货，又愿意先把货，借给他们展示一段时间……这人情，真的算是很大了。 “感谢唐小姐，您再看看这套货呢？” 销售小姐姐现在，眼里根本没有唐芯这个咋咋呼呼的玩意儿，满心满眼的全是为唐嫣服务。 这次她掏出来的，是一个蓝翡挂坠。 按理说，蓝翡和紫翡一样，在这个以绿为尊的年代，是没那么值钱的。况且这和刚刚的还不同，这不是一整套，而是单单一个挂坠而已。 “这有哪里好么？” 江浩远也看了刚刚那出闹剧，现在对翡翠这东西，也难免多了丝兴趣。 只见他拎起挂坠，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两遍，然后疑惑的看向唐嫣。 “种水不同，色不同，甚至连光感都不同。” 唐嫣很难跟个外行人解释，什么叫珠宝感……这东西真是见仁见智的，有人就觉得，这不过是一块石头，有人就会爱进心坎里，所以你让她怎么解释？ “但，这就是一块牌子啊，连雕刻都没有……” 也不怪江浩远觉得奇怪，和刚刚的精巧雕工相比，现在这块蓝翡，在面相上，就弱势了几分。 它就是一块无事牌！你还指望能有什么雕工上的展现么？ 唐嫣默默吞下一口老血，也懒得解释，只是自己拿在手上反复观看。 第501章 他们做局坑你呢! “这纯度，我觉得十年都不一定，能再开出同款料子。” 销售人员猛点头：“您真是行家！我们的雕刻大师傅说，他在这行几十年，这样的料子也是第一次见。他觉得这块料子本身，就极具收藏价值，无论在上面雕什么，都是糟蹋，所以才做了无事牌！” “行，这个我也收了。还是老规矩，借你们一段时间。” 这个唐嫣也是真想收！ 毕竟之前那套，接近玻璃种的紫翡，她拿在手里，空间石都没多大反应，而这块蓝翡，只是刚刚入手，震动感已经疯狂传来。 “谢谢唐小姐。您要不再看看这个？” 雷军生为了这次在京城，能做个好的品牌效应，带来的大多都是极品。而这些异色翡翠，因为唐嫣喜欢，他也收集了许多，这次干脆一起带了过来。 别的不说，就算唐嫣不买，他也能展示一下自家公司，翡翠的多样性嘛！ 这次销售人员拿出来的东西，就更诡异了。 这压根不是个成品，而是一块长的奇奇怪怪的明料。 “你们这是打算按料子卖给我？”就连唐嫣，都没忍住打趣。不过说话的同时，她也把料子拿在了手上。 这次空间石依然有震动，但不大。 “不是的，我们的大师傅说，这块鸡油黄的料子，最适合做的，是私人印章。我们只是给您展示一下，如果您要买的话，我们可以把料子运回去，按您的要求，给您雕刻好之后，再给你送回来。” 唐嫣没答话，只是把这块鸡油黄的料子，递给了一旁眼巴巴看着的江浩远：“您也感兴趣？” 江浩远没说什么场面话，而是直言道：“如果是首饰什么的，我确实没多大兴趣。倒是印章……我有点想法。” “那让给你了。反正我这人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刻印章的需求。” 唐嫣说的是实话。 她一个打球的，外加破案的，要个印章来干啥用？难道签名的时候，还掏出个印章，给人盖两下？别闹了！ 这块鸡油黄的翡翠，如果真落她手里，那大概率就是喂给空间石的下场！ 所以宝剑赠英雄，惜物遇知音，还是把它卖给真正喜欢它的人，才更有价值。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包起来。”江浩远依依不舍的将翡翠还给销售人员，结果还没说完后面的交代，就被唐芯打断。 “江总，他们这是合起伙来做局呢！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唐芯见大家都在看她，立刻就把声音放软了些：“姐姐，我不是说你诈骗江总的意思，而是……姐姐，对不起，我实在不能看你这样，一错再错下去了！” “哦，怎么说？” 在场的人，除了莫钰之外，哪个不是人精？不不不，还要除去刘华等‘保镖’。可除此之外，就连江浩远这样的人，都是在女人堆里被锻炼出来的，哪会看不出唐芯的茶气？ 但这会儿大家就跟看热闹似的，谁也不主动开口。 “姐姐，做人还是要懂得感恩的！” 唐嫣也不明白，这女主怎么就是要跟自己过不去。不过随便她吧，她唐嫣要是栽在这种地方，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直接结束故事线。 唐芯还在振振有词：“你说大爷爷对你多好呀！他什么都替你安排好了！甚至连公司几个最赚钱的门面，也交给你收租！” “可你做了什么呢？你明明知道，大爷爷想要买下江总的门面，却转头就把他介绍给了别人！这点你承认么？” 唐嫣爽快点头：“对呀，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嘛！” “你！你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说着，唐芯还一脸委屈的拽拽莫钰的袖子，然后继续控诉：“还有这翡翠！我是不知道，你跟店家串通了什么，但要坑江总的钱，我就看不过眼！就必须要大义灭亲，拆穿你的谎言！” 唐嫣想起后世一个段子：‘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啊哈哈哈哈，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才能选择这样一个人，作为世界的女主？ 唐嫣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吐槽。 “这位女士，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但我江某人，有没有上当受骗，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乱说话。” 江浩远已经看在唐嫣的面子上，说话够客气了。可唐芯听在耳里，就觉得他是还没有醒悟过来。 于是她急切的上前两步，连莫钰都顾不上了：“江总，您好好想想，什么石头能卖上万块的高价？而且你再想想，刚刚那两套，她可是连价格都没问！” “这可是几万，甚至十几万呢！您觉得她有钱到这个程度了？其实她就是在给您下套……” 江浩远的神色越发难看，甚至不耐烦的直接用手，扒拉开唐芯的胳膊：“离我远一点！” “我，我，我是真的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小女孩儿的那一套，说上就上。 如果让唐嫣，平心静气的描述一下，那她会告诉你，哭的挺美的。毕竟人家是女主啊！ 可这到底是哪位大神，写出来的脑残剧情？ 这浓浓的琼瑶风，放在现实世界里，就真的很难评好么！ “江总，别生气，不值得。有些人根本没法理解的东西，你说再多都是白费。” 唐嫣宽慰了江浩远一句，然后扭头看向销售人员：“刚刚那两套多少钱，去刷卡吧。” 说完，唐嫣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就递了过去。 “唐小姐，您是雷总的朋友，所以那两套我们给您一个底价，总计二十六万。” “鸡油黄那块多少钱？” 唐嫣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觉得雷军生定的这个价位，已经是偏低的了。而且江浩远也算帮了自己的忙，干脆就多问一嘴，等会儿直接买下来送人，也不是不行的。 “那块是印章料，所以售价是十五万。” “行，一起结了吧。” 唐嫣又往前推了推那张银行卡。 “好的，请唐小姐，您跟我去刷个卡。” 销售人员恭敬的准备给唐嫣带路，可唐芯又不干了。 第502章 镇店之宝 “你们演戏能演的更真一点么？还请她跟你一起去刷卡！怎么的，你们这商场，是连银行都有是么？” 这位销售人员，本就是人精，一开始就看不惯唐芯的茶里茶气，而此刻她竟然还敢教训自己的金主……士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她也翻着白眼儿嘲讽回去：“哟，哪来的土包子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京城！这是王府井！” “不是所有地方，都是你那乡下地界，都得用现金交易的！” “也不要用你那狭隘的认知，来看别人的世界！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在转啊？一天天这么自以为是……咋的？你看不懂的东西，别人就都是在胡诌？” 说着，她还上前一步，贴着唐芯的脸，更加嘲弄的说道：“还演戏？演给你看么？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玩意儿！你也配？” 一番连珠炮似的输出，别说在场的几个男人，就是唐嫣都听的目瞪口呆，然后默默的给人竖了个大拇指！ 妈耶，虽然骂的是很爽快没错，可如果这真是个剧情世界，那还真是围着原女主转来着…… 唐芯哪被人这样当面骂过，还是当着莫钰和唐嫣的面？ 于是她没忍住，哇的一声痛哭起来，转身就要扑向莫钰的怀抱。 可是莫钰这会儿也不知道抽了哪门疯，作为男主的他，竟然往旁边闪了一步，直接避开了女主的投怀送抱，也导致唐芯站立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唐芯哭的梨花带雨，觉得委屈又觉得屈辱，简直想晕死过去算了。 还是那句，唐嫣无意在公共场合，给别人当猴看。于是摆摆手，示意刘华过来。 “把人架出去，太丢人了点。” “好。” 刘华接到命令，只是单手一提，就把唐芯拎了起来，并往外带着走。 这会儿唐芯也懵了，她想大声抗议，也想继续哭，可留在唐嫣身边，让她走剧情，又是系统之前就交代过的事情。 所以她赶紧稳住情绪，一边抽抽搭搭，一边用袖子猛擦眼泪：“姐，姐姐我不哭了，你别让人把我撵走行么？” 得，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不忘隐隐给唐嫣挖坑，也是绝了。 好在唐嫣跟来逛街的目的，也没那么单纯，便又挥挥手，让刘华停止了他的动作。 “唐小姐，这边请。” “好。” 唐嫣跟着销售人员正要走，雷军生终于赶了回来。 从他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上看，商场给他的位置，应该是相当的好。 “小唐嫣，你干嘛去？” “给雷总捧场啊！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喜欢异色翡翠，还带那么多精品来，不就是擎等着我花钱么？” 唐嫣这话纯属调侃，大家都听明白了，也是会心一笑。 可雷军生却忽然收了笑容：“花钱？你花什么钱？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带过来送你的，你竟然还打算给我钱？是不认我这个哥了么？” 唐嫣笑着摆手：“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你可别混为一谈。如果你说要送我的礼物是这个，那我可不会收的啊！” “那倒不是。这点上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雷军生苦笑一声，才说道：“你没来云省之前，别说冰种的异色翡翠，就是玻璃种的，也卖不上什么价钱。只要我跟同行随便放点风声，那是想收多少收多少！” “可你知道现在的行情么？” “彭家，颜家，都因为你的缘故，疯狂的收顶级的异色翡翠……导致现在整个市场的异色翡翠，都是翻了番的涨价！” “别什么都扯我头上啊！异色翡翠有稀缺性，也不缺珠宝的质感，凭什么一直不值钱？” “人家正常涨价，有正常的市场浮动，你这也能赖在我头上？” “呵，你能这么说，怕是还不知道彭家和颜家，给你囤了多少顶级的异色翡翠吧？” 唐嫣头略疼。 她其实知道，彭家也好，颜家也好，都对她特别的关照。 但，无功不受禄好么！ 这种没来由的好感，总让她觉得恐慌啊！ “雷总，唐小姐选了三套翡翠，是a03，a08，以及d16，总价四十一万。” 销售人员也怕雷总不了解情况，随口几句就把这么贵的翡翠送人，于是低声在他耳边汇报了一遍。 结果雷军生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解：“你为啥没选a01？那条红翡项链，可是我家师傅，专门为你打造的，耗时超过半年！” 生怕唐嫣不了解，一件首饰打造半年的稀有度，雷军生再次解释：“如果是色货，我的意思是，绿色的翡翠……那个精雕细琢起来，别说半年，耗时一两年，都是有可能的。” “但红翡诶！你知道这半年，我家老师傅，连其他订单都不接了，只是专心打磨这一件儿货！临行前，他还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一定要卖给你！” “你说的，还真让我好奇起来了。拿出来看看吧。” 销售人员虽然之前得了雷军生的嘱托，但在她看来，a01属于镇店之宝！别说不会便宜卖给唐嫣，就是正价也不行啊！ 所以之前的展示环节，压根没把a01拿出来过！ 谁曾想，这‘镇馆之宝’就是给人家准备的呢？ 这次不用销售人员动手，雷军生已经熟门熟路的打开保险箱，捧出一只盒子来，嘴里还念叨着：“虽然彭家，颜家都收的很凶，但我老雷在市场上混迹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当时这料子还没开完，只是出了一丝血红色，我就果断加价买下来了！好在也是开涨了，不然光这块料子，我都得赔死！” 随着他的念叨声，盒子也被打开。 这一刻，在灯光的照射下，所有人都被这条项链迷了心神。 该怎么形容这一抹红呢？ 也许你本身不是那么喜欢红色的人，但见到这条项链的那一眼，你就会觉得，没有颜色能与它争锋！ 那抹红，就像直直的冲进人的脑海里，挪不开，抹不掉！ 第503章 付钱我就要 唐嫣有空间石这么个作弊器在，其实极品原石是看过不少的。 但打磨过的玉石，和只是去了皮壳的原石，还是区别很大的。所以这一刻，她也被这红色的项链，吸引了心神。 “这条项链，最贵重，最出彩的地方，当然是中间这颗鸽子蛋。但怎么取出最精华的部分，怎么能把色全放出来，就是手艺人的技术问题了。” 雷哥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这条项链：“通常情况下，我们是会选择保料的。毕竟越大越卖的上价钱。” “但这块不同，我们跟老师傅吵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决定，把最美的部分展示出来，而不是图大……” 说到这儿，他还有几分心疼：“你都不知道，为了切这块蛋面，我们切掉多少玉石！如果不是为了这份完美，这块鸽子蛋能再大两倍不止！” “开个价吧！” 这次不是唐嫣先开口，而是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江浩远，又没忍住出了声。 “不好意思啊江总，我家大师傅早就有交代，这条项链只能卖唐嫣。除非她不要，咱们才有往外卖的权利。” 江浩远听了这个，当然将目光转向唐嫣。 唐嫣则不客气的还了个白眼儿：“你觉得我会错过这样的宝贝么？” 江浩远气急：“你们什么交情啊？还你不要他们才能往外卖！？” 唐嫣摇头：“我没见过他们大师傅。” “啊？” 雷军生赶紧解释：“他们的确没见过。但唐嫣对异色翡翠的理解，都非常贴合我们大师傅的理念。大概这就叫士为知己者死？”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是金子就会发光。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艺没丢，甚至还在精进的情况下，就总会被人尊崇。” 唐嫣是真没觉得自己做了些啥，但有这种好处，她也是很高兴的。 “行了，报价吧。你知道的，我也不怎么缺钱，只要不是价格离谱……” 见雷军生要争辩，她又直接堵道：“不收钱肯定是不行的。我不想跟你谈什么成本，也不想谈什么情谊，反正你要是不收钱，这堆翡翠我全不要了。” 唐嫣知道，如果继续掰扯下去，别说半小时，就是几个小时，雷军生也能一直跟她扯皮。 所以一招制敌！ 收钱我就买，不收钱我就不要，你看着办吧！ “行，你这丫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雷军生心里刚刚涌起的某个念头，越发清晰。与此同时，给唐嫣报价，他也没了任何心理负担。 “一百万。” “一，一百万？” 同时惊呼出声的有好几个人。但唯一让唐嫣特别在意的，竟然是莫钰？ 这货难道不该去安慰，那个还在抽抽搭搭的女主么？怎么跑进内圈来围观了？ “行，转账还是我现在给你刷？” 唐嫣也不确定，现在的pos机，或者银行的规定上，能不能直接刷一百万，所以才有这个疑问。 “转账吧，你转我云省的那个银行账号，这样我还能少给点手续费！” “出息！都挣这么多了，还算计个手续费？” 唐嫣怼他一句，然后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刘华和蒙毅，陪着自己去了王府井对面的银行，给雷军生进行了转账。 至于货…… 你敢信？这神仙直接在商场里，买了个旅行包，库库往里一通塞，然后就这么华丽丽的拎在了手上…… 连身为特警的刘华以及蒙毅，都觉得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 “唐嫣，他们这有保险箱，要不你先把货寄存在这？” “没必要。如果真有人，能在咱们仨手里，把货偷了抢了，那我也认。” 其实最开始，唐嫣的意思是，把这些货都借给雷哥展示用。她没有佩戴的需求，也信得过雷哥。 但这个想法被雷哥自己否了。 “唐嫣，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这玉石和普通东西不一样。” “普通物品，如果客人看上了，那我们还可以找同款卖给她。但玉石你让我上哪找同款去？” “到时候凭空招惹一些麻烦不说，还会牵扯没必要的事务。” “行，那我就带走了啊！” 唐嫣说的风淡云轻，实际上是她早在把珠宝盒子，塞进旅行包的一瞬间，就把里面的东西，转移进了空间。 所以现在旅行包鼓鼓的，珠宝包装盒也全在，但里面的珠宝嘛……已经进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唐嫣放置的也很有讲究。 她才没有扔给空间石，不然这货会直接给她吸收掉的。 但还记得那个进化出来的地方么？在那唐嫣还在那，给自己放了一个拔步床？ 现在这些首饰，已经被她用精神力，放到了拔步床的柜子上。 其实她更想用精神力，将这些珠宝转移到抽屉里，但她试了一下，太难了…… 所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唐嫣对这个空间石，真没那么依赖，也没那么多期许，就，能有最好，没有也行。 可这会儿的她，还不知道，这空间石真有大用…… ***** “你，你拎着这个，跟我们逛街？” 唐芯整理了那么久的情绪，终于算是不哭了。但看着唐嫣，拎着旅行包问她，去哪逛的时候，她还是心里奇奇怪怪的。 “不拎也行。” 唐嫣随手一抛，刘华接的手忙脚乱，好悬没掉地上：“祖宗，你这玩意儿不抗摔！你倒是仔细点啊！” “没事儿。” 唐嫣摆摆手，又将目光转向江浩远：“我说，您还跟着我逛街呐？人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让江浩远跟着来，主要是让他见见雷哥。到时候雷哥想买门面也好，还是带他去见颜小叔也好，都得先认人呀。 可现在人也见过了，甚至礼物都送了，这货怎么还一副要跟着自己的模样？ 没错，结完账以后，唐嫣就把那块可以雕印章的鸡油黄，转送给了江浩远。 而他考虑了一下以后，认为他们送回云省，雕刻好了再送回来，更合适。所以现在他手上，倒是空无一物。 “你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也得请点什么不是？” 第504章 礼物 “那你想送我点什么？” 唐嫣毫不客气的开口，倒是让其他人又是一愣。 在国人的概念中，就算送礼，双方也得拉扯一番，很少有年轻的小姑娘，能这样开口问的。 “你喜欢的都可以。” 江浩远也在努力想，什么东西适合送给唐嫣。 别说什么房子啊！江浩远确实动过把宅子送给唐嫣的念头。可谁都不是傻的，在生意没成之前，或者说，没见到实打实的利益之前，送点小玩意儿当然无所谓，可宅子，却不是说送就送的。 就在这会儿，原本留在柜台内的雷哥，又大呼小叫的追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唐嫣，送你的礼物忘了拿。” 唐嫣驻足回首，然后就见雷哥气喘吁吁的追到她面前，然后献宝似的往外掏东西。 首先逃出来的，是一块干巴巴的木头？ 不，仔细一看，这还有点珊瑚似的模样，看他拿在手里的重量，也不像是木头能表现出来的。 “干巴菌？” “嘿，我就说你这丫头识货！这些都是我特意让人去山里收的，不但有干巴菌，还有好多种晒干的蘑菇，绝对没毒！” 妈耶，这话也就是云省人，才能说的如此自然了。 不过唐嫣还真挺喜欢蘑菇，便毫不客气的收下：“谢了啊，对于这样的东西，我可是来者不拒的。” 结果旁边的唐芯，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就总想跳出来，展示一下存在感。 “这位雷总是吧？我姐姐好歹也在你那买了那么贵的翡翠，你竟然只送一袋子蘑菇？还是用这种袋子装的？” “哎哟喂，我姐姐心善，才不跟你计较。不然你看看，在这繁华的王府井，拎个编织袋像话么？” 雷哥被说的一懵，还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倒不是唐嫣买了翡翠，他只送一袋蘑菇的问题，而是人家一个小丫头，还有继续逛街的打算……总不能拎个编织袋逛街吧？ 唐嫣懒得搭理她，只是挥挥手示意蒙毅：“把蘑菇先送到车里，然后来一楼找我们。 “是。” 蒙毅在外面，真的不太多话，只是执行命令就好。 “丫头，我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雷哥略僵硬的将编织袋交给蒙毅，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唐嫣。 “这说的是什么话？礼物的贵重，从来不是只看表面价值。我就喜欢蘑菇啊，各种食材什么的，这是只有真的关心我的人，才能注意到的细节。” “您能这么惦记着我，我感动都来不及，说什么麻烦呢？” “至于她……”唐嫣看了一眼唐芯的方向，压根连演都不演了：“你管那些狗吠做什么？要是我真那么在意，这样级别的挑拨离间，也混不到今天的位置不是？” “行，你这么说哥就放心了。另外，你出国之前，再留个时间给我。” “有事儿？” 唐嫣当然知道，人这么多的场合，有些话是不适合说的。但她是真的很忙好么！不然不会连，把颜小叔哄来京城，自己也不一定有时间出面。 “有份合同需要你本人签一下。” “啊？” 唐嫣是从雷哥手里买了不少东西不假，但玉石交易这玩意儿，很少能用上合同的吧？ 倒是江浩远，他很快猜到了什么，便帮腔道：“见就见呗，反正我那边的合作事项，你也得露个面不是？” “那行，我尽量安排时间。” “明天？”江浩远想着自己准备送的礼物，便想尽快跟唐嫣敲定时间。 “明天没空。” “姐姐，不是我说你，江总雷总平时多忙啊！你一个学生，一天天的，架子摆的还挺大……你说说，你有什么事儿，重要成那样？” 这次唐嫣终于正眼看她：“你什么毛病？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就你这个水准的绿茶，会让我怼你都觉得自己丢份，明白么？” “绿茶是什么？不对，姐姐，我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唐嫣是真的不懂，这个年代的琼瑶，就流行到了如此程度么？ 天天以这样的腔调，在外面说话，是真的不会被打么？ 身为男主的莫钰，终于替唐芯发声：“芯芯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也许没你这么本事，不能交这么多有钱有势的朋友，但她对你的心是真的，你不能这样对她！” “噗呲。” 唐嫣没忍住，嗤笑出声：“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在教育我？” “救命恩人？” 唐嫣微微摇头：“话呢，我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是，我很感激你报警。如果没有警察的及时到来，我可能人就挂了，或者说，我根本不会走上今天的道路。” 这话是实话。 没有原主被折磨的那一出，唐嫣压根不会穿过来，当然会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 “但是，你真的对得起救命恩人这四个字么？” “我，我至少是打电话报了警的！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唐嫣这人，真没那么大的道德感。 她知道，是男主报的警，然后也因为这个，原主对他情根深种，后期提供了所有资源，甚至是提供了恶毒女配的剧本。 但那又如何？ 只要我不认，你就赖不上我！ “我怎么知道是谁报的警？你说是你就是你啊！从我的角度上，我只看到你见死不救，甚至还到那个小剧场参观了一圈，见证我被那个疯子殴打的现场，对么？” “我没有！就是我报的警！” “难怪芯芯说你心思歹毒呢！我这是救了一只白眼狼？” 唐嫣轻蔑的笑笑：“凡事都要讲证据的。我只是要你提供，你打电话报警的证据而已，这个很难么？” 其实真挺难的。 这不是二十世纪，没有监控也就罢了，电话的来电显示，都是这几年才有的技术。 至于人证，那就更扯了。 男主现在才十八，一年多两年前，甚至家里连个座机都没有，打电话都是去的小卖部，还偷偷摸摸……他上哪找人证去？ 退一万步说，他找到了人证，物证，那也得唐嫣认，不是么？ 第505章 我没有道德 唐嫣知道，正常人的三观里，做了的事情，就得认，承了的恩情，就得还！ 但！ 有时候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她也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对不对？ 反正这事儿，她就打算这么赖过去！绝对不按照剧情走！咋的吧！ “你，你无耻！” 莫钰接到唐芯电话的时候，并没想过自己来一趟，还会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此时，这个不到十八的男孩，面对唐嫣这样的老油子，更是除了谩骂，没别的手段了。 而他更觉耻辱的一点是，即使骂人，他都不敢带脏字，更不敢骂的太过分！毕竟阶层在这摆着，他也怕唐嫣会动用特权好么！ 对唐嫣来说，这种程度的辱骂，根本不算事儿！ 再说了，在原剧情中，男主利用女配，得到各种资源，然后再拒绝她，这难道不无耻么？ 当然，你也可以说，那些剧情都还没发生，不能这样全栽在一个孩子头上。 可原主何尝不无辜？ 她干了什么？一个正常的十几岁女孩儿，在危险中遇到，一个救她于水火的男孩儿，然后一见钟情，全心全意的为他付出，难道错了么？ 她错只错在看错了人，眼瞎而已。 可她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是全家被榨干，是自己全力托举的人，到了高处后，就对她弃如敝屣，歪曲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儿！ 至于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判断…… 别闹了，就唐芯那个绿茶性子，原主做了什么，都能在她嘴里歪曲一遍！ 而且人都有偏袒，唐嫣既然穿在了原主身上，对她有点天然的袒护，不是也很正常么？ “需要我让人把他拎出去么？” 唐嫣是觉得男主骂人的话，有点无关痛痒。但站在她身边的这几位，可不是这样想的。 别说刘华已经挡在了唐嫣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江浩远也黑着一张脸，直接问下一步动作。 “不用，不值得。” 唐嫣摆摆手，懒得理这对儿，神经病一样的男女主，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 “明天我是真没空，上午有场比赛，下午可能要颁奖之类的，反正脱不开身。后天我要去趟医院，如果回来的早，再联系你们如何？” 颜小叔如果定近期的飞机，后天怎么都该到了。 唐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这样最合适。 但这帮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正事儿上！ “比赛？什么比赛？我们能去看么？” 唐嫣摇摇头：“大概率不行。是公安系统内部的比赛，你们来干嘛？” 江浩远一脸诧异：“你还真是顾问啊！我以为汪腾隆那小子随口说的呢！” “嗐，这年头谁还没点兼职了。” 唐嫣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然后就准备开始逛街！ 没错，是真逛街！ 别说穿过来这两年，就是前世她也很少有这项‘娱乐活动’！ 不是她不爱美，不喜欢，而是真没这个时间，也没这方面的需求！ 打个比方，穿，她平时都是穿制服！ 你没看错，就是制服。 身为警队的心理专家，出外勤，去现场，跟案件，并没想象中那么多。 她的大部分工作，还是留守在警局，为同事们做心理辅导，或者是了解被害人的心理创伤程度，甚至是在审讯室，跟嫌疑人斗智斗勇…… 这些都需要正式且严肃。 所以她穿制服的时间，可比大部分刑侦人员多多了！ 吃，这个就更简单了！ 她基本吃食堂，要不就是外卖！难得给自己做顿饭，那都属于‘解压方式’！ 住，她有一套小房子，但有时候局里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很正常的。再遇上出差，调研，甚至是参与案件……反正时间最长的一次记录，是她接近一年没回过家…… 行，局里配车。 这个配车的意思，并不是指单独配一辆车给她，让她自由使用。而是她要用车的时候，随时能叫到。 所以，综上所述，唐嫣对逛街这种行为，还是参与比较少的。 一开始她确实是带着目的，想看看女主还能作出什么花来。可现在么？她自己也有点逛街的兴趣。 “那，那走吧。只是姐姐，我们带这么大一帮人逛街，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你先让你的保镖，去车里等你？” 唐芯见唐嫣还没回话，又可怜兮兮的开口：“姐姐，我们就是普通的穷学生，可能消费档次和你不同，你可千万别笑话我们呀~” “要不你们先去车里等我？” 唐嫣没搭理她的茶言茶语，倒是真动了让刘华他们，去车里等自己的念头。 主要是真用不上啊！ 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外，以唐嫣的个人能力来说，完全hold的住。另一个也是，她不知道剧情力量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所以想尽量隔离开众人的接触。 “不行，我们职责在身。” 蒙毅去送编织袋了，这会儿回话的是刘华。 “啧，那行呗。” 唐嫣也妥协的很快，毕竟她曾在体制内，知道对于某些身份的人来说，命令大于一切，不是她说几句就能解决的。 刚刚那出，也就是试探一下，看有没有那么一喵喵的可能性罢了。 “雷哥，你是不是该回去卖货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还真有顾客往雷哥他们那边的柜台走。所以唐嫣这话不算突兀。 “那后天见呗。” 之前解释的那些，雷哥也听在耳里，所以自顾自的定下了时间。 “尽量。” 说完唐嫣又转向江浩远：“江总那么闲的么？还打算陪我们几个青少年，逛逛街？” 她以为自己都说成了这样，江浩远说什么都该告辞了。 可这货就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陪陪也行，如果等下正好有能入你眼的东西，我就不用费尽心思的想礼物了。” “那走走走，咱们逛街去咯。” 唐嫣不是纠结的性子，排场看着大一点又咋了？她逛她的街，别人要怎么议论，也是别人的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要等蒙毅，唐嫣他们先下了一楼，然后……这货直接转进了金店！ 第506章 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唐嫣就是很务实的那种人啊！ 到了这个时空以后，莫名其妙的成了运动员，衣食住行方面，同样不需要她操什么心，所以还是买金饰，比较符合她的消费观。 而跟唐芯不同的是，人家看的都是小巧可爱的少女款，她看的都是厚重款。 比如什么半斤重的泥鳅背，纪念款金条…… 唐嫣得承认，她挑的根本不是款式，而是有意将现金，换成更保值的物品。 “你喜欢这个？” 江浩远没忍住的挑挑眉。 这个年代，很多人追求个性，追求美，唐嫣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儿，竟然看的是这个，他就有点搞不清了。 “我后面的大多数时间，应该都会在国外打球。黄金么，小巧便携，我带点在身上，总比带人民币出去，更保险。” “你说的也对。但如果你要买金条的话，我建议你去银行直接购买。那里的更保真，而且价格也比金店便宜。” 唐嫣两手一摊：“没渠道。” “想换多少钱的?” 江浩远也没客套，直接问重点。 唐嫣盘算了一下自己在银行的资金，然后说道：“千万级别的行不行？” “窝草！你要干啥啊？！” 黄金毕竟不是流通货币，唐嫣这一手，还是太惊人了点。 “没干嘛啊，就是在国外的股票市场捞了一把，有钱没处花么！” 唐嫣不介意，在江浩远这些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雄厚财力。毕竟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脸面就是靠钱撑着的。 “行，我帮你问问。” 到了这会儿，江浩远对唐嫣的重视程度，又抬高一个层级。 在金店当然是消费不了太多的。但唐嫣也没空手出来，除了金条，巨大的金镯子，她还给自己买了一堆金豆豆。 这也分两种。 一种朴实无华，就是一颗颗圆滚滚的黄金豆。一旦出手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标记。 另一种就可爱多了。什么十二生肖的，花生的，玉米的，瓜子的……反正唐嫣直接把人家店里的所有存货都清空了。 这也让唐芯，看得一阵又一阵憋闷。 “姐姐，你买这些又是做什么用的呢？我觉得那个十二生肖特别可爱，你能不能匀我一套啊？” “可以啊。你直接去柜台结账就行，告诉他们，我愿意匀一套给你的。” 一句话，又差点把唐芯憋死。 她说这话之前，心里是做了两种预设的。 一是唐嫣不同意。然后她的霸道，嚣张，就会给别人留下坏印象。也许一次两次没关系，但只要时间长点，她就能给别人塑造，唐嫣的刻板印象。 二是唐嫣同意了。到时候她这个姐姐，都买了这么多东西了，难道好意思，再来收她这个妹妹的钱？ 即使她真拉下脸收，那也要她有嘛！到时候拖一拖，在去大爷爷面前撒撒娇，也许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她还平白捡上一份贵重的‘礼物’。 可谁成想，唐嫣让是让了，却是让自己去结账呢？ “姐姐，我，我没那么多钱。” 一套十二生肖的金豆豆，虽然没那么大，但也真没那么便宜。在九十年代的金店里，这一套都得花上接近两千块，唐芯哪里有那么多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白嫖？”唐嫣的嗓门提高几分，说的话也嘲讽拉满：“哎呦喂，这可是金子呢！你多大的脸，能直接开口找人要啊？” 唐芯的脸，顿时红成番茄色：“姐姐，对不起，是我不自量力了。其实你舍不得可以直说，为什么要讽刺我？” 说着，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然后被一脸心疼的莫钰楼在了怀里。 “唐嫣，你真的过分了！你那么有钱，给你妹妹一点怎么了？你怎么能小气自私到这种程度？！” “你知不知道，芯芯很难开口说她喜欢什么的！你就算满足她一个小愿望，不行么？” 唐嫣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许愿我就得满足啊？” 说完她又转头面向还在哭唧唧的唐芯：“我没讽刺你啊，我说的难道不是你的本性么？” 唐嫣小嘴叭叭，压根不停：“你口口声声喊我姐姐，又自称唐家人，但你和我什么关系呢？或者说，你口中的那个爷爷，都属于远房亲戚吧？” “我就是个俗人，再跟你算算账。不说你转来京城读书的费用如何，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和你母亲去了港城？这笔费用是从哪里支出的呢？” 唐嫣叹息：“人有追求，有欲望，都不是什么坏事儿。只要是凭借自己双手挣来的，爱怎么花，那都是你的事儿。” “可你呢？一天天的只想着，怎么从别人身上吸血……当然，如果你吸的到，也是你本事。但我现在想告诉你的就是，你从我这儿，捞不到任何好处。” “所以识相的，就别在我面前搞这些小心思，实在是……让人有点反胃。” 唐嫣从不介意别人跟她玩阴谋诡计。就像伟人曾说过的那句，和人斗其乐无穷！ 可拜托，你也给个像样点的行么？ 就唐芯这样的货色，她去斗一下，都觉得自己跌份儿！ 说完自己想说的，唐嫣径直走上前结账。再然后，她又又又把各类黄金，往旅行袋里一扔，交给刘华拎着。 这会儿蒙毅放完土特产，也赶回来了。 唐嫣懒得搭理那个还在嘤嘤嘤的唐芯，带着乌泱泱的人，继续往下逛。 有一说一，王府井不愧是这会儿最大，最豪华的商场之一。唐嫣在这儿，见识到了许多，她认为这个年代还没生产出来的物品。 比如…… “这是便携录音机？” “您好，这个叫采访机，主要是方便记者，领导使用的。” “这是拍立得？” “对，但胶片是特制的，您需要另外购买。” “窝草！这个给我来一个！不，俩！” 别误会，唐嫣指的不是拍立得，而是放在拍立得旁边的，一款老式德国产相机。 这玩意儿该怎么说呢。 论技术水平，肯定跟现在的一些照相机有差距。但这东西在爱好者眼里，简直千金难求！ 第507章 在商场聊理想 唐嫣也是因为，后世的一个朋友，极其痴迷这个，才对这款相机记忆尤深。 逛完数码产品，唐嫣又开始扫荡生活用品。 作为一个女孩子，有些事情真的避免不了，比如姨妈巾…… 这玩意儿别人都是避着人，偷偷摸摸的买，甚至在这个柜台处，还专门放置了黑色塑料袋。 可唐嫣就那么大大方方的，问营业员哪款更适用。在问询好了品牌之后，她干脆按自己喜欢的长度，一口气买了几箱，又让蒙毅送去车里了。 “姐姐，你就不害臊么？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买这个呢！” 唐芯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那张小脸红的哟，仿佛买姨妈巾的人，不是唐嫣，而是她。 “人家大大方方的卖，我大大方方的买，有什么问题么？我为什么要害臊？是你不用还是我不用？或者是那些男人的母亲，妻子，女儿都不用？要是觉得这玩意儿，都属于污秽，那我祝这种没见识的男人，单身万岁！” “咦，我单押了么？” 唐嫣感慨一句，然后才斜眼瞄向唐芯：“哭够了？还要跟我一起逛街？不得不说，你也是够顽强的。” 唐芯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呐呐的继续跟在她身后。 这个区域属于生活用品区，唐嫣买了不少自己要用的东西。 从毛巾，牙刷，浴巾，到拖鞋，洗发水……反正能用上的，她几乎都扫了一遍。但她买东西又和别人不同，不是一件件的买，而是一箱箱的买…… 后来都不用蒙毅往返送货了，自有工作人员，会推着推车，把这些东西集中送到停车场。 “丫头，咱们能不能买点贵重的？” 一开始江浩远还有心思跟着，甚至在唐嫣购买大额黄金的时候，都忍不住咂舌。 但这姑娘也太跳跃了些吧？ 之前还在谈上百万的翡翠，黄金，下一刻开始买生活用品？ “咋的，你生来高洁，从不沾染人间烟火呗？” “也不是，就是你这跳跃的太大，我有点回不过神儿……” “多正常啊，你们男人不就喜欢，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人么？我这也算是符合你们的刻板印象了不是？” “好，好像也对。但又哪里不太对。” 俩人这纯属闲聊扯蛋，但跟在旁边的唐芯，就总要跳出来一下，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姐姐，这就是你的计谋么？你做那么多，就是希望男人喜欢你，看上你，对不对？” 她一副猜中了的神情，让唐嫣分外手痒。 “姐姐，你这样是不对的。虽然说，出嫁从夫。可咱们在还没结婚之前，就要对男人，或者说，对所有人，都纯粹一点！” “你这样不是在故意塑造形象么？你觉得，如果男人因为这点喜欢上了你，难道你还维持人设一辈子？” 这次轮到唐嫣无言以对。 她能说点啥呢？跟这样的人相处，你觉得你能说的通么？ 这脑子，顽固的跟水泥似的，让她想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吐槽起比较好。 想了想，她干脆把目光转向莫钰。 毕竟不能为了买买买，而放弃对剧情的探索啊！ “你喜欢她什么？” “什，什么意思？” 莫钰没想到，怎么话题和焦点，一下子落到自己头上，被唐嫣提问的时候，还满脸慌乱。 “就聊聊嘛，也跟我说说，你的个性啊，爱好啊，什么的。” 唐嫣也知道，你这么一句话怼到别人面前，很多人会语无伦次，或者是词不达意。 所以她打算从细微末节的地方，开始摸索男主的性格，再做出一些其他的判断。 “我，我喜欢手表，还喜欢球鞋……” “那你以后想做点什么？” 莫钰很懵，旁边的人更懵。 不是，这是在商场里！你谈自己想买啥，那是比较合理的。但谈理想？谈未来？是不是有点错乱啊？ 唐嫣也知道，但她没时间，跟这些人慢慢磨啊！ “我，我未来的梦想是，能做一款特别的软件，让全世界的人，都能在网上购物！” 唐嫣略尴尬的抠抠头，这个梦想有点耳熟啊！ 不得不说，这个写剧本的家伙，大概认知水平也就这样了。 “据我所知，好像已经有人在开发类似的东西了吧？” 唐嫣没撒谎，就算不看历史，她也曾经听汪腾隆提过一嘴。说是他一个什么发小，最近投资了类似项目。 “呵，莫欺少年穷！我虽然现在还在上学，但我有理想，有目标，终有一天会达成所愿！” 莫钰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坚定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入党。 而唐芯也两眼冒星星的盯着他，仿佛男女主的第一次相遇…… “打断一下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想发展这样一个项目，初步的投资金额，会是多少？” 这题江浩远会！ 毕竟他也是汪腾隆的发小之一嘛！ “前期投资金额，也就是开发软件的费用，大概在千万左右。这还没算后期的推广，宣传等费用……” 果然，这话一出，莫钰的眼神儿开始变的游离，没了最开始的坚定。 “那个，唐嫣，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看，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 唐嫣压根没给他，开口提出请求的机会。 “只要你愿意投资，我们的恩怨就扯平了……” 似乎想起唐嫣一贯的态度，以及她刚刚那番全然不认账的言语，莫钰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我愿意以后都跟你在一起，这样可以么？” “不！钰哥哥，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对不对？你骗我的，对不对？” “你说话呀！你说你喜欢的人，只有我！你不能这样对我的！你怎么可以移情别恋！怎么可以喜欢我姐姐！” 看着男女主的表演，唐嫣只觉得天雷滚滚。 这样的人物设定，到底是从哪个年代飘出来的？ 她是混的有多惨？连跟她在一起，都属于施舍？不对，报答？ 江浩远也听到了这段对话，脸上全是不可思议：“唐嫣，你身边这都什么人？是脑子不好么？” 唐嫣没立刻回答他，而是在这瞬间，她从表面上这么无厘头的话，联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第508章 真是有趣起来了呢 正常情况下，身为男主的莫钰，绝不会创业不成，沦落成最底层的渣渣。 而就他那个家庭环境，以及现在这个年龄，想异军突起，就势必会有很多辅助。 比如唐嫣家人的财力资源，又比如一些其他奇遇。 这个逻辑理通，那就可以往下延伸了。 比如，明明一个已经有人在做，甚至已经拉到投资的项目，为什么最后会变成男主的？ 别说什么购物软件有很多，男主想做的，和现在正在做的，也许不是同一件事儿。 在小说的世界里，这样的基础逻辑太少了，人家要的就是巧合！ 而且男主要年少有为，要出类拔萃，难道还得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慢慢发展？ 不不不，正常世界的流程，在这里并不适用。 唐嫣想到这里，脸上神色平静，再没了之前，那见到智障的暴躁。 “你跟我说说呗，对这款软件，你有些什么样的设想？如果你的想法能够打动我，投资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谈。” “姐姐！” 唐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嫣，不明白她一个什么都有的人，怎么会真的跟她抢男人！ 没错，就是抢男人！ 唐芯不是傻子，她敢把莫钰带到唐嫣面前，就是觉得这姐姐性格高傲，即使真的对莫钰，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绝对放不下身段！ 而莫钰喜欢她，那到最后，她才是赢家！ 可唐嫣为什么不按剧本走？ 她不是该对莫钰一见钟情，并且故意做出冷漠的态度么？到时候她再添油加醋一些，莫钰就会爱她更多…… 可她竟然提出了投资！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的这种可能性！ “呵，有趣了。” 唐嫣一副逗孩子的笑容，把身子靠近莫钰一些：“你是准备为了爱情，为了唐芯，放弃这次交谈，还是打算忍着恶心，也要跟我聊一下呢？” 别说唐嫣阴暗，见多了案例的她，根本不相信男人的良心。 在某方面来说，男人狠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他们会因为利益，做出太多没下限，毁你三观的事情。 所以唐嫣这会儿，也恶趣味的想看看，在剧情世界里，这点会不会有所更改。 “我没有忍着恶心。如果我讨厌你，之前也不会选择救你……” “打住。这个我可是不认的，除非你找到人证物证，证明当初是你打电话报的警！” 唐嫣继续往下说：“但我愿意给你个机会，让你跟我说说，你对这款软件的想法……” “行！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我来见你。” “好，那我有时间跟你再约。” 唐嫣钓鱼，从来都是有收有放。她可不急着跟莫钰‘详谈’。等这事情，在发酵几天，也等她去了解一下另一位创业者的情况，才能精准下手，不是么？ 而她这样做，也不是为了走剧情，而是…… 抢男人，哪有抢男人的饭碗有趣呢？ 她就是单纯的想知道一下，如果男主创业不成，跌入泥潭，女主又该怎么办呢？ 这剧情崩到那会儿，又该怎么发展下去？ 耶，这也太有趣了点。 想到这个，唐嫣轻轻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就在此时，人群突然呼啦啦的往一个方向跑，唐嫣倒是没什么反应，跟在她身边的刘华，则第一时间护在了她身前。 “出，出什么事儿了？” 唐芯本来还在泫然欲泣，结果被人群的动静惊了一下，竟然有点哭不下去了。 “先出去看看。” 唐嫣没啥英雄主义，遇到这样的不明情况，当然第一时间选择撤…… “好。” 这次几人都没磨叽，顺应着人潮，就出了王府井的购物中心。 很快，唐嫣就在人群中，发现了正在逆行的蒙毅，挥挥手招呼之后，她身边的‘保镖’又成了俩人。 “什么情况？” 因为蒙毅是刚从外面进来的，唐嫣这问话，也算有些道理。 “好像是有人要跳楼，现在正在疏散人群。” 蒙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身为特警的他们，这会儿不能上去救人，还得保护唐嫣，多少有些憋屈。 “啊？要不上去看看？” 唐嫣停住脚步，心里在反复衡量。 虽说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但身为心理师的唐嫣，总会在心里，偷偷有个希冀。 该怎么说呢，有时候，人的思想是真的会钻牛角尖。 一件事情，并没他想的那么严重，甚至在这件事儿过去以后，当事人都会嗤之以鼻，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傻…… 可就在当下这个时间点，人是会走极端的！在他心里，可能是真的过不去这个坎 了…… 所以要不要去了解一下情况呢？毕竟真掉下来，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太好的呀！ 唐嫣心里是有点摇摆的。 刘华却眼冒精光：“走！咱们身为警察，见死不救算什么？” 行吧，这也算给了唐嫣一个参与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就是领着刑总的津贴不是么？而且为了她的安全，还动用了国家资源…… “走吧。” 唐嫣对江浩远，莫钰等人摆摆手，自己带着两名特警，再次逆着人流，往天台的方向去。 还没等踏上天台，就见到了几个商场的安保，正守在这里。 见一个小女孩儿，带着两名壮汉上来，他们也是一愣：“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们看热闹的场合！” 唐嫣摆摆手，蒙毅就上前一步亮了证件：“我们是特警，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 证件不是假的，保安们疑惑的看眼唐嫣，还是把他们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个要跳楼的女的，叫常慧，是我们商场的保洁！所以她有天台的钥匙不说，上来也没引起我们的关注！” “后来她就一直坐在天台的边上，直到有顾客在楼下发现异样，通知了我们，我们才赶上来救人。” “但……她的态度可坚决了，我们但凡靠近一点，她就一副要往下跳的模样……让她跟我们说说原因，她也一直不开口……我们也怕她跳下去，会引发骚乱，这才开始疏散商场内的客人，并且报警处理。” 第509章 不省心的丫头! “强攻么？” 刘华站在唐嫣身侧，听到这些内容后，就探着头往天台方向看了一眼。 “有点难。” 蒙毅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直接皱起了眉头。 “你们的脑子，能不能稍微的，多转一下弯儿？” “怎么就说到强攻上去了？她是敌人么？再说了，这是商场，不是居民楼！你们打算从哪个角度强攻？” 这里的设计，唐嫣他们在上楼的时候，其实就注意观察过。毕竟这属于特警的必修课之一。 而他们三人，此刻都能做出统一判断——没法强攻。 “你们先退后，我进去跟她聊几句。” 唐嫣深呼吸，然后给自己整理了一下妆容后，才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走上天台。 “退后！你们全都退出去！不然我立刻往下跳！” 女人，也就是常慧，习惯性的喊了一句之后，才看清来人，竟然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姑娘。 “丫头，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下去吧……不，你别出门，再等我一会儿就好，我怕砸到你。” 听到这样的话，唐嫣的心就安了一半。 至少这人还有基本的良知，也有点脑子……并不属于发病似的那种歇斯底里，毫无理智。 “阿姨，你是想跳楼么？放心，我不劝你。毕竟这个世界啊，活着真挺艰难的。” “你个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颓丧？你，你还是先下去吧，等会儿别往外看……” “聊聊呗，闲着也是闲着。或者你给我说说你的事儿……” 唐嫣的声音中，仿佛带了一种魔力。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但那柔缓的语调，有意为之的顿挫，就是不知不觉的让常慧，放下了之前的警戒。 “你真的愿意听么？” 唐嫣笑的一脸纯善，顾不得蒙毅和刘华，疯狂的比划。自己轻轻巧巧的往台檐上一跳，屁股就坐了上去。 可就这，她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把腿盘了起来，一副我真的愿意听的模样。 “这有点危险，要不你下去听？” 常慧看看她的动作，紧张的猛吞了一下口水，似乎都忘了，到底是谁要跳楼。 “没事儿，您说，我就在这儿陪您。” 唐嫣看似大大咧咧，毫无心机。实际上她坐的位置，是提前在心里计算过的。 比如，常慧一言不合，直接往下跳，那这个位置，足够让她反应及时，可以扑上去救人。而这个位置，又在人的心理距离的边缘，不会让常慧，觉得她过于冒犯…… 又比如，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常慧突然对她动手，想拉她一起死之类的，她绝对有能力，在最快的时间，退到安全距离。 所以这算是最佳点位…… 而还守在天台门口的蒙毅，刘华二位，真的是要急疯了！ 难怪领导要给唐嫣配安保！ 这特么的！ 以前他们就不懂，以唐嫣的武力值，谁能悄声无息的置她于死地？ 现在懂了，领导们怕的，应该是这娃过于胆大包天，什么案子都以身涉险吧！ 可现在知道也晚了。 天台就这么一个门，又在常慧坐着的正对面……他们就是想潜入，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好像很担心你的安全？” 蒙毅刘华这俩货，在那不停的上蹿下跳，比划着各种手势，当然被常慧看在眼里。 “没事儿，俩傻大个，不用管他们。咱们还是聊聊你的事儿呗？” 唐嫣再次放柔语调，仿佛字字句句能说进人的心里。 “其实我没什么好聊的。” 常慧先总结了一句，才继续说道：“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可是我也委屈啊……” 常慧的叙述有些颠三倒四，甚至说到难过的地方，还会忍不住哭泣几声，也是唐嫣耐心，才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常慧今年五十二了。 她的丈夫是在第二届高考的时候，成功考进的大学。 一开始，家庭幸福美满，一切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这些，等她省吃俭用的把丈夫供出来，又生了个儿子以后，情况急转直下。 常慧是个非常倔强的女人。在她发现丈夫出轨之后，她并没有像那个年代大多数的女人一样，选择隐忍。 而是轰轰烈烈的闹去了前夫的单位，并带着年幼的儿子，和前夫办理了离婚手续。 往后的很多年里，俩人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也没什么交集……按理说，故事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又是个陈世美呗。 可并不。 他们离婚那会儿，正遇上改革开放。男人被常慧闹的没了名声，干脆从单位辞了职，开始下海经商。 当然，男人并不认为自己属于渣男，他挣了点钱后，就正式的把之前出轨的女人，娶回了家，并且为他又生了个女儿。 都离婚了，人家愿意咋过就咋过呗！ 常慧离婚的时候，分了点家产。但那个时候，他们住的地方，属于单位家属楼，所以她分不到。 而她离异还带着个儿子，本身又没什么文化，所以为了养活孩子，她就选择了给人做保姆，做保洁这样的工作。 辛苦多年，儿子终于长大，现在也给儿子买了房，在京城安了家，只等她退休以后，就能颐养天年的时候，麻烦来了。 前夫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她儿子。 一是诉说，说她这个妈，有多残忍。明明都在京城，也不让他看孩子一眼！ 二是诉苦。 前夫在刚下海的那几年，生意是做的不错的，也挣了不少钱。 可时代变迁太快，他又染上了一些恶习，所以刚挣来的家产，也很快被他挥霍一空。 而现在，他已经被医院下了确诊通知单，说他身患肝癌晚期，很快就要与世长辞…… 所以在他还活着的时间里，他找到自己的儿子，拼命诉说自己的不易…… 一开始，常慧以为，他只是想找儿子摔盆打幡…… 心地善良的女人，认为儿子本来就是他的。父母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下一代，所以这事儿，没必要拦着，也就没阻止这二人见面。 可谁知道，事情后面的发展，逐渐离谱起来了呢？ 第510章 斤斤计较 常慧的前夫，在前些年跟当初的小三又生了个孩子。 孩子是个女儿，今年不过六岁。现在她前夫即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就想把孩子托付给他儿子…… 人家也说的好听，长子如父嘛！现在他人都要不行了，让大儿子代为照顾，有什么错？ 常慧不愿意儿子接手这样一个包袱，就在家闹了几次。 可儿子的态度异常坚决，他认为孩子是无辜的，他又是这个小女孩的亲哥哥，本身就有抚养义务，所以跟母亲大闹一通后，选择了离家出走。 常慧认为，她的做法没有错。可没想到的是，事情传出来以后，大部分人都认为是她做的不对。 你跟你前夫有矛盾，为什么要记恨一个小孩子呢？ 人家才六岁，你儿子已经二十好几，又不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狭隘？ 她儿子的行为，反而被大家所称颂，认为这才是有担当的男子汉…… 常慧觉得憋屈，但无论这事儿跟谁说，好像得到的，都是批判性的眼神。而她善良了一辈子，临到晚年才被千夫所指，这才一时想不开的上了天台。 唐嫣听的很认真。 虽然没有中途打断她的叙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态，但就她这个愿意聆听的态度，已经让常慧的死志，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想听听我的看法么？” 唐嫣深吸一口气，正要努力的先把常慧劝下来，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吵嚷声。 循声看去，就看到几个身穿制服的片警，正带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在那里激烈的说着什么。 “你儿子？” 见常慧点点头，唐嫣才扬声对门口处喊道：“让她儿子进来一下。” 很快，常慧的儿子被放了进来。 可与此同时，蒙毅他们因为不放心唐嫣，也跟在他儿子半步之外的距离。 见到了人，唐嫣也变换了策略，不打算跟常慧本人聊了。 “你叫什么名字？” 进来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样。刚刚在门口吵的凶，真正面对唐嫣的时候，又呐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高，高乐山。” “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唐嫣不待他回应，直接就问了起来：“你父母离婚的时候，你几岁？” “七岁。” “那时候你应该已经记事儿了，对么？” “对！所以我才不想让我的亲生妹妹，也跟我有一样的遭遇！我错了么？” 高乐山说着，又把矛头指向常慧：“那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她？你这些年的好名声，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么？” 眼见常慧的情绪，又开始大幅度波动，唐嫣直接比划出了一个手势。 没错，特警队的众人，至少是他们这一波，一起训练过的人，是有自己的沟通手势的。 高乐山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蒙毅一脚踹在了腿弯儿处，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闭嘴！现在是我问，你答！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揍你！” 有时候唐嫣也挺庆幸，自己活在这个年代的。 反正这样的行为，若是换到后世，她早被投诉下岗了。 但……心理师的乳腺，也是乳腺啊！ 有时候遇上这种四六不分的人，还是动手比较痛快！ “你母亲带着你，一个人挣扎求生存……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么？” “我，我知道。但人要善良不是么？她……” 这次不待唐嫣比划，蒙毅又在后面给了他一脚，直接打断他后面的哔哔。 “我再问你，你这些年，吃喝也好，读书也好，是谁出的钱，谁供养你的？” “我母亲。” 高乐山终于学乖了，这次问什么，答什么。 “所以你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供你读完大学，甚至还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给你买了房……最后你同情的人，是你父亲？” “来来，你告诉我一下，他除了提供一枚精子，这些年他为你做了什么？” 高乐山呐呐的，又开始哼哼唧唧。 然后一拧脖子：“那他也是我的亲爹！他现在都要不行了，我尽个孝，又有什么错？” “行啊，也没人说你错。” 唐嫣觉得，得亏这不是自己儿子，不然生块叉烧都比这个更好一点。 “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 “啊？” 似乎没想到，唐嫣会突然跳跃的这么大，高乐山懵了几秒，才回应道：“一千八一个月。怎么了？” “没怎么。我这个人，有时候很喜欢用数据说话。” 唐嫣掰着手指开始算：“房子是你妈买的，对么？如果你真那么有骨气，真觉得自己有担当，有责任，那你住在那里，是不是该给你母亲，付份房租？” 不待高乐山回应，唐嫣继续往下算：“一个月的房租，就算你便宜点，三百！这个算很公道的价格了，对么？” “你那妹妹六岁，现在应该上小学了吧？那学费，每天的伙食费，我算你一个月两百，不过份吧？” 唐嫣说的确实不是什么高价，高乐山想了想之后，便点点头。 “孩子上学没那么简单的。你要接送吧？要给她做饭吧？甚至要辅导功课吧？” “我问问你嗷，这些你打算让谁来做呢？” 高乐山的眼神儿，不由自主的望向常慧：“一个小孩子而已，也吃不了什么，就是加双筷子的事儿，怎么就非得那么斤斤计较呢？” “斤斤计较？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还要指望别人呢？” “我，我要上班啊！” “你母亲也要上班啊！她在商场做保洁，每天的工作量有多大，你清楚么？然后她回家还要给你收拾房间，买菜做饭，难道她就不会累？” “我也很难受啊！你也从我的角度想想！那是我亲生父亲的遗愿！他马上就要死了，我唯一能答应他的，能做的，也就这一点点而已！” 高乐山说到崩溃处，干脆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边哭，他还一边吼他母亲：“你怎么能那么尖酸恶毒！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父亲人都要没了，你还在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儿！样样算计！” 第511章 心理师的乳腺也是乳腺 这话把唐嫣都要听笑了。 好在，职业素养没丢。 唐嫣趁着常慧心神巨震之时，一个扑倒就蹿到了她的身上，然后翻身，用力，就把人拽下了天台。 守在门口的人，见危险解除，乌泱泱的就要往里面进。 唐嫣也没阻止他们，但她制住常慧后，并没有把她交出去，而是牵着她的手，走到还在哭的高乐山面前。 高乐山见到这个变故，想停止大哭，可哭上头的时候，哪能说收就收？不但眼泪狂飙，还不受控的打起了嗝。 唐嫣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才继续问道：“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吧？很有同情心对么？” “我来告诉你，你就是真正的圣母婊！” “不用猜这个词的意思，我就是在骂你！” “你母亲养你十几年，用尽心血才把你抚养成人！结果你同情你那个出轨的爹？还要抚养那个小三生的孩子？” “你脑子进水了么？” “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错呢？我不是在替我爸说话，而是我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放屁！他出轨的时候，想没想过家庭的责任？他生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都这个年纪了，孩子还那么小，该怎么抚养？” “是，谁没犯过错呢！但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你那个混蛋爹，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凭什么让你妈来替他偿还？” 唐嫣现在已经不是在做心理辅导，而是把她满心的火气，先散出来。不然她会憋死自己……就算没憋死，为这样的货色得个乳腺增生啥的，也不值得！ 想到什么，唐嫣又问道：“你那个妹妹，是有亲妈的吧？既然你父亲都要死了，那她就有抚养孩子的义务，为什么会丢到你头上？” “庞阿姨前些年也生了一场重病。现在她没有经济来源，每个月还要看病吃药，实在是养不起我妹妹……” 有一说一，唐嫣很理解常慧的郁闷。 谁生了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儿子，都会有想跳楼的冲动的。 “所以你养的起？刚刚给你算的那笔账，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高乐山又开始呐呐低语，唐嫣凑近了些，才听到他低着头，念叨着：“我知道母亲把我养大不容易，但做人不能忘本啊！我们应该有基本的同情心啊！我做错了什么？不不，我没错……” “你是大学生对吧？听过一句话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到底哪里出来的奇葩？能有这样的三观？” 唐嫣重重的吁出一口气，才连珠炮似的骂起来：“这是你的事儿吗，这是你该担的责任吗？这是你该管的吗？你有能力管吗？” “打个比方，你现在有自己的企业，一年挣个百万，千万，你愿意给这个小三点儿钱，愿意抚养你这个妹妹，那无可厚非呀！善良嘛，同情嘛！” “但你自己屁都不是！连房子都是你妈赚钱买的，你凭什么用你妈的钱，去帮伤害过你妈的人呢？自己圣母，还没有本事，只会张着一张嘴，把责任转嫁到别人头上……来来，你告诉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你别说话这么难听，我只是希望我妈能多理解我一下，多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我有什么错？” 唐嫣直视他的眼睛：“你反复跟我强调，你没错。” “其实你内心深处，是知道这种应对方式，并不可取的，对么？但你就要这么做！” “除了你不能共情你的母亲之外，我猜，你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 唐嫣直接拆穿高乐山的算计：“虽然我不知道，你博名声是为了什么。但你以伤害自己母亲的手段，来达成这种莫须有的玩意儿，只让我觉得恶心。” “别说什么孩子无辜。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命运，谁让她摊上了一个这样的爹，以及给人当小三的妈呢？” “你说别人不易，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的不易？在我看来，她不该选择自尽，最该做的，就是和你这样的儿子，彻底断绝关系。” 听到唐嫣的这番话，还被唐嫣控制住的常慧，突然不再挣扎。 “你，你真的觉得，我该跟他断绝关系么？” 唐嫣毫不犹豫的点头：“对。” “你一个外人，胡咧咧什么！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她跟我断绝了关系，以后谁给她养老……” 唐嫣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骂他：“就你这样的人，谁还能指望上你？” “你每个月工资都不够花吧？是不是还要你母亲的接济？” “哟，大学生呢，风光无限的未来栋梁呢！结果房子是母亲攒钱买的，每个月的花销是要母亲支援的……不是，你哪来的底气，说你要给你母亲养老？” “现在嘴一张，就要把什么同父异母的妹妹接来抚养！你倒是养啊！别算计别人啊？！” “嘴里说的仁义道德，结果做事儿的人是你妈，被指责的人也是你妈，你倒是站在了道德最高点！” 唐嫣还想骂点什么，常慧突然打断她的输出。 “你，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真的可以彻底断绝关系么？” 唐嫣没了解过相关法律，但司法逻辑是相通的。 “高乐山已经成年，你对他没有抚养义务。但他对你，却是有赡养责任的。等你没有工作能力之后，应该可以去法院告他。” 唐嫣当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说。 但还是那句，家长里短的东西，她并不想过多参与。 是，站在她的角度上看，常慧能果断点，和儿子断绝关系，才是上上选。但实际情况就是，很多人做不到。 你别看常慧现在被她儿子，气的想跳楼。回头她儿子好好给她道个歉，认个错，说不定人家又母慈子孝起来。 结果就是，唐嫣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 但常慧的倔强，还是超乎了唐嫣的想象。 只见她认真的听唐嫣说完后，再次发问：“当初我买房的时候，因为钱不够，买的是郊区。我儿子说什么公积金，我也听不懂，就干脆把房子落在了自己名下……” 第512章 出乎意料 “所以我现在，可以收回房子么？” 唐嫣没听懂她的疑问，只是歪歪头：“房子在你的名下，本来就是你的呀，谈什么收回不收回的呢？” “可，可我答应过，房子就是给他买的，以后让他结婚用……” 常慧的话磕磕绊绊，想也知道她说出这些，要耗费多少勇气。 唐嫣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试图给予她力量：“你人还活着，房子并不是遗产。而且只是口头赠与的话，收回也就好了。如果他不服，打官司呗！” “啊，这，这不过是家务事，怎么就谈到打官司上去了？而且妈，你都答应了房子给我做新房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你让小凡怎么想？她不跟我结婚了怎么办？！” 听到俩人讨论的内容，旁边的高乐山终于稳不住了。 唐嫣则再次贴脸开大：“你说你要房子没房子，要能力没能力，是哪来的勇气，想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的？” “自己分币没有，甚至不愿意付出劳动力，光张着一张嘴，让这个善良，让那个同情……咱就是说，家里实在没有镜子，你撒泡尿照照不行么？你哪来的脸，在这儿跟我叽歪？” 骂完人，唐嫣总算舒服些，然后又转向常慧：“我理解你。其实生养不过就是一种本能，可教育却是一场拿命在做赌注的修行。” “最疼的，其实不是他的叛逆，而是你拼尽全力，却好像永远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场关于父母的考试，你似乎难以及格。因为明明是最缺爱的一代，拿出了最多的爱，却养出了最没有爱的孩子……” “常慧姐，有句话很难听，但我今天愿意说给你听。” 唐嫣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得承认，你拿命去爱的那个孩子，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所以好好活一回吧，这次不要为了任何人，为你自己就好。” 正常情况下，唐嫣不会干涉别人的因果。就像她之前所想，人家和好以后，你就变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 但常慧的表现，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以为，一个想不开要跳楼的女人，势必把感情看的极重。不然换成她这样，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想的人，哪会因为这个去跳楼？ 可常慧真的不同。她的伤心是真的，她想一死了之的情绪也是真的。可一旦想通以后，又是极其果断的…… 光凭这点，唐嫣就愿意多说几句。 “谢谢，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常慧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但唐嫣已经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此刻的坚定。 也许事后，她儿子哭一哭，跪一跪，常慧又会改变想法。但这一刻，唐嫣知道她是真的想通了。 “行，咱们下楼吧，别在这儿占用公共资源了。” 唐嫣没在拘着她，毕竟对他们心理师来说，如果连判断一个人，还想不想跳楼都做不到，那她还是趁早离开现在的岗位比较好。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她这边刚一撒手，常慧就一个箭步冲到了高乐山面前，啪啪给了他两巴掌，简直把天台上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妈，你打我？” 高乐山捂着脸，眼里流露的全是不可置信。 “老娘打的就是你！这些年，我当爹又当妈的把你抚养长大，连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是直接推掉，因为怕别人会对你不好！” “可你做的都是什么？” “让我去给你那个混蛋爹养孩子？！是，你是我生的，我有抚养你的责任。但那个女孩儿关我什么事？” “妈，那是我妹妹！就算不是你生的，但那也是跟我血脉相连的妹妹啊！” 这次不用唐嫣骂，常慧自己上：“那是你的事儿，你爱照顾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句不好听的，你已经成年了，别说我管不了你的决定，就是你现在，要把那小三接回家里养，也是你的事儿！我管不了！” 高乐山也不知道是怎么大学毕业的。 听他妈这样说，还以为他妈愿意退步，竟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我妈是最大度，最善良的女人！” “呸！养出你这么一个玩意儿，才是我的不对！” 常慧恨恨的啐了口唾沫，才继续骂道：“但房子是老娘买的，你麻溜的给我滚出去！到时候你爱养谁养谁，爱接谁回家接谁回家，听明白了么？” “妈！你怎么能这样！你知道我没什么钱的！” “老话说的好，惯子如杀子。以前是我的错，我总是心疼你，觉得你一个孩子刚入社会，花钱的地方会比较多。所以除了你的工资，一分都没让你上交之外，还主动贴补你许多……” “可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错了。我就不该心疼，就不该体谅！” 常慧独自带大一个孩子，哪里又是简单人物？ 之前是她一时想不开，现在想通了以后，也有点泼辣劲儿，冒了出来。 “妈，你这样对我，就不怕别人的议论？万一传回老家，你的名声可就全没了！” 高乐山跟她母亲相处多年，现在光看他母亲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 “名声？我一个糟老婆子还要什么名声！？爱说啥说啥吧！反正我把你好好的抚养成人了，法律上我也没有啥责任！” 常慧在生死关头游走了一圈，又有唐嫣的支持鼓励，以及对高乐山的当头喝骂，觉得脑子都清明了许多。 “这就对咯！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才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唐嫣在旁补刀，再次导致高乐山崩溃。 “你！你到底哪来的！我的家事你掺和个什么劲儿！赶紧滚蛋！不然，不然我也从这跳下去！” 这话一出，常慧微微变脸，但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俩特警，直接一招又给他按地上了。 唐嫣却只觉无奈：“说实话啊，你死不死的，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在意。你觉得我管的了那么多么？” “要跳也行，但今天你肯定跳不了了。你当这么多警察是摆设啊？” 第513章 园林设计? 事情算是基本平息，唐嫣等常慧母子都被警察带下楼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天台，反复深呼吸。 是，她有这个能力，能探询一部分的人心。 也能用言语，或者动作，给人一些心里安慰，或者是心理暗示。 但……这对她本身来说，其实是一种消耗。 因为人心……看多了以后，是会崩溃的。 这也是她穿过来以后，一度不想再搞自己的老本行的原因之一。 “唐嫣，走了。” “好。” 再次吐出一口浊气后，唐嫣终于重整情绪，被蒙毅他们夹在中间，护送着下了楼。 “你们什么情况？” 唐嫣是跟他们一起训练出来的，这突然的队形变换，她又不是看不懂！ “你太危险。为了保证我们的任务不失败，只有换个队形了。” “我？我哪里危险？” 唐嫣自认为，自己还是做的挺好的。至少她又没像电影里那样，又是飞扑，又是天台拉人的，哪里就危险了呢？ “你刚刚做了什么，心里没点谱么？！那天台才多宽一点？你跳上去也就算了，还敢盘腿坐？你就不怕那女人，忽然发疯，连你一块拽下去？” “唐嫣，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说，也不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作为一个警察，也也有保护所有公民的义务。” “但那女人只是一个清洁工，你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跟那人同等的高度？！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掉下去，对国家来说，又是多大的损失？” 蒙毅和刘华，不停的在唐嫣耳边叨叨叨，把她都给说烦躁了。 “行行行，我错了行吧，咱们今天不逛了，直接回家休息吧。” 时间确实也不早了，而唐嫣明早还有一场决赛…… 有一说一，打比赛还能打成她这样的，也算万中无一了。 ***** 这次唐嫣没嫌远，因为真的也不太远…… 她直接让蒙毅他们，把车开到了自己那还在装修的家…… 其实主要原因是，她一个没控制住，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点！总不能把这些，都放回训练局，或者是刑总宿舍吧？ 至于彭继同借给她的房子……那里还住着胡招娣…… 好不容易让这丫头，不要每天像个丫鬟似的伺候自己，唐嫣才不会跑回去自找麻烦。 “窝草！这是你家？” 唐嫣下车后，看着那庄重的大铁门，心里也全是问号：“不确定，问问看吧。” “不是，是不是你家，你还不确定啊？！” 开车的刘华，只觉得咂舌不已。 谁家好人门口，会蹲两尊石狮子，还带牌匾的啊？！再看看那铜制的狮首门环，带着铆钉的大门…… 这唐嫣不会是什么大官的子女吧？ 刘华还在胡思乱想间，唐嫣已经主动上前拍响门环。 然后…… 窝草，门环其实就是个装置！你把下面那个圈提起来，就会触发按键，然后里面响起悦耳的铃声。 “这么高级的么？” 这种东西放在后世当然很常见，但九十年代就有这东西了？ 唐嫣还来不及感慨太多，大门很快被人打开。 “你找谁？” 唐嫣年纪太小，身后又跟俩壮汉，怎么看都不像是上门做装修的，况且又这个点了，工人也不该来才是。 “金鳞在么？” “你找金先生啊，他刚打过电话，说下班就过来……” 那人应付了两句，然后才疑惑的问道：“您是唐小姐？” “对。” 唐嫣此刻更懵。 她是把房子委托给金鳞装修不假，但什么时候，都请上管家了？而且内饰的部分，是一早交给老梁管的……这什么时候多出个人，也没有人跟她通气儿啊！ “您好，您好，我是金先生请来，给您做园林设计的。因为我们想根据光线，给您设计点灯光，所以才这个点，还在这里。” 那人怕唐嫣误会，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原委。 “园林设计？” 唐嫣却对这个说辞，没有太大兴趣。 她就是俗人啊！她就是忙的脚不沾地啊！你给她个园林干啥用？ 说句不好听的，就她现在这状态，别园林了，就是自家屋子也不一定有时间，每天，每间，都进去转转！ 至于姥爷，算了吧。 姥爷只想种菜！你给他弄一堆名贵花卉，他还怕自己养死了呢！ “行了，等金鳞来了再沟通吧。” 唐嫣无意跟别人说那么多，搂紧她的军大衣，就跨步进了门。 没错，是跨步…… 咱就是说，哪个好人家儿，会搞这么高的门槛喂！唐嫣简直无力吐槽，干脆沉默的走进已经大变样的宅子。 老梁回省过年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但基础装修，却已经搞的七七八八。 房子的外观主体，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有些东西，是拆除以后，又换了新型材料的。 比如以前那要掉不掉的窗棱，又比如已经被白蚁蛀空的梁柱……反正能换的，基本都换了。只是颜色又刷了回去，倒是现在看着，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唐小姐，金先生说，准备在这里给您挖个池塘，池塘中央，修个八角凉亭……所以我们打算在池塘周围给您种x树，以及xx树，这样每年春秋轮转的时候，都能有独特的美感……” “打住。感谢你们今天特意上门测量。但我可能不需要这个。” “但金先生说……” “我的房子，这点我还是能做主的。” 俩人正说着，金鳞终于姗姗来迟。 “哟，大忙人今天终于有空来了？” 金鳞天天在刑总上班，当然知道唐嫣早就回了京城，甚至之前还跟她见了一面。 但这货也是真能躲，这么些天了，不但在刑总看不到她，连房子也是完全不管的！ “园林是怎么回事儿？我不记得我有这方面的需求？” 金鳞冲唐嫣眨眨眼，然后交代那位园林设计师：“我跟业主先沟通一下，您先回吧，确定了以后，我会再联系你。” “好的。” 那人收拾了工具离开，金鳞却围着刘华，蒙毅转了几圈，嘴里还啧啧有声。 第514章 房屋进程 “半个多月不见，你现在出门都要配保镖了？” 唐嫣飞他一个白眼儿：“别瞎说，这是咱们同事。刚刚组建的特警队，听过吧？” 结果金鳞的表情更加惊讶：“不是，你干啥了？现在都有特警天天跟着你了？” 金鳞确实是刑总的不假，但他是后勤部的啊！ 对传说中的特警，简直崇拜的无以复加，结果现在在给唐嫣当保镖使？ “他们就是拿我练练手。” 唐嫣没跟他扯太多，又把话题绕回了房子上。 “你怎么想的？你觉得就我这样的人，需要个园林造景？” 说起这个，金鳞压低了嗓门，略带神秘的冲唐嫣招招手：“我跟你说啊，这里的说头，大了去了！” “说重点！” 唐嫣懒得听他叨叨，毕竟这一天忙的，她觉得脑细胞已经死了一半。 “重点就是，你这个院子如果要造景，我能想办法，给你引活水进来！你知道什么叫活水么？！我告诉你，但凡你家有活水，那身价可就不一般了！” “不是，我这房子不靠湖，不靠河，你打哪引活水？” “嗐，这不是你前面几个胡同，要引河水造景么！到时候你这儿跟着一起申请，我再给你找找门路，问题不大！” “但前提是，你这得有造景的计划！” 唐嫣听明白了，却微微摇头：“没必要这么劳民伤财吧？主要是我也真的用不上啊！” “咦，你姥爷不是喜欢钓鱼么？我跟你说，这里要是能搞个池塘，以后买点鱼养里面，你姥爷都不用出门，就能在家里甩两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姥爷爱钓鱼的？” “你爸说的啊！上次你不是带你爸来看过房子？然后我们私下也聊了几句……” 唐嫣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行吧，爱修啥修啥吧，反正钱不够，我就给你补。” “用不上啥钱，我找的都是老师傅，材料也都是从别人家，拆下来的旧料子，至于引活水嘛……你懂的。” 不得不说，金鳞在这方面，是真的有点天赋的。 唐嫣完全撒手不管的这些日子里，他算是用上了所有的关系网，把她家当成自己的房子，在一一筹备。 “虽然咱们京城的四合院里，现在安空调的不多，但我认为，以后普及化了，咱四合院也得有这玩意儿。” “所以我在这些角落里，都提前安排了位置，到时候需要装的话，也不用大改！” “还有，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个车库么？我找人把证件办下来了，过些天就能开挖。” “还有地下室……” 唐嫣虽然带了俩生人，但毕竟同为警察，所以金鳞说话也没有那么保密：“老师傅来检查过，查到你这里原本就有地下室的存在。” “然后我让人改了改，现在直接做的是隐形门。” “锁的话，我去掉了。我有个发小，家里是银行系统的。我让他找人，给你定做一个密码门……” “还有……” “别还有了，我头疼。家里现在有能住的地方么？没有我就放点东西，然后回宿舍睡觉去。” “嘿嘿，还真没有。” “行，那你给他们指个位子，把我买的东西搬进去。” 唐嫣这次悔大发了。 她就不该一时冲动，疯狂购物！搞的现在自己还得想想，怎么把这堆东西扔空间！ 金鳞给刘华他们指了能放东西的临时仓库后，自己又拽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唐嫣面前：“说说吧，你们特案组招惹谁了？” “你知道？”唐嫣挑眉。 刚刚看金鳞那么惊讶，她还以为特案组的事情，瞒的很紧呢。 “嗐，我什么关系网？不过你们身边都有特警保护这点，倒是我不知道的。” “主要是，你们这群人，是真的不回办公室啊！” “没事儿，案子基本破了。” “啊？没听刑总那边有消息出来啊？” “转国安了。怎么，你有兴趣了解一下详情？” 金鳞两只手都要摆断了：“不不不，转国安的案子，我问个屁啊！不过案子都破了，你咋身边还有人站岗？” 说起这个，唐嫣也无奈：“估计是怕，我哪天把自己作没了吧。” 金鳞嘴里发出啧啧声：“我很少认为，领导有什么想法，是非常正确的，但这点儿我绝对赞同！你这丫头，从来就不是省心的主！” “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打决赛？” “你这也知道？”唐嫣多了几分诧异。 要知道，金鳞虽然也是刑总的，但唐嫣这货，代表京城去打比赛，实在是有点不讲武德。她直接从四强开始打就算了，甚至在比赛之前，领导都没联系上她…… “嗐，咱们私底下议论好久了。只是你是特案组的，大概没听过这些。” “行吧，那你明天会去看么？” 唐嫣发誓，她就是顺口那么一说。但金鳞却上了心：“去，明天你打的可是决赛！还是代表咱们京城刑总！肯定给你面子拉满！” “不不不，大可不必！” 首先，对于这样的比赛，唐嫣总有一种自己在作弊的错觉。还是那句话，职业的和业余的，真没法比好么！ 即使对方也是一场场的打到了决赛，唐嫣依然有绝对的自信！ 其次，她真不想过于高调。 抛开她的工作性质不谈，就她这个国羽的身份曝出去，她得拉全国多少警察的仇恨值啊？所以真的，大可不必。 但金鳞只是嘴上应和，却在心里做好了计划，让劝说无果的唐嫣，只觉头疼。 “唐嫣，东西搬好了，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么？” “没了，撤吧。” 唐嫣本身是想回家住一晚的，毕竟上次来看房，也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按那时的工作进度来看，应该装的七七八八了才是。 结果今天到这一看，这房子还有的折腾，所以麻溜滚回宿舍休息。 ******* 第二天，唐嫣六点准时起床，先是三遍体术动作之后，冲个热水澡，就把打球的运动服穿在了最里面，打算到了场馆之后，能直接换衣服。 可她还来不及吃早餐，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唐嫣，紧急案情。” 第515章 工作强度 “哥们别闹！我今天有决赛！” 唐嫣都没打开那递到眼前的卷宗，上来就是推脱。 她知道自己跑回京城，就免不了各种案件。但也没想过，是这种频率啊！ 这个年代的警察，都如此的爱岗敬业么？还是说这个年代的犯罪，过于猖狂？ “知道。但人已经被抓到了，只是现在没法撬开口……你在路上先过一下卷宗，等打完比赛再去审讯也是一样的。” “行吧。” 唐嫣深吸一口气，接过卷宗，心里更加渴望出国打球了。 其他抛开不论，就国内这工作强度，实在是太要命了点。 时间还早，唐嫣也没多矫情，去食堂拎上几个水煮蛋，就在蒙毅和刘华的护送下，提前到了场馆。 人家都在花式热身，就她窝在墙角，翻看手里的一摞卷宗。 很多人看过唐嫣谈判，审讯，下意识的就会认为，这事儿很简单。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实际上要做的前期工作，并不比正统刑侦少。 比如之前的周大奇案。 唐嫣并不是一上来，就跟犯罪嫌疑人沟通的。他们这样的罪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在你没把他们这套逻辑摸清之前，凭什么靠嘴皮子，就能让人认罪？ 还有物证，人证……无论什么样的审问，你如果没让嫌疑人感受到，他已经走投无路，是很难套出话来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唐嫣在参与案件的前期，基本都在抱着卷宗死磕的原因之一了。 “哟，跑这儿用功来了？你到底清不清楚，我们是什么样的运动会？在我们这儿，还要带着俩保镖，也真是好笑！” 唐嫣看卷宗，看的两眼发直，此刻迷迷茫茫的抬起眼，看了看眼前人。 嗯，不认识。 “你哪位？” 抬手看看表，距离上场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唐嫣也就干脆合上卷宗，自己从地上蹦跶起来，准备去热热身。 “西省刑警，刘子源。” “久仰大名。” 人家都伸出手了，唐嫣客气客气也不能当没看见吧？便随口应付一句，又伸出自己的手，和人轻轻碰了一下。 “别吹牛逼了，你一个职业运动员，怎么久仰我的大名？” “说白了，我今天也不是针对你，就是看不得你们京城刑总的下作手段！” “真是，一场警方的运动会而已，至于为了赢，特意从国家队招个人出来么？！” 看着刘子源那愤世嫉俗的脸，唐嫣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解释啥呢？这小警员年轻气盛，认准了的事情，无论怎么说，他都很难改变看法。 所以何必呢，要是每件事儿，唐嫣都得去解释一下自己的想法，动机，心路历程……那她啥也不用干了。 “你，打男单的？” “是，但我不是打羽毛球的，我是打乒乓球的！可惜了，要是我也是打羽毛球的，就能暴打羽毛球国手了！” “小伙子很自信嘛！” 唐嫣虽然打女单，也打混双，但她的陪练，从来不是普通的女选手。 别说这哥们纯纯一个门外汉，就是真是国家队的，唐嫣也有一拼之力！所以她也不明白，赛前来这样一个环节，是干嘛用的？ “哼，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意思。反正话我撂前面了！你就算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我们可是警察！不是职业运动员！我们没你们那个时间，天天泡在球场上！不然谁拿冠军，还不一定呢！” 讲真，唐嫣听的有点莫名其妙。 她是国羽队员，身上又挂着锦标赛冠军的荣耀，结果现在来打这种比赛，确实是挺拉仇恨的。 但也不至于，会突然冒出一个打乒乓球的，对自己言语攻击吧？ 很快，唐嫣内心的疑惑，就被解答了。 这位哥们儿，放完狠话之后，就跑到一个正在热身的姑娘身边，给你端水递毛巾……那作态，傻子都能看明白。 而那位正在热身的姑娘，正是唐嫣等下要面对的对手，吴晓静。 “唐嫣，你怎么不解释？” 蒙毅刚刚拳头都捏紧了，却因唐嫣情绪稳定，且没有给他们打暗号，这才忍住没冲上去揍人。现在等人去了那头，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有什么好说的。全国那么多警察，要是都有疑问，我还一个个的去说啊！” 唐嫣飞了他一个白眼儿，然后继续说道：“等下我上场比赛，你把我的卷宗看好了，什么都能丢，这个不能。” “另外，等我快打完的时候，你就通知刘华去开车。我可能需要尽快赶回刑总。” “你下午还有颁奖仪式吧？能走么？” “案情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相信领导们能理解的。” 早上接到案子的时候，唐嫣还各种不情不愿。可当她真的粗略的过了一遍卷宗之后，就觉得这里的牵扯太大，不得不尽快处理。 ****** 很快，上场时间到。 唐嫣心里挂着案子，前面多少有点精神不集中，结果被对面的吴晓静连续得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世界冠军’手里拿了分，吴晓静就有点飘……甚至还隔着球网，就对唐嫣比划出挑衅的动作。 面对这种情况，唐嫣能咋办？ 当然是揍死她丫的！ 别提什么对方是女孩子！唐嫣也不是男人啊！揍她多么合情合理？！ 于是唐嫣集中精力，从追分模式，切换成了大魔王模式！ 没别的，就是一个杀！ 不管什么球过来，杀就完了！ 一般人绝对扛不住这样的运动量，也不会使用这样的方式。因为一旦对方前期扛住了，后面就是别人血虐你，没商量。 毕竟人在疲劳之后，动作也会跟着变形。那时候再去谈技术，完全属于瞎扯。 可唐嫣不同。 她长期练习体术，在体能方面，不会比任何国家队的男选手差！甚至在参加过特警队的培训后，她的爆发力，持久力，都还有一定程度的增长。 而且你也要看看，她现在打的，是什么级别的比赛好么！ 她有足够的自信，在自己累瘫之前，就把对手打的丢盔卸甲！ 第516章 都来了? 果然，唐嫣一旦发狠之后，也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一开始吴晓静还拿了几分，后面基本都是零封！ 这是决赛啊决赛！你零封人家真的好么？ 京队的临时教练，只觉得分外牙疼。 可唐嫣这样的超绝拼杀，却也意外的博得了很多，完全不认识她的警员的好感。 毕竟美的事物，人都有喜欢的本能。 而唐嫣别的不说，她杀球的那种狠劲儿，跳跃起来的身姿……实在是太过赏心悦目。 所以除了几个欢呼声特别大的‘阵营’，给唐嫣加油的人，默默多了许多路人粉。 “累了吧？” 接过临时教练递来的毛巾，唐嫣无辜的眨眨眼。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累了呀！ 之前在国外打比赛，不说打到决赛这一步，就是打进前十，也要跟对手玩攻防转换，网前小球，后场劈杀等等等等。 甚至有时候，还要使用点心理战术。 比如关键分的处理，比赛节奏的掌控等。 可现在呢？光一个杀字，就已经把对面这姑娘给灭了。 而且三局两胜制。她连第三局都没打，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累？ “呵呵，还行。” 不待唐嫣说出更婉转的话，看台上已经有好多人站起身，齐齐呼喊她的名字！ 这不是奥运会，也不是什么大型的国际赛事，所以即使打到决赛，场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而看台跟球场的距离，也真的不是太远。 所以唐嫣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那乌泱泱的人群中，分外显眼的金鳞。 啧，那么重的案子压在头上，这货是怎么组织这么多人来看比赛的？ 等等！不是说，这是公安内部的比赛，外人无法观赛么？ 为什么她看到了那么多熟人？ 没错，唐嫣不但在看台上，看到了金鳞，以及本该还在住院的宫老，傅恒……她还看到了江浩远？彭继同？ 这些人也就算了，有钱人嘛，手眼通天。人家找个门路，进来看个比赛，唐嫣是能理解的。 但有没有人可以给她解释一下，那看台边上坐着的男女主，又是咋回事儿？ 得了，看样子自己是没法立刻离开了。 于是唐嫣也不纠结，毕竟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嘛。 她只是扬起笑容，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区’走去。 “嫣嫣！你打的太棒了！我以前觉得，羽毛球有啥好看的？不是有手就能打吗？但看你打球，我才知道什么叫运动的魅力！什么叫柔韧似柳，刚劲如竹！” “哥，夸张了啊！” 唐嫣摆摆手，示意彭继同夸的有点过了。 没想到的是，江浩远也跟着凑热闹：“不不不，这真不是夸张！我刚刚在下面，嗓子都要喊劈了！你都不知道，你那股子气势一出来，战意全开的时候，有多彪悍！” “哥们儿，不会夸可以不要硬夸。什么叫彪悍……” 也是熟了，现在唐嫣损人，已经不太顾忌‘江总’的面子。 “嘿嘿，我就是形容一下我对你的感受……” 唐嫣跟他俩闲扯两句，赶紧把注意力转向宫老他们：“宫老，傅恒，你们不是还在住院么？怎么能自己偷偷跑出来看比赛？” 宫老笑呵呵的：“我可没有偷跑，这不，有人跟着呢！” 唐嫣又没瞎，当然早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几位特警队战友，正站在各个角度，进行防护。当然，他们也瞅着机会，偷偷给唐嫣比上了一个大拇指。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案子您看到了么？” 谈起案件，宫老也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咱们等下一起回去，先开个案情讨论会。虽然人是已经抓了，但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 “唉，蒋智宇那小子，又还没清醒……” “哪有那么快的。毕竟是伤到了后脑，又动了那么大的手术。” 唐嫣还想安慰两句，结果就听宫老话风一转，夸上了。 别误会，这次不是夸她。 “你那个朋友，是真不错！又温柔又耐心，医生交代说，要尽量让我这个老头子，下床走几步，她就一直在我床边磨，磨到我认输，主动起来配合医嘱！” 啊这…… 唐嫣赔笑：“您伤的是腹部，医生让您下床活动，也是为了防止粘连么！” “臭丫头，我用的着你说？你赶紧把你那朋友叫走，别天天在医院待着了。” 倒是傅恒，有别的想法。 “我倒是觉得，你那个朋友，可以试试去专业的学习美术。她的天赋太好了，那种空间想象力，还有对色彩的敏感度，连我都得甘拜下风！” “你们说的人是胡招娣？” 唐嫣还以为，这两天她没来找自己，是去了路玲的公司报到。谁知道她跑医院当护工去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说的是谁？” “就是没想到啊，我刚刚也在猜。” 唐嫣也不知道说啥才好，只能默默记下，自己要抽时间，给胡招娣打个电话。 “妹!你啥时候的颁奖仪式？颁完奖咱们去吃饭啊！” 唐嫣脑子更疼了：“哥，我得回刑总办案……” “你一个运动员，老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做什么？” 彭继同不满的出声，然后就引来了附近所有人的怒目而视。 呵，这家伙怕是又忘了场合问题。 “明天吧，正好我约了颜小叔和江总会面，到时候我尽量抽时间出来，跟大家聚一聚。” 按照之前的计划，唐嫣是打算明天去医院，看望宫老以及傅恒的。但案情来的紧急，他俩又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所以这个计划，基本可以取消。 而彭继同突然跑来京城，又特地来看她的比赛，那完全不管人家，也不太好。所以左右衡量之下，她临时做出这个决定。 “行吧，正好这次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来，也要提前整理一下……” 唐嫣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她可没忘了，上次这哥们送礼，不但送了一个贵到让人咂舌的包，其他礼物也是论卡车装的……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啊，宫老咱们局里会合？” 一个车的载人数量有限，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是俩特警，坐一辆车根本不可能。 第517章 看的起我? “你先别急，这次大领导们都来了，在看台那头呢，你多少去打个招呼。” 宫老的意思，唐嫣理解。 在华国这个社会做事儿，永远不可能一辈子清高。现在嘚瑟的不肯去主动打招呼，等以后求到人家了，再找上门去，就是两码子事了。 “行，那我过去一趟。” 这里不是四面台，又因为有几场比赛，同时开打的缘故，领导们都在另一面坐着。 所以唐嫣此刻要从赛场周围绕过去，才能抵达领导处。 “丫头，注意礼貌。” 宫老知道唐嫣圆滑，但让她一个人去拜见领导，多少还是要交代两句。 “成，您放心，我请个安就走。” 唐嫣这话当然属于打趣，不过她又不是真的认识人家，现在就是仗着年纪小，又替京城刑总捞了个冠军回来，去拜见一下而已。所以也是真没啥好多说的。 “那你去吧。” 宫老话一落音儿，唐嫣起身就走。 反正这边看台上，她想打招呼的人，都招呼过了，现在还是办正事儿要紧。 可男女主不干了啊！ 刚刚他们没出声，是看出跟唐嫣说话的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可现在她都要走了，竟然都不跟自己搭个腔？ “嫣姐姐，恭喜你赢了比赛呀！我好羡慕你，能打的那么好~不像我，身子骨一向比较差，天冷天热都容易生病。” 说着，她还弱柳扶风般，往莫钰的身上靠了靠。 莫钰似乎也很享受，唐芯这样的全心依赖，手往她的方向动了动，才克制住了自己。 “唐嫣，你不是说，要听听我对软件的想法么？你现在打完球了，什么时候有时间？” 唐嫣不满的抿了抿嘴，却没直说：“我后面还有事情要忙，你先把计划书写出来，给我看看吧。” 在唐嫣的概念中，她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别说这么高金额的投资，就是你想从别人兜里，掏个几千一万，投入你的项目，也该有计划书这玩意儿吧？ 不然人家投资人，光听你一张嘴吹牛，就傻兮兮的往外拿钱？ 这不搞笑呢么？ 可她这个要求，听在莫钰耳里，却觉得全是耻辱：“我给你机会，投资我的设想，是看的起你！我也奉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话是真把唐嫣听笑了，旁边人也是满脸诧异：“喂！醒醒诶，还看的起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唐嫣心里挂着事儿，真不想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说话也就更毒了点。 “还得寸进尺？我看是你得寸进尺吧？我是答应过，给你个机会，让你阐述你的构思理念，但就凭你现在的态度，我凭什么投资你？” “以前有个朋友跟我说过，投资其实就是投人。这人足够出色，即使有一两个项目出了问题，也不影响大局。” “但你……啧啧，麻溜儿的离我远点，那什么软件，也不用跟我说了。主要是我看不上你这个人，就算你能说出个登月计划，在我这儿也没有拉到任何投资的可能！” 唐嫣一开始想的，当然是从男主这，谋点利益出来。毕竟……男主嘛！人家是有光环笼罩的，说不定就有什么特别的奇遇。 而且说不定到最后，她还能把男主的饭碗掀了，自己独享。 可跟这样的人沟通，又实在让唐嫣没啥耐心。 还是那句，她宁愿跟聪明人斗，也不想和这样的猪队友打交道。 所以干脆直接拒绝掉，也免得后面的麻烦。 “你！你！” 莫钰虽然是男主，但别忘了，他这会儿也不过是刚成年。所以面对牙尖嘴利的唐嫣，又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被人怼成这样，自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芯赶紧打圆场：“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都不知道，钰哥哥的这个设想，可是特别特别伟大的！只要你肯投资，以后能百倍千倍的挣回来！” “所以呀，姐姐，你也别意气用事。你看我都不介意，钰哥哥跟你，跟你在一起了，你怎么还能这样刺激他？” 说着，人家又扭头看向气鼓鼓的莫钰，嫩白的小手，放在莫钰的手背上，轻声安抚：“姐姐虽然为人太过重利了些，但钰哥哥，你也别伤心，你还有我坚定的站在你身边，不是么？” 唐嫣被这一连串的哥哥，姐姐闹的头疼，便冷冷扫过去一眼：“祝你和你的钰哥哥，一辈子锁死，不要出来祸害别人。” “而且也不要随便侮人名节！他算个什么玩意儿！谁会跟这样的垃圾在一起？” “还有，你说我重利？这个也许是对的。但我告诉你，如果非让我和你钰哥哥这样的人在一起，那我愿意付出一定利益，把他踢出我的世界！” 这话就更难听了，莫钰喉头哽咽，强忍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莫欺少年穷！” “是是是，那您现在可以滚了么？” 唐嫣这种情绪稳定，反而对男女主的刺激更大。所以他们也不再叫嚣什么，扭头离开了场馆。 而刚刚那番对话，落入彭继同和江浩远耳里，又是另一番想法了…… “走了。” 唐嫣没想到，因为这俩神经病，还能耽误好几分钟，便招呼一声，径直转身。 刚走到对面台，唐嫣又笑了。 没错，这里也好几个熟人呐！ 除了刚刚还在场上，被唐嫣血虐了一遍的吴晓静，以及那个赛前就对她，挑衅个没完的刘子源，竟然在看台的高处，还有俩人正在对她挥手。 没错，是肖致以及凌越。 他们见唐嫣来了他们的看台处，也是一阵风的往下跑，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唐嫣给他们打了个手势，然后先去拜见领导。 “领导们好，我是唐嫣，感谢你们今天能来观赛。” 唐嫣长相乖巧，年纪又很小，此时软软糯糯的一开口，就赢得了大部分领导的欢心。 为什么是大部分领导呢？ 一直站在旁边的吴晓静，动作虽然隐晦，但那充满委屈的娇态，以及其中一位领导，那满眼的宠溺，都说明了很多问题。 但……竞技体育就是这样啊。你是领导家闺女，也得明白什么叫，菜就是原罪！ 第518章 揍他丫的! “小丫头，你刚刚打的很不错嘛！” 并不是所有领导，都买吴家的账。更何况，唐嫣现在实打实的给京城刑总捞了个冠军回来，所以她的上级，肯定是满意的不得了。 “谢谢领导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场面话谁不会说呢？唐嫣以为应付两句，就能闪人，结果坐在中间的大领导，突然发话了。 “刚刚听说，小同志你是职业运动员？那你在警方内部的比赛中夺冠，会不会有点胜之不武？” 这个当然是不能认的。 唐嫣立刻摆正了态度：“报告领导！我也是特案组的顾问。无论从专业技能上，还是规章条例上来说，我参加这场比赛，都是名正言顺！” “哟，小丫头很厉害嘛？规章条例都搬出来了。” 大领导虽然说话不是很好听，但看的出来，他也没有太大的恶意。 于是唐嫣也是心平气和的回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无论我能力如何，也是需要按章办事的，您说对么？” “你有这个觉悟很不错。” 大领导说完，唐嫣就该识趣的告辞了。但那刘子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在此刻，又放出了大话。 “专业运动员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仗着训练的时间，比我们长么？哼，这也就是你不会乒乓球，不然我非让你见识一下，天才和普通人的不同！” 唐嫣才不憋屈自己，只是一挑眉：“你赢了？” 没错，公安部自己办的比赛，真没大赛那么严谨。就在唐嫣他们比决赛的同时，乒乓球那边也同时开赛，并决出了冠军。 “那当然！所以别觉得，自己得个冠军就了不起了！” 唐嫣眼神儿一瞄，看到凌越他们已经跑了下来，现在就远远的看着这边，正在等唐嫣结束交谈。 “你知道，自己跟天才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么？” 唐嫣脸上带着笑，说话却半步不退：“我从没觉得，拿个公安部的比赛冠军，就有多了不起。因为我见识过更广的天地，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而你……不好意思啊，虽然没看过你打球，但我看不上你这点技术！更别提什么天赋了。” “你！有本事你跟我打一场啊！” 看样子刘子源的年纪也不大，唐嫣这还没怎么刺激他呢，就把他激的乱了分寸。 “小刘，人家又不是打乒乓球的，你怎么跟人家比！” 吴领导抢在众人之前，先批评了一句刘子源，倒是让别人没法再说什么了。 “这倒是没关系。” 唐嫣笑呵呵的，看上去人畜无害似的。 “正好我今天打球嘛，我一个弟弟，也来看我打球了。不如让他跟这位，这位……刘警官打一场？” “当然，您刚结束比赛，可能在体力上会有点吃亏。但我这弟弟，现在还不知道有这事儿呢，也没提前热身，算打平了行么？” 说着，唐嫣往凌越的方向一指：“我弟弟过了年才十三，这下您总不会觉得，他的训练时间，比您还长了吧？” 唐嫣一口一个您，看似尊敬，实际上嘲讽的意思都拉满了。 “我，我才不以大欺小！” 刘子源也不是个傻的，他明明都拿了冠军，现在又跑去加赛一场。 赢了没啥好处，输了倒是丢死人。 所以他才不干呢！ 倒是领导们来了兴趣：“你家挺厉害啊，出了你一个羽毛球的国手，还能出个打乒乓球的？” 这个年代和后世不同。 大多数领导唯一，或者唯二看得懂，又能上场打几下的运动，除了乒乓球，就是羽毛球。 什么高尔夫，桌球一类的东西，现在还没在他们的概念里。 所以在座的这些人，今年能来看比赛，一个是表示一下，对公安机关的支持，另一个就是他们本身对这两项运动，也有点兴趣。 所以眼下唐嫣提出加赛一场，他们自然多了兴致。 “嗐，打着玩的呗。” 唐嫣才不会说，凌越现在也是国家二队的球员……能装逼打脸，谁不爱呢？ 况且这人刚刚就不停在她耳边哔哔，现在被揍回去，也很合理吧？ 想到这儿，唐嫣对着刘子源，又是挑衅一笑：“哟，您不会连个十三岁的孩子，都不敢打吧？那我和你这个冠军，还是不太一样的。” “毕竟，不管水平怎么样，我面对任何人，都有一战的勇气！” 唐嫣的话都说成了这样，刘子源还能怎么推脱？ 于是他重重的深呼吸一下之后，才点头：“你还是问问你弟弟的意见吧！只要他愿意，我也愿意教导他一番！” “希望打完以后，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唐嫣说的是实话，可听在旁人耳里，她就是赛前放狠话而已，并没在意。 唐嫣见‘约架’成功，就一溜烟儿的跑向肖致和凌越。 “你今天穿的什么鞋？” 不待凌越出声招呼唐嫣，唐嫣先提出自己的问题。 “啊？啊，队里发的鞋啊。” 凌越这孩子，省吃俭用都成了本能。现在有队里发鞋，他就没想过，再出去买几双外出的鞋子。 “那正好，下来帮姐揍个人！记住，往死里打！剃他个光头才是最好不过！” 人家刘子源好歹也是冠军，唐嫣这个要求，就有点太高了。 但她怕凌越在这种场合打球，会比较紧张，也会束手束脚，所以才直接给出这样的要求。 “啊？有人欺负你？谁！” 肖致和凌越一听这个，都绷紧了神色，一副要替她出头的模样。 唐嫣摆摆手，让肖致一边玩去儿：“人家要跟我比乒乓球！不然还轮的到凌越上么？” “姐，你放心，我揍死他！” 凌越也是战意满满，但他是来看唐嫣比赛的，并没有随身带着拍子。 “我给你借一块，你能用么？” 刚刚下场的运动员，都在附近不远处，唐嫣借块拍子还是很容易的。 “能！给我个光板，我都能按死他！” 凌越也不是说大话，他刚刚在看台上，也注意到了刘子源的打法，心里多少是有点底的。 第519章 愿以吾辈之青春，扞卫盛世之中华! “那走着！” 唐嫣直接把凌越带到各位领导面前，‘嘴’里全是各种歉意。 “我弟弟就是来看我比赛的，平时的惯用拍也没带，只能随便借一个。” “而且他的年纪，也是实在小……如果打的不好，各位领导随便指正，就是别训他，我怕训哭了，我还得哄。” 唐嫣翻过年也才十七，说这话虽然茶了点，但无可厚非，只让人觉得她单纯可爱。 而凌越。 这货长的虎头虎脑的，一看就知道，年纪更小一些。所以别说领导们，就是刘子源也放松了警惕。 啧，一个小孩子而已，打的再好能有多好？ 很快唐嫣借来了拍子，递给凌越后，又拍拍他的肩膀：“尽力就好。” “放心姐，我可以的。” 凌越的手轻轻一转，球拍就在他手里翻转几圈，又落回掌心：“我去了。” 一开始，唐嫣告诉凌越，往死里揍对手，那是为了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场合放开手脚。 而现在她交代凌越，尽力就好，却是为了减轻压力，让他心境平和。毕竟乒乓球和羽毛球不同，换个拍子的影响，还是有点大的。 可她似乎还是小看了凌越。 这货上去就是一个倒地爆冲，刘子源甚至没看清，球是从哪里来的！ 在后面就更狠了，凌越简直把他当日本人打！ 或者说，花式练球？ 反正那奇奇怪怪的突破方式，别说领导们看呆了，就是唐嫣，也默默咂舌。 啧，这刘子源回去，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吧？ 正常情况下，一局球打个十五分钟很正常。如果再要求三局两胜的话，凌越想结束这场比赛，也得二三十分钟。 可刘子源实在是被虐的太惨了点，别说什么三局两胜了，就是这一局，他都是硬撑着打下来的。 毕竟……刚得的冠军，还没骄傲多久，就被人剃了光头，也是太难看了点。 “姐？还打么？我这刚热好身！” 凌越蹦蹦跳跳的拎着拍子，跑回唐嫣身边，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场球，他可是打的太舒坦了！ 平时在队里，面对的都是自己队友。大家不说水平差不多，就是他想赢的这么轻松，也是有点难度的。 况且他也不能虐队友啊！大家朝夕相处的，给人剃光头不好看嘛！ 但今天这场可就不一样了！ 别说刘子源这样的选手，拿去国家队就是个渣，就是他姐刚刚那句交代，就让他彻底放开手脚！ “还打嘛？” 唐嫣那并不太多的良心，上线了一下，主动把选择权，交给了刘子源。 “打什么打！” 刘子源满肚子火气，竟然在那么多领导面前，愤愤的摔了拍子。 当然，他得到的是吴领导那黑沉如水的面色。 赢了球，唐嫣自然不好直接带凌越走人。于是她又笑呵呵的挽着凌越，来到几位大领导面前：“我弟年少气盛，你们都是长辈，可不能怪罪我们啊！” 得，论攀关系，谁能比唐嫣更强？ 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啊？唐嫣都把长辈的名头，安人家身上了。 而她这样‘娇憨’的小女儿作态，也让诸位领导，对唐嫣多了几分宽容。 当然，唐嫣也不能真在公安系统的比赛中，打全国公安的脸。 所以她立刻解释：“我弟弟年纪是小了点，但他也是咱们国乒的队员之一。刘子源输的不算丢人。毕竟他也是专业的嘛！” 这话就说的更巧妙了些，反正这会儿连那吴领导的脸上，都浅浅浮上笑意。 “臭丫头，等你半天了，你磨蹭啥呢？领导们日理万机，可没空在这听你叭叭！” 宫老他们等了唐嫣半天，结果唐嫣就是不出来。 他也惦记这丫头，会不会在领导面前，整出点啥幺蛾子来，到时候得罪了人就不好了。所以思考片刻后，便主动找了过来。 而他身后跟着的，除了自己配备的两名特警队员，还有蒙毅和刘华。 这俩见到唐嫣，第一时间就护在了她身后。毕竟某人刚刚比赛，所以要求他们等在了后台。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人，当然不能忽略自己的职责。 “老宫啊？这是你的小弟子？” 大领导竟然还认识宫老，直接跟他招呼起来。 “我可没这个福分，能收这样的弟子！她现在可是咱们特案组的顶梁柱呢！” 宫老同样笑着回应，只是在言语中，又把唐嫣的身份，往上抬了抬。 “那可真是看不出来。” 大领导转向唐嫣，没忍住感慨一句：“英雄出少年，真是诚不欺我。” “那二位是？” 一直没在领导面前出声的吴晓静，突然报复性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唐嫣当然不怵，笑着将二位推上前，给领导们介绍：“这二位，以及宫老身后的那二位，都是咱们新组建的特警队成员。” “说来也是我们耽误了他们。要不是接了保护我们特案组的任务，说不定这次的比赛场上，他们也能有所建树才是。” 宫老也出声帮扶：“是啊，我们特案组集体遇袭，领导们也是担心我们的个人安危，才有了这番布置，我们也是感激至极，必当全力以赴，为国家，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唐嫣跟着补充：“是！愿以吾辈之青春，扞卫盛世之中华！” 唐嫣发誓，这真就是顺口秃噜的。 可她这句一出，所有领导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宫老眼里忽然带了算计：“你这话说的好！但是丫头，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气，是不是该全职到我们特案组报到？” “宫老，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在赛场上，也一样能为国争光，不是么？” 唐嫣这个小滑头，立刻就把话带了过去：“您不是着急案子么？要不咱们先走？别打扰诸位领导们了？” “臭丫头！我看你能打球到几岁！” 宫老还是有点气哼哼的，毕竟在老一辈儿人眼里，打球虽然不是歪门邪道，但跟为人民服务相比，实在是差上了太多！ “不急不急，人家还是小朋友呢！” 唐嫣也不跟他硬刚，扶着他的胳膊，就准备离场。 第520章 不合理 “唐嫣！” 被忽略已久的肖致，终于出声喊人。 毕竟他再不喊，唐嫣可是真要离开了。到时候可能直到出国前，他都没有再见她一眼的机会。 “啊，找我有事儿？” 唐嫣的内核是个成年人，即使所有事情，都一下子堆在她头上，她也没有过于暴躁。现在依然心平气和的状态。 “啊啊啊啊！！是肖致！肖致诶！肖致给我签个名吧！” 肖致之前带着鸭舌帽，穿着几乎全黑的运动服，在场馆里并不打眼。可刚刚他和凌越一起靠近比赛场，又随手摘了帽子。现在一喊出声，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但唐嫣听的是一懵又一懵。 她和肖致是打混双的诶！你们全都认识他，而不认识我，这点会不会太诡异了些？ 而且这年头还没有智能手机，更别提短视频什么的，他们俩只是在国外打球，是怎么有这么高的关注度的？这不合理嘛！ 不待唐嫣想通，已经好几个女警都捧着小本本冲了过去，甚至连刚刚还对她横眉冷对的吴晓静，也看着有点蠢蠢欲动。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什么了么？” 唐嫣是人不是神，即使有手机的存在，她也不可能了解，周边所有人的进展，所以这句话，不如说是她自言自语罢了。 把拍子还掉的凌越，此时正好走过来，给唐嫣解答：“姐你不知道么？肖哥现在可火了，各大报纸，电视上全是他！” “啊？” 唐嫣还是不能理解，他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 羽毛球在华国，虽然属于全民运动，但……这也意味着，顶尖球员的数量，真说不上稀少。 别的不说，就国家队那帮人，拉出来展示一下，谁不比他俩得的冠军多呢？ 所以看成绩，肯定是不可能的。难道看脸？ 别闹了，这又不是几十年后的运动员明星化，哪有这么夸张？ 谁料，真就有这么夸张。 先是一帮女孩子认出来以后，又乌泱泱的围上去好多人。讲真，这一瞬间，唐嫣都觉得，这些捧着本子要签名的人，跟警察这个职业，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么牛逼的么？”唐嫣说不上羡慕，毕竟减少曝光率这事儿，是她自己的要求。但眼前这种‘追星’场面，还是把她惊的不轻。 “央视有个专门说体坛的节目，和我们训练局，联合做了个什么系列片啥的，反正一开始是无意中拍到了肖哥，谁知道他突然就火了呢。” “再然后就来了好多媒体，天天蹲他……训练局为了扩大运动员的影响力，还顺便接了好多专访，特刊什么的……反正肖哥要不是因为想看你的比赛，这会儿大概还在训练局蹲着呢！” “也不是他天生爱训练，那是真出不来！也不知道那些球迷，怎么能疯狂成那样……你敢信，有次肖哥还接到门卫通知，说是他家人来了，结果到门口一看，根本不认识！那些女球迷还疯了似的，直接冲上来抱他……” “那么惨的么？招呼他一声，带他一起走吧。” 毕竟是自己搭档，把人丢这儿不管，是可以看看笑话，但多少有点不仁义。所以唐嫣交代凌越，先把人带走再说。 十五分钟后。 肖致形容狼狈的上了唐嫣的车，随即迎来一阵嘲笑。 “我该说你混的好，还是混的惨啊？说好吧，全国都有了知名度。说惨吧，现在跟你出门，最好保持五米以上距离。毕竟……太可怕了。” 肖致难得有个白眼儿送给唐嫣：“你还说！刚刚你明明都看见我了，走的时候也不带我一起？！” 唐嫣哪敢说自己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赶紧转话题：“你一个二队成员，现在被报道成这样，训练局那边就没个说法？” “我现在是一队的了。” 肖致说起这个，还有几分头疼。 在国羽，或者说在整个国家队，晋升都是差不多的标准。 比如队内大比拼，谁打进前十，谁进一队。或者是跟一队的最后两名比拼，赢的进，输的退。 但肖致这个晋升，明显不符合常态。 “领导说，以我现在的这个知名度，挂着二队标签不合适，所以特殊安排。但你也知道，咱们得用实力说话，所以现在根本没人服我。” “我在一队，跟个局外人似的，二队也看我不顺眼。你敢信，我现在练球都找不到对手。” 这也就是在唐嫣面前，否则以肖致的性子，他只会选择默默的扛过去，不对任何人，诉说他的委屈。 “没事儿，再坚持几天，咱们出国就好了。” 唐嫣能理解那种无人陪练的闹心，但她现在也是真的忙，根本没空回队里，去跟肖致对练，所以多少有点愧疚。 毕竟回想当初，在她面临差不多的情况时，是肖致坚定的站在了她身边。 “那个，还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这也是肖致今天特意来看唐嫣比赛的原因之一。 “你说。” “我，我现在热度挺高的，虽然我本人并不愿意，但也要配合上级的安排……” “说重点。” “咱们这次出国，怕是没之前那么轻松了。” “啊？怎么说？” “电视台那边通知我，说是要外派几名记者，摄影师什么的，随时记录……当然，他们不会拍太多咱们的生活日常，主要还是记录比赛……但你的职业……曝光是不是不太好啊？” 肖致翻过年才十九，面对突如其来的热度，他有兴奋，也有担忧。 主要担忧的部分，就是关于唐嫣了。 他们是混双。 即使摄像头只记录比赛的情况，也难免会把唐嫣也拍进去，所以他为此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要提前跟唐嫣通通气。 如果唐嫣反对，或者这个行为，会给她带来不确定的危险，那他宁愿拆队，自己去打男单，甚至退役…… 年轻的男孩子，心里早已百转千折，但这个看似严重的问题，在唐嫣这儿，根本不算事儿！ “咱俩又不是第一天配混双，你看现在媒体报道成那样，有我的存在么？” 第521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岗敬业! 唐嫣拍拍他的肩膀：“我的情况，训练局肯定跟记者什么的，提前打过招呼。你也不要低估现在摄影的水平。该突出谁，该模糊谁，人家是有这方面的技能的！” “真，真的可行么？” “那有什么不可行的？咱们国家的运动员有多少？就算跟你上了同一档节目的，或者说，咱们国羽的顶尖运动员，又有多少？” “有时候吧，红不红这事儿，纯属看命。” “我就算偶尔出现一下，也可能是个路人甲，对不对？” “安啦，别操心这些，拍摄这种事情，人家才是专业的。” “那，那行吧，我就怕影响了你。” “不要把我的托词当真。我就算在警局兼职，也是个待在办公室的……你还真以为，我会天天出现场？” 唐嫣当初阻止领导给她安排宣传工作，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懒，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公众人物。并不是真的会给她带来什么危害。 “少唬我，待在办公室？没危险？那你随身带保镖？” 唐嫣真的要解释麻了，她身边带的，真不是保镖啊喂！ “他们是我警局的同事！” “那他们天天跟着你，肯定也是因为你遇到了危险！别骗我！” “那案子已经结了……他们很快就会撤走的。” “真的？” “真的！” 好不容易，唐嫣哄住了肖致和凌越，然后在一个离训练局比较近的公交车站，将他们放了下去。 按理说，以肖致现在的知名度来看，她把他们送回训练局，才是比较合理的做法。 但案子还在头上悬着，她也是真没那个时间。 ****** 花开两头。 领导们来都来了，最重要的行程，当然是颁奖仪式。 他们以为自己会再次看到，那个胸有沟壑，打球又极其锋利的小丫头，可实际上的情况是，那最高的领奖台上，是空无一人…… 别忘了，这是什么比赛。 这是‘全国公安系统保卫社会主义建设英雄模范立功集体运动会’ 除了运动方面的奖项之外，领导们还要颁发英雄模范奖章…… 然后在‘英雄模范’的获奖者中，他们竟然又看到了唐嫣的名字不说，她还依旧缺席…… 这就过分了吧？难道她的行程，会比领导们还忙？ 部里的老大，实在有点搞不清唐嫣的状况，干脆碰了碰身旁的秘书：“那丫头是怎么回事儿？” 大领导每天日理万机，今天唐嫣能过去搭腔几句，都是仗着刚打完比赛，又有宫老站队，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这种冷门的问题，秘书哪里又能知道呢？ 好在这年头，也有了手机的存在。大秘转身打了几个电话后，就得到的相对比较详细的资料。 “那丫头叫唐嫣，是国家羽毛球队的现役球员。刚刚获得了鹰国锦标赛的混双冠军。” 大领导摆手：“这个我知道，京城刑总不要脸嘛！找个现役来打比赛！我问的是，她怎么成了‘英雄模范’！还缺席领奖！” “她被提名‘英雄模范’奖章，是因为在之前的周大奇案中，她工作突出，甚至也是她，凭借着一己之力，理清了案情的脉络，并让犯罪嫌疑人，彻底认罪。” 周大奇案影响颇深，大领导当然是记得的。 “你说那案子是她破的？不是特案组么？” “她就是特案组的顾问呀！宫老之前就介绍过的……所以人家京城刑总的行为，也是合理合法的，说不上不要脸……” 大秘也是京城人，自然要替自己这边多说几句。 “那她缺席是怎么回事儿？她干嘛去了？今天不是才打完球？” “领导，刚刚发生的苗小蝶失踪案……他们特案组接了。估计现在是赶回去破案子……” “那个案子归特案组了？她放下球拍就破案去了？” 大领导也不知道心里想了啥，好一会儿才竖起一根大拇指，真心夸张：“人才难得！” “啊，这……” 大领导很难得，这样态度明确的称赞一个人，连身旁的其他领导，都跟着好奇的转过头。 “我们队伍最根本的宗旨，就是一切为了人民，全心全意的为人民服务！” “当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的时候，她能放下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那才是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像唐同志这样，武能搞刑侦，文能搞宣传的人才，是我们公安机关难得一遇的人才！” 大领导都这样说了，公安队伍中的宣传人员，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重要发言…… 于是不久后，一篇名为‘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岗敬业’登上了全国党政机关的内部报……唐嫣也算在内部出名了一把，只是她自己本人，半点不知情…… ******** 因为肖致他们的缘故，唐嫣到特案组办公室的时间，要比宫老他们晚一些。 “宫老，您心里惦记着案子，我不能说什么。但您是不是得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傅恒正要说话，也跟着挨了唐嫣一记眼刀：“你也是，一只腿蹦跶，很有意思么？这案子嫌疑人都抓到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傅恒赶紧申辩：“虽然咱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之前未破的十六起失踪案，都跟苗小蝶案相关，但万一呢？如果能更精确的画出，其他受害者现在的容貌，那对寻找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前面十六起，又是怎么回事儿？” 唐嫣早上才接到的卷宗，上面只有近期发生的苗小蝶案。如果是这案子还涉及到其他十六宗失踪案，那调查方向恐怕又要改一下了！ “你自己看吧，我们已经把所有档案调了过来。” “唉，社会是在快速发展不假，但这犯罪规模和频率，也是该控制一下了！” 宫老他们的念叨，唐嫣并未往心里去。 因为她深知，要想改变这一点，除了雷霆万钧的惩罚措施，更是要全民素质的增长，以及科技手段的进步。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有案破案，争取不让犯罪分子，逃脱法网罢了。 第522章 恶性案件 先说说苗小蝶案。 严格来说，这件案子的失踪人口，也并不止苗小蝶一人。 虽然这个名字，看起来仙气飘飘，应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什么的。但事实上，苗小蝶今年已经三十八岁，还带着两个六岁的双胞胎女儿。 他们从苏省搭乘火车，到京城探亲。 因为家庭的经济并不太好的缘故，所以没有手机，传呼，等联络方式。到达京城的日期，也是在邮局拍了份电报，提前通知给这边的一个亲戚。 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投奔一个亲戚呢？ 因为苗小蝶本人，结婚十七年，很艰难才怀上孩子，结果生了双胞胎女儿后，还因大出血的缘故，没了生育的可能。 哪个年代都有重男轻女的情况，所以唐嫣并不觉得这点很稀奇。过的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呗，哪有那么多好扯皮的？ 大概苗小蝶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在跟前夫离婚后，就选择独自带着两个女儿，千里迢迢的来投奔亲戚。 据亲戚说，他们在京城这边，开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小饭馆。即使是她带着两个女儿过来，想挣口饭吃，还是不难的。 所以在接到电报之后，亲戚家的大儿媳，就特意空出了上午的时间，特意到火车站接人。 但从上午等到下午，又去火车站核查过，在火车早就抵达的情况下，就是没接到人！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不至于惊动特案组，更不可能汇报到大领导那边去。 不是什么歧视，而是这个年代的监控稀少，犯罪率也确实很高，在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报到京城刑总，就算是正常流程了。 可刑总才接手一天不到，就有噩耗传来。 京城多胡同，也有很多大杂院，公共厕所就相对要多一些。 一开始是有人汇报说，好像看到茅坑里，有一只立着的小手，吓的他屁滚尿流，自己差点摔进茅坑。 后来又有人说，那就是封建迷信…… 反正吵到最后，居委会就出面，找了清淤的工人过来，进行打捞。 结果打捞到一半，那对儿双胞胎女孩儿，就在茅坑中被人发现。 这可就是恶性案件了！ 且不说这俩还是六岁的孩子，就说这种杀人方式，也确实让正常人，都没法接受。 于是这案件就层层汇报上来，领导们也极其关注。 为什么案件名称，又被称作苗小蝶失踪案呢？ 因为身为母亲的苗小蝶，至今毫无影踪，只能算失踪！ 嫌疑人名叫陶勇。是居住在案发现场，也就是那个，发现尸体的公厕，附近大杂院的居民。 他没有正经职业，改革开放后，就批发点地图，纪念品什么的，在火车站旁边兜售。 该说不说的，这些年还是挣了点钱，至少他一个人花用，是足够的。 陶勇的父母，早些年就去世了。给他留下的唯一遗产，也就是位于大杂院里的一个厢房。 正常情况下，男人手里有点钱，还有房，找个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并不太难。别说那些邻居了，就是居委会都上门，给他介绍过好多次。 但陶勇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愿意结婚。 日子这么一晃而过，陶勇今年已经五十一了。结果现在动起了结婚的心思。 而他会成为嫌疑人，就是有人汇报说，他家在苗小蝶失踪当天，家里进了两个女人。 这俩女人，据说有一个，跟苗小蝶的样貌特征相符，而更让人怀疑的是，他们身上都背着旅行包，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冬天嘛，孩子身上还搭着厚厚的外套，轻易是看不出来的。 但进门的时候，其中一个女人，被门槛绊了一下，衣服下面就露出一个孩子的胳膊，由此才得出这个判定。 **** 陶勇被捕后，刑警们也对他初步进行过审问。 但据陶勇的交代是，他动了想结婚的念头，就找了一个朋友当媒婆，想给自己介绍个对象。 那天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他朋友，一个是朋友介绍来的‘对象’。 至于什么孩子的胳膊，手……他表示自己从头到尾，就没看到过孩子的存在！所以这都是邻居们的污蔑！ 再问他，他那个朋友的信息，他又一问三不知。 谁家找人做媒，会连介绍人的身份都不清楚？更何况，他还口口声声说，那是他朋友？ 所以一连串的疑点出现，陶勇自然被公安部门拘留，并列为嫌疑犯首位。 唐嫣看卷宗，却不是只看表面上这些东西。 她更在意根源。 比如，被几句话草草带过的背景问题。 举个例子，苗小蝶是苏省人。她在苏省出生，长大，可以说，一切社交关系，都在苏省。 她离婚，选择带着双胞胎女儿背井离乡，为什么？ 且不说，大部分女人，在遭遇感情变故的时候，第一时间会选择回到原生家庭，就说找工作好了。 京城大，不易居。更何况她还带着俩年幼的孩子？ 在哪找工作，不是找呢？ 如果留在苏省，这么年幼的孩子，如果发个烧，感个冒，是不是也能找个朋友，亲戚帮忙照看？ 所以她来京城这事儿，从本质上就不合逻辑！ 大部分人，包括唐嫣，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先入为主。 例如，一个母亲，离婚也要带着两个女儿，出门打工，也要带着两个女儿……下意识就会认为，这个母亲对孩子们的爱，是非常深的。 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唐嫣不知道，她只能从源头开始重新核查。 但她做出的这个规划，或者说她所有的猜测，都是建立在，只有苗小蝶这一个案件上面。 现在告诉她，还有十六起失踪案…… 那别说整个调查方向要改，连嫌疑人的侧写，都要全然换个角度！ “小唐嫣，办案也要注意休息啊！” 唐嫣差点把自己埋在卷宗堆里，抬头应话的时候，才发现天都黑了。 而她的手机，上面也显示了数个未接电话……还是不得不回的那种。 “行，我这就下班。” 唐嫣上辈子当社畜已久，当然明白，工作不是一天做得完的。 第523章 请客吃饭 下班第一件事儿，当然是回电话。 “顾霄云，找我有事儿？” “你答应要请客吃饭的，不会已经忘了吧？” 顾霄云也没好声气儿。 毕竟请客这事儿，是唐嫣提的，他好不容易把人约齐了，结果这货电话没人接？这换谁都要暴躁一下吧？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唐嫣赶紧解释，顺便问道：“你们约哪了？我马上赶过来。” “来吧，就京大门口的学府楼。我也是没想到，大家今天都有空，结果临时去定位置，连包间都没定上。” “那就不能换一家？” “咱们这帮少年班的，不是京大就是清大，当然是约门口的位置更近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告诉大家，换个地方吃饭，能有一半的人不来？” 顾霄云自己其实也挺诧异的。 他们这群人，都是同一个竞赛出来的。之前集训的时候，更是全天都在一起……但有一说一，情谊真没大家想的那么深！ 首先，天才都挺傲的。 他们不是看不起普通人，而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不如他的人！ 所以问题就来了，这帮天才能真心佩服几个人？ 顾霄云算是混的好的，没那么独的，可就这样，他也不敢说，自己通知一声，大家都能出来聚餐。 他有把握的，其实也就是a省，一起出来的那几个罢了。 而这次唐嫣要请客，主要也是因为，之前她同事受伤，他们帮了点小忙……所以他是把聚集同学的差事，要到了手上不假，却没任何把握，最后能来几个。 不然他也不傻，难道不会多订几天的包间么？ 可谁知道唐嫣的名头，会那么好使呢！ 他只是说了那么一声，是唐嫣要请客，结果一帮人都回复他，自己可以来，抽空也要来…… 最终的结果是，答应要来参加的同学，已经超过六十人……几乎涵盖了他们这一批少年班的所有人！ 这让他怎么提前订包间？什么包间能装下六十人？ 再说了，包场也是不可能的。学府楼就开在两所大学中间，几乎是所有校友，出来吃饭的第一选择……他们也没那个本事不是？ “知道了，我尽快。” 唐嫣招呼一声，还守在门口的蒙毅，直接上车赶往学府楼。 “你这一天天的，就不怕把自己忙死么？怎么什么应酬都接？” 唐嫣上车后，报上学府楼的名字，就开始闭眼假寐，倒是让刘华和蒙毅，都开始心疼她这赶不完的行程。 “上次是他们把各自的老师，带到了京大医院。于情于理，这个客，我也是该请一下的。”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脑袋瓜里，还在想案情。 “话是说的没错，但你也太忙了吧？劳逸结合才能走的更远！再说了，你一个未成年，天天忙活成这样，就不怕长不高啊？” “别提这个话题，小心我翻脸啊！” 唐嫣也不太满意这个身高，此刻只能附送白眼儿两枚，表达一下自己的不爽。 “行了，你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蒙毅看出唐嫣的疲惫，阻止了还想跟唐嫣斗嘴的刘华。 ******* 半小时后，唐嫣踏进学府楼的大门。 她以为，是一群人已经开始吃吃喝喝，甚至是她得跟结婚敬酒似的，去一桌桌打招呼。但…… 有些事儿，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少年班的众人，全站在饭店的一头，为首的正是顾霄云。 而和他们僵持在对立面的，则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学生？ “什么情况？” 唐嫣身后只带了蒙毅，刘华则是停车去了。 但就这样，她冷不丁的冒出来，也是打破了空气中的刀锋剑影。 “没事儿，就是有些脑子不好使的人，想用武力说话呗！”顾霄云瞪了对面一眼，继续嘲讽：“老祖宗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见了他们，我就明白什么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 “嘿！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对面为首的男孩儿，说是说不过的，干脆撸起袖子，一拳就冲着顾霄云砸来！ 开玩笑，唐嫣就在这儿，难道能看着顾霄云挨打？ 她一动，蒙毅也跟着动起来…… 对面这帮学生，身体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但面对的人不太一样啊！ 唐嫣也好，蒙毅也好，谁进特警队，不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呢？ 他俩一动手，别说对方只是有点底子，就是专业人士，也不一定扛得住好么？！ 反正等刘华停好车进来时，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另一片很有自知之明，已经缩在角落里，不敢冒头。 “现在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说事情原委了么？” 唐嫣的小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了。 她是真的，累！ 她很明白，事情不会像你想象中那样，一件办完，再来一件，甚至中间还能给你休息一段时间。 有时候就是那么巧，所有事情都赶同一个时间段，她能怎么办呢？ “后天是咱们京大和清大的运动会，这个你知道吧？” 顾霄云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唐嫣很难评啊！ 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儿？她又不是京大或者清大的学生好么！ “说重点！” “他们是附近体育院校的学生。刚刚我们这群人聚在一起，就聊了几句今年可能会出现的奥数题……” “没招他们，没惹他们!上来就说我们是书呆子，是四肢不勤，跳起来都打不到他们膝盖的弱鸡……” “他们还说，每年京大只敢跟清大一起办运动会！那是因为一旦把范围扩大，我们这种顶级大学的学生，就会在运动会上，被他们虐哭！” 唐嫣听完大家的‘委屈’，默默倒抽一口凉气。 她能说，其实她也是这么觉得的么？ 抛开这两所大学，特招的运动员不算……真按人均身体素质，进行比拼的话……那你们是凭哪点，跟人家体育院校的人硬刚的啊？ 你抬头看看，少年班的这帮人，大多数都还没长开！ 这些身高一米六不到的小鼻噶们，说是跳起来打人家膝盖……过分是过分了点，但好像也挺写实…… 第524章 找外援 唐嫣从来就不认为，自己的三观正！ 在她的概念里，护短儿才是朋友该尽的义务！ 不然什么都讲道理，我交你这个朋友做什么？ 所以即使她心里，也多少有些腹诽，但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到了少年班这一边。 “我是不知道你们的膝盖有多高，但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你们见我也得跪着！” 唐嫣这话挑衅至极，但奈何这些人也反驳不了！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是真被揍的爬不起来！ 终于，一个脑子稍微灵光一点的男孩儿，出声反驳道：“打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在运动场上一决高下啊！我们又没说错什么！你们不就是一群书呆子，关起门来自嗨么？” 这话听的唐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穿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被非专业运动员，嘲笑她的运动能力…… 这个真的很难评啊！ “那你们想怎么办？” 唐嫣直接把选择权扔了出去。 “运动会让我们学校也参加呗！咱们场上见真章！” 男孩儿眼里闪烁的，竟然是算计的光芒。 唐嫣微微顿了一下，就反应过来。 看来有些事儿，真没那么多巧合。 “这种事情，你们学生能自己决定？” 唐嫣内心是个成年人，在看破对方阴谋之后，当然不会主动给人留话柄。反而一字一句的，都在引诱这哥们，自己说漏嘴。 “我们校长也在！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我们校长就能去找你们校长谈！” 果然，头脑简单，这真的不是唐嫣对他们的歧视！ 这才哪到哪啊，唐嫣觉得自己还没发力，人家已经说漏了。 顾霄云忽然将脑袋，凑近唐嫣，压低声音言语：“等会儿京大的校长也会来，估计他们是得到了风声，故意闹这场的，你可别上当！” “你当我是你么？” 唐嫣脑子里疯狂转着各种算计，好一会儿才回话：“其实吧，我理解你们想出名的心态。但我们这两所高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着一起玩的……” 这话就很难听了，特别是知道对方校长也在的情况下，唐嫣算是拉了一手好仇恨。 “你说谁阿猫阿狗？！” 果然，学体育的人，就是特别热血呢！明明知道打不过，还跳起来准备给唐嫣两下。 当然，这拳头能砸到唐嫣身上，那算她输！ 这哥们几乎是刚起身的那一下，就被刘华一脚踹飞了好几米…… “有话好好说嘛，动手算什么本事！” 唐嫣原封不动的把话扔了回去，但看看场上的情况，就越发气人了。 “我就是好奇啊，大学生运动会都有些项目？你们又在哪个项目上，有绝对优势？” 唐嫣是真的不太了解，但这话落在别人耳里，还是挑衅！ “小同学，说话要有分寸！我们是专业的体育院校！论成绩，我们可能没有你们强！但论运动项目……任何一项，我们都能压你们一头！” 对方校长已经被自己的学生卖了，此刻也终于站出来说话。 “哟喂！你哪来的自信？你当我们京大，清大，每年特招的运动健将，都是摆设不成？” “那比比啊！嘴上嘚瑟算什么本事！” “有点文化吧你！那叫纸上谈兵！” 好么，京大校长也到了！ 天知道，他今天本来没有这个行程。但听他的小弟子说，今天不学习了，要去跟少年班的同学们聚聚……聚的位置，还在大学门口的学府楼…… 这让他想到，能不能有点挖角的机会，这才决定也过来一趟。 当然，京大校长做事儿还是很有分寸的。他没搞突然袭击那一套，而是提前知会过顾霄云这个组织者。 “你也就天天文化文化的了！咱们现在说的是体育项目！是运动会！你那么自信，为什么不让我们也参加？” “我们自己学校的运动会，凭什么让你们参加？你们是穷的，办不起自己的运动会了么？” 对方校长被京大校长气的深呼吸：“你们学校？清大也是你们自己学校？不敢比就不敢比，哪那么多借口？！” 看着俩校长，跟小学鸡似的站那斗嘴，唐嫣他们一群人，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同学，你刚刚那么硬气，你说你们学校，敢不敢跟我们比比？” 啧，你们吵你们的，带上我干嘛？ 唐嫣正打算推脱一句，就听对方校长继续嘚啵：“其实你们不敢，我们也是理解的。你看看你们学校，这些学生的样子……哎哟喂！跟你们比赛，我们都怕别人误会，我们欺负小学生！” 的确，少年班这帮人，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站在这群人当中，就有那么点弱不禁风的气质。 而且还有身高在那摆着，就更难看了。 但京大，清大可不止少年班这几个人好么？对方校长这属于明明知道，却还故意踩少年班的痛脚。 “校长，运动会可以找外援不？” 唐嫣今天才用过凌越，现在联想这个方面，肯定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 “外援？呵呵，你们想跟我们体育院校比外援？” 京大校长还没回话，对方校长已经讽刺回来。 “试试看呗，当然，后天就是运动会了。如果来不及筹备，咱们明年再比，也不是不行。” 唐嫣就是人精一样的人物。 别看大家没把话说清楚，看似都在无脑的吵来吵去，可这里的门道，却是有的说了。 京大校长从头到尾，都没有拒绝过对方参赛。 而对方在这个点儿，才提出参赛的想法，那他们临时能联系上的外援，还真不一定比京大，清大的多！ 他们只是在试探性的提出一种可能，其实想要的，大概率还是明年运动会的名额！ 让对方得不到他想要的，那唐嫣就高兴了。 所以她看似懵懂，又冲动的应下这次运动会……然后还不忘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如果来不及筹备，那就明年再比…… 这才叫进可攻退可守！ 只看京大校长，能不能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了。 果然，能在京大做校长的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第525章 有备无患 唐嫣才提个话头儿，京大校长就反应过来。 “不就是想参加我们的运动会么！整这些幺蛾子干啥？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那小家子气的模样！” “来来来，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到时候，要是在体育项目上，还被我们赢上一头，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呵，到时候你们这群顶尖学府的学生，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才是没法出去见人的那个吧！” 得，这俩人看似小学生吵架，但话里的机锋，可是刀刀要人命！ “哼！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到时候看谁丢人！” 两边不欢而散，京大校长也没了挖人的心思，打了个招呼后，就急急忙忙的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唐嫣也开始抓起手机，往外拨打电话。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想把国家队的主力队员，全拉出来比赛，根本不现实。 不说他们各自都有比赛任务，就说京大，清大，体大……三方角逐，唐嫣跟他们那点交情，都拿不上台面。 但二队可以啊！ 虽然唐嫣待在训练局的时间不长，但她那号召力，可不比一般人差！ 至少在他们这一届，她就是那个‘整条街最靓的仔！’ “明珠啊，帮忙办件事儿呗。” 张明珠刚刚结束晚上的训练，就接到了唐嫣的电话。 “你说，能做的我都帮你做到！” “没那么夸张，就是京大，清大，要办运动会……” “这个我知道啊，我们有很多队员，都是特招进那两个学校的，咋的，你也想走特招的路子？不对啊，之前京大挖你，都挖到训练局来了……” 张明珠也是真能说，唐嫣这头儿才说了一句，她已经回了一串…… “刚刚我的同学被体大的人欺负了，这次在可以请外援的情况下，我就想找人来运动会，帮我同学们出口恶气……” 这话说的，像是刚刚被打倒一片的人，是少年班的人似的，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你帮忙问问呗，看谁有空能来参加一下？” 唐嫣当然有很多运动员的联系方式。毕竟之前在国外，唐嫣也算带过很多人…… 但她真没时间，去搞清楚每个人的背景。 比如，谁是体大选送上来的，谁家在体大，又有什么样的关系，瓜葛。 所以她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把事情扔给张明珠就好！ 果然，有些人在这些方面，就是天赋异禀！ 唐嫣这话刚出口，那边就分析上了：“体操的刘洋是体大选送的，他就是做外援，也不可能给你做，游泳队的话，倒是不用担心，体大选送上来主力，现在都在外地比赛……二队的话，方菲和牛晓华都可以，他们实力不错……” “打住打住，你帮我找人就行，最好是每个项目都来几个！” 唐嫣当然不指望，每个项目都能压体大一头，但既然他们贴脸开大的嘲笑自己同学，那打回去，不是很应该么？ 多找几个项目，总是有备无患，对不对？ “行，交给我吧。后天对不对？我现在就去联系大家。” “麻烦你了哟~” 都是运动员，唐嫣倒是没提什么请客吃饭的事情，只是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好了。 挂掉电话，唐嫣发现少年班这帮人，还是愁眉苦脸，闷闷不乐。 “你们咋了？就他们那几句垃圾话，就能把你们打击成这样？不应该吧？” 王震，也就是某位医学大佬的亲孙子，一脸丧气的开口：“我们当然明白，寸有所短，尺有所长的道理。但被人这样侮辱到了头上，却只能靠你一个女孩子站出来……我们真的很惭愧。” “那咋了？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一样啊！你们好好学习，以后让咱们国家的科研更进一步……到时候，像他们那样的人，根本靠不到你们身边！” “而你们，也会和我一样，随身都有专业人士的保护，遇到麻烦，压根用不着你们出手，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这样不好么？” 不得不说，唐嫣劝人，有时候歪门邪道居多。 正常情况下，不是让大家注意锻炼身体，或者努力学点防身手段啥的么？ 到了她这儿，那就是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 让一堆脑力天才，去练习体力，那才是纯有病…… “你是说，警卫员？” 王震的爷爷，本身就是有警卫员的。所以唐嫣这么一提示，他就反应过来。 “对啊。而且就算不走军政方向，私人也是可以请保镖的么！” “对对对，我之前怎么没绕过这个弯儿！” 一群少年人，本来年纪就不大，现在过了那个坎，又嘻嘻哈哈的说成一团。 而唐嫣，今天这客也没有白请。 就在大家的交流中，她竟然意外的发现了，清大计算机科学系，某位大佬的亲传弟子！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她本身就惦记着抢男主的饭碗，现在这不是，馅饼掉到了自己头上？ 不吃才是罪过！ 就这样，一群人谈天说地，举杯换盏，一直折腾到学府楼关门，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而唐嫣这样的精明人，更是已经跟那位计算机的同学，约好了明天见面！ 没错，就是明天。 虽然还有案子没办完，但特案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也是很有能力的好吧？！ 再说了，她明天还约了彭继同，颜小叔，雷哥，以及江浩远…… 所以把事情都放一块解决了，她才更能集中精力，去研究那一堆的失踪案，不是么？ “唐嫣，你明天的安排里，还得加一项。” 蒙毅深呼吸，但还是对唐嫣说出了这个消息。 “你说。” “你明天要回刑总报到。上级领导对我们，有别的安排。” 其实这事儿是正该的。 之前特案组全体遇袭，领导们才会把刚刚组建的特警队，安排到他们身边。 现在案子都转国安了，特警队当然也该各归各位才是。 “行，几点？” “早上八点。” “可以，那我早上先去刑总，再去赴约。” 唐嫣迅速规划好明天的行程，然后……这货偷懒的，直接回了特案组办公室…… 第526章 好帅的小姐姐! 是滴，她回了办公室！ 睡不着可以看看卷宗，睡着了……明天早上反正也要先在刑总这边开会，懒得折腾 了嘛！ 唐嫣就不是那么讲究吃住的一个人，所以别人看着觉得辛苦，她自己倒觉得还好。 第二天一早，例行开会。 人家特警队，又不是私人保镖。案子已经破了，他们回归自己的工作岗位，也很正常。唐嫣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的是，领导又叫了个姑娘进来。 “报告！捕俘手毛令琪向您报道！” 一个身姿飒爽的姑娘，往那一站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这倒不是说她有多漂亮，而是身上的那股劲儿，让唐嫣都看着为之侧目。 该怎么形容呢？明明她身在刑总。却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她一头齐耳短发，眼神锐利而坚定，不带半分迟疑。 当阳光斜照在她的肩膀上，那金属徽章，折叠折射出冷冽的光，更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把利剑，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她的皮肤也不是娇嫩的，而是被风霜打磨出的那种坚韧的质感。 你可以说是战场上的雷霆，也可以说她是训练场上的标杆，柔韧和刚强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有句话说的好，她不必妩媚动人，因为她就是飒爽的本身，就是最耀眼的风景，那是历经淬炼后的自信，是扛得起钢枪，守得住山河的铿锵之美。 “小姐姐你好帅啊！” 唐嫣这个没正形的，看到这么美的女军官，第一时间就靠上去贴贴。 谁说只有男人，才喜欢美女的？她也很喜欢好么！ 在这样的美女姐姐面前，撒娇卖萌那算个什么事儿！ 毛令琪面对这样突然扑上来的小姑娘，嘴角不由的抽了抽，脚下确是半步没动。 “咳咳，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你的任务对象，唐嫣。” “啊？啥？啥任务对象？我又干嘛了？！” 唐嫣一脸懵逼，她觉得自己最近虽然忙了点，但还是挺乖的吧？至少没给刑总惹祸才是。 “你不是要出国了么，就你这不让人省心的性子，出去的安全问题，就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们特意安排了退役的捕俘手，来进行贴身保护。” “不是，领导啊，您再好好想想呢！” 唐嫣无语的深呼吸：“我，我就一个普通运动员，至于让这样的小姐姐来保护么？我不配好哇！” “另外，我在特警培训中，也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你们怎么能不相信我的能力呢？” 下意识的抱怨完，唐嫣才想起来发问：“捕俘手是啥？我没听懂。” “简单来说，捕俘手是侦察兵中的一种特殊角色，主要负责深入敌后，执行侦查和抓捕俘虏的任务。 他们需要具备，高度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技能，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迅速判断并且行动……” 唐嫣听完更麻了，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头儿：“我像定时炸弹么？还是我有什么不可预估的危险？你们真觉得，我能用的上这样的人，给我随身保护？” 其实唐嫣不知道，在毛令琪眼里，她也是很特别的存在。 毛令琪出生在军人家庭。不是父亲当兵那种，而是一家三代，全是军人。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孩儿跟男孩儿没有差别！人家能做的，她也能做！所以小时候，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都会去参加的军事化训练，她一次也没落下，甚至还做的更好！ 而在她的那个圈子里，也都是‘硬汉’类型的人物，即使有伪装侦查的任务，扮演的也是大字不识，五大三粗的农村妇女…… 至于外貌，他们常年风里来雨里去，又训练非常严苛，哪会有什么娇嫩白皙的皮肤…… 所以眼前冷不丁的出现，这么一个长相软萌，动不动还会撒娇的小姑娘，她也是挺喜欢的，看着她穿着厚重的大衣，扑棱着两条小腿儿，跑过来跟领导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会动弹的小玩具，小娃娃…… 简单来说，就是被唐嫣的外表，迷的不要不要的……只是现在还在工作中，所以硬绷着而已。 至于保护这个小姑娘…… 那不是正该的么！不说她对国家有多重要，就这样一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她也有保护她的责任和义务啊！ 可她说的是啥？她说她不配！？ 她哪里不配了？保护这个小姑娘，就能随时在她身边，随时都能看到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小娃娃！熟了以后，说不定还可以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哎哟喂，光是想到这一点，毛令琪都觉得，让她义务干这活，她都挺乐意的。 “姐姐，你是为什么退役的呀？” 唐嫣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小姐姐的，她身上的那种气质，是她追求不到的，所以见别人有，自然会很羡慕。 得，姐姐俩字，又把毛令琪哄的五迷三道的。 她的声音也放柔了很多：“之前出了一次任务，伤到了腿。现在虽然已经恢复，但不合适以前那种强度的训练了，就退了下来。” 唐嫣沉吟两秒，才小心翼翼试探：“姐姐，我不是怀疑军区医院的医术，只是想问一下，你真的完全恢复了么？” 毛令琪以为，唐嫣是怀疑她，现在还有没有能力去保护她，干脆一个立正敬礼：“我向你保证，我的腿已经百分百恢复正常！” “那为什么以前的训练，你现在做不了了？” 唐嫣就是做这行的，刚刚听毛令琪说，她心里就有所怀疑，现在更是肯定了几分。 “不，不知道。就是，医院检查过很多次，我的一切指标都恢复正常了。但，只要有那种比较危险的大动作出现，我下意识的就会觉得腿疼，然后导致动作变形……” “我试过了，试了很多次。但无论我心里怎么下定决心，真遇上那种动作的时候，还是会自动规避……” “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的话，我也服从安排。” 毛令琪的声音越发低缓。 她有些悲哀的认为，自己大概真的已经废了！ 第527章 其他失踪案 “行了，这个姐姐我要了。” 唐嫣经过基本判断，决定把毛令琪先留在身边。 不然她该怎么说？说伤愈以后不敢再做原来的动作，可能是恢复不彻底，也可能是心理因素。 可能是他受伤时的疼痛记忆，导致心理上产生恐惧，才不敢再用力。 在心理学上来说，这叫创伤应激。 其实治疗也是很好治疗的，只是这个年代，普遍还没有这个意识罢了。 而唐嫣也不想把事情说的太明确。不然以后这种事儿，全落她头上，她还能不能去玩别的了？ “那你们两个熟悉一下……” 领导是真的挺忙的，把人交接了，自己就离开了。 唐嫣想着，反正约人吃饭什么的都在中午，所以开完会，又跑特案组研究起了其他十六起失踪案。 在华国，失踪这事儿，其实可以分成两大类。 一是拐卖性质的失踪。这种情况下，受害人通常没有性命之危。毕竟人家是靠倒卖人口挣钱的。死了对他们本身也是一种损失。 另一种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为情，为仇，还是某些变态的欲望，而产生的这种行为，对受害人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通常情况下，失踪超过所谓的黄金四十八小时，能全须全尾救回来的可能性，都是很低的。 所以在唐嫣翻看这一堆失踪案时，对能否救回受害者这一点，是没多少信心的。 但，案子该查还得查！就算是以前的人救不回来，那现在抓住犯罪团伙，也能避免更多人遇害，不是么？ 唐嫣沉下心绪，从第一宗案件开始翻起。 第一起被汇报上来的案件，距离现在已经是三年之久。 受害人叫黄妞妞，失踪时年仅七岁。她和她的母亲，一起到京城来探亲，母亲让她抱着襁褓中的弟弟，站在站台上等她，而她自己返回车厢，继续拿包裹…… 谁知道等她人再次下来的时候，只看见地上的襁褓，而没了女儿的踪影。 看到这儿，唐嫣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这起失踪案，没有被划分到人口拐卖那边去，而是成了积案，现在又试图跟眼下这起案件，联系到一起。 唐嫣本人并不赞同重男轻女的观念，但她不能否认的是，在现在这个社会，眼下这个年代，这种事情是普遍存在的。 而且年纪越小的孩子，通常越值钱。 可凶手放弃了襁褓中的男婴，只带走了黄妞妞……光这个行为逻辑，就有的分析了。 第二起案件，不是发生在火车站，但距离也不远，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型批发市场内。 这里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很多人进货后，就直接能送到火车站发走，所以这几年也越发兴盛。 失踪的女孩儿，名叫武敏。早些年她父亲出车祸没了，母亲又抛下年幼的她和奶奶，改嫁他人。 为了谋生，她和奶奶在批发市场里捡破烂。偶尔遇上心善的店家，还会把店里积攒的废品，全送给他们。 所以在武敏当天晚上，并没回家的时候，武奶奶并没有太担心。 因为她知道，有时候那些店家，积攒的废品太多，武敏一天收不完，就会在附近守着，明天接着收……毕竟废品站可不是二十四小时开门，过了点人家就下班了！ 可一晚上还行，连续两天孙女都没回家，这就不正常了！ 武奶奶哭着上了派出所报案，结果时间耽搁的太长，批发市场的人口流动性也太大，根本就无从找起。 而这件案子，能被一起送来，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武敏从小就混迹在批发市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里，早不是一般孩子能够比拟！ 她有她的生存法则，如果是普通拐卖，根本没法把她从这里带走！ 说句不好听的，她年纪是小了一点，才不过九岁。但批发市场可是她的地盘！在这种地方，如果有人想把她强行掳走，那她跑不掉也是能喊的！ 这些商家，工人，就算不认识她，也多少有点面熟，哪会当做没看到？ 就在唐嫣奋笔疾书，想把这些失踪女孩儿的基本条件，全列在一起，整理成表格的时候，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毛令琪，猛的一拍桌子，炸了！ “畜生！是什么样的畜生，才能对这样的两个小孩子下手！还生生把人扔进茅坑淹死！” 没错，最新一起案件的法医报告也送来了。 经检验，那对儿双胞胎女孩儿的胸腔，肺部，喉管……等等，都发现积液……所以扔进茅坑，并不是人死后的抛尸现场，而是她们就死在那里。 唐嫣当然也翻过这份报告，明白毛令琪生气的点在哪里。 “放心，我们会抓到人的。” 即使是唐嫣，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破案罢了。 正说着，宫老，傅恒，以及好久没见的陶涛，都走进了办公室。 唐嫣疑惑的看了眼陶涛：“你最近干嘛去了？” 特案组全体遇袭，虽然说有一部分纯属巧合，但陶涛这段时间，也确实没啥消息。 “嘿嘿，这事儿别提了行么？” 越是这样说，唐嫣兴趣越大。 她干脆拦在陶涛面前，非让他说个原委出来。 宫老没心思看‘娃娃们’打闹，两句话说清了原委。 一开始，宫老刚刚遇袭那会儿，他是守在宫老身边的。后来临时有任务，就回了趟部队……结果在部队把脚扭了，又正好赶上特案组遇袭…… 结果他也被人保护了起来，直接住在军区，连出都出不来那种！ “真那么巧？为什么我不信呢？” 唐嫣皱着眉，从陶涛的表情里，多少看出点不对劲儿！ “嗐，这事儿咱们回头聊，先办案子吧！” 陶涛哪敢当着宫老的面说，他扭到脚，是因为看到一个同志的遗孀，自己搬煤气罐，然后他上前帮忙的时候，才不小心扭到的脚呢！ “涛哥，我可以不问，但你自己多注意点。” 唐嫣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既然陶涛不愿说，她交代一句也就过了。 “那个，你们先忙，我约了人吃饭，就先走了。” 第528章 我有我的生活 算算时间，唐嫣早上在刑总开会，又跟领导掰扯毛令琪的事情。然后就是看卷宗…… 折腾到现在，确实也快十一点了。 她约了那么大一堆人，提前点赶去饭店，难道不应该么？ “丫头！案情紧急，你约人吃饭什么时候不行？” 唐嫣摇头：“我有我的生活。” “唐嫣你这样是不对的！” 毛令琪今天第一次接触唐嫣，本来对她的印象特别好。没想到面对这样的恶性案件，她想的竟然是出去吃饭？ 她到底是怎么吃的下去的？还她的生活？这实在让她没法理解！ 所以即使有点过于交浅言深，她还是出声了。 唐嫣想着，自己还得跟她打交道一段时间，便认真掰扯：“首先，这些孩子是我抓的么？是我杀的么？” 毛令琪摇头。 “那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导致他们失踪，生死未卜的么？” 毛令琪再次摇头。 “那我是他们的监护人么？或者说，在此之前，我认识他们任何一个么？” 毛令琪深呼吸，终于开口：“可你是警察！找到她们，找到凶手，就是你的职责！你觉得自己在这个时间点，还出去吃饭，是尽职尽责的表现么？！” 唐嫣都无语了，两手一摊看向宫老：“麻烦您跟她解释一下呗，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啥时候成警察了。” 陶涛跟着添油加醋：“严格来说，你是警察呀！她也没说错。” 唐嫣直接送了对儿白眼给他：“要不你去人事查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是还是职业运动员好么！” 唐嫣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 虽然之前的比赛也好，在领导面前也好，她都以警察自居。但！谁家警察未成年！？ 光她这个年龄在这儿摆着，人事关系就不可能完全调过来！ “行了，你跟她斗这个嘴干什么，唐嫣这孩子，做事儿还是很有分寸的。” 宫老训了陶涛一句，又转向唐嫣：“你早去早回。” “好。” 唐嫣也没多计较什么，反正上班请假，老板不爽才是常事。 应完声，她随手收拾了个小包，往身上一背就扭身出门。可才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向毛令琪。 “你跟着我干嘛呀？” “领导安排我，对你进行随身保护。所以你去哪，我都是要跟着的！” 唐嫣长长叹气：“领导的意思是，怕我在国外玩脱了，所以安排你保护我的安全。但现在咱们是在国内，你跟着我干嘛呢？不如在我们特案组看看案件，说不定还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对不对？” 她自认为，自己的劝说，还是有点道理的。 但毛令琪接受了命令，就不会因为这个而动摇：“我只知道，保护你的安全，就是任务！” “得得，你爱跟跟吧。” 唐嫣心里想着，还是得赶紧抽点时间出来，把毛令琪的创伤应激，治疗一下才好。不然这天天跟着，她实在承受不起啊！ ****** 抵达约好的饭店，不过才十一点二十。 唐嫣以为自己到的够早的了，结果定睛一看，除了那对儿清大的师徒还没到，其他人都到齐了。 “小叔好，雷哥好，江哥好……” 一通甜甜的问候过去，几个大男人脸上都是难掩的喜爱。 “小丫头，最近忙啥呢？怎么不去云省了？那帮人可是帮你搜刮了不少异色翡翠哦！” 说话的人是颜小叔。他就是常人眼里的异类，人家都喜欢绿翡翠，以绿为尊，他呢？他就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 所以当见到，同样喜欢异色翡翠的唐嫣时，多少有那么点同好的知己感。 可他哪知道，唐嫣一开始收异色翡翠，完全是因为那个相对比较便宜呢？ “我都要忙疯了，哪有时间去云省啊！” 说到这个，唐嫣又想起了，自己未能成行的缅国之旅，更加憋闷。 “我嫂子让我给你带了礼物来，咱们进包厢去看看？” 别看今天的主宾就几位，但他们随身带着的人手可不少。所以即使唐嫣身后跟了个毛令琪，也没人多问一句。 “走呗，有礼物收，我可是太高兴了。” 唐嫣没有扭扭捏捏，虚虚的搀着颜小叔的胳膊，就进了包间。 包间很大，但算上这群人自带的人手，也就是堪堪够坐。 唐嫣比划了一下，让毛令琪自己找位子，然后自己就坐到了颜小叔身边：“您到的那么早，应该跟江总已经聊过了吧？” “对，他提出的合作很有操作性，所以我们正在研究细节。” 唐嫣摆摆手：“那你们自己谈就行……” “不，你也是细节之一。” 唐嫣没听懂，懵懵的眨了好几下眼睛:“我？细节？” “对，我们初次合作，肯定有些东西是没法放心去做的。这点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家都能理解。” 江浩远接话，并挥手让一个律师上来：“我们今天初步定下一个合同。颜总占投资的大头，也就是百分之七十的投资款，占总工程盈利比的百分之四十。” “我负责京城这边的一切事项，以及投资款的百分之三十，占总工程盈利比的百分之四十五……” 唐嫣听明白了，却更疑惑了。 这种商业上的合作，跟她说什么劲儿？ 虽然从条款来看，颜小叔那边是吃了些亏的，但能打入京城市场，对他们来说更重要。所以人家都能同意这个条款，就没她说话的份。 至于江浩远，他们也就是认识，谈交情什么的，都不至于，跟她说这些细节，也是没多大必要…… 等会儿…… 唐嫣也不是傻子，脑子里多转一下，再算算那个份额，就明白了几分。 “你们一个百分之四十，一个百分之四十五……不会有百分之十五，是归我的吧？” “当然。老话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你给我们牵线搭桥，收点利润很合理。” 唐嫣摆手：“别闹，牵个线而已，你们送点礼物，我也就不客气的收了。但这百分之十五，还是过分了些。” 她又不是啥情况都不清楚，这看着份额不高，换成钱可就是个恐怖的数字了。 第529章 立遗嘱 “你值得。” 颜小叔还好，江浩远是真的知道，唐嫣在警界有多大的‘能量’。 做生意嘛，黑白两道都得有点说法……这也是他主动跟颜小叔商量，并让出一部分利益的原因。 “你是真的想多了。” 换成普通女孩儿，或者某些人，大抵会认为，江浩远会如此示好，肯定是喜欢她，想追求她之类的。 但唐嫣这种人，精通心理学，只要联想一下江浩远曾经出现的几个场景，立刻就想通了什么。 “我只是跟大领导汇报一下工作，不熟，也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唐嫣猜的到，江浩远突然让利到这种程度，肯定是昨天比赛完，看到她和大领导交谈了。 狐假虎威什么的，并不是不行，也不是说，以唐嫣的三观，干不出来这种事儿。只是没必要！ 唐嫣即将准备出国，生意上真有什么事儿，她是帮不上忙的。而且房地产行业有多暴利，以后又会动多少人的蛋糕，这事儿真的很难说。 她现在签个合同，看似轻轻松松挣了几个小目标进口袋……但世上哪有不要钱的馅饼呢？ 等真出了什么事儿，要用到她出面了，你说帮还是不帮？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唐嫣不缺钱。 她的物欲其实并不太大，穿来这个世界以后，也没什么实感。 玩过游戏么？ 多多少少就是那种感觉。 玩的时候，她是玩的很认真的，也愿意付出自己的时间精力。 但你要说把游戏，当成自己的真实生活，那就有些过了。 打个比方，你在游戏里，赢了几千万，甚至几千个亿……那又如何？你也不能把钱带到你的现实生活中，不是么？ 对于唐嫣也一样。 她现在挣的钱，已经非常不少了。至少她一个人随意花用，都是足够的。 所以她要那么多钱来干嘛？ 空间石扩到目前这个程度，她认为已经够用，并不打算继续大批量的吸收玉石。 父母…… 他们挣的，都可以让她躺平成为富二代了，根本没必要担心他们的生活。 姥爷…… 这个是要管的。但姥爷自己有退休金，现在名下也有房产，还有路玲…… 就，真没啥让她特别执着的，去赚钱的理由呀！ 想到这，唐嫣干脆对那名律师招招手：“你这儿可以立遗嘱么？” “什么玩意儿？！” 听到这话，别说颜小叔和江浩远，连坐在隔壁的隔壁的雷军生，都炸毛似的跳了起来。 “急什么啊，就是想到了，顺便做一下而已。” 唐嫣没有骗他们，她真就是想到了，又有律师在场，顺便咨询一下而已。 但奈何这些人不信啊！ “你说，你是不是又遇上什么危险了？你今天换了人保护，是事态升级了？” “实在不行，你跟我去云省吧！别的不敢说，在云省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小唐嫣，有事可以说出来，看看咱们能做点什么，你不要自己扛……” 三人各说各话，倒是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彭继同，突然起身，一把拽住唐嫣的手腕：“走，最近都不要离开我身边！我让人立刻给你办签证，以后你跟我去米国！” 唐嫣被他们的动作，言语，搞的哭笑不得。 她先是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毛令琪，才安抚性的对大家说道：“我真的没事儿。就是我平时比较忙，也没时间专门找律师咨询，这才顺口问一句，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颜小叔被气笑了：“我们敏感？谁家十几岁的孩子，咨询立遗嘱的事情？你给我举例看看？” 江浩远也紧皱眉头：“你不是乱说话的人，既然今天提起遗嘱，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让你联想到了这个方面。说吧，有事儿我们帮你。” 唐嫣深吸气：“先处理合同吧，让我想想怎么编……” “你说啥！？” “咳，我是说，让我想想怎么说。” 唐嫣自己嘴皮子不听使唤，能咋办，还是只能先说遗嘱的事情：“我的工作性质，在座的各位，基本都多少点了解。” “我现在没危险，是真的没有。事实上，就算有危险，我也有处理的能力。只是吧，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我就是担心，如果有天我真的把自己玩挂了，那我的家人，会失去一些保障。所以才想着提前设立遗嘱。” 她这话说的很真诚，这几位倒是没继续炸毛。 “嗯，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小丫头，你得随时记住，你的性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保障自己安全，才有谈未来的可能。”颜小叔似乎想到了什么，率先对唐嫣的想法表示理解。 “颜总，你觉得这丫头，是个安稳性子的人么？你这么说，她还不得上天！” 雷军生真是胆肥儿了，面对颜小叔，他都敢出声反驳。 “嗐，有些事儿，你们不懂。” 几个身家上亿的人，竟围坐一起，聊上了八卦。 “我有个老朋友，当年咱们一起倒买倒卖，去过好多城市，也遇到过很多危险。” 颜小叔说完这句，声音就开始有点不对，但除了唐嫣，并没其他人发觉。 “他有个儿子，今年十八岁了。有次我们在一起喝茶，他儿子就闯了进来，跟他说要买辆跑车。” “我朋友的意思是，跑车太招摇了。而且他儿子年纪也太小，开跑车也并不安全。” “可你们知道，他儿子怎么说么？他儿子说，他爸的钱就是他的，你凭什么不给我花？你就我这一个儿子，难道你死了以后，还能捐出去？” “哎呦喂，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我是真的被震惊了。” “可让我更震惊的是，我那老友似乎也认为，这么说没错。他的钱就是他儿子的……” 颜小叔不是个会讲八卦的人，这一番话说的，其实没什么爆点。 “这有什么问题？父母的钱，儿子用用怎么了？” 江浩远就是不懂的那个。 唐嫣倒是理解颜小叔的感受，便替他解释道：“父母的钱，是他们自己的钱，与任何人无关。” 第530章 捐献 唐嫣继续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给江浩远讲解。 “打个比方，你今天开公司，挣了一千万。你的亲兄弟姐妹，过来找你要五百万零花，你会给么？” 江浩远诚实的摇头：“不会。我自己挣的钱，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你的亲兄弟姐妹啊！你们流着一样的血啊~” 唐嫣绿茶兮兮的说上一句，又换了个问题：“那你父母呢？如果是养育你长大的父母，来你的公司，支取五百万零花，你会给么？” 江浩远再次摇头：“不会，他们生病，我会出医疗费，他们需要用什么，也可以买……但直接从公司支取五百万零花……不可能。” 唐嫣绿茶语录再次上线：“呀，他们可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呢！你都认为，父母的就该是你的，那你的怎么就不是他们的了呢？” “你们可是一家人呢！哪能说的那么清楚，对不对？” 江浩远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嘴上还是不甘心的反驳：“抚养孩子是法律规定的义务，而且小孩子也没有生存能力，所以我们才养着……” 这话反驳起来，可不要太轻松：“赡养父母也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啊！而且父母年纪大了，也没有生存能力，那为什么你的就该是孩子的，而不是父母的？” 唐嫣懒得从心理层面，去分析这些人的想法，反正她没有结婚生子，大概率也没有后代，所以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反正在她的概念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你可以爱孩子，可以爱父母，可以为家人付出一切。但！首要的前提，难道不是你自愿么？ 如果对方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你的都是他的，那凭什么还惯着他？！ “算了算了，不说别人家的事儿了，你还是说说，你想怎么立遗嘱吧！我们也参考一下。” 其实在大部分国人的思维里，并没有提前立遗嘱一说。 他们只会觉得，有这个想法，都属于晦气。 但唐嫣不一样，她是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们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我没有爱人，没有子女，所以我立遗嘱，最重要的一条，是保障我姥爷的生活质量。” 唐嫣转头跟律师交代道：“如果我不幸离世，我父母可以分得我所有财产的百分之十。另外百分之三十，要以固定，加意外支出的形式，发放到我姥爷手里……” 唐嫣在脑子里算了算，自己手里这些产业，还真说不上太多。 房产——别看她装修了省城的房子，就搞京城的房子，但实际上，因为她未满十八的缘故，这些房子没有一栋是在她名下的。 股票——雅虎的股票已经逐步往外抛售，而她大概率也不会继续买入其他股，所以那些钱……就算不投资，扔在银行吃利息，都是很大的一笔，倒是不怕姥爷没钱花…… 玉器——讲真，唐嫣手里的各类精品，她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但这玩意儿空间石能用，她往外卖的几率，也没有那么大。除非哪天她过不下去了…… 所以稍微计算了一下后，唐嫣又改了说法：“我父母分百分之二十，我姥爷分百分之三十不变。剩余的百分之五十，我将无偿的捐献给国家。” “啊！” 唐嫣前面说那些，大家还能勉强理解。但捐给国家？ 就算没有结婚生子打算的颜小叔，也是完全没法理解。 “为什么呀？” 唐嫣无所谓的歪歪头：“我父母本身就挺有钱的。给他们分百分之二十，一是报答他们的生养之恩，二是给他们一个养老的退路。” “我姥爷年纪大了，给他保障的同时，我还要考虑他的安全问题，所以分百分之三十给他，就已经足够。” “剩下的……我留着也没啥用，捐给国家我高兴，这不就是最重要的了么？” 别人不知道，颜小叔却多少得到了点风声，知道唐嫣的身家到底有多少。 闻言他只能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大气！” 唐嫣继续摇头：“也没有。我这人善心有，却不多。”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遗产，我想设立一个专门的基金会，扶持所有因公伤亡的军警本人，及其家属。” “我知道，有些大山里的孩子，生活非常困苦。也知道有些人得了严重的病症，需要钱救治。” “但我能力有限，我只能资助一些，我更熟悉的人，或者事儿。这么说，你们理解么？” “理解是理解，但你这孩子……怎么老给我一种飘忽的感受？” 颜小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眉头一直紧皱着，没有松懈下来。 “你……好像做好了，随时都会死去的打算……我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但你给我的感受就是这样。” “你好像什么都很努力，但又什么都不在意……” 唐嫣抬手止住颜小叔的分析：“嗐，人生么，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会来，对不对？我现在无愧于自己，就是最完美的结果了。” “来来来，我都饿了，咱们边吃边聊……” 一群人吃过饭，服务员将盘碗撤走后，又回到之前的议题。 “小唐嫣，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在意这笔钱，但我觉得，你持有这个股份，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 唐嫣深呼吸，这都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了，他们怎么还如此执着？ 她要房地产的股份来干嘛？ 她自己的钱，都还打算往外捐呢……为了挣钱，又给自己搂点麻烦回来，不是纯有病？ “你先别拒绝，听我说。” 颜小叔看了一眼江浩远，把话说到了明面上：“我们是外地商人，在京城投入这么大一笔资金，换谁都会心里不安稳。” “但你也持有部分股份，事情就不一样了。我相信，江总看在你的份上，也不至于跟我们玩个‘釜底抽薪’。” “同样，因为你的缘故，我们也不会随意撤资。这点对江总来说，也是一个保障……” 颜小叔果然是生意人，一条条的掰扯下来，唐嫣也得投降。 “行行行，我签。” 第531章 把我这份合同也顺手签一下 唐嫣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以入股，也可以要这百分之十五的分成。但同样的，我要求同比例进行注资。” 不待那二位老总表示反对，唐嫣率先说出自己的理由：“你们互相牵制，对企业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儿。我投资，一是因为我有这个钱，二是，希望你们把我当成普通的股东对待……” “如果公司遇上事情，能帮的我会帮，毕竟我也有股份嘛。但帮不了的，我也会直言相告，希望你们别在违法的红线上蹦跶。” 唐嫣这话说的很直接了，憋的颜小叔和江浩远，半天没出声。 就在他们犹豫，盘算时，雷军生拿着一摞合同，颠颠的冲唐嫣挪过来。 “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先把这份合同签一签？” “什么玩意儿？” 唐嫣发觉，今天的自己有点不在状态。怎么这些人说话办事儿，她都有点听不懂呢？ “昨天我已经正式的向江总，买下了三存胡同的宅子……” “不错啊，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能抢了唐律平的念想，唐嫣挺高兴，但这和雷军生让她签的合同，又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这个珠宝公司刚刚开业不久，没太大的实力……” “打住，您家的珠宝公司确实才开没多久，但您家在玉器行业，做了几代人了？别拿这个忽悠我！” 唐嫣反应极快，不待雷军生把话说完，就猜到了他后面的言语。 “妹子啊，我说的实力，可不单单指资金问题。” 雷军生苦笑一下，才开始解释：“货源对咱家来说，问题并不是很大，这个你是清楚的。但你想过没有，一家珠宝公司，最重要的，不是能搞到多少货，而是怎么把货卖出去！” “我们虽然在京城开店，但真正有实力，能真金白银拿钱买货的人……都是资源！” 唐嫣人都麻了：“我很快就要出国比赛了，你说的那个资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不不不，我就认准你了！我就觉得，你投资了的公司，才算把稳！” “而且你也想想，三存胡同那的房子，可不是一间房，而是一套院子！我要把院子买下来，资金就捉襟见肘了……我把你当妹妹看，现在哥遇上了难处，你难道忍心不帮我一把？” 唐嫣被念的头疼，只能伸手接过那一摞合同。 好么，看完唐嫣才想叹气。 “雷哥，让我投资没问题，三百万而已，我拿的起。但你这股份……我一没参与店面经营，二没参与货源提供，你分我百分之四十，会不会太多了点？” 三百万这个数额，放在九十年代，听着还是挺唬人的。 但你要换个计算方式啊！ 雷哥他们是做翡翠生意的，就算不提以往的那些盈利，光唐嫣自己，在王府井专卖店的时候，就消费了百多万…… 所以这三百万，对一家公司来说，又算的上什么呢？ 唐嫣就是再傻，也知道雷军生这是变着法的，在给自己送股份。 “雷哥，一码归一码……” “就是一码归一码，我才要跟你签这个合同。” 雷军生正了神色：“三存胡同的房子，要不是你的缘故，江总根本不可能卖给我，所以这就是一份人情。” 他阻止唐嫣的打断，自己继续往下说：“能在王府井有个顶尖的展示柜，也是你的缘故。” “再说个你不知道的。就是因为你，彭家给我们公司，介绍了一批港城客人……光去年一年，他们在我们这购买的翡翠饰品，就高达三千万……” “你现在还觉得，这份合同不合理么？” 雷军生的话，让唐嫣哑然。 这份合同，看似让唐嫣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但上面写的很清楚，是京城分公司。 所以严格来说，这还真的不算过分。 “行吧，有人都把钱往我手里塞，我为啥要拒绝。” 唐嫣又看了遍合同，然后刷刷的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还是转账到之前那个账户么？” “对，等下有律师陪你去银行，然后合同不止这一份，你都得签一遍……” 无论别人怎么想，反正雷军生今天是把自己想办的事儿办了，所以乐呵呵的回了座位。 颜小叔不悦的冷哼一声：“人家百分之四十，你说收就收！我们这才百分之十五，你说你别扭多久了？” 唐嫣无语的看向他：这俩能一样么？要不要把投资金额拿出来对比一下先？ “行了，你要投资就投资嘛，反正我知道的，你也不缺这个钱！” 颜小叔终于一锤定音儿，然后唐嫣就开始被律师包围。 看似只是两家公司入股，注资的事情，但真签起合同，那就不是一个签名，能很快搞定的事情！ “妹，你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么？” 彭继同这孩子，最好的一点就是，他看到唐嫣在忙的时候，绝不轻易出声。 现在唐嫣忙的差不多了，他才赶紧说道。 “看呀，哥哥给我带了什么？” 唐嫣笑靥如花，看的彭继同心里软软的。 “出去看。” 唐嫣跟着彭继同，走到饭店门外，然后才看见了一辆……哈雷？！ 唐嫣都要激动疯了，扑过去东摸摸，西摸摸，然后就垫着脚，准备往上爬…… 随即，她就被人直接拎了下来。 回头一看，毛令琪。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喜欢这样的东西？摔了怎么办？也不看看自己的身高，骑这种车合适么？”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多帅啊！” 唐嫣昂着脖子对峙，还有了那么点少年义气。 “你会么？有驾照吗？” 得，一招制敌！ 见唐嫣瘪嘴，彭继同赶紧宽慰：“没事儿，等你成年了，哥给你买更好的！这个咱们就摆着看，好不好？” “还有啊，咱家的马生小马了，我给你留了一匹纯白的，等你到云省，或者你这边有了合适的地方，我就给你送过来……” 彭继同对唐嫣的心疼，那是实实在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反正看到唐嫣高兴，他就觉得，自己做什么，那都是值得的。 第532章 一顿饭的功夫能干点啥? 到了送礼物环节，唐嫣收的还不止这些。 颜小叔上次看出她喜欢陨石，送了一块刚拍卖回来的稀有陨石。雷哥之前想送的礼，没送出去，今天又带了块蓝色的无事牌来，也算是礼物。 江浩远就搞笑了，他是不太清楚唐嫣喜欢啥的，但人家之前才买了块鸡油黄的印章送他，他也得回礼不是？ 于是这货按照女孩子们的喜好，给唐嫣送了个包…… emmm，还是熟悉的牌子…… 唐嫣没啥反应，彭继同先炸了：“妹，你说不让我买包送你，结果你收别人的？” 唐嫣无语：“哥哥呀，我从来就没骗过你。我对包……真的没啥特殊爱好。就是个装东西的口袋而已。” “无论是价值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对我来说都区别不大。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说完她又转向江浩远：“感谢你送我的礼物，下次不用了，谢谢啊。” 唐嫣这样做，对于江浩远来说，当然是比较没礼貌的行为。可人总得保一头，不能总想着左右逢源。 彭继同对她的真心，唐嫣看的见。所以几乎不用衡量，她已经下意识的偏向彭哥这头了。 “那你喜欢点啥？” 大概男人骨子里，都是有点讨好基因的。唐嫣这么不客气的对江浩远，别人已经在替她捏把冷汗，没想到江浩远的第一反应，是舔着脸凑上去，问她更喜欢什么…… “再说吧，最近忙，脑子里没什么想法。” 唐嫣说忙，那是真的忙…… 午休时间出来吃个饭而已，合同签了数份，礼物收了一堆，钱更是花出去了个天文数字…… 没错，唐嫣不但投资颜小叔和江浩远他们，即将在京城成立的分公司，还投资了雷军生的珠宝公司，以及……某位同学那还在规划中的科技公司。 为什么说还在规划中呢？ 之前唐嫣就听汪腾隆他们那帮发小，聊起过这个事情，后来原文男主又准备进入这个行业…… 还是那句，抢男人哪有抢男人的饭碗有趣呢？ 所以唐嫣又从中统筹了那么一下下，然后现在，她不但准备入股，这个还在规划中的公司，顺便还给他们找了足够强大的技术支持…… 她就不信了，有钱，有技术，有人脉，有足够理智的管理者，这样的公司还能做垮！还能被原男主摘了桃子！ 至于剧情么，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除非你现在直接把我整死，否则绝不可能按你的安排走！爱谁谁！ 唐嫣一通撒钱，对于一帮大佬，以及经常帮大佬办事儿的律师来说，还算正常。 但她这个消费模式，落在毛令琪眼里，就惊的久久合不拢下巴。 都从银行办完事儿出来了，毛令琪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 “唐嫣，你，你怎么会那么有钱的？” “我？富二代呗。” 倒不是唐嫣找借口搪塞毛令琪，而是这个事情，要是解释起来，话就长了。所以何必呢…… “那，那你这么花钱，都不用跟父母说一声的么？” 毛令琪家里的能量也不小，但在她的世界里，还真没有人能随心所欲到这个状态。 别说动不动洒个上千万出去，就是上万，也得跟家里有个正当的说辞，才有可能‘借’到这么多。 没错，是借。 在他们的家族观念中，你的工资怎么使用，没人管你。但你要向家里拿钱，那就必须有正当理由，甚至还得写借条的那种。 所以她实在没法理解，唐嫣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甚至还没成年，哪来那么大的决断力和执行力。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咱们华国的老话儿还说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不对？”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毛令琪也不是傻子，唐嫣的话都含糊成了这样，她也听出了推脱的意思。 不过想想也是，她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人家也没必要所有事情，都跟自己交代一遍。 “现在都快三点了，你要回刑总，还是下班？” 唐嫣几乎没犹豫：“回刑总吧，有几个案子，我还得再捋捋。” 虽然周教练还没通知她具体时间，但大略估算一下，也知道她出国的日期，已经近在眼前。 即使是唐嫣这样的‘职场老油条’，也想在出国前，能把案件终结……这也算有始有终，对不对？ “也好，你现在总算能安心下来办案了。” 毛令琪当然看过唐嫣的个人资料。但怎么说呢，运动员在这个年代，就是很难被人当成正经职业来看！ 况且还是羽毛球…… 这项看似普通的运动，实则暗藏玄机。 首先，外人看羽毛球，总会有一种强烈的错觉，觉得它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仿佛只要有双手，就能轻松驾驭。 然而，如果你深入其中，才会惊觉它的难度远超想象。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一段新手膨胀期，非常盲目自信的那种。 毛令琪在部队也打过，所以在看这一段的时候，基本就忽略过去了。即使是国手又如何，大概也就是挂个名罢了。 在她的概念里，唐嫣能被上面如此看重，主要还是破案方面…… “哦，那你误会了。我明天还得请假。” “啊？” 唐嫣的确想在出国前，把手里的案子结了。但想，跟能不能做到，是两件事儿来着。 她有这方面的想法，也会为之付出努力，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更知道，大多数时候，事情不会按照你的规划去进行。 而且现在手里这起失踪案，或者说这一堆失踪案，还跟其他有所不同。 别的失踪案，属于受害者生死未卜，他们需要抓紧每一分钟，才能给受害者争取更多生还的可能。 但现在这堆呢？ 双胞胎女孩儿已经死亡，其他更是属于陈年积案……所以她为什么要打乱自己的行程？ “不是，你还有啥事儿，能比破案更重要啊！” 毛令琪在部队待久了，说话并不擅长拐弯抹角。她不明白，不理解，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我明天要参加学校运动会……” 第533章 还要什么理由? 唐嫣没解释太多，回了刑总以后，又一头扎进了卷宗里。 她试图用她的老办法，也就是地理侧写。 但尝试一番后，发现可行性不高。 虽然其中很多起案件，都是发生在火车站，或者是火车站附近。 可这是京城啊！你知道京城火车站，每天的流动人口有多少么？想用这个做为特征，几乎是不可行的。 她又尝试把受害者的共性统计出来，可这一点，她翻到一半就放弃了。 主要是受害者的类型，真的……除了都是女孩儿这一项之外，找不出其他了。 其中最小的，有三岁的小姑娘，也有十一二岁的。有富裕家庭的‘小公主’，也有武敏那样的‘流浪儿’，你让她怎么统计？ “涛哥，跟我去提审一下犯罪嫌疑人。” 唐嫣他们这个特案组，在正常情况下，属于各司其职。 可现在蒋智宇这个擅长推理，审问的老刑警还在住院，总不能让宫老上吧？所以这活儿，最后还是得唐嫣自己干。 “走。” 陶涛正在办公室里闲的发霉，听到唐嫣的招呼，立刻就跳了起来。 “我也要去。” 毛令琪职责在身，唐嫣他们也没阻拦，办了手续，就把人提审过来了。 “姓名？” “陶勇。” 陶勇被拷在审讯椅上，神情非常萎靡。看到现在审他的人，竟然是俩姑娘加一个五大三粗的‘小年轻’，他更是感到绝望，连回答都有气无力的。 “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进来的么？”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别的警察主问，唐嫣负责观察嫌疑人的微表情，从而判断他言语中的真实性。 但还是那句，蒋智宇不在，他们特案组想自己办这个案子，就只能她自己上。 毕竟换陶涛提问的话，她怕一晚上都问不到重点。 “我知道个屁啊！我就是找人介绍了个对象，我有什么错？你们说有证人，说是有人带着孩子进了我屋……你让那证人出来跟我对质啊！我特么的，就没见过什么孩子！” “我是正正经经想结婚，想过日子！我拐个孩子做什么！” 陶勇的态度很暴躁，骂上头了以后，甚至还脏话满天飞。可唐嫣却情绪稳定，等他发泄完以后，才继续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结婚了呢？” “啊？” 陶勇懵了，另外二位也懵了。 你这会儿，不是该问嫌疑人，你找什么人做的介绍？人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怎么认识的么？ 为什么会突然拐到这个上面去？ 陶勇卡了卡，才回道：“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过挺好的。没有父母，没有妻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但，我家后院有个管院大爷，今年才五十九，前段时间只是喝了顿大酒，人就没了……警察说，他其实只是滑倒在了泥地上，但凡他的家人，能警醒些，听到他摔了，就把人扶起来，也到不了死亡这么严重……” 唐嫣还没说话，陶涛已经插嘴：“你都五十一了，管人家五十九的叫大爷？你这辈分儿怎么算的？” 陶勇翻个大白眼儿：“我说的是管院大爷！不是我大爷！你这小警察，不是咱们京城人吧？” 唐嫣抬抬手，示意陶涛不必在这点上，跟嫌疑人掰扯，继续语气缓和问道：“我看过你的资料。这些年，你在火车站卖过地图，在安门广场卖过纪念品……也算见过不少世面，认识的三教九流，估计也是多不胜数……” “我很好奇，以你的能力，真是突然想结婚了，也不至于找个陌生女人，给你介绍吧？更何况，你甚至还把人直接带回了家里……” 唐嫣顿了顿，开门见山：“我不知道你想隐瞒的，究竟是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涉及的，是一起凶杀案。” “是一件，你说不清楚，很可能就要被枪毙的案件！所以你还要继续隐瞒么？” 陶勇明显开始慌，但还在挣扎：“我没干过就是没干过！你们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吧！” 唐嫣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阴损的笑容：“那谁知道呢？上级领导要求我们，限期破案，你这儿又有现成的人证……零口供也不是不能操作嘛！” 对于陶勇这样的人来说，他骨子里就不信警察，他更信所谓的关系，所谓的暗箱操作，阴谋诡计。 所以唐嫣跟他好好谈，大概要谈很久。但一露出这方面的意思，他瞬间就萎了。 “我，我说。” 原来陶勇想结婚不假，但想满足他的那个要求，就太难了。 他今年五十一，想找个三十以下，还愿意帮他生孩子的黄花大闺女…… 如果他很有钱，又仗着自己的京城户口，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可能性。可问题是，他没钱啊！ 虽说他吃了点时代的红利，改革开放以后，实打实的挣了不少。但他没人管，花钱更是大手大脚。这些年吃喝嫖赌下来，家底也剩不了什么。 但人家就是那么自信！觉得他别的不说，就光凭一个京城人的身份，就该有女孩上赶着嫁给他！ “凭什么啊？” 即使是见过那么多奇葩的唐嫣，也被他这个理论，惊的问出这个问题。 “就凭爷们儿，我是京城人！首都诶！我真娶了谁，谁就改变了门庭！都说的上是光宗耀祖了，还要什么理由？” 唐嫣也不再压着：“我不反对老年人再婚，也不反对各取所需的婚姻。但……你想找三十以下的？你咋不找十八的呢？还就只凭一个户口？” “人家姑娘是傻了，还是疯了？人家图啥啊？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这话在后世，听着很寻常，但在这个年代，这个场合说出来，就连毛令琪都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好吧，唯一没笑的，只有陶勇。 “凤姐都说了！我这样的男人，天生就比别人尊贵！我愿意娶谁过门儿，那是对方烧了高香，才能有的机遇！我……” 唐嫣听着觉得这名字耳熟，当然也不能排除，巧合的可能性…… 第534章 又是一堆电话 “凤姐？这就是当天去了你家，并给你介绍对象的‘朋友？’” 陶勇点点头，然后挂上一脸苦相：“你们警察之前问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全名，也不知道她的住址啊！我就是去酒吧的时候，跟她喝过酒，留了个电话号码……现在你们联系不上人，也不能把所有罪名，都栽我身上吧？我是真的冤枉啊！” 唐嫣懒得听他嘚啵，直接问道：“哪个酒吧？” “皮特大世界。” “什么玩意儿？” 唐嫣一开始听到凤姐这个名字，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之前参加汪腾隆他们发小聚会时，突然冒出来的那个老鸨。 但……好吧，圈子不同。 相信凤姐那样的人物，是不会混到这种场合的。 不过嘛，既然那些人是同行，说不定能比他们的消息更灵通些。 “涛哥，你先审着，我出去打几个电话。” 唐嫣交代完之后，就转到了审讯室外面，开始给汪腾隆拨电话。 其实按现在的情况来说，她应该直接打给江浩远的。 论能力，毕竟这人自己开着酒吧，又实打实的认识凤姐……论交情，他们刚刚一起投资了一家公司，又有非常明显的利益关系。 但事情不是这样做的。 唐嫣是通过汪腾隆的关系，才认识的江浩远。现在又是警方办案，结果跳过汪腾隆……做事儿不是这样的做法！ 反正唐嫣这样的人精，绝不会在这种细微末节的地方，平白搞的别人心里不舒服。 汪腾隆接了电话，倒是风风火火的去查了。 唐嫣想了想，却没有转回审讯室，而是继续拨电话：“顾霄云，明天运动会几点开始？” 她既然当初答应了这些‘同学们’，要给他们撑撑场子，就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哎呦喂，你可算知道来问问了。我还怕明天你给我开天窗呢！” “那肯定不会。实在不行，我下场行不？” 学校运动会，就没有羽毛球这一项……但唐嫣的能力，可不仅仅只在羽毛球上。就她那身体素质，就是去田径，也不会成绩太差。 “你不上谁上？还指望我们这帮人啊？”顾霄云压根没推脱，反而说出另一个消息。 “京大和清大的校长商量了，这次不但有体大参加，还有其他一些院校，只要愿意来的，都能参与。” “我们少年班……打算自己组个阵营，你明天可别走错了。” “你等会儿……你们现在不是已经进大学了么？为什么要以少年班的名义出战？” 唐嫣听懂了，却更不明白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 明明这群人，在之前的奥数比赛之后，就各自选择了喜欢的专业，进入了顶尖的大学。现在听这意思，他们不代表各自的大学参赛，要自己组队？ 窝草，这不闹呢么？ 人家好歹也是大学生运动会……他们不会以为，是小学那种菜鸡互啄吧？ 电话那头的顾霄云，黑着一张小胖脸：“别问了。人家看不上我们，不想用。那我们就自己组队呗，也不用拖累谁。” 得，这一句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唐嫣也没有追问的必要了。 “行，明天我们早一点集合，先把入场练一下。”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是没有这个环节的。毕竟是各自的代表队入场，他们一群靠脑子吃饭的人，乖乖坐在看台上，就差不多了。 但谁让他们独立组队呢？这个就有入场需求了。 提起这个，顾霄云的声音，又开始吞吞吐吐。 “那个，我们决定自己组队之后，就在操场上练习了一下……那个，不太整齐……” 这个不用说，唐嫣也知道。 这群天才们，论长相，算不得出色。论形体……就是正常人。再加上他们常年不怎么运动，还互相不服气……这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练的齐齐整整，那才叫奇迹！ “你还是通知一声吧，咱们尽量调整一下，别丢人就行。” 唐嫣要求也不高。 “好，我们现在都还在练习，你还有别的交代么？” “先这样吧。” 挂掉电话，唐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继续打给张明珠。 好在这次张明珠，给她的全是好消息。 甚至得知他们要自己组队之后，那边还兴奋的喊了两嗓子。 “不是，你那么高兴干嘛？” 唐嫣发现，自己有时候，是有点没法理解这些‘孩子’的。 “是你不懂！代表学校有什么意思？咱们又不是那些学校的人，凭什么替他们挣荣誉？但代表少年班就不同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有的玩啊！” “你们想干嘛？” 唐嫣忽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这你就别管了！放心，绝对把面子给你撑的足足的！” 约好了时间后，张明珠欢快的挂掉电话，又忙活去了……这让唐嫣心里慌慌得。 “唐嫣，你真的要去运动会啊？这案子……” “事情都得一件件的做嘛。” 唐嫣摆摆手，示意毛令琪不必多说，开始继续打电话。 妈耶，突然觉得手机这玩意儿，被发明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嘛！ 这次的电话，是打给胡招娣。 之前唐嫣有点忙，她还帮着照顾过宫老和傅恒。后来他们出了院，胡招娣也就回分公司报到了。毕竟还有护照，签证之类的东西需要办理。 现在接到唐嫣的电话，胡招娣的声音都高亢了几分。 “你帮我找点人，明天给我准备一车饮料，一车零食。另外去公司的库房翻翻，有没有统一样式的运动服，送六十套到京大门口。” 这真是，好在自家就有服装公司。不然他们这冷不丁的，要几十套运动服，就是现买都不一定买的到。 “服装是现在送，还是明天送？” “现在吧，等下我给个电话号码给你，你提前跟那人联系。如果有尺码不合适的，你明天换了再带来。” 唐嫣也不想管的这么细，但少年班那帮人……他们说不上生活不能自理，但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现在就让顾霄云去收集，他们能穿的尺码……啧，不是唐嫣瞧不起他们，而是他们真的，十有八九会一问三不知！ 第535章 坑在这等着呢 终于把事情都交代完，但凤姐那边的消息，还没有打听到。 所以唐嫣也不急着回审讯室，而是闲散的继续翻起了卷宗。 “你，你怎么不急呢？” 毛令琪觉得，她是真的没法理解唐嫣的行为。 “急什么？” “人还没审完啊！” 唐嫣微微摆手：“这人脑子不好，以他的智商，不是干不出这种事儿，而是绝不会干了这么久，还没被人抓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应该不是这些连环失踪案，或者说谋杀案的凶手。”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们做事儿还是要讲证据的。虽然有人证，说苗小蝶进了陶勇的房子，而她抱着的，很有可能是她其中一个女儿。” “但，现在没找到苗小蝶不是么？那人证也只是说，看着像，甚至她还没看清楚，人家怀里抱着的，到底是不是受害人！” 这话有点绕，但毛令琪听懂了。 “那你还让陶警官继续审？” “审还是要审的。虽然我不认为，陶勇有那个能力犯案，但他肯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估计会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唐嫣的态度放松，毛令琪也跟着没那么紧绷了，甚至站在她的身侧，还有心思八卦两句。 “陶警官叫陶涛，犯罪嫌疑人叫陶勇，名字这么像，你说他们不会有点什么亲戚关系吧？” 唐嫣水灵灵的送她一对儿白眼：“别说只是名字相像，世界那么大，华国人口那么多，就是一模一样的名字，也不算稀奇对不对？” “再说了，陶涛不是新人，他知道什么叫亲属回避原则。”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以后别说了啊，这话被别人听到，很容易得罪人的。” 到了这会儿，唐嫣有点反过劲儿来了。 她就说，像她这样的人，何德何能，能让一个这样出色的捕俘手，给她做保镖？就算因伤退役的，也不行！ 原来坑在这儿，等着她呢！ “那个，你明白领导让我跟着你的意思么？” 毛令琪今天跟了唐嫣一天，对她也有了点基本的了解。现在趁着有空，也想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不就是保护我的安全么？等你伤好了，就该回部队回部队，该去什么岗位，就去什么岗位。” 唐嫣也是先入为主了。 前世，唐嫣做的就是心理方面的工作。 如果有像毛令琪这样的，有应激创伤的，那正该落到她手上，进行系统的治疗。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领导把人分给她，就是想让她受到保护的同时，顺便也把人给治了。 可她忘了，人家领导哪知道，她有这方面技能啊！ 所以…… “窝草！你不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嫣也反应过来了。 她懊恼的捶捶头：“最近真是忙傻了，连这话都没听出来。” “你还小，没听懂他们那些人的弯弯绕绕，不是很正常么？我就是怕你没听懂，才一直想找时间，跟你聊聊来着。” 毛令琪有些苦涩的弯了弯唇角，才继续说道：“我很感谢，领导们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但如果你觉得，我在你身边不合适，那我会主动提出申请的。” 这话说的，让唐嫣都来了点兴趣：“我猜，你的家世应该很好。可我不明白的是，你这性格，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唐嫣是真的好奇啊。 正常情况下，部队的纪律是非常严苛的。他们可以脑子转的没那么快，但绝不会多嘴，更不会把好奇心，放在表面上。 但毛令琪就很冲突了。 她看上去英姿飒爽，相信动起手来，连唐嫣都不一定打的过她。可面对人和事儿的时候，她又简单的不像话…… 这么说吧，好在她是跟在唐嫣身边。这要是真被派去保护什么重要人物，她也跟着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早被人退回去了！ “我不知道。家里人也经常说我，这样的性子，就不合适干这行。但我不服啊！明明我练的比谁都好，凭什么不能做？” 听了这话，唐嫣多少猜到了点什么。 她正要说话，审讯室里的陶涛，走了过来：“唐嫣，来一下。” “好。” 办案要紧，唐嫣也就顾不上聊天了。 ****** 审讯室内，陶勇不再是之前那癞皮狗似的德行，反而脸红脖子粗，有种随时要跟人干架的状态。 毛令琪第一时间护在唐嫣身前，倒是让陶涛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同志，别说犯人还被拷着呢，就是他现在站在我们面前，你觉得我会让人伤到唐嫣？” 毛令琪回嘴：“我只相信自己。” “嘿！咱们练练啊！” “练就练！你什么时候……” 唐嫣止住这俩小学鸡斗嘴，自己拖了张椅子，坐到了陶勇面前。 “你说的那个凤姐，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所以现在，我想跟你聊点别的。” “聊什么聊！你们天下警察一般黑！不就是想找人顶罪么！我认！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天了！” 唐嫣压根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而是继续发问：“你也是在街面上混的人物。这些年，结交的三教九流，不少吧？” 陶勇立刻警醒起来：“你什么意思？冤枉我一个人不够，还想我出卖别人，来给你们添业绩？”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警方办案，哪有什么业绩。” 唐嫣假假的笑了一下，让陶勇打了个冷颤…… 妈呀，本来这个女孩子，长的娇娇俏俏的，他还觉得挺赏心悦目，也好糊弄。怎么现在还是这张脸，他看着只觉得恐怖？ “你好好说话，别过来啊！” 陶勇被拷在羁押椅上，很艰难的往后躲了躲，可还是躲不开唐嫣给他带来的威压。 “我问，你答，答的让我满意了……” 唐嫣再次扯开唇角：“我就让他们换个人来审你。” 噗呲…… 陶涛立刻单手捂嘴，憋笑憋的很辛苦。 他还以为，唐嫣要给犯人什么利益交换呢，结果就这？！ 这得多缺心眼，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结果让他目瞪口呆的是，陶勇那脑袋，点的跟啄木鸟似的：“你问，我答！” 第536章 意外之‘喜\\’? “你平时都去哪里pc？把具体情况说一下。” “啊？” 一个看着雪白软嫩的小姑娘，张嘴就是这样的词，别说陶勇了，连另外两位也被震了一下。 当然，他们也知道，唐嫣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能说，唐嫣的外表，欺骗性太强罢了。 “我，我没有……” “好好说话，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磨叽。” 唐嫣是很擅于心理战的 她摸清了陶勇的价值观，知道他就是认为，天下警察一般黑，就是官官相护，所以面对陶勇，她没有选择，像对其他犯罪嫌疑人那样，以引导为主。 反而做出一种，我就是黑，我就是分分钟能把你弄死的假象…… 她让陶勇自己先怕了，也就不敢跟她闹幺蛾子了。 要做到这点其实不难，在言语中，动作中，加点心理暗示就可以了。 只是这个年代，这玩意儿还没有形成系统，所以在陶涛以及毛令琪眼里，唐嫣的转变，就特别令人稀奇。 “东三胡同里，有个破宅子……很多人不知道，那里还有个地窖……不对，那玩意儿已经不能叫地窖了，可大可大的。我们跟熟人，选好了人之后，就会被带下去，然后，然后那什么完了以后，又会被带上来。” 陶涛听的眼睛都亮了。 他也是特案组的成员之一，即使脑子没那么好使，但听过唐嫣之前的审问，以及他自己又问了一遍之后，就认为这个叫陶勇的男人，在此案上的嫌疑，并没有那么大。 而他把唐嫣喊回来，一是自己刚刚问的有点凶残，想让唐嫣回来安抚一下。二是想聊聊审问结果，看能不能换个方向侦查。 结果谁知道，唐嫣就那么‘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这人能撂出其他大案来呢！ 唐嫣也是听的精神一震。 她有这方面猜测，是因为陶勇的要求。他一个没什么钱的老光棍，张嘴就要找三十以下，还要黄花大闺女的女人结婚，势必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勇气。 可在这个年代，几个女人三十岁了还没结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还要嫁个五十岁老头？ 所以她就顺嘴诈一下，谁知道能诈出个这玩意儿呢！ “把详细情况说一下。” 唐嫣面上镇定无比，只是扭头去桌子上拿笔的时候，才动了动五官。 其实陶勇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他一个朋友，跟他说的这个门路。他自己后来也去了几次，觉得便捷又便宜，才成了‘老主顾’。 据说里面的姑娘，什么岁数的都有。年纪小的就要贵点，长的漂亮的也要贵点，但那种三十岁以上的，就很便宜了。 而他提出要找一个三十岁的黄花大闺女，也是怕万一把这样的人，娶进了门，会脏了门庭…… 去你妈的门庭！ 唐嫣一边记笔录，一边想揍人。而本来就压不住火的毛令琪，这会儿已经被她赶出去了……毕竟，就算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她也不能当面揍人不是？ 手都快写断了之后，审讯总算告一段落。 这案子虽然也大，但特案组接的是苗小蝶失踪案，所以整理整理交给别的刑侦大队就好，唐嫣也能回宿舍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唐嫣五点多就起来了。 还是照例，体术来几遍，然后换上舒适的运动服，穿在最里面，又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包成球，这才摇摇晃晃出了门。 她以为自己够早了，但出门一看，毛令琪依然守在那里。 “毛姐姐，真不用这样。我没什么危险，而且我也有自保的能力。” 昨天的交谈，虽然没有进行完。但唐嫣已经明白了领导，为什么把这姑娘，调到了自己身边。 她是刑总的顾问，之前又发生过危险，所以在明面上，调这样一个人，随时守在自己身边做警卫，在原则上是说的通的。 而她实际上是运动员，后期的大部分时间，也会在国外打球。 所以如果把这样，让他们头疼，又没法解决的人，安置在她身边，似乎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这是我的职责。” 唐嫣深呼吸，看看时间，没空跟她深聊了，只能先把人带走。 一上车，唐嫣就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当然是打给顾霄云：“起来了么？昨天入场式练的怎么样？” 什么叫起来了么？ 顾霄云都不好意思说，他昨晚就没睡！ 这帮同学看着都是天之骄子，怎么一上场走队列，就能走成那个鬼样？ 说句不好听的，让他去给幼儿园的小朋友排练，也不能练出这效果啊！ “实在不行，我们还是跟学校申请一下，把我们的入场式取消吧。” “哟，昨天还斗志满满，今天就想放弃了？” 唐嫣怼了他一句，然后开始想办法。 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但这事儿应该可以用别的办法圆过去。 比如，到时候让二队的那帮人，围着圈走四周，里面又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是不是也能混过去？ 想到这，她赶紧追问：“昨天有人联系过你了么？运动服拿到没有？” 顾霄云点头：“你朋友真夸张，我这是第一次，见运衣服的卡车，开进学校里面来！咱们全部人加在一块，也才六十人。结果工作人员来了小二十！把每个同学的衣服，全都调整了一遍，才撤走！” “弄完就行。” 唐嫣也觉得胡招娣的动作有点大，但即使精明如她，这会儿也没猜到，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绝不会是胡招娣…… “你约的几点联系入场式？” 唐嫣说着，抬手看了看表，目测现在赶到学校，还得二十分钟。 “七点。” “行，等下操场见。” 挂掉电话，唐嫣又赶紧打给张明珠。 “你帮我找了多少外援啊？等下打算怎么过去？要不你们全都打车，最后我来报销。” 唐嫣倒也不是不想做事更周全些，但她昨天真的没闲着，就算跟其他大队进行交接，也是要时间的啊！ “打车？这么多人怎么打车？放心吧，我找了大巴车接送我们，等下门口接我们一下就行。” 第537章 具体项目 唐嫣抵达学校门口，才在门口等了十分钟不到，两辆公交车一般大的大巴，停在了她面前。 “窝草，这是找了多少人啊？” 唐嫣只是粗略一扫，就觉得头皮开始发麻。 你敢想，这么大的两辆车，里面竟然还有人没座位，是站着的？而且站着的人都密密麻麻…… “这儿，唐嫣我在这儿！” 这年头的大巴车，还有副驾驶一说。所以当张明珠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唐嫣倒没有很奇怪。 “你到底找了多少人来？” “不多，也就百来号人吧……” 这下唐嫣脑仁儿都开始疼：“祖宗，你把这么多二队成员带出来，回去不得被骂死啊？再说了，他们这岁数，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们也承担不起啊！” 唐嫣是真没想到，让张明珠找点人，她会给自己搞出这样的阵势！ 按她的想法，就是几个比较特殊的项目，找几个二队成员，来撑撑场子……比如，跳高啊，跨栏之类的…… 她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打群架么？ 随着车上的人，逐渐下车，还有几个熟面孔。 “宋颂？凌越？你们来干嘛的？窝草，肖致你凑什么热闹？” 唐嫣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要是有羽毛球的项目，我用得着你们上？” 肖致跟她配合那么久，也是熟的不能再熟，所以下意识的怼了一句回去：“咋的，你还能打男单啊？” “不是，我是说，这就是个学校运动会，压根没有羽毛球项目好么？” 这下轮到张明珠等人，一脸纳闷的看向她：“你是真的不知道，运动会的具体项目么？” 唐嫣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对：“咋的？这年头学校运动会都有这种项目了？” “神仙啊，你不会把大学生运动会，当成你初中，高中那会儿的运动会了吧？” 唐嫣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难道不是差不多的么？” “来来，你跟我说说，你以为的运动会，是比什么项目？” “啊，就短跑，长跑，跨栏，跳高什么的吧……” 唐嫣说的无比心虚，谁让她真把大学生运动会，当成普通学校的运动会来看了呢？ “你们这好歹也是大学生运动会。规模和专业性，都跟中小学生的运动会，不是一回事儿！” “那……都有些啥？” 唐嫣也是忙晕了，连这种基础的问题，竟然到了这会儿，才开始了解。 “我问过主办方了，这次主要分几类。除了核心必设项目，也就是你说的田赛，径赛之外，还有球类项目。” “篮球，排球，足球这些的比赛周期比较长，所以暂时没有。但乒乓和羽毛球是固定项目……” 唐嫣继续眨巴眼：“谁说乒乓球和羽毛球的比赛周期就比较短了？” “嗐，原本只有京大和清大，一起办这个校内运动会，现在临时增加学校，一边给俩名额就不错了，你还能要求那么严谨？” 听了这个，唐嫣又看看从大巴车上，源源不断往下走的人：“行，就算这个说的通，那你跟我说一下，这些人又是来干嘛的？” “哦，田径是绝对核心，产生的金牌最多，所以我找来的人也最多嘛！” “另外，这一队人，你可真要见见。” 说着，张明珠挽住唐嫣的胳膊，把她带到了一群‘小孩儿’面前。 “他们是？” “健美操专业的。你们少年班的人少，总要有人壮壮声势对不对？我就把他们找来了。你放心，虽然他们是跳健美操的，但国外那种啦啦队的操，他们也能跳！绝对把你面子拉满！” “啊？” 唐嫣上辈子就没怎么接触过运动员的行业，根本不知道，国家队还有个项目，是健美操！ 这到底是个啥啊！ 虽然啦啦队她听懂了，可啦啦队，不是队员上场以后，给别人加油鼓励的吉祥物么？ 张明珠现在带了一堆这样的人来，难道是指望少年班的那些人，自己上场比赛去？那什么啦啦队，也不好使！ “你可别小瞧他们。他们虽然是二队的，但即将在千禧年举办的大运会，绝对有他们的身影！” “我没小瞧谁……不过他们是职业的，结果现在过来跳啦啦操……窝草，这人情有点大啊！” “没事儿，都是兄弟！” 张明珠豪迈的拍拍唐嫣的肩膀，就开始安排其他运动员下车了。 而唐嫣也只能深呼吸，带着这群人，进入京大，开始寻找顾霄云的身影。 其实这个不用找，刚进入操场区域，唐嫣就看到了那一‘坨’人…… 别怪她用‘坨’这个形容词。主要这帮孩子吧，心气儿虽高，奈何实力真的拉胯。 这里最大的也就十六，最小的只有十二…… 都不说跟其他大学生比身高，就是往那一站，就像小学生开会似的…… 而他们还没什么组织纪律可言，有的拿本书在翻，有的嘴里啃着包子……再配上他们五花八门，歪七扭八的站姿…… 知道什么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么？这群人即使穿着统一的运动服，那也是乱的让人只想叹息！ 妈耶，就这样的？还入场式？ 唐嫣这会儿是真的开始后悔，不该一时口快，主动揽下这种差事。 其实唐嫣最初的想法很简单。 在她的概念里，自家学校举办的运动会，能有多大的规模？顶多就是以班，或者院系为主体，然后比赛的比赛，其他同学负责呐喊，加油……顶多再写点加油稿，送到广播站…… 而她有这方面的资源，找几个二队的队员过来做外援，分分钟就秒杀一帮学生，什么面子挣不到？ 所以她才很轻易的答应了这件事儿，后面也没有过多关注，直接查案子，办自己的事儿去了…… 谁知道这大学生运动会，还能临时扩张项目呢？ 而且她今天是来挣面子的！不是来丢脸的好么！真让这帮少年班的人，上去走开幕式……她都可以想象，未来三十年，他们这种黑历史，还能在各大高校中流传！ 不不不，这个绝对不行！ 唐嫣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然后脑瓜子一转，就想到了别的办法！ 第538章 安排 在后世，大学生运动会，最‘卷’，最激烈的，往往不是比赛本身，而是各个院系，在开幕式方阵上的创意竞争。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展示院系文化，和学生创造力的一个窗口。 在院系方阵入场的时候，各个院系的学生，都会拿出各种创意。比如，服装，道具，节目（1分钟的舞蹈，科技展示）等等等等…… 所以是不是，能把后世那一套，拿到现在来用呢？ 现在搞服装，肯定是来不及了。虽然少年班这帮人，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但实在没法拉出去见人。 可他们不是还有健美操二队的人么？ 别人老老实实走方阵，他们就直接派出二队，上去跳一场如何？反正学校也没规定，不能让外援直接表演节目，对不对？ 想到就做。 唐嫣立刻抓出顾霄云，让他去联系广播站的同学，播放……播放啥来着？她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舞曲有哪些啊？！ 好在健美操二队的人，真真是做事儿稳当。人家不但把跳操的衣服，穿在了里面，还贴心的准备好了磁带…… 让顾霄云去送磁带之后，唐嫣又惦记起别的。 “学校划分给我们的区域在哪？” 王震抬起头，满脸都是不解：“我们全部人加一块，才六十人，要什么区域？人家都是按学校分的吧？” 唐嫣撇嘴，不认同这个说法：“既然我们是代表自己出战，那我们就该有自己的准备区，加油区！这个是我们的权利，学校不能无视！” “那，那我去找领导。” 王震也被唐嫣指使出去之后，唐嫣又开始给其他同学派任务。 性格开朗一点，能跟人沟通的，那就负责出去借！啥都借！从小凳子到加油用的塑料花，能借的统统借过来！ 性格内向一点的，那就听安排。比如把他们要用的加油区收拾一下，打扮一下……或者帮忙安置一下，这些远道而来的外援…… 一道道指示下去，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而唐嫣也不得闲，因为她又看到了让她意外的身影。 “妈，你怎么来了？” 胡招娣正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跟在路玲身后。闻言赶紧替她的路总解释：“我对分公司不熟，想直接调六十套运动服……只能找路总申请。” “路总知道，是你要赞助运动会，也正好有来京城出差的行程，就跟过来看看。” “我就是赞助自己班，跟赞助运动会，可没一毛钱关系。” 唐嫣纠正了一句，心里却在默默吐槽：怎么就她自己班了呢？她可没在这个班里，上过几天课…… “行行行，妈知道的，小胡只是说错了而已。” 路玲摆摆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过来问道：“我看你刚刚挺忙的，有什么是妈妈能帮忙的么？” 唐嫣拒绝：“您帮的已经很多了，其他……等会儿！还真有！” 秉持着能用就用的心态，唐嫣干脆指挥起胡招娣：“等会儿他们把我们的准备区划分出来，麻烦你们去布置一下。” “啊？” 路玲和胡招娣，分明听到唐嫣已经把类似的任务，发布出去了，怎么现在又要他们上？ “我是说，给我们准备几个更衣间。就帐篷似的那种就行。还有，如果你们带了工作人员过来，安排他们去给我们，准备点热水，点心之类的东西。” 这种活儿，少年班的那些学生去办，绝对没有路玲公司里的人好用。 所以唐嫣也就物尽其用了嘛！ “好，小胡你赶紧交代下去。” 路玲说完，自己倒是一步没动，依然眼巴巴的看着唐嫣。 “你看我干嘛？” “我听说，今天有羽毛球比赛，你会上么？” 唐嫣摇头：“大概率不会。” 他们这是大学生的运动会！到时候上一个宋颂，一个肖致，就已经够不讲武德的了，她也跟着上？ 这不属于纯纯打脸么？ 像唐嫣这样懂进退的人，大概率不会上去落井下石。 “那，那你今天什么都不比？” 唐嫣又摇头：“不一定吧，我现在还没搞清楚，明珠给我带了哪些人来。如果田径项目上缺人，我也可以顶上。” 没错，唐嫣说的就是田径项目。 她没专业的练过这玩意儿，上辈子，这辈子都是。 但顶尖的体育生，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唐嫣有体术的加持，真要跑起来，这些大学生还真不一定是她对手。 所以她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的那种！ “那，那妈妈能在这里看么？” 路玲说的特别卑微，搞的唐嫣都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感：“随便看，如果您能再帮我们做点事儿，那就更好了。” “你说！什么事儿！”路玲听了这话，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我们的人，已经去联系广播站了。但这事儿不一定能确定下来。您看您有没有门路，给我借几个音响过来？” 以唐嫣的人脉，只要她想借，肯定比路玲借的更快更好。但这不是想找点事儿，让她自己忙去么？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到了她头上。 “放心，妈肯定给你做到！实在不行，我给你买全套新的音响设备！” “随您吧。” 唐嫣无所谓细节，交代完了以后，又转去了一帮同学中间……嗯，调解！ 对的，你没看错，就是调解！ 天才这个物种吧，跟普通人是不太一样的。 普通人还知道一些人情世故，而他们……呵呵，只知道什么叫胜者为王！ 要不你就智商碾压我，压的我主动俯首称臣！不然就俩字！不服！什么都得辩驳一下！ 所以这才短短的十来分钟，他们又因为一些安排的合理性，开始进行争论。 一个说应该先找扫把之类的，等下区域划分出来，就可以先打扫。 另一个就说，这种活儿，他一辈子没干过！如果实在需要，他可以现在给他的导师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做这样的工作。 一个说，可以写点横幅。 另一个就说，我练了十年以上的书法，这个横幅要写的话，必须我来…… 第539章 举牌 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结果唐嫣一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就让这些人自己玩自己的去…… 运动会嘛，真要指望这些天才们，自己上跑道……唐嫣觉得这难度，可比调解他们之间的小冲突，难太多了。 所以也不纠结，把人支出去算数！ 而这帮人，在体育上可能不咋地，但拖出来一看，谁又不是某某大佬的亲传徒弟呢？ 所以唐嫣也不担心他们没地方去，甚至还能在等下的开幕式上，给自己这个方阵，多拉点助力…… “唐嫣，广播站那边刁难我们，说是临时加播的音乐，他们不能放。” 顾霄云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眼里全是戾气。 “嗐，不放就不放呗，离了广播站，我们还找不到一台音响了么？别那么暴躁，事情一件件的来就好。” 唐嫣暴躁起来，可比顾霄云厉害的多。但这会儿，只有她一个顶梁柱，所以唐嫣不能乱，还要尽可能的安抚别人。 “那我现在去联系人。” 顾霄云被提醒后，也是重重深呼吸，然后转身就准备去打电话，结果被胡招娣拦住了：“这位同学，不用了。我们公司调配过来的音响，已经在路上。” “啊？” “我们小唐总料事如神，未雨绸缪……” “打住，你有空拍马屁，不如去帮我招待一下那些运动员。” 唐嫣是个俗人，当然也喜欢有人称赞她。但这样的就算了，她光听着就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唐嫣！” 这会儿，张明珠也咋咋呼呼的冲了过来：“我带了田径队的200米，400米，800米，还有跨栏，跳高等选手，就是，就是，我以为他们都是跑田径的，临时组个接力也没问题，结果刚刚问他们，我才知道，这个也是要配合训练的。” 张明珠是游泳队的，她也是临时去田径队那边找人，所以对某些东西，并不了解。 “而且我刚刚拿到你们这里的比赛时间表，这人有点排不开啊！” “男子还是女子？” 唐嫣拍拍她的肩膀，让她镇定一些。 “女子。男子练田径的多，我人带的够够的！” 唐嫣听了这个，不客气的将张明珠往怀里拽了拽：“明珠姐姐，要不这个接力赛，你陪我跑一跑呗。” “我？我练游泳的！” 唐嫣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明珠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哟~你们游泳队，每天有多少陆上训练，体能强悍到什么程度，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这是比赛！” “那又如何？你觉得咱们会跑不过那些普通大学生？” “这倒也是。那就咱俩上？再叫两个田径队的女孩儿一起？” “一个吧，再加个宋颂。” 比起不熟的田径二队，唐嫣更清楚宋颂的体能状况。 还是那句，她是来挣面子的，不是来丢人的。既然要上场，她还是想把准备工作，做的更周全些。 “好，我知道了。” 张明珠刚走，健美操队的小队长，又找了过来：“唐嫣，你想让我们表演开场舞是没问题的。但你们这不是方阵么？总要给我们个领队吧？” “啥领队？” 唐嫣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要个举牌的？” 健美操的小队长点头：“对啊，你们入场总要标明自己属于哪个代表队吧？” 唐嫣几乎想都没想：“少年班的班长呢？让他……” 健美操队的队长，赶紧补充说明自己的想法：“刚刚你不是说，想把场面搞的热烈一点么？我们以前练过一个队形，就是把一个人举起来……” “我想着，要不你安排个运动员上？要是普通学生，我们怕是不好配合。” 这话就说的很婉转了。 他们分明是怕举牌的那个，没有足够的体力！ “那我来。把我举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吧？” 瞬息间，唐嫣也考虑了很多。 她是没有博得关注度的想法的。但是这个事儿，让其他运动员上，更不合适。 她自己也是运动员，她知道运动员的安全，更需要保护。万一啊，她只是说万一，人家帮忙上去给她举牌，结果出点什么意外，她要怎么交代？ 所以也别找别人了，就她自己上吧！ “你不行，你别想！” 唐嫣几乎是话刚落音儿，毛令琪就跳出来反对：“危险性太大了。” “那……” 唐嫣还在想解决方式，倒是那个健美操的小队长，支支吾吾又出了声：“那个，肖致最近挺火的。如果想把场面搞的火爆一些，其实他上才是最合适的。” 说着，他怕唐嫣反对，赶紧举手保证道：“别看我们是把人架起来，但下面有人配合着保护，不会出问题的！” “行，等等啊，我问问他的意见。” 其实不用问，肖致虽然没有一直黏着唐嫣，但肯定在她方圆五米之内。所以他们这对话，肖致实际上的听见了的。 “我上吧。有没有衣服给我换一下？” 肖致今天为了不引人注目，特地又穿了一身黑……原本他计划的是，不到上场打球的那一刻，绝不卸下伪装。 但奈何，唐嫣需要人举牌，更需要引爆全场呢？ “有有有！我们这次运了好多衣服过来，包括各种表演服！您过来试试款？” 胡招娣见到肖致，眼睛都亮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偶像效应，还是难得看到这么合适的模特，反正招呼肖致的时候，她分外热情。 “那我过去了？” “行，注意安全！” 在唐嫣心里，肖致是战友一样的存在，是真正的自己人。所以同样的情况下，她不会让别的运动员去冒险，但肖致可以。她也更信任肖致的能力。 “路，路总，那边闹起来了！您看怎么处理？” 唐嫣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本想交代完，就去别的地方。结果人还没走呢，路玲的下属，就一脸慌乱的跑了过来。 “闹起来？谁在闹事儿？” 唐嫣的脸色黑了几分，倒是那工作人员，并不认识唐嫣，所以并没有立刻回话。 第540章 闹事儿? 唐嫣看似情绪稳定，谁有问题都能以安抚为主。实际上，一大早就开始处理这一堆琐事儿，已经让她的耐心，即将售罄。 所以她问了话，对方工作人员还迟迟未答的情况下，她也懒得等了，直接就冲那人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事情其实很简单。 路玲他们公司的人，不是被安排着，去他们的专属区域，替他们安装几个帐篷一样的更衣间么？ 健美操队的人要走开场，也要提前热身，见他们把帐篷搭好，就先进去换了衣服。 结果这衣服刚换好，麻烦就来了。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长的身材高挑，眉眼精致。甚至于她本身，就是从体操队转项过来的，所以那身段儿，再配上非常紧身的表演服，就非常的夺人眼球。 此时距离运动会正式开始，已经不远了。所以别的学校的人，也在陆续进场中。 有人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自然就吹了个口哨，顺便嘴花花了几句…… 结果姑娘被气哭了，少年班的人也生气，就抓着那人不让走…… 但对方即使不是体育院校的人，今天能来参加运动会，平时也是自家学校，那比较突出的体育生，怎么可能被几个少年班的人的控制住？ 所以一拉一扯间，就闹了起来。 路玲公司的员工，能帮着打杂，却不好干涉这种事情，所以直接求助到了路玲那边。 唐嫣过去，当然就没啥顾忌了。 她正想自己动手，把人掰扯开。却见毛令琪一个箭步……好吧，连唐嫣都没看清，这人是怎么过去的，反正呼呼几下而已，对方已经躺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儿？他说你什么了？” 唐嫣压根连眼神儿都没给地上那位，而是直接伸手搂住了那个哭唧唧的小姑娘。 然后，然后她就郁闷了。 健美操队，不是应该娇小玲珑么？怎么这姑娘也这么高？这让唐嫣的动作，显得奇奇怪怪，好像小孩子硬要搂大人的既视感…… “他，他问我多少钱一晚。” 小姑娘委屈坏了，心里恶心又难受，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几个字。 “这有什么的啊？你直接告诉他不就完了么？” “啊？” 唐嫣一脸坦然：“哭丧八百，守灵三千，你家死几个？全家一起的话，我给你打折！” “噗~” 小姑娘刚刚还在哭呢，唐嫣这一句出来，直接把人逗笑了。 唐嫣又转向小姑娘，对她，以及周边的一些女孩儿说道：“以后遇上这种事情，你们又实在不会骂人的……都给我记住了！” “以妈为中心，以族谱为半径，配以伦理，两性，牲畜，殡葬行业等词汇，画圈开骂！” “这种垃圾他就不配你委屈！” 唐嫣的嘴皮子本就惊人，现在这一通说下来，对方学校那还要找茬的心，都退缩了几分。 他们倒不怕动手，但跟这样的女孩儿对骂，他们也没有胜算啊！ “你们哪个学校的？” 唐嫣的长相是软萌了些，但此时她臭着一张脸，身边还站个毛令琪，别人还真不敢不把她当回事儿！ “我，我们是谷旦大学的。” “哪？” 唐嫣发誓，她没有在学校上，嘲讽别人的意思。她是真的没听过啊！ 复旦她知道，谷旦是什么鬼？ 这年头连大学名称，都带冒牌的？还是说平行时空，就有这么一个学校呢？ “你，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你是人来着？哇哦，真是好一出世界奇观呢！” 唐嫣嘴毒起来，舔舔自己的嘴皮子，都是恨不得把自己毒死的程度，现在火力全开，对方哪里是对手。 他们这个学校，来京大参赛的人也不多，才吵了几句而已，对方的老师已经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什么情况？” 唐嫣毫不客气的冲人摆摆手：“把你家的狗拎远一点！下次再对着我们乱吠，别怪我们下手没个轻重！” “你！你这学生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说话的？！你老师呢？” 唐嫣送个白眼儿过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可不像你的那些弟子，满嘴喷粪也就算了，遇事还得找师长撑腰！” “诶，问问啊，我要是把你也怼了，你会不会哭着回你们学校，再把校长叫来啊？” 唐嫣那贱兮兮的态度，把对面气的七窍生烟。 但他们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现在是站在京大的地盘上。所以又放了两句‘狠话’之后，便落荒而逃。 没办法，不逃能咋办？ 打，打不过。骂，骂不赢。论理，他们理亏，论权，那是少年班诶！学生们不了解，谷旦大学的老师，能不知道这个班有多离谱么？ 他可不想迎来，各种顶尖大佬的‘亲切问候’！ “该干嘛干嘛去！” 唐嫣把闹剧摆平，继续开始统筹运动会的安排…… 她自己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斗个嘴罢了。殊不知，她今天的行为，又在好多人的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改变了很多人的性格。 比如刚刚一直哭的小姑娘。 她练体育这么多年，并不是说，她就承受不起这样的污言碎语，或者说，她的性格，是足够坚毅，足够去跟人硬刚的。 但，她一生气，就容易全身发抖，眼泪止都止不住……吵架的时候，那嘴就像是被浆糊糊上了似的，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事后，又会懊悔自己没发挥好…… 现在被唐嫣这么一点拨，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像从此以后，她什么都不怕了！面对这种恶心的话语，她也有能力反抗了…… 就是那种，好像被人注入强心针的感受，那种背后有人依靠的感受…… 她很难详细的去形容，只知道唐嫣从此成了她心里的一道光…… 路玲也是被震惊的其中之一。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嘴皮子厉害。但也没人告诉她，她女儿的嘴皮子，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啊！ 到了这会儿，她突然庆幸！ 好在她是自己亲闺女，之前还嘴下留情了！不然真被她这样，换着法的骂一圈，自己还不得直接跳楼啊…… 第541章 有衣服了 其实关于这点，路玲纯属想多了。 首先，她作为原主的母亲，多少有点生养之恩。唐嫣虽然看不惯她的某些行为，但远离就好，真没到撕破脸骂人的地步。 其次，在家长里短方面，唐嫣也是真的不擅长。她知道自己的硬伤是什么，也不会努力往上撞。 所以对于很多家里的事情，唐嫣的态度都是比较宽容的，能不计较，就不去计较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唐嫣自己本身就没付出过太大的感情，现在也说不上难过。 “嫣嫣啊，等下你也要上场跑接力的话，衣服怎么选？” 路玲最擅长的，还是在服装方面，所以现在为了讨好女儿，赶紧提起这事儿…… “接力……那不是随便跑跑就行么？” 唐嫣是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的。 这就是个校内运动会！ 总不至于她临时跑个接力，还得去换衣服吧？那不是什么运动服都行？ 路玲赶紧补充：“我们公司的总部虽然不在京城，但这儿也是北方地区，最重要的战略部署点……” 唐嫣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个服装公司么？怎么就谈到战略部署上去了？ “嗐，说了你也不关心。”路玲假假的叹息一声，才继续说道：“反正你记住，咱家的公司，在这儿的规模可说不上小！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让自家公司的人去办！你也适当的露露脸，让别人认认人！” 得，事情又绕回去了。 路玲明显不满刚刚那位工作人员的态度，但人家又确实不认识唐嫣，让她有火都没处发。 “知道了。” 唐嫣才不跟她辩驳，什么自己要出国了，什么要用人，自己分分钟能找到更多……这种老母亲的交代，直接应下，才能避免浪费更多口水。 “那衣服？” “衣服就算了，我没时间……” 唐嫣还要推脱，就见张明珠抓着什么，又一次向她冲来：“唐嫣，等下换衣服啊！我给你带来了。” “你给我带什么衣服？” 唐嫣是真的不解。她虽然和张明珠做了一段时间的室友，但她离开的时候，衣服已经全部打包收走，再说了，一个游泳队，一个羽毛球队……她给她带哪门子衣服？ “肖致让我带给你的。” “什么玩意儿？” 唐嫣还是满脸疑问，手倒是很诚实的，先一步接过了衣服。 抖开一看，啧，羽毛球队的审美，只能说……比隔壁乒乓球队的，好那么一丢丢，但依然一言难尽。 唯一特别的，大概是衣服背面，印的唐嫣两字。 嗯，中英文两种。 “我现在有自己的队服了？”唐嫣也是挺高兴的。 当然，她高兴的点，不是衣服后面有自己的名字。这玩意儿自家有服装公司，服装厂……要多少做不出来？ 但意义不同啊！ 国家队现在，可没后世那么富裕。像这种有名字的专属队服，只有一队成员，才配拥有。 所以她现在也有了，是意味着她进了一队？ 唐嫣想想，自己都好些天没摸拍子了，心里多少有点心虚。 “恭喜啊。” 都是国家队的，张明珠比路玲等人，更明白这一件衣服所代表的意义。 “谢谢，你也要加油哦。” 张明珠本身有能力，家里有权利，升上一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唐嫣才能这么大大方方的接受她的恭喜。 “知道了。那个，鞋你有么？” 田径比赛通常要穿专门的钉鞋，这个唐嫣是真没有。而路玲的服装公司，就算准备的再周全，也不会带着这种东西过来。 所以这还真问到了点子上。 “没有，但……这样的运动会，真的有必要么？” 唐嫣不是看不起这些在校大学生，而是业余的永远没法和专业的比。 你凭什么用你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专业呢？ 而唐嫣他们，虽然不是田径方面的专业运动员，但论纯粹的体能，依然能吊打大部分学生好么！ 接力诶，就算唐嫣，宋颂，张明珠全是废的，不还有一个专业人士么？ 这要跑不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没想到张明珠却是一脸严肃：“刚刚田径队的楚潇潇跟我说，她看到了他们省队的队友……在体大代表队。” “怎么说？” 唐嫣心里一沉，但还是耐心的询问。 “你不是练这个项目的，可能不知道。像他们这种专业练田径的，虽然多少米都可以跑，但因为爆发力，持久力的不同，也会有各自擅长的方面。” “像接力这种项目，默契，搭配熟练度，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给你举个例子，就算你跑的很快，结果交接棒的时候，掉了棒，那就要停下，捡起来再跑……田径比赛啊，一秒钟可就天差地别，你明白了么？” 张明珠其实也是门外汉，刚刚听楚潇潇科普了一下之后，就满心都是担忧。 “没事儿，咱们先找个地方，让楚潇潇教教我们交接棒。” 唐嫣这就属于临时抱佛脚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那鞋怎么办？” “没办法，我也想做到尽善尽美，但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四棒接力，除了楚潇潇一个专业人士，另外仨都是临时抓来用的，你还指望他们能全套装备齐全？ “嫣嫣，你们这个比赛，在几点钟？” 路玲终于欣赏够了唐嫣的队服，闻言便直接问道。 “好像是下午一点。” 因为是校内运动会，所以有些东西的规则，并没有太正规。 比如这四乘一百的接力，就压根不是层层选拔出来的人进行比赛，而是一个代表队，派出一个队伍，直接决赛。 要不这么多人，想一两天之内，比完所有项目，那也是不可能的。 好处就是，时间定的相对准确。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那该进行的项目，就没有延迟的说法。 “等着，妈去给你找鞋！” “啊？没这个必要吧？” “那不行，我闺女都上场了！你可以跑不过别人，却绝不能在装备上，输给别人！” 路玲仿佛一下得了重大任务，满心斗志的转身离开。 第542章 一个想法 张明珠目瞪口呆的看着路玲离开，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问道：“阿姨不会只给你准备鞋吧？我们这是个集体项目啊。” 唐嫣挥挥手：“没事儿，她会把你们的，一起准备出来的。” “可，可她也没问我们的鞋码啊？” 唐嫣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啧，以她老妈的个性，不把鞋厂搬来就不错了，还差码数问题？ “行了，先去看看开幕式的彩排。” 唐嫣没忘，她得去练习一下交接棒，但此时此刻，当然还是开幕式表演，更加迫在眉睫。 操场的角落里，肖致没换准备好的衣服，而是手里举着一个毛笔现写出来的招牌，上下舞动着，做各种展示动作。 “这谁写的？” 唐嫣看着那硕大的少年班三个字，眉毛不自觉的向上挑了挑。 “你们的一个同学，他说是他求自己的导师写的。” “诶，你们班好奇怪啊，怎么叫老师为导师呢？” 唐嫣没给张明珠解惑，而是继续盯着场上的动作。 她虽然信任肖致没错，但如果这个举牌儿的行为，有非常大的危险性，那她还是会自己上的。 只见肖致在身旁同学的暗示下，撑住他的手掌，人猛的往上一跃……再然后，他就稳稳的站上了别人的肩头。 “肖哥，你敢翻下来么？” 肖致绷着一张俊脸，微微点头，然后在身后几人的护卫下，一个后空翻就跳了下来。 “肖哥你好厉害啊，刚接触就敢玩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肖致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却并不多话。 倒是唐嫣多少能理解一些。 像这样的动作，确实看着很危险，难度也很大。但对于他们这种常年运动的人来说，只要知道动作要领，模仿出来并不稀奇。 比如她，如果真要上去举牌儿，大概率比肖致还要轻松一点。 “唐嫣，你来的正好，咱们商量一下流程。” 这群人也算艺高人胆大了。 这马上开幕式就要开始了，他们竟然还想着改动作。 “肖哥的适应能力，超乎我们的想象。所以我们想着，要不让他穿白色的西装，带个面具，先藏在我们之中。” “等走到主席台的时候，他再从中间出来，然后悬在空中，将牌子正对主席台……” 唐嫣送他一对儿白眼：“领导们都是瞎子么？肖致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好使，只要他手里，一直拿着一块那么大的牌子……” “那你安排一个人，等我们快要走到主席台的时候，他再上来送牌儿……” 唐嫣依然觉得不稳妥。 肖致最近被各个电视台，报纸轮番报道……用后世的话来说，那都属于顶流了。属于打个喷嚏都能上热搜的那种。 所以让他穿套白西装，就能隐藏在人群中？ 别闹了，观众没瞎也没傻！万一还没走到主席台，就引起冲动性暴动怎么办？到时候谁负责？运动会还办不办了？ “令琪姐，麻烦您帮我把胡招娣找来。” 唐嫣想起上一世，有个惊鸿一瞥的片段，觉得可以拿来借用一下。 很快，胡招娣就急急忙忙跑到唐嫣面前：“找我有事儿？” “你刚刚不是陪肖致选衣服么？去哪了？” 唐嫣看到她头上的细汗，心里有些抱歉。 “路总调配来的音响，冰箱，都到了，我在安排工人布线……” “等会儿，音响就算了，那个确实是我要求的。但冰箱是怎么回事儿？就这天气，还用的上冰箱？” 唐嫣无语的又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路总说，运动完了肯定会热，所以让我们把冰箱搬来，在装一柜子冰淇淋……” “不用……算了，搬都搬来了，就放休息区吧。等下谁乐意吃，谁去拿。” 唐嫣摆摆手，赶紧说回正事儿。 “你现在立刻调红布，最快能多久送来？” “不用调，我们这次准备了好多，当时是想着，给您现场做横幅的。” 唐嫣顿时安心了一丢丢，然后继续问：“如果，我只是说如果，让你在开幕式之前，把那些红布拼一张国旗出来，能做到么？” 唐嫣说完，就有点后悔。 她就是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但真要把事情落实，估计胡招娣会忙疯……红布拼接还好说，那五角星该怎么往上弄？ 胡招娣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道：“您想做多大的红旗？” 唐嫣指指这群准备上场的健美操队员：“把他们全罩住。” “啊这……” 胡招娣也没想到，唐嫣想要那么大号的，纠结一会儿，才应道：“可以，没问题，交给我吧。” “那五角星咋办？” “您别管这种琐事儿了，我肯定能做到。” 胡招娣的办法，其实说出来就很简单了。 她打算用画的。 到时候距离远了，谁能知道这一点？只要外观一模一样，不就行了么？ “行。” 唐嫣又交代了一些她的‘舞台’设想后。赶紧跟人到操场，进行交接棒学习。 而跟她一起学习的，还有张明珠，以及‘好久不见’的宋颂。 “嫣姐，你最近都在忙啥啊，我都好长时间，没在训练局里见过你了。” 宋颂对唐嫣很依赖，几乎是见到唐嫣的那一刻起，就恨不得整个人都窝在她身边。 唐嫣也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仿佛一个长辈似的，柔声解释：“我最近很忙，但我发现，我们的宋颂长大了呀！终有一天，你会成为自己的依靠，对不对？” 有些事儿，唐嫣不愿说，也不会说。往事儿过去了，不提及才是最大的慈悲。 所以唐嫣现在说的话，就有那么点模棱两可，属于外人绝对听不懂的那种。 “我会努力的。嫣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跟我组女双，也是不错的选择嘛！” “怎么说？” 这话宋颂之前就提过，但语气，神态，与现在截然不同。 所以唐嫣理所当然的猜测，这是训练局那边，又闹了点幺蛾子出来。 “姐，你收到风声了？” “没，正准备听你告诉我。” 唐嫣是真打算听一下的，毕竟这个涉及到她自身。可楚潇潇已经开始教他们，学习接棒要领了。 第543章 大佬斗嘴 学完交接棒，楚潇潇还是一脸肃容。 “对手很麻烦？” 唐嫣之前听张明珠提过，所以猜的到楚潇潇是在担心什么。 “对，其实那人本身就是我师姐。之前国家队选拔的时候，她也只是比我慢了零点三秒而已……我怕这次……” 楚潇潇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即使她有把握，再一次战胜师姐，可人家是专业的，她是一拖三的……就算这仨的体能都不错，但跟人家整队专业的人，可怎么比哟！ 唐嫣摆手，示意她不必急躁。 “把你们折腾过来，我确实存了替少年班挣点脸面的心思。但我也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会强迫你们，或者自己，非拿个第一不可。” “再说了，上了赛场，什么结果都有可能。这也不是我强求，就能强求到的，对不对？” 唐嫣这会儿说的通情达理，可在后期，她某次自己登场比赛的时候，态度可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 很快，开幕式正式拉开帷幕。 前面入场的，当然是东道主以及一些其他院校代表队。 他们不是军人，即使简单培训过，也走的没那么整齐。好在学校也不计较这个，大多数领导还在和身边人寒暄，压根没注意下面走过的学生。 “金老先生，章教授，曹教授……你们平时连实验室的大门，都舍不得出，怎么今天出来看学生运动会了？” 曹教授略尴尬的咳嗽两声：“还不是我那小弟子，说是今天少年班单独出战，非让我来给他加加油……哎，自己的徒弟，自己宠着呗！还能扔咋的？” 其他几位教授跟着猛点头：“原来你也是啊！我那小徒弟，吵的都能把我实验室的天花板给炸了，还说什么，我要是不来，他都不认我这个师傅……” “你们那些算啥！好歹都在学校闹闹就算了！我家这个小孙子，回去假兮兮的哭两声，连我那老婆子，都催我过来给他站台……一个学生运动会而已，有那么夸张么！” 听着数位大佬，聊起了自家‘孙子’‘徒弟’，京大的几位，负责具体事务的领导，都吓的不敢说话…… 好在，好在，他们也是知情识趣的。少年班的人，一来申请独立区域，他们立刻就划出来了，还挑了个最好的位置…… 不然现在这些人追究起来，他们可是没啥好果子吃的！ “对了，我那个小徒弟，还磨着我给他们现写了一个牌，说是等下参赛队伍入场的时候要用……哎呀呀，这人是得多点才艺，不然自家小徒弟需要的时候，除了坐在这，也没啥大用。” “才艺什么的，那都是旁门左道，还是要把自己的专业，做精，做好，那才是重点！上次我小徒弟的同学，还拜托我去医院，给她的领导做手术……哎，你们说说看，这人的才艺再多，真有个病啊，灾的，还不是得找到我们头上？你们说，这专业技能差了，能好使么？” 曹教授一番话，怼的刚刚那位教授脸色铁青，结果新的一轮‘战役’也再度拉开帷幕。 “我又没说专业不重要！没有足够硬的专业，今天谁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人啊，不能只因为一个专业活着！你得有点生活的乐趣，对不对？” “老曹你还小，这话说了你也不明白！” 这次换曹教授黑脸：“谁小了？有本事以后去医院，你别找我啊！” “嘿，离了你曹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的猪？我不找你，我找你师傅……” “我师傅都退休多少年了……” 这二位也是熟识，现在斗起嘴来，别人都插不进去话儿。 好容易，一位主任出来打圆场：“二位不都是来看学生比赛的么……他们马上要入场了。” “哼，我看我宝贝徒弟去了，才懒得跟你斗嘴！” “说的像是谁没个徒弟似的！” 俩人互相翻个白眼儿，开始把目光投向下方走来的队伍。 经过唐嫣的安排，走的乱七八糟的少年班众人，还是登了场。 只是这次他们没有齐步走，也没什么特殊安排，只是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每人手里拽着红旗的一角，大喇喇的登上跑道。 “豁！哪来那么大的红旗？真够面！” “诶，你不是说，你还给他们写了牌儿么？哪呢？” “你管那么宽呢？” 大佬们平时在学生眼里，还是挺严肃的。但自己人凑一起嘛……那都不是活泼俩字可以形容的了。 下方的队伍，在走近主席台的时候，突然又有了变化。 只见领头的顾霄云喊了声什么，然后所有少年班的同学，开始拽着红旗，齐刷刷的往前跑动起来！ 他们这是要干啥？ 别说那些大佬们了，就连会场内的学生们，都被他们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注意。 红旗很大，但因为时间紧的缘故，做的并没有太精致。 所以少年班的人，也怕不小心扯坏，所以前面人有意放慢速度，后面人略加速，很快就把巨大一面的红旗，收拢起来。 而红旗在跑道上，缓缓揭开，露出的是——人？！ 健美操队的人，之前也在角落里排练过。只是他们那会儿，还穿了个大衣在身上，人又相对比较多，所以没什么人注意。 可现在不同啊！ 他们早已脱掉大衣，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表演服…… 大冬天的，突然出现这么一队人，就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已经足够夺人眼球了！ 而就在此时，路玲他们送来的大型音响，也开始播放巨巨巨巨大声的动感舞曲……差点把其他老师学生，吓一个跟头那种！ 健美操队的人，本就训练有素，现在音乐起，他们还等什么？ 那活力四射的动作，齐刷刷跳出来以后，简直让人挪不开视线！ 忽的，一个白色的身影，再次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只见健美操队中，一个挺拔的男孩，缓缓举起一块牌子——‘少年班’！ 随即，他也跟着动作，到了队伍的侧面，也就是正对主席台这面儿！ 第544章 论外援 “啊啊啊啊！那是肖致啊！” “啊！他不是羽毛球国手么！怎么会来跳开场舞！” “你有相机么！我想拍下来！这个纪念意义可太大了！” “我们还可以给报社投稿！他这也太给我们京大面子了吧！” “你是不是傻？人家要是看在京大面子上来的，能现在给少年班举牌儿？” “少年班？就是那个全是天才的班级？” “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班？” “没有，那是指他们进大学以前的班级。现在早就打散，去给各个大佬做学生了……” “那现在他们举牌的意思是？” “独立参赛吧？之前就听小道消息说，学生会的人，挺讨厌他们的，连比赛都不让他们参与。” “啊？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不是说学校运动会，更注重全员参与么？” “呵，那么多学生，现在还多了那么多院校一起比赛，还怎么全员参与？” “可，可少年班的人多吃亏啊！他们本来年纪就要小一点，现在还被逼着独立参赛，哪里还能拿到点好成绩？” “正常情况下，你说的是没错的。但你现在再看看呢？连肖致都来给他们跳开场了，那羽毛球男单，总不会花落别家吧？” “你指看到了这个？你知道那些穿着紧身衣的，都是什么人么？” “什么人？舞蹈队？” 京大学生也真是见多识广。连唐嫣都不知道，国家队还有个项目是健美操，他们却能因为服装，动作，甚至报纸上的一段报道，猜到这群人的来历。 “人家这是健美操！而且你们看他们的肌肉线条，动作的流畅度……这怕不是国家队的人……”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个校内运动会！怎么可能把国家健美操队的人，找来跳开场舞！” “可……这些人真的跳的很好啊！那种青春洋溢，那种力量感……” 对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能一个劲儿的啧啧称奇。 有眼光的人，当然不止一个。 他们这开场舞跳出来，虽然是肖致更引人瞩目一些，可其他人的光芒，也没有被掩盖…… 掩盖个鬼啊，其他参赛队伍，都是规规矩矩走正步好么！ 能走的整齐点，就算是出彩了，谁能想到一个少年班，还折腾出这么多花样来呢? 开幕式唐嫣是没有上场的。 一是她要在旁边调度，二是……场上的人真的够多的了，她也实在没那个参与的爱好。 结果就是，开场舞表演完，她还没来得及溜，就被京大的老师抓个正着。 “唐嫣是吧？方老师跟我说过你。” “老师好，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还是那句，唐嫣不是炸药包，人家跟她好好说话，她也是挺有礼貌的。 “刚刚那些跳舞的……不对，跳健美操的，是你请来的外援？” 唐嫣直接点头，这也没啥好藏的。 “是这样的啊，这次我们京大办了运动会，不是有很多其他学校参与么。这个模式领导们觉得，是有推广的意义的。所以下一次我们京大，也会带队去别的学校参加运动会……” 唐嫣听懂了，却不太理解这事儿跟她说，有什么意义。 “老师，我后面还有比赛，所以能请您说的更清楚些么？” 唐嫣又不傻，当然猜的到，京大老师突然跟她说这个，就是想要健美操队的联系方式。 可这有什么好绕弯子的呢？该要要呗！ 唐嫣以个人名义，都能薅这些国家二队的人，出来帮她撑场子，难道堂堂一个京大，会借不到人？这不闹呢么！ “这些人的健美操，跳的是真不错。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他们，让他们下次代表京大出场？” 果然如此。 唐嫣也直率的点头：“可以。他们的联系方式，我等下写给你。” “那太好了！他们是哪个剧团的？” “啊？我没说么？他们是国家队的。虽然是二队成员，但您也看到他们的年纪了，进一队基本只是时间问题。” 这话就有点武断了。但人家帮了唐嫣，唐嫣顺手帮人抬咖位，又有什么错？ “啊！国家队？！你说他们全是国家队的？！” 唐嫣不解这位老师，突然那么激动干嘛：“对呀。” “你把国家队的人，拿来跳校运动会的开场舞？！” “对呀。” “你，你你！” “老师，第一项比赛要开始了，我得过去看看。您要是没说完的话，跟我一起过去？” 按理来说，唐嫣把话都说成这样了，这位老师就该知情识趣的选择告辞。反正她不是都答应了，把联系方式留下么？ 结果这位老师，还真跟着她走了！ 得，跟就跟吧，反正唐嫣现在身边跟着的人，也不止一个了。 没错，除了毛令琪，胡招娣现在也跟了上来。 俩人一个像丫鬟，一个像保镖，死死的黏着唐嫣那种，她也很无奈啊！ 第一个比赛项目是一百米短跑。与此同时，操场中间也开始运厚厚的垫子，等下估计是用来比跳高之类的。 这样几个项目同时进行，比赛总时长，也会缩短一些。 “怎么样？有信心么？” 唐嫣认识这个准备上场的男孩儿，虽然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但之前国家队文化课学习的时候，他们是一个班的。 “我要是输了，提头来见！” “不至于。我在终点等你。” 唐嫣笑呵呵的鼓励两句，真就晃悠悠的去了终点。 要说这一百米比赛时长就是快。 他们好像刚走到，那边发令枪一响，人嗖的一下就冲了线…… 看着隔了两三秒才跑到的其他人，唐嫣有点于心不忍……妈耶，古人说天时地利人和，诚不欺我。 这遇上什么样的对手，也是运气的一环么！ “这，这不会也是国家队的吧？” 刚刚那老师，还在唐嫣左右。看到最终成绩后，嘴都惊的合不起来。 “对呀。” 唐嫣觉得，今天面对这位老师，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俩字。 “你！你把国家队的短跑运动员拉来了？！” 不待唐嫣回应，刚刚跑完的那货，已经笑呵呵的冲到唐嫣身边：“嫣姐，我跑的还行吧？” 第545章 关于追星 唐嫣又不是搞田径的，她哪记得一百米记录是多少？于是她只能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鼓励：“跑的不错，但等下还有复赛，不要骄傲自满哦！” “那是肯定的！” “行，你去休息区准备一下，等会儿再来复赛。” 短跑参加的人比较多，所以要跑好几轮。唐嫣看完这项，当然是继续往下走。 嗯，乒乓球。 这玩意儿在华国，属于国球一样的存在，所以开幕式刚进行完，乒乓球比赛也拉开帷幕。 刚进场馆，唐嫣他们就被一阵阵欢呼声吸引。 “什么情况？” 唐嫣在心里算了算，这会儿凌越应该还没上场……所以这是又出现一个天才？ 不过华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真有这样的情况，也算不得出奇。 结果靠近了一看，唐嫣麻了。 大学生的校内运动会，即使现在有所更改……那也不能什么岁数的，都往上冲啊！ 眼前这个老头，看着都五十多了。那花白的头发，一脸的褶子，根本做不得假！ 所以是为什么，一个大学生运动会，会有这样的人来参与？ 老头年纪虽大，但反应还是挺灵活的。对面一个球过来，他直接就是一个反手拧拉，让对方学生干瞪眼儿！ “祝老！您怎么在这儿！” 跟在唐嫣身边的老师，惊呼出声，倒是让唐嫣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咦，这人怎么还跟着她？ 祝老得分后，也不再恋战，直接放下拍子，下了台。 “哎呀，这年纪真是不饶人。以前就这样的小崽子，我一分钟灭八个……现在还让他有来有回了……” 有些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吹牛逼，唐嫣也懒得干涉，反正又没对着她叨叨。 所以他说他的，唐嫣看唐嫣的。 没错，唐嫣正在人群中，找凌越的存在。 “姐，姐！你来看我的么？” 还是凌越先发现了唐嫣的存在，大呼小叫的往她这边冲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比？” “一个小时以后吧。不过姐，你真的不去救救肖哥么？” “他又咋了？” 刚刚肖致表演了一下，被举高，后空翻等‘高难度’动作，结果又引起了场上的阵阵轰动。 所以表演一结束，他溜的可比唐嫣快多了！ 人家健美操队的人还在，他已经进了体育馆这边……所以唐嫣默认为，他应该是不需要帮忙的。 “肖哥真是太难了。他都已经尽量避着人群了，但等下还有羽毛球单打，他也不能走啊！所以又被那些人，堵个正着！” 凌越同样好久没见唐嫣，现在说起话来也是滔滔不绝。丝毫看不出，这人在一年多以前，还是个冷漠人设。 “姐，你们学校的这些女生，也太恐怖了吧！就肖哥那张冷脸，都吓不走她们！说了不签名，她们也都还围着他，不让他走……” “行了，去看看。” 即使唐嫣不懂，二队人员那么多，为啥非找个肖致来。但人家来了，就是替她撑面子，所以不能让人在这儿，被人骚扰不是？ 凌越带着唐嫣往后面的场馆走，很快到了羽毛球场地。 要说不说，这年头京大的整体环境，真算是不错的了。 在其他学校，连个户外的，专属羽毛球场都没有的时候，人家已经有了室内球馆。 当然这也可能，是这届运动会里，竟然有羽毛球项目的原因之一。 不用特意寻找，被人围了一大圈的地方，想必就是肖致所在。 唐嫣重重的叹口气，准备将肖致弄出来再说。 几分钟后，一身狼狈的肖致，终于被毛令琪带了出来。 唐嫣原本要跟进去的，但被胡招娣拉住，毛令琪阻止，所以才等在了外面。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有没有点教养啊！你凭什么推我啊！” “哪个贱人推我！” “啊啊啊啊！肖致你别走啊！” “窝草，你算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带肖致走！” “你是他什么人啊！滚啊！肖致是我们的！”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噪音，唐嫣真是一言难尽。 她是真的以为，要到后世那种‘吃饱了撑的’的年代，才会有这种脑残粉的存在。结果还是她太‘低估’了偶像的影响力么？ 其实她从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有错，更不觉得偶像，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是这种类型的‘追星’，她真的没法理解而已。 在她的概念中，付出应该得到回报。 无论这个回报，是物质方面的，还是精神方面的。 用追星举例，我喜欢一个人，就去跟他的行程，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等等等等。 可获得的回报是什么？ 是明星厌恶你至极，看到你只会觉得恶心？还是你这样的行为，被大众嗤笑，说你脑残？ 就……回报在哪？ 也许有人会说，看到我喜欢的明星，我就觉得高兴，我就觉得舒服！这也算是精神回报。 可，有些东西是相互的啊！你喜欢一个明星，一个偶像，难道希望他很讨厌你么？ 这个玩意儿，恕唐嫣没法理解。 当然，偶像也是可以正面存在的。世上又有多少人，是因为偶像的存在，而发奋图强的呢？ 所以事物都有两面性，唐嫣不予置评。 但现在骂到了她头上，那个不行！ 于是唐嫣毫不客气的直接踹出一脚，将刚刚一个对着她喷脏话的女孩儿， 直接踢飞了出去。 当然，因为她后面还有好多人的缘故，并没有踢多远，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女孩子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自己偶像的面，被人打了……怎么可能不委屈？不难受？ 于是那个女生也不起来，坐在地上就是嚎啕大哭。 “闭嘴！” 唐嫣冷冷的飞过去一眼：“不然我还揍你！” 在这种时刻，你劝什么都不好使。如果再温柔一点，她还可能哭的更大声。 所以唐嫣直接武力威胁！ 男人动手可能还会被诟病，可她不是男的啊！她也是真动手啊！ 那女孩儿也不知道是怕了，还是脑子终于上线，抽搭了几声后，还真勉强止住了哭声。 第546章 拆队? 唐嫣懒得跟这种人废话，只是一挥手：“肖致你先回……” 她是想说先回车上，但张明珠借的大巴，这会儿已经不在学校了。 好在，一直跟着她的老师，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立刻说道：“我们有空置的会议室，可以借给你们当休息室。” “那谢谢了。” 这会儿分散离开，明显是不理智的。所以唐嫣也没推拒什么，带着一帮人，就乌泱泱的去了会议室。 当然，他们身后还是影影绰绰的跟着人。只是他们不上来打扰，唐嫣也不去管他们。 “你现在那么惨的么？” 唐嫣知道肖致，在媒体的吹捧下，有点受欢迎的过分了。但也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寸步难行的地步。 “还有八天。坚持一下吧。”肖致也是满脸无奈。 “八天？”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我都没回训练局！” 今天从宋颂的言语中，唐嫣就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现在肖致也这样说，她才重视自己的疏漏。 她不该忙案子，又忙自己的事情，就全然不回训练局的。 孰重孰轻，或者说，她既然要打球，这些方面就不能忽略。 “我们八天以后就要出发了，结果你现在还没接到消息？” “什么鬼？老周没打电话给我啊！” 唐嫣是知道，他们距离要出国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具体时间，她真是今天才知道！ “我也是刚接到通知，估计老周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吧。” 肖致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让唐嫣不得不往下继续问。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别让我猜，我现在没那个时间。” 越是赶时间，事情好像越是做不完，连唐嫣这种人，都开始觉得烦躁，也就更没有往下猜的心思。 “那个，领导的意思是，我现在挺火的，如果一直打混双，容易出绯闻，也不方便引导舆论走向，所以想让我打男单，或者男双。” “你怎么想？” 在华国这种体制内打球，领导的意见，就不能完全不听。 也许他是纯外行，但人家既然已经提出意见，你就得‘尊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最好别对着干…… “我这人的性格，就不适合打男双。我真怕去配了男双，最后自己人先打起来。” 肖致烦躁的搓搓头发，继续说道：“但打男单，我也不够格。”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在跟一队的男单对练……结果，惨不忍睹。” “老周什么想法？” 当着外人面，肯定要喊一声周教练。但他俩之间的对话，就没这个必要了。 “我跟老周认真的谈过一次。他的意思是，既然现在出国比赛的行程，摆在眼前，就不要去跟领导硬刚。反正我在国外也打过很多次男单，顶多就是成绩拿不出手罢了……” “也不能一直靠拖字诀不是？” 唐嫣沉吟两秒，其实也做不出决定。 以前她觉得无所谓，但真正见识过顶尖水平以后，才知道自己和肖致搭混双，是最容易出成绩的选择。 人年少的时候，总是更愿意追求理想。但到了唐嫣这个心理年龄，她更看重结果。 也不是说过程不重要，而是竞技体育诶，谁会只出于热爱，就把全部时间，精力，全砸里面？ 况且竞技体育，菜就是原罪！ 无论你付出多少，你有多辛苦，只要没成绩，什么都是白搭！ 说句现实点的，你打不出成绩，国家队都不会留你！到时候就不是你说，什么热爱之类的借口，就能继续打的！ 所以现在领导想让他们拆队，唐嫣首先就不乐意！但你要说，马上拿出个解决方案，这个也不现实。 毕竟无论刑总，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没法影响体育局领导们，做出的决议。 当然，如果是逼到极限，那唐嫣也不介意半夜套个麻袋，用点非正规手段…… 但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 “算了，听教练的。反正我们出去以后，也是有比赛就上的。” 唐嫣说的不是假话。 这年头的比赛还没那么多，他们好不容易出国一次，肯定是有机会就要报名试试的。之前他们就这样做，以后也不会变…… “行。不过你不是还在忙案子？能准时离开么？” 唐嫣吁出一口浊气：“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当然想把案子破了再说。但……其实我就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可以全情投入的忙工作，可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受害人很惨，也知道什么叫公平，正义。但离了我唐嫣，刑总又不是不能破案……所以我不会因为案件，而影响自己的行程。” 唐嫣知道，她这话说的有些太现实了。 别人她不知道，但要是宫老那些人在场，肯定会在她头上来个爆栗。 但她说的就是真心话。 她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也不觉得自己有拯救天下苍生的能力。 对她来说，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重要。 你可以说她自私，也可以说她精致利己，但这就是她啊！ 当然，某些事情，也是可以排在她的个人事务之前的。 比如国家层面的东西。 如果今天国家需要她去战斗，那舍掉这条命如何？ 只能说，现在她做出的这些选择，都是基于太平盛世的情况下。 ******** 唐嫣他们这边，还在聊前程，外面的学生们，已经炸窝了。 有些比赛的结果，出来的很快。毕竟运动会没那么正规，参加的人数也相对较少…… 所以当听到广播里，那不断重复的一句话，谁听谁不炸毛？ “男子一百米，小组冠军，少年班代表队。” “男子二百米，小组冠军，少年班代表队。” “女子二百米，小组冠军，少年班代表队。” “女子跳高，小组冠军，少年班代表队。” …… 在允许请外援的情况下，少年班有个好看点的成绩，并不出奇。但你不能所有的项目，全被少年班包揽吧！ 他们要是自己有这能力，也就罢了！全员外援算几个意思？！ 第547章 包揽 体大的一个班主任，正满脸愤怒的对自家的选手发飙。 “你不是省队的么！你不是国家一级运动员么！你跑不过少年班！？这特么说出去，我都得被人鄙视死！” “少什么年班！刚刚上去那哥们儿，我认识！他去年就进国家队了！现在估计马上就能进一队！我能跑的过他，那才有鬼！” “我要是那么有能力，我不早进国家队了？还在你这儿上学？” “国，国家队？” “对啊！还有几个也挺面熟的，以前全国赛上面交过手……我猜他们全进了国家队吧。” “不是，一两个项目，他们为了争一下荣誉，搞个国家队的来，我能接受。谁还不是这么干的呢？” “但全员？！这个绝不可能！” 班主任还不信，但等他眼睁睁的看着，体大一个国家队成员，输掉之后，心态彻底崩了。 “你不是国家队么！你怎么也能输？！” “他是我队友啊！平时我也没赢过他好么？” 下来的选手一脸懵，他也不敢说，他看到人的时候，还不可置信呢…… “这少年班到底找了什么人？他们的师傅？不太可能啊！那些大佬的关系网，都在学术界才是……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多外援的？” 体大这边的班主任，还在自言自语，其他学校的人，倒是真坐不住了。 他们来的时候，还是想的挺好的。 学习比不过别人咋了？学校比不过别人咋了？我一样能在体育项目上，碾压你清大，华大的学生！ 结果人是兴冲冲的来了，却突然遇上个什么少年班……简直打的他们没脾气！ 他们包揽了所有项目！所有！你敢信！ 虽然决赛还没开始，但谁也不是瞎子！那成绩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就是让你连赛十回，你能比那个更快，更高么？ 不能就闭嘴！ 可以这么说，唐嫣请外援的时候，是想着给少年班撑撑面子，别让成绩太难看。 但现在的结果是，他们直接碾压了所有人…… 成绩相差不大的时候，有些人还会想着拼一把，但成绩都直接碾压了，还拼个屁啊？ 所以还不到决赛，已经很多人选择了退赛…… 而刚刚那位，给唐嫣安排了会议室的老师，又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满脸崩溃的对唐嫣问道：“你不但带了一个国家队的短跑运动员，剩下的全是？” 唐嫣不知道外面的风波，还大喇喇的点头：“对啊，我也不认识别的人嘛！” “对什么对！你们那成绩，搞的别人都要退赛了！” “啧，这是给他们机会，都不知道珍惜啊！” 唐嫣这种人，把话换个角度，就能完全改变结果：“你去跟他们说说，以他们的水平，想跟国家队同场竞技，只能在梦里！” “现在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如果还不知道珍惜，只想退赛……那活该他们的竞技水平，只留在那个档位！” “啊，这……” 那位老师摸摸头，突然觉得唐嫣说的在理。 “去劝劝吧，人走光了，我们拿了冠军也不好看。” 唐嫣挥挥手，这位老师又退下了。 而唐嫣也没有时间，继续留在这儿闲聊：“运动会的事情办完以后，我会回刑总继续办案，争取咱们出国前，把案子结了。” “你的想法也好，以后咱们的做法也好，都等出去了再聊。” “可以。” 肖致本就不是多话的人，现在唐嫣都安排好了，他也没有异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唐嫣也没提出什么具体的解决方案，但跟她说说话以后，积压在心底的那种郁气，也跟着消散许多。 “宋小姐和凌先生的比赛，好像快开始了，您要去看看么？” 胡招娣冷不丁的这么称呼，把唐嫣都说愣了一下。 “别闹，我们都比你小，喊名字就行。” 唐嫣摆摆手，然后果断先去羽毛球场。 这倒不是她对宋颂没信心，而是好久没摸拍，她也有些想念了……虽然她依然不会上场打球，但看看比赛也好啊！ 至于凌越…… 不管他今天面对的是什么人，只要敢输，她就敢揍他…… 羽毛球场那边，也是两块场地，同时开赛。 唐嫣尽量低调的往宋颂那边去，但还是在挪动的过程中，被宋颂一眼发现。 发现的结果就是，她大意丢了一个球！ 唐嫣也不客气，大白眼儿直接送上，让宋颂只觉得头皮一紧，打球都认真了几分。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有宋颂上场，对手都撑不到第三局…… 他们这边结束的太快，下一对儿选手还有人没来签到，场地就空了下来。 唐嫣实在手痒，干脆去找裁判商量：“场地空着也是空着，让我打两下呗？” “你是选手？” 唐嫣摇头：“不是，就是想跟她打几拍。” 裁判顺着唐嫣的目光，看向宋颂：“人家是国家队的！你以为谁都能跟她打？小同学，赶紧离开，别在这儿碍事……想跟人家打，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嘛！” 得，这就是鲜少在国内打比赛的弊端了。 裁判对羽毛球这项运动，当然是热爱的，也会尽可能的关注，所有羽毛球赛事。 所以即使宋颂现在还没打上一队，人家也是认识的！ 倒是唐嫣这个好歹拿过冠军的，人家不认识！ “宋颂，来帮我求求情吧。” “啊？啥？” 宋颂本来就在往唐嫣这边走，要不是刚得了个白眼儿，她恨不得直接跳进唐嫣怀里。 结果冷不丁的听她说，要替她求求情？什么情况？ “裁判说，你是国家队的，我不配跟你打球……” 唐嫣的恶趣味上来了，话里话外都飘荡着浓郁的绿茶味儿！ “啊？姐你要跟我打？好啊好啊，咱俩可是好久都没交手了呢！” 宋颂就是个孩子，压根没听出来唐嫣的意思，只知道，唐嫣要跟她打球诶！ 这还不积极点？ 她几乎是跑着回了自己放包的地方，掏出备用拍，就给唐嫣送来。 “走着。” 唐嫣早上是练过体术的，现在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就直接上了场。 第548章 绝对进攻能力 唐嫣的球风，和她的外貌，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她那狠厉的杀球一出手，连坐在高处的裁判，都被破空声，惊的抖了抖…… 跟宋颂打球，又跟别人打球不太一样。 比如像她刚打完的‘群众性体育运动比赛’。那个她也拿了冠军，也狠狠的教训了某些人……但感受是不一样的。 当你面对那种很一般的对手，你知道打什么位置，怎么打，能得分。所以事情少了很多趣味性，就是单纯为了赢！ 可面对宋颂，就完全不同。 她在进步，人家宋颂也在进步！甚至比她练的更多，进步的更快！ 所以唐嫣根本无法判定，自己这样一球过去，是不是能得分，是不是角度足够刁钻…… 这样才有趣味性不是么？ 对面宋颂的球风，也跟着凌厉了许多。 面对普通学生，她当然不会下狠手。但面对唐嫣不行啊！她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打赢呢！再放放水，她也会被虐哭的好么！ 女单通常是以发高远球为主的，因为没有男单那样的，绝对进攻能力。 但这个认知，在唐嫣身上不好使。 你想先充分的拉开，再调动她，那基本属于做梦。前面几拍已经把你灭了！ 只见唐嫣软压直线，远网转近网的勾对角……不转身直接劈吊，接头顶劈杀直线…… 一套操作下来，直接杀球得分！ “姐，我觉得你还是别配双打了，女单更适合你！” 宋颂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一开始她想着，如果唐嫣他们的混双，被逼着不得不拆队，那她就跟唐嫣组队！ 到时候她拼了命的去练球，总归能追上唐嫣的技术……到时候，唐嫣忙的时候，她也能帮衬一些。 可现在才打了一球，她就后悔了之前的想法。 这特么的……怎么追？ 她也不是没跟一队的人打过，但能像唐嫣这么快，就突破她的防守，直接杀球得分的…… 要不咱们还是打女单吧！混双没前途！ 唐嫣还准备再打几拍，结果后面要比赛的人，已经到了。 为了不影响比赛秩序，唐嫣还是挥挥手，把宋颂也召唤了下来。 “你也是国家队的？” 唐嫣站在场边等宋颂，坐在上面的裁判，实在按捺不住的问了出来。 毕竟刚刚宋颂喊的那声，还挺大的，唐嫣都听到了，他没理由听不见。 “对。”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打比赛？” “也许是你等级不够？” 刚刚被人嘲讽了几句，虽然不至于报复，但嘲讽回去很正常吧？ 说话间，宋颂已经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姐，你真不考虑转女单么？” 唐嫣摇头：“我能力不足，打女单很难出成绩。” “不是啊！你以为谁都能杀穿我么？你这还叫能力不足，那我这辈子进一队，还有希望么？” 国家队的一队，其实也有分。 比如某几个，可能是主力，是重点，大部分比赛，都是由他们出赛。 像唐嫣这号的，虽然现在也挂了一队的名，但真要是回去训练，多半也是陪练的地位…… 这个不是谁针对她，而是竞技体育的特性决定的。 “傻子，我没说我杀球不好，也没说过我力量不够。但你打什么人，也要有策略吧？” 正好还有点时间，唐嫣干脆直接自爆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刚刚那个球，如果你选择接上网，假推真放呢？如果你选择吊小球呢？结果还会不会一样？” “姐！你别什么都往外说！” 宋颂急的跳脚，唐嫣却无所谓：“自己的问题，自己最清楚，对手也很清楚。我就算现在藏着掖着，上了场，还不是被人分析个底儿掉？” “所以说什么不重要，提高自身的能力，才重要。” “我的技术，就是细腻度不够，这点我认，我也会努力改……小丫头，你也要努力啊！别哪天真被我的杀穿了，那可就不好看了哟！” “放心，我一定努力！” 宋颂昂着头应下的小模样，实在有些可爱，让唐嫣都没忍住，伸手刮刮她的鼻子。 “行了，你在这儿等下一轮吧，我去看看凌越。” “看他干嘛……破乒乓球有什么好看的！” 唐嫣好笑的盯着她：“你俩也没怎么接触过吧？怎么对他那么大的意见？” “哼！谁让他说，你只是他姐？！他又不姓唐！乱攀什么关系！” 得，看来只是两小只的私人斗法，唐嫣也不再关注。 “行了，等会儿比完，赶紧回训练局。张明珠说，她约的大巴车，五点半在你们下车的地方等。” 说起来，带这么大一帮国家二队的运动员出来，唐嫣最头疼的，不是他们的比赛成绩，而是安全问题。 要知道，这群人成年的没几个！ 她是想要几个撑场面不假，但直接来一堆……她脑仁儿都在疼！ 好在张明珠给力，一直忙上忙下的关注所有人的安全问题，倒是没让唐嫣过于混乱。 就在唐嫣抵达乒乓球场没多久，肖致那边的比赛也开始了。 当然有人跟她汇报比赛进程，但这个唐嫣是真没打算过去看。 一是以肖致的名气，那边的人多的跟什么一样，她就是想挤进去，都要费不少力气。 二是足够信任。 虽然肖致一直跟她说，男单他能力不够。但这也得看跟谁比！ 也许不是所有有能力的人，都集中在国家一队，可这是什么？ 这是大学生运动会！这是校内运动会！ 肖致就是再差，还能打不过这些人？那他趁早退役算了！ 所以唐嫣就那么自信，压根不再往羽毛球场去！ 同样的，凌越在乒乓球场上，也是所向披靡！ 什么正手，反手，倒地爆抽……唐嫣别的没看懂，就是看出来，这货玩的很高兴就是了。 “差不多行了啊！” 唐嫣没忍住，站在场边喊了一嗓子。 主要是这货真是玩儿high了，把对手溜的满场跑也就算了，那态度，嚣张的让围观者都想揍他那种。 “好，马上。” 凌越也不敢继续嘚瑟，直接一板儿拍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场下走来…… 第549章 拉关系 “小伙子打的不错！有没有跟我学习一下的想法啊？” 一个面熟的老头，拼命挤到唐嫣身边，对着凌越问道。 “啥？学啥？” 凌越今年不过十二，平时除了文化课，也就是天天泡球馆，哪里知道这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老头，又代表着什么？ 唐嫣倒是正色了几分：“祝老您好，请问您想教我弟弟什么？” “你这个小丫头认识我？啊哈哈哈！看来我老祝雄风依旧嘛！” 老头子相当嘚瑟，那状态看得唐嫣不知道该咋说才好。 而与此同时，她又觉得这老头的状态，看着莫名眼熟…… emmmm……这不就跟凌越刚刚在场上，那嘚瑟的样子，一模一样么？ 难怪祝老会觉得对脾气了。 “你不错！很不错！嗯，不对，你几年级了？怎么看着那么小呢？” 一开始祝老还在嘚瑟，结果细看了凌越的面容后，才迟疑起来：“你代表哪个队伍在比赛？” “少年班。” 凌越现在还是懵逼状态，人家问啥他就答啥了。 “啊？我怎么没在少年班见过你？” 祝老作为学术大拿，当然去少年班选过学生。他不敢说每个人的资料，他都记的牢牢的，但以他的记忆力，绝不可能没印象才是。 “我只是代表少年班出赛，我又不是那些神仙！” 在唐嫣没关注的地方，少年班的众人，和这帮国家队成员，当然有所接触。 一边因为对方神奇的脑力，觉得可怕至极。一边因为对方，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体力，倍觉崇拜…… 反正意外的，相处的还不错。 只是他们都互相觉得，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看看就好那种！ “哦，哦，那你在哪里读书？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学生啊？” 祝老笑的有些奸诈，让凌越无措的看向唐嫣。 唐嫣能咋办？自己的弟弟自己管呗！ “祝老，我也就是听过您的名字。您具体教什么的，哪个行当，我确是不清楚的，劳烦您给我们讲解一下，可以么？” 祝老习惯性的想摸胡子，却摸了个空。只能尴尬的扯扯唇角：“我是做建筑设计的。现在刚刚建成的魔都xx大楼，就是我的手笔！” “这次回京大，我也是想着，趁还带的动，就再带几个学生出来……” 祝老说的豪气满满，奈何唐嫣忙到飞起，凌越又是个每天蹲训练局的主……他俩对这个，是真的没啥了解。 看这俩人的表情，祝老也知道自己白炫耀了，只能继续拐‘学生’。 “咳咳，反正你们知道，我是很有能力的设计师，就对了！要不要跟我学习？” 凌越直接摇头：“我对设计不感兴趣，也做不了。姐，你呢？” 唐嫣也跟着摇头：“这玩意儿好像得会画画吧？我坐不住，没那个能力。” 虽然现在依然跟在她身边的胡招娣，在设计上似乎很有天分，也会画一点画。但她的兴趣主要在设计服装上面，并不是建筑，所以唐嫣并没有替人引荐。 等会儿……建筑？ 唐嫣就是个擅长资源整合的人，闻言便小心翼翼的探问：“祝老，您这次在京城，会接手其他项目么？” 祝老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诚实的摇头：“老了，这次做完魔都的项目，我就要正式退下来了。” “在学校教教学生不算，工程是真的做不动了。” 人老成精，话说到一半，他就猜到了唐嫣的意思。 “大工程很麻烦，从测量到施工，您也是够操心的。”唐嫣先是认同他，工作的繁复性，随即话风一转：“但做个小区什么的，对您来说，不就是信手拈来么！” “再说了，教学生也要实践与理论并存，对不对？您光靠讲课，哪里能让他们得到足够的锻炼呢？” 唐嫣这人，只要她想，话在她嘴里，怎么说都是理。 “怎么？你家有长辈，是做房地产的？” 唐嫣摇头：“就是朋友的生意。我先让他们来见见您，你们自己谈可以么？毕竟我也不了解具体情况。” 说完，唐嫣迅速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江浩远那里。 她倒不是不想联系颜小叔，主要是这种拍马屁的活儿，还是更适合江浩远一些。 电话那头的江浩远，听到唐嫣的声音，就已经很开心了。结果唐嫣让他马上赶到京大，说是要介绍个建筑设计方面的大拿给他们…… 啧，他就说，给唐嫣的股份不白给嘛！看看，这招标都还没开始，唐嫣已经开始发力了！ “地拿到了么？” 祝老等唐嫣打完电话，才开口问道。 “还没，目标是城南的xx地块，现在还在准备投标。” 唐嫣作为股东之一，还不是小股东，当然知道一些信息。只是她不关心，所以这个话题，要是继续往下走，可就有点难以维系了。 “我知道，当时城建局，国土局……开会的时候，我也发表了意见。” “地是不错的，我也认为那一块，如果能开发出来，应该有不错的前景……但是小丫头，你觉得以我的地位，想给学生找个实习，实践的场地，会是件难事儿么？还用得着我自己，再去接个项目？” 唐嫣笑的软乎乎的，仿佛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小包子：“哪能啊！别说你想在京城找项目，就是放眼全国，您的学生都是宝贝！更别提您这尊大佛了！” “谁家能找到您，那都得捧着供着，对不对？” 祝老嘴角的笑容，已经快压不住，但还是强绷着脸训斥：“小小年纪，哪学的拍马屁！” “人家说的是实话啊！” 唐嫣很擅长利用自己这张脸。 像这样恶心巴拉的话，如果换在某些人身上，那就是噩梦。但她这样软萌可爱的小丫头说出来，就委委屈屈，惹人怜爱…… 你可以说她茶，也可以说她不择手段。 但她长都长成这样了，还不善加利用，那不是浪费么！ 果然，祝老这次没绷住，直接哈哈笑出了声：“小丫头，你虽然年纪小点，但这眼光是真的好！” 第550章 见识太少 “但我岁数大了，是真不准备再接项目。如果你想帮朋友，要不你来给我当学生？” 没错，唐嫣虽然没在少年班，也没去集训队，但当时她可是拿了奥赛冠军的。祝老一时没想起来，现在多说几句，也就记起了唐嫣的资料。 “不了，我还得打球呢~” 说起打球，唐嫣眼睛骨碌碌一转，又有了别的说法：“您看着也挺喜欢打乒乓球的对么？” 祝老点头。 “那您觉得，要是跟我弟弟打一场，你们谁能赢？” 祝老虽然爱吹牛逼，但水平还是有点的。他几乎没有考虑，就回应道：“肯定是他赢。他年纪小，反应速度快，技术水平也不错，我这种业余的，跟他没法比。” “那您想不想经常跟他切磋一下？” 祝老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他主动招揽学生，不就是因为看上了凌越的打球技术么？ 但现在被个小娃娃，直愣愣的说出来，他也会不好意思承认的呀！ “我朋友那个项目，就是个民用小区。当然，我们也希望做的尽善尽美，让更多老百姓，能住上舒适，安全的房屋。但……这又不是地标性建筑，也不是什么重点项目……您帮忙看看，就已经帮助很大了，哪敢劳烦您，去做主设计呢？” “我是这么想的，您闲着也没啥事儿，不如有空帮我们看看图纸，看累了，就让凌越陪您打打球，这也算是劳逸结合了，对不对？” “行吧，你这丫头是真能说。不过这小子平时还要上学吧？怎么陪我打球？” 人家说老小孩，老小孩，祝老还真应了这句。 到他这个岁数，这个地位，对金钱，权势，已经没了那么多的追求。反而在喜欢的爱好上，他愿意妥协一二。 “他国家二队的，平时就在队里学习文化课。到时候让他去申请一下，文化课的时候，都跟着您混……您作为老师，学生成绩太差劲儿，也是很丢人的……” 唐嫣的算计，简直是明晃晃的摆在面上。 但反而是她这样的行为，才让祝老觉得心安，觉得她狡黠的可爱。 “行，不就是个辅导功课嘛！谁还不会个微积分了……” 唐嫣哑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把凌越坑了，是怎么回事儿？ 要她说，祝老他们这些人，还是见识太少！ 他们才见过几个笨蛋？ 但凡把他们扔去国家队授课，随便来个运动员，都能给他们上一课…… 当然，唐嫣也不是说运动员都比较笨，而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壁垒的！ 他们认为简单至极的玩意儿，看一眼就能记住，能理解的玩意儿，在普通人这，可能就是需要长时间学习，才能获得的技能！ 让他们去教普通人……啧，这可能不仅仅需要放下身段，还得放下智商，才有可能做的到…… “姐，我可以在训练局上文化课的。” 要说凌越也是个反应快的。才听了这么几句，就猜到了一些事情。 结果祝老大喇喇的拍拍他的肩膀：“训练局上什么课？你到我这儿来！就算我没时间亲自教导，我那些学生，最差也是个研究生，谁还不能给你辅导一二了？” “那，那行吧，到时候我怎么联系您？” 刚觉得凌越反应快，结果这货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唐嫣能咋办？看着呗！反正师资力量更好，对凌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到时候等他退役，无论是想继续读书，还是想转行，都有个接触外界的渠道。 唐嫣这么想，也就放手了。 “等下我让他们房地产公司的人来联系您？” “可以！” 祝老大手一挥，就算把这活接下了。 当然，他最后能做多少活，还得看江浩远的本事。 **** 忙忙叨叨半天，终于到了下午的接力赛， 唐嫣先是被拉去换了一套紧身的运动服，又穿上了路玲让人送来的专业运动鞋。 就这，路玲还在旁边念念叨叨：“时间太赶了，不然应该根据你的脚型，定制一下的！” 唐嫣无奈：“妈，我就临时跑这么一下，总共也就一百米……至于么！” “至于！人家不都说了，那是她省队的师姐带队！能力不够跑不赢人家，咱们可以认！但输在装备上，我可不甘心！” “没那么夸张，就是个校运动会……” 唐嫣懒得说了，换好衣服后，就原地蹦跶几下，适应了一下脚感，然后就准备上场。 “你不热身？” “刚跟宋颂打了几拍，算热过了吧。”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开始和张明珠等人，再次练习交接棒的动作。 这个应该是整个接力赛中，唯一的技术难点。至于速度什么的……临时也练不出个什么来，全凭个人能力而已。 张明珠居然还压力挺大。 “我刚刚一直在操场这边看比赛……你说万一咱们输了可咋办？” 唐嫣不解的眨眨眼：“输就输了呗，专业运动员，谁还没输过咋的？” 张明珠摆手解释：“不是这个意思！你知不知道，今天少年班的战绩？” “大概吧。” 之前已经有京大老师，跟唐嫣抱怨过了。 “全胜啊！包揽啊！结果最后栽在咱们手里！我怕这说出去，我都会想撞墙！” 身为职业运动员，在好胜心这一点上，谁也不比谁差！ 即使今天比的，不是他们的专业项目，但输了，他们还是会不爽！ “尽力就好。咱们又不是玩短跑的。如果真输了，你唯一该反思的，是下次应该做的更周全，直接把整队搬来……” “对吼！” 旁边的围观者们，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包揽了这一次比赛不够，还想下次整队搬来？ 闹呢？这是什么国家级的比赛不成？！ “别想太多，大家放轻松，该我们上场了！”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又原地蹦跶几下，然后挥手让大家跟上。 按理说，她不是专业短跑运动员，这场接力比赛中，也不是没有专业的。但她站在那，就有一股子领导者风范，有一股号令群雄，莫敢不从的气势！ 第551章 这也能赢? 有一说一，唐嫣在知道了对手的实力后，对这场比赛的输赢，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或者说，她不认为自己能赢。 但有时候吧，巧合，或者说运动员的心理状态，也是决定比赛结果的重要因素。 他们这边无所谓输赢了，那边倒是极其紧张。 这可是今天所有比赛中，他们能打败少年班的唯一希望！ 结果紧张过度，交接棒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棒…… 唐嫣他们虽然不是短跑专业的，但身体素质在那摆着啊！每天的训练量也在那摆着啊！ 掉棒那么两秒钟时间，足够她们追上了好么！ 于是冠军又落到了她们头上…… “嫣嫣啊，累不累？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擦汗？” 唐嫣跑的第二棒，跑完她的部分，路玲就已经迎了上来，甚至顾不得去看一眼比赛结果。 “妈，这才一百米，我汗都没出。” 现在这样的天气，唐嫣穿成这样比赛，她还觉得有点冷呢！ “对对对，赶紧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 听到这话，唐嫣想起之前的安排，也略微有点好奇：“妈，这样的天气，你让人准备姜汤，饮料，我都觉得正常。但冰箱是什么鬼？还一堆冰淇淋？” 路玲有点不好意思：“嗐，这不是听别人说，你们这些孩子，最喜欢冰淇淋了嘛！平时在训练局，又不能天天吃，我就想着调一冰柜过来，让你们放开了吃……” “妈，你还记得，我们是专业运动员么？” 唐嫣已经无力吐槽，因为她路过休息区的时候，已经看到很多二队运动员，抱着冰淇淋吃的满脸笑容……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能说啥？说这个天气，吃冰淇淋不好？ 那也管的太宽了吧！ “嫣嫣啊，你等会还有什么安排么？跟妈妈去吃个饭吧？” 看着路玲那么卑微的神态，唐嫣也不忍心拒绝。 无论她做了什么，她是原主的母亲，对原主就是有生养之恩的。 唐嫣用了原主的身体，有些事情就该她承担。 所以只是略微考虑之后，唐嫣就点头应下：“比赛五点半左右结束。我能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行行行，好好好，妈就在这附近安排饭店，咱们也不走远……” 路玲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让人安排饭店去了。而这会儿，比赛成绩也出来了。 嗯，冠军还是少年班的！ 唐嫣招招手，让女孩们都聚在一起，然后去换衣服。 这专业运动服，是方便动作了，可也太紧身，太冷了好么！ 她虽然身上有外套，还是觉得冷风一股股的往身上扑。 “明珠，等下还是得麻烦你，一定要清点好所有运动员的人数，名单，确保他们每一个人，都安全的返回训练基地。” “放心吧，我带队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见张明珠应下，唐嫣继续交代：“这次的事情，是我欠大家一个人情。回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力，我也义不容辞。” “但你也清楚，我就快去国外比赛了。所以刚刚我让公司的人，帮我准备了一点小礼物，麻烦你给大家分一下。” 唐嫣是成年人的芯子，当然不会只是嘴上表示感谢，就把这次的事情带过去。 但一开始，她确实没料到能来这么多人，所以准备的东西，就不适用了。 所以刚刚在运动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已经交代胡招娣，去公司仓库，按这些运动员的身材尺码，一人三套的准备常服。 没错，大家都是国家队的，谁还缺件运动服呢？ 但常服确是不常备的。 他们每天训练，出基地的时间都很少，更没空去逛街购物什么的。 家人在身边的还好一点，若是家里离的远，这些运动员，几乎是把训练服焊在了身上…… 所以唐嫣准备的这份礼物，虽然说不上贵重，却真真送到了不少人心上。 而胡招娣这姑娘，又是个特别周到的性子。 她知道唐嫣没时间管的太细，还在跟运动员们交流后，替他们多申请了一些小物件儿。 比如女运动员，正好进入发育期，就贴心的送上一些，公司自产的运动内衣…… 男运动员最费袜子。虽然队里有发运动袜，但那个不是日常穿的，还经常一只找不到…… 所以胡招娣申请了一下，每人多送上十盒袜子，也就是五十双，足够他们穿很久了…… 这些东西，别说唐嫣没重视，就连胡招娣，路玲等人，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就是这样贴心的举动，让这一波运动员，对路玲的服装公司，都极具好感。后面路玲要找人代言的时候，他们恨不得不要代言费…… 一大部分人，还主动成了野生带货人，但凡出门就选择路玲服饰，还跟粉丝宣传…… 当然，这些都是唐嫣没能预料到的。 她选衣服，纯粹是因为方便，自家公司就有…… ***** 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后，江浩远已经等在了外面。 “你没去球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唐嫣之前跟江浩远通话的时候，已经说明了祝老所在的地方，所以她以为，江浩远一来，就该直奔球馆…… “正好遇上你比赛，当然要看完再去。不是我说啊，你这也比的太少了吧！我感觉你才上场，就比完了……” 江浩远念念叨叨，唐嫣却不以为意。 一百米而已，她就是跑的再慢，能慢到哪去？他能正好看到，已经很巧合了好么！ “说说呗，你怎么会认识祝老的？” “你也认识？” 唐嫣是真不了解祝老的能量。她只是单纯觉得，房地产公司，也不是建个楼就行的。还是要考虑客户需求，以及建筑质量。 所以能有个专家看顾着，有什么不好呢？至少多一个信息来源，他们也没那么被人忽悠不是？ “窝草，咱们这行的人，有几个不知道祝老啊！” 江浩远这话就有点夸张了，祝老的名声再大，也不至于每一个建筑行业的人都知道。但对他们这种开发商来说，确实是如雷贯耳。 第552章 利益动人心 “说说呗。” 唐嫣有个好处，就是愿意听。 有时候得到的信息，不一定立刻就能用得上，但多听听，总是好的。 “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们这个项目，能得到祝老的支持，那别说什么资金不足，你就是资质不足，也能轻轻松松拿下这个项目！” 唐嫣微皱眉。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多了去了。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下问：“那你怎么想？想请祝老出山，主持这次的项目？” “能请出山，当然是最好的。但我估计可能性不大。” “说说？” “祝老做的一般都是地标性建筑。像我们这种项目，他看一眼就了不得了，哪会真的接单……不过拜访还是有必要的，要是有他帮我们说话，这单稳稳到手！” 唐嫣懒得跟他绕弯子了，直接挑明：“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想踢掉颜家，自己接？” 江浩远尴尬的搓搓后脑勺：“他是大股东，到时候我们忙上忙下的做完了，他还分的最多……” 唐嫣深吸口气，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明白最好。 “按你的说法，我才是最没用的那个。你们把我踢出去，也能获利更多。” “不不不，唐嫣你别误会。当初让你入股，就是肯定你的能力！你看，你现在不就把祝老给拉来了么！所以踢谁都不会踢你的！” 唐嫣依然一张黑脸：“你知道钱的重要性么？” “啥？” “你自己开了那么多公司，经营那么多企业，钱有多重要，其实不该由我来跟你重申，你自己心里有数。” “以目前的情况看，你确实可以自己拿下项目，不跟任何人分。以后呢？以后你再缺资金的时候，还能找到人入股么？” 唐嫣摇摇头，不想说的更狠。 其实套路就那些，即使江浩远没说明白，唐嫣也猜的到。 只是有些话，提醒一下就好，说的太明白了，容易以后没法相处。 比如江浩远刚刚暗示的那些。 他是和颜家小叔签订了合同不假，但目标地块还没开标啊！ 他要是能和祝老，达成战略合作，有祝老的站台，完全可以再成立一家公司，然后以那个公司的名义，去参与投标…… 到时候他违约了么？没有啊！地都没有标到，这个合作已经不成立。 而他自己，也可以趁机赚的盆满钵满。 利益动人心。这就是唐嫣一开始，不愿意掺合他们那些公司的缘故。 她相信，这些人给她股份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但如果获利巨大，到了分钱的时候，又会开始愤愤不平，开始算谁贡献的多，谁贡献的少之类的…… 当然，都是为了挣钱嘛，用点手段不丢人。 但手段也有高低之分，如果江浩远真这么做了，不管他最后，有没有把唐嫣踢出去，唐嫣自己都会选择退股的。 她也想挣钱，也想财务自由，但她更看重人品。 她本身就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公司的发展，再找个人品不好的，随时需要提防？免了免了，她才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我明白的。你放心。” 江浩远不是傻子，唐嫣这话已经提示到了这个地步，他必然要做出承诺。 而且他发誓，他刚刚就是动了一下那方面的心思而已，也不知道唐嫣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以后真不能在她面前撒谎啊…… “行了，我先带你去见祝老。” 唐嫣跟江浩远交情不够，跟祝老那更是刚认识，所以顶多就是介绍一下，然后走人……讲真，这要不是公司里也有她的股份，她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所以换个角度来说，人家拉她入股，也是正确的决定！不能把所有人都看成傻子才是！ “嫣嫣啊，这位是？” 路玲交代完订餐的事情后，就一直眼巴巴的跟在唐嫣身边。所以现在冷不丁的出现一个‘适龄男子’，她作为一个母亲，还是要问上两句的。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想歪，就及时更正了想法。毕竟刚刚两人的对话，她也是听在耳里的。 “朋友。” 唐嫣当然知道，江浩远他们这些二代们，能量巨大。如果真能扶持路玲一把，对公司来说，肯定是件好事儿。 但怎么说呢，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也许唐嫣的想法过于阴暗，但她总觉得，没有家族可以永远兴旺。 如果运气不好，正好赶上别人家族的衰败，而带累了自己的发展，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路玲现在发展的不错。公司也好，整个社会环境也好，都是欣欣向荣的。所以何必去挂靠什么人呢？ “哦哦，那要和咱们一起吃饭么？” 不待江浩远回答，唐嫣直接否了：“他很忙，而且等下是咱们自家人吃饭，他参与不方便。” 说完，她又对路玲的方向伸伸手，给江浩远介绍：“我妈。你喊路阿姨就好。” “不是，这个我也喊不出口啊！” 江浩远只觉得脑仁疼。 他今年二十六，而对面的女士，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结果张口喊阿姨？这个太奇怪了！ “你老实说，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六，有什么问题？” “窝草，我现在竟然在跟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谈公司经营……” 江浩远满脸郁闷，最后还是憋憋屈屈的，对路玲喊了声阿姨。 当然，生意人嘛，还是很能拉下脸的。 喊过一声之后，他也适应了，还顺手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路玲：“路阿姨，唐嫣是我朋友，您在京城有什么事儿的话，随时找我。” “行行，这是阿姨的名片。别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服装上有需求，找阿姨就好。” 江浩远的名片很简单，主要也是他涉及的产业太多了，所以整个名片上，只有江浩远三个字，以及他的联系电话。 这就导致路玲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干啥的，只听了一堆什么项目啊，资金啊什么的。 “啊，路阿姨是做服装的么？正好我有个朋友，他准备给厂里职工做工作服……” 第553章 回馈 路玲能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当然也是个不肯放过任何机会的人。 只是现在能和唐嫣相处的机会太少，她想了几秒，还是没有直接和江浩远谈生意，也没有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反正生意么，少一笔就少一笔。女儿能多见几分钟，才是正事儿！ **** 自己的项目比完了，唐嫣还是不能撤。 毕竟那一堆人，还坐在休息区吃吃喝喝……她把人叫出来的，现在总得保证这些未成年人的安全吧？ 刚走进休息区，唐嫣就听取‘嫣姐’声一片…… 这帮人年纪是小点，但也不至于每个人都比她小吧？ 唐嫣默默翻个白眼儿，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感谢各位今天来帮我的忙，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也请直接告诉我。在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 “另外，我给大家准备了点小礼物。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份儿心意。像你们今天来帮我一样，都是心意，所以不要拒绝。” 这事儿反复提起的原因是，胡招娣跟她反映，很多小队员，都不肯收这份礼物。 这个年代，大部分运动员，跟商业化还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每天都在辛苦的训练，但得到的报酬，只是那少得可怜的工资，以及偶尔出去比赛，能得到的奖金。 衣服也没有后世那么廉价。有些常服甚至还能卖到几百，上千的‘天价’。 这些都是时代特性，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衣服还真的挺贵的…… 出来帮唐嫣个忙，不但车接车送，还有准备周全的休息区，以及随时待命的工作人员…… 这种待遇，对他们来说，已经觉得很好了。甚至他们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够。 毕竟就今天这运动量，还比不上他们在训练馆，自己训练个俩小时的…… 结果唐嫣还说要送衣服，送小礼品！ 这对他们来说，就有点受宠若惊，也是更不想要。总觉得要了，就像是拿钱办事儿似的…… 而且小朋友，有时候也抹不开面子。 他们会觉得，跟朋友要了回报，事情就变了味道…… 所以才有了唐嫣，又跑一趟休息区，再说一遍的事情。 “嫣姐，我们知道你的心意。但这些衣服太贵了。” 一个看着并不健壮的女孩子，温温柔柔的出声说道。 这个女孩儿，唐嫣记得。 她不久前才替少年班，拿了个八百米的冠军回来，也是反差感极大的一个姑娘。 “什么是贵，什么是便宜呢？” “且不说这衣服，是我家公司生产的。就说你们的价值……哎，请你们一定记得，你们的能力，超乎你们的预估。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都值得更好的！最好的！” 人多，唐嫣也不好细说，只能先鼓励几句。 “不是的嫣姐，如果是外面人找我们，那局里收多少，我们都觉得天经地义。但，但你是我们的朋友啊……” 小姑娘很着急，说话有点混乱。但唐嫣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更心疼了。 其实有些事情，唐嫣是多少听说了那么点的。但因为没核实过，所以不能表述出来。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不需要衣服的，可以找这位胡姐姐登记。然后兑换成等价值的其他物品。比如粮油啊，生活用品啊什么的……” “我知道你们把我当朋友看，也觉得这只是帮了个小忙。但对我来说，意义还是挺重大的。所以我也想尽力的回馈大家一点什么，请不要有心理负担。” 唐嫣这话其实听上去，也有点乱七八糟的。至少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毛令琪，就有些没听懂。 人家都说了，是把她当朋友，才不想收这么‘贵重’的衣服。结果她还要送也就算了，还要给别人兑换成等价值的物品…… 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么！ 但唐嫣这么说，是有一定道理的。 比如她曾经听说过，某些教练就特别喜欢到农村地区，去招一些年幼的女孩儿，进行集体培训。 因为他们这样做的成本不高！ 这个年代的重男轻女，还是相当严重的。特别是农村地区，生了女儿没直接淹死，好像都是对女孩子的仁慈。 所以当某些教练提出，我可以带你的孩子去练体育，不用你出钱，万一练成了，还能给家里挣很多…… 基本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而这些女孩儿，透支了青春，透支身体，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她们退役后，可能连正儿八经的退役工资，都会被拖欠，然后一身伤病，也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种情况，其实高发区域，就在田径上。 因为有些体育运动，非常吃天赋。你没有就是没有，不是你苦练，就能做的好的。 但田径不同。 练田径的有多苦，连唐嫣他们这种，同样每天疯狂练体能的运动员，都会为之咋舌。 所以能走到顶尖的，虽然也靠天赋，但只要能吃苦，用命练，出点小成绩，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 当然，唐嫣说的这种事情，在国家队还是罕见的。 毕竟国家也要脸，监督，条例，等各个方面，做的还是会相对细致一点。 可……谁又不是从最底层，一点点练起来的呢？ 她们现在连几套衣服，都会觉得贵重，都会觉得自己不配，那以前又经历了什么？ 唐嫣没时间去深究，却打定主意，还是得好好挣钱。这样以后，才可能给予这些退役运动员，更多帮助。 嗯，打的出来的不算！ 毕竟真进了一队，有了足够的成绩，也不用唐嫣去操心这些琐事了。 **** 从休息区出来，唐嫣又转回球馆。 没办法，球赛进行到现在，也终于是打到决赛了。 这也得亏是每一个学校，都只能派出几个代表队。不然就这个球场规模，唐嫣觉得能打到下个月…… “窝草，你是怎么回事儿？” 唐嫣赶到乒乓球场地，就见比赛已经结束。 而刚刚结束的这一局，凌越剃了对方一个光头…… 要知道，国家队是有传统的。 第554章 寿比昙花 那就是面对一些实力差距过大的队伍，会象征性的放放水，至少别把场面搞的太难看。 可凌越剃了人家一个光头！ 这就不正常了！ 他在国家队也打了那么久，唐嫣就不信他不知道这个传统！ “姐！他们吹黑哨！” 凌越气鼓鼓的走下比赛场，见到唐嫣第一句话就是告状。 很明显，刚刚唐嫣喊的那句，他压根没听见！ “怎么了？” 唐嫣脸色也沉了下来。 是她找的外援，代表的还是少年班……在她面前吹黑哨？这是打谁的脸呢？ “就他！那个裁判！” 凌越今年才十二，即使上过很多比赛了，在国家队也经常被磨炼，但面对这样的行为，还是气的在旁边深呼吸！ “把人给我带下来！” 唐嫣就是这么霸道！ 她信凌越！ 因为以凌越的水平，在这种级别的比赛中，他根本没必要撒谎！更何况，无论他剃人光头的行为对不对，人家至少赢了！ 哪个赢家，还非得去造谣，说你吹黑哨呢？ 毛令琪跟唐嫣配合的时间还不长，闻言愣了愣，居然没有直接执行命令，而是皱着眉头看向唐嫣：“那人看着四十多了，估计也是学校的老师。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他以后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唐嫣理解，在毛令琪的视角里，她还是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面对成年人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她还没那么多城府。 她怕她一时义愤，冲动下做出的某些行为，会给她的未来，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但唐嫣真不是。 闻言唐嫣只是眼神平淡的看向她：“执行命令！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在之后，提出调离申请。” “是！” 毛令琪不再犹豫，立正敬礼后，直接排开各路学生，把那裁判从桌子后面拎了出来。 那人先是一脸茫然，随即疯狂挣扎大喊，也引来了全场的注意力。 唐嫣可不会给谁面子，见人已经被拎到了她面前，张嘴就是给人扣上一顶大帽子。 “裁判的义务，远不止简单的判定得分与否，它有一套复杂且严谨的行为准则和职责要求。” “作为一名裁判，不偏不倚是道德的基石。” “在我看来，裁判不能与任何一方有利益关联。也不能因为球员的名气，情绪以及外界压力而影响判罚！” “这个你能听的懂么？！” 唐嫣一连串的发问，居然让她的周边，出现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也不知道是她的气势太盛，还是因为毛令琪的武力镇压，反正没人敢吭声，包括被拎过来的那名裁判。 “你是哪个学校的老师，有什么相关经验，或者说，你有没有执业证书，让你有权利，来裁决这场比赛？” “我！我是体大的老师！我怎么就没资格了！一个乒乓球，我还看不懂么！” 唐嫣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摇了摇：“看的懂，和能做裁判，是两件事情。” 她抬眼看了看，才继续说道：“这场决赛双方，是少年班和体大代表队？” “你一个裁判，难道不明白，什么叫避免该有的利益冲突么？如果你不能履行最基本，以及最核心的义务，那你的判罚，我们都不认！” “你们不都赢了么！还叽叽歪歪这些干嘛！” 刚刚凌越的对手，此时也走了过来。说话时，脸上全是羞恼之色。 唐嫣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眼里却有压不住的怒火。 “对你们来说，乒乓球可能只是一个爱好。所以输赢无所谓，也不会放在心上。” “也许多年后，你还能跟别人吹吹牛，说我当年跟凌越交过手……” “可你认真想想，你配么！” “一个校级的比赛，能让你们有机会，见识到国家队的水平，那是你们的幸运！但连校级比赛，你们都想着作弊……那我还能说什么？说你们不要脸呗！” “你！你！你的老师呢！我跟你说不着这个！像你这样不懂尊师重道的学生，我倒要跟你老师反应一下！我要……” “你也别要了，就你这样的，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唐嫣见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尊师重道的前提是，师者自身值得尊敬。你以为在场的人，全是瞎子么？你那样的行为，别人都看不到么？” “不说出来，不代表不存在！” “这次的比赛，我们确实赢了。但我们赢的干净利落，不像你们那么恶心，用了手段还输的连妈都不认识……” “讲真，你们难道不会想找块豆腐撞死么？作弊还让人剃了光头？” “哇，我要是你们学校的领导，恨不得把你们开除才好……不然这事儿，时不时被人的拿出来说一次，都得难受的像吞了苍蝇吧？” 唐嫣敢这样说，当然是因为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体大那边的领导，更看到了祝老……她就不担心自己吃亏！ “别以为你不是体大的学生，我就治不了你！你……” “闭嘴！” 刚刚被唐嫣含沙射影说了半天的领导，也终于站了出来，止住了某人的胡言乱语。 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那名裁判一眼，又笑着冲唐嫣打圆场：“哎，小同学，你们赢都赢了，何必追根究底呢？” “大家都是同学，和谐相处，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再说了，就一场校运会的比赛而已……斤斤计较做什么呢？吃亏是福……” 唐嫣真的是个挺圆滑的人。 在大部分时候，她是不愿意和领导正面冲突的。特别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毕竟谁也不知道谁背后，有什么样的后台，对不对？ 但今天这事儿，真的没法忍，更没法退！ 于是唐嫣那水灵灵的葡萄眼，直接弯出了一个假假的弧度：“您说的对，吃亏是福！那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昙花！” “你！你特么的说什么！” 体大领导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变的暴怒不已。看样子，这要不是在人多的场合，他都想直接上手，给唐嫣两下了！ 第555章 以理服人 当然，他希望这里是没人的地方，唐嫣比他还希望呢！ 天知道，唐嫣是多辛苦，才忍住了动手的冲动呢？ 最烦这种，明知道自己做错，还拼命和稀泥的领导…… “你特么的又在说什么！这是我学生，你动一下手试试！” 祝老终于排开人群，走到了唐嫣身边。 唐嫣惊讶的挑挑眉，倒是没拆台。 “祝，祝老？您怎么也来看比赛了？！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这样一个小比赛而已，非抓着不放，不是影响咱们学校之间的友谊么？！” “就是您这学生，也太牙尖嘴利了些……您看她刚刚，哪有学生样？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她怎么那么敏感？” 得，话题又绕回尊师重道上去了。 不过这会儿，连毛令琪都听的出来，他是在给唐嫣挖坑呢！ 唐嫣依旧笑呵呵，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还在继续怼：“您说的对！我这人吧，对狗一直挺敏感的。” “咳咳咳……” 祝老没憋住，但笑出来实在有点太不给人面子，才勉强转成了咳嗽声。 只是他没学过表演，这转变的过于假了点，还不如直接笑呢。 “唐嫣，不许说话了！等会儿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你还得出医药费，多不划算……” 祝老说完一句，又板着脸瞪眼前这位领导：“你谁啊？就是你们学校的裁判，敢这么现场吹黑哨的？” 祝老很关心凌越的比赛，其实一直坐在角落看呢。 一开始，这个裁判做出一些错误的判罚，他也没太激动。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裁判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有决定权和判罚权。 你可以比赛完了，再来申诉。但上了场，就得服从判罚。 可这人越做越过分，明明对方的球都没上台，他都敢给对方加一分！这特么不是刺裸裸的恶心人么！ 所以就算唐嫣这会儿没闹起来，他也是要找人算账的！ “祝，祝老，这就是一场校运动会……” “什么比赛，都要追求一个公平公正！连这个都做不到，你也别动不动的说什么尊师重道！就你们这个德行，称的上一个师字么！” 好么，虽然祝老不是唐嫣真的老师，但俩人这话，倒是异曲同工的相似。 这边儿已经吵闹了半天，人也越聚越多，京大的工作人员也赶来打圆场…… 他们倒不是偏帮体大，但人全堆在这里，他们也怕发生点意外事故，所以想先把事态平息下来。 “各位老师，同学，请返回看台。那个运动员们，请准备一下等会儿的颁奖仪式……” “哼！” 体大的领导以及裁判，这会儿也不好再闹，冷哼一声就准备离开。 倒是凌越的对手，此时磨磨唧唧不想走。 好歹这也是块银牌呢！而且人家京大的老师不是说了么，让运动员们准备颁奖仪式？ 凌越这会儿偷偷的拽了一下唐嫣的衣角：“姐，你别跟他们闹了……京大的人都来了……” 唐嫣看他一眼：“我闹？我什么时候闹了？我这叫以理服人！” “嗐，唐嫣是吧！知道你厉害，连国家队的都能找来！但我们这儿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赶紧下去！你又不是运动员，跟着掺和什么？” 这位京大的工作人员，对唐嫣的了解，还是少了点。 他不这样说也就算了，但既然人家都送到了眼前，唐嫣还不发火，那就有点不礼貌了。 “我今天确实不是运动员，也确实没资格，干涉你们京大举办的运动会。” “所以我们退出，所有的金牌都让给你们，行不行？” “你，你什么意思？” 京大的工作人员被这话，惊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别瞎说，什么让不让的……” 唐嫣那倔驴一样的性子，一旦冒头，那可是说什么，都要刚到底的。 她也不回答，直接拽着凌越的胳膊撤离，嘴里还在交代胡招娣：“通知张明珠，提前把大巴车招回来。如果联系不上，你去公司调车，或者打出租，把所有运动员，安全的送回训练局。” “告诉他们，不用参加颁奖仪式了。” “好。” 比起毛令琪，胡招娣是真的没啥战斗力。但这丫头的执行力一绝！ 唐嫣这话明显是在气头上，但她绝对不劝，交代什么就完成什么！ “诶诶，丫头，不至于！” 祝老也是京大老师，当然不能看着唐嫣就这样离开。 这要是冠军全走了，没人领奖……作为主办方的京大，也成了个笑话！ “怎么不至于？一个连比赛公正性都没法保证的运动会，拿了金牌我都嫌……咳咳。” 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当着人家老师的面，唐嫣还是没把那个字说出来。但傻子都能猜到，她想说的是啥。 “你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啊！黑哨又不是我们吹的！” 唐嫣很方便的指指那位，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工作人员：“话是他说的呀！他说我说的不算，还说我没资格，您不是听到的么？” “那他也不能代表我们整个京大，对不对？” “丫头，你既然替少年班撑场面，又付出了这么多精力……总该让事情，有个圆满的结局吧？” 祝老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像现在一样，向一个小辈儿求情。但他还不得不做！免得真的损害了京大的名声。 “圆满……我没觉得，这样的结局，就是不圆满！” “我们的成绩在这儿摆着！那么多学生在看着！你们不会到现在，还觉得事情可以压下去吧？” “你到底想干嘛！” 那位体大的领导按捺不住，终于大声发起飙来：“你们赢也赢了，还抓着一点破事儿不放，有意思么！？口口声声自己是国家队，结果一个校级比赛，都还斤斤计较，生怕自己吃一点亏……” “我看你们才是不要脸！什么冠军都得看的比山还重！” 唐嫣懒得跟这种人掰扯，只是冲祝老，以及京大的工作人员撇撇嘴，示意他们自己看：“这是我要闹？” 第556章 谁更丢人 “说说吧，你的诉求是什么。” 祝老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他也不想管这烂摊子，更不想为对方求情，但这事儿继续闹下去，损害的只能是京大的名声，所以他不得不站出来，向唐嫣要个解决方案。 “诉求很简单。首先我们要求公开道歉！做错了就得认！这是常识对不对？” “其次，我们要赔偿。” 唐嫣说的非常理所当然。 他们的利益，虽然没有在这一次的事件中，遭到损害。可没损害的原因是，凌越的技术足够强! 即使裁判吹黑哨，即使判罚不公，也没影响最后的结果，但精神受到了损伤啊！你赔偿不是应该的么？ “赔？赔什么？” 道歉这条，祝老猜到了。但赔偿，却是他没想到的。 “体大那边，出了个这样的裁判，以及这样的领导。给我们这些祖国的未来花朵，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心理创伤。所以我要求，体大将新校区那边的地皮，让一块儿给我们！我们要自己修个公平，公正的球馆！供所有正义，而弱小的学生们，在里面肆意的打球！” “就你？祖国的花朵？还心理创伤？你没把别人气出个心理创伤，就很好了好么！？” 京大的工作人员碎碎念，唐嫣确实没听清楚，可她也不会放过京大。 “至于京大。我们在你们的地盘上，受了这样的委屈，你们竟然打圆场？” “所以赔偿你们也少不了。” “不过你们不是过错方，所以我要求也不高。每个月给我们提供一组老师，进行基础授课……” “当然，我指的是文化课。体育方面的话，谁教谁还说不准呢！” “另外，我要求把比赛结果挂红榜宣传！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丫头，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祝老脸色露出一丝苦笑：“文化课这方面，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宣传也没问题……但地皮……你怎么知道，体大准备搞个新校区的？” “嗐，不是早跟您说过，我有朋友是做房地产的？对这方面消息，我是知道的多了点。” 这就属于假话了。 唐嫣知道这事儿，还真跟江浩远他们无关。 还记得林喆么？ 他也是汪腾隆的发小，外公是训练局退休领导的那位？ 当初唐嫣，去林喆外公家探访，意外听了那么一耳朵……当时听过也就算了，现在要赔偿，却是记了起来。 而她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也属于瞎扯。 她想要地皮是真的，想修球馆也是真的……但非要说，要给学生们，修个公平，公正的练球场地…… 闹呢？都练习了，裁判都没有了，还公平公正个毛线啊！ 所以借口而已，能用就行！ “这不可能！”体大领导好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唐嫣到底要了个啥，立刻表示反对。 “那就再谈呗。反正丢人的不是我们。” 唐嫣混不吝的态度，再次激怒对方,连刚刚跟凌越打比赛的对手，也跳出来说话：“你们不是职业运动员么？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还追着要赔偿，要不要脸啊！” “不要脸的是你们吧？” 唐嫣瞄他一眼：“输球不丢人，竞技体育谁没输过？输球赖账才丢人！？” “你说你们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练什么体育？” “凌越今年十二岁。你多大？我们跟你算年龄了么？算身高差距，体能差距了么？你这岁数，青年组都打不了吧？现在跟一个孩子比赛，不谈自己的优势也就罢了，还作弊？还吹黑哨？” “咋的，赢了一个校级比赛，赢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让你得到天大的满足感呗？” “哎哟哟，你说我这记性。”唐嫣假假的在自己小脸上，摸了一下：“你们是作了弊，还被人剃了个光头呢！” “要不咱们说出去，让大家评价评价，咱们谁更丢人呗？” 唐嫣这话并不婉转，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尖酸刻薄。 可也就是她这分毫不退的态度，让凌越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这就是家人啊！ 不是家人，谁能这么义无反顾的挡在你前面？甚至刚刚唐嫣，压根没看到裁判吹黑哨的过程，只听他说，她就敢信，还为了他冲锋陷阵！ “你，你别胡搅蛮缠！事情我们做错了，我们认！但你就凭这点，是怎么敢张嘴就要地皮的？” 京城的地皮寸土寸金，唐嫣这确实属于狮子大开口。 但讨价还价么，你总得把价格报的高一点，往下谈才好谈不是？ “啧，你们怎么那么小气？我又不是要你们整个新校区！就是要个修球馆的场地而已……” 唐嫣不管，反正她现在自己也是个未成年，所以傻白甜一点怎么了？她就是不知道土地价值怎么了？ “丫头，这事儿交给我行么？你相信我么？” 两边还在斗嘴，祝老是真扛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学生挤在这里，万一出个踩踏事故，整个京大都得赔进去。他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和责任。 “我当然信您。” 其实看到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唐嫣也有同样的担忧。 现在既然有人出来，愿意解决这事儿，她也没必要在这儿和人纠缠。 “那，颁奖仪式……” 祝老不觉得这么‘精于算计’的唐嫣，会这么容易松口，还是确认了一遍。 “照常举行就好。但，亚军不能是他。” 唐嫣又一指体大的那名运动员：“我们是能力足够强大，才能在黑哨的干扰下，赢下比赛。但其他人呢？” “光这人的人品，我就不认为他有领奖的资格！并且我要求，彻查他以前所有的比赛记录。” 唐嫣知道，这话一出，就又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可那又如何？你打我呀！ “好，那你先把人带出去休息会儿。” “没问题。” 唐嫣带着一群人，艰难的挤出人群，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其实好多学生，压根不知道体育馆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见有热闹，就拼命的往里挤而已。 “肖致要上场比赛了呀！” 第557章 夸人精上线 羽毛球场和乒乓球场，因为比赛的缘故，被隔离开了。所以唐嫣这一嗓子，顿时引走了许多学生！安全隐患也解决了大半。 嗯，死道友不死贫道，很合理是不是？ 反正很多人就是冲着肖致来的，她这样做也不算过分……而且人流一旦分散，不造成安全隐患，就是最重要的。 唐嫣毫不心虚的卖了肖致之后，自己也带着人，往教学楼方向去。 这事儿是可以交给祝老处理，但她的态度必须先放那。免得有些人，真把她当普通学生糊弄。 其实这里还有些问题。 比如，京大，清大这些学校高高在上惯了，唐嫣想从他们手里薅好处，并不容易。况且这好处怎么要，要什么，都还得细细思量。 也许唐嫣自己用不上，但少年班的人，能用上啊！就凭他们曾半夜三更，把自己的导师们闹腾起来……唐嫣就认为，自己欠着人情呢！ 体大这些学校，虽然名头上，没有这两所大学那么亮眼，但在大部分体育生眼里，这就是最高学府。他们也有很多学生，是国家队退役下来的，所以在他们眼里，国家队这三个字有分量，但没你想象的那么多。 唐嫣想从他们手里薅地皮……这就更难了。 但她总是记挂着，觉得要尽力给这些退役运动员们，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这才是她想修球馆的原因。 只是这些都很繁复，也很麻烦，大概率需要时间，去慢慢拉扯。 可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好么！ 深吸一口气后，唐嫣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唐嫣，我先送你离开吧。” 唐嫣在低头‘思索’，毛令琪在旁边，冷不丁的就冒出这样一句。 “为什么？” 唐嫣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刚刚引起骚乱，也是因为乒乓球决赛，本身就吸引了很多观众的原因。 现在她都从体育馆撤出来了，还走个毛线啊！ “刚刚体育馆聚集的学生太多，又在决赛吹黑哨……学生们的情绪比较难控……所以京大这边的工作人员，直接报了警。” 唐嫣还是没懂：“报警报警呗！关我什么事儿？” 毛令琪一脸无奈：“京城警方接到报案，听到你也在这里，还是直接跟人发生了冲突……你说他们怎么想？我猜这会儿特警队已经在路上了……” “窝草！走走走！” 唐嫣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蹦老高：“祝老，这事儿您帮着处理一下呗，我得先离开。” “啊？去哪？” 这一句还真把唐嫣问住了。 她怎么说？说特警队要来，她得赶紧开溜？ 真要这样说出来，别人听着，她像不像个逃犯？ 但她躲特警队也是真的。毕竟上次帮忙处理安门广场的突发事件之后，特警队的队长，就挖空心思的想把唐嫣拐回去…… 唐嫣这货，虽然在体能上，格斗上，甚至在枪法上，都不是顶尖那波。但人家会看人啊！ 他们这帮特警，谁能从茫茫人海中，准确的识别罪犯，并且靠个嘴皮子，就能避免一场混乱？ 所以这样的人才，务必得属于他们特警队！ 这位队长，不但打了无数报告要人，还时不时的‘亲切慰问’唐嫣，搞的她现在，听人在路上，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 “我，我约了我妈吃饭。” 面对外人，唐嫣不想说刑总的案子。况且她也没撒谎，她是真的约了路玲吃饭嘛！ “这才几点？不着急。你先进来听一听处理方案。” “交给您这样的师长，我放心。我相信，您的正义，您的师德，您的能力……绝不会让我们吃这个哑巴亏，对不对？” “面对不公，您能站出来！不会为了维护权威，而文过饰非！您不迎合，不偏袒，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其身正，不令而行！” “您也用自己的身姿，扞卫了教育工作者的尊严和纯粹！守护了我们学生的自尊和梦想……”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我相信由您主持大局，事情必将得到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不就是夸么！把人架的高高的，就不信这什么祝老，还能拉下身段，偏帮京大！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有唐嫣这话放这，祝老恐怕还会对京大，多下几分狠手。 听着唐嫣这小词，都不用打草稿似的往外冒，旁边人是听的目瞪口呆。 倒是祝老，他本就有点爱吹牛，爱自夸的小毛病，简直被唐嫣捧的心花怒放！ “行！你忙你的去！这事儿交给我了！我还不信了，堂而皇之的作弊，还能不给我个说法！” 见祝老接下这件事儿，唐嫣麻溜就想跑。 再不跑不行啊！ 万一特警队的队长也来了，对着她像唐僧似的念叨，就是唐嫣也扛不住好么！ “既然京大已经报警，你作为当事人，怎么能离开呢？” 体大领导也不是蠢货，见唐嫣想离开，就故意捣乱。 他也不知道唐嫣在怕什么，但既然她怕，那就更不能让她走！ “毛令琪，你留下……” 唐嫣的话还没说完，特警队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见到唐嫣，第一反应就是先把人保护起来！结果就这个举动，差点跟毛令琪干一架！ “你们行不行啊！自己人看不懂么？！” 唐嫣把两方人马全吼了一句，然后才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个笑呵呵的特警队队长。 “队长，我还有点事儿，您看我能不能先走？”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蒙毅！刘华出列！” 看着已经混的很熟的俩同事，唐嫣已经猜到一二。 不待她拒绝，特警队长直接下令：“你们和唐嫣更熟，就负责继续保护她的安全！能做到么！” “能！” 听着俩人齐齐应声，唐嫣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 “不是，我身边有警卫，你们是看不到么？” 毛令琪也满脸寒霜：“我有足够的能力，护她周全，不用特警队再派人！” 特警队长嗤笑一声：“你有能力？对不起，我看不到！我只知道，唐嫣在你的护卫下，今天依然面临危险！还到了报警的地步！” 第558章 我就是普通参赛人员 毛令琪不服：“她没有危险！报警是因为学校担心踩踏事故！” “对嘛！踩踏事故嘛！要是真发生了，你还能确保唐嫣的安全？我会和上级领导批报这次的行动！我们是有足够的理由，接手唐嫣的安全问题！” 唐嫣人都麻了啊！ 她就说自己该跑的再快一点的！ 现在这玩意儿，她可怎么搞？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有自保的能力呢？” 唐嫣理解领导的苦心，也感谢大家的心意，但她就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啊！ 真动起手来…… 好吧，面前这几个，她都不一定打的过。但对普通人，她没问题啊！而且打不过还能跑不是？ 有空间的存在，唐嫣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谁能在武力上，对她造成致命威胁！ “没有接到命令之前，我不会离开唐嫣身边！保护她，就是我的职责！” 特警队长也硬刚回去：“现在是我们认为，你的保护不到位，所以要接替你的工作！听明白了么！” “打住！都跟着，行了吧！” 华国的职权部门是很多的。特警队长这话，其实很打对方的脸。 而毛令琪说的也是实话，在她没接到直接命令之前，无论谁说什么，她都不可能交出保护唐嫣的权利。 所以在这儿，吵这个，实在没必要，唐嫣干脆两边都接下来就是。 反正她还有八天，就要出去比赛了，再坚持坚持呗！ “小唐嫣，你真不考虑归队么？其实你的安全，还是在队里最能保障！你想想看……” 特警队长见唐嫣接了自己的人，又眉开眼笑的劝说起来。 “打住。我最近手里有案子。” “有案子？有案子你跑京大参加运动会？你不会又忽悠我吧？” “我忽悠你这干嘛！不信你问问，我就是一个普通运动员，来参赛的！还差点输了的那种！” 旁边人：…… 特警队长不依不饶：“反正你都有时间参加运动会了，想必那案子也不是很急……不然你把案件，交给别的刑侦大队？” “特案组的案子。” 唐嫣一句话绝杀！ “那你还有时间，出来参加运动会？” 特警队长要是那么好打发，就不会让唐嫣绕着他走了。 “你上班不放假？我就不能有点私人事务？还都得围着案子跑？” 唐嫣无语至极，顺便更想溜。 “行了，我先撤了。不过现在人员已疏散，你们差不多也可以离开了。” 特警部门的职责，和公安还是不一样的。 今天由他们出动，一是有唐嫣的存在，二是这属于群体性事件，所以才会如此。不然光报个警，可不会轮到他们出马。 “我知道，公安也差不多该到了。” 是的，就唐嫣和特警队长叽歪的时候，派出所等其他部门的人，已经陆续赶到。 到就到呗，毕竟没真的引起事故，唐嫣也没动手……这玩意儿，即使非要走法律程序，唐嫣也顶多算个批评教育。 所以之前体大领导说的那条，还真留不住她。 “蒙毅，这位是张明珠，你配合她一下，把运动员们打包送回训练局。” “招娣姐，你安排礼品，务必送到他们每个人手里。” …… 唐嫣也不想婆婆妈妈，反复交代。 但做事儿还是要有始有终，她即使不在现场，也得把事情全安排好了才是。 说完这些，唐嫣就带着毛令琪和刘华，出去和路玲吃饭了。 这会儿路玲还在校内，唐嫣打了个电话给她后，就约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路玲已经在这儿定了位置，虽然唐嫣来的早了些，服务人员也很耐心的将人迎了进去。 没几分钟，路玲也赶到了。 进门她就开始问：“你怎么突然之间，又离开学校了？我以为你费这么大功夫，怎么都得把事情做圆满再说。” “临时出了点状况。” 唐嫣不想解释，只能转移话题：“您今天找我出来吃饭，是有什么事儿么？” “我找我亲闺女吃个饭，怎么就非得是有事儿了？” 路玲下意识的瞪了唐嫣一眼，结果被她身边，冷着一张脸的俩人，吓了一跳。 “他们是咋回事儿？中午的时候，你身边不是还只跟着一个呢么？” “就，不用在意。” 路玲简直精准的戳中，唐嫣每一个不想回答的点。 “行吧，嫣嫣啊，你今年十六了，对不对？” 唐嫣无语的看着她：“您是我妈，您觉得说这话，合理么？” “嗐，就是句开场白，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不会捧哏呢！”这次路玲没敢瞪，只是继续往下说：“妈妈是想跟你说，如果身边有合适的，不如多接触一下。” 唐嫣挑眉：“我还是未成年，您说这话……咋想的？” 路玲长长的叹息一声，才开始解释：“如果只是我自己的想法，那我觉得，你最好二十五岁以后，再考虑这种事情。” “毕竟人只有经历的多了，才能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 “如果实在没喜欢的，那你单身一辈子，咱家也不是养不起！” “但是吧，我害怕啊！” “你还记得王丹丹么？” “谁？” 唐嫣缓了几秒，才记起那个恋爱脑的姑娘。 “当初她说的，那个男人对她如何如何的好，死活都要跟那人在一起……后来他爹妈，不是又怀了个二胎么，情况瞬间急转而下！” “那个男人先是跟她提出了分手。后来你王伯母，因为高龄产妇的原因，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这男人竟然又和丹丹复合了！” “你说这么明显的事情，那丫头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你王伯伯现在也是头疼……” 路玲絮絮叨叨一堆，唐嫣是听出来了，她是真的担心。 她当然明白，以唐嫣的理智，她不会有类似的遭遇。但她家和王家，都是这一根独苗苗，所以她总怕唐嫣会遇上什么坏人，然后误了一生。 “我就是想着，你如果现在身边有合适的，就先接触看看。也不是说，就得立刻确定关系什么的……妈就是想让你多经历些感情，以后才懂规避……” 第559章 怎么判断对方对你的感情 其实这样的想法，在九十年代还是很稀奇的。 至少毛令琪就听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不过也不需要她评价，这是人家两母女的闲聊。 “放心，我不是傻子。” 当时唐嫣听王丹丹讲过那些，就觉得她以后会过的有些艰难。 “嗐，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傻子！但人面对感情的时候，就容易昏了头脑……” 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事情，路玲的情绪也低沉了几分。 “不过谁这辈子还没遇上个渣男，或者渣过别人呢！妈只希望你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被感情伤到。” 唐嫣点点头：“我会的。” “以前听过一句话，有可能比较偏激，但我认为有理。” “无论在什么样的情感中，想判断对方对你的感情，是不是足够真实，只需要两条。” 这话也是唐嫣有意说给路玲听的。 以前她没提起这个话题也就算了，现在受了‘情伤’，以后怕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唐嫣才多了这么一嘴。 “哪两条？” 这下不但路玲感兴趣，俩‘保镖’也竖起了耳朵。 “一，给你钱。二，亲自下场帮你处理事情。” “我说的这两条，适应于任何关系，包括父母。” 路玲他们也许从未亲自下场，帮唐嫣处理事情。但人家钱是给的足够的。像今天这场运动会，路玲也因为唐嫣的缘故，一个大老板也在运动场上不停张罗。 所以你可以说，路玲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对。但她对唐嫣，还是有那么点慈母心的。 至于唐三和。他挣的钱没有路玲多，心理抑郁的情况下，对唐嫣的关心也少的可怜。 但离婚后，他把自己的工资，按月往唐嫣的账户上转一半，却从未提起。 这些唐嫣上次去银行的时候，都查过了。所以她心里门清。 可那什么唐律平呢？ 他手里应该还是有不少钱的。在多年亏欠，且刚认了亲生儿子的情况下，只肯给唐三和，一部分房租…… 他是给了钱，但他也很清楚，这钱唐三和是不会动用的，说白了还是他的！ 再说处理事情。 唐三和都这么大了，唐律平能帮他什么？ 但唐嫣有足够的能力，路玲还是会跑上跑下的帮忙，这就是区别。 不是对方有没有这个需要，而是你有没有这个心意。 如果把这句话，放到男女关系里，那就更好解释了。所以唐嫣懒得扯。 “你这孩子，活的太通透也是很累的。” 路玲感慨一声，倒是不再担心，唐嫣这样一个姑娘，有天也会为情所困。 ***** 在路玲的殷勤夹菜中，唐嫣总算结束这一顿家宴，然后在她依依不舍的眼神儿中，返回刑总继续办案。 时隔一天，苗小蝶案还没有进展，倒是陶勇交代出来的，那个地下‘会馆’，已经被警方一锅端了。 当警方从地下，解救出来三十二名女性时，别说群众震惊，就连上级领导，也高度重视此事，在第一时间内，就成立了专案组，势要将此案查清，查透！ 他们当然也想调唐嫣这个，一开始就发现端倪的‘顾问’，前去协助。 但唐嫣……参加运动会去了…… 况且她本身属于特案组，又有苗小蝶的案子在手里，所以在唐嫣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有人帮她回绝了这次借调。 回到苗小蝶案，唐嫣看不懂的地方也很多。 如果把案件独立出来看，是有些不合情理的。 比如，一个人如果是第一次犯案，那在这个信息并不发达的时代，除非嫌犯有一定的刑侦经验，或者是相关背景，否则普通人很难有这么完善的反侦察技巧。 要知道，双胞胎女孩儿，是被人扔进了粪坑，活活溺死。 不说其残忍性，就说此人在杀人后，还细致的清理了案发现场，也没有目击者……导致技侦人员在案发现场，几乎是一无所获！ 即使是受限于技术水平，这个也太难了些。 但要说之前的那些案件，全都与此案相关，唐嫣也不那么认为。 首先还是受害者的共同点问题。 这些受害者，除了都是年幼的女孩子之外，其它诸如身份，社会关系，家庭环境等等……毫无交集！ 如果说杀人手法，那苗小蝶案，是母亲失踪，孩子残忍被人杀害。可其他几起案件，属于孩子失踪，到现在也毫无音讯。 所以这杀人手法，又该怎么判定？ 其实这么复杂的一起案件，唐嫣要是分分钟就给破了，那才叫奇迹。 毕竟谁也不是吃干饭的，那些老刑警们，也许没有唐嫣的心理学知识，但他们的经验，能力，也是不容小觑。 可这一堆案件，依然拖到了现在，苗小蝶案更是因为凶手行为残忍，直接被送到了特案组…… 可见这案子要破起来，真没那么容易。 唐嫣再一次给自己心理暗示之后，才沉下心，再次翻阅起卷宗。 这一埋头工作，就到了晚上十点左右。 蒙毅已经完成唐嫣布置给他的任务，返回特案组的办公室。毛令琪和刘华，则是哪都没去，一直在她身边守着。 眼见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刘华率先开口：“小唐嫣，你们特案组也是管饭的吧？” 唐嫣这才从案子的线索中惊醒：“啊对，我都忙忘了。要不你跑一趟，帮大家打点饭回来，就在办公室将就一下吧。” 刘华觉得自己拿不了那么多份饭，拉着毛令琪一起走了。 蒙毅则站到唐嫣身侧，跟她汇报今天的情况。 “运动员们参加完颁奖仪式，就有序的送回了训练局。那个叫张明珠的姑娘，已经清点过所有人，没有遗漏。” “倒是有个叫宋颂的小姑娘，问了你几次，还有个叫凌越的，也嘱咐我，让我多注意你的安全问题。” “谢谢，知道了。” 这些本就不是蒙毅的本职工作，人家现在帮唐嫣做了，她就该表示感谢。 “听说你就快出国打比赛了？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蒙毅今天下午，几乎都是在一片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运动员身边度过，所以该听的，不该听的消息，也听了一堆。 第560章 治疗开始 “领导的意思是，让毛令琪跟我一起出去。” 蒙毅这么稳重的人，闻言也翻起了白眼儿：“就她？你确定把她带在身边，不会是个累赘？” “你认识她？” 蒙毅摇摇头：“听过她的名字，但人是今天第一次见。” “都听说了点什么？” 唐嫣一直对毛令琪，有点好奇心。 按理说，这姑娘长的如此英姿飒爽，能力又强……不然不可能成为什么捕俘手。另外，她的家庭环境，应该也相当牛掰，又是怎么，把自己搞到如今的地步？ 说性格问题，这个肯定是主要原因之一。 无论在任何时候，盲目的发表自己的观点，做事儿也不顾后果，只管往前莽……就这样的性格，不是不能生活，而是在领导眼里，这就属于难当大任。 但唐嫣又觉得，以她的情况，绝不至于就沦落到，给她一个小运动员做保镖的地步。 “听说之前他们有个行动失败，就是她的原因导致的。上面没法让她退役，只能捏着鼻子，将人塞到了别的部队。” “再后来，好像是受了伤……后面我也不太清楚了。” 唐嫣看得出，蒙毅说的并不完全。 但这也是人家的优点。 “我找时间跟她聊聊。” 唐嫣身上有空间石的秘密，又有莫名其妙针对……所以从她本心来说，是真的不愿意随时有人跟着的。 即使她明白，这些人来保护她，那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全，爱护她这个人。 “跟我聊什么？” 毛令琪忘了拿饭票，提前折返。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他们俩人在聊她。 唐嫣也没有被人撞破的囧态，大大方方回应：“我想跟你聊聊，你的未来规划。” 毛令琪的一张冷脸，都快凝成寒霜：“我知道你对我不太满意。放心，我会主动和领导提出调岗申请。” 到了这种时刻，毛令琪依然心软，依然觉得，让唐嫣一个小姑娘，去跟领导申请，会对她的未来不好。 比如，人家会不会对她有意见？会不会觉得她过于挑剔？ 反正她就是个要退下去的人了，污名自己担着，也没什么大不了。 唐嫣细细的观察她的微表情，然后洒然一笑：“调岗的事情，可以慢慢申请。但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你的腿治好。” “啊？”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毛令琪也好，蒙毅也好，都愣在那里。 “你又不是医生！” “你还会治病？” 唐嫣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摇了摇：“其他病不会，这个说不准。反正也没啥影响，试试呗。” “你可别瞎搞！万一没治好，说不定还有你的责任。” 毛令琪在场，蒙毅不好说的太明白。但他相信，这话唐嫣是能听懂的。 “我最不喜欢你们这种说话绕弯子的人！唐嫣，如果你想试试，那咱们就试！你放心，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不会怪你！” 唐嫣抠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她既然提出这个治疗，心里当然是有点把握的。但别人不信她，也在她的意料之内。毕竟她这个岁数，也从没碰过医学相关的玩意儿，现在冷不丁的说，她想试试……这得多大的心脏，才能一口应下啊！ 可没想到的是，毛令琪倒是给予她最大的信任…… “这样，蒙毅，你先去陪刘华打饭，咱俩趁这个功夫，先试试。” 唐嫣不是拖沓的人，再加上她的时间确实紧张，就干脆把疗程安排上了。 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在心理学上来说，算是有相对比较成熟的治疗方案，所以即使临时起意的开始疗程，唐嫣也不慌。 “你能先跟我说说，那次的任务么？就是你受伤那次？” 唐嫣做足了心理准备，认为毛令琪可能会用一些‘保密’‘无可奉告’之类的借口，来搪塞她。 可没想到，毛令琪只是一脸懵：“那有什么好聊的？就是一次临时通知的突击任务，我一个没留神儿，被弹片擦到了腿部。” 说着，她毫不在意的撸起裤腿，指给唐嫣看。 这个位置……讲真，就是唐嫣这么没有医疗常识的人，也知道不会太严重。 毕竟离大动脉远着呢，离关节也不近…… 而且只是弹片扎进去了而已，小手术罢了。 “那我们来聊聊，你们任务失败的事情，可以么？” 唐嫣的嗓音，在前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她看似这么漫不经心的问出一句，实际上已经暗搓搓的调整了语序，语速，音量等等…… “没什么好聊的。” 其实她两次回答的内容，都差不太多。但从毛令琪那绷紧的嘴角，就能看出此刻她情绪上的不同。 “你知道么，咱们的情绪和行为，不是由世界本身决定的，而是由我们，对世界的看法而决定的。” 唐嫣总结性的开头之后，才顺着这句话往下聊：“你小的时候，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比如有一天，你到了学校以后，才发现作业忘带了。” “当时感觉天都塌了，不想面对任何人，觉得自己会被所有人呵斥，辱骂……” “但现在你长大了，再回头去看，当时那件让你天都塌了的事件，是不是又觉得，当时自己很幼稚呢？” “同样的，有些事儿，未必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你现在告诉我，说不定我们可以探讨出另一种可能，对不对？” 唐嫣本身是做这一行的。 当她想温柔的引导你时，很难有人扛得住。特别是对她没有抵触思维的时候。 果然，毛令琪也不行。 她踟蹰片刻，才咬牙回应：“有一次我们出任务。具体内容不能说，我只说说大概好了。” “当时我们的目标是，蹲守一伙危险份子，他们手里有热武器，非常危险。” “我被安排换了便装，就守在五十米外，卖鸭蛋……” 毛令琪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当时有个老婆婆，就在我身边不远处，也在卖鸡蛋。” “我发誓，我动手的时候，目标对象根本还没有任何动作！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馅啊！” 第561章 胡闹? “不着急，咱们慢慢说。” 毛令琪一着急，就把事情跳了步，导致唐嫣也听的迷迷糊糊，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 后来她缓和的情绪，才把事情一点点的说了出来。 当时她伪装成一个卖鸭蛋的农村妇女，一直在路边摆摊。旁边有个卖鸡蛋的老婆婆，因为一个三轮车过来，她躲闪不及，不但自己歪倒在了地上，筐里的鸡蛋，也砸碎了十来个。 婆婆心疼鸡蛋，可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太好。只是歪坐到了地上而已，竟然伤到爬不起身。 见她痛苦哀嚎，又见那撞了人的三轮车想跑，毛令琪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去把人按住了。 结果就因为这个行为，惊扰了屋内的犯罪分子。那些人在逃跑的时候，射出一枚子弹，终结了她一个队友的生命。 整件事情摊开来说，毛令琪有错么？ 有。 她没有按照上级安排，执行伪装任务，导致犯罪分子提前发觉，并最终导致队友死亡。 但作为一个当兵多年，心思简单直白的女孩儿来说，她遇到了不平事儿，又认为这事儿不会影响任务进程，才出手帮助老人，这也是她善良的本色。 唐嫣深呼吸，然后在心里想好了说辞后，才缓缓开口：“失误已经造成，你后悔也好，难过也好，其实是没有用的。我说这点，你认同么？” 作为一个心理师，唐嫣现在做的，叫认知行为疗法。 简单来说，就是帮助对方，识别和改变负面的思维模式，调整对创伤事件的看法。 一起去面对和处理，那些因为创伤事件，而产生的不舒服的情绪，想法和行为。 她不是简单的让毛令琪去忘记过去，而是帮助她，学会如何与这段经历和平共处，不再被它困扰。 毛令琪面色僵硬，没什么表情，好半天才缓缓点头：“我知道的。” “那咱们该怎么做呢？” “是自怨自艾，拼了命的执行任务，还是想死在任务中，还了队友这条命？” 唐嫣精准的说中毛令琪的心思，让她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睁的更大了几分。 “在我看来，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 “你自己算算看，国家要把你，你们，培养出来，需要耗费多少的时间，精力，财力？” “再算一个简单的数学题。你如果还能活五十年。平均一年破获一件大案要案，或者说，你执行任务，为国家扫平罪恶……那五十年下来，你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挽回多少国家和人民的损失？” “我也不能几十岁了，还在一线拼杀吧？” 毛令琪很快发现话里的漏洞。 唐嫣哪是那么好怼的？张口就反驳：“那你也不能，真一年参与一个任务吧？那得混的多惨？” “平均一下，你现在才二十多，干到四十岁没问题吧？那一年两三个任务，很难么？” 得，毛令琪就知道，论嘴皮子，她无论如何也不是唐嫣的对手，干脆选择闭嘴。 但不得不说，俩人这个斗嘴的功夫，倒是让之前的情绪，缓和下来许多。 “趁他们还没回来，你再配合我，做个小实验可好？” 唐嫣让毛令琪回忆创伤的同时，眼睛跟着她的手指左右移动，这个过程有点像，普通人噩梦醒来以后。大脑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信息一样。它能帮大脑，重新处理那些被创伤卡住的记忆，从而减轻这些记忆，带来的强烈情绪反应，让它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这个叫眼动脱敏再处理。 听起来可能有点儿扯，但它的效果是有科学依据的…… 折腾完这一套，其实时间没有特别长。 几乎是在蒙毅他们打饭回来之前，就结束了这个疗程。 当然，毛令琪的心理障碍，是没办法一次性去除的。好在她还要跟在自己身边一段日子，倒也不用太着急。 “丫头，你跟我进来一下。” 宫老站在特案组的办公室门口，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他来的时候，就听唐嫣在屋里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侧耳一听，竟然发现她在给人做诊疗！ 这不是胡闹么！ 宫老虽然不赞同，但人老成精，他没有打断唐嫣的引导，而是等他们完成了这个阶段，才出声提醒。 “啊？宫老您什么时候来的？” 真不是唐嫣谦虚，总觉得自己跟天才俩字，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你总得看看，她一直身处的环境吧？ 不说少年班，就在这特案组里，她也常常被人震惊！ 用宫老举例，他本身是没有什么武力值的。不然也不会被个小混混，一刀刺进医院。 但你看他在门口那么久了，每天锻炼体术的唐嫣，毫无察觉也就罢了，连毛令琪也没发觉他的存在！ 你想！你细想！ 这样的能力，难道不值得震惊？难道不该夸一声天才？ 反正唐嫣天天被这样的人物打击，你非要让她有自信，觉得自己天下第一，那绝壁是不可能的！穿越重生也不可能！ “进来！” 宫老的面色，真的有点难看。唐嫣也不敢插科打诨，老老实实跟进了办公室。 “你知道毛令琪是什么人么？你就敢上手给别人做诊疗！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有什么资格！” 宫老这话说的不太好听，但人家也是真的不知道，唐嫣有这项技能啊！所以即使他神情严肃，批评的有点过，但唐嫣依然能感受到，他是真心为了自己好。 “哇哦，宫老您的知识面很广啊！居然能看出，我是在给她做心理诊疗！” “别跟我嬉皮笑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到底有多危险！” 宫老口中的危险，大概是指，万一唐嫣把人给治坏了，会有不少人来找唐嫣的麻烦！ 所以为什么要坑自己呢？谁也没让她，给别人做诊疗不是？ “我知道，主动参与这件事儿，属于我多管闲事。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介入别人的因果。” 唐嫣沉吟两秒，才正式回应：“可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国家的培养，付诸东流……” 第562章 可以治疗? “我舍不得国家的培养，付诸东流，也舍不得这样一个姑娘，就此沉沦。” “您知道什么是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但您知道，毛令琪这样一个姑娘，要练到如今的程度，付出了什么么？” 唐嫣和毛令琪同为女性，即使忙的飞起，也是闲聊过几句的。 而就是那些闲聊，才让唐嫣对她格外宽容，又格外心疼。 “我不想说，她那些训练的严苛性，只给您举个简单的例子。”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呼吸，甚至枪械的后坐力。但她无法控身体的自然周期。但当一个女性，连部分生理特征都被压抑了，那他所付出的非人代价。是很难想象的。” 唐嫣没有说的太仔细，但同在一个行业内的宫老，是能理解她想要表达的。 “是，这些孩子太苦了。” “可你不能因为心疼别人，就把自己放在这样的位置上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这不靠谱的所谓‘诊疗’，出了问题又该怎么办？” 唐嫣又恢复之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宫老，说说呗，您是从哪听说过心理诊疗的？” “咳，特案六组那边，进了个马里兰大学的高材生，说是什么心理学……我就过去旁听了一下，所以多少有点概念！”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把事情说清楚先！” 唐嫣想了想，觉得宫老既然有个简单的基础，那多给他科普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这样她出国以后，万一还有同僚，遇到类似的事情，也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治疗不是？ 于是她拉了张椅子坐下，细细的说了起来。 “当我们经历创伤事件的时候，身体和心理是紧密相连的。” “即使生理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大脑和神经系统，仍然处于一种警觉或者保护的状态。” “这会影响到，我们对身体的感知和控制能力。” “用毛令琪举例。她觉得腿部无力，可能是应激障碍的躯体化症状，导致了她对身体的感知，出现偏差。” “你说的倒是一套套的，但你到底要表达的是什么？” 宫老皱紧眉头，似乎觉得唐嫣说的有理，又觉得这些属于瞎掰。 “在创伤过程中，我们为了保护自己，身体可能会关闭，或者抑制某些功能，即使危险已经解除了，这种保护的反应，应激的模式，依然可能持续存在。这也导致了，她腿部力量不如从前，难以自如的去控制。” “恐惧，高度紧张或者焦虑等情绪，就是会显着的影响，我们的身体状态……比如肌肉会不自觉的紧绷。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也可能受到影响……” 见宫老听的一脸迷茫，唐嫣只能用大白话，简洁的收尾：“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她对腿部功能恢复，存在担忧或者恐惧，这种心理状态就会通过身体表现出来。” “等会儿！你……你是意思是说，这玩意儿可以治疗？” 宫老毕竟见多识广。他在公安战线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见了多少类似的情况，所以唐嫣详细描述过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激动！ “试试呗，反正我做不好，也做不差啊！” 唐嫣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态度。 她倒不是不想救治更多人，而是她的时间紧张，真没空回去搞她的老本行。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毛令琪不合适。我给你找个别的人来做实验。” “报告！我自愿成为实验品！” 特案组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他们这帮人，平时讨论案情的地方。所以别提什么隔音效果了，那玩意儿是真没有。 所以即使毛令琪等在外面，也清晰的听到了宫老的迟疑。 “令琪是吧，你的情况特殊，我不建议你跟唐嫣胡闹。当然，如果她提出的方案，真的有效，那我们也会尽快安排你，进行系统的治疗。” 别说宫老了，谁能猜到唐嫣是穿越的啊！ 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唐嫣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子，都能提出的理论，那交给别的专家去完成，会更靠谱一些。 殊不知，唐嫣的能力，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波。 如果她都治不好毛令琪的心理障碍，那别人更别想了！ “不用，我信任唐嫣，让她在我身上做实验吧。” 毛令琪丝毫不退，面容坚毅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英勇就义。 “你不怕么？她才几岁？万一……” 宫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毛令琪立正敬礼，非常严肃的回应：“我怕！我怕我再没有机会，能踏上战场！我怕！我怕我真的会，就这样沉沦下去！我还怕……怕领导怀疑我的能力，不用我！” 毛令琪说的，是她最真实的感受！ 唐嫣听懂了，心里也更难受了。 她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面对很多可怜的人或事儿，她真的没那个心思，去主动帮扶别人。 但毛令琪例外。 或者说，华国的军警，都属于在唐嫣例外的范畴之内！ “行吧……丫头，你预估要做几次诊疗，才能有效果？” 宫老转向唐嫣，又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结果这个问题，还真难倒了唐嫣。 首先，每个人的接受度是不一样的。唐嫣是可以给予专业的心理疏导，但没有药物配合，也没有其他辅助手段的情况下，她也很难说出一个具体的时间线来。 其次，病人每天接触的环境，也很重要。 打个比方，病人如果心态平和，那用膝盖想，也知道会比那天天腥风血雨的人，恢复的更快…… 所以这让唐嫣怎么回答？ “我尽量吧。” 到最后，唐嫣也没给出一个准确时间。 **** 蒙毅他们将饭菜打回来之后，几人草草吃过宵夜，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案情上…… 别看这会儿已经接近午夜，但这些人忙起案子来，早已昼夜不分。不然人家刑总，凭什么食堂还供应宵夜呢？ 那是因为领导们也了解这帮人的特性！忙起来就没日没夜！ “丫头，你说说自己的想法？” 宫老也愁这件案子许久，根本没有头绪。 第563章 我要报案 唐嫣这两天，虽然再忙些别的事情，但案子还是挂在心上的。 特别是回了刑总之后，她也仔细研究过卷宗。 但怎么说呢，这案子让她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明明双胞胎女孩儿的遇害地点，是时常有人出没的公厕，但就是那么诡异，公安走访了那么多人，排查了那么多住户，就是没一个目击证人！ 而且六岁多的孩子，虽然瘦弱了些，虽然懵懂了些，但那也不是婴儿好么！ 如果是生人将他们绑架，带走，那跑不掉也能呼救吧？可法医，物证，经过多方面判断，他们就是没有被捂住口鼻的！ 所以唐嫣内心，是趋向于熟人作案的。 可这也不太对。其母苗小蝶，就是因为在家乡无法生存，才带着两个女儿，到京城来投奔亲戚。 但那个亲戚，属于很远房的亲戚，不但仔细查过，他们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就从熟人的角度出发……俩女孩儿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位亲戚，所以又怎么能称为熟人呢？ “唐嫣，有人在刑总门外，说是要找你。” 金鳞今天也是晚班，听到有人找唐嫣，就主动过来通报。 “有人找我？这个点儿？” 唐嫣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蚊子。 要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午夜，虽然他们还在工作，但有人找……换谁不觉得诡异？ “要我把人赶走么？”金鳞站在门口，等唐嫣一个回应。 “不用了，我出去看看。” 唐嫣也不知道谁找她，但还是决定出去看看。毕竟这个点儿，能找来刑总……总归不会是陌生人。 “我陪你。” 金鳞殷勤的跟在唐嫣身边。蒙毅和刘华是认识他的，还好说一点。那毛令琪，恨不得把人拎到两米开外！ “不用这么大阵仗吧？我在刑总诶！谁能伤我？” 唐嫣现在对随身带‘保镖’这事儿，已经认命了。但能不能别这么夸张？她国家元首么？还带仨保镖？ 这阵势，走出去别人不说她矫情，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儿！ “职责所在。” 得，这仨没法沟通！那去就去呗，能咋的！ 唐嫣默默翻个白眼儿，还是往门口方向去。 因为还有段距离，金鳞抓紧时间，赶紧给她汇报房子的装修情况：“基础装修已经弄的差不多了，梁师傅也回来了。我个人觉得，地下室没必要搞的太精细，但梁师傅说，你这人讲究细节，所以地下室全方位的刷了防水，还瓷砖上墙！” “另外就是，我还是让人引了水系过来。花费在预算范围内。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你可以觉得没必要，但错过就太可惜了！” “你不是想做个车库么，这个也已经搞定了。只是你想在家门口开地下车库，就有点麻烦……毕竟你家在巷子中段。” “所以我联系了前面几家的院子，最后经过协商，又买了一套下来……” “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做了这个决定……但不买这个院子，我也不知道你那地下车库，得从哪出入……” 这一通絮叨，听的唐嫣头疼。 她只问重点：“我给你的钱，不够用了吧？” 金鳞尴尬的搓搓头：“买了院子以后，确实没钱了。但你放心，你那套院子的基础维修，已经全部完工。刚买的这个……嗐，就是为了个停车场出口，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去折腾，也是一样的。” 唐嫣算算自己的行程，还是决定继续当个甩手掌柜。 “明天我再给你转点钱，你该修修，该买买。我就一个要求：等我姥爷到京城以后，一定让他生活的舒适。” “哎呦喂！那么大的院子，你让一个老人家自己住？那他住皇宫，也不会觉得舒适啊！” 金鳞简直觉得头疼，但还没办法说啥。 “我也要住啊，只是马上就有出国比赛的任务，回来的时间不能确定。” 唐嫣没把话说死，但她内心很清楚，这次出去，她大概率很久都回不来。 “行吧，就没见过你这样装修的！你说说，你自己家房子，你去过几回？” 金鳞还在念念叨叨，唐嫣也不去理他。毕竟说话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走到了刑总的接待室。 推门一看，唐嫣还是真是估计错误。 她以为能找她找到了刑总，还这个点来的人，肯定是个熟人。 没想到眼前这人，还真说不上熟！ “凤姐？怎么想起来刑总找我呢？” 唐嫣很自来熟的拉过一张凳子，坐到了凤姐面前。 她今天没有浓妆艳抹，再少了灯光的作用……讲真，这要是走在马路上，唐嫣是绝对认不出来人的。 而她现在能一口喊出对方的名号，也仅仅只是因为，她不久前，才让汪腾隆去联系了这个凤姐。 只是后来陶勇的案件，和他们正在办的苗小蝶案，关联不大。所以她才没去催结果而已。 “不是你要找我么？” 凤姐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即使现在到了刑总，面对一窝子警察，她也处变不惊，依然笑呵呵的样子。 “对，一起案子的当事人，说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叫凤姐……我这就认识你一个叫‘凤姐’的人，当然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很早之前，唐嫣就做出过判断。 以陶勇的能力，根本接触不到凤姐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所以大概率只是重名。 “能说说，你那个当事人，叫什么么？” 凤姐却不敢大意，谨慎的问了起来。 “陶勇。家住xx巷，xx大院。” 凤姐仔细的想了想，才摇头道：“我应该不认识这种人。” “不瞒你说，我在京城这个地界，也混了好多年了。也就是刚来的那年，我住过一段时间的大杂院，后来就再没接触过那些人。” 她说的有些含糊，唐嫣却听懂了。 “行，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会再跟你联系。” 其实这就是套话，也是暗示，凤姐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但凤姐居然坐着没动，好一会儿才又憋出一句：“我想报案！” 第565章 突然自爆 其实底层人民，比某些高知分子更能认清现实。 有些所谓高知，还动不动的劝导大家，什么有病可以治，有瘾可以戒……人生最宝贵的就是生命，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这话当然也说不上是错，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瘾，真的会拖累人的一生。 像凤姐说的这种情况，能治么？能戒么？ 也是能的。 但这需要强大的经济基础。 可这些女孩，如果有这样的经济基础，又怎么会走上这样的道路？ 还是那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不知道人家的生活情况，就不要张嘴就是评论，就是建议…… “所以你怀疑，这是有针对性的连环诈骗？” “这不仅仅是诈骗！他们是杀人！”凤姐的情绪依然很激动，但唐嫣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我有个疑问，你先回答我一下。” 唐嫣淡定的态度，终于影响了凤姐，她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 “你说。” “诈骗可以找经侦，杀人可以找刑侦，就算你不懂这些分类，直接去派出所报案，也是可以的。” “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在我明确表示，我真没那个时间的时候，你还坚持让我接警？” “你还记得百合么？” 见唐嫣一脸懵逼，凤姐赶紧换了名字：“就是徐盼弟。” “谁？” 原谅唐嫣，她一天到晚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根本想不起来好么！ “就是那个用刀捅伤了赵公子的女孩！” “啊，她。然后呢？” 想起之前那个神经病，唐嫣也是一阵无语。 “虽然是她捅伤的赵公子，我事前也完全不知道……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不可能，继续在台面上出现了。”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付诸东流的时候，居然没人找我的麻烦！连江大少，都没阻拦我再去他的会所……” “人家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以为，出了这事儿以后，你们肯定会官官相护，把我往死里整……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是个公私分明的！” “打住，那什么百合，捅伤的人可不是我。赵公子计不计较，那是他的事儿，我为什么要对她，或者说，对你们展开报复？我真没那么闲，这跟公私分明，没有一毛钱关系！” “可我之前，也对你说话不客气来着。既然有机会，你为什么不整我？所以别推脱了，你就是足够大度！” “行，你爱说啥说啥吧。” 唐嫣摆摆手：“我会把你的案子，上报给相关部门。请你相信，只要这个罪恶的集团，真的存在。我们不会因为你们受害者的身份问题，就予以歧视。” “诶，问一句嗷。” 金鳞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现在见该问的问完了，也没忍住打岔。 “你是她们中领头的。按理说，你应该挣的最多才是。为什么那个‘诈骗团伙’，会盯着你手下的姑娘们霍霍，却不来招惹你？” 凤姐惨然一笑：“估计是我太老了，也不好看了吧。” 闻言，已经退到门口处的唐嫣，却转过身来，对她摇摇手指。 “你不是他们的目标群体，不是因为你老了，不好看了。而是因为你不好骗了。” “他们哄女人的招数，你都烂熟于心……看着对方班门弄斧，你内心不但毫无波澜，甚至还想教他几招……就你这样的撩不动的人，他们能怎么下手？” “不过呢，你身怀那么大额的财富，他们应该是打过你的主意的。你把身边的一些反常事件，全都回忆一下，告诉警方，说不定就能查出相关线索。” 唐嫣这话里有坑。只是凤姐完全察觉不到。 她到了这会儿，还是认为唐嫣一个小姑娘，特别有同理心，能体会她们的难处不说，还愿意帮他们想办法…… “金鳞，麻烦你带她去走一下流程。” 唐嫣说完就想走，结果凤姐又石破天惊的冒出一句：“你最近在查的，是不是那个双胞胎女孩儿，被人杀死的案件？” “你怎么知道？” 这下唐嫣彻底不想走了，干脆又转回她面前。 “很好猜的。你之前找我，是因为凤姐这个外号吧？满京城叫这个外号的人很多，但做我们这行的，却没几个。” “你进来的时候，又问了我，知不知道xx大杂院……” “京城最近的大案要案只有那么多，再看看地点什么的，猜到也很正常吧？” “你突然跟我说这个，难道是你有线索？” 凤姐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线索。但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你说。” “还是回到刚刚凤姐这个称呼上去。” “我们这行，没那么严谨。毕竟你在家开个‘个人饭馆’，我们也管不着不是？” “但要是有组织，名字就有分。” 这种事儿，唐嫣还是第一次听。估计这玩意儿，不是年代特色，就是这个时空的特色，没必要去追根究底。 “比如，新人入场，那就是花啊，朵啊，从名字上就很好区分。但到了某个层级，名字就会开始换……” 好吧，这还真是唐嫣的知识盲区，听的她都为此停留了那么一会儿。 只是这玩意儿，在国内好像不合法吧？也不知道这位凤姐的突然自爆，又是为了哪般。 “有次我和一个小姐妹……咳咳，聊聊片区划分的问题。就听说有人主动跟她联系，说是想买一些小一点的姑娘……。” 啧，这玩意儿都分片区了？ 唐嫣偷偷咋舌，倒是没有打断她的叙述。 “多小？” “对方没说具体的，只是说，多小都行，越小价格越高。” “但我们是出卖自己的身体不假，可不是人贩子好么！所以我那个小姐妹，当时就回绝了这个请求，这人以后也没跟她联系过。” “多小都行？” 唐嫣没忍住挑眉，想的就更多了些。 这事儿很诡异啊！ 首先，以目前的年代来说，儿童拐卖还是针对男孩子居多。反正她是没怎么听过，一定要拐女孩儿的。 其次，受众是谁？ 第566章 问心无愧 唐嫣这里指的受众，意思是，有买才有卖。 如果是有人，想转卖这些姑娘们挣钱，那总得有个群体要买吧？不然收一大堆小姑娘回去，不是擎等着砸手里？ “等下你联系一下你的那个小姐妹，让她到刑总，配合我们做个画像。” 虽然不知道这事儿有没有关联，或者说真不真实，但在案子毫无进展的时候，多点线索总是好的。 而傅恒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过来做素描。 “好。我可以全力配合。那你能跟我保证，把那个诈骗团伙，一窝端了么？” 唐嫣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选择自爆，就是为了让我们抓人？” 凤姐的眼神儿里，隐约透着绝望：“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别人怎么骂我，辱我，我都不在意。因为在我心里，我比很多人更纯粹。” “我把那些姑娘们，从乡下带出来。一点点的教她们礼仪，教她们话术……看着她们成长！她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对我非常重要！所以这次就是闹的鱼死网破，我也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等等！” 唐嫣没忍住，再次打断她的剖析。主要是她也赶时间…… “据我所知，你手下有不少姑娘，是‘发展’的不错的。比如某人好像还小三上位，成了某局长夫人……” “你总是在我面前，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的不容易，那些姑娘的生活所迫。但你们做这样的事情时，心里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么？” 没想到，凤姐还真大喇喇的摇头：“没有。” “女人有什么错呢？我们只是生错了人家。但凡我们的家庭好一些，对我们公平一些，我们也会有更好的人生。” “你只看到了，我手里的姑娘，小三上位，但你想过没有，今天不是我的姑娘，也会是其他人上位？” “一个男人，已经变了心，你怎么还会奢望，他有良心这种玩意儿？” “别的不说，你这嘴皮子是真厉害。” 唐嫣诚挚的竖起大拇指，然后接着往下聊。 “其实我还有个好奇的地方，你能给我解惑一下么？” 凤姐伸出一只手掌：“请说。” “你想鱼死网破也好，想弄死那波人也好……以你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来看，都是可以自己做到的。” “所以为什么会选择，到刑总报案？到我面前报案？” “要知道，刚刚你说的那些，已经记载在案……一旦核实，你的罪名也轻不了。” 凤姐依旧坦然：“我知道。甚至今天过来之前，我还找了律师咨询。他说以我的情况，判个六到八年，都是可能的。” 唐嫣更不解了：“你之前还满嘴的无愧于心，怎么现在自己找牢坐？你是得了什么病？” 凤姐摇头：“没有。我们这些年做的体检，可能比你一辈子做的都多。” “那是有人找你麻烦？” 这句问出口，能言善辩的凤姐，终于沉默下来。 “算了，你知道也无所谓。上次的事情，赵家虽然没有找我麻烦，但我的……” 她的食指竖起，向上比了比。 “我这人，也是个俗人。我怕死，自己又没那个能力，确保自己一定躲的掉，所以这才来给你们送业绩啊！” 唐嫣无奈，她又不是警察，送哪门子业绩？ 不过这点倒是没有解释的必要。 闲聊这么几句的功夫，其他部门的警察，已经得了消息，过来带人。 毕竟这是在刑总，别的不说，出警速度绝对够。 “多审审，我觉得她手里掌握的资料，会超出你们的想象。” 在凤姐被人带走之后，唐嫣抓住他们部门一个警员，仔细交代道。 “好，放心。” 对方点头应下，随即离开。 倒是毛令琪，满脸的不解：“她不是说了，自己是害怕被报复，才主动投案的么？你怎么说，她手里掌握的信息，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毛令琪真的一头雾水。 刚刚的审讯过程，她一直都在，也不知道唐嫣是从哪个角度，判断出来的。 唐嫣懒得解释，只还了一句：“永远别小瞧任何人。特别是凤姐这样的女人！” 说完，她摆摆手：“今天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想去一趟现场。” ****** 小说里，那些惊才绝艳的警察\/侦探，破掉一个案子，似乎只在呼吸间。 但唐嫣就是个普通人。即使她也走访了现场，也翻来覆去的看卷宗，依然对这起案件，没有什么想法。 而此刻，时间已经过去六天。 没错，还有两天，她就即将飞往国外，但案子还在手里没破。 这点简直让她烦躁，却丝毫没有解决的办法。 “唐嫣，派出所民警走访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嫌疑人。你在这儿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去审审看？” 唐嫣现在的状态，其实表现的很明显。 即使别人没说，但任谁也看得出，她眼下的烦躁。 “行，我去看看。” 唐嫣也想换个思路，干脆就往审讯室去。 路上遇上经侦的同事，便喊住她说道：“你知道么？凤姐那个案子，已经全线告破了。” “啊？你们速度够快的啊。” 经侦的同事，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是我们速度快，而是那个凤姐，其实已经将事情查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是出个力，把人抓了而已。” “说说呗。” 唐嫣反正也要往审讯室去，干脆和同事闲聊几句。 “哼，现在的骗子啊，真是做哪个方向的都有。说出来你都不敢信，他们这个团伙，早就有目标团体，就是这些沦落风尘的女人。” “人家的观点也很奇葩，觉得这样的女人，即使知道自己被骗，也不敢报警……嘿，你还别说，他们算的还挺准！这次要不是那个凤姐，把事情扯出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栽在这个上面！” “那凤姐人呢？” “她被别的组带走了。她虽然就是个女人，也没参与太多事情，但知道的情报，可真的不少。估计还有不少案件，需要她配合调查……” 第567章 收废品? 得，乱七八糟的案子，顺路破了不少，自己的案子，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唐嫣简直想叹气，然后就走到了审讯室门口。 嫌疑人此刻，当然已经被关在了里面，也有两名刑警，正在做着基础审讯。 唐嫣轻轻敲门，然后抓着个本本，就走了进去。 此时嫌疑人正在回答：“我叫刘奇，四十二岁，是废品收购站的职工。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啊！你们就把我抓来！” 面上的神色全是委屈，唐嫣却看的愣了一愣。 “来了？交给你？” 正常情况下，唐嫣不会接这个活。她更多的时间，是躲在后面，观察嫌疑人的反应，找他的漏洞。 但此刻她真的有点好奇，干脆把活接了过来。 “你平时的活动范围，有哪些区域？” 这话一问，嫌疑人和其他刑警们都呆住了。收废品啊！那不就是到处走的么？这算不算废话？ 没想到，嫌疑人支吾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就，就收购站。” “所以你住在收购站？” “对，对。” “所以你平时，没有出去收废品的习惯？” “对。” 旁边的刑警们，这下子反应过来了。难怪唐嫣会这样问呢，原来这小子，根本就不是走街串巷收废品的主儿！ 不过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刘奇指甲黑黑，身上破烂，跟外面那种走街串巷的收破烂儿的，也区别不大啊！ “你这样说，那就没问题了。咱们来聊聊，你为什么会在八号凌晨，出现在xx巷附近的公厕吧。” 旁边两名刑警，又开始猛翻卷宗。 他们看的难道不是同一份走访调查么？为啥这些内容，里面都没有？ 刘奇被这冷不丁的问话，也唬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开始反驳：“我没去啊！我真的没去！都是别人冤枉我的！” 唐嫣依旧笑呵呵：“别人又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儿，冤枉你去厕所做什么？对了，废品站应该在yy巷吧？你说你住在废品站，那你为什么要绕那么远，去xx巷的公厕？别跟我说，那边的屎比较香哈。” 这话就说的有点恶心了，特别是从唐嫣，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孩儿嘴里说出来，就更让人诧异。 “我，我没去。”刘奇现在的表现，又和刚刚不太一样。 刚刚在警察面前，他是一副老实，懦弱，憨厚的模样。现在才被唐嫣提问几句，那老油子似的态度，就引起了其他警察的关注。 他们比唐嫣办案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也接触的更多。 所以现在刘奇的态度一展现出来，他们就知道，这货绝对属于‘二进宫’那挂的。 当然，只要他们多审一会儿，发现这点并不难。但他们就是好奇，唐嫣是怎么短短几句，把人逼的原形毕露的！ 她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审讯中，他们的好奇心当然没法满足，只能听着唐嫣继续往下问。 “刘奇，你的个人资料，我这儿还没收到。估计派出所那边，要整理好了送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你不会觉得，就这么点时间，你能把我糊弄住，然后直接放你走吧？” “白日梦也没有这么做的，对不对？” “你猜，等你的资料送到，我们还会是现在这么好商量的态度么？或者说，我们看过你的资料，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对你毫无偏见的提问？” 刘奇艰难的吞了下口水，想了一会儿后，才低声回应：“我，我是去过xx巷那附近。” “说吧，去做什么的？” “我们废品收购站，是有规章制度的。比如我，是职工。那我的职责就是守在收购站里面，有人送废品来的时候，负责称重，开票，然后他们去财务提款。” “反正去别人家收废品这种活儿，是轮不到我的。” “但谁不知道，那种活儿挣的钱，才是真的多呢？万一捡个漏儿，这是要发的节奏啊！” “所以我不甘心，有时候下班以后，就骑着收购站的三轮，走街串巷的绕上一绕。” “你说的xx巷，我记起来了，就是八号那天，我下班顺便过去看了看。” 唐嫣懒得去纠正他话里的漏洞，而是直接问：“你们收购站，总共几名职工？负责给废品称重，开票的人，又有几个？” “俩。除了财务就是我。” “平时你就住在收购站？” “对。” 唐嫣的笑容，再次绽放。但看在刘奇眼里，就觉得诡异极了。 “咱们顺着你的话，把逻辑盘一盘啊。” “你说你是下班以后，骑着三轮去xx巷收废品的。但你之前，又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没去过。” “由此，我们能得到一个判断，在xx巷附近，见到你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不然你都不敢张口就撒这样的谎，对不对？” “问题来了，一个收废品的，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为什么会没人看到？” “就算人少，但你是收废品的诶！别人不看你，你都得吆喝几声对不对？” “所以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你偷偷的去xx巷，还不想被人发现？” “我，我……” 刘奇被说晕了，好半天才回应：“我去的地方多，记的不是很清楚，所以前面才会否认……” “咱就是说，记忆力不好，这玩意儿是能治的么？” “是不是刚刚你自己说的，你就住在收购站！平时也不会出去收废品？” 一通质问，彻底把刘奇干沉默了。 其他警察惊诧于唐嫣的逻辑能力，观察力，但他们也不懂，唐嫣为啥老在废品上，审个没完。 “麻烦一下，去申请搜查证吧。” 唐嫣嘴里说着，眉头也是皱的紧紧的。 她又不是纯外行，当然知道要搜废品站，那是多大的一个工程。 重点是，还又脏又臭，简直是最不想接的现场。 但眼下这个情况，不搜肯定是不行的。 她不敢说这个刘奇是主谋，因为感觉他没那个智商。但……帮手这一点的嫌疑很大，是有搜查的必要的。 第568章 来打一架吧? “好。” 刑总的警察，这点素质是有的。即使他们也不想搜废品站，但听唐嫣盘问了那么多，也知道不搜不行，所以应的爽快。 倒是刘奇一下子变了神色：“你，你们搜废品站做什么？ 得，这下嫌疑更重了。 即使那两名陪同的刑警，一开始对唐嫣的这个决定，还有些非议，现在倒是满心的诚服。 “先搜吧，现在询问没意义。” 唐嫣自己也不知道能搜出个啥来，但这人的嫌疑，真是明明白白的在那摆着。不说唐嫣这样的心理学专家，就是普通刑警，都能看的出来。 所以这真不是做白工的行为。 “有结果了通知我们那边一声。” 唐嫣又对两位刑警交代了一句，然后才拉开审讯室的大门。 得，三位门神，又齐刷刷的站在门口，守卫她的安全。 “我还是先找领导聊聊吧。” 唐嫣一开始是觉得无所谓的。毕竟身边跟着人这种事儿，时间长点也就习惯了。而且他们这些人，还格外好用，用久了简直不想撒手那种。 可事情不是这样做的。 这些人能走到今天，自己付出的血汗，国家的培养，都是一个很难衡量的数字。 唐嫣又不是真有危险，凭什么把这些人，一直控在自己身边？难道不会浪费么？ 再说了，毛令琪的应激障碍，在她这几天，时不时的治疗之下，真的有明显好转。相信她只要这段时间，不受太大的刺激，按唐嫣说的方法练下去，问题不大。 所以，该归位归位吧！各位活爹们！ 天知道光这几天，他们在自己面前的各种斗嘴，比武……已经让唐嫣看的头疼。 **** 敲开领导的大门，唐嫣先是一脸乖巧的问好，然后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关于特警队的保护，撤回是可以的。毕竟你要出国了，他们的手续可不好办。” “但毛令琪……在我们的申请下，她的签证也已经下来了。所以……” 唐嫣抬手打断：“毛令琪从之前的岗位上退下来，那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腿不舒服，下意识的导致动作时变形……” “但如果我现在还你一个，可以继续高强度作战的女特勤，你还要让她陪我出国么？” “什么！” “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唐嫣却先看向了毛令琪：“怎么，咱们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做的训练，你忘记了么？” “可，我现在是觉得自己好了，但我不能确定，一旦上了战场，这个会不会复发。” 毛令琪的眼神儿里，充满着怀疑和无力。 训练了这么多年，和保护唐嫣相比，她当然更想回归那个有血有肉的战场。 但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回去，会不会给队友造成潜在的威胁！曾经的悲剧，她永远不想再一次经历！ “来吧，咱俩上活动场去玩玩。” 唐嫣这副样貌的欺骗性实在太强。 她明明参加过部队的培训，还参加过特警的培训。这点无论领导还是毛令琪等人，都很清楚，她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可看到她那张脸，再想想她的能力，他们这些人，就拼了命的往她身边加buff…… 搞的唐嫣好像多么弱不禁风似的！ 她今天就想找毛令琪练练。输了也认！ 一是上领导们亲眼看见，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二是展示一下毛令琪的恢复状况……也算一举两得？ “你要跟我打？打什么？打羽毛球么？那个我真不会。” 唐嫣白眼儿都要翻上天：“打架！谁跟你打羽毛球啊！我就是在羽毛球上赢了你，我也不敢往外说啊！丢人不是？” 毛令琪摇头：“一样。格斗方面我要是赢了你，说出去一样丢人。” “嘿，你怎么说话的？” 唐嫣干脆耍赖皮，猛的一个起跳，就挂在了毛令琪身上：“你说！你陪我打不？” 毛令琪还是摇头：“我知道你想给领导展示一下，我已经恢复。但你不能上，真出点差错，我没办法承担这个责任。” “如果你实在想展示，让蒙毅和刘华上吧。” “窝草，这么猛的么？” 听到毛令琪让特警队，俩人一起上，唐嫣也是惊的瞳孔紧缩。 她猜的到，以毛令琪这样的性子，还能走到如今的地位，除了家庭能量之外，自己本身的能力，也是非常可观的。 但要不要这么牛掰？ 一个人干俩特警？这是要上天么？ “这样，你先陪我练练，等我输了，你再和蒙毅他们打。” 唐嫣就是一个蠢蠢欲动，丝毫不顾自己，还是‘大熊猫’一般的保护动物。 “求求你了，就跟我打一下嘛！” 唐嫣就那么挂在毛令琪身上，左右扭啊扭……仿佛一个要糖吃的孩子。 就连领导，也被唐嫣这不要脸的撒娇动作，给搞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那个，唐嫣啊，拳脚无眼，你说你上擂台，这是不是太扯了点？” “我的特警培训，也是全优通过吧？” “啊这……” 领导一回想，好像也是诶！ “行，那你们动手的时候，相互都悠着点。要时刻牢记，你们是战友，不是敌人！” 这话主要是说给毛令琪听的，唐嫣只挂着一脸傻笑，就糊弄了过去。 ****** 擂台上，唐嫣和毛令琪都带了厚厚的拳套，然后开始比划。 两个女孩儿上擂台，这个无论是在哪，都会引起围观。 而这俩的样貌，穿着，也差别很大，自然引来了，不少正在锻炼的警察们围观。 毛令琪压根没换衣服，她只是脱掉了，最外层的军大衣，然后就站了上来。但她的眼神儿锐利而坚定，那种历经淬炼后，才展示出来的自信，让在场的人，没人敢忽视她的能力。 唐嫣就完全不同。 她就像颗带着奶味儿的软糖，蹦蹦跳跳的就上了擂台。 而她长期训练，养成了不太好的穿衣习惯，所以现在要比武，更是脱的只剩了一套短款的运动服…… 该怎么形容呢？奶凶奶凶的？ 第569章 打完收工! 唐嫣自己不觉得，还自认为自己帅气异常。 可看在别人眼里，就觉得毛令琪有点欺负人了。 你说你一个特勤，跟一个小姑娘对打，这是想干嘛？ 毛令琪本身是个性子单纯的女孩儿，她生在部队大院，后来又从军，所以心思简单，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可身为女孩子，对旁人的目光，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敏感的。 现在看着周边刑警们，那鄙夷的眼神儿，她又有些退却：“唐嫣，要不还是换蒙毅他们上来吧。” “嘿，我这爆脾气！” 唐嫣也懒得跟她掰扯，上来就是一记直拳。 当然，这个肯定伤不到毛令琪。但你特意等拳头快砸到脸上，才微微一躲，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唐嫣心里对毛令琪的武力评估，又高了一个等级，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然后一拳比一拳攻的猛烈。 这么说吧，唐嫣虽然模样上，软嘟嘟的好像一颗糯米丸子，但她的武力值，真的是不差的！ 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个年代，她都在格斗上，下了极大的功夫。然后又有体术加持，所以在她的概念里，即使打不过毛令琪，也不会输的太惨。 奈何她的实战机会，还是太少了些。 明明她已拼尽全力，但毛令琪就像是一棵大树，在迎接小朋友的拳脚。 甚至有的时候，毛令琪只是一味闪躲，压根不出拳的那种！ 真的，这让唐嫣相当暴躁！ 她有那么差的么？ 殊不知，在场下观看的刑警们，早已惊讶的张大嘴，包括跟他们一起来的领导。 她们的动作并不花哨，旨在追求效率。即每一拳，每一腿都有明确的目的。 比如怎么破坏对手的平衡，消耗其体力，寻找一拳击败的机会等。 她们这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对抗，更是意志力的比拼，扛住重击并予以还击，这才是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地方。 而大家都是行家，更能看出他们的力量，来自核心和专业的发力技术，比如蹬地，重心转移…… 她们展现了力量，技术，勇气和真实碰撞带来的纯粹刺激。 而她们拳头击中身体的声音，和被打后短暂的僵直和晃动。更是证明了这一场约架，并不是花架子一样的摆拍。 毛令琪也并非唐嫣认为的那样风淡云轻。 一开始她确实没看上唐嫣的格斗技，但打的越久，她就越是心惊！ 这孩子的持久力，为什么那么强？ 她都强攻十分钟了，竟然击打出来的拳力，还是一如当初？ 还有她那鞭腿？到底哪学的？ 谁教她的‘凌空飞渡’？这特么在拍电影，还是在打架？ 真要是上了战场，她搞这么花里胡哨的动作，早被人给灭了！ 也许是打上了头，也许是想指教唐嫣一二，毛令琪也逐渐认真起来。 一开始她就是闪，半点跟唐嫣动手的心思都没。 可唐嫣真不是软柿子，她想纯粹靠防守，就能防住唐嫣，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打到后面，毛令琪也开始猛烈出招！ “毛令琪！你悠着点！” 领导在下面看的心焦，实在没忍住就喊了出来。 而毛令琪的动作，也因为这个声音，出现了一丢丢变形。 “哎哟，我疼。” 唐嫣就不是什么好人。 明明正大光明的打架，到她这儿就全是手段。 只见她忽然委屈巴巴的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捂着脚腕：“我疼~” 那小声音拐的，仿佛受了伤的小奶猫，让人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我，我，我没攻击你下肢部位啊！” 毛令琪慌了，甚至来不及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做出了某些能伤到唐嫣的动作，下意识的就上前扶她。 结果当她的手，刚碰到唐嫣的胳膊，就见她一个暴起，直接杀向她的要害之处。 毛令琪多年的训练，真不是白给的。 即使唐嫣这么不要脸的偷袭，她也还是勉强避了过去，甚至还能在倒地前，对唐嫣发起一次攻击。 没想到，唐嫣这货就是蔫坏。 她攻击完了，第一时间就往后退，压根没有什么乘胜而追……这也导致了毛令琪的攻击落空。 眼前毛令琪一个弹跳，从地上弹起来，要追着她打，她赶紧举手投降：“我认输啦！” “臭丫头！你怎么还带耍炸的？怎么样？刚刚是不是真的伤到了？” 明明唐嫣后面的动作，已经证明了这货压根没受伤，但毛令琪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 唐嫣这会儿却没空搭理她，直接扭头看向领导：“您刚刚看到了吧？她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腿部完全没有问题。” “你！你！你要测试这个！什么时候测不行？万一真把自己打伤了怎么办？！” 领导先是被吓了一跳，又被气的七窍生烟，此刻真恨不得上去，把唐嫣拎下来揍顿屁股！ “最极致的情况，才能测出最真实的想法啊！” 唐嫣混不吝的笑笑，然后继续说道：“我忘记谁说过，女人和孩子，一旦上了战场，就是最可怕的存在！” “如果你轻视，心疼，怜惜……恭喜你，死的那个就是你！” 唐嫣这话，是说给毛令琪听的，也是说给在场的刑警们听的。 她知道自己样貌上的欺骗性，也善于利用这点。 而今天她故意耍诈，也是想让这些人牢记，一旦面对特殊情况，对对手怜惜，那就是找死！ “你呀！我该说你什么好！” 领导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内心对唐嫣比了个大拇指的同时，也有点明白，为什么她这样的战力，身边还得配警卫了。 这货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令琪姐，我都输给你了，心灵受了极大的创伤……你晚上得请我吃饭！” 唐嫣这耍赖的模样，让毛令琪牙痒痒，然后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她。 好一会儿之后，她憋的脸色通红，还是只憋出了个好字。 “那，打完收工！” 唐嫣打架那会儿，全身热血沸腾，丝毫不觉得冷。 现在跟人站在格斗场聊半天，身体早已冷却下来，甚至开始觉得骨头缝，都透着寒气。 第570章 核心! “不是，就你这不会照顾自己的模样，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 毛令琪这会儿，甚至顾不得领导还在场，自己一个反手撑杆，就跳下了擂台，给唐嫣拿来了衣服。 只是她太着急，拿的不是唐嫣的衣服，而是她自己的外套。 毛令琪本身就高，她那军大衣也是差不多到小腿以下的。所以现在唐嫣一包上……完蛋，又成了个小可怜…… “领导，赏杯热茶呗，我还有点冷。” 唐嫣在刑总，那是混的相当自在。 别人都要敬重几分的领导，在她眼里，那就是可以撒娇，耍混的长辈。 所以现在说起话来，一点分寸都没。 但领导严肃久了，面对这样的小女娃，除了捧着，哄着，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赶紧把她拎回办公室。 ******* 办公室内，唐嫣抱着领导亲自泡的热茶，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窝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抿着…… “领导，我要承认，今天我确实没打赢毛令琪。” “但她训练多少年？我训练多少年？我这可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而是讲道理，摆事实罢了。” “她虽然还在恢复期……但能跟她打那么久，也能说明一下我的能力了吧？我是真用不上警卫……这也太夸张了！” 唐嫣窝在那里碎碎念，领导还没给出反应，倒是毛令琪不干了。 “你的格斗能力确实还行。但今天你能跟我打那么久，也是因为我没下狠手！不然在你出招的第三秒，可能已经被我抹了脖子！” “所以我认为，我还是有跟着你的必要……” 唐嫣打断她：“你舍得么？舍得跟在我身边，碌碌无为，永远无法再回到战场？” 一句话，绝杀！ 毛令琪是真的不舍得，但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她又难以放心。 “首先，咱们聊聊我吧。我就是一个职业运动员，还不是顶尖那波的。”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觉得我一出门就会遭遇暗杀？” “是，我的格斗技一般，至少打不过毛令琪他们这样的职业选手。但，你们也得承认，就我这身手，遇上普通壮汉，一个人打一片，也是有可能的吧？” 领导和毛令琪，都不太甘心的点点头，脑子里还疯狂在转，要怎么说服唐嫣。 “其次，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有句话说的好，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也许我不会是那个最出色的，那个能为国家争光，做贡献的！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但那又如何？我的任务，是在赛场上拼尽全力！是在特案组，做一枚能用的上的螺丝钉！而不是……让你们把这么优秀的人，放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牺牲她的能力！” 唐嫣说出这一长串的时候，她在领导以及毛令琪眼里，就再也不是那个软乎乎的团子。 而是一个冷静，强大，可靠，且极具魅力的核心！ “说的好！” “丫头！你说的太好了！” 领导被说的都有些感动：“我们这行，最大的成功，往往是寂静无声的。” “一场被阻止的恐怖袭击。一份未泄露的情报，一个被无声清除的威胁，这些成功永远不会被公众所知，也不会有人为你欢呼。” “但你们不会因此而消极，反而甘之如饴……” “因为我们深知，自己是构成最终胜利的必然部分！” 唐嫣给他总结陈词，然后又恢复之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所以，我能不带警卫了不？” “你的生活还是需要照料……” 唐嫣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需要。我就是出去打个球……以我的武力值，我不动手已经是好事儿了，您还怕我吃亏？” “生活方面，我有队友，还有教练……我是真不知道，带个警卫出去干啥啊！” ***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唐嫣的撒泼耍赖，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她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以后，身边的警卫，即将全面解除。 毛令琪还在恢复阶段，所以这段时间，会在特警队配合行动，然后会被调回军区。 蒙毅和刘华，就该归队归队！毕竟他们在唐嫣这儿，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至于唐嫣本人…… 她麻溜的滚回特案组！还有案子等着她呢！ ******* 肖致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仿佛一尊雕像。 他一个偏社恐的人，此刻却在迎接着，各色目光的洗礼。 他好想逃…… 但想到唐嫣的行李，还没整理出来，他又只能硬生生的站这儿挺着！ 好在，唐嫣留在训练局的私人物品并不多，张明珠帮忙收拾了一下，就拖着个箱子，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给，不过你跟唐嫣说一声，时间太赶，我就没给她叠好……” 肖致的俊脸，绷的死紧：“她什么时候叠过衣服！” “啊？你们不是要出国比赛么？等出去了，谁给她叠？” 张明珠的家庭环境也不错，所以她以为，唐嫣跟她一样，都是把训练服带回家里，让阿姨洗好，叠好，再带回来。 没想到这句话，让肖致的脸都红了：“我叠。” “哈？你叠？对吼，之前就听说，你还给她收拾拍子……这货是不是每次打完，扔了拍子就闪人啊？” 肖致依然绷着脸，耳根却热的发烫：“她忙，又有点小粗心，所以我帮一下怎么了。” “没，没怎么，您加油！” 张明珠好笑的做出恭送的手势：“赶紧走吧您呐！您再在我们宿舍楼下站一会儿，这都要成打卡的景区了！” 肖致依然面无表情，拎着唐嫣的衣服，就要转身离开：“谢谢，再见。” “不客气！但你俩啥时候修成正果，要记得请我吃饭啊！” 肖致扭头离开，声音小小的，却依然有回应：“好。” “啊？我这是嗑到真的了？” 不得不说，张明珠跟唐嫣混久了，有些言语过于超前。 但！！如果唐嫣在现场，将会再一次手撕cp……让她知道，什么叫cp不要乱嗑！ 第571章 新的勘察情况 回到特案组办公室，新的勘察情况已经送来。 讲真，每天在京城发生的案件何其多，特案组还要支援外地的大案要案…… 像如今这样，为一个案件，动用大量警力的情况，其实是不多见的。 大部分时间，一个组追一个案件，超过两三个月还没有新线索，就会被暂时搁置。 这也不是谁愿意的，而是有的时候，案件没头绪，就是没头绪，不是你付出时间，精力，就一定能查出一个结果的。 这点唐嫣懂，但依然不爽。 她就是想出国前，把手里的事情结清嘛！怎么那么难？ 好在，这次领导重视，特案组的大部分人员也在恢复期，所以全都留在京城，也算是不小的助力。 “小唐，你看看这个。” 傅恒突然拿着个证物袋，急冲冲的走进来。 “啥啊？” 唐嫣还在看报告，闻言只是抬眼扫了一眼。 然后这一眼过后，她就挪不开视线了。 “这鞋好面熟。” “对，你看这双鞋，像不像我复原出来的那双？” 俩人说的有些含糊，但他们天天在一个办公室里沟通，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拿来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他们说的，是之前一起失踪案中，武敏的鞋子。 她从小跟奶奶，混迹在火车站附近的批发市场里。因为行当也是收破烂，所以唐嫣在上次的审查中，就隐约有些怀疑。 现在算是证实了，她猜测的准确性。 很快，傅恒将之前画出来的图，从文件中翻了出来。 俩人趴在一起对比，不超过五秒，齐声确认：“就是这双！” 这双鞋很有点特色。 它不是那种市场上，能买的到的鞋子。是武奶奶心疼孩子，每天陪她到处捡破烂，而特意手动缝制的千层底。 小姑娘爱美，所以奶奶用要来的花布，给她做了鞋面。又因为做的时候，材料是东拼西凑的，所以两只脚的鞋面，还不尽相同。 眼下在废品站搜到了这双鞋，简直让他们精神大震！ “走走走，再去提审！” 在特案组，大家分工明确，各自的职能，也不尽相同。 例如唐嫣，她就是很少跑现场，也很少去接触证物之类的……她的专长，就是与人接触，沟通，判断。 所以眼下有了线索，她也是第一时间就想把嫌疑人拉出来审审。 “先不急，蒋哥说这案子还有的挖。” “怎么说？” 蒋智宇手术后，没几天就醒了。只是过于虚弱，身体又有很多小毛病，才被宫老强势镇压，待在医院里进行治疗。 现在这起案件，他当然看过卷宗。只是不被批准回来上班罢了。 “蒋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废品站的工作人员，突然抓这些女孩儿，一定有原因。所以让你别轻举妄动，多搜点线索出来，才能把案件办成铁案。” 唐嫣当然懂这话的意思。 毕竟失踪的全是小女孩。 这个群体是相对比较罕见的。不说什么重男轻女，就说拐卖的难易程度，都可以轻易判断。 比如第一起失踪案里的黄妞妞。 失踪的时候她七岁了！且当时她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弟弟。 用正常人的逻辑看，拐卖一个襁褓中的男婴，总比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更值钱，更方便吧？ 嘿，可人家偏不！ 襁褓留下了，小女孩消失了！ 再说最新的苗小蝶案。 年仅六岁的双胞胎女孩儿，双双被人溺死。 别的不说，你知道要同时控制两个六岁的孩子，有多难么？ 不信你可以去幼儿园体验一下。 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使乖巧，也有了一点行动力。他们在遭遇恐惧，害怕等情绪时，身边有同伴，和没同伴，是差别巨大的！ 所以这也是唐嫣死活想不通的点…… 谁特么的这么厉害！能同时溺死两个小姑娘？ 还有一点，利益。 大部分儿童失踪，都是有利益驱使的。 无论是拐卖，还是绑架，等等等等。 但这个逻辑，在苗小蝶案里，也根本说不通。 唐嫣就是不明白，罪犯大费周章的绑了俩小姑娘，为什么又要直接溺死。这……除了增加风险，还能有什么收益？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人就是变态，就是有病。 但唐嫣不这样想。 凶手是有行为模式的。 除非另外两起案件，和苗小蝶案毫不相关。否则这次的杀人，势必是出现了某种意外。 “蒋哥怎么想？” 唐嫣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善于推理。现在既然不让她去提审，只能聊聊蒋哥的推理逻辑。 “蒋哥说，这案子可能还得送国安。” “哈？” 这不是抢不抢功的问题，而是任谁查了那么久的案子，要平白让出去，都会有点不爽。即使提到国安，唐嫣他们就明白了一些关键点。 “当然，目前只是怀疑。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肯定还是归咱们特案组的。” 傅恒紧着解释，唐嫣的思绪却已经飘远。 交国安？ 那意思是，这起案件，跟境外组织有关？ 但他们是傻了不成？ 华国地大物博。即使唐嫣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华国的某些地区，就是偏落后的。 如果想大量收集一些年纪小的女孩儿，何必选京城呢？ 在首都这样的地方，接连发生失踪案，和在偏远大山里，失踪几个女孩儿， 能一样么？ “你有别的想法？” 唐嫣大喇喇的点头，反正蒋哥不在，她也不用顾忌什么对方的面子。 等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傅恒也沉默几秒。 “也许，也许在我们没关注到的地方，失踪的女孩更多？” 唐嫣摇头：“我不这样想。” “风险和收益，是要成正比的，才值得人去冒险。” “换成你，如果在京城拐走一个女孩，是跟在山村拐走一个女孩，得到的收益是一致的，那你会选择在哪里诱拐？” “山村吧……” 傅恒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了。毕竟年幼的女孩子，可算不得什么稀缺资源，非逼着他们，要来京城诱拐才行。 “我时间紧，还是想先去审审。” 第572章 瘾头这么大的么? “还是先等其他证物，搜集完了再说吧。” 特案组也是政府部门。他们有自己的办事流程。 即使唐嫣恨不得现在就去提审，被压着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我出去溜溜。” 即将出国，唐嫣要办的事情，真的不少。 讲真，这要不是心里一直挂着案子，唐嫣这几天，绝不可能这么安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刑总。 “行，早去早回。” 傅恒也常来办公室，自然知道唐嫣的辛苦。 “那等下你要见到宫老，替我请个假。” 唐嫣说完，拎起随身的小包包，直接晃出了办公室！ 不得不说，没人跟的感觉，就是自由！ 唐嫣打了辆出租车，第一步先是直奔自家装修了好久的宅子。 虽说她忙到，几乎没什么时间回家，但谁不想有个，只属于自己的地盘呢？ 而唐嫣也算悲催，穿过来一年多了，房子装修了一堆，真正住上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出租车只能开到巷子口，等唐嫣一步三摇的晃到家门口，自己也被震惊了一下。 咱就是说，这也不是百年前的大宅，至于搞成这样么？ 那乌墨色的大门，高高的门槛，层层叠叠的房檐……唐嫣不懂，但却大受震撼。 按响门铃后没多久，大门就被人拉开。 唐嫣有种去了别人家做客的感受。即使开门这人她熟，见到也觉得很开心。 “老梁，好久不见啊！”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 老梁，也就是唐嫣之前的班主任，没好气儿的拍打了她一下：“你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让你师母，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我能抽点时间出来逛逛，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求不要太高。” 唐嫣蹦蹦跳跳的进了宅子，刚进门就开始大声喊师母。 “别喊了，你师母回去做饭了。我本来想把这边的事情收个尾，不然这会儿也不会在这。” “收尾？做完了？” 唐嫣依稀记得，前几天金鳞还在跟她叨叨房子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就到了收尾阶段。 “硬装，软装，基本全都结束了。你师母担心你没时间收拾，就擅作主张的给你布置了房间……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路玲买的这个院子，说大还是挺大的。 毕竟二进四合院，面积在那摆着。 但他们全家，加一起的人口，也才那点，所以装修之初，唐嫣就只让他们做了几个套房。 眼下想找自己的房间，那还是很容易的。 路姥爷一早说过，他不住正房。他来的时间不多，占一个正房没意思。 而路玲……不好意思，没考虑过。 所以直接往正房方向走，那是绝对没有错的。 房子修葺的很好，连廊，池水，绿植……天气冷成这鬼样，院子里依旧有星星点点的绿色点缀。 老梁也跟在旁边介绍：“你忙的满天飞，也不急着入住，所以在有些地方，我没选择移植长成的绿植，而是撒下了种子。等春天，你就能在自己的窗子下，看到一片花海……” 啧，不愧是教语文的。 她家才多大啊！怎么就花海了？ 不过形容词嘛，听听就好。 “我猜，这个房子彻底弄好以后，你会长期居住在这儿，所以把三个会客厅，都做成了不同风格。这样无论你是要自己办公，还是找人开会，都有合适的地方。” 唐嫣点头，并不想戳破‘老人家’的幻想…… 她回家就是休息的！你指望她回来还能办公？想多了不是？ “你师母说，你是个很成熟的孩子，所以在你房间的主色调选择上，没有用粉色……” 老梁说起这个还有点遗憾。 女孩子嘛！还是唐嫣这样可可爱爱的女孩子，用粉红色哪里不好？ 结果老伴就是一味的反对，最后用的暖暖的鹅黄色…… “妈耶，还是师母懂我。” 唐嫣可不敢想象，自己的房间，被刷的粉粉嫩嫩的模样。 “你的衣服太多，人家用的衣柜，你用的是衣帽间！还是超过四十平米的衣帽间！俩！” 说起这个，老梁都跟着头疼：“我知道你家就是做服装的，但你一个人而已，真穿的了那么多衣服么？” “衣服？” 唐嫣之前，大部分的衣服，都留在彭哥借给她的那套房子里。后来唐三和来了，她也趁机把衣服收进了空间。 但怎么听这话音儿，她依然有很多衣服在这儿呢？ “你自己看吧。” 老梁深呼吸，然后推开一扇大门。 “妈耶，这都哪来的？” 唐嫣不敢置信的眨眨眼，又眨眨眼！ 这玩意儿，真的合理么？ 房间里没有柜子，但灯光设计也好，货架的摆放也好，简直让唐嫣有种进了商场的错觉。 不，不对。 商场里的衣服，是挂的错落有致，会凸显某一套衣服的美感。 而这！这就是个仓库！ 那一排排货架，密密麻麻挂的全是衣服！ 重点是，这么大的一间房，依然不够用。所以货架都是三层那种，还分隔了好几个区域！ “这都哪来的？我妈送的？” 老梁点头：“你妈来过几次，每次都让人往你房间送衣服。对了，还有几个货运，送到这里。上面写的衣服，但你师母还是没敢拆，都给你堆到了另一个杂物房。” “啊？还有货运？” 唐嫣只是想想，就知道那些衣服会是谁买的。 但……这帮老阿姨，瘾头这么大的么？ 想买衣服，没问题。但你自己穿啊！都往她这送，是什么鬼？ 看着那堆自己下下下辈子也穿不完的衣服，唐嫣只觉得头疼。 “你看你这房子也修好了，要不要考虑办个乔迁宴？” 老梁是真把唐嫣看成自己的孩子，简直事无巨细的替她考虑。 但唐嫣只是诧异：“我没跟您说么？我还有两天，就要出国比赛了。” “我知道啊，但打个比赛而已，你还不回来么？” 唐嫣没敢说，她是真的，暂时不打算回来。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所以对她来说，其实出国才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毕竟霍霍外国人，总比霍霍自己人强啊！ 第573章 等的就是这句 大概是破案有望，现场做搜集的同事们，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经过他们不眠不休的工作，唐嫣才闲晃了几个小时，又被召唤回去。 这次通知她，可以提审了。 审呗。 上次唐嫣跟那什么刘奇接触，就觉得他的心理防线，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只要露出破绽，只要有证据，他招认的会很快。 但这些都是她的预估，具体情况，还是得拿着现在找到的证据，去跟他交涉。 “你这就要走？我还没说完呐！” 老梁见唐嫣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准备离开，赶紧出声阻拦。 “我还有案子。” 唐嫣当然想用‘有事儿’来应付过去，但老梁曾是她的班主任，对她那可是看晚辈的心态。如果只是说有事儿，那他会觉得，自己要说的事儿更重要，一时半会儿的脱不了身。 “你说你，你还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把自己忙成现在这副样子！” 老梁是真的心疼。 他刚刚没问，其实在唐嫣撸袖子，查看水池的时候，他就不小心看到，她胳膊上那明显的淤青。 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凭什么要担负这样的责任呢？ 他骄傲，但也心疼，不忍。 “个人选择问题而已。我知道自己，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而且……总有人在负重前行，对么？” 老梁久久没吭声，好一会儿才重重的拍了拍唐嫣的肩膀：“未来是属于你们的！放心，老师别的帮不上忙，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肯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房子，好好给你弄的。” 嘿，等的就是这句。 唐嫣做惯了甩手掌柜，真是一点也不想管这些事情。 “但那个金鳞……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钱？这孩子用钱真是大手大脚的！那活水引流，也就算了，这个我也知道，错过以后很难再有机会。” “但其他……哎，我就没见过，想要个地下车库的入口，就再买一套宅子的！这是什么操作！？还有啊，那什么暖气片……国产的哪里就不好了？他非要用德国进口的……你知道价格差了多少么？” 老梁絮絮叨叨的说着不满，但唐嫣从他的话里，还是听出了对金鳞的满意。 “所以你们合作还算愉快？” “诶？那，那倒也是。这孩子脑子灵活，人脉广……有些东西，我们这些外地人，别说做，就是想申请个许可，都不知道衙门冲哪开。但他就不同，几个电话出去，找人吃吃饭，事儿就办完了……” 唐嫣继续说道：“所以人才不能错过啊。您帮我装这套房子，也累积了不少经验。相信随着社会的发展，有装修需求的人会越来越多……所以为什么不合作呢？” 老梁苦恼的皱起眉头：“这个不好做吧？咱们毕竟是外地人……” “金鳞是本地人啊！我也是在让你去他谈合作嘛。” 其实在唐嫣的概念里，还是觉得老梁这样，做了几十年教师的人，去做教育培训机构，更有前途。 毕竟据她所知，后面越来越卷，家长们也更重视教育。 奈何老梁就一门心思的想改行，想做装修，她能怎么办呢？ “人家是警察，现在做这些，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觉得人家凭什么要跟我合作？” 老梁这段时间，都在京城折腾唐嫣的房子。 和唐嫣不同的是，他是亲自参与了每一个环节的沟通，设计，重建……所以他比唐嫣更明白，金鳞这个人的重要性，也不觉得人家会跟他合伙。 “行了，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自己谈。” 唐嫣倒是觉得，老梁有些妄自菲薄了。 金鳞手上是有点钱不假，但日子不是只过一天的。 作为一个警察，还是后勤人员，工资几乎是明明白白的。现在看着好像是还不错，可随着社会发展，这点工资就不够看了。 所以有个挣钱渠道，又有什么不好的？ 所谓跑关系，对他来说，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儿…… 电话接通，金鳞居然就在附近，让唐嫣等他两分钟，马上就到的那种。 “我也赶时间。给你五分钟，不到我就走了。” 唐嫣本来只是想当个中间人，奈何现在好像没法直接走人了。 不过也只是五分钟而已，倒也不妨事。 “唐嫣，你想过以后么？” 见还有点时间，老梁开始‘教育’学生。 “什么？” 唐嫣没听懂。 “你是一个职业运动员。这就意味着，你肯定有退役的一天。” “当然，你可以选择进修，然后去体育局谋一份工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老师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该明白，这个年代已经没有什么铁饭碗的说法的了。” “丫头，你还年轻，对自己的未来，也要有所规划，而不是现在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老梁更想跟她谈的是，用钱不要大手大脚，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她父母现在是有钱，也愿意让她随便花，可万一有天出现了变化呢？ 人还是得靠自己，才更能靠的住。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唐嫣有钱，那属于自己有钱，跟父母关系不大的那种。 不对，他依稀知道那么一点，但当老师那么多年，他习惯性的认为，未成年的孩子，就是需要保护，需要扶持的。 所以唐嫣跟他说过，自己有钱，甚至师母的产业里，她还有一些份额，以及等待拆迁的房产，也有数套……但他依然没往心里去，就是下意识的认为，这些都属于唐嫣的家庭资产，与她本人关系不大。 再说了，在老一辈儿人眼里，除了财产上的支撑，人还是得有个正经的工作，这样才算稳当。 唐嫣那些投资什么的，在他看来都不算在未来规划中。 “活的了就活，活不了就死，我对未来没有规划。” 唐嫣说的是真心话，结果头上就挨了老梁一个爆栗：“臭丫头！说什么呢！” “行，那你说我得怎么规划？” 唐嫣捂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委屈的要命的小模样，乖巧的等待着老梁训话。 第574章 入股吧 你训你的，听不听就是我的事儿了。 唐嫣不但装乖巧的糊弄过去，还时不时的提问，让老梁认为，自己的教导，她是真的很认真在听取。 比如：“您觉得我更适合往哪个行业发展？” “您觉得体育行业，以后会不会更受重视？” ……反正拖过这五分钟，等会就撤了。 老梁还是很认真的替唐嫣想了想，但他想表达的，还有一个重点。 “你太累了。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该做的事情。你好像在压缩自己的生命……劳逸结合懂么？你该去做点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呢？” 唐嫣当然知道，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这样排满。但这不是在国内么？ 有年龄限制的同时，还有那么多双眼睛，正在看着你。 所以你不让她忙正事儿，她能干点啥？ 天天窝体育馆练球？还是天天在教室里刷题？ 说的就像这两样，就不累似的！ 好在五分钟很快就过，而金鳞也气喘吁吁抵达现场。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待在特案组呢。” 金鳞一开始没看到老梁，倒是秃噜出个‘新词’，让老梁侧目。 “过来看看，这不是要走了么？你让我等你干嘛？” 看吧，明明是唐嫣要给他们牵线搭桥，现在她小嘴一张，就变成了别人找她有事儿。 “嗐，就是正好在附近嘛，怎么能不见一面就走？” 金鳞还要嘚啵，唐嫣却打断他的絮叨，直接说起正事儿。 “这位是我以前的班主任，你知道的吧？” “对。” 金鳞一脸懵逼，不知道唐嫣这时候又介绍一遍，是几个意思。 毕竟他和老梁合作好几个月了，彼此之间已经很熟。 “老梁同志打算在京城弄个装修公司，以后专门承接装修的各种工作。你有没有想法，入个股啥的？” “这……不太好。” 金鳞的拒绝，已经在老梁的意料之内，所以他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为啥啊？” 唐嫣不解的眨眨眼。 她是跟金鳞详聊过的，知道他这人没那么安分。特别是没有进入刑侦方向的情况下，他对警察这份工作，也没有想象中的热爱。 “之前听领导们开会……意思是，公职人员的条例，快出来了。” 金鳞这话有点含糊，但提醒唐嫣的意思，也非常明显。 “这个啊，我知道。” 唐嫣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会出相关条例，但内容应该大差不差。 “但这个对我来说，没啥影响。” “啊？” 唐嫣继续跟他掰扯：“我就是个顾问。虽然领点工资福利啥的，但人事关系可不在刑总，对吧？所以凭什么认定，我是公职人员呢？” “再说了，我未成年！这些玩意儿，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我身上。” 唐嫣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又继续往下说。 “还有个情况，可能是你不清楚的。” “因为我未成年的缘故，所以有些投资，我是放在老梁名下的。” 唐嫣没有明说，但同样给予了暗示：“我在我们省城，购入了几套房产。现在……拆迁中？” 她也不知道具体进行到哪一步了，所以这话是对着老梁问的。 老梁点头：“拆迁合同其实已经签了。只是你要求原地回迁，还有一些其他的房产，正在修建中。所以才没有办理完房产证。” “挣了多少？” 按理说，这种话不该当着金鳞的面讨论来着。但唐嫣想引他参与投资，所以要展现一丢丢实力。 “你要说现金的话，其实也只是回本。但算上房产，翻了最少五倍！” 老梁说起这个，也是眼里全是光芒！ 他也没想到，都这个岁数了，还能当回暴发户不是？ “五倍还是太少了些。我认为这些房产压在手里，不超过十年，还有几倍的利润。” 几倍当然属于瞎扯，毕竟国内房产的增值速度，是让很多人惊诧的。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这些房产，暂时不出售，是比较合理的。” 草草聊了几句，唐嫣对着金鳞一翻手掌：“挣钱么，谁还能嫌多呢？你那要是有信得过的人，代为持有股份，不是难事儿。” 金鳞持续摇头：“我家的情况你清楚。我没有什么家人了。” 这……好像也是哈。 唐嫣正要再劝几句，金鳞又开口了：“但如果是把股份挂在你名下，我就觉得可以。” “哥们儿，未成年！” 唐嫣豪爽的指指自己，然后又道：“我还找人代持呢！这方面帮不了你。” “啊对……我怎么光想着，你不属于公职人员去了。” 金鳞拍拍脑门儿，瞬间又有了别的主意：“其实入股也行。你都信的过老梁，我当然也是信的过的。” “但是吧，我们成立这个公司，你也得入股。不然我不放心。” 这下轮到唐嫣头疼了。 貌似这段时间，她入股的公司，是不是有点多？ “那个，我有多忙你是清楚的。我入股当然无所谓，但什么事儿都让你们去做，我平白得一份收益……这就说不过去了，对不对？” “我不介意，老梁你呢？” 金鳞也有自己的工作。对他来说，入股没什么成本，顶多就是打打电话，找找关系……对他来说，这属于日常，并不是附加工作。 所以他是真的不介意。 而老梁本就心疼这个学生，哪里会在意这个！ 更何况，唐嫣今天要是不入股，说不定公司都没法成立……所以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也不介意。” 唐嫣无奈：“行吧，我赶时间。你们该怎么讨论细则，就私下讨论去。” “反正我的股份，是由老梁代持。你们非要分我钱，我怎么会推辞呢？” 在唐嫣的概念中，这种她完全没出力，以后也不会出力的公司，她的存在，大概就像吉祥物？ 反正有股份也不会太多，就让这俩慢慢扯去。 她是真的赶时间啊喂！ 把事情说完，就该闪人了才是。 “你急着回刑总？” “对，回去提个审。” 金鳞眼里全是羡慕：“我送你吧。” 第575章 不是神技 “你们合作不谈了？” 金鳞笑着回应：“我们可不是你这样的大忙人。这些事情后面慢慢谈就好，倒也不用着急成这样。” 也对，合作意向才是最重要的。细节那些，可以慢慢扯。 唐嫣也懒得管这些，只是挥挥手：“走着。” **** 金鳞在得到国家的补偿金后，也是给自己添了辆车的。 只是这车依然没啥创意——桑塔纳。 唐嫣毫不客气的缩进车里，然后指挥着金鳞，径直往刑总开去。 “你今天怎么身边没带人？” 金鳞是自己人，当然知道唐嫣身边天天带的那几位，属于什么级别。 “解除危险了呗。” 唐嫣没有说的太细，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你很想进刑侦？” 刚刚金鳞的神色，她是看在眼里的。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依然认为，金鳞在后勤，或者说在社会上发展，会有更好的前途。 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自己的生活可以保障，谁还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就像很多人会认为，唐嫣打球就是在浪费天赋，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集中在破案上，或者一些其他事情上。 但日子是自己在过。 想要什么，就去追求什么。即使天赋不高，即使走不到最后，有热爱就不算白活一次，对么？ 所以唐嫣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并不建议金鳞进入刑侦部门，但只要他想，是可以去努力一下的。 金鳞也愣了几秒，才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想，但我不能。因为我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不待唐嫣追问，金鳞继续说道：“刑侦工作和其他不一样。其他工作你可以摸鱼，混日子，甚至做错一些事情。” “但刑侦不同。我虽然在后勤，但这些年，经历过的，看过的事情也不少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有那么强大的承受能力的。反正我不行。” “我甚至不敢想，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导致证据被污染，嫌疑人从我手上跑掉，又或者是因为我的疏忽大意，没有及时破案，让嫌疑人多犯几起案件……” “要是经历这些，我想我会疯的。” “男人都有英雄梦，我当然还是想做个刑警。只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儿，我做不了这个。” 得，人家自己想的挺明白的，倒是不用唐嫣开导了。 不过他这话，也是触动了唐嫣，那不敢轻易回忆的过去，所以她也选择了沉默。 在唐嫣的观念中，没有人的三观，行为，是从出生起就固定的。 一定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后，逐渐发生转变，或者说，逐渐变成这个人的行为逻辑，三观，认知…… 回想曾经，谁还不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呢？ 她还不是经历过判断失误，导致队友牺牲，然后才沉静下来，甚至考虑转行的？ 所以呀，成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矛盾。 一方面，唐嫣是真的不想再碰自己的老本行。这都穿越了，谁还不能重新开始一次？ 但另一方面，如果你看着罪恶发生，看着身边的朋友，正在经历，或者已经跳进火坑，却依旧无动于衷…… 那她也会觉得，活这一辈子，没什么意思。 所以算了吧，顺其自然，谁知道最后能走成啥样呢？ 不自觉间，唐嫣那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枷锁，再次轻轻的减轻了些许重量。 ****** 回到刑总，唐嫣甚至没往特案组的办公室去，直接就转进了审讯室。 他们特案组现在人员短缺，所以审讯室里坐着的，除了一名三队的刑警外，另一个竟然的傅恒。 傅恒见她进来，也是如释重负：“交给你，我先撤了。” “撤什么，说不定等下要你帮忙。” 唐嫣没解释太多，把傅恒又按回椅子上之后，自己拖了把凳子，直接坐到了嫌疑犯身前。 她发誓，这真不是挑衅。 她要观察刘奇的微表情！ 这会儿也没什么高清摄像机，也不能即时回放……她不坐近一点，怎么快速反应？ 但她这个行为，也是的的确确的刺激到了刘奇。 他绷着脸，使劲儿往后挪了挪，仿佛见到了恶魔。 没办法，谁让之前他都糊弄的好好的，结果这个女人，才问了几句，就突然让人搜废品站？ 而且她好像还会某些法术，连自己没说过的事情，她也能猜的到！ “躲什么呀，聊聊呗。” 唐嫣就不是正规警务人员出身,emmmmmm……现在也不是。 所以说话没那么规范，好像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也懒得说那些套话，直接就开始询问流程，主打一个让对方措手不及。 “武敏还活着么？” “你认识她对不对？面对一个平时对你叔叔长，叔叔短的小女孩儿，你是怎么下的了手，将她杀害的？” 刘奇还是绷着脸，但眉眼间，那零点几秒的微表情，还是被唐嫣察觉。 “窝草！孩子没死？你没杀武敏？” “武敏还活着？！” 这真是个好消息了。 唐嫣按捺住激动，继续往下问：“你把武敏送去了哪里？黑市？人口贩卖组织？训练营？……” 一个个的猜测说出，刘奇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这倒是让唐嫣为难了。 微表情不是神技。 它可以简单的判断，这人是否说谎。 比如某些小动作，可以用来确认他话语中的真实性，也可以利用这人的下意识反应，来确认你说的事情，是否真实。 但这所有的前提，是你提出的选项，有正确答案。 举个简单的例子。 你可以问他，晚饭吃了没有。 回答只会有两个，吃了，或者没吃。 所以只要把这两个选项都问一遍，得到答案的几率，就非常高。 但像唐嫣这样，一个个的地点，一个个的可能性去猜，那可就要了命了。 最烦人的是，刚刚唐嫣说了那么大一堆，好像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所以孩子没死的情况下，这人到底把孩子藏到了哪里呢？ 别说什么自己留下…… 这不是国外，某些人也没那么大的权限，或者是能力，能在废品站挖个地窖啥的！ 第576章 神婆 算了，一个问题没有结果，那就换个方向。 唐嫣不再追问武敏的事情，反而又问你黄妞妞。 “你为什么选择绑架黄妞妞，而不是她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弟弟？” 刘奇不回话，看唐嫣的神情，异常冷漠。 “那黄妞妞还活着么？死了？没死？！” “窝草！还活着！！” 唐嫣真是顺嘴一问，结果三年前被拐的姑娘，竟然还活着！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当然也想追问，这俩姑娘，甚至是更多姑娘们的下落，然后赶紧把人解救出来。 但刘奇的态度，自从他们搜了废品站之后，就一直是这个德行。 一副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不说话的样子。 所以唐嫣能咋办？换别的话题呗。 “苗小蝶的那俩女儿……就双胞胎那个。你为什么选择了杀人？” “她们才六岁。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们逃跑了，或者做了什么损害你们组织的事情，能有多严重？” “六岁的孩子而已，可能见到警察，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们有什么必要，选择灭口？如果她们活着，对你们来说，不是能得到更大利益么？” “嗯？她们的死和你无关？” 唐嫣刚刚提起苗小蝶案，并不是找到了确切证据，可以证明刘奇杀人。 她还是在诈…… 可刘奇的反应很奇怪。 他没有愧疚，没有悔恨……从唐嫣的角度上来看，觉得这杀人案，大概率不是他做的。 可与此同时，他的微表情里，又出现了懊恼，愤怒…… 这就不对了。 要知道，悔恨和懊恼，是不同的情绪。 悔恨，简单来说，可以是悔不当初，也可以是后悔，当时不该做某件事情。 但懊恼……程度要轻一些。 在这件案子中来看，唐嫣更偏向，杀人的另有其人，刘奇只是知情者…… “你说你亏不亏啊！明明这好端端的买卖，都做了好几年了，也挣了不少钱……为什么要带个外人，来参与行动呢？” “现在可好，警察把你抓了，他倒是可以犯了案之后，还在外面逍遥快活……” 看着刘奇的表情，再次出现变化，唐嫣知道自己猜中了。 但…… 你可以认为，唐嫣就是个很现实的人。 凶杀和拐卖，哪个更严重？哪个更能出成绩？ 相信有脑子的人，都可以轻易判断。 甚至唐嫣还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的，是苗小蝶案，不是前几起失踪案。 可事情不是这样来衡量的！ 人死不能复生。 现在，立刻，马上，把凶案破了又如何？逝去的小姑娘，能活过来么？ 但其他两人不同！ 她们是有拯救机会的！ 所以唐嫣几乎没有考虑，又把话题引了回去：“你其实不太喜欢女性吧？看她们在你面前，叽叽喳喳，会不会觉得很烦？” “但你还得耐着性子，跟她们好好说话……最少要做到，你靠近她们的时候，她们不会下意识的想躲，对不对？” “所以我猜，黄妞妞和武敏，并没有在你手里留很久，对不对？” 一连串的对不对，听的刘奇脑仁儿疼。 当然，这也是唐嫣戳中了他的痛处：“你别瞎说！我没有不喜欢女性！” “双重否定，代表肯定。我猜这个你肯定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没话说就赶紧滚蛋！天天折腾我一把老骨头，有什么意思！” 唐嫣也不恼，依然面带微笑的盯着他：“为什么要诱拐两个，甚至更多的小姑娘呢？是看到她们，引起了你不好的回忆么？” 时刻观察刘奇微表情的唐嫣，再次猜测落空，也不气馁，换一个继续问：“卖掉她们，能换很多钱么？” 得，中了。 “谁啊？这么神经，居然收女孩儿……” 唐嫣站在刘奇的角度，用他的思维，去想整个案件：“收也就算了，竟然收几岁的女孩……这么大一点，不当用又有记忆，也不知道买回去干啥……” 听着唐嫣自言自语的叭叭，刘奇的眼睛，渐渐睁大。 他受教育的程度并不高，而且之前就对唐嫣有所猜测。现在见她能说出自己的想法，更是觉得惊恐至极！ 只见他捂着胸口……对，你没看错，就是胸口，大喊着：“你别读我的心，赶紧走！走！” 他倒是想说滚，但面对‘神婆’，他就不敢那么不敬。 到了这会儿，别说唐嫣，就是其他两位，也猜到了刘奇误会了什么。 但大家谁也没打算给他解释，而是看着唐嫣继续表演。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孩子么？” 唐嫣这话就是扯……人家都没结婚，也没有女友，哪能蹦出个孩子来？ 但刘奇陷入自己的思维逻辑中，满是惊恐，根本想不到这点。 “因为你做的孽，太深了……知道十八层地狱么？” 唐嫣倒是想跟他掰扯一下，每一层都有个啥，让他恐惧更深。 但奈何，唐嫣的知识储备量，也没到这个程度，现在又没有网络可以查，所以只能挑点自己知道的。 “听过上刀山下油锅吧？这可不是形容兄弟义气的。而是指下了地狱后，将接受的惩罚……你想想看，你整个人泡在沸腾的油锅里，看着自己的骨肉，一点点分崩离析，一点点被炸熟……” “啊啊啊啊！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唐嫣冷漠的看他一眼，嘴里的话还在继续：“你不想么？你不想就不会对这些孩子们下手！你造的孽，迟早都要还的！” “说！人在哪里！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方式！” 刘奇原本还在发狂，嘶吼，听了这一句，竟然理智回归了一点：“你休想骗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行，请你记住，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虽然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你这样的人，我也是真的没法救。” “傅哥，咱们走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说完，唐嫣还真的起身，准备把傅恒以及另外一名警官带走。 “你，你们这就走了？不问了？” 第577章 时机不对 刘奇的这个问题，不但他想问，傅恒和那位警官也想问。 这明明都问到关键点了，眼见着，逼一逼就能出结果的时候，你不问了？！ 唐嫣跟他们一起走出审讯室，才给出了答案。 “问肯定是要问的。但现在时机不对。” 傅恒有些急眼：“如果你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那其他孩子，依然有存活的可能性！你怎么能不趁热打铁，赶紧问个结果出来？” “问了他就会说么？之前你们也审了那么久，他说过什么么？” “还有，这事儿的逻辑不对。我虽然已经撬开一个口子，但刚刚那些，都没有说在重点上……所以现在，我就是一直跟他磨，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可，可……” 傅恒就是个警队的技术人员，亲自来做审讯工作是极少的。 而亲眼见到犯人，听他描述，跟看笔录，卷宗，也是不同的。 所以此刻傅恒有点着急，唐嫣表示理解。 毕竟人家的专长不是这个啊！就像你让唐嫣拿个笔去画嫌疑人一样，要求不能太高。 “你先回吧，我在看看更新的线索。” 唐嫣进审讯室之前，是翻过一遍的。 但……没有能做实的证据。 就像那双属于武敏的鞋子……人家就是开废品收购站的。你说鞋子怎么来的？收来的呗？ 谁卖给你的？记不住了。 都不用嫌疑人自己说，唐嫣扫一眼就能给你妥善的答复。 所以你说这玩意儿怎么定罪？这大概也是蒋哥，之前不让唐嫣去打草惊蛇，审犯人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不是通知她，可以提审了么？ 那是有什么新证据么？唐嫣看过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新的啊？ 她不信邪，撵走了傅恒，自己又窝在椅子上，把搜查情况详细的翻了一遍。 啊，这个！ 唐嫣终于在一页纸的背面，看到了补充说明…… 咱就是说，有些东西也没必要这么省吧！多加一张纸能怎样！ 腹诽完毕，唐嫣又细细的看起证物说明。 一个发夹，不是机制的，而是那种草编的蝴蝶。连接皮筋的地方，已经断裂，翅膀上也有了缺口。 但这个发夹，是从刘奇的柜子，最下格的隔层里翻出来的。 所以技侦部门认为，这个不属于垃圾，也不属于无关紧要的家常用品。 “蝴蝶？” 唐嫣脑子里过了一遍，完全没想起，这几个被害人，谁有戴这玩意儿…… 难道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受害人？ 唐嫣一早就有类似猜测，但此刻还是心里憋的慌。 “麻烦一下，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失踪者的记录？女孩，幼童，十年，全市范围内。” 这个要求就有点过分了。 要知道，在没有联网，没有高清摄像头的时候，唐嫣这个要求，足够一个小队，忙上一个月！ 这不仅仅是去档案室调文档，而是要各个派出所核查，然后整理，汇报…… 真说不上是小工程来着。 所以对方的回应也很简单：“可以，但时间很长。” “多长？”唐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就摆摆手：“算了，我还是想别的招吧。” 她倒是有耐心，能把所有记录翻一遍，并且从相似性中，挑出可能相关的案件。 但时间不等人，她可是马上要滚蛋的人了，就别给其他人增加工作量了。 “小唐嫣，刚刚对不住啊。我就是太急了……不过你也是真厉害，竟然能从他的表情里，猜到答案……” 唐嫣的本事，他们之前已经见识过，但再见还是觉得惊奇。 唐嫣摆摆手：“谁不急呢！想着还有那么多姑娘，在等着我们的解救，我也急，心里也像烧着把火似的，做什么都觉得浪费时间，都恨不得立刻行动……” “但，没找到核心点之前，他不会告诉我们的。” 这点唐嫣很有把握。 别看刘奇刚刚行为很夸张，很恐惧。可一旦回归女孩儿在哪这个问题，他立刻恢复理智…… 只看这一点，就能明白他心里的防线有多重…… “那怎么办？” “我去废品站走一趟吧。” “你去那干嘛？” 之前就说过，他们特案组是有很明确的分工的。所以傅恒并不理解，唐嫣再去跑一次现场，有什么用处。 她是会搜证啊？还是会走访？ 别闹了，她就一个顾问证，连正儿八经的警官证都没有！到时候可能连现场都进不去！ “就是去那附近走走。我突然觉得，万一呢？万一他的行动路线里，能有什么线索呢？” 唐嫣就是一种感觉，反正现在也要晾着嫌疑人，所以不如出去看看。 “那我陪你吧。” 唐嫣斜眼看他：“你陪我？如果真发生危险，是你保护我啊，还是我保护你？” 傅恒很坦然：“当然是你保护我了！咱们组，除了陶涛就是你最能打吧！？” “啧，你到底哪来的脸，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唐嫣跟他斗着嘴，倒也没反对，他陪自己一起去的事情。 毕竟在她的概念里，警方行动最少也要两人一组，这叫符合规范！ 当然，这个年头有没有相关条例，她就懒得去查了…… 毕竟，每个看着奇奇怪怪的规定背后，都有血淋淋的教训。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教训’呢？ 所以多带个人，也没啥问题。 “咱们怎么过去？打车？” 傅恒比唐嫣还宅，每天就是在那里画啊画。现在冷不丁的跟唐嫣出现场，还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以前就算他也跟出去，也用不着他想交通工具的事情啊！ “借个钥匙，咱们自己开车去吧。” 唐嫣倒是想打车，但这年头，出租车司机那是真能掰扯！而且万一路上讨论点案情什么的，也不太方便。 “谁开？” “我。” “不是，你成年了么？” 唐嫣翻个大大的白眼儿送他，然后直接找人借钥匙去了。 直到上了车，傅恒还一脸紧张，甚至双手抓着安全带：“唐嫣啊，我刚刚就是一时嘴快……你不能给我来个谋杀吧？要不我开？” 自从上次，某人相亲把车开进了沟里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开车。 没想到遇上唐嫣，他倒是主动想破了这个誓言！ 第578章 利益多元化 “走着。” 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能证明一切。 当唐嫣熟练的将车倒出来，然后又一盘子转向大门口，傅恒那怦怦跳的心，就落了回去。 “丫头技术不错啊！看着比我好！” 在办公室，傅恒为了表示对唐嫣专业上的尊重，倒是一直喊她名字。可现在出来了，私下相处了，就偶尔也会和宫老一样，喊她一声丫头。 “那不是应该的么？” “嘿！说你胖你还喘是吧？” 傅恒今年也就二十多，每天不是在家画画，就是在刑总画画。所以即使他选择了这样一份工作，心智依然单纯的像个大男孩。 “傅哥，你跟我聊聊呗。” 唐嫣正在开车，想有个人帮她梳理一下脑子里的想法。 “咱们这起案子，现在看着像是破案有望……只是人抓到了对不对？” 傅恒点头，也不管唐嫣有没有看见：“那是，不然我现在心里能这么轻松？” “但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丫头，你还太小了，不知道这个社会上，有多少神经病！咱们是执法者，只能抓人，阻止他们犯罪，而不是去理解他们的想法！” 唐嫣微微闭眼:也不知道咱俩谁的心理年龄更小…… 但嘴上当然不能这样说：“我不这样认为。” “心理学上的分支很多。虽然我不是研究这个方向的，但我知道，有人是会把自己带出犯罪分子的视角，去猜测他的下一步行为。” “通常我们叫这个，犯罪心理学，或者说犯罪行为学。” “叫啥的都有，只是我确实对这方面，不是很擅长。” 唐嫣这个小骗子……她可能确实不是主攻这方面，但同样是在警方服务过的专业人员，怎么会不懂这个？ 放到这个年代，这个即使不是她的主攻方向，她的技能也能算的上的首屈一指的！ 但不说，不是怕承担后果……单纯怕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罢了。 “还真有这种学科啊？好奇怪。” 傅恒倒是没怀疑啥，继续说道：“犯罪分子的心里怎么想，其实现在不是最重要的。咱们既然知道孩子没死，把那些失踪的女孩们，救出来！让她们回家！这才是头等大事对不对？” 得，这货压根没学乖，还是在对唐嫣进行适当引导。 毕竟这娃还没成年啊！傅恒也怕自己把人带歪了！ 唐嫣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跟他battle，直接往下梳理自己的想法。 “我想不通的地方，在利益。” “人类大部分的行为，都可以从利益角度上解读。但利益本身的定义，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多元化。” “利益还有啥多元化……” 唐嫣表面上是解释给傅恒听，实际上也是在梳理这其中的可能性：“经济利益，是大部分人概念中的直接形式。但除此之外，还有社会利益，心理利益，情感利益，精神利益等等等等。” “一个人的单一行为，往往是同时追求多种利益。” “用这个案子举例。我认为刘奇诱拐这些女孩儿们，肯定有经济方面的利益。但……不是全部。” “他本身应该是厌女的。但我现在没时间去了解，他的生长历程……在机缘巧合下，他知道卖掉这样的小姑娘，可以挣不少钱之后，就动了心思……” “不对啊，按你这个说法，他是因为仇恨这些小姑娘，才选择拐卖她们？” “不然呢？” 唐嫣开车途中，还甩了他一个白眼儿：“一个人，下海努力创业。既是为了挣钱，也就是经济利益。同时也为了社会利益，因为由此，他可以得到尊重和地位，对么？” “啊，对吧。” “另外这还可能涉及到精神利益。比如他通过挣钱这事儿，实现了个人的梦想和价值……” 唐嫣两句话解释完，又绕回案子上。 “咱们一条条的梳理。社会利益可以忽略。别说受害者亲属，就是普通人听到刘奇的所作所为，也会想揍他一顿，所以根本不可能因此获得尊重，地位。” “精神利益不好说。但从我跟他的接触来看，他虽然不喜欢女性，但下意识的攻击力，却没那么强……但我不是六七岁，也许不是他的目标人群。所以这点只是怀疑，还不能确认。” 唐嫣看着是在跟傅恒交流，其实更多的，不如说她在自言自语。 有时候她也恨，恨自己为啥不是个天才！ 每每困在一个案子中时，那种无力感，简直像一块巨石压在身上，挣扎了，但能力不够，挣不开。 “往北走，你这是开哪来了！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就敢开车！” 啊！！！！ 用惯了导航的人，还真没想到自己还有天，会栽在这种地方。 唐嫣赶紧靠边停车，然后接过傅恒递来的，厚厚的一本地图…… “窝草，现在开车还得按着地图开？” 唐嫣深呼吸，然而也知道，没啥别的解决方案，只能翻起了地图……毕竟指望傅恒认路……别闹了，这货比她还宅，刑总都不一定走完了，还现场呢…… “那个，丫头你先看着，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不然等下去了现场忙起来，咱们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吃饭。” 傅恒完全不知道，他在唐嫣眼里，才是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还在努力的想照顾唐嫣。 “行，你去吧，我再看看地图。” 唐嫣也不想麻烦，但车开都开出来了，现在把车还回去，再打车……这一堆折腾下来，她还不如看看地图呢！ 十分钟后，唐嫣已经在脑中规划好了路线，但傅恒却依然没有回来。 不对啊！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夸张，但这是京城诶！这是城区诶！这不是六七十年代好么！ 只是随便买口吃的，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回来？ 唐嫣心里焦急，也不是个愿意等待的人，干脆把车一锁，顺着傅恒离开的方向，就找了过去！ 讲真，到了这会儿，以她的专业素养，都还是认为，傅恒只是纯粹的磨蹭而已！ 第579章 您可是真有脸! 走了约莫三分钟不到，唐嫣就看到一家正在营业的小面馆。 以傅恒的行为逻辑来说，他会认为这东西虽然不好携带，但大冬天的，能吃碗热乎乎的面，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唐嫣直接步入店内。 “小姑娘，要吃点什么？” 热情的老板娘迎了上来，却听唐嫣开口说道：“我找人。刚刚是不是有个男的，大约比我高这么多，进来要买两碗面带走？” 这个年代，打包盒有，但大多数小店，用的还是泡沫饭盒，如果用来打包汤面，是相当不合适的。 所以唐嫣只问这一句，老板娘立刻回应：“对对，他让我们把面装在饭盒里，用塑料袋装汤……你是来帮他拿的么？” 唐嫣无力吐槽，塑料袋装汤是个什么操作？ “他人呢？” “不知道啊，他下了单，给了钱，然后我一转头，人就没了……” 老板娘这会儿也意识到，唐嫣不是来帮人取面的了。 “那我在附近找找。” “诶，姑娘，你们的面！” 唐嫣这会儿哪还管的了面条，扭身就出了面馆。 他们的所在地，并不是城市主干道。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应该算是那种比较老旧一点的居民区。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有很多巷子，四通八达，不熟的人根本分不清方向，就更别说唐嫣这种半路痴了。 对，唐嫣是路痴。 她走过一次的地方，通过记忆力，她能记住。看地图，她也能凭借脑力，在自己的大脑中，规划出一个路线图。 但！你不能跟她说东南西北，也不能让她自己猜！ 因为她一旦自己猜，那一定是错的！ 摸摸鼻头，唐嫣决定不想那么多，从视野范围内，最阴暗的小巷开始找。 为什么是视野范围内呢？ 因为傅恒一开始是在面馆里面的。他在等打包，就不会突然间离开，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事情。 又为什么是最阴暗呢？ 因为犯罪分子也不是傻子，人家也会选择作案地点的好么！ 至于为什么不是犯罪分子过于嚣张…… 废话，要真是在主路上，发生点什么事儿，刚刚的老板娘，就直接说出来了，也不会告诉唐嫣，她不知道傅恒的去向。 说了那么多，实际上只过了一秒而已。 在别人看来，唐嫣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转进了面馆斜对面的巷子里。 往前走了约莫二十多米，唐嫣已经可以听到隐约的人声。 她加快了脚步，再往深处探，才看到了好几个男孩儿，正在围殴着什么。 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应该怎么做？ 报警？尖叫？跑开？ 这些都不适合唐嫣。 讲真，这些天，天天蹲在特案组磨卷宗，她早就暴躁了。只是因为有个成年人的内核，才能稳定自己的情绪而已。 现在？哇哦，这不是纯纯练手的好机会？ 唐嫣也不出声，默默靠近这群人以后，出手就是暴击！ 她先拎住一个少年人的脖领，用力往后一顿，与此同时，飞出一脚直接踹向这人身旁的同伴。 一个被向后拽倒，一个被踹翻之后，唐嫣并没有停手，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拳攻向其他人…… 这么说吧，打毛令琪这样的人，唐嫣那是真的打不过。 人家的实战机会，可不是唐嫣能想象的。 但对付这帮小男孩儿？别闹了，再来一打唐嫣也能分分钟收拾了给你看！ 所以不到三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一片…… “啧，说好的打脸呢？你们不是应该先看不起我，然后使劲叭叭，再然后，才被我打残么？” 唐嫣自己碎碎念，听在别人耳里全是绝望。 你特么倒是给点时间，让我们叭叭啊！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地上了好么！ “唐嫣。” 之前被一群男孩儿围殴的人，此时终于出声。 “怎么个情况？” 唐嫣看着一脸伤的傅恒，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哥们，下次集训，你也去练练吧。就你这样的，万一以后局里有统一考核，你可咋过啊！” 因为有外人在，唐嫣还是给了傅恒点面子，没有当众说出他警察的身份。 傅恒憋的满脸通红：“我是技术人员！不是一线！” “那咋了？你被一群小混混打成这样，还有脸了？” 唐嫣又送了对儿白眼儿给他。 “那个，那个，我不是要护着这姑娘么！” 唐嫣当然早就发现，傅恒怀里还护着一个姑娘。只是这人没说话，她也就没主动问起。 毕竟……她手里的活儿，已经足够多，实在没必要再来一个！ “谢，谢谢你们。” 已经安全了，姑娘也从傅恒怀里挣脱出来，看着唐嫣的眼神儿，仿佛冒着光…… 诶诶，姑娘等等！ 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英雄救美，还受伤‘惨重’的人，不是傅恒么？你对着我两眼冒光，是几个意思？ 唐嫣干巴巴的开口：“没事儿，职责所在。” 她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上前一步，搂住了唐嫣的胳膊：“小妹妹，你长的好可爱啊！还那么能打！你怎么那么棒呢？！” 唐嫣好久没听过，这么简单直白的夸赞了，一时间还有点脸红。 “你是受害人，今天这事儿打算怎么解决？”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报警。唐嫣问这一嘴的意思，就是怕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瓜葛罢了。 别以为这事儿不可能。 他们只是巧合撞上了这桩事儿，人家相互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是没法立刻判定的。 万一人家就是圣母，就是决定放过这些人呢？ 不确定的事情，唐嫣不会乱猜，问一句也不会少块肉。 “我要报警！” 小姑娘不错，还是给了个正向的回复。 “那行，我打电话……顺便也叫个救护车吧……” 唐嫣是练过的，当然看得出，傅恒的伤虽然看着重，但没到叫救护车的地步……但刚刚吧，她下手有那么一丢丢那啥……这些人大概是需要的。 “傅哥，等下警察来了，你负责交接一下，我还是想先去收购站逛逛。” 第580章 不好意思我也是 还是那句，有外人在的时候，唐嫣不会把话说的很明显。 可就是这句，引起了一个还在她脚边哀嚎的哥们的不满。 “你把我们打成这样，你就想跑！？没门儿！我告诉你，今天不让你赔的倾家荡产，算我输！”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唐嫣用行动，给予了解释。 她直接一脚，剁向了那人的大腿骨，瞬间惨叫声，又提高了几个分贝。 “啧，跟我玩无赖？想啥呢？” 傅恒也摇头叹息：“你说你惹她干嘛！” 扭头，他又对唐嫣说道：“你想去可以，但不能一个人去。要不你转回去，再喊个人陪你？” 唐嫣鄙视的在他身上扫了扫：“我倒是带着你了，你的作用是啥？” “我！我是技术人员！技术！不擅长打架，不是很合理么？” “说的像我不是技术人员一样？” 得，斗嘴皮子的事情，谁能斗的过唐嫣？ 傅恒选择认怂，赶紧恭送这位大小姐。 结果刚刚被救下的女孩儿，却紧紧的抱着唐嫣的胳膊不撒手：“小妹妹，你救了我，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不是，我没救你。救你的人在那呢。” 虽然客观的来说，是唐嫣打倒了这一群人，才让他们没有受更严重的伤害。 但从主观意愿上来说，唐嫣就是来找人的……救人？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是你打倒了他们呀~” “emmmmm……这个不重要。” “小妹妹，你在哪所学校读书？回头我给你送个锦旗吧！” 唐嫣微微皱眉，但想着，她可能是受惊过度，没有过多思考，才当着‘罪犯’的面，就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用了，警察会处理的。” 说完，唐嫣微微用力，就挣脱了女孩儿的手，径直往巷子外走去。 这会儿她甚至还在想，不知道那面条，有没有糊成一坨，还有没有能吃的可能…… “小心！” 随着这声呼喊，唐嫣也听到了脑后的破空之声。 她没有选择，帅气的歪歪脑袋，轻巧的避过这一击，而是非常大动作的，往旁边翻滚避让。 呵呵，不是唐嫣认为，自己没能力躲避，而是她不信这些人的准头儿！ 万一呢？ 万一别人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但砸偏了呢？那她这么一躲，不是撞个正巧？ 世上巧合的事情何其多，唐嫣才不拿自己的身体，去算这其中的几率问题。 短暂的两秒过后，唐嫣也看清了‘袭击’她的物件儿。 一把匕首。 这东西，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飞镖使的好么！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也没去捡匕首，而是又转身走了回去。 是滴，她炸了。 别看她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此刻她内心已经开始飚，一些会被屏蔽的词语…… “谁扔的？” 本来这事儿唐嫣是真不想管，她忙着呢！ 谁有心思去跟小混混pk啊！ 但这些人，居然反复挑衅……那就玩玩呗！唐嫣从不是挨打不还手的性子。 “我，等我爸来了，我让他弄死你！” “来来，我也挺想看看，谁能弄死我！” 唐嫣半句不退，直接呛回去！管他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这个能力，反正她什么都能接着！ 随意一瞟，唐嫣又看到了那姑娘脸上的神色：“你认识他？” 姑娘点头：“他家好像是刑总的……就是京城刑侦总队的……咱们就是报了警，可能也没办法……” 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唐嫣和傅恒，却惊讶的挑起眉。 咋的，在这儿大水冲了龙王庙？ 唐嫣也不啰嗦，直接递出自己的手机：“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说明你现在的地点，以及受伤程度！让他们来当面跟我说。” 作为特案组的一员，唐嫣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刑总咋了？她还真就谁也不服！ 你的家人为非作歹，组织这么多男孩儿，欺负一个女孩子……有人见义勇为，你们还把人打成这样，说到哪都是唐嫣占理！ 而她这种人，没理还要搅三分，更何况有理的情况下了！ 事情进展到现在，唐嫣想当甩手掌柜，自己去现场，明显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也就安安心心停留，顺便问问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我是工大的学生。我和他，他，他一样，都是住在这儿附近的。” 姑娘虽然情绪依然激动，但表达还是有点逻辑的，直接就指出了一个认识的人。 “我家，我家没什么钱。我奶奶在供我上了大学之后，去年也去世了。” “他们其实不是想调戏我，大概就是想吓唬吓唬我，让我把房子卖给他们吧。” “房子？” 唐嫣眨眨眼，并没有问太多。 但姑娘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时倒是很有倾诉欲。 “我爸妈和爷爷早就没了，我奶奶家是早年的官宦家庭，虽然破落了，倒也留下了一座祖宅。” “他们就是看上了我家宅子。” “一开始他们来找我谈价，我就没同意。这是祖宅啊！我怎么会把房子卖掉？” “后来他们就越来越过分。有时候是半夜往院子里扔垃圾，后来就是泼鸡血在我门上……现在都用这招来恐吓我了！” 傅恒正好说什么，刚刚那小子，也结束了通话，一脸挑衅的回应。 “怎么就恐吓了？我们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而已！你说你一个大人，跟我们这么计较做什么呢？” “还有啊，你刚刚说的什么斗殴……我可不承认啊！明明就是这个女人，把我们都打伤了！她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至于我么，我未成年!我们都未成年！你们就是报警了，又能把我们怎样？” 唐嫣从他手里拿回手机，笑的非常诡异。 巧了么不是，她现在好像也是未成年哦！ 面对这样不知死活的人，唐嫣通常很少讲道理。 毕竟领导人都说了，拳头才是硬道理嘛！ 她如果再把人揍上一顿，那两拨未成年人打架……算不算菜鸡互啄？ 这个应该不至于上纲上线吧？ 想到就做，别犹豫！ 第581章 拆穿 之前唐嫣是打的有点猛，但有一说一，她可没下什么狠手。 这帮人修养个几个月，也是能恢复如常的。 但现在可不同了。 唐嫣这货阴坏，猛猛的就冲某些要害下手，直到这些人不能再哔哔，顶多发出几声哼哼，证明还活着，这才停了手。 傅恒有点担心：“会不会过了点？毕竟也是……” 唐嫣摆手：“没事儿，我下手有分寸。” 傅恒看着地上那惨不忍睹的一坨又一坨……你有个屁的分寸啊！ 有分寸还能把人打成这样？ 不过唐嫣说的有分寸，也是真的有分寸。这些人虽然伤的厉害了点，但也没触及根本吧，吧，吧？ 唐嫣懒得搭理他，趁人还没来，又跟姑娘闲聊几句。 “你说他们想要你家房子……他们在刑总工作的家人，也是知道的么？” 姑娘迟疑的点点头：“应该吧。他家住的是大杂院，好几家人在住三间房那种……听说是早就想换房子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 唐嫣依然不解：“刑总可不是什么普通单位。我不敢说他们的福利待遇是最好的，但基本的分房政策……我不信他们没有。” “所以为什么他们，不住楼房，要几家人挤在大杂院呢？” 唐嫣是真的不懂，结果被傅恒鄙视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现在二环内的房子多少钱，你知道么？一旦搬出去，家里的宅子你还能分的到么？” “就算没这方面的问题，孩子读书总要考虑吧？你知道这附近的学校，都是什么级别的么？” “哥们，醒醒，这也不是二环内啊！” 唐嫣再路痴，研究了半天地图后，也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 “举例，举例懂不懂！” 唐嫣又怼他：“再好的学校有什么用？就这堆渣子……你放京大清大也不好使啊！” “等会儿人来了，你还是稍微客气点。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闹僵了，还是不太好的。” 生怕唐嫣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傅恒还是多说了两句。 可就这两句，让那姑娘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往后缩了缩：“你，你们认识他们？” 唐嫣诚实的摇头：“当然不认识。要是认识的话，怎么会和你打听呢？” “也，也对。但他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是同事？” 今天发生的事儿，太突然，太杂乱，已经把姑娘的cpu干烧了。 说他们是同事……这是说的通的。 毕竟正常人，有几个像唐嫣似的，那么能打？ 但唐嫣这副样貌，这个年纪，说她进了刑总，还和那些人是同事……你信么？ 往哪个方向说，好像都说不通……姑娘再想想自己之前的小心思，心里更加害怕了。 而她的神色变化，也一直落在唐嫣眼里。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唐嫣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跟姑娘说道：“我相信，今天遇到袭击，是不在你的预估范围内的。” “但你一定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找你麻烦，对不对？” “至于房子的事情……我不认为你在撒谎。他们一定做了很多恶毒，让你不堪忍受的事情，在逼迫你。” “但你想过么？如果我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姑娘……那你祸水东引，勉强求来的‘安生’日子，还能过的心安理得么？” 傅恒完全没听懂，还一脸懵逼的问唐嫣：“什么玩意儿？” 倒是那姑娘变了脸上：“对，对不起，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想用你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而且你真的很能打，我觉得你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姑娘一边说，一边脸色刷白，那委委屈屈的模样，还真让傅恒多了几分不忍。 “我是没听懂，你俩在说些什么暗语……但唐嫣，保护人民安全，是我们的职责。也许她是有什么地方没做好……但你看看，人家都难过成那样了，你就算了吧。” 唐嫣挑眉：“算了？她家的事情，是我造成的么？是我让人去搞破坏的么？” “我就是个普通路人，顺手救了她一把而已。但她做的是什么？她故意在嫌疑人面前，问我的资料……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恩将仇报？” “我看这些人不顺眼，也有能力解决，那是我的事情！万一我没有呢？” “就是好心救个人，然后给自己带来一堆麻烦？” “坏就是坏，别找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出来当借口。” 唐嫣这么一说，傅恒就反应过来了。 他也是气上心头，不想再管这些破事儿……但好像，他们已经把人招惹了啊！ 啊啊啊啊……这可怎么办！ 他不怕得罪人，就是不想给人当枪使！这种感觉太让人憋屈了！ 那姑娘见傅恒也开始不满，哭的梨花带雨：“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太害怕了，怕他们讹我，也怕他们揪着我不放，才想着应付过去的，真，真不是存了害你的心！” 唐嫣冷漠的扯扯嘴角，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倒是对着傅恒说话：“人是我揍的。无论对方家长是什么人，我都担的起这个责任！” “而且他们……让我数数。” 唐嫣刚刚打high了，倒是真没注意，这些‘孩子’到底有几个。 “才七个？” 仅仅扫了一眼，唐嫣就算出了人数。毕竟这也不算多…… “你们也要叫家长来么？我可以借你们电话哦。” 这时候的唐嫣，该怎么形容呢？她的笑容很甜，但身上的疼痛，无一不在提醒他们，这货的凶残…… 所以这叫笑的越甜，打人越狠？ 几个少年的心里，凭空升起一股恐惧，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只求离唐嫣更远一点。 傅恒依旧脸色不佳：“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让他们去处理就好。对不起啊，今天要不是我多管闲事，咱们现在也不会留在这傻等。” 唐嫣倒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你没做错。身为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就是职责所在。” “所以无论受害人什么样，我们得首先做到问心无愧。” 第582章 阐述事实 傅恒也绕过这个弯来了。 只见他重重的深呼吸，然后走到唐嫣身边：“嗯，我明白的。以前还是出现场太少了些。” 听着这俩人的对话，那姑娘更慌，后来干脆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也被打了呢。 傅恒被哭的脑仁疼，板着脸训斥：“你哭个什么劲儿？刚刚算计我朋友的小心思呢？现在知道害怕了？” 姑娘哭的气都喘不上来：“我，我，我错了，你们别，别生气了行么？” 唐嫣知道，这事儿会实实在在的给她一个教训，所以此时并不想给予安慰。 倒是傅恒，也不知道男人都有点这种毛病，还是咋的，见小姑娘哭成这样，还是心有不忍：“唐嫣，她还小……” “我更小。” 好吧，这话没法回。 傅恒又转个方向：“谁还没有做错事儿的时候呢？” “对啊，所以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有错么？” 见傅恒还想劝什么，唐嫣干脆阻止：“首先，她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不需要你我的保护，对不对？” “其次，她的手段确实不怎么光明，但目的达到了。” “无论是今天的‘斗殴’，还是等下要谈的房子问题……你自己想想看，出面的都是我们，获利的都是她。” “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替她求情呢？” “哭一哭，全世界都该心疼她？都该原谅她？” 唐嫣说那么多，倒不是为了这个姑娘。 在她来看，这就是莫名其妙惹上的一起麻烦。 她能处理，也不图她回报，所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那点小心思啥的，她当场拆穿，也算是平复了内心的郁气。 但傅恒不同。 作为一个画师，他还是太单纯了些。 唐嫣今天把事情说穿，说透，也是为了让这货长点记性，不是女孩子哭一哭，就什么都可以原谅的。 “嗐，其实你说的这个我明白。就是觉得，觉得……” 傅恒的嘴皮子，可没有唐嫣利落。说了半天也没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说出来。 不过后面也没时间让他慢慢说了。因为几辆刑总的车，已经开到了巷子口。 啧，他们甚至比派出所民警，到的还要早一些。 “你是唐嫣？我的八队的孔玉民。” 一个壮硕的男人，见到唐嫣就伸了只手出来。 “你认识我？” 唐嫣真的觉得自己挺低调的。 平时压根不回刑总不说，就是回了，也是大多数时间窝在特案组。 所以她也很纳闷，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其他人记住的。 殊不知，在男多女少的刑总，突然出现一个唐嫣这个岁数的小女生，本来就引人注目。而且她长相软萌，擅长破案，还替刑总拿回一个冠军……种种事迹流传出来，早就让人记忆深刻。 “听过。不过我之前去j省执行抓捕行动，倒是一直没见过你。” 俩人这就唠上了，导致还在哼唧的那个少年，声音又大了几分：“爸，她都要把我打死了！你还不把她抓起来？” 孔玉民两眼一瞪：“你死么？你要真死了，那才好呢！我有你这么个儿子，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那小子委屈坏了，毕竟他受伤这么重，他爹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对他如此训斥。 于是也顾不得什么男子汉的面子了，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唐嫣有点麻爪，也想赶紧把这些破烂事处理完，便主动开口：“我先说一下事情经过，你们可以稍后去核实。毕竟我手里也还有案子，没时间在这耽搁。” “我们今天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出的刑总。因为不熟悉路线，就停车在附近查一下地图。傅警官去买午餐的时候，见到七个青少年，把一个小姑娘堵进了暗巷。” “身为一名警察，无论他是哪个工种的，都有保护人民群众安全的职责。所以他勇敢的追了进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已经说了自己是警察，这些人没一个信的，甚至还因为他护着受害人，将他围攻致伤。” 是的，傅恒冲进巷子的时候，就喊过自己是警察。 但这家伙，长的瘦瘦弱弱，还带着副眼镜……后面被打的时候，也没有还击的能力，所以这话别人都以为是虚张声势的。 后面当然就要说唐嫣自己的部分了。 “我在车子附近没有等到傅警官，就沿街找了过来。发现他受伤后，也是一个情急，下手就狠了点……” “你们应该查的到，我们特案组前段时间集体遇袭，所以在安全方面，我们重视的多了点。” 唐嫣不是傻子，她不会到处去得罪人。 虽然她说的这些，基本属于事实。但该推卸的责任，她也一点没少推。 比如，他们和孔玉民没有私人恩怨，不存在报复，设计的可能性。 又比如，他们这是纯纯的见义勇为，下手重了，那也属于机缘巧合外加你自找的…… 反正这一番话说下来，孔玉民就是真着急自己儿子的伤势，也找不到理由！ 至于那房子的事情，孔玉民不一定真的清楚。就像他自己说的，前段时间他都不在京城。 唐嫣也没有顺便把这事儿说出来的想法。 你都算计我了，还指望我主动出手，去帮你处理你的麻烦？ 别闹，唐嫣可没这么圣母心。 眼见事情可以轻松解决，那姑娘忍不住了，干脆一个猛扑，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了，我家那房子，是咱家的祖产，绝不可能售卖的，你们就放过我吧！” 唐嫣没啥反应，毕竟该了解的情况，她之前就了解过了。 倒是孔玉民，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什么房子？” 他狐疑的看向儿子，见他目光躲闪，神色越发严厉：“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你连医院都不用去了。！” 救护车这会儿已经到了巷子外，只因巷道不够宽，才进不来罢了。 这些受伤惨重的少年们，正被安排着，逐一抬出去。 本来下一个就要轮到这位少年，结果被他亲爹一声吼，倒是自动变成了最后一个…… 第583章 单纯 不得不说，这姑娘虽然小心思隐瞒的不够深沉，但能抓住的机会，她是真的抓的住。 她猜，孔玉民当着同事的面，绝不想家里这些丑事曝光，所以就故意当着众人的面下跪，求放过……无论孔玉民本身知不知道这件事儿，都把他高高的架了起来。 对这方面，唐嫣倒是没那么反感。 平民百姓有时候想伸冤，真的太难了。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不择手段的做出一些事情，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不是谁都能要面子，有尊严的活在这个世上。 “小姑娘，你别哭，你把事情说清楚。” 女孩儿抽抽搭搭的说出原委，那男孩儿也在他爹的强势逼问之下，说出了更多的内容……反正一开始那嚣张至极的模样，倒是一点没没了。 光看那少年现在的态度，听他的说话，你完全想不到，他刚刚那嘚瑟的模样，看着好像就是个老实孩子那种。 傅恒目瞪口呆，跟唐嫣小声嘀咕：“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可怕了么？” 唐嫣无奈：“你是不是也忘记了我的年龄？” “啊这……” 傅恒在二十来岁的年纪，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年纪大了’…… “孔队，事情您也清楚了。我们还有别的案子要办，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先离开？如果有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地方，我们也会随时协助调查。” 唐嫣这种精于世故的人，当然知道，你把人家儿子打了，还打成这副惨样，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想让别人对你毫无怨言，那都是不可能的。 但那又如何呢？ 你没时间去管好你的家人，也没能力报复回来，那就好好憋着！ 孔玉民面露难色：“我知道你们特案组的人，忙的都是大案要案，但这必要的流程……” “您跟我聊流程？” 唐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话也半点不留情面：“你这些‘家事儿’，现在想盖住已经很难，确定还要让我们走一遍流程，然后把我们遇袭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么？” 孔玉民干巴巴的吞了一下口水：“这也说不上遇袭吧……他们最大的也才十六七岁……” 得，又是那套未成年理论。 “孔队长，我今年也才十六。而且他们把傅警官打成了这样……您知道，特警刚刚从我们身边撤走不久么？” “我的意思是，都是自己人……你下手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啊！这事儿就别追究了吧！” 孔玉民也是老刑警，他只是打眼一扫，就知道傅恒受的只是皮外伤，而他儿子以及他那些朋友，倒是受伤惨重，没个一年半载很难康复的那种。 “孔队长，做人得知道取舍。” “首先，这事儿不是我们要主动招惹的。作为一名警察，傅恒的举动也没有任何错误。” “其次，我下手确实重了点，但我同事被打伤，你让我怎么做？换你又会怎么做？” “如果你还要跟我掰扯责任问题，也行。那咱们一切照‘流程’走。该受的处罚我接着！该有的后果你担着！” 唐嫣这话其实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孔玉民的儿子是未成年，可她也是啊！ 这种事情即使闹上法庭，也很难给唐嫣定罪。但孔玉民本身，以后的麻烦，就绝不会少！ “嗐，都是同事，说这些做什么。” 孔玉民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见唐嫣这头完全没有服软的意思，也赶紧改了口风。 至于他心里，对唐嫣是不是各种怨愤……随他吧。 “你们有事儿就先去忙，到时候需要你们签字的时候，我让人把文件送到特案组。” 唐嫣懒得管这些屁事儿，带着傅恒就离开了现场。 直到俩人上了车，傅恒还心里憋屈。 “这都什么事儿啊！” “觉得难受？觉得自己难得英雄救美一次，却发现受害人并不完美？” “说不上来。” 傅恒和唐嫣也算共事很久，知道她善于心理分析，倒是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把心里的想法倒了出来。 “那姑娘要是今天没有遇上我们，被打一顿都是轻的，对吧？” “但她被救以后，想的不是报答，而是反手坑你一把？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唐嫣开着车，回答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所以咱们的老祖宗也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今天她没那么多算计，咱们遇上了这种事，能帮的肯定要帮一把。” “但你刚刚听我说了那么多，哪一条是想多管闲事的？” “也是，以你的能力，但凡要管，她也不至于上告无门。” 傅恒叹息一声，又说起了孔玉民：“孔队长我以前也没接触过，但今天……就觉得可惜了。” “怎么说？” 唐嫣反正在开车，当提神似的，跟傅恒聊着。 “他应该还是挺努力的一个人吧？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刚刚才从j省回来没多久……可就这样一个人，还是会被家里拖累。” “拖累吗？不一定吧。” 唐嫣叹息一声，很郑重的跟傅恒交代：“术业有专攻。你以后还是做好技术方面的工作就好……” “不是，你啥意思？我就那么笨？” “不是笨，就是单纯了点。” 唐嫣顺口解释道：“他儿子张口闭口，就是未成年人如何如何……你觉得他有这个心思，去一点点的翻阅法典？” “而孔队长，能做到他现在这个位置，不说能力如何，资历肯定是够了的。” “你觉得他会连一个分房资格都没有么？” “是为了家产也好，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也好……他选择的是，跟一大家子，挤在大杂院里生活。” “他看上去很无辜对不对？一个心里只有工作，只有正义的男人，是值得被歌颂的。” “但你想过他的家人么？” 世上没有什么事物，是只有一个面的。放在今天这事儿上，也是一样。 那少年说话嚣张，行事也肆无忌惮，活该被收拾。 可他的性子，又是如何被养成的呢？作为父亲的孔玉民，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么？ 第584章 带我回去看看呗 唐嫣这话有一定的引导性，但没有下判断。 她只是觉得，人这玩意儿太复杂了，即使像她这样专攻心理学的专家，有时候也不愿意深究……因为离近了看，都是鬼！ “你个小丫头，怎么一天天的心思那么重！活该你长不高！” 傅恒一句话，确实打破了车内沉闷的气氛，但让唐嫣更想揍他了。 “傅哥，你虽然不出外勤，但作为人民警察，还是要有点自保的能力的，你说对么？” “你想干啥！”傅恒一脸警惕的看着唐嫣。 可惜晚了，唐嫣就不是那大方的主儿！ “回头我就跟宫老建议一下，该有的培训，咱们特案组也不能省啊！” “祖宗，小祖宗，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努力锻炼，你可别把我霍霍出去啊！” 傅恒可是见过，唐嫣做特警训练时，被磨的有多惨的！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就自己这小身板，可是真的遭不住的！ 唐嫣也不去管他，现在让他吓一吓就好了。相信宫老他们有分寸，即使把这货扔出去培训，也不至于像她一样，直接去特警训练的。 很快，废品站到了。 因为刚被搜索过，所以这里还拉着警戒线，倒是已经没有了同事们的看守。 唐嫣也没找人问情况，下了车以后，就跟闲逛似的，在路上溜达。 “你又要干啥？” 傅恒一开始也跟着左看右看，作为一名画师的他，其实比唐嫣看的更加细节。 但是这里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时间长点以后，他还是忍不住发问。 “没什么想法，先逛逛。” 唐嫣不是敷衍，她说的是真的。 刘奇犯下的这件案子有多大，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即使他不是主犯，想逃过枪毙的命运，也很难。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指望直接让他招供…… 想啥呢？ 但要证据，要找至少两个依然生还的孩子的线索，他们现在也没头绪…… 最惨的是，她后天的飞机…… 重重压力之下，唐嫣也只能来现场转转，看能不能有点奇遇。 是的，就是奇遇。 这地方已经被警方掘地三尺，不是遇上奇迹，她也很难有所发现。 “行吧，你要逛我就陪着你。” 傅恒其实是有点想走的。他虽说没穿制服，但脸上挂着彩，所有的路人，都会惊诧的看他几眼……这个感受并不舒服。 但留唐嫣一个人在这，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即使他没有任何战斗力，也不能放这丫头一人独行！这是特案组从未说出口的共识，只有唐嫣本人不知道。 唐嫣这人，能说话的时候，那是真的能说。 黑的她能说成白的，香的能说成臭的。 但她这次‘闲逛’，却异常静默，除了偶尔回答傅恒两句，其他时间真的是在默默行走，然后偶尔又会掏出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一些什么。 傅恒没有打断她的工作状态，即使他很想吐槽唐嫣的画工。 终于，转到两名女童被溺死的现场后，唐嫣停住了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 唐嫣他们虽然从面相上看，实在不像个坏人。但总在案发现场晃来晃去，当然也引起了巡查民警的重视。 这不，问话来了。 傅恒直接掏出证件，说明了他俩的身份，然后就见唐嫣歪歪头，一脸无辜：“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啊？” “我们就是九关派出所的。” 两名民警核实过身份，在回答的时候，就立正敬礼，对唐嫣他们非常客气。 “能带我回去看看么？” “啊？” 这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的，而是三人齐齐发声……这就导致声音汇集到一起之后，特别大！震的唐嫣都捂了捂耳朵。 “我这要求很过分么？你们凶我干嘛啊？” 唐嫣这倒打一耙的功力，实在是到哪都不会减一分的。 “没有没有，就是不知道你们去我们派出所是……” 唐嫣他们虽然说不上是上级领导，但特案组诶！传说中的特案组诶！ 能让他们到派出所……那得是什么大案要案？ 而傅恒也相当不解。 这看现场也就算了，难道派出所也是现场的一环？这不闹呢么？ “我渴了，上你们派出所喝杯水行不行？” 唐嫣在没有确定心中猜想的时候，并不想随便说出来。 因为她想的……可能有那么一丢丢离奇。即使是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有点奇葩…… 但，有了这个想法，她就想去验证。万一呢？ 万一被她猜中了，结果最后人没抓住，那她才会懊悔一辈子！ “那，走吧。” 两名民警也是没法，就带着唐嫣他们回了派出所。 这会儿的派出所里人不少。有些是来办理户口，身份证等事务的。有的是来报案的，比如什么自行车丢了，钱包被偷了等等等等。 见两名民警返回，专门处理案件的柜台后，还有同事在跟他们开玩笑。 “你们过来干啥？报案的？自己填报案单啊！” “别闹，上级领导在这。” “啊？谁？” 同事支着脑袋出来看，却没见到长的像领导的人。 也是，唐嫣也好，傅恒也好……连警察都不像，谁能把他俩跟领导搭上边？ “进去再说吧。” 被误会的多了，唐嫣也没有解释的心思，直接跟人进了后面的办公区。 “领导们坐，我们去给你们倒茶。” 唐嫣摆手：“说不上领导，咱们都是同事。” “对对对，你们稍等一下。” “茶就不必了，能麻烦你们把最近的一些小案件的资料送来么？特别是，人现在还在拘留室的那种。” “具体哪个案子？” 派出所每天要处理的琐碎案件，可能比刑总还多。唐嫣这么冷不丁的一问，他们也挺茫然的。 “没有具体的。什么都要。只要人还在拘留室，他们涉嫌参与的案件内容，我就都想看一下。” “好的。” 两位民警把他们带进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然后就退了出去。 傅恒这会儿才皱着眉问道：“你又折腾这一出……是想到了什么么？” “有点想法，但还不是很确切。” 第585章 姐妹儿 很快，一摞摞的卷宗就送了进来。 但唐嫣这次不但自己看，还分了一半给傅恒：“粗略的扫一遍，那种多次进宫的挑出来，有暴力倾向的挑出来，无亲无故的挑出来……” 一连串的交代，听的傅恒一懵又一懵：“挑这些人有什么意义？” “挑着先。” 唐嫣没工夫解释，自己几乎是一目三行的往下扫。 “我们也来帮忙吧。” 送卷宗进来的民警，见他俩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也跟着热血沸腾。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在查什么。 “那个，同志，你看看这份卷宗。” 一名民警刚翻了没多久，就挑出了一份送到唐嫣面前。 ‘俞长真。三十八岁。无婚史，无子女，无父母……’ ‘工作地点：xx书店理货员。居住地：xxx。’ ‘拘留原因：打架斗殴，至人腿骨断裂……’ “走着，带我去见见人。”唐嫣的时间紧张，心里的不确定也很大，所以现在就没了之前的严谨，打算先会会这人再说。 “同志，我们派出所没有那么大，这些暂时拘留，还没有送法院的，都关一起的……” 民警同志一边给唐嫣带路，一边给她解释。免得上级同志看到他们的拘押室会表示不满。 “没事，就是闲聊几句。” 抵达拘留室，这里和电视剧里的影像差的不多，都是两排凳子靠墙放，然后门口是一排栅栏。 “俞长真，出来！” 民警一声吼，一个长相还算秀气的男人，从一堆人中站了出来。 “你是俞长真？” 唐嫣上下打量他一遍，才开口问道：“什么事儿进来的？” 这下不单是俞长真，连陪同过来的民警，都诧异的看向唐嫣。 她刚刚不是才看了卷宗么？难道这几秒的时间，她就忘掉了？ “我，我就是跟人打架，一时没收住手。” “挺能打的么。”唐嫣回他一句，然后刷刷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啊？” “我的头发属于哪种款型啊？如果让你给我建议，你会给哪种？” 唐嫣这些问题，简直让旁边的民警，脑子都要烧爆了……他真的好想回去查查，他们的证件是不是假的…… 不然上级部门的人，都这么神经的么？ 眼见俞长真全都回答了一遍，唐嫣直接扭头跟民警交代：“你们这有审讯室么？把人提出来吧。” “啊，哦，好。” 进入审讯室，傅恒依然留在那边看卷宗，陪同并记录的，还是这位民警同志。 基础流程走完，唐嫣开始发问。 “三十八岁没结婚……挺少见啊。为什么不结婚呢？” 什么玩意儿？ 唐嫣的样貌，本来长的就不像那靠谱的人，没想到她的问询，更是奇奇怪怪，让人摸不到头脑。 这会儿那位民警，更想出去核查一下唐嫣的身份问题了…… 这要真是个神经病，跑来派出所骗倒了一帮警察，估计这事儿能载入史册！ “我穷，没人愿意嫁给我。” 俞长真倒是没多吃惊，看来这个问题，也不是唐嫣第一个发问了。 “穷啊，穷不是问题，你长的好看呀！再说了，你还有品位！” 唐嫣指指他的手：“我其实刚刚就想问来着，你这尾戒哪买的，真是透着一股子精致……” 在民警惊诧，又不知所措的眼神儿里，唐嫣就这么跟嫌疑犯聊了五分钟，然后成功获得了嫌疑犯的认可。 “你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品位是真的好！不过我还是得给你推荐一下xxx！你别看这个明星不出名，但他笑起来那个弧度……哎哟喂！绝了有没有！” “行，等忙完我一定去找找这个明星的海报，好好欣赏一下……” 初步的沟通成立，唐嫣也开始向下探索。 “问个问题嗷，你认识刘奇吧。” “不，不认识……” 俞长真明明刚刚还聊的兴高采烈，现在冷不丁的遇上这个问题，立刻目光躲闪……都用不上刑警，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慌乱。 “姐们儿，你说要是没点证据，我凭什么直接就把你抓出来提审了？” “咱俩聊的挺投机……” 说着，唐嫣还斜斜的瞄了一眼那位民警，然后才放低声音说道：“按程序来说，我是不能给你透露任何信息的。但……我也是觉得，你太冤枉了，所以有些事儿，咱们私下说说。” “你听就听，不听也无所谓，当我没说过，好不好？” 这话仿佛是真的在跟嫌疑人推心置腹，连那位民警，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会真的犯错误吧？ “刘奇已经被抓了。他涉及的罪名有点严重。目测啊，十年八年的肯定有。如果再从重处理，吃颗枪子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从他的口供来看，你就是妥妥的共犯……” “但刚刚我也跟你聊了那么久，我觉得你就是个单纯的小女人，怎么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呢？” “女，女人？” 民警同志不可置信的抓起卷宗，使劲看了看，又盯着俞长真的脸…… 他觉得不是自己瞎了，就是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哼~所以说你们这些臭男人，完全不懂老娘的美呢！” 都被唐嫣说到了这个程度，俞长真也不装了，甚至还飞给那位民警一双白眼儿（媚眼儿）…… 呕~~ 民警强行压抑反胃感，还在尽忠尽职的记录。 “还是妹妹你懂我！我虽然日子过的没那么精致，但也不会动刀动枪，打打杀杀呀！” “不过呀，你也听姐姐一句劝。这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你就得趁他们喜欢你的时候，把该要的东西要到手！” “你看我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对不对？那刘奇，说爱我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挖给我！但现在呢？警方一审，他就什么都撂了！还把这么无辜的我，也牵涉进来……哎呀，这男人嘴里的话，就没一句能信的！” “那你真的牵涉进来了么？” 看到俞长真再次身体僵直，唐嫣继续哄：“我就是担心……” 第586章 我不听 “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姐姐你可比我清楚多了。” “刘奇现在只招认说，你是共犯……但万一他在里面反悔了怎么办？到时候说你是主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么？” 唐嫣这话简直漏洞百出，但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到底有什么魔力，俞长真还真跟着点头：“对，你说的是。他现在就能把我牵扯进来，以后再给我扣个屎盆子，也不稀奇！” “所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跟这案子无关么？我需要快点帮你固定证据，不然等上面查下来，我也帮不了你了……” 唐嫣原本不急不缓的声音，忽然带了些急切，也牵动了俞长真的心思。 “我有，我有的！” 俞长真紧张的吞吞口水，半天才继续说道：“他们，他们把人都送到了xx路的一家迪斯科……我跟过一次，差点被发现，后面就不敢跟了。” 唐嫣得到确切的线索，却并没有兴奋的表情出现。 她只是摇头叹气，还顺便合上了文件夹：“行了，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我也没必要做这种滥好人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她就准备起身离开。 “我，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俞长真使劲嘶吼，唐嫣却完全不为所动。 “都告诉过你了，我们手里没点真东西，是不会把你从人群中，拉出来审问的。” “你觉得现在还替他们遮掩，有什么意义呢？多给自己揽一条包庇罪？” “不不不，是我说错了。到时候他们把事情往你头上一栽，你就直接被拉去毙了，还谈什么包庇罪……” 唐嫣说完，仿佛真的为他可惜一般，摇头叹息着就要离开。 旁边的民警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关上文件夹，准备和她一起走。 “你！你别走！我说，我都说！” 唐嫣没有停留：“我不听！咋的，好好跟你说话，你说谎骗我，现在想说？晚了！我还不乐意了呢！” “玛德，老娘难得遇上一个投缘的，想伸手帮人一把，结果还遇上了这个……得了，你愿意保守秘密，就继续保守着吧，我是没这个功夫跟你扯了。” 唐嫣的表现，就像是喜怒不定的神经病…… 但就偏偏她这样的个性，反而获得了俞长真的信任。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是这样的，完全能理解唐嫣的想法。 于是他也赶紧放软声调：“妹妹，好妹妹！是姐姐错了还不行么！等出去以后，姐姐给你好好的赔罪！” 听她把‘好好’两个字，加了重音，唐嫣就放慢了脚步，但还是没停：“切，你出不出得去，还不一定呢！现在给我画什么饼！” “妹妹，你相信我啊，我真没做那些破事儿！” “是，我是从他们手里捞了点钱，但那些事儿，我可是一点都没参与！我又不傻！” 唐嫣转过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说你没参与，就是没参与啊？到时候他们口供一统一，都说你是背后主脑呢？你觉得警方信你一个人的，还是信他们的？” 俞长真听到这个，就真有点慌了：“他，他们不会这样做的！” “哎哟喂，姐姐啊！你刚刚还在跟我说，男人嘴里没一句能信的呢！” “咋的？他们说爱你，你还真的相信？” 唐嫣这话音儿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果然俞长真炸了：“我不傻！我知道男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敢断定他们，不能把事情赖在我头上，那是因为我手里一直有证据！” 唐嫣叹着气，又坐回凳子上，只是她依然没有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姐姐啊，我得跟你好好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有些事儿呢，不是你说它是证据，它就是证据的。” “比如偷偷录音的卡带，这玩意儿失真的情况很多，相似的声音也很多。即使你偷偷录下他们的商议过程，也是没法作为证据的。” “又比如，你的什么亲戚，亲眼看到了他们做的某些事儿……因为证人是你亲戚的缘故，也是没法作为呈堂证供的。” “我这么说，你懂了么？” 唐嫣没有明确的说出，俞长真可能保有的证据是什么，但经过她这一通分析，相信俞长真也拿不出个什么来了…… 毕竟这个年代，也不是所有人都懂，什么叫指纹，dna的。 “那，那我怎么办！” 俞长真果然慌了起来。 比起之前，她现在的慌张，倒是真切了许多。 “这样吧，我不能长时间待在这……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自己好好想想。” “你说。” 唐嫣没有选择立刻逼问，反而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再考虑说不说……这样无形之中，又获得了些许信任。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手里有点什么的话，就拿出来换个立功表现。” “什么意思？” 听着俞长真话语中那丝警惕，唐嫣又笑了，笑的无奈又可惜。 “我的意思是，你手里如果有他们的赃款，或者一些要命的玩意儿，就趁早交出来！把他们先钉死！不要等别人先动手，懂么？！” 说完唐嫣又要走。 “你等等，你再给我说说，什么叫立功表现！” 唐嫣明明能直接问，但她就不。 她再次叹息：“立功表现也是有分的。如果你交出来的赃款，只有那么几万，十几万……不足以把他们的罪名钉死，那也就能给你免点刑吧……” “但如果是几十万，上百万……那就属于重大立功表现，法庭上也会酌情轻判……” “切，他们能有几十上百万？别做梦了！我跟他们那么久，得到的也不过是那几万块！” 俞长真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桌子，恨不得立刻站起来：“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他们牵涉的案子，有上百万？！” “我可没这么说啊，是你自己猜的。” 唐嫣那表情，简直在明晃晃的告诉她，对，你猜中了。 俞长真当然更加暴怒：“玛德！口口声声爱我，说所有的身家，都在我这儿……结果老娘得的，不过是个零头儿？” 第587章 推心置腹聊八卦 “算了吧，姐妹。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咱们吃一盏长一智，以后可别栽男人身上了。” 唐嫣还是那副劝慰的语气，但却激的俞长真越加暴怒。 “放屁！老娘就不可能栽在这种事情上！” 俞长真这会儿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张口就喊：“我手里没那么多赃款，但人命总比钱重要吧！我要是供出这些，是不是也算重大立功表现？” 唐嫣点头：“当然。但他们那么谨慎的性子……这种事情是不会让你知道的。” 她这话过于笃定，又把俞长真气的不行。 “我就是知道！” “行行行，你说我就给你记着。万一真查到点啥，也算你的立功表现。” 唐嫣的表情敷衍极了，俞长真就更想证明自己。 “我刚刚说的，其实也不算撒谎。” “他们是把一些女孩儿，送到了迪斯科。但不是xx路的，甚至不是京城的。” 唐嫣皱眉：“姐姐，说谎也先打打草稿。我们早就查过刘奇的行踪，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出京市好么！” “至于……” 唐嫣语速放的很慢，还做出一副自己要查查资料的样子……实际上，是他们只抓到刘奇，压根还不知道另一个同伙是谁…… 这特么的，现在审个犯人，还得有点演技。这要找谁说理去？ “往外送人，一直都是方谷满负责的！刘奇只管拐！” 唐嫣再次叹息：“你说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说呢！你真觉得，这些男人们，那么有担当，出事儿全都自己扛？” “我，我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唐嫣继续炸：“哎，你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我也不得不说，那个刘奇还挺牛逼的。” “京城诶！这里是京城诶！他竟然能拐那么多小姑娘不被人发现，这就已经很牛逼了！更牛逼的是，他还能让姐姐这样的人物，对他死心塌地……” 唐嫣仿佛自言自语似的感慨，不但捧了俞长真，还把他们的行动，说的特别高端，当然让俞长真难得的涌起一丝自豪感。 “哼，他要没点本事，谁跟他啊！” “你也不看看，他又老又丑的德行！要不是真能挣钱……我也不会同意的那啥的，对不对？” 眼见问话要偏了，唐嫣赶紧往回拉。 “诶，咱俩私下聊几句啊，你说不说都行。” 唐嫣这话一落音儿，就见俞长真看向了，那位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民警同志。 “放心，自己人。不然我能带他进来？” 说完，唐嫣又一脸八卦的往前凑了凑：“你说刘奇拐那么多女孩儿，干啥用？还都是那个年纪的……就是送去卖x，她们也没法接客啊！” “你说要是送去山里……拜托，山里的女孩儿，还经常有被溺死的呢！人家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不买，买女儿？” 俞长真摇摇头：“这个事情我也问过，但刘奇没说。他还说，有些事情让我不要问，问多了麻烦更大。” 一条路不通，唐嫣换条路继续问。 “你知道他总共拐了多女孩么？目前他招供的是……” 唐嫣又故作翻文件的模样，然后确认了一下，才抬头说道：“六个。” “我可跟你说啊，如果你能证明，他拐的人数远远不止这个……你这就属于重大立功表现了！这不比把赃款吐出来强啊？” 唐嫣的推心置腹，好像还真博得了俞长真的信任。 “才不止六个！我知道的都不止几十个了！” “不是，姐姐，咱们虽然要争表现，但也不能信口开河对不对？你知道几十个，是个什么规模么？” “京城这边报失踪的女孩儿，加一起都没这么多！” 唐嫣这就属于打胡乱说。 别说九十年代了，就是后世满是摄像头的年代，失踪人口也远远不止这个数。 她现在这么说，完全属于‘诈骗’的一种。 “我可没撒谎！他自己都跟我说过，早些年，别说花心思去拐了，就是别人给他送上门，他都还得挑一挑，才能决定收还是不收！” “哟，谁家这么有病啊！把自己孩子送上门？” “你怎么知道是自己孩子的？” 俞长真笑着冲唐嫣继续说道：“但你还真说对了，把孩子送上门的，就是那些女孩们的亲人。” “有父母，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甚至还有掌事婆子。” 唐嫣听到个新名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开始追问：“啥叫掌事婆子？” “就是个称呼。这种人其实通常也是接生婆。她们给人接生，如果生下来的是女儿，对方不想要的话，就会给她们点钱，让她们直接带走。” “等会儿！”唐嫣乖巧的举手提问：“都什么年代了，还接生婆呐？！这可是京市……那些人再是无知，也知道医院是什么玩意儿吧？” 结果俞长真冷嗤一声：“说你天真，你还不信。” “你以为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是医院么？他们选接生婆，只有一个原因！计划生育！” “一旦生下来的是女孩儿，直接就让人抱走，到时候有人问，就说来不及送医院，孩子憋死了……这不就能继续生了？！” “窝草，这么狠的么？那父母，爷奶送养，又是怎么回事儿？” 唐嫣仿佛自言自语：“刚生下来的孩子，他们没感情也就算了，可养了好几年的孩子，他们也舍得送人？” “那有什么舍不得的？赔钱的丫头片子，她们活着占用家里一个名额，就算养大了，也挣不了多少陪嫁……要是小小的，就直接卖出去，说不定挣的还要更多些。” “来来，详细说说？” 唐嫣现在这模样，真不像是警察，反而像是街头巷尾，那种热爱八卦的妇人…… “其实这都是前些年的事情了。刘奇一直保密的很好，要不是有次他在我这喝醉酒，我也不知道这些。” “那咱们聊聊近期的呗！他生意这么好，继续做着不行么？怎么想着去搞无本买卖的？这隔行如隔山……” “谁说不是呢！” 第588章 炫耀 俞长真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之前生意做的好好的，非要拐一些几岁的小姑娘……你可能不懂，这越小的孩子，其实越好操控。”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月子里的奶娃娃，喂点药，往包里一扔就走了！” “可那些几岁的呢？天哪，光喂个药，都能累死个人！” 唐嫣微微挑眉，却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们把奶娃扔包里?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把孩子憋死了？要我说，换成几岁的娃娃，其实更好。她们的身体更壮实些……至少不会喂个药，就死一片吧！” “你怎么知道，之前死了好几个的？我猜刘奇也是因为这个，才换了目标对象。” “但他换人不要紧，货可就难收了啊！” 唐嫣默默咬牙，还是要挂着笑容往下聊：“怎么个难收法？都是女孩子……” “哟，这区别可大了。” “你刚刚自己也说过，这养猫养狗时间长了，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是自己孩子？” “而且吧，这女孩儿大了，用处可就多了。不说什么做家务，洗衣做饭……就是换笔彩礼，也是很划算的呀！” “所以刘奇改了目标以后，他收孩子的数量，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但这生意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上面催的紧，他又找不到足够的人……这才对外面的小女娃儿，下了手……” 对于唐嫣来说，她现在更想听到点实质性的内容。 比如幸存的姑娘们，现在人在哪里！又比如，刘奇的上线又是谁…… 她又不是来做调研的！谁有功夫跟他聊这些心路历程？ 但情况又不允许她急躁。 俞长真现在的状况很奇特，如果直接问，十有八九他会选择破罐子破摔，什么都懒得说了。 “哎，这都是命啊！不过我还是不懂。你说刘奇这些年，倒卖了这么多小孩子，应该还是挣了不少钱……我看记录，他好像也没什么坏习惯……钱呢？” 不待俞长真回答，唐嫣又自言自语的嘀咕：“老话都说，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可……” 说着，她还上下扫了一眼俞长真。 看着像是那种下意识的，躲闪的……实际上动作清晰，让俞长真想不注意都难。 果然，俞长真有着暴躁：“他爱的只有我！钱也都给我花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吧，这看着不像啊……” 说着，唐嫣开始掰手指：“你说你也有份正经工作，也是挣工资的对不对？再加上刘奇给你的钱……怎么着，也不能穿这些衣服啊！” “诶诶，我不是说你穿的差，就是这些……大市场上买的吧？” “真是苦了姐姐了，你说你品位那么好，又那么会搭，却只能穿这种货。” 唐嫣简直茶言茶语到了极致。 可就这样，她还不满足，继续往下叨叨：“你再看看你这手，这脸……” “姐姐啊，不是我说，咱们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你知道美容院吧，咱们就该定期做点保养的……不然老的快……” 被唐嫣念叨一番后，俞长真果然暴躁：“品牌衣服有什么好？你穿的也不是什么牌子货啊！还美容院，你才几岁！你知道美容院都是什么价么？” 唐嫣故作懵懂：“我这个确实不是什么牌子，但都是我妈让人专门给我定做的。” 说着她站起身，脱掉大衣，在俞长真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这衣服的腰线，全手工缝制……我妈说，女孩子就该对自己好一点，所以专门配了个设计师给我……” “美容院的话，我确实不太懂。但我妈是常客。她现在跟我一起走出去，人家还以为她是我姐姐呢……” 一连串的话，让俞长真更加暴躁。 有时候，‘小姐妹’的幸福，她们更没法接受。也生出了比较的心思。 于是俞长真的眼睛向下一撇，开始炫耀：“刘奇对我还是挺好的。就是我喜欢玩几把那啥……所以才霍霍了点钱。不然就咱们的收入，现在也过的不错的。” “那啥？那啥是啥？” 唐嫣一副真听不懂的模样，让旁边做记录的民警，都为她着急。 “嗐，就是赌嘛！我跟你说，那个真的有意思！你知道‘珠珠机’么？” “那又是啥？” 刚刚是装的，现在是真的。唐嫣是真不知道什么叫‘珠珠机’。 “就是一种机器，打钢珠的！只要你运气好，一晚上赢个上万块，那都是正常的！” “哦。没玩过。” 唐嫣见俞长真说的眉飞色舞，终于开始导入正题：“刘奇的上线，你认识么？” 果然，一说正题，俞长真就防备起来。 “你问这个干嘛？” 刚刚说的兴奋，他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现在被唐嫣这么冷不丁的一问，他有种卡半截的感觉。 “你是不是傻？刘奇能做，你为什么不能做？钱到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你以为现在这样，你就能逃脱刑法？别闹了，刘奇已经把你供出来了……这跟你自己做，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区别还是有的。毕竟这样一来，你拿的钱要少一些嘛！” 看着唐嫣那略带讽刺的眼神儿，俞长真坐不住了：“你别瞎说！我不接触刘奇的上线，那是因为他对我好！” “没听懂！” “刘奇的上线可变态了，如果我出现在他面前，被他看上了怎么办？刘奇那是爱我，保护我，才不让我跟他接触的！” “我不信。” 唐嫣也不过多掰扯，反正就扔仨字，我不信。 诶，你说再多，我就是不信。 俞长真反反复复说了好多，刘奇如何对他好的‘事实’，唐嫣也一直保持这个态度。 后来大约是说烦了，俞长真终于来了点‘好料’。 “你知道，他那个上线，是怎么对待那些小姑娘的么？” “他用那种一米多长的铁链，把那些姑娘们锁住，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让她们像狗一样抢食……” 唐嫣忽然起身：“诶，对不住啊，到点下班了。我明天再来听你说故事嗷！” 第589章 赶着下班呐! 唐嫣这个行为，惊呆了不少人。 是的，现在审讯室外面，也堆了好些警察在围观，包括从会议室过来的傅恒。 他们都不明白，这犯人明明都要招了，唐嫣怎么会突然来这招…… 还到点下班？公安局里就没这个说法！ 果然，俞长真呆愣了一下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他暴怒的拍着桌子：“你什么意思！你不信？！” 唐嫣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甚至开始收拾自己的小本本：“我知道你想吹吹牛，我理解的。但我真的赶着下班……你知道那个华侨大饭店么？” “今天晚上那里有个品牌要走秀……是外国人来走秀哦！我妈说，让我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她就给我买下来。” 唐嫣还真不是瞎扯，路玲跟她吃饭的时候，还真提过一嘴。 不过她可没说，要给她买走秀款的衣服……毕竟就唐嫣这身高，哪件她也穿不上去！ 俞长真也是一脸鄙夷：“就你这样的小丫头，哪件能穿的上？” 唐嫣还是笑呵呵：“穿不上可以改啊！我和你不一样，你怕是连去见识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吧？” 外面的警察们，彻底被唐嫣搞不会了。 一开始，她跟人家套近乎。又是说人家品位好，又是跟瞎了似的，跟人家姐妹相称…… 结果人家跟她热乎起来了，眼看口供就要问出来了，她又开始刺激人？ 这是什么操作？打算再表演个翻脸？ 警察们预估的翻脸，并没有到来。 倒是那俞长真，忽然满脸堆笑：“小妹妹，你想不想建功立业？” 唐嫣直接摇头：“我妈说了，让我混混日子就行，别什么都冲在前面。” “可你一直这么混着，啥时候才能升职啊！听姐的，该抓住的机会，你得抓住！” 唐嫣笑的眉眼弯弯，又坐了回去：“那你说说，怎么才能让我升职？放心，妹妹也是讲究人……你帮我这次，我也帮你说说好话。” 俩人仿佛忽略了其他所有人，正大光明的聊起这种问题。 “那个，你们警察如果把人救出来，是不是功劳很大啊？” 俞长真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期待着从唐嫣口中得到肯定的回复。 唐嫣也没有让他失望，直接就点了点头：“但你可别用刚刚那些话来糊弄我啊！什么把人当狗圈养……他有病啊！花了那么多钱，折腾这玩意儿？” “我真没骗你！” 俞长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继续解释道：“刘奇就是个废品站的员工，但他给我花钱，可是一点都不小气……前前后后这么些年，十万不敢说，几万肯定是花在我身上了的。” 看着他略带自得的神色，唐嫣没有像之前那样，进行打压，而是顺着他的话头，引导着往下问。 “这不是挺好么？但跟你刚刚说的，又有什么关系？” “急什么，你听我说完啊！” “我就好奇嘛，你说他那点工资，就是存着一分不花，能有多少？所以有次他喝醉了，说周末要去送货……” “我，我就偷偷跟在后面了。” “然后呢？” “他骑的是废品站的三轮，后面拉了好几个大麻袋……从凌晨出发，一直骑到了京郊…” “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拐卖孩子的时候，我也挺震惊的。那时候也想着，实在不行，分了算了。他这样的人，我也害怕啊！” “但你也明白，我这样的人，想找个伴侣有多难……他还对我那么好……我舍不得，所以后来还是回了他身边。” “一开始，他挺生气的。气我刺探他的秘密。但后来也是破罐子破摔吧，这些事儿也就不瞒着我了……” “我发誓，我知道归知道，但从来没参与其中。” “说重点吧，我赶着下班呢！你要是说的都是这些，我给你换个人？” “不不不，就你！” 俞长真也赶紧转回正题：“后来有次交货，对方说京城不安全，让我们把人送到t市。” “嘿，你说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嫌不安全，我们就不怕咋的？” “反正我也是心里有口气，交了货以后，就暗暗跟在那人后面。” “没想到他转了一大圈，又回了京城！” “刚刚我是骗你了，但只骗了一半。那人确实开了个迪斯科，但不是在xx路，是在xxx路……” 唐嫣在本子上刷刷记录，然后漫不经心般抬头：“你说把人当成狗圈养，也是骗我的吧？” “我没有！这个是真的！” “我也是好奇嘛，你说拐这么多半大的小姑娘，有啥用？所以我就混进了那家迪斯科，等白天关门的时候，跟着那人下了地窖。” “胆子够大的呀，你就不怕被他发现？” “下去之前，我也没想到下面的情况那么恐怖呀！我就是以为，他把人关起来了，然后再一起送走……” 俞长真捂住胸口，脸上全是后怕：“我看到那副景象的时候，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在，好在我足够谨慎，不然要是在那被发现，我也早该被灭口了。” “说起灭口，苗小蝶的那对儿双胞胎女儿，是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要下这种狠手？把人卖了，不是还能挣点钱么？” “都是虎头那个二愣子！我和刘奇出去看场电影，让他把人看好！结果呢！他让人给跑了……” “跑就跑了呗，两个几岁的小女孩儿而已，她们就是报案，都说不清楚情况！” “结果那虎头，追人追生气了，在厕所附近抓到他们之后，干脆一手一个按进了茅坑……你都不知道，那味儿臭的啊！我让他站院子里，用水冲了一个小时……” “那虎头现在人在哪？” “嗐，他那个脑子不好使的，留下也是麻烦！再说了，警察最近天天走访……我就让他去了那人的迪斯科看场子……” “你和虎头又是什么关系？” “嗐，男人么，玩玩而已，你懂的！” 唐嫣无语：她懂个毛线啊！ 但此时人设不能崩，依然风淡云轻：“你刚刚说，那人的地下室里，把好些姑娘当狗养……这些姑娘全是你们送的？” 第590章 啥都不确定 “哪能啊！我们做事儿还是很谨慎的。这些年出手的货并不算多。他肯定还有别的门路……” 唐嫣的食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却一声不吭。 果然，这样带给俞长真的压力更大。 “要不，我给你们做卧底！到时候我一摔杯子！你们就冲进来把人抓了！这个能算立功表现了吧？” 唐嫣干脆利落的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这一动作，又闹得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好在，他们懵逼不了多久。 因为唐嫣出了审讯室，直接就拐进了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 “傅恒，联系特警队，请求支援。” “我要跟宫老汇报一下案情……” “不是，你等等，这货应该是精神有点啥问题吧！他说的这些，你还真的信啊？！” 傅恒一把拽住唐嫣，觉得今天这审讯，从哪看都不合理。 咋的，人家民警走访半个月了，啥也没问到。你过来晃晃悠悠，就把嫌疑人找到了？ 还有，你听听他说的这都是些什么！ 胡言乱语，上句不接下句…… 唐嫣平时挺稳重的一个孩子，今天怎么也跟着胡闹上了？ “赶紧的，别磨蹭！我有判断。” 唐嫣真正参与特案组的案件，并没有那么多。但他们之间，这点信任是有的。 刚刚傅恒拦那一下，也只是怕唐嫣年少轻狂，冲动了而已。 但现在见她神色严肃，倒也不会怠慢，立刻应下：“好。” 十五分钟后，四辆吉普车开进了派出所大门。 唐嫣也跟宫老汇报完毕，准备一起出警。 “给我来件装备。” 还是那句，唐嫣啥都有，但啥都在空间。 她今天就没想到，自己乱逛也能破案，又怎么会把装备穿在身上？ “你就别去了。” 特警的制服不太一样。严格来说，他们穿的就是作训服，顶多是外面加了件防弹衣罢了。 “案情紧急，我需要到现场进行判断。” 唐嫣也不用多话，简单一句就说明了情况。 “走。” 好在车里还有备用防弹衣，他们扔了一件给唐嫣后，又按唐嫣给出的地址，风驰电掣的赶往目的地。 “你不会是等我们来接你吧？不然直接给地址不行么？还绕这么一趟？” 坐上车，大家的情绪就没那么紧绷了。这帮特警，甚至还有空怼唐嫣两句。 “你当我乐意啊！” 唐嫣叹息一声：“这么大的动作，我也得向上汇报啊！要不是怕嫌犯跑了，按流程，我该先汇报，打申请，然后通知刑警大队，再联系特警队……” “我这叫违规！你们可别学我！” 是的，唐嫣违规了。 特案组虽然经办各类大案要案，但真没有自己出警这回事儿。 他们查明案情后，顶多是让陶涛或者是蒋智宇，出去配合刑警队办案……让技术人员也跟着出征……这事儿真没有！ 更别提他们现在跳过刑警队，直接让特警支援了…… 不用说，唐嫣都知道回去以后，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 同样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的人，还有傅恒。 就他那菜鸡一样武力值，当然不能跟着特警们一起行动。看着他被独自扔下，旁边的民警忍不住搭腔：“你不去？” “她不让……” “不是，你确定这么干，回去不会被领导批评？” 傅恒理所当然的点头：“肯定会，而且说不定还要写一万字检讨。” “那！那你还直接把特警喊来？！” “事不宜迟，万一人跑了，我们会更憋屈。” “哥们儿，我真没别的意思……但你就这么信任一个小女孩儿？刚刚她的审讯过程你看了么？要不是再三确认，我都不敢信，她真是你们特案组的人……” 傅恒沉默两秒，才回答道：“你可以不信她的精神状态，但你不能不信她的业务水平。” “啊？那么厉害的么？但为啥她可以跟着特警行动，你一个大男人，要留守啊？” “不会说话，可以不要硬说。” 傅恒甩给对方一对儿白眼，心里也在默默盘算，自己是不是得训练一下了…… 毕竟唐嫣有句话说的对，你可以摸鱼……但不能真的菜！ 身在这个职业，自己还是得有点自保的能力的。 车上，特警队的人也在跟唐嫣确认情况。 “对方有多少人？” “不知道。” “有没有杀伤性武器？” “不知道。” “犯罪事实清晰么？” “不确定。” “不是，你到底确定了啥啊？” 特警队的队长，光是发问，都问的自己很生气。 “什么都不确定。虽然嫌疑人供述说，那里有个地下室，关押着数名女童。但，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唐嫣是人不是神。虽然她通过专业技巧，认为俞长真，没有在这件事儿上说假话。但出错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而且吧，俞长真的心理状况，也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定。 在询问过程中，他也出现很多次，不自主的重复，以及情绪上的反复无常。 这些在心理学上来说，都是可以做出一些判定的。 所以唐嫣现在的行为……只能说是自找的。 抓到人了——无组织无纪律，不按规定做事儿，检讨字数五千起，还附加内部通报批评。 抓不到人——越权调配，浪费警力……像唐嫣这样的，大概能直接脱了身上这层皮…… 所以啊，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唐嫣都落不着什么好处。 但她还是得做！ 万一是真的呢？ 刘奇被抓了，俞长真也被抓了。万一他们身后这人，起了疑心，直接把那些女童灭口呢？ 那他们现在做的这些努力又算什么？ 唐嫣想的很开，反正她就要滚出国打球了，责任承担就承担呗。只要能从凶犯手里，抢下来一个女孩儿的性命，那挨再多的处分，她都认！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些。” 特警队长摇头叹息，只是想想，都为唐嫣的前途担心。 “对了，毛令琪呢？她不是暂时支援你们特警队么？我怎么没见到她？” 第591章 筛选 特警队这会儿刚刚组建，人手没有那么宽裕。所以唐嫣一看到四辆吉普车开来，就知道他们没有别的任务，正在执行中。 “调回去了。” “有些事儿，你还太小，知道的不多。” 要说别的，唐嫣也就不问了。但动不动拿她小出来说事儿，她可不服。 反正距离目的地，还有最少半小时的路程，唐嫣为了放松心态，竟然直接聊了起来。 “你知道的多，给我讲讲呗。” “给你举个例子吧。我转业前，在军区比武里，拿了全能第二名的成绩。” “这意味着，从格斗射击到战术推演，我能在全军侦察员里排上号！这么说不过份吧？” 一众人齐刷刷的点头，特警队长继续说道：“论单兵硬实力，我不敢说自己是兵王级的存在，但绝对算的上是标杆！” “可就我这样的……特种兵选拔第二关，我都没过去。刚上场就被人‘抹了脖子’的那种……连跟后面选手过招的资格都没有了……” “毛令琪……你知道要培养一个她这样的人出来，国家要用多少资源去砸么？”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人家康复了，你还指望人家留在我们特警？” 另一个也是转业过来的特警应和：“想当年我也报名了特种兵选拔，最后连初选都没过去，就被刷下来了……” “他们那些人……我想都不敢想，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实力。” “那么夸张的么？那我跟毛令琪打了半天，是不是我也挺牛逼的呀？” 唐嫣举着小爪爪，一副很嘚瑟的模样。 “别闹了，人家压根没认真。不然十个你摞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 特警队长很懊恼，自己那天错过了唐嫣和毛令琪的‘比武’……打不过，看看人家的实力，也是好的嘛！ “我也不差啊！”唐嫣想竭力证明，她还是挺有战斗力的。 结果特警队长一个斜眼飞过来：“普通部队选的是，能打仗的兵。特种兵选的是，能在绝境里活下来，能把敌人按死在任何地形的人形杀器！” “别猜他们有多强，因为你根本想象不到，能从这种地狱级别，筛选出来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怪物。” “筛选？你说筛选？！” 唐嫣突然被这个词触动，有点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一开始，她是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有人，会专门买一些几岁的女童，然后把她们关在一起，像狗一样集中喂养…… 利益点呢？ 总不能因为这人就喜欢这种感觉吧？ 唐嫣总觉得哪里没对，但也猜不到对方的目的。 可刚刚特警队长，这无意的俩字，却让她明白了许多。 “大家都检查一下装备。有没有木仓可以借我一把用用。”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唐嫣上车的时候，还多少有点漫不经心。别人不一定看的出来，但这些跟唐嫣朝夕相处，共同训练的人，肯定是有所察觉的。 要不这些特警队的人，也不会闲到在路上聊八卦…… 但现在她的态度完全变了，就不由得大家不重视。 “我刚刚想到……有可能是境外组织。请大家提高警惕，对方的火力状况，可能超乎我们的预估。” “接着。” 都是自己人，当然不会找借口，推脱什么的。唐嫣几乎刚说完，队长就把自己的备用木仓掏了出来。 “谢了。” 唐嫣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陷入沉默。 她也不是故作高深，而是在想这其中，可能关联的一些东西。 比方说，对方如果是在用这种方式，筛选出某些带着‘狼性’的女孩儿呢？ 民间有种说法，叫九犬出一獒。 在这种说法中，会将一母同胞的9只幼犬，放进一起，关在一个比较狭小的空间内，断绝他们的食物来源，让其相互厮杀，最后存活下来的就是獒。 虽然这种说法并不正确，但不可否认的是，信的人还真不少！ 太小的女孩儿，要养到有一定的攻击能力，至少需要几年的功夫……所以这些人不要。 太大的女孩儿，三观已经初步奠定，要改变很难……所以他们也不要！ 要的就是这种七八岁，五六岁的女孩儿…… 要是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掰，唐嫣的思路就能理顺了。 至于为什么是境外组织…… 废话，国内国泰民安，训练这样的人出来，有什么用？ 唐嫣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后，队长果断下令： “全体都有，一级警戒！” “是！” ********** 唐嫣这边千钧一发，周教练还在乐呵呵的陪媳妇，收拾自己的行李。 “老周，你们这次的比赛，要打多久啊？” 周师母一边往箱子里放短袖运动服，一边念叨。 “不是说过了么，这场比赛打完，后面就有别的比赛接着。他们要保持竞技状态，估计半年之内都回不来。” “我知道，但人家运动员是得保持运动状态，你一个教练，还天天都得跟着啊？” 周教练点头：“那当然！他们都还没成年呢！我不跟着也不放心，对不对？” “但，我怎么听说，这次去的人，也不止你一个啊？” 说起这个，周教练就想叹息。 据他所知，现在被安排着，要跟他们一同出国的，不但有报刊记者，电视台记者，各路摄影，甚至还有造型师……这特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知道，也理解，国家队好不容易出了这样一个明星人物，就是要把声势造的大一点，吸引更多体育爱好者…… 但，肖致也才十七。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名气’，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保住本心，在羽毛球上取得更好的成绩。 他更担心的，是肖致他们这个，还不是单打。 单打无所谓，输了赢了都是你自己的能力。但混双不同。一旦没了默契，没了长时间的配合训练，想打出成绩简直是笑话。 肖致现在的名气，已经被推到了这个高度……而他的搭档，是比他还不靠谱的唐嫣…… 真的，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俩活爹的？ 第592章 讲讲物理 但现在重新培养一对儿混双出来，同样很难。 羽毛球这项运动不太一样，在快速的击打中，很多战术是要靠默契去实现的，而不是现场沟通。 用唐嫣和肖致举例。 他俩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但真上了赛场之后，他俩的沟通是非常简洁的。 比如唐嫣只需要说一句，‘别退，网前要堵住。’ 几个字而已，肖致就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不用保护我，管好你的网前，后场全部交给我！我力量是足够的，即使男选手想接我的球，也要难受一下！ 这些话不可能到了场上再去掰扯，都是场下长期训练得来的默契。 这俩甚至上了大赛，连手势都很少。 他们没有约定什么具体的手势……但只要俩人一对视，就知道该怎么打…… 再一个，个人能力也非常重要。 谁不想要个网前雨刮器？谁又不想要个后场重炮手？有时候你的技术达到了，队友技术欠缺，就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这里还不单是技术上的缺失，还有双方对队友的认可度。 打个比方，队友失球。 如果是配合默契，认可度高的搭档，第一想法就是，失球而已，很正常！但我的队友就是最棒的！下次一定没问题。 别小看了这个想法。 只有这样的认可度，双方才能一直配合下去，而不是陷入争吵，推诿，埋怨……等情绪当中。 现在队里技术好的苗子，有么? 有！ 咱们国家队，缺什么都不缺人才！大家都在为了一个机会而努力。 但真把这些人配成混双……光磨合的时间，就会非常久。等磨合好了，再送去各大比赛进行锻炼…… 算算时间，赶的上下次奥运么？ 周教练简直满心烦恼，说都说不出来。 “我还挺喜欢唐嫣那个孩子的……你说你们都回来了，又是大过年的，也不带他们回来吃吃饭……” 周教练的媳妇也在体育局工作，所以还真见过唐嫣，肖致。 只是老周这个当教练的，竟然没把自己的学生带回来吃饭，对她来说也算稀奇。 “呵，他俩我可带不动。” “肖致就不提了，这孩子现在连出训练局都难。每天被各种人围堵……我可不敢把他叫来咱们小区。” “唐嫣么……她忙的要死，我都见不到她，怎么带？” “忙？她一个小孩子忙什么？啊对，刑总……不过你说，那案子真是她破的么？是不是她家里有什么关系，给她镀镀金啊？” 周教练摇头：“唐嫣不是那样的孩子。而且她一打球的，要镀那方面的金干嘛？” “你说的也对。不过该劝的，你还是得劝一下。他们现在属于当打之年……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羽毛球上……” 周教练的媳妇儿还在念叨，结果就听到老周一声长叹。 “你当我没劝过？根本劝不动好么！” “唐嫣那孩子，我觉得挺讲理的呀……你好好跟她说。” 周教练再次深呼吸：“她特别讲理！没理都能讲出理来那种！” “而且吧，如果道理讲不通，她还会跟你讲讲物理……” “什么意思？”老周媳妇一脸纳闷。 “哎，前段时间，领导对他们有别的安排……这事儿我跟你说过对吧？” 老周媳妇点头：“那时候不是还说，不让他们出去打比赛了么……但后来又突然同意了……” 周教练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懂，什么叫讲物理了么？我可是听说，某领导是半夜被套了麻袋的……” “啊？你说这是唐嫣干的？” 刚刚抵达现场的唐嫣，压根不知道，一口黑锅凭空而降。 她哪有那个时间去套人麻袋啊！ 虽然这事儿，也不能说，完全跟她没关系！但！绝对不是她亲自动的手！ “地点能确认么？” 吉普车里的各位，早就严阵以待。唐嫣却没让他们立刻动作。 “我下去确认一下。” 俞长真说的很多话，其实是自相矛盾的。 比如一开始，他曾经说过，关押地点压根不在京城。后来又说不在xx路，在xxx路…… 即使像唐嫣这样的专业人士，在没有科技辅助的情况下，也不敢保证，他到底哪句话，就一定是真的。 所以现在到了现场，她反而犹豫几分。 “你？你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废话，迪斯科么。” 其实迪斯科这玩意儿，最兴盛的年代，应该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到了现在这会儿，已经逐渐没落。 以唐嫣这样的容貌，年纪……突然进这样一个娱乐场所……这不是擎等着人家注意到她么？ “我又没说我要跳……找人不行啊？！” “找人？找谁？” 唐嫣没空答话，自己拉开车门就蹦跶了下去。 真的，得亏现在是冬天，她把防弹衣穿在了大衣里面。不然顶着这样一副装扮，也是会吓到熟人的…… “泉哥，好久不见啊！” 是滴，唐嫣能立刻想出这样一个借口，完全是因为她在附近，看到了熟人。 “你，你是……三哥的女儿？” 李永泉，一个挖空心思，想做唐三和的经纪人，顺便把他女儿一起签下的猛人，正诧异的看向唐嫣。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才十六么？” “那咋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早没去上学了。” 唐嫣自来熟的走到他身边，继续攀谈：“您怎么也到这儿来了？这是签不到我爸，又有了新目标？” 李永泉点头：“有人推荐我过来，看看这儿的一个驻唱歌手……诶，要不你帮我再劝劝你爸？他是真的有前途！你们相信我！” 唐嫣摆手，表示自己不想掺和这些事儿：“正好我也想进去见识见识，您先带我溜一圈呗？” 想起这丫头，那曾经吹上天的牛皮，李永泉就觉得好笑…… 明明是个‘婆子’，却在父母面前，装模作样。 ‘婆子’，是京城本地的一种叫法，以前非常流行。 大概意思，就是指那些，‘在社会上玩儿’的女孩儿。 第593章 唐嫣呢? 现在在李永泉的印象里，唐嫣就属于这样一号人。 “行啊，你想见识见识，那我就带你进去呗。” 看着唐嫣这张脸，想把她签下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所以李永泉一句推脱都没，直接就应了下来。 “走着！” 唐嫣转身的瞬间，对着远远的吉普车，打了个手势。 相信他们这会儿拿着望远镜，是肯定看的到的。 ****** 现在是晚上的七点半。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个点已经回家了。 但对于那些晚上出来玩儿的人来说，又早了点。 所以当他们走进迪斯科舞厅时，里面的客人并不多，可以说，就是小猫两三只那种。 李永泉也不知道咋想的，估计有在唐嫣面前，卖弄一下的意思，直接开了一个卡座。 这种卡座，和普通的桌子不同，不但有沙发可以坐，还是在舞台正对面的位置。 服务员上来点单，他先看向唐嫣：“丫头，想喝点什么？” 唐嫣的神经也紧绷很久了，只是她绝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喝酒。 于是她挂着淡淡的微笑，给自己叫了杯橙汁。 “哟，都来这种地方玩了，还喝橙汁呐？”李永泉想调侃几句，结果被唐嫣一个冷眼瞪了回来：“你确定你要劝我喝酒？不怕我爸知道，跟你翻脸？” “嗐，我就说说而已，你怎么能当真呢！” 李永泉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然后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来的早了点，那个驻场歌手要八点才登台……要不你去跳会儿舞？” 他以为，以唐嫣的性子，绝不会玩这些东西，谁知唐嫣还真就打算去摸摸地形…… “行，我下去转转。” 唐嫣说完，也不等她的橙汁，转身就进了舞池。 只是跳舞这玩意儿，她也是真的不会。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唐嫣只是毫无意义的摆动两下手臂，注意力全在其他地方。 地下室……这种地方怎么搞地下室？ 虽然说，有音乐声的掩盖，这里能挖出个地下室什么的，比其他地方更容易。但……如果有，入口又会在哪呢？ 唐嫣的脑子疯狂转动，但看哪又都不太像的样子。 八点很快到了，唐嫣依然没找到疑点。 在她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时候，舞台的正前方，亮起一束光…… 随着灯光，音乐的响起，一个男人站在升降台上，开口演唱…… 好吧，没听过。 而且在这样的嘈杂的环境中，唐嫣也听不出音质的好坏……反正就是动次打次之类的舞曲罢了…… 等会儿！升降台！ 有没有一种可能，入口就在升降台附近？ 唐嫣本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物，想到这一层之后，干脆冲到表演台面前，然后单手撑住台子，脚下一个用力，漂亮的翻上了舞台中央。 “哦哦哦哦！” 下面还在群魔乱舞的人们，还以为这是表演项目之一，还在那跟着起哄。 倒是李永泉的脸色有点白……觉得今天怕是要惹点麻烦出来了。 工作人员当然也知道，他们没有这项表演安排，所以好几个人冲上来，准备维持秩序，保障演出的继续进行。 可唐嫣哪有那么好抓？ 就见她左闪一下，右闪一下……人没了！ 没了！ 这特么的！该怎么处理？！ 不待工作人员想出解决方案，一帮特警冲进了迪斯科，直接控制住了场面。 随即，大灯打开，所有人接受检查！ “人呢！” 特警那边是接到了唐嫣的电话，才冲进来的。但他们现在却找不到唐嫣了。所以只能抓着李永泉审问。 “谁，谁啊？你们问的是谁？” 李永泉也懵逼了，他就是来看个演出，怎么就能遇上这种事儿呢？ 而且看这些警察的态度……好像还是冲着他来的！ 他到底干了啥啊？！ 在他绞尽脑汁的想，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儿的时候，特警队长终于给他解惑：“唐嫣呢？” “啊？你认识唐嫣？她，她刚刚下舞池跳舞去了。” “她？跳舞？” 好么，现在懵逼的人，又多了几个。 至少围着李永泉的这帮特警，脸上都浮现了同款问号。 “对，对啊，她说想进来见识见识，我就带她进来了……”李永泉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打颤儿了，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签谁，只想老实交代。 “我问的是，她现在人呢！说！” 唐嫣的重要性，特警队的人是很清楚的。毕竟他们也是执行过保护任务的…… 所以现在人不见了，特警队长也急的不行。 与此同时，他也暗自懊悔……刚刚直接冲进来，不就完了么？ 大不了没搜到，回去写检讨呗！那也比把人弄丢了强吧？！ “我，我不知道啊……不对，刚刚她好像，在舞台那跳了一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冲到舞台上面去了。” 灯光昏暗，李永泉和唐嫣也没熟到那个地步。 所以他远远的，是看到那么一眼，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唐嫣。 “搜！” ********* 严格来说，唐嫣虽然上了舞台，但她没往中心位置去。 一是那会儿还有歌手在演唱，二是后面有‘追兵’。 所以她上去以后，一个弯腰，就开始往升降台的下方跑。 刚跑了没多远，隐隐的，唐嫣就察觉了一些风…… 暗室，暗室……势必要有一定的通风条件。 唐嫣脑子里迅速做出判断，然后开始感受风的方向，在那附近找……当然，这会儿她已经用电话，通知了外面的特警。 一开始没让他们进来，主要怕他们做错了判断。万一影响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他们回去也是要挨处分的。 所以唐嫣没让特警一开始冲就进来，而是她自己进来看看环境。 现在么，虽然还是不能肯定什么，但只要有地下室的存在，他们就不算师出无名。 所以该叫人，还不赶紧叫？ 打完电话，唐嫣小手一翻，电话已经失去影踪。而她手里拿着的，居然变成了一个手电筒。 “窝草，铁门呐！” 第594章 没啥用了…… 有电筒的辅助，唐嫣很快找到一个门…… 这要是在影视剧中，唐嫣就该掏出一个发夹什么的，然后左拧右拧，直接开门。 奈何……唐嫣没这项技能。 或者举起木仓，哐哐对着锁来两下，那也是极帅的…… 但想想回去要写的报告，特别是动了木仓以后，要填写的那堆文件……蒜鸟蒜鸟，别霍霍自己了。还是等特警来支援吧。 好在特警们的速度，也不是盖的。 唐嫣在门口耽搁的这会儿功夫，上面人已经发现了她。 “什么情况？” 看到唐嫣安全，特警队长那颗老心脏，也算放松了些。 “发现一个门。你们能把这个弄开么？” “这有什么难的？你不会？” 唐嫣飞过去俩白眼儿：“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我又不是专业人员，凭什么会这个？” “行行行，你让开。” 一名特警队员跳下来，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就打开了这扇大门。 “蒙毅，你带人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刘华，把唐嫣给我带出去！” 找到地方了，唐嫣也就没啥用了。考虑到这货的‘不稳定’性，特警队长觉得，还是把她拎远一点比较好。 “是！” 唐嫣能咋办？ 她倒是想往里冲一冲，跟人真刀实枪的打一架。 可条件不允许啊！她有什么办法！ 被刘华‘请’到地面上以后，唐嫣左右看看，干脆又回了卡座。 毕竟现在灯光大开，一堆男男女女正蹲在墙角……她还是觉得，卡座的沙发，要舒服那么一点。 见她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俩特警……李永泉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唐嫣，你是叫唐嫣对吧？你干啥了？搞这么大阵仗？” 李永泉是京城土生土长的人，对于一些特殊部门，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所以看特警的这些动作，衣着，也猜出他们和普通警察不同。 “我能干啥……逛逛呗。” 这个牵涉到案件，所以问就是无可奉告，以及保密条例。 或者像唐嫣这样，毫不走心的敷衍过去。 “我可要当着警察们的面，声明一下啊！我这也是第二次见你，我跟你没那么熟的！” 旁边的刘华，差点听的笑出来。 他还偷偷用肩膀，顶了一下唐嫣，用口型说道：“你也有今天……” “闭嘴，看不懂。” 别看这帮人插科打诨，但唐嫣的神经，却一直紧绷着。 ‘砰，砰砰……’ 草！ 听着下方忽然传来的闷响，唐嫣和刘华他们，几乎全是弹跳起身，往刚刚的入口奔去！ 唐嫣一边跑，还一边对留守的兄弟们交代。 “通知当地派出所！通知刑总请求支援！这里一只蚊子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是！” 一开始没有这种动作，那是因为不确定，自己找的地方对不对。但眼下都开木仓了，那就把级别拉起来！ 李永泉又开始懵…… 这，这，唐嫣不是嫌疑人么？怎么好像是她在下命令？ 窝草，她怎么带队往里冲？ 这丫头不是未成年么？ 此时的唐嫣，哪里还顾得了那些想法！她现在只担心下面的情况！ 冲到地下室门口，唐嫣第一反应当然是往里进。结果被人一把薅住了。 “你装备不齐全，往后站！” 得，要是别的理由，说什么唐嫣都不会后退一步。但说这个……该退退吧。 这又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孤胆英雄？ 闹呐？ 现在他们追求的是，在人数上，武器上，能力上，都要压犯罪分子一头，以绝对优势，赢得胜利！ 所以唐嫣也不犟，直接退到了二线位置。 前方依旧黑漆漆的，特警们打开电筒，开始往里摸索。 而唐嫣，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开始找灯的开关…… 以前她就不明白，是为了营造某些气氛么？为什么有灯不开，一群人要打着电筒，摸黑抓捕嫌疑人…… 现在么，她依然不懂。所以对她来说，可能的情况下，先找灯的开关，才是解题思路。 很快，前方传来打斗声。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唐嫣却开始部署：“刘华，你带人返回出口位置。然后散两个兄弟出去，让他们把迪斯科的前后门都监控起来。” “在派出所，或者刑总的人没到之前，不能离开。” “这，这里不是更严重些么？！” “服从命令！” 唐嫣真没工夫给他解释，好在这句话某些时刻，就是万能的。刘华领了命令，就点了两个人，退了出去。 而其他人则继续快速前行。 这个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很多。 唐嫣他们循声追过去，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才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 “上。” 这个其实不用唐嫣交代。大家看到自己的战友，正在和人搏斗，第一想法就是冲上去，制服对方。 几人迅速组成战斗队形，向着前方便压了上去！ 忽然，又一声枪声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住动作。 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响起：“都退出去！不然我杀了她！” 电筒的灯光中，一个中年男人，从更暗处显出身形。而他的身前，正挟持着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没有挣扎，也没有别的什么反应……两眼空洞洞的，像行尸走肉那般，木愣愣的随着男人的脚步行走。 仿佛她头上的木仓不重要，其他人也不重要…… 唐嫣只是看到那姑娘的状态，心里就是一紧：“不要紧张，不要伤害人质，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谈。” 她不是真的警务人员，没有经过相关培训，她说的这些，只是她现在的想法。 “放屁！谈你奶奶个腿儿！都放下木仓，赶紧给我准备车！我要离开！” 那男人对着众人大吼，而为了人质安全，其他特警都只能缓慢放下手里的武器。 唐嫣本来就没持枪往下冲……她射击成绩一般，队长给的备用木仓，对她来说也就是个心理作用，所以早趁大家不注意，暂时扔到了空间。 毕竟这玩意儿，可以用不上，但丢了可就是大麻烦了好么！ 第595章 下手太重? 唐嫣伸手在自己身上啪啪啪一通拍，然后摊开手，面向嫌疑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就没武器~你总不会连我都怕吧？” 好家伙，这货又揣着张堪称诈骗的脸，开始跟人谈判。 “你，你也离远一点！别把我当傻子！” “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的大名可是在道上赫赫有名……谁敢看不起你啊！对不对，虎头？” “你，你知道我？” 唐嫣点头：“但要说傻呢……你也是真的不聪明。你以为你绑了一个孩子，就能逃出生天？想什么呢？” “不说咱们警方，对犯罪分子的态度，一向是坚决的，绝不妥协的。就说你手里这个孩子好了……你们藏了多少个？你觉得是救这一个重要，还是救一群重要？” “而且吧……你的上线，让你出来拖延我们……他自己是不是已经跑了？” “你说你图啥呢？拼上一条命，为了别人奋不顾身，结果还被人给卖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么？俞长真交代的。” 唐嫣没有卖关子，上来就开始进行打压。 “不可能！真真是爱我的！他绝不会出卖我！” “是什么给你造成的这种错觉？他爱你？爱你什么？爱你脑子不好？爱你凶残暴虐？还是爱你这副邋里邋遢的造型？” “你，你骗我！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出卖我的！” “哎哟哟，这怎么能叫出卖呢！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最爱的应该是钱！你想想看，如果他真的爱你，那为什么还不跟刘奇断了？不就是为了钱么！” “我也是佩服你们。明明是见不得光的感情，还非要搞的这么清奇……咋的，挂上一个爱的名头，你们就变的伟大了？呸！” “你们有多龌龊，你们心里知道！哦，你听不懂什么叫龌龊对吧，就是恶心，下贱……” 虎头被唐嫣怼的情绪激动!然后就在他将枪口对准唐嫣的时候，偷偷潜到他后方的特警队员，果断出手，直接将木仓打飞的同时，也把人按在了地上。 “你这嘴皮子……服的！” 队长松了口气，也对唐嫣竖起大拇指。 “等会儿再聊。” 唐嫣默默走上前，对着被按在地上的虎头，就是狠狠的几脚…… 这么说吧，这货能活着上法庭，那就算京城的医疗技术先进！ “你下手会不会太重了？” “而且之前，你在安门广场处理突发案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唐嫣深呼吸，来缓和自己的情绪：“他亲手溺死了两个六岁的小姑娘！” “你说公厕里发现的那对儿双胞胎？” “对！” “窝草！他该死！” “行了，先把人押出去，等刑总的人到了，让他们下来取证。” “诶？你不问问我们发现了什么？” 唐嫣没好气儿的翻出白眼儿：“要是发现了更多受害者，你还有空在这跟我闲扯？” “呵，牛逼。” ***** 很快，大批警力抵达现场。 由于特警队的汇报，来的人还有技术科的，法医科的…… 刚刚那个呆滞的小女孩儿，也由法医科正式接手。 他们倒不是起个治疗作用，主要还是取证问题。 “现在是怎么个事儿？我们收队？”特警队的工作已经结束，所以这会儿，一群人都看着唐嫣。 唐嫣吁出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这次回去，我是肯定要挨批的……你们估计也跑不了。在这儿先给各位兄弟们，道个歉。” “嗐，自己人就别说这些了。” 特警队长现在更喜欢唐嫣了。她有脑子，还有行动力！在危急时刻，还能准确的做出判断！这样的人，要是不归他们特警队，简直是浪费人才！ “是这样的，当时嫌疑人招出了两个地点。是我判断失误……我认为，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为了防止罪犯逃脱，越级请你们来前来支援……” “这个事情，我会向上面汇报。该检讨检讨，该处分处分，这些我都认！” “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要不你们再陪我，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先声明啊，我不确定那里，就是另外一个巢穴。” “别作幺蛾子了，先汇报情况吧。事情闹的这么大，还动木仓了……你觉得领导还有多久能到？” “这边的头目已经跑掉了，他随时可能消失在人群中。哥们儿，我赶时间！我想在出国前，把这案子弄清楚，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唐嫣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行吧，走着。” 特警队的人相当仗义……反正挨批这个事情跑不掉，那就替战友完成心愿吧！ 一帮人齐刷刷的上了车！让赶来的领导们，只看到几个冒着烟儿的车屁股…… “无组织无纪律！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儿的！” 领导在发飙，唐嫣在车上接受队友们的盘问。 “刚刚问你，你也不说……为什么你会认识这个嫌疑人？你没见过他吧？还有，你怎么能猜到，他的上线已经跑了的？” 唐嫣一边回答，也是在一边缕清思路。 “我猜的。我之前审的那个嫌疑人，曾经交代过，因为虎头性格冲动，暴戾，还傻……所以被她送到了这家迪斯科看场子……” “至于他的上线……能在京城活跃了这么多年，还没被抓到的人，你们觉得他会是简单角色么？” “刚刚咱们也发现了地道，能在京城整出这么长的地道来！就这份本事，你们都该重视。” 是的，唐嫣虽然在下地下室之前，就交代过其他人封锁整个现场。但谁能想到，这个上线，竟然能搞出一条，那么长的地道出来呢？ 现在当然有人顺着地道，已经追过去了。但以唐嫣的估算来说，追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唐嫣急着去另一个地点，一探究竟的原因。 万一呢？万一他们能抢在那个上线前面，把那些姑娘们救出来呢？ 唐嫣的眉头紧紧皱着，再一次有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失误谁都有，不要把自己困在里面。” 第596章 愧疚 特警队长的安慰，对唐嫣来说没什么用处。 她叹息一声，才开了口：“你们见过受害者家属么？” “什么意思？” 特警队的工作方向，还真没这种业务需求，所以这群人，没人理解唐嫣的意思。 “我见过，我还见过很多。” 唐嫣这会儿说的，当然是上辈子的事情。 “亲人的忽然失踪，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是卷宗上的一个名字，档案里的一个数字。但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你们知道，一个孩子被拐走，对他们的家人来说，是多么惨重的打击么？” “可能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他们的一生，也会在寻找，伤心，悲痛中度过……” “我不是一个正义感特别强的人。但面对拐卖，面对这样的犯罪，我是真的没法原谅。” “刚刚我下手确实重了点，需要汇报情况的时候，你们可以照实说，没有关系。” “我为我的行为，承担一切责任。” “人贩子该死！早知道他们……我也会动手的！” “就是！打的好！” 特警队的兄弟们，纷纷发言，唐嫣却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在嫌疑人招出两个可能的地点时，是我做出的判断，来这里进行摸排……” “当然，另一个地点，我们也通知了当地刑警。只是案情重大，可能涉及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小姑娘的生命。” “所以我们特意交代过，让他们在附近走访，不要接触嫌疑人，免得打草惊蛇。” “可现在，上线跑了。” 唐嫣有些话，并没有说的太明显。 她为什么会愧疚？ 因为她怕。 她怕这个上线，一个电话打到另一个场地，让那边直接‘掩盖证据’！ 如果，是唐嫣的判断，导致这些女孩们丧生…… 唐嫣觉得，以她的心理状况来看，她真的不一定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这些她没有说出来，面上看着也指挥有度，情绪平稳。但实际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队长，我想跟你申请一下，等下到了地方，能让我在前面么？” 唐嫣的心理状况，这会儿其实已经绷到了极限。 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她觉得，如果能死在一线，对她来说可能是种解脱。 她也知道，这样自暴自弃的心态要不得。 但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有时候你明明知道，但走不出来！ “唐嫣，我希望你明白，你的重要性！你可以发挥更大的价值，而不是冲在一线！” 果然，队长直接反对。 “我的重要性？呵，我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有多重要……” “别想太多，判断失误不是你愿意的。你要记住，没有你的努力，可能这案子都还没有任何方向！” “没有方向……可那些姑娘至少还活着呀。” 唐嫣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压力几乎要压垮她的生存意识。 “不是，你又是怎么判断，她们一定死了呢？唐嫣！振作点，事情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是，我也是这么一直告诉自己。” 路程还远，唐嫣刚想闭眼休息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唐嫣，宫老的电话。” 特警队长把手机递过来，唐嫣这才想起，自己的电话还在空间里扔着。 “宫老，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我负全部责任。” 唐嫣上来先认错，差点把宫老整不会了。 “你哪错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线索，并且捣毁一个窝点，这叫功绩！” “我没有。这次是我判断失误……” “别扯这些，你先给我说清楚，这事儿到底是怎么查的？你们就莫名其妙的出去逛逛，然后就找到了嫌疑人？这傅恒，明明一直跟你在一起，但问他什么，他都说不清楚！” 宫老也是要向上汇报工作情况的。 唐嫣他们这些举动，太过无厘头。而时间紧迫，之前也没空说明情况，所以现在他才一个电话追了过来。 “是这样的。我看了好多天的卷宗了，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打算去现场走走。” “我从刘奇的工作地出发，把附近几个地块，划分了一下……” “你是怎么判断出，刘奇有个同伙，而且是在九关派出所的？” 宫老最好奇的点，其实就是这个。 “我审过刘奇，他的态度很明显，是在保护某个人的存在。” “但把这个事情，翻过来想想，就能想出某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啊？翻过来？怎么想？” 唐嫣继续解释：“刘奇没有家人，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无人探望，无人紧张他的情况，看着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实际情况不同。” “即使是最笃定的爱，在自己被关了好几天，却无人问询时……心里都该产生一点点怀疑。” “可刘奇没有。他好像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最正常的。” “为什么呢？所以我当时有个大胆的猜想，就是他的爱人，或者说，他要保护的那个人，也被关了……” “按他的行动路线，以及发现双胞胎姑娘的地点，我做了个小小的地理侧写，然后找到了九关派出所……” “再根据被拘留犯人的情况，炸出来了这么个嫌疑人！” 唐嫣的说法，其实听着相当玄幻。 谁能靠这个，来蒙嫌疑人啊！ 可奈何，她就是有这个本事，还有这个运气，你能奈何？ “那你跟那个嫌疑人，一通瞎扯……听说你还喊一个男人为姐妹？咋想的？” 宫老也是收到不少反馈的，看着那记在本子上的口供，他也觉得一阵阵无语。 “俞长真是一个法盲，还是一个三观非常扭曲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别人的生死，都是无所谓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他自己要活的好，他能得到更多享受。” “当然，我怀疑这和他的性取向有关。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受到了很多歧视，排挤，欺辱等等。” “这也导致了他，受教育水平偏低，以及对其他人，没有正常的怜悯心。” 第597章 把人给我看住了! “简单来说，就是属于一定程度上的情感障碍。他根本没法理解，也没法和人建立正常的感情关系。” “所以在初步建立认可后，我对他进行了打压，并且反复刺激，再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事情的真相。” 唐嫣其实不想提，但这也是必要的流程，所以没法躲过去。 “那你对目前的情况，有多少把握？” 宫老的那颗心啊，自打听说唐嫣又冲到了一线，就一直悬吊吊的没下来过。 但眼下唐嫣都在车上了，他也没法命令唐嫣直接下来！这就更让人闹心了。 “没有把握。” 唐嫣平日里看着讨喜的小脸，此时冷冰冰的：“对不起，这次是我判断失误。如果造成人员损伤，所有的责任我背。” “背什么背！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宫老没研究过心理学，他不懂什么叫适当鼓励，开解，安慰。他现在说的，就是心里话。 唐嫣做错了什么呢？ 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她为了人民的安危，把大量时间投入在了刑侦工作中。你可以说她不务正业，但不能说她混吃等死！ 她是实实在在做出了成绩来的！ 随便换个什么人，谁敢说他会做的比唐嫣更好？ 用这次的案子举例。 唐嫣是判断失误了。可换个人，现在可能连一点点线索，都摸不到边！ 那些被关押的姑娘们，也许会因此失去生命，但她们被人像狗一样关在地下室，就是活的开心愉快么？ 说句不太负责的话，也许她们会觉得，给她们个痛快，才是最好的事情。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宫老都不认为唐嫣的行为有错！ 呃，不对，还是有错的。 走程序这种事情，虽然有些繁文缛节，但是这也是必要的。她这样越权调取警力，肯定要检讨书走起。 “对了，俞长真交代，说他们还有个上线，叫什么方，方谷满的。他应该是负责拐卖人员的运送工作。” “我猜，这个纯粹瞎猜啊。他应该不止负责给刘奇一个人运‘货’。让其他同事重点查一下。” 宫老点头应下：“放心吧，这么大的案子，早就大规模调动警力了，他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倒是你，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技术人员！不要动不动就往一线冲……” 这要换成别人，宫老早就开骂了。 但唐嫣怎么骂？ 抛开她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不提，你骂她影响行动？ 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甚至这丫头动起手来，武力值都不比特警队的人差，她能影响啥？ 或者你骂她擅自行动？ 身为警察，无论你是哪个工种的，把人民的生命财产放到第一位，就是重点！而且她怎么就擅自行动了？人家行动前，不是还特意给他这个老领导，打电话汇报了么？ 宫老的护短儿，简直明晃晃的摆在面上…… 别人不清楚，反正傅恒一定会哭晕在厕所！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注意安全。我在办公室等你回来。” 宫老其实也不敢说太多。 这马上就要行动了，他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影响了唐嫣的心情。 “好。” 这年头，电话还是有点漏音的。 唐嫣刚答了个好字，就被特警队长喷了回来：“你哪来的脸？这样应付宫老？” 说着，他劈手抢过电话，跟宫老告状：“唐嫣刚刚还让我把她派上一线！您管管她啊！” “这个绝对不行！人质安全很重要，她的安全也很重要！你们务必要把她完好的带回来！能做到么？！” “报告领导！我们能！” 唐嫣听了这一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萎靡的缩在了座位上。 不用想了，这次的突击任务，别说冲一线，她能下车就不错了。 “蒙毅！等会儿我们发起突袭，你在车上留守！” 诶？留守的人不是她？ 唐嫣的眼神儿又活了活！ “是！” 别看蒙毅和刘华，都曾经负责唐嫣的安保工作，但这俩人的性格差距极大。 如果是同样的命令，掉到刘华头上，他是说什么都要替自己争一争的。 但换成蒙毅，他永远就一个标准——执行命令。 “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一定要把唐嫣给我保护好了！能做到么！” “能！” 切，没意思。 搞了半天，是专门找个人，来看着她的！ 唐嫣已经心如死灰，窝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至于抗争……别想了。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 j市的这家迪斯科，开的非常靠近京市地界。 但……城乡结合部见过么？ 到了这个点，即使作为娱乐场所的迪斯科，也早就没啥人了。 四辆车不敢开的太近，怕打草惊蛇。一行人在距离五百米开外，就停车准备。 特警队长即使安排了蒙毅看着唐嫣，心里依然不安稳，于是拍拍唐嫣的肩膀，劝慰道：“行动顺利的话，很快我们就能解救人质。到时候你愿意怎么进去看，都行。别急啊！” 唐嫣又想翻白眼儿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呢？ 明明她也通过了特警考核，明明她哪都不差，为什么每次都被排挤在任务之外？ 还愿意怎么看，就怎么看……咋的，她进去参观的啊？ “注意安全。” 行动一触即发，唐嫣当然不能说别的，只是干巴巴的说出这句，最真诚的祝福。 “行动！” 夜色中，一个个身影消失不见，唐嫣郁闷的又倒回座位上。 “领导那是看重你，才拦着你，不让你参加行动的。” 蒙毅见这丫头，都皱巴巴的缩成一坨了，还是没忍住出声安慰。 “你说的我都懂，但还是不舒服。” 唐嫣指的不舒服，不单是她没法参与行动，还有就是她对人质的安全，那满心的担忧和愧疚。 “你要相信他们。” “我信啊！问题是，我现在不信自己了，怎么办？” 闲着也是闲着，这年头也没有高科技，能让唐嫣他们看到，里面的具体情况，所以只能闲聊了。 第598章 起老底儿 蒙毅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嫣：“你？你说你不信任自己了？” 唐嫣点头，神情有些没落。 “不是，你等等啊。你今年十六对吧！？” “对。但生日很近了，下个月底就十七了。” “人家还在念书的年纪，你已经是国家队的职业运动员，还拿了世界冠军……” “算不上，就一个赛事而已，又不是奥运会。” “那也是世界冠军啊！” “再说别的，你还参与了那么多案件的侦破，担任特案组的顾问……” 蒙毅跟着唐嫣的时间，还是有那么多。所以现在聊起唐嫣的底细，他算是知道的很多的那个。 “特警队的训练你通过了，那什么比赛，就是能进京大的那个，你也过了……” “妹砸，你想上天啊？！” “就你这样的人，你跟我说你不信你自己？” “你这是卷起来，不把自己当人，还不把我们当人好么！” “别学个词就天天用。” 卷这个字是唐嫣有次说漏的，解释了其中含义后，就被蒙毅他们记住了，现在动不动就用来损她。 “唐嫣啊，我是不懂你们天才的想法。但我觉得，你也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背。” “用这次的案子举例，是你犯的案么？是你抓的人么？你把案子破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对不对？” 唐嫣摇头苦笑：“首先，我不是天才。我如果是天才，今天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你说的这个我当然懂，但让我懊悔的，也恰恰在这儿。” “如果我能更厉害些，如果我能更谨慎点……是不是就不会选错地点？”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还是期盼他们平安出来吧。” 有些话，大家是没有说到明面上的 比如，唐嫣早在奔赴第一个现场之前，就打电话到这边的派出所，刑警大队，请求支援。但他们都到这儿这么久了，也没看到自己人的出现。 所以这排查，走访，是排到哪去了？虽说不让他们打草惊蛇，但四辆一样的吉普车停在五百米外，就没人看的见？ 再一个，第一现场那边，并没有发现大量受害者。他们救出来的小姑娘，也只有一个而已。 可就这样，那边也出现了木仓。 国家前些年就颁布了禁木仓令，能在如此严格管控的情况下，还有这样杀伤力大的武器出现，那这边的情况，又会如何？ 之前他们预估不足，也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唐嫣要先进去探路，也就进去了。 可现在明知道这边会更危险，特警队长怎么可能放她进去？ 而这其中的危险性，也不单单只有特警队长预料到了，唐嫣同样有这样的猜测。 所以她也就更慌，更希望大家平安。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儿的。” 蒙毅干巴巴的安慰唐嫣一句，又继续说道：“你那是不是也有手机？要不要联系一下这边的民警？” 唐嫣装出翻包的模样，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然后扔给了蒙毅：“你来联系吧，我怕我忍不住发火。” “行。” 蒙毅也没推脱，按着通话记录上面的号码，又拨了过去。 结果得到的消息，让他也跟着暴躁起来。 这里属于城郊，派出所离的远也就罢了，甚至只有三个人……你敢信？ 他们是接到了唐嫣那边的通知，让他们走访排查。 但人手不够啊！所以他们定的是明早来这边走走，谁能料到，唐嫣他们这个点儿，连夜杀过来了呢？ “刑警队那边怎么说？” 蒙毅无奈：“这里已经出了京城地界，算是j省的地盘。他们的刑侦大队，也没在这个县，过来的话估计最少都要两小时……” “就是还得靠自己呗。” 唐嫣叹息一声，小脑瓜子开始转……想着用什么法子，才能让蒙毅同意，自己也进去支援一下…… emmmm，实在不行，外围防守也好啊！ 她现在不但自己进不去，还浪费一个警力，实在有点亏心不是？ 可她还没想出办法，突然就意外陡生。 那间平房改建出来的迪斯科舞厅，忽然传来一声炸响，然后巨大的火光，便从里面冒了出来！ “蒙毅，报警！消防，120也要报！” 这年头的基础建设，还没有后世那么完备。像这种郊区发生的火灾，就算是他们立刻用手机报警，各个机关赶来的速度也有限。 所以唐嫣交代完以后，自己就拉开门把手，直接跳了出去。 “唐嫣，你留在这里等支援，我进去看看。”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蒙毅显然也无法平静。但他依然记得队长的交代，一定要确保唐嫣的安全。 “你确定你比我的战斗力更强？” 唐嫣一句话，把蒙毅憋的半死。 他也不懂，唐嫣平时都窝在特案组，即使有时间，也是回训练局练球，怎么就能比他们这些，天天5+2，极限训练的人，武力值更高。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可事实就是这样。 那天看唐嫣和毛令琪打过一场之后，他就明白绝不能小看女性，特别是这二位…… 反正真动起手来，他肯定不是对手! “那也不行。你是重点保护对象，我就是牺牲了，也不能让你受伤！” “放屁，谁比谁高贵了？我既然参加训练，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唐嫣不给蒙毅继续念叨的机会，在沉沉的夜色掩护中，直接钻进了还在继续爆炸的火场。 蒙毅当然也追了下来，但论速度，他追不上唐嫣，论武力，他也打不过唐嫣……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她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 唐嫣不是傻子，虽然她有轻生的念头，但理智还在。 她目前还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的。 而她现在选择冲进来，其实也是仗着自己有空间护身。 实在不行，躲空间里去呗。 她还真能把自己玩挂啊？说起来，这样的行动，她来做，其实比别人做，安全性大多了…… 低沉的爆炸声，依然不断的在耳边响起。 第599章 还有一层空间! 但听的出来，不是一开始那种剧烈的爆炸，反而像什么东西，因为燃烧的缘故，才持续性的被引爆。 唐嫣也不敢大意，顺着声音开始往深处探索。 按理说，这家迪斯科是在营业状态才是。 但她已经进了火场，竟然没有顾客往外跑？难道是今晚没开门？ 还是之前跑掉的上线，已经通知了这边的负责人？ 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唐嫣也没空去追根究底，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队友。 因为一早知道，所谓暗室，都是建在地下。所以唐嫣也没在别的地点耽搁时间，主要都在注意地面……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道被打开的地道入口。 想来应该是特警队的人找到的。 他们也应该是从这里下去的。 爆炸声，火光，这下面都有…… 唐嫣没时间确定具体情况，一个闪身，就先往下面冲了进去。 这个行为不合规，也不是理智的做法。 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这个。况且唐嫣还有底牌，就更无所畏惧了。 下面的光线并不太好，但有火光的映射，倒是也看的清路。 唐嫣顾不得许多，几乎是以拔足狂奔的姿态，再往前面冲。 很快，她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特警队的多名警员，已经被爆炸震倒在地上。那一滩滩的鲜血，一行行爬行的痕迹，都让她的愤怒烧到了头顶。 “怎么样？再坚持一下，支援很快就能到。” 唐嫣扶起一名离她最近的同事，嘴里安慰着。 “我没事儿，你去看看队长。” 这位特警队员被散碎的弹片，崩到了腿部，身上有防弹衣的保护，倒是真的还好。 唐嫣扶着他在旁边靠着，然后继续上前搜寻。 有一说一，防弹衣这玩意儿，虽然笨重了些，但也是真的有用。 唐嫣把所有人检查了一遍，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爆炸来的突然，但他们进入的很小心，并没有抵达爆炸中心。 现在就算是被波及了而已，有伤，但没有刚刚看着那么惨烈。 “我先一个个的把你们送上去。” 其实面对这种情况，唐嫣是不介意用空间的。被发现了又能如何呢？最差的结果，就是她躲进空间，从此当个黑户罢了。 比起人命，她认为值得。 但试了几次后，唐嫣无奈的放弃这个想法。 空间石这玩意儿，它不争气啊！ 她能进去，大概是因为这石头就在她的意识海？ 这方面唐嫣没有接触过，不敢断言。反正这些战友，她是一个都收不进去！ 那只能自己搬了。 爆炸声还在不断的响起，现在把人撤到安全的地方，才是重中之重。 “唐嫣，我们没事儿。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队长是不想唐嫣陷入危险的。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把唐嫣留在车里，还让蒙毅看着她。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守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也是第一要务。所以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安排唐嫣进去。 “我先送你们。” 唐嫣从不是那么伟光正的人物。她就是护短，就是偏心。 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重要，还是不确定的受害人重要？ 这个在唐嫣心里，没有可比性！ “服从命令！” “等你真成了我领导，再说这话。” 唐嫣无赖般的扯出个笑容，然后双臂一个用力，就扛起一个受伤最重的战友，直接往外面走去。 这会儿蒙毅也冲下来了，看着一地的惨状，他差点控制不住。 “搭把手，先把他们弄上去！” 有人帮忙当然更好，俩人合作，又搬又抬，再加上不断有火光侵入，他们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也爆发了最大的潜力…… 反正不到二十分钟，人员全部安全撤出。 “蒙毅，你在这接应其他人。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不知道，这里有点偏远，他们赶过来需要时间。” “那你多费心。” “你要干嘛！” 话说到这个地步，蒙毅也猜出唐嫣的想法。 “我还得进去看一看，说不定有线索呢。” “你不要命了？！你给我留下等接应，我进去！” “争个屁啊，服从命令！” 明明她也算不上蒙毅的领导，这会儿倒是挺会活学活用的。 可惜蒙毅不像她，是个绝对的刺头儿……现在倒是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愣在那里。 唐嫣也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交代完之后，身形闪了闪，再次进入地下。 现在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唐嫣的行动就变得自如很多。 只见她小手一翻，自己的配发的武器，就已落入手中。 而她也不是那种只会往前冲的二愣子，不但把武器给自己装备上了，还把大衣脱掉，扔进空间，顺便换上了唐三和给她定制的薄款防弹衣。 这款和配发的防弹衣，就有所不同了。 虽然防弹的效果比不上，但够薄啊！够轻便啊！甚至唐三和当初害怕女儿受伤，还给她搞了个全身款。 只是这会儿没时间，唐嫣也就粗略的套在了最外层，然后便点亮手电筒，继续前行。 没走太远，唐嫣就靠近了爆炸的中心点。 这会儿该炸的都炸完了，地下室里能燃烧的也不多了，所以总体来说，现在比之前，还要安全几分。 但唐嫣也不敢大意，依旧顺着墙根儿，一点点的向前方靠近。 嗯？这是什么？ 唐嫣还没真正走进爆炸点的时候，脚下的砖块，忽然动了动。 唐嫣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不像是踩到了被炸松的砖头，也不像是下面压着什么东西。而是空洞的，又隐约有点连接感的…… 现在不是集体行动，唐嫣有所怀疑的情况下，当然就停下来检查。 结果这一检查可好，竟然发现下面还有一层空间！ 而这个砖头，其实也是被爆炸震松了的其中一块。只是这块不是墙面，而是下面一层的屋顶位置！ 下呗。 来都来了！ 唐嫣深呼吸，平稳了一下情绪后，直接在附近摸索开了。 她就不信，这‘屋顶’都被炸松了一块，她还找不到入口！ 第600章 是敌是友? 几分钟后，唐嫣暴躁的一脚踹向墙面。 她真的没找到！ 也不知道这破机关，到底把入口的位置藏在了哪里！ 不过她也不怕，把武器扔回空间后，又从里面拎出一把铲子！ 这玩意儿，还是当初她替姥爷去买收拾菜地的工具时，顺手给自己存的。没想到还能用在这里。 老话说的好，大力出奇迹！ 唐嫣找不到机关，有什么问题？！她可以从‘房顶’进啊！ 几铲子下去，被震松的砖块，露出大大的裂缝。 唐嫣也不再犹豫，换上队长借给自己的备用木仓，以一个滑滑梯的姿势，直接‘缩’了进去。 为什么这会儿不用她配发的武器？ 废话，下面可能还有敌人。她现在用了自己的武器，回头该怎么解释？ 用队长的就无所谓了，反正开了木仓，也不是由她回去写报告。 唐嫣有时候都佩服自己的大心脏，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她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下去后，想象中的激烈枪战，并未发生。 唐嫣稳住呼吸，细细的听了几秒后，又把手电筒掏了出来。 这里没有呼吸声。 唐嫣确定这一点，才点亮电筒。 不然在这样黑黢黢的环境，她打开手电，那不是给人当活靶子么？ 当光源亮起，唐嫣又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下。 她猜想过，如果有人想搞‘筛选’那一套，必然有深厚的财力支撑。 可也没人告诉她，这财力能牛逼成这样啊！ 一箱箱金色的大黄鱼，正整齐的码放在房间四周。光看那堆到顶的高度……这么说吧，只要里面不是空的，那唐嫣是真的发了。 不开玩笑，也不用拿后世的价格来衡量。就光这堆黄金的数量，是唐嫣在金库，也看不到的！ 而这笔黄金……唐嫣也没打算上交。 上交去哪呢？像这种所谓‘赃物’，最后流转一圈下来，根本找不到踪迹。 她宁愿以后正大光明的选择上交‘遗产’，也不会让这些黄金，以‘赃物’的名义，被扣留，被‘取证’。 看似她想了很多，但这其实也就是几秒的功夫。 随即，唐嫣的手轻轻挥动，一摞摞箱子，便消失不见。 而这货还损的很，她不但收掉了黄金，看看地上的印记，又凭空变出来一只大扫把，胡乱挥动几下以后，之前的痕迹，便消失无影。 收回扫把，继续往其他房间探索。 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唐嫣还没靠近另一个房间门，就隐隐闻到臭味。 怎么说呢，有些味道不是唐嫣敏感，而是闻过一次以后，终身难忘。 而现在这个味道，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心情有些沉痛的唐嫣，干脆没开这边的门，直接转到另一头。 这边是个类似小黑屋的存在。 为什么说是类似呢？ 因为它虽然没有窗，没有光源，但真的不小。 唐嫣粗略估计一下，觉得里面塞上几十个人，都是能塞的进去的。 而这里面的痕迹也很复杂。 有排泄物的味道，墙上也有抓挠的痕迹…… 如果估计的没错，这里就是那些姑娘们，被驯养的地方。 唐嫣拿着电筒，四处找寻了一下，果然又在地上发现很多锁扣一样的东西。 这些锁扣被水泥嵌在墙里，大概这也是没有被清理掉的原因。 但锁链什么的，她倒是没有看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唐嫣上方响起。 虽然可能来的人是队友，唐嫣还是立即关掉手电筒，把从队长那借来的木仓，装备到了手上。 而她自己，也隐藏进了墙角。 这里不算死角。其他人不用搜，都能发现这里的存在。 但这里的好处是，它保证唐嫣在第一时间，确认对方身份。 如果是队友，那什么都无所谓。 如果是敌人，大不了进空间呗！ 以前觉得空间这玩意儿很鸡肋，除了装点东西，好像用处不大。 现在唐嫣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什么叫保命的底牌。 虽然她也没那么想保命…… 大概有时候，人就是那么拧巴。 想的跟做的，永远不是一回事。 “队长！这里有个洞！” 得，听到上方传下来的声音，唐嫣的紧绷的心弦，就松了几分。 也是，他们报警那么久了，当地的支援怎么都该来了吧？如果是敌人，且不说人家肯定知道二层地下室的存在，就说大大咧咧喊什么队长之类的，也不会是对方的人吧？ 虽然这样想，但唐嫣还是没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而是依然举着木仓，严阵以待。 她可以有所猜想，但不会放松警戒，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她还不至于蠢成那样。 很快，唐嫣听到有人跳下来的声音，正正落在她刚刚下来的房间。 唐嫣没动，继续听着。 “队长，空的。” “空的？！不可能！” 嗯？为什么不可能？唐嫣心思一动，干脆往那个房间又靠近了些。 随即，又传来几声重物落地声。应该是有更多人跳了下来。 “不可能的。前段时间我们的人，才发现他们运了大量的木箱过来。看那重量，应该是装满的。” “就算发生了爆炸，也不可能连个渣滓都没吧？” “都是特警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哪得的线报，竟然直接冲过来了！” 一个队员抱怨着，而他们的队长，则直接训斥：“闭嘴！这些事情是可以在外面讨论的么？” 唐嫣听着壁角，眼神儿又暗了几分。 “救护车来了么？” “已经安排伤重的离开，但我们这里也要加快速度了。听他们的意思是，他们已经通知了当地派出所。” “派出所可比刑警队离的近多了，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人一多，这里的事情会更不好处理。” 唐嫣听的有几分迷糊了。 这到底是敌是友？ 说敌吧，他们安排特警队的人，至少是放任特警队的重伤员，上了救护车。 说友吧，他们又很抵触派出所，刑警队的人过来…… 所以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而唐嫣这次更绝！ 第601章 那么疯的么? 她又往那些人的方向靠了靠，然后在他们有所察觉，往这边靠的时候，闪身进了空间。 这样做，当然是极冒险的。 敌人无所谓，大不了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但万一是友军，唐嫣事后很难解释，自己藏在哪里，才避过了他们的搜索。 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除非唐嫣大喇喇的直接走出去，面对面质问！ 可唐嫣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即使事后要面对无数怀疑，她也不会。 “我总觉得这里有人，你们查仔细点。” 几个人开始窸窸窣窣的搜索，然后他们也发现了‘小黑屋’，以及那个藏尸的地方。 “队长，情况有点不对，咱们先撤吧。” “怎么说？” “刚刚发生过爆炸，即使特警队那些人没来搅局，当地公安也是要来调查的。我们现在没抓到人，这里也被废弃了，那我们就更不能暴露！” “你说的对，咱们撤。” 唐嫣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当然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她进入空间的位置，和出来的位置，是一样的。无法进行挪动。 所以唐嫣等他们已经开始撤离，往地下一层爬，这才闪身出了空间。 然后出手如闪电，直接按住了一名负责断后的成员。 “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 俩人的问话并不完全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 “你在我手里，总不会指望我先回答你吧。” 唐嫣的声音清清脆脆，还带了点小奶音儿。这玩意儿属于原主自带的，即使唐嫣压低声线，也没法完全改变。所以此时，对方是有些呆愣的。 不待他回应，刚刚才爬出去的几人，又原封不动的跳了回来。 “你是谁？！” 唐嫣随手一捞，刚刚被她控制的某位成员，就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emmmm……怎么一个不查，她成了那个绑架‘人质’的嫌疑犯了呢？ 不过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唐嫣直接用木仓抵着某人的脖颈：“我问，你答。不然别怪我走火。” “你问。” 光线太暗，唐嫣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光听声音，也能听出对方的紧绷。 “还是那句，你们是什么人？” “无可奉告。” 唐嫣人都麻了啊！ 她现在是绑匪好么！手里有人质的好么！你给我来句无可奉告！你以为这是打游戏呐！ 唐嫣子弹上膛，手上的动作也加重几分。 “你是觉得，我不会开枪么？” 对面的男人笑笑：“对，你不会。唐嫣，请不要做无谓的举动。” “你们知道我？” 唐嫣也笑了，在这光线微弱的地下室，她的笑容，灿烂的好像不似身在危险当中。 “当然，你的资料我们一直都有。” “是么，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会有人找你谈的，但不是现在。” 唐嫣摇头：“那我估计你们对我的调查，还不够严谨。大概还不了解，我就是个犟种。你越是这样说，我越不会撒手。” “或者说，你今天不给出一个说法，我不介意来个鱼死网破……哦不对，鱼不一定死，网一定会破，要不要试试？” 说着，唐嫣竟然毫无预兆的直接下了狠手，在某个正在做小动作的人身上，来了重重一击。 是的，这人虽然被她控制，但小动作也没断过。 唐嫣在分不清敌我的时候，可以容许他有一丢丢反抗的意识，但不会让他真的反抗成功。 “住手！” 对方队长的脸色变了，唐嫣脸上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你说住手就住手啊？你谁啊？” 眼见唐嫣又抬起手，对方终于绷不住了。 从资料上看，也没说唐嫣这人这么疯啊！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证件：“我们是国安的，你不要乱来！” “国安？” 唐嫣示意他们把证件扔过来，然后扫了一眼之后，也是主动放开了手里的人。 但对方似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整个人暴起，准备反控制住唐嫣。 讲真，以前和队友对抗也好，跟毛令琪打架也好，唐嫣他们多少还是收着点的。 虽然也会给对方造成一些轻伤，例如淤青，破损之类的，但要说下死手，那是没有的。 但眼下不同。 人家都这样冲着她来了，唐嫣再收着，那就不礼貌了对不对？ 于是唐嫣也丝毫没有退缩，一个抬脚就冲对方踹去。 电光火石间，俩人已经快速的打上几个回合。 唐嫣穿着薄款防弹衣，又没有体力消耗，几乎是压倒性的按着对方在打。而对方几个人，见到自己人受伤，也是忍不住的围拢过来，伺机出手。 “哟，这是打算群殴？一群人殴我一个小女孩儿？” “可以啊，既然你们国安不要脸，那就一起上呗！看我会不会怕？” 唐嫣这话，看着挑衅，实际上又把别人架在了那里。 如果他们刚刚没有通报身份，现在倒是可以装不知情，先把人控制住再说。 可现在怎么办？ 对方已经知道，他们是国安的！他们也要脸好么！ 除非他们把人弄死在这儿，不然事后传出去，丢脸的可不止他们几人！甚至上级领导都会被嘲笑一辈子！ 第602章 叛国? “唐嫣同志，我们都是自己人……” “哟，这会儿知道我们是自己人了？” 唐嫣的阴阳怪气冲破天际。 “我们在执行秘密任务，请你顾全大局！” “不好意思啊，我也在执行任务，咱们谁比谁高贵？我凭什么让着你啊！” 唐嫣主打一个分毫不退，爱哪个部门哪个部门，你能把我咋地？ “出去再说吧，这里应该很快会有人来。” “来呗，我们警方办案，可不像你们一样缩头缩尾……说吧，你们什么情况？” 唐嫣知道他们挺急的，但又不是我急，我管你那么多啊！ “唐嫣同志！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们会以叛国罪拘捕你！” 其实这人要是不说这话，让唐嫣发泄几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叛国？神特么叛国！ 即使不是同一个时空，唐嫣也从没想过，要背离自己的祖国！ 况且从她穿越至今，她也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国家和人民，不利的事情！ 所以想把这顶大帽子扣她头上，那可真是做梦！ “哟，你们国安真的了不起，有些话可是张口就来啊！你说我叛国？我还说你是特务呢！” “我们是调查过你的！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不会乱说。” 呵，这话还真吸引了唐嫣的关注。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叛国这出呢？ “来来，你们把证据说一下呢！我今年十六，除了去年出去打球之外，没有出过国门。你们应该也能查到，前面十来年，我的生活轨迹清晰且光明正大！” “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我一定会向上级领导，要个说法！” “也许我势单力薄，做不成什么。但也请你们相信，我至少能让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呵，你现在就嘴硬吧！” 那人说完，竟然从身后掏出一副手铐：“把人按住，带回去审。” “哟黑，真打算不要脸啊！行，陪你们玩玩。” 唐嫣也把自己说出了一身的火气，正找不到机会动手呢！没想到人家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想把她拘回去审问。 行啊，唐嫣还真不惧这个！ 几乎是下一秒，一个男人就果断出手，从唐嫣的身侧，一把抓向她的肩膀。 唐嫣往边上一躲，结果又有一人趁乱出手，想踹唐嫣的大腿。 一直被动挨打怎么行？ 唐嫣曾听毛令琪跟她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所以这一下，她压根不躲不闪，而是抗着这一脚带来的痛楚，反身飞起另一只腿，直接抽到了这人脸上！ 踢完这脚，唐嫣依然没有停下攻击。 她转身飞踹，利用惯性，又顺利撂倒一个！ 其实这里有个误区。 国安的人身经百战，其实不见得武力值比唐嫣低。况且他们的实战经验，如果真要掰扯起来，那也是唐嫣的数倍。 可他们现在是在地下。 唐嫣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地形，一个人腾挪躲闪，又没有半点顾忌，所以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而他们这些人，看着是人数比较多。可在这种黑黢黢，还到处是阻碍的地方，想围殴就很难。 再加上，唐嫣不管怎么说，是特案组的人，还是个小女生，他们动起手来，就会畏手畏脚一点。 两方相加，唐嫣把他们按着打，也就很正常了。 “什么人！” “蒙毅你离远一点！” 唐嫣听出来者是蒙毅的声音，也想他卷进这种破烂事儿里，干脆就喊他离开。 但怎么可能！ 蒙毅之前就得了队长的交代，要护住唐嫣。 结果这丫头，一言不合又冲进了爆炸现场！ 他现在刚把伤员安排着上了救护车，第一时间就返回来接应唐嫣。结果唐嫣让他离远点？ 而且她还在和几个不知道身份的人互殴？ 蒙毅压根不答话，翻转腾挪间，就冲到了唐嫣身边，跟她一同抗‘敌’！ “行了行了，出去再说吧。” 唐嫣这个阴损的。她喊停，是因为她打够了！ 而且她也不想让蒙毅，牵扯到国安的事情里面去。 “呵，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我需要先和领导汇报。” 把人揍成了这样，大概国安这趟她跑不掉。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你想带我走，我先跟领导汇报一声，总是没错的吧？ “什么情况？”蒙毅一脸懵逼。 他都做好厮杀到底的心理准备了，结果两方不打了？ “没事儿，其他人怎么样？” 唐嫣刚刚才把那群人运出去，对他们的伤势，其实心里有数。 他们进来的很小心，离爆炸的中心点也没那么近。 所以看着身上中了一些碎弹片，也被震的受了点内伤，但及时就医的话，问题不大。 果然，蒙毅答道：“救护车上的医生说，外伤居多。” 有些话他没说全：救护车有限，除了几个伤重一点的，是被抬上去之外，剩下人都是坐着走的…… “等会儿你跟领导汇报一下情况，然后配合当地刑警，查一下第二层的地下室。我怀疑有藏尸的地方。” 唐嫣倒是想留下，把善后工作做了。可看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国安人，觉得他们不会给自己这个时间。 “他们哪的？”刚出地下室，蒙毅就压低声音问道。 其实之前他就想问，但地下室里说悄悄话，声音也挺大的，所以他硬挺着，到了地面上才问出这话。 “国安的。我先给领导打个电话，这边麻烦你了。” 唐嫣拍拍他的肩膀，从自己的兜兜里掏出手机，又到边上打电话去了。 而那几个国安的，虽然脸上难看了点，倒是也还能走。 所以几乎是一直跟着唐嫣，不让她离开视线范围。 “宫老，救命啊！他们欺负人。” 唐嫣不讲武德，明明是她把别人揍的不轻，张嘴倒是先告状。 “谁！你出什么事儿了！？” 宫老本就担心他们这边出任务的情况，现在听说唐嫣还被人欺负了，简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国安。他们说我叛国，要把我带回去审！” “放屁！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叛哪门子国！我找他们领导，要个说法去！” 第603章 为了你好! 三小时后，唐嫣被蒙着眼，带进了某个秘密机构。 当然，她能老老实实配合，是因为宫老已经跟对方确认过身份，以及很快也会赶来。 不然……以唐嫣那种无理搅三分的性子，不直接说他们是假冒公务人员，就不错了，哪会听他们的要求办事儿？ 第一次坐在被审问的位置上，唐嫣还有几分稀奇。面对来提审她的工作人员，也没那么暴躁了。 “姓名！” “年龄！” 唐嫣摆摆手：“你们要是非要这样走过场，那我可就不聊了。” “行吧。”前方的提审人员，啪的一声盖上手里的文件，开始直接发问。 “我们查到，你在前年被绑架过后，就和以前的生活轨迹不太一样，对此你有什么说法么？” 唐嫣皱眉：“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遍，改变一点性格，行为怎么了？很稀奇么？你们连这个都不能理解？” “现在是我问！你答！废话不要那么多！” 唐嫣无所谓的翻个白眼儿：“我只是拒绝跟你这样智商的人说话而已。如果这个你也不能理解，趁早换个人吧。” 不得不说，国安的人也是挺有本事的。 唐嫣本来心情都没那么暴躁了，被她两句一说，又有点炸毛。 “你在租下xx地的民房过后，运过几次货物对吧？还有，你把一些山货，运到了广市，进行倒买倒卖。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并没有找到接了你这些生意的运输公司，对此你有什么说法？” 唐嫣看神经病似的看了看眼前这人，鄙视简直写在了脸上：“你有病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跟我谈倒买倒卖？咋的，你当现在六七十年代呢？” “别混淆视听！我问的是，你用什么路径，倒卖的这些货物！” 那人翻翻本子，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还帮你母亲，转运了价值几十万的衣服！这些都是通过什么渠道运输的？” 唐嫣继续无视她：“说你有病你还不信。我倒卖的是非法物品么？你管我用什么途径运输的！我一没违法，二没违规，你管得着么！” “我问你！你是用什么途径运输的！” 那人猛的一拍手中的文件夹，又把唐嫣气到了：“我就不乐意告诉你，你们那么有本事，你们查去呗？！” “把你的态度放规矩点！” “我就不！你咬我啊！” 唐嫣怼人怼完了，又开始反问。 她估计着，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宫老以及其他一些领导，应该就在审讯室玻璃后面的房间里，所以说话更没顾忌。 “我一个职业运动员，即使玩的东西杂了点，但我自问，自己从没损害过国家利益，甚至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你们突然调查我，连我的私事都要查个底儿掉……为什么呢？” “我合理怀疑，你们是在针对我。这么说没错吧？” “你们总喊我配合。我凭什么配合呢？” “你们先想想看，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完全合法？” 唐嫣扯动嘴角，说出来的话就像淬了毒似的：“我今年十六。你们在我监护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对我进行提审，本身就是不合法的。” “不过你们国安，早就彻底不要脸了，做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嘛！自己做事儿不讲究，就不能怪别人看不起你们，对不对？” “如果我将这事儿告上法庭，再找一些媒体……行吧，媒体不一定敢，但我自己印刷行么？我就不信，其他方面玩不死你们，舆论上我还玩不赢。” “当然，你们也可以从现在起，直接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但还是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敢往死里整，我也敢往死里玩，不信咱们就试试！” 这话说的就有点狠了。 但唐嫣这话，还真不是作假。 她本身求生的意志就没那么多，再加上之前的案子，又积压了很多坏情绪在心里…… 这么说吧，要不是国安自己撞上来，她现在还不一定怎么的。 说不定自己上天台了，都是有可能的。 但国安要来查，要来揪着她不放……那就玩玩呗！看谁玩死谁的那种！ 国安这些人，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 虽然他们还没有很系统的心理学说法，但面对嫌疑人，他们有自己的辨别标准。 比如唐嫣，她说自己从未叛国的时候，非常坚定。这点他们查了，她的所有行为轨迹，也可以得到证实。 又比如，唐嫣此刻这种，宁愿拼的鱼死网破，也要跟他们没完的想法……大概也是坚定的！ 这，这就不好整了啊！ 几分钟后，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唐嫣同志，不要这么激动。我们查你，其实是为了你好！” “呵，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去打扰我亲朋好友？为了我好，查我的祖宗八代？” “别闹了，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还是那句，我没做过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嗐，你这小同志，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全呢！” 领导尴尬的咳嗽两声，才继续说道：“我们查你，确实给你带来了一些困扰。但请你相信，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 唐嫣冷冷的瞄他一眼，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是这样的，我们经过评估，认为你的能力非常厉害。在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心理学的情况下，能凭‘直觉’，‘天赋’就做出这么大的成绩，未来可期！” “所以我们要查你！要仔仔细细的查你！确认你清白无瑕之后，才能把你纳入国安！守卫国家安全！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唐嫣直接摇头：“我不理解！” “我说我要进国安了么？你们可以因为怀疑我而查我！我是华国公民，有义务接受你们的调查！但我没义务非得进国安吧？你们怎么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凭什么想招揽我？凭脸大啊？！” 这句话一出，领导脸都被气黑了，倒是玻璃窗外的宫老，差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儿来！ 第604章 梦里啥都有! 唐嫣就是个混不吝。 你跟她好好说话，她都不一定听。你还想逼迫她？ 知道什么叫无欲则刚么？ 她现在连命都无所谓，你想用施压的方式，让她服从？ 啧，梦里啥都有！ “唐嫣同志，请你放尊重点！我们是国家机关！” “哟喂，说的像我没在国家机关似的！我！国家级职业运动员！后天……不对，明天就要公派出国比赛。如果因为你们的缘故，导致我没拿到冠军，国家损失一块金牌，你们打算怎么赔？” “还有，我是特案组的顾问。现在案子才破到一半，就被你们强行带走……你们先别跟我说那些国家大义，先问问自己，对的起那些失去性命的受害人么？” “不用在这儿扯那些有的没的！没有你，案子一样破！” “说的好听，那你们怎么不破？”说到这个，唐嫣摸摸鼻子，忽然又想到些别的。 “你们的人说，你们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在执行秘密任务。” “我不问任务是什么，我就想问，你们是不是已经在那观察很久了？” 对面领导脸上的神色，被唐嫣看个正着，然后她心里就涌起一阵怒火。 “你们知道里面的情况么？知道有那么多女孩子，正在被那些人，当狗一样圈养么？” “你们为什么不做事儿？！” “我对这个案子判断失误，我认！是我学艺不够精，没有从嫌疑人的表情上，准确的判断出结果，什么样的处罚，我都接着！” “但你们呢！你们明明早就发觉不对，明明早就有人在监视……为什么不做事儿！” “现在那些姑娘们都死了！你们开心了么？！” 一声声质问，搞的那位领导也有点下不来台，好一会儿才出声解释：“我们确实是得到了一些情报，才会提前在那边蹲守。” “但当时我们只是怀疑，那些人和境外组织有关，并不知道他们那么丧尽天良的抓了那么多女孩儿……” “不知道？” 唐嫣又嘲讽的笑了出来。 “你们的人在地下室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观察到，这些人运了很多木箱进来。经过你们的评估，木箱应该是装满的。” “怎么的，连木箱都观察到了，他们运人进来，你们就一无所知？” “别解释，我不想听。” 唐嫣见那领导要说什么，直接一抬手：“就算你们不知道那些女孩们的存在，那爆炸你们是看到了的吧？” “我们特警队员，拼了命的进去探虚实，你们也是知道的吧？” “别否认，不然我更看不起你们。” 唐嫣说的笃定，对方的脸色越发难看。因为这个他们真的辩驳不了！ “我就想问，在你们心里，我们算什么！” “就算你们不把我们当成并肩战斗的战友，我们也是合法公民吧！当你们发现，我们陷入危险之中时，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觉得我们破坏了你们的安排？” “怎么的？我们该死啊？！” 唐嫣的质问，把这位领导问的快要自闭了。 他也没想到，国安那些人下去探查的时候，会那么多话，结果现在被人抓住把柄好么！ 宫老在外面看着，觉得场面实在有点崩，赶紧进来打圆场。 “小唐嫣，别乱说。他们也是无心之失。” 唐嫣看在宫老的面上，并没有立即反驳，但脸上的神情，依然不太好看。 “据我的了解是，他们查到一伙境外组织。因为没有摸清楚情况，就在外围蹲守。” “后来你们特警冲进去了，他们也一时搞不清状况，就没有出现。毕竟你们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标识……他们也以为是……” “再后来，那里发生爆炸，他们想救助，也没有太大必要了，反正你们自己已经叫了救护车……他们就选择，先下去看看具体情况……” “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儿！只是沟通不够清楚而已，才造成了如今的误会。” 听完宫老的絮叨，唐嫣笑着搓搓眼角，随即掏出身上的证件。 诶，别说，这玩意儿她还真随身带着。毕竟今天是有具体行动的，唐嫣也怕闹出什么不必要的幺蛾子，所以并没放在空间。 “什，什么意思。” 宫老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唐嫣把证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才惊觉事情不妙。 “我带的木仓，被国安收走了。那个是特警队队长的备用木仓，请你们检查后还给他，不然报告不好写。” “这是我的证件。我想了想，以我这个年纪，做特案组的顾问，确实不太合适。所以现在向您提出口头辞职。如果需要书面辞职信，我也可以稍后补给您。” “唐嫣，别说气话！” 唐嫣摇头：“我没说气话。其实今天没有国安这档子事儿，我可能也做不了了。” “所有的大道理，我都知道。不用说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懂，我比大多数人更懂。” “但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我不知道，如果我的判断能再正确一点，那些女孩儿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如果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会不会造成一些更加无法挽回的损失。” “所以我正式向您提出辞职。这点无关乎其他，只在于我自己。” 唐嫣当着‘其他部门’的人，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其实也是在某一方面，替宫老证明，她不是因为特案组对她不公，才愤怒之下辞职的。 她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能力问题，才选择了离开这个岗位。 当然，另一方面，她也是在和特案组做分割。 空间石的存在，是绝不可能曝光的。 如果国安依旧抓着以前的事情，不肯放。那必要情况下，唐嫣甚至会选择比较极端的方式。 所以这就意味着，她特案组身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所以她选择现在就切割清楚，免得以后麻烦。 至于特警队，那个倒是无所谓。 唐嫣虽然通过了他们的考核，跟他们也比较熟，但从身份上来说，她并不是特警队的人，所以无所谓切割。 第605章 反省 “唐嫣，不要意气用事。” 宫老也很正式的回应唐嫣：“以前跟你接触，总觉得你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你成熟，稳重，懂进退，还有手段。” “可你现在的行为，倒是让我觉得，你确实是个少年人……” “他们对你有所怀疑，并不是针对你什么，而是他们想把你吸收到队伍中来，让你更好的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所以你生气可以，但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宫老的意思，唐嫣理解。 如果是其他时间，国安突然来这套，她可能就像宫老说的那样，气一气，报复一下就算了，不至于把所有事情都放手。 但现在也属于她的心理状态，没那么稳定的时候。 所以对她来说，更多的压力，更多的责任，会让她整个人都彻底崩溃。 她就是学这个的，有时候说句难听点的话，那就是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别人想劝服她，实在非常困难。 因为道理她都懂，话术她比别人还用的熟，你要怎么劝？ 况且唐嫣这个，还不是单单这一次事故，造成的心理阴影…… “宫老，谢谢您的赏识。但我也是人，会觉得疲倦。现在想想，你们曾经劝我的那些，都对。” “我不该去做一些，我这个年龄段，不适合参与的事务。” “既然我选择了打球，那就要分清楚什么是主次。” 唐嫣这一段话，差点把宫老气的血压高！ 当初他是这个意思么？他让她专注，那是想让她别去打什么球！把注意力放在案件上面！ 结果现在这臭丫头，竟然想完全放弃刑侦，一门心思打球去了！ 这！这！奶奶个腿儿的国安！你们要是让我们的人才跑了！劳资跟你没完！ 宫老的暴跳如雷，唐嫣没去阻止，依然很坚定的递出了自己的证件。 “之前发给我的一些装备，我都收起来了。毕竟我又不出外勤，天天带着也怕掉。等我整理一下，就会交还。” “另外……” 唐嫣又转头看向国安的领导：“你们到底有没有实证，能证明我叛国？如果有，那立刻将我收押。如果没有，我明天的机票出去打球。你们要是认为，我有里通外国的意图，也可以扣押我，或者派人跟着我。什么我都接着！” 唐嫣的语气很淡漠，甚至这一段话里，她还没有之前的语气激昂。 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默默打个冷颤，知道这女娃儿，是真的生气了。 她在等，等他们做出决定。 但凡他们敢没证据的情况下，就把人关押……估计她会给他们来个大的！ “目前我们确实没有证据……”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在问你最后结果！” “你们选择放我走，还是把我关起来！” 唐嫣半点面子都不给对方留，说的话也极其强硬！ “咳咳，我们是执法机构，不是黑窝！没有证据当然不会将你强留下来！”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也知道，即使最后查清了，唐嫣也不会加入他们的部门，所以为啥还要继续得罪人？ 能走到这一步的领导，谁也不是只会硬刚的傻子。 所以人家突然变脸，又好言好语的将唐嫣他们送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出了国安，宫老还想挽留一下。 “小唐嫣，我们也没阻止你打球啊！你爱打就打呗……以前能兼顾，现在也能，对不对？” 唐嫣摇头：“我不能。我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才做出了这么不现实的事情，这个是我该反省的。” 唐嫣是真的反省了。 她在反省，自己到底是怎么，又走上这条路的。 想当初，她可是打死不想再用自己的老本行来着！ 可……看到无辜的人受伤，死亡，她又忍不住多管闲事……所以说白了，都是她自己作的！ “丫头，事情没有那么绝对的。算了，你想打球放松一下心情，就去吧。我们等你回来再聊。” 宫老以为唐嫣这次出去，最多也就是半年…… 殊不知，这家伙可比宫老想象的更独立。 ******** 第二天，唐嫣早早的归拢了所有装备，送回了刑总，也补了一份辞职申请，然后彻底从刑总离职。 与此同时，她还抽时间跑了趟医院，确保特警队的兄弟们，虽然受伤，但没有后遗症……然后跟他们挥手告别。 最后，她背着个小包，轻轻松松去了机场。 emmmm…… 案子当然还是没有破的。或者说，只破了一半。 但她始终认为，华国的刑警们，不是吃干饭的。她能破，别人就能破！所以她也真放的下，说不再过问，就真的再也没问过。 “唐嫣，这里！” 唐嫣的护照，机票……各种相关物品，其实都在周教练手上。 这年头出国没那么容易，所以办理签证的事情，就都交给了周教练。 “你行李呢？” 看着唐嫣两手空空的走近，一群人都是极诧异的。但问出声的，只有周教练。 “带钱就够了，缺啥买啥。” 唐嫣上辈子出差，出的比去菜市场还多。所以行李什么的，那真是浮云。 “你，你……你厉害。” 周教练也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只能长长的吁出一口浊气，排出心中的腹诽。 “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唐嫣一开始以为，这些人是恰好站到了一起。可过来仅仅几分钟，她就猜的到，这些人是要跟着他们的。 “哦，这是总局安排的。你服从命令就好。” “行。” 唐嫣伸手跟大家握了握，算是打过了招呼。 当然，这里她也耍了个小心思，压根没说自己从刑总离职的事情…… 毕竟出名这个活，那是真的不太适合她。 “咦，唐小姐，你出国打球，连拍子都不带的么？” 唐嫣的行李实在太少，就一个背包而已。所以现在有个记者，忍不住对唐嫣发问。 “那呢。” 唐嫣那是真的不擅长收拾……所以一直以来，她的拍子也好，线也好，手胶也好……都是肖致在一手打理。 第606章 有钱，任性! 甚至…… 唐嫣的球服，都是肖致在收拾…… 主要是她有时候练完球，衣服已经湿透了，所以她就团吧团吧扔包里，打算存一块再洗。 但肖致看不得这个，每次给她收拾拍子那些，就会把她的球服一起带走，然后洗完叠好再给她带到球场…… 一开始，唐嫣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同样的事情多了吧，她也就习惯了…… “啊？这！他是男的……” 记者其实想说的是，他是肖致诶！现在全国多少人的偶像！结果给你收拾行李？这不合理吧！ 不待唐嫣回应，一个俏生生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男的咋了！男的就该被女人服务呀？这都男女平等多少年了！你不会还活在清朝呢吧？！” 唐嫣应声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许甜？你怎么来了？” 许甜听到唐嫣跟她说话，瞬间换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孔：“我特意申请的，也一直没告诉你！怎么样！算不算惊喜？！” “你申请了个啥？” 唐嫣忽然有那么点，不太好的预感。 “我申请做你们的跟拍记者啊！” 许甜扬扬手里的相机：“咱们a省不富裕，但你和肖致，都是咱们a省的骄傲！现在要出国比赛了，我们怎么能不派人到一线进行报道呢！” “我真是拼了老命，才抢到的这个机会呢！为了这个，我甚至苦练了好久的摄影技术！现在也能独立完成整个报道了！” “呵，恭喜。” 唐嫣挺无语的，但又不能说其他。 对方听了许甜这话，也是嘲讽一笑。 “哟，你们省的骄傲，你们才派出一个人跟拍？这到底是看不起谁？看看我们！我们不但有专业摄影，还带了造型师……我可跟你说啊，我们是要出独家的！到时候别舔着脸往上蹭啊！” “呸，谁要蹭你们了！我是要拍唐嫣的！” “呵，你们领导没交代过，谁能拍，谁不能拍么？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就敢跑国外抢活儿？你怎么那么能呢？” 听着双方拌嘴，唐嫣也算明白了，这群人到底都是干嘛的。 她默默退出战场，靠到肖致身边：“辛苦你了。” “呵，你也知道啊？最近又是天天不来练球。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水平下滑，看老周怎么喷你！” 唐嫣竖起三根手指：“退步是绝对不可能退步的！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啊！” 她这话也不算假话。 虽然说有些技术方面的事情，长时间不练，就会出现动作变形，手感减退等情况。 但唐嫣不同。 她虽然没练球，但她练体术啊！ 就她那个堪称彪悍的体力……什么玩意儿多尝试几次，都能恢复的七七八八，所以她才敢如此保证。 “行。” “对了，你的拍子我给你带了三把。球服带了五套。冬款，夏款都有。另外你师母，昨天还收拾了一些你的生活用品，送到训练局，我都给你装着了……” 听着肖致絮絮叨叨，唐嫣难得的，有那么点愧疚。 这货看着推了三个行李箱……但按他说的这些，这里最少一半都是她的东西。 “要不我帮你推个箱子？” 唐嫣赶紧讨巧卖乖。 “不用，你把自己顾好。不要等下磕着碰着。” 肖致对外就是个冷面酷哥的形象，但实际上心思细腻。 别人都没察觉唐嫣的不对劲儿，只有他看出来了，唐嫣的动作，有些许不太一样。 而刚刚她撸袖子，想帮忙推行李的时候，他又看见她的胳膊上，有一块很大的青紫…… 他知道，唐嫣有很多大事儿在忙，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但看着她受伤，那种心口闷闷的感觉，又让他有点暴躁。 “你看到了？” 唐嫣刚撸完袖子，就想起来这码子事儿了。但她很快就把袖子放下，还以为没人看到呢。 “对。严重么？” “不严重，打了一架而已。” 面对国安，唐嫣虽然的压着对方在打，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身上肯定中了点招…… 只是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唐嫣甚至连医院都没去，也就更没放在心上。 “你呀……” “行了行了别念叨，咱们该检票去了。” ******** 很早以前，唐嫣就觉得，自己其实更适合出国。 不是什么崇洋媚外，而是在国外的日子，那是过的真心舒坦！ 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多管闲事的人，甚至每天练球，把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全都耗光……这些感受对她来说，都太棒了！ 而且她那事故体质，也适合国外！ 这都不是自己人，爱死死去呗！她有功夫就看看，没功夫就当不存在！这才叫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而且管她的人也没有了呀！ 没有了那些‘为你好’的劝导，唐嫣觉得人生都开始鲜活起来！ 她除了打球，就是各种玩！ 你没看错，就是玩！ 从滑雪到骑马，从徒步山林，到海边露营……那真是想到什么玩什么！ 然后这一玩儿，就有点收不住了！ 唐嫣别说回国上班，她甚至还把姥爷从国内接出来，一起玩…… 这就叫有钱，任性！ 至于打球…… 唐嫣的成绩还是不错的。 连续两年，断断续续的跟肖致搭档，也拿了许多奖牌。 但肖致最近因为，国内炒的越发火热，开始准备走单打路线了。 这点他跟唐嫣聊过，唐嫣也支持他的想法。 肖致的优势是，技术细腻，成熟。 虽然他转单打，能拿冠军的可能性不大，但，比起混双来，说不定他还能走的更远。 唐嫣现在已经满了十九岁，说的上是当打之年，但她已经有了退意，所以他们继续搭下去，也不知道前途在哪，那就别耽误人家了才是。 是的，唐嫣虽然在国外拿了不少冠军，但在国内领导们的眼里，依然是可有可无的。 首先，她不配合宣传！ 即使现在她都不在刑总兼职了，依然不配合宣传！搞的每次要放肖致的物料，还得想尽办法将唐嫣去掉！ 其次，就是不服从安排！ 在某些领导眼里，无论你能力如何，只要不服从安排，那就是罪大恶极！ 第607章 劝说 千万别低估了‘无组织无纪律’这个词。 在很多领导眼里，只要你是不服从管理的，那有多高的水平，都是白搭！ 他们宁愿‘给新一辈儿’锻炼机会，也不会放你上场比赛！ 所以这个事情，说起来还是有那么点无奈的。 除非唐嫣一切听从上级安排，否则在羽毛球这条路上的前途，那真是已经看到头了。 继续留下可以么？可以的。 以唐嫣那张嘴皮子，以及世故的手段，别说留下，就是想更进一步都是可能的。 但她就是不乐意。 累了。 而且她还不缺钱，也不想要名…… 所以退吧，虽然没能走上奥运会的赛场，终归是一场遗憾，但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想通这些之后，唐嫣就跟肖致好好谈了一次，然后选择了各自单打。 是的，唐嫣也还在打球。 只是千禧年之前，各国的赛事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所以能私人报名的，她就去打一打，不能就算了，倒也活的很滋润。 姥爷被她忽悠到了国外。一开始，小老头特别不习惯。听着那些人呜哩哇啦，下意识就觉得烦躁，排斥。 但久了以后，小老头也玩出了兴致……甚至催着唐嫣，带他出海去‘看’鲸鱼，去峡谷看日落……也是够够的了！ 而且说句大实话，有钱在哪都能过好日子。 唐嫣真不缺钱。 不说空间里那堆东西，就是颜哲帮她投资的几次股市，都让她挣的盆满钵满，根本无所谓这些花销。 钱留着能干嘛？ 唐嫣这辈子也没考虑过结婚生子，现在能把自己过高兴了，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人家出国，那是苦逼的留学生。唐嫣出国……那是玩的乐不思蜀…… 当然，期间她也回国了几次。 有时候是飞回a省，处理点家里的琐事。有时候是飞到云省，去看看新出的原石……宫老得到消息，满世界的逮她，但就是逮不到。 因为这货办完事情，立马就溜出国……主打一个片叶不沾身！ 但人溜的掉，电话逃不脱。 宫老每次都语重心长的劝说。 比如，不能因为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就对一个部门，或者一个行业，先有了成见。 又比如，她的未来还是要回国发展的，国内才能给她更大的舞台。做人呢，要有远见，她早一天回来，就早一天搭建人脉…… 再后来，甚至开始卖惨…… 例如，某某地又发生了惨案，需要她的支援……或者是自己年纪大了，这眼看着就要退休，特案组需要她…… 又例如，你玩了那么久，总该玩够了吧？如果是还因为之前国安那事儿过不去，他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那群人，从上到下的拉来，给唐嫣道歉…… 虽然说，他依然觉得，这就是个小误会。 审讯流程什么样，平民百姓不知道，唐嫣能不知道吗？什么拍桌子，摔文件，就是为了在审讯之初，就压制对方的气焰！也许他们的怀疑，是离谱了点，但他们那个队伍的性质，想吸收人进去，仔细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唐嫣不乐意，不去不就完了么！至不至于气性这么大，眼见着两年多了，这孩子就在国外飘着，说什么都不回来…… 其实唐嫣也不是不回来，主要是……性格决定命运。 她是主打一个玩，玩了滑雪玩冲浪，玩了飞机玩骑马……但！她那事故体质，真能到了国外就消停？ 想啥呢？ 再加上她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又有绝佳的语言天赋…… 所以别看她打球的场次不多，但在国外做的事情可不少。 各国的警探，特殊部门，都给她混出一堆熟人……甚至她还给自己混了个哈弗的文凭……这个你找谁说理去？ 而现在，她就是因为鹰国一起连环凶杀案，正在忙碌中……哪有时间回国呢？ 不过，再接到下一个电话后，唐嫣还是开始收拾行李。 “yan，你要走？案子不管了？” 唐嫣大喇喇的点头：“对，我的国家现在需要我。” “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大案么？为什么连你都需要被召唤回去？” 唐嫣这次学乖了，即使在国外，也参与了一定的破案工作，但绝不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名头，甚至连个顾问都不是。 所以她现在要走，这边即使不乐意，却没有任何理由挽留。 但八卦么，总要容许别人也八卦一下。 唐嫣抬头，脸上笑嘻嘻：“不是哦，我们的华国锦标赛要开始打了，我得回去打比赛。” “啥？等等，你说的是什么玩意儿？锦标赛？” 跟唐嫣混久了，几乎就没人记得，她还是名职业运动员。 现在冷不丁的听她说，她放着连环凶杀案不管，要回去打比赛……这谁能接受的了？！ “对啊。我以前的教练来电话，说种子球员受伤了，让我回去支援一下。” 是的，周教练也成了唐嫣曾经的教练。 和唐嫣不同，周教练是一个执着的，有梦想的好教练。 他的梦想，就是亲手带个冠军，走上奥运舞台。 转头带了混双，也是因为他觉得，混双是这一届奥运，才上的新项目，能夺冠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才带了唐嫣和肖致。 可这俩货分道扬镳了啊！ 明明他俩的配合，在国际上已经全无对手，但人家就是不打了，你能怎么办？ 可转过头说，他又是理解唐嫣的。 混双比赛，现在就是没有那么多，她又不被领导待见，难道就这样，一直拖着肖致，也耽误自己么？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就那么点时间，唐嫣不是不打，而是连打的机会都没有，换谁都会想着退役的…… 所以几经思想斗争之后，周教练还是和肖致一起回去了。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担任肖致的教练，而是申请去带了新的混双。 这次也是他给唐嫣来了电话，让她回去打锦标赛。 显然，这样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的。但作为唐嫣曾经的教练，他是最适合开口的。 第608章 打电话1 至于唐嫣的想法…… 你看她立刻开始收拾行李，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她不是真正的少年人，不是那种别人对她态度不好，她就要倔强着，放弃机会的少年人！ 而且比赛诶，这玩意儿对她来说，那也是打一场，少一场的存在！ 说不定哪天她就宣布了退役，以后这种高水平的比赛，她就玩不着了！ 所以这还不麻溜的往回跑？ 她不回去的话，是在和领导较劲，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其中的利益关系，就不会那么拧巴了。 “yan！你要打锦标赛的话，咱们鹰国也有嘛！何必要回去打！你看……” 唐嫣打断对方的哔哔：“我是华国人，如果我的国家不需要我，那我可以随便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但，如果我的国家需要我！即使只是做个替补，我也会回到我的祖国，接受国家对我的所有安排！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理解，理解，我就是觉得我们这边案子也挺严重的……你这样做到一半，就撒手不管，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了？” 这话其实有点指控的意味，还有那么点不客气。但唐嫣是什么人？ 她直接耸肩，外加两手一摊：“我负责？我要负什么责？我是你们的雇员么？还是我曾经收受了你们利益？工资，奖金……随便给我举个例呗？” 得，一句话绝杀！ 对方还有点不想死心：“那是人命！那是活生生的人！比赛而已……我不是指责你，而是觉得这两件事情，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唐嫣继续吊儿郎当：“受害者是鹰国人，又不是华国人！把他们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的，难道不该是你们鹰国警探么？跟我说有什么意义？” “怎么的？世界大同了？” “你们周末该休假休假的时候，怎么没想一下，这些是你们鹰国的公民，你们要替他们的生命负责？” 论怼人，唐嫣绝对的牛逼。 几句话而已，对方已经该滚哪滚哪去了。 唐嫣继续收拾行李，顺便（主要）也是要把这边的事情，做个交代。 所以她又一个电话，打到了彭继同那边：“哥，咱俩约的骑马，估计要换个时间了。” 彭继同这两年，都习惯了唐嫣的时不时放他鸽子：“你又参与到什么案子里去了？” “不是，我要回国打球。” “啊？就那帮体育局的领导……你不是都考虑退役了么？” “华国锦标赛……我猜，如果不是出了大问题，那边也不会召我回去。” 华国人才辈出，特别是在羽毛球这个项目上。 别以为自己做出了点什么成绩，体育局的人就会把你奉为珍宝，仔仔细细的爱护着……没有你，他们还有大把运动员可以用！ 那种想着自己成绩好，你们离了我就不行的运动员，最后的结局，都是显而易见的。 唐嫣懂，也明白，但她选择了不妥协。 对方也觉得无所谓，所以才形成了眼下这种状况。 所以当听说，让她回去打比赛的时候，唐嫣心里就多了点担心…… 她没那么圣母，担心的当然不是体育局的领导……而是那些队友们。 她不敢想，到底是出了多大的问题，才会让领导们妥协，让教练把她都喊回去支援…… 论混双，肖致现在更多的是个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她又没在队里，临时喊回去配合，可能性不大。 论女双，她就没打过女双，喊她回去能干啥？ 那就只有女单了。 可女单里人才济济，不说别的，就是宋颂这两年，也开始崭露头角……虽然她俩后期没怎么碰上过，但通过和其他选手的比较，唐嫣也知道，宋颂经过这两年的磨炼，早已今非昔比。 她俩正面遇上，胜负还真的很难说。 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呢？ “你要比赛的话，那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一下，回去看你比赛吧。” 彭继同这两年，实打实的追了唐嫣不少场比赛。从一开始，对这个项目的不了解，到现在也算是粉丝一枚，所以追比赛对他来说，也不算很特别的事情。 “有空就来呗。不过这次……我还不清楚状况，等我回去确认以后，再跟你说。” “也行。”彭继同随即说道：“我明年就要毕业了。我爸的意思是，大学读了就行，没有必要搞深造那一套……所以大概率，我会回国发展。你怎么想的？” 唐嫣摇头：“我还没什么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呗。” “那这样的话，你要不要跟我回云省？你知道的，我爸妈都喜欢你。而且你又喜欢那些翡翠什么的……” 唐嫣继续摇头，即使电话那头的彭继同，压根看不到：“有时间可以飞去玩玩，定居就没必要了。我在京城的宅子，都布置好那么久了，我也该回去享受几天了吧？” “那姥爷呢？云省的气候好，你这会儿飞回去，京城还是有点冷的吧？要不你让姥爷去云省住俩月再说？” 彭继同经常来看唐嫣，后来也跟着她一起喊姥爷，倒是大家都习惯了。 “姥爷现在在a省……本来他还说要飞回来陪我过年的，没想到现在倒是我要飞回去了。” 正是因为姥爷现在就在国内，唐嫣才没有第一个打电话联系姥爷。 “那行，到时候我去京城找你。对了，这次研究室又出了几种线……我让人给你穿好，就用你平时喜欢的那几种拍子行不？” “行，谢谢哥。” 彭继同是真的把唐嫣当成家人看待。 这些年，唐嫣虽然打球的场次没那么多，但因为她喜欢，他还是投资了一个研究室，专门研究各种型号的拍子，线，等等等等。 现在加上合作的工厂，投资的品牌，彭继同已经算是羽毛球这个行业，非常大的投资商了。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能让自家妹子，打的更舒服而已。 唐嫣不是草木，对于这样的感情，她也是看的到的。所以这些年下来，她跟彭家的关系，倒是越发亲近。 第609章 打电话2 俩孩子相识于未成年，几年的相伴下来，他们的感情看着越来越好。而且这俩孩子本身，也有能力，还品行端正…… 家里人当然是有那么点想法的。 这个唐嫣知道，彭继同也知道。 但他俩更知道，他们对彼此，就是纯纯的兄妹感情。 彭继同就是喜欢唐嫣，觉得她就是最可爱的洋娃娃，还知他懂他陪伴他。 对他来说，唐嫣值得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那就是自己的妹妹，亲妹妹！ 即使没有血脉相连，他也认定了这一点！所以什么谈恋爱……不行！绝对不行！对象是他也不行！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都觉得全身不舒服！ 对唐嫣来说，情况也差不多。 彭继同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是看在眼里的。 有个人，这样无私的对你好，爱护你……没有爱情也会生了亲情。 所以在唐嫣的遗嘱里，彭继同的位置，几乎等同于父母。 是滴，唐嫣早就立了遗嘱。 最开始做这件事儿，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心理状态不是很稳定。 如果真是哪次，心里那关过不了了……她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挣下的钱财，能给原主的家人留下一部分。 剩下的，她会成立基金会。 帮扶对象是那些因公受伤，转业的军警，以及全国羽毛球场馆的普及工作…… ************ 说远了，自打玩high了之后，她的心理状况倒是平稳了许多，这个遗嘱生效的时间，还在无限拖延中。 “你和颜哥打招呼了么？” 唐嫣听到这个，倒是有点抠脑袋。 “没，我刚确定这个消息，当然是第一时间通知我亲哥啊！” 马屁拍完，才皱着小鼻子，回应刚刚的话题：“颜哥最近对我好凶，我有点不敢招惹他。” “呵呵，那是对你凶吗？那是平等的对咱俩都凶！” 颜哲这两年，不知道抽什么疯，突然有点‘爹’味儿十足。 大概是因为，‘弟弟妹妹’们，都扎堆来了国外，他这个年纪最大的，就有照管他们的义务。 所以除了衣食住行，他还会时不时的监管，他们的学习，工作状况。 比如唐嫣。 你以为那个哈弗大学的文凭，是她自己要争取的？ 不不不，她当时只是有这么个机会而已。毕竟剑桥的威廉教授，可是非常欣赏她的心理学‘技能’，甚至想让她过去，当个客座教授。 只是唐嫣的年龄，以及学历都在那摆着，所以他向校方提出的申请，就一直没通过。 然后这事儿就被颜哲知道了。 他选择曲线救国，跟威廉教授讨论过后，就给她办理了学籍…… 最后的结果是，唐嫣明明没去过几次学校，倒是凭空多了个文凭…… 还有投资方面，颜哲也是追的很紧。 唐嫣不缺钱，在金钱上也没那么多的拼搏精神。对她来说，钱够用就行，而且不够用的时候，她也有那个能力和底气，随时挣的到。 所以第一次投资过后，她就属于摆烂状态。一点继续投资的想法都没有！ 这怎么行！ 这在颜哲看来，就属于不知上进！ 所以这哥们，动不动就让人运来一堆资料，让唐嫣看，然后还要给他汇报观后感……问她xxx值不值得投资…… 唐嫣被追的多了，也就又投资了几次，然后获得的回报，也相当惊人…… 彭继同那边就更惨。 唐嫣是小姑娘，颜哲还没那么残暴。但彭继同不一样。 他以后也是要撑起门楣的人！ 所以除了本身的课业，他还要完成颜哲给他布置的实习任务，投资任务，交际任务…… 说起来都是泪！ “行了，你要回国，还是要跟颜哥报备一声。不然咱俩会死的很难看。” “我知道的。” 唐嫣能说啥？该汇报汇报呗。 从心理年龄来说，她确实不该被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管的死死的。 但她这人，并非十项全能。 除了本专业上的事情，其实在很多方面，她都有所欠缺。 而颜哲的做法，看似专制了些，但作为一个成年人来看，是能体会他的用心良苦的。 所以唐嫣虽然偶尔抱怨几句，却真记住了这个人情，也愿意回馈他的这番苦心。 ****** 电话接通，颜哲那边忙的快要飞起，直接开门见山：“有事说事！你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烂摊子？”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 唐嫣否认三连，才把自己要回国的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的颜哲，沉默了几秒，才回应道：“这几年国内的发展，已经越来越好。我们的团队也认为，回去更有发展前景……” “打住！哥！颜哥！你放过我！我是回去打球的，不是回去接公司的！我没空！真没空！” 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 颜哲开个头，唐嫣就知道他后面想说啥！ “也不是让你接公司。我知道的，你这人不喜欢那些太琐碎的事情。但嫣嫣，我常年在国外，对国内的掌控力度不够强，这个你是知道的。” “你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还要重新面对一堆烂摊子么？” 唐嫣完全不接这种苦肉计：“那是你们颜家的公司，我介入算什么？师出无名嘛！而且威是要靠自己立的，我现在做再多也没意义不是？” 颜哲挑眉，然后冷哼一声：“当初你跟佳士比谈判的时候，怎么不说师出无名了？那时候用我，倒是用的很顺当么！” 唐嫣乖巧改口：“哥，你是我哥啊！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么！只是帮你处理点国内公司的事务……你相信我，我能搞定！” “乖。” 挂掉电话，唐嫣嘟着嘴，在旁边抑郁了半天，才重整旗鼓，开始继续‘收拾’行李。 啧，她一个多活了十来年的‘老妖精’，斗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土着…… 这事儿让她上哪说理去？ 不过说起之前那佳士比的事情，唐嫣确实也欠了颜哲一个人情，很大的人情那种。 所以现在帮他干活，也不算亏！ 第610章 打电话3 佳士比的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 唐嫣有次去f国购物，在一个二手市场闲逛的时候，空间石突然对某个‘画框’感兴趣，在唐嫣的意识海里疯狂跳动。 感兴趣就买呗！ 反正以唐嫣的艺术细胞，你给她个印刷品，她也分不出好坏。 但买下那幅画作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来了。 画框当然扔进了空间，让那块石头自己吸收着玩儿。 但有谁能告诉她，一幅乱七八糟的画作后面，为什么还有夹层？ 拆开夹层后，唐嫣就发现了另一堆‘草稿’？ 当然，现在她知道，那玩意儿应该叫手稿，也是后印象派的代表人物，梵高的作品。 这东西看不懂，最便捷的方式，当然是找看的懂它的人来处理嘛！ 结果当地的画廊，因为看出了画作的珍贵，竟然想对唐嫣出手…… 后面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唐嫣不会看画，但她会看人。 当她发现，画廊的主理人，看到手稿之后，脸色都变了的模样，就知道这画作的价值非同小可，然后随手就把手稿扔进了空间。 扔进了空间的东西，别人怎么偷？怎么抢？ 在唐嫣送了快十波‘小偷’‘抢匪’进警局之后，佳士比拍卖行，也终于找上门来。 他们的意思，当然是以‘合适’的价格，直接从唐嫣手里，收购这一批手稿。 但还是那句，唐嫣不懂这些艺术价值，但她懂人。 你跟她谈判，这不是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么？ 所以几轮下来，佳士比的人恼羞成怒，打算用点手段，惩戒一下这个不知进退的外国人…… 然后唐嫣就麻溜的找上了颜哲，由他的投资公司出面，重新跟佳士比的人对接…… 反正一通折腾下来，唐嫣的小金库丰盈了不少，还顺便替华国，争取了几件文物的回归…… 听起来这些事情好像很简单。但实际操作中，颜哲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心力的。 所以现在提起这茬，唐嫣也没了推脱的理由。 ******** 既然要回国了，那家人也是得联系一下的。 唐嫣磨叽了半天，又一个电话打到了唐三和那里。 “你说啥！你要回国了！回国好啊！爸爸来接你！” 唐嫣翻白眼，即使现在没人看得到：“大可不必。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请你千万不要出现在机场，谢谢！” 华国有句老话，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初唐三和，在唐嫣的劝导下，已经决定把录的那个‘专辑’，当成自娱自乐的一个纪念品。 结果唐嫣不是在某个迪斯科，巧遇了李永泉么？ 最初，李永泉是误会了点啥的……可后来看警察还要听唐嫣的安排，他被带到刑总后，那些人听他说，他认识唐嫣，也对他分外客气。 于是这货的脑瓜子，又开始疯狂转动，甚至追去了广市，死缠烂打的追着唐三和出专辑，还给出了非常宽松的签约条件。 唐三和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想法，被李永泉这么一劝，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下来。 但那会儿他也想的很简单。 谁不想出名呢？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朋友’们，青春洋溢，又精致，又帅气……他也就是出个专辑罢了，怎么可能打赢他们？ 所以无所谓了，就当是自己的一个纪念而已。应该不会有人喜欢他这样离过婚的大叔…… 结果事情就是不按想象中发展。 唐三和的一首曲子，莫名其妙的火遍了大街小巷！ 然后他一个离了婚，女儿都即将成年的老大叔，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偶像，海报满天飞，报纸杂志天天头条…… 这要找谁说理去？ 反正唐嫣自打知道他出名之后，非常小心的跟她亲爹保持距离。 就连她偶尔回国几次，也是打个电话算数！抵死不让人接送那种！吃饭都不行！ “嫣嫣啊，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老父亲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适合黏着女儿贴贴，只能可怜兮兮的问出这句。 唐嫣不确定：“我要回来打华国锦标赛，最少一个月吧。” 这不是指锦标赛就要打这么久，而是唐嫣还需要一点恢复训练的时间。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接到电话就开始准备回国。 “那都快过年了……爸爸也好久没看到你了……” 听着一个大男人，还是自家的老父亲，这样蔫唧唧的撒娇，唐嫣也难免心软：“行吧，我到时候安排一下，看有没有办法，陪你们一起过个年。” 唐嫣这个时间点回来，其实就做好了在国内过年的心理准备。但把一对儿离婚了好几年的夫妻凑在一起，再加上个姥爷……讲真，这是有难度的。所以她也只是说，自己尽力一下。 “那个，大年三十我不……等等！闺女，爸爸有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下？” “不一定，你先说。” 唐嫣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让她的回答相当谨慎。 “那个，我签了个合同，大年三十那天，要去表演节目……你说爸爸多久没见你了？咱俩上次合唱，都还是几年前在录音棚……” “你说过的，你说你要给爸爸一个纪念……这次正好就要唱那个‘少年中国说’，要不你来陪爸爸一起演出好不好？” “不好。” 唐嫣拒绝的相当果断。 “我又不是歌手，我不要登台。” “你就当是陪陪爸爸啊……我还想着，让人把这段录下来，等我想你的时候，就能看看……爸爸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都不爱我，那谁还能是真的爱我……” “行行行，打住！到时候我再看一下时间安排！” 看来唐三和这货，娱乐圈也不是白混的。 这才多长时间啊！他连撒娇卖惨都学会了？ 唐嫣皱着眉头，开始拨打老妈的电话。 路玲这几年，对唐嫣也是非常不满的！ 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天天在国外飘着也就算了，把自己亲爹也拐走，是几个意思？ 这一老一小，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就留她一个苦力，在国内卖命？！ 第611章 打电话4 所以接到唐嫣的电话时，路玲是没什么好气儿的。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妈是吧？我还以为，你在国外都玩的姓啥都不知道了！” 唐嫣呐呐回应：“我姓啥……我就是记得，也不是姓路啊！” “嘿！你个小混蛋！现在还跟我顶嘴是吧？！你姥爷呢？你把我爸拐哪去了？！” “咦，姥爷没跟你说么？他上个月就回了a省，说是要见什么老朋友……” 路玲气急败坏：“你们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小的，小的不着家！老的，老的回来也不跟我说！你们到底把我当啥了！” “冷静，冷静路女士！” 唐嫣这会儿不敢刺激她了，还得努力安慰：“我们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想给你个惊喜呀！” “放屁，少在这糊弄老娘！” 路玲完全顾不得，此时她正坐在新建的办公楼里，开全体股东大会……骂起人来，那叫一个顺溜儿！ “妈，妈，妈您消消气儿。我这不是一得到要回国的消息，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先给您打电话了么？！” 唐嫣说起鬼话来，也是连草稿都不用打。 “哼！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说吧，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唐嫣又把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就得到了路女士的通知：“家里的企业，你也可不管，但你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最新成立了一个品牌，由小胡主理。你既然回来了，就去给她搭把手。” “招娣姐都学成归来了？不容易啊！她做的品牌叫什么？” “叫云嫣。” “你没想错，就是你的那个嫣！” “等会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唐嫣出去打比赛之后，胡招娣的签证才办下来。随后她也追了过去。 唐嫣当然不可能，真把人当丫鬟用，所以在联系了当地大学后，给她报了个语言班，然后送进了艺术大学。 当时她可没学什么服装设计，而是选了个什么，时尚管理…… 唐嫣也不懂，反正她自己去了解过，她也就不干涉她的所有选择。 没想到这才两年多而已，她竟然都要有自己主理的品牌了……唐嫣也为她高兴。 不过她又不是做这行的，什么叫‘去给她搭把手’？她能干啥啊她？！ 再说了，这名字也是奇奇怪怪。 她什么都没参与过，结果光看名字，搞的她好像才是创始人似的！ “你别管，去就是了！这些年她虽然在学习，但给你手工制衣的习惯，可是一点都没放下……” “她说，有些衣服你在国外不方便携带，就都运回国了……等你回来，自己去京城那套房子看看吧……太吓人了。” “啊？！” 能从路玲口里，听到一个吓人的评价……唐嫣真是完全没法想象了好么！ “记住啊！这事儿我交给你了，回头让小胡自己跟你联系！” 路玲正忙着，交代完也就挂了电话。 她想的很简单，唐嫣既然都要回来了，那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她现在赶紧把工作加紧处理完，才能过年时间，跟家人欢聚一堂…… 所以现在哪还有时间，在那跟她聊电话？ **** 电话那头的唐嫣，无奈的叹口气，还是把事情应了下来。 她其实知道的，路玲这几年，过的并不容易。 一个女人想混迹商场，付出的努力，肯定比别人更多。 而路玲又是个好强的性子…… 算了算了，能做点啥就做点啥吧……谁让她这几年，全在玩呢？ 下一个电话，是打给老梁的。 当初他们一起买了好几套民房等拆迁。结果老梁反复权衡之后，选择了原地回迁，以及少量的补偿。 后来唐嫣在京城装修院子，也是老梁负责了部分工程。再加上跟师娘合作的小公司，等等等等，倒是牵扯颇多。 emmmm……但唐嫣现在主动打电话过去，肯定不是为了叙旧的。 “老梁啊，救命啊，你帮帮我吧！” 唐嫣上来就嚎，倒是把老梁唬了一跳。 他现在也是三家公司的老总，平时事情多到脚打后脑勺…… 结果接到唐嫣的电话，他就跟吃了定身丸儿似的，站那一动不动，所有的事情都不想管了，会也不去开了。 “梁总，等下是金总那边的人过来，您还是要去招待一下的。”秘书尽职的提醒着。 金总只是他们私下的称呼，实际上金鳞并不参与公司事务。 倒是他会派财务过来，定期进行审核，所以每次开会，都还是挺重要的。 “你通知一下金鳞，唐嫣要回来了。” “啊？您是怎么猜到的？我还没说这事儿啊？！” 唐嫣以为老梁，总该被她的请求吓一跳。没想到他直接猜到了这个！ “呵，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想求我帮忙么？你想找的人，是你师母吧？” “你自己说说，就你那自理能力，是怎么在国外活这么久的？！” “你知道你家里的衣服，都堆了三个套房了么？！” “你师母也是，出个什么新款，她就给你买……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给你买了多少！” 听着老梁的碎碎念，唐嫣心里还是暖暖的。 只是正事儿还是得说：“我要回来打比赛，估计要在京城的宅子里住段时间……麻烦师母，去帮我找人收拾一下呗……您也知道，我就没这个能力，到时候长途飞机回来，您舍得让我打扫完卫生，才能住么？” 现在老梁家的生活条件也好起来了，唐嫣这话的意思就是，别让师母自己干，找人打扫卫生就行。 她只是需要有人提前帮她把卫生做了……不然就她自己的话，京城那宅子，她能打扫一个月，还不一定收拾的好。 “知道了，你师母闲着没事儿就找人去给你清理，现在你要回来，她还不知道有多高兴，肯定要亲自监工的……” “行，那麻烦老师了。” “切，这种时候你就懂什么叫尊师重道了！平时那是一口一个老梁……” “那是我们爱戴您！” 唐嫣一溜马屁奉上，然后乖巧的挂掉电话。 第612章 小兔叽落地啦! 唐嫣从不是磨叽性子。 既然决定要回国，她也没那么多东西，需要收拾…… 所以在警局和家里转了一圈后，她就换上了路玲特意寄来的小兔子棉服，蹦蹦跶跶的去了机场。 不是她突然变的有孝心，而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外国人看着是尊重人权，但利益相关的时候，做事也可以很不要脸！ 唐嫣虽然不觉得，自己就重要到了那个程度，但现在手里的连环杀人案还没破，她就想跑……很难说对方会不会给她下个绊子。 所以她换上了路玲寄来的‘毛茸茸’，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准备离境。 庆幸这年头，联网什么的，还只是预计中的规划。唐嫣跑的又快，对方应该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不然就她想直接离开，怕是还有那么点波折的。 一路上倒是很平静，没有突发意外…… 可到了京城机场，他们还没出机舱门，就听到了广播：“各位旅客大家好。现在机场正在做应急演习，请大家配合……” 演习？什么演习能演到机场？ 突然想到最近发生的新闻，唐嫣心里明白了几分。 是滴，有些事情换个时空，也避不过去，甚至还提早了一些。 这些可不是唐嫣能够扭转的，所以她也当普通新闻对待罢了。 坐在飞机上，看着训练有素的军人们，在整齐行动着……不得不说，还是国内给她的安全感，更加丰足。 大约半小时后，终于演习结束，通知他们可以下机。 唐嫣按空姐的指挥，刚踏上接驳车，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妈耶，她没想到，自己刚回国，甚至还没见到自己的家人，就先看到了这位。 这时候的接驳车，还没有将窗户全部密封。 唐嫣也顾不得许多，单手撑住窗沿，一个翻身就跳了出去…… 当然，这个动作，也引起了接驳车内的老外，老内们，阵阵惊呼。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然后大家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蹦蹦跳跳的白色‘小兔叽’，吧唧一下，跳到了自家指挥官身上…… “毛姐姐，你有没有想我呀！？” 毛令琪一身肃杀的气势，站在那就是不怒自威！ 那种酷帅，那种飒爽，是外人得以一见，都会竖大拇指的程度！ 奈何现在身上挂了一只小兔叽，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你怎么能从车上往下跳？！多危险你知道么？！” 唐嫣无辜的眨巴眨巴眼：“危险么？” 好吧，即使毛令琪有一肚子想训斥她的话，都在这会儿卡了壳。 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么缓慢的速度，那么低的窗框，确实没法对唐嫣造成危险。 “那你也是要遵守秩序的！谁都像你这么做，机场不都乱套了么？！” “对不起嘛，就是看到你，我太高兴了而已。” 唐嫣那软叽叽，赖呼呼的小模样，让毛令琪也凶不起来，只能继续让她挂着，然后喊了声解散…… 妈耶，这可是冷血教官啊！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下面的队员，有的怀疑这是她家亲戚，有的甚至猜想，这是她女儿…… 毕竟唐嫣的‘装嫩’，也装的太成功了些……再配上她那身高……压根没人想过，唐嫣现在已经成年，甚至比他们还能打…… 至于身高问题，唐嫣还是要声明一下的，她真的没那么矮！ 但是这群人当中，最矮的也超过一米八。即使像毛令琪这样的女性，身高也超过174…… 所以当她蹦蹦跳跳，跑过去的时候，怎么看她，都觉得像个小手办…… “小妹妹，你是她的谁啊？” 总有那不怕死的，敢跑到正主面前打听八卦。 可惜唐嫣真没她外表那么软萌：“你谁啊？你打听这个干嘛啊？你是喜欢毛姐姐，要追求她么？我帮你呀？” 得，一连串发问下去，那名男队员脸黑了。 他都不敢想，这些话被毛令琪听到后，他会是个什么下场！ 奈何，有些事儿是躲不掉的。毛令琪就在旁边，而且她也不聋…… “既然你听不懂解散是什么意思，那就暂时不用归队了。负重越野三十公里。老地方，你知道的。” “是！” 男队员含泪败走，唐嫣笑嘻嘻，一点没有坑了别人的愧疚，又一个连招，挂到了毛令琪身上：“姐姐呀，你刚刚还没回答我呢！你想我没有？” 毛令琪什么人？ 即使她对唐嫣没有防备，但能这样被人直接跳到身上来…… “你最近功夫有点长进啊。” “嘻嘻，谢谢姐姐表扬！” 唐嫣装傻卖萌的功力，也是强了不少。即使这些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就不是个小朋友，可她一撒娇，还是会被迷惑掉。 “姐，你还没回答我呐！” “想，想你了，行么？” 毛令琪被缠的没法，顶着个大红脸回应了句，然后就跟捏小鸡仔一样，把人从身上提溜下来：“演习虽然结束了，但……你去休息室等我。” “好咧！” 难得回国，唐嫣心情棒棒哒，也就做了回乖宝宝。 可惜，休息室可不是毛令琪一个人的休息室。 唐嫣刚进来，就看到了不少男队员，正在大喇喇的更换作训服。 这冷不丁的进来一个小姑娘……唐嫣还没啥反应，这群大老爷们儿竟然用衣服捂着胸口，四下躲闪…… 啧，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下一秒就要尖叫出来了。 “小朋友，你，你要不先跟我出来……哥哥给你买糖好不好？” 唐嫣脑门儿上，就差掉三根竖线了。 这什么鬼？！还买糖吃？她今年三岁啊！？ 这才多久不回来？新人素质都这么差了么？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 是滴，到了这会儿，唐嫣也知道了，他们就是刚选拔进来的特警队成员。 当然，他们的选拔还没有结束……预计等到毕业时，这些人能留下三分之一，就是不错的成绩了。 但……这些人还是让唐嫣觉得离谱！ 特警队诶！你可以没知识，但不能没脑子吧？！她到底哪像小朋友了？！ 第613章 一代不如一代 唐嫣这样想的时候，丝毫没有自我反省一下！ 她忘了，自己为了躲避那些老外们的‘死缠烂打’，她到底穿了个啥！ 那毛茸茸的外套就不说了，谁家外套后面，还挂着两个巨大的兔耳朵？还有那粉嫩嫩的长裙子……虽然是比短裙抗寒了些，但也显得整个人，越加呆萌了好么！ 再加上她那身高……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唐嫣飞出一个大白眼儿：“你们队长是谁？” “是我。” 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刚以极限速度换好衣服，就听到了唐嫣的提问。 “你？四百米障碍跑多少时间？手木仓的精准射击能达到多少？” 一连串的发问，不但对方懵了，其他队员也陷入迷茫。 这都什么鬼？她一个小朋友，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内部考核情况？难不成是毛令琪说的？ 可刚刚俩人的见面，他们也看到了。这俩明显就是很久未见的模样…… “这，这个不是你该知道的。” 唐嫣也不恼，大喇喇的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据我所知，你们所有的考核项目都不是孤立的，其背后会对应，相应的实战能力。” “比如长跑和武装越野，是对应的是追击和长途奔袭的耐力。” “400米障碍跑，模拟的是在复杂地形下的机动能力。” “至于我刚才问你们的。精准射击，应用射击……这是要求你们在有限的时间内，结合移动，姿势变换，等方式，精准命中目标，这与静态精度射击，就有明显区别。” 唐嫣这番话，真是闲的…… 你懂那种看到后辈，就想教育两句的心态么？ 而且一代看不上一代这种事儿，管你是什么人，那都是真实存在的！唐嫣真是看到他们现在那水平，就是很嫌弃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嫣说的太精准，而且比起某些大老粗，她说的这些，反而一针见血的，描述了这些项目的训练意义，所以这些人，此时脸上已经不敢嘻嘻哈哈，而是郑重了许多！ “那你们带队教官是谁？” 唐嫣抠抠头，想着会不会又是个老熟人。 对方报出一个名字，只是这次没那么好运。唐嫣依稀有点印象，但真不熟那种。 “行吧，你们自己玩。我是不是该去领行李了？” 毛令琪是让她在这等没错，但时间过了那么久，托运的行李也该出来了。唐嫣去办点自己的事儿，也不影响什么。 “诶，你别走……” 突然有人说出了你们的训练内容，即使她认识毛令琪，大家心里的警戒线，也是提起来的。所以现在见唐嫣要走，那位队长下意识的就伸手拉她肩膀。 唐嫣是什么人？ 她什么时候‘惯过孩子？’ 对方主动向她发起‘袭击’，她又怎么会客气？ 一个轻巧的闪避过后，就是一个下蹲，然后迅速出脚，踹他的小腿！ 切，不是觉得我矮么？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矮也有矮的打法！ 那人本来就是要过来抓唐嫣，下肢并不稳定，再被唐嫣这样一脚过去，直接就是一个趔趄。 而唐嫣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他的一只胳膊——漂亮的过肩摔达成！ “谁还想跟我玩玩呀？” 摔了一个，唐嫣的恶趣味还没完，还想引诱这些人，再跟她练练。 可惜，一个声音阻止了她的想法。 “唐嫣？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是那句，唐嫣这人记性不好，对一些打交道不多的人，时间久了，印象就浅了。 但她是什么人？一个长的乖乖巧巧的女娃娃，混在一群大老爷们当中……跟他们一起趟泥塘，一起越野，一起格斗…… 谁也不会轻易忘记她好么！ 她是觉得，对方的带队教官，自己不熟，可人家记得她啊！ 这不，一照面就把人认了出来。 “刚下飞机……这就是你带的学员啊……这不行啊，怎么一代比一代差……” 教官脸黑了，那些学员们的日子更艰难了。 唐嫣依然没有祸害了别人的自觉，还在笑嘻嘻的聊天：“毛令琪怎么又被你们调回来了？她不是回去复职了么？” “领导打了好久的申请，才把这尊大神请来的……你怎么认识……诶，看我这记性！毛令琪给你做过警卫员对吧！” “窝草！你别坑我啊！我可不配这样的人给我做警卫员！” 唐嫣差点一个白眼翻死他：“行了，我取行李去。万一毛姐姐来了，你跟她说一声。” “说什么？” 毛令琪就在此刻，踏入休息室的大门。 “说这些人该练练了，我都打不过，以后怎么出任务。” 唐嫣毫无愧疚感的，把之前的事情全都推脱过去。 “你这话亏不亏心？” 即使是毛令琪，都被唐嫣的无耻震惊到了：“他们才集中训练一个多月……跟你打？我现在不认真，都打不赢你吧？” 唐嫣才不会认这个，一个起跳，人又挂到了毛令琪身上：“姐姐，我累……我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了！你陪我去取行李吧！” “好好好，你先下来！” “我不！我累！我要抱抱！” 唐嫣这一串连招，把毛令琪哄的神志不清……刚刚才被‘教训’过的队员们，也出现了那么点恍惚……到底哪个是做梦？ 这人怕不是精分吧？ 怎么能转换的这么快来着？ 唐嫣没空搭理他们，在毛令琪的妥协下，被抱着出了休息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完了自己的行李。 “这次回来待多久？如果有需要，我随时调到你身边。” “别闹，我回来打个球，能有什么危险！还用的上你保护我？” 唐嫣笑呵呵的不当一回事儿，可毛令琪想到这丫头，刚下飞机，就能跟人打一架的本事……只想叹息。 她是什么很省油的灯么？人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有清楚的认知？！ “啊，对了，你在京城住哪里啊？我家有个院子，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你要是下班休息，就来我家住呗……何必住宿舍呢？” 别怀疑，这话唐嫣说的。 第614章 撒娇大法 她一个刚刚下飞机的人，抓着别人在问，你有没有地方住…… 毛令琪一挑眉：“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我不是，别冤枉我啊！” 唐嫣哼哼唧唧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小九九：“快过年了嘛，一是想让家里热闹点，二是我准备，把我姥爷带回来住……我又经常不在家，多个你，我更放心。” 谁说唐嫣没有自知之明了？ 她有的很！ 而且这货也是真的外向！她从不惧怕开口求人，这点其实也是本事！ 普通人真没她这么不要脸的！ 但话又说回来，毛令琪这样的人缺什么？ 她住在宿舍。衣服，生活用品全部配发……从小就出去训练，学习，工作，跟家人的亲密度也不足。 所以除了对国家的坚定信仰，她真没什么别的生活。 别人看到她那张冷脸，再考虑到她的身份，很多事情是不敢向她提出请求的。 可唐嫣不一样，她就是嗲嗲的，就是赖唧唧的……这让毛令琪多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也愿意宠着她。 “好，我搬过去就是了。” “姐姐你怎么那么好呢！你放心，如果交通不便，我让我妈调台车给你……” “不用，局里给我配了。” “你牛！” 千禧年前，能配上车的教官……唐嫣是真的可以竖个大拇指。 “你这次到底回来干嘛的？”毛令琪是真的不信，唐嫣这种人会老老实实的只打球……跟在她身边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真是为了打球！” 唐嫣忽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深呼吸：“姐姐，我不想瞒着你。虽然经过这两年的休养，我的心理状态好了很多。但我还是会怕，怕……” 唐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一会儿，才又憋出后半句：“我怕因为我的错误判断，导致自己人受伤，或者死亡。” “虽然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但自己心里那关，是要靠自己过的。” 毛令琪理解唐嫣这种感受，之前特警队被炸的事情，她也多少听说了一二。 现在她无法劝解什么，只能重重的在她肩膀拍了两下：“我明白了，如果有事儿，我会尽量帮你推脱。” 唐嫣跟毛令琪坦白，其实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她既然回来了，某些部门一定会找上门来。如果是特案组什么的还好说，但要是部队，或者一些其他部门，可能就需要她费劲儿的去解释。 现在有毛令琪挡在前面，她就轻松很多了…… “姐，你工资多少啊？请我吃顿好的呗？” 不想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唐嫣顺势又开始骗吃骗喝…… “走吧，无论我多少工资，请你吃个饭是没问题的。” 唐嫣行李不多，往车上一扔，她就高高兴兴地跟毛令琪吃饭去了…… 殊不知，得知她回国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人等在机场！只是这货是从别的通道出来的，压根没露面…… ********* 酒足饭饱，毛令琪将这个吃high了的小丫头，送回了四合院。 她还没打报告，当然不能今晚就住下，只能提前把整个宅院搜索了一番，才放心的让小丫头住进去。 唐嫣跟个小仓鼠似的，毛令琪在查看有没有危险，她在后面跟着碎碎念。 “姐，你看这是花园。我不会种花，也没这方面爱好……就让人多种了些果树！咱们早上在这锻炼完，还能揪几个果子吃吃。” “姐，这叫风雨回廊。以后回家就别从院子里过，从这走，多有意境啊！” “姐，这个套房……我今晚就清出来！你平时住这儿行不？！” 唐嫣挑了个套房给毛令琪，但打开一开，她就迅速合上了…… 没法，这里满满登登的，堆的全是她的各种衣服。 “不用，我住靠大门的位置。” 那边确实还有个小套房，但那个是属于门房，或者安保住的位置，唐嫣当然不可能让毛令琪去住。 “姐，你不想离我近一点么？” 好么！撒娇大法一出，毛令琪只能举手投降。 “那么多东西，你等我来陪你收拾吧。今天太晚了，你还飞了那么久。” 毛令琪想到自己刚刚那惊鸿一瞥，看到的衣服数量，都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哦，好呀。” 唐嫣没在这事儿上，跟毛令琪battle，反正最后收拾完，不就好了么。 “姐，这边以后是我姥爷住的地方。他就喜欢刨地，钓鱼……你平时不用管他，他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可好了。但！有一点你千万注意！” “什么？” 毛令琪的目光，再次严肃起来。 “他要是主动给你做饭，千万别吃！尝都别尝！人家做饭要钱，他做饭要命！” 毛令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在唐嫣脑袋上敲了个爆栗：“臭丫头！又逗我！” 唐嫣捂着自己的脑瓜子：“我没逗你。我姥爷的厨艺，那真是……绝了！” 想当初，第一次吃到姥爷给她做的爱心餐之后，她也算立刻理解了，为什么姥爷在姥姥去世后，宁愿让她去奶奶家住，也不要独立抚养她的缘故。 这好端端的粮食，到了她姥爷手里，那真是的死不瞑目好么！ “这边还有两个套房。但我爸妈离婚了，如果他们过年要回来，那肯定也是分开住……” 唐嫣领着毛令琪，把宅子转了一遍…… 不对，严格来说，是毛令琪将整座宅子的安全隐患，全都排查了一遍，然后才放唐嫣回去休息。 在某人抱着软乎乎的被子，睡的仿佛小猪时，她回来了这个消息，却在不少地方引起震动！ 特别是……很多守在机场，却没接到人的部门（公司），那才叫心里慌得一批。 唐嫣是这趟航班没错啊！为什么出来的乘客没有她？！ 难道机场也能让人凭空消失？！ 她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准备提前来个暗访什么的？！ 别的先不提，光颜家在京城的分公司，就已经因为这个事情，全体高层在办公室开了一晚上的会…… 第615章 嫡系? 这要是说给唐嫣听，她会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还暗访？要不是颜哲的要求，她连公司门儿，都不想踏进去一步好么！ 而现在，唐嫣也打算能拖先拖着……反正公司都运营那么久了，她晚一点过去，应该也不打紧吧…… 可事与愿违。 当唐嫣背着自己的球包，准备去训练局报到的时候，刚拉开大门，就被人堵个正着！ “唐总好，颜总让我们来接你去公司！” “等等！怎么就唐总了？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股东！”唐嫣皱着眉头，拒绝这个称号。 “您是。颜总说了，咱们这个分公司，不归集团公司管理，您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你等我缓缓，我什么时候签过入股合同？” 唐嫣回想一圈，然后才想起，在某次她委托颜哲，去购买某个刚上市的股票时，好像是听颜哲抱怨了一句，说天天帮他们买股票，又要办缴税，不如再成立个单独的投资公司…… 可当时就那么一说！ 虽然有可能，在后面某次颜哲让她签的合同中，夹带了这么一份，但……投资公司就算成立，也是在国外吧？怎么现在国内也有？ 她答应颜哲，帮他看一下的公司，好像也不是这玩意儿吧？ 唐嫣想的头疼，干脆伸出小手手：“公司叫啥名，你们有名片么？给我看看。” “啊，这……” 头一次听说，公司老板不记得公司名称，还找下属要名片的…… 三名男子中，年纪略大的那个，恭敬的递上名片，上面写着：‘嫣然投资——总经理：张福远’。 “这嫣然……不会是我的嫣吧？” 唐嫣没觉得荣幸，只觉得牙疼。 这颜哲取名也太不讲究了啊！她就算是股东，就算占股百分之二十，也不能用她的名号来命名吧！ 张福远再次回答：“当初送了好几个名字上去选，有哲远投资，哲思投资，等等等等。但老大说，他的名字都快被我们玩烂了，然后就让我们用了嫣然。” 唐嫣是什么人？ 光听这一句，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喊颜哲老大？所以你们应该是他的嫡系吧？” 这就真的不对劲了。 颜哲是让唐嫣帮他看顾着公司不假，但在他的嫡系人员面前立威？这不是纯有病么？ “是的。老大的意思是，让我们协助您，进入颜家的京城分部。” “这么夸张的么？你们京城分部很混乱？” 唐嫣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她的心思就不在公司经营上，所以即使颜哲之前提过几句，她也早忘干净了。 “不能说很乱吧……就是这几年，颜氏集团在京城开展了很多项目。这项目一多，分公司就更多，存在一些管理上的问题。” 这哥们儿是真会说话，唐嫣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名片——啧，都总经理了，她怕是拐不走的。 “我什么都还不清楚，你们把资料汇总一下，我看过以后再决定怎么做。” 这个其实是很合理的要求。 唐嫣都不知道那些公司是干嘛的，更不知道里面的人员构造……贸贸然空降过去，其实意义不大。 她又没那个功夫，天天在办公室坐镇…… “好的……” 张福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伙儿人到了。 “张福远！你在这里做什么！” 得，两边人居然认识。 这下唐嫣还不急着走了，干脆倚在门框上看热闹。 “你们来又是做什么的？”张福远不避不让，直接挡在了对方面前。 “现在没空跟你闹，我要见我们的公司的大股东！” “哟，你们那么大的企业，股东怎么会在这儿？要不你去三里屯找找？” 张福远依旧不让，结果被那人推搡着，挪到了一边。 “请问，您是唐嫣，唐小姐么？” 唐嫣微微点头：“找我有事儿？” “是的，江总说您难得回国，让您一定跟我们回去看看账本……颜总之前也交代过，每年的账目，您一定得过过眼……但您这好几年没回国，所以账本积压的有点多。” 好么，这还真不是颜哲的锅。 唐嫣出国前，不是给江浩远和颜小叔搭过桥么，当时为了块地皮，他们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公司。 那时候确实是说好的，唐嫣有一定比例的持股……但她那会儿以为，那块地皮开发完了，这公司差不多就可以解散了。 谁知道，国内这几年房地产火热，他们之间的合作也非常愉快，这公司就这么延续下来了呢？ “看账本……我没空。再说了，我那点持股算啥啊！你们自己正常运营就好。” 唐嫣明白颜小叔的意思，他就是想让唐嫣明白，即使她不在国内，他们也不会在营收方面做手脚…… 这其实主要是一个态度，而不是具体的账本。 “可颜总说，您不回来也就算了，可一旦回来，您还是要参与一下的……” “我自己跟他联系，你们先散了吧。” 颜家家大业大，别看面前这俩公司，都有他们的影子，但分公司，还真的跟这俩公司，没有太大关系。 “唐总，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您这都回国了，要是不能把您接过去，江总也好，颜总也好，都会觉得我们办事不力。” “你们江总人呢？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唐嫣回国的时候，倒是真没跟江浩远联系过。但这个圈就这么大，颜哲知道的情况下，又在这边布置了任务，人家很难不得到风声。 电话接通，唐嫣毫不客气：“江总，越来越本事了啊！我这刚回来，就被你们的人给堵门口了……找我有事儿？” “嗐，这不是让你回来看看账本么！你说你这甩手掌柜当的……这些年公司大门冲哪开，你知道么？” 唐嫣混不吝的模样再次上线：“不知道，我也不在意。说起来，就我手里这些股份，你们是不是该开个会，讨论一下怎么收回去？” “你别开玩笑了！你知道就你手里这些股份，每年的分成有多少么！你居然让我们回收？！” “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第616章 主营业务 唐嫣的想法是，当初双方互不信任，那她拿个股份，两边就有了合作基础。 可现在都合作那么久了，她有什么必要还在里面掺和？钱么？这个她真的不缺，还是事情少一点，对她来说更合算。 唐嫣是这样想的，但江浩远不认。他就恨不得直接把唐嫣绑来公司还好。 人都有私心，他当然也想挣的更多一点。但他更知道，他们这行离了某些关系，可能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你真以为唐嫣的股份是白拿的？ 这些年，不说颜家的资金支持，就是祝老，这位建筑界的大拿，就替他们出面拿了多少张‘入场券’？ 一旦离了唐嫣，你送礼都不知道怎么送出去！更何谈让别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呢？ 江浩远把这些都考虑的很清楚，所以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唐嫣彻底离开公司！ 况且唐嫣的占比，也只有百分之十五……这个份额，既能卡住颜家的股份，还没有主导权！ “股份是不可能收回的。你老老实实分你的红，有空就来公司转转。” 江浩远怕继续谈下去，唐嫣会执意退回股份，交代一句后，麻溜的挂了电话。 这这样一来，唐嫣就被晾这儿了。 她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这几人：“都散了吧，我暂时没有回公司的打算。你们可以把名片留下，我有时间的时候，会提前联系你们。” 这已经算是给了双方台阶，所以两伙人一对眼儿，还是恭恭敬敬的递上了名片。 其实张福远已经递过了，这次他递的就是一盒。 别误会，这盒名片不是他自己的名字，而是唐嫣的。 公司叫嫣然……虽然唐总不是最大股东，但看名字，谁还不知道，谁是顶头上司？ 再联想的深一点……自家老大今年才二十三……未婚未育，昨天还打了半小时电话，来特意交代唐总的事情…… 说不定以后这位，就是自家的老板娘！所以能提前做的，他们都要做到最好！ 唐嫣皱着眉，把手里这一堆东西，直接放进了门房：“现在可以走了吧？我赶时间。” “您要去哪里？我们有车可以送您。” “不用了。” 唐嫣刚回来，就是买车也没这么快，所以是打算坐出租车前往的。 “我们保证，绝不多话，把您送到就走！”张福远相当精明，立刻举起一只手宣誓。 “行……” 唐嫣后面那个吧字还没说出来，另外一拨人到了。 “唐总，我们可算找到您了！您赶紧回公司看看吧！” “你们又是哪家公司的？！” 唐嫣人都麻了，她今天是跟训练局犯冲，还是跟这些公司犯冲？ “我们是颜氏企业在京城的分公司……” 好么，搞了半天正主在这儿。 唐嫣深呼吸，然后才挥挥手：“走吧，我去看看。” 她倒是想撒手不理，像对其他两家公司那样。但……颜哲惹不起啊！ 抛开这些年，受他诸多关照不说，这哥们儿是真的凶！ 比如当她偷懒，不想看投资报告的时候，某人会把照顾她饮食起居的阿姨，直接调离……吃了三天白人饭，唐嫣就宣告投降。 当然，她空间里是有食物的，量还不少。但在国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好凭空拿出来不是？ 又比如，她觉得文凭对她来说，没太大的意义，就不想配合申请……然后某人就会搬出姥爷……外加自己一天三次的电话念叨…… 反正别看唐嫣一副谁也不怕的模样，实际上是有点怵颜哲的。 现在自己又接下了颜家分公司的事情，那就只能先去做一下了。 ***** 车上，唐嫣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开口询问：“出什么事儿了？啊，对了，你们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什么来着？” 对方头上也差点掉下三条竖线，噎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们是做网站开发的。当然，我们也有服务器的租赁业务……” 唐嫣听这哥们说了足足五分钟，才介绍完公司业务。 “我就是想问，出什么事儿了，以及我去，能解决点什么。” 唐嫣是真没听明白这里的因果。 她一个运动员，一个心理学专家，难道你指望她去搞代码？颜哥这个安排，说到底，那就是不合理的！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防火墙，以前一直外聘了一个大神，给我们做定期维护。事实上，整个防火墙就是他搭建的！” “现在他准备离职，防火墙的代码也将全面收回……” “你们不能把防火墙的代码买下来么？以后再请别的人进行维护？” 唐嫣不是学这个的，是真有点没听懂。 对方苦笑一声：“这个是全公司的防火墙。如果他离职的情况下，这防火墙我们也不敢用了啊！” “那留不下人？” 对方继续倒苦水：“合同到期的半年前，我们已经在试图联系这位大神。当时公司开过会，认为将每年的年薪，提到百万左右，都是可以谈的。” “但我们是真找不到这人啊！” “谁知道，现在合同刚刚到期，他的邮件就发来了……我们连人都见不到，也是真的没法沟通……” 一早说过，唐嫣这人不一定懂所有的技术。但她懂人。 别看对方说的这么凄凄惨惨，唐嫣却从他的表情，下意识的小动作中，看出一丝不对。 “这个我也不懂，回去看看再说。” “反正现在有空，不如你跟我聊聊你们公司呗。” 唐嫣这看似温和的问话，却让对方绷紧了神经：“您，您要和我聊什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防火墙……” “不急，咱们都不是专业人士，现在聊这个没意义不是？” “我问问啊，你们公司现在的领导，姓什么啊？” “当然姓颜。” “这就有点奇怪了。我认识颜大哥，他这会应该还在米国……哲哥在鹰国读双学位，公司也在那边。颜小叔……刚刚的人你们也见到了，他做的可不是这个方面。” “来，你跟我聊聊呢，这位姓颜的，又是怎么个来头？” 第617章 旁听 认识那么久，唐嫣对颜家的情况，算是比较了解的。 他家说不上什么九代单传，百里一根独苗啥的……但人丁真说不上兴旺。 颜爸只有两个儿子，现在大了以后，还都在国外学习，工作。颜小叔就更别提了，人家压根没有结婚的打算…… 诶，不对，哲哥好像还有个姑姑…… 但姑姑家的孩子，会姓颜么？ 想不通这个，唐嫣也懒得去深究。反正等下见了面，有些关系就能理清了。 “老总的事情，我们是不好说什么的。” 对方吞吞吐吐，唐嫣只能换个方向问：“这公司颜哲占了多少股份，你知道么？” “呃，好像是百分之三十。大颜总已经交代过，您回来这段时间，将全权接手他的所有职能。” “不是，等等啊，他人都没在国内，又有什么职能，是需要我接手的？” “我们的很多业务，都是大颜总带来的。但您也说了，他不在国内嘛！所以国内的这些人事上的安排，公司方面的安排，就都是小颜总做主。” “你们的小颜总叫什么啊？你们这说的，我都脑瓜子疼。” “叫颜夕。是大颜总的妹妹。” “啊，哦，好的吧。” 看来这事儿，真有点蹊跷。 唐嫣跟颜哲他们家，认识也好几年了。别的不说，孟阿姨，甚至颜小叔，那是真像对待自己的子侄一样，关怀，照顾着唐嫣。 颜哲也好，颜谦也罢，这二位对唐嫣，更像是自家的亲妹子…… 通常这种情况，是发生在家里没有女孩儿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本身就还有个妹妹，那为啥对唐嫣这般照顾？ 而且认识这么久以来，唐嫣压根没听他们家的任何人，提过一句？ ***** 公司很快到了。 看着这栋层高超过十层的办公楼，唐嫣不置可否的抬抬眼皮，然后跟着刚刚来接她的工作人员，走进大堂。 “这位是唐总，你登记一下，以后不要冲撞了领导。” 工作人员积极的给大堂接待，科普着唐嫣的身份，而唐嫣自己则目不斜视的直接登上电梯…… 去几楼？ 国内的领导，一般都偏爱最顶楼，那她就先上去看看呗。 唐嫣身上还背着球包，再加上她这一身的打扮，看着也不像是来工作的。 所以当她踏出顶楼的电梯，就迎来许多诧异的目光。 “请问一下，董事长在哪个办公室？” 这年头还没有专属电梯一说，更不需要刷卡等手段。所以当唐嫣能过了大堂那关，直接踏上顶楼，这些人对她还真没想太多。 “董事长在会议室开会……请问您是……” 一位秘书模样的小姐姐迎了上来，唐嫣却大喇喇的抬手：“开会？开会好啊，我也听听看。” “请问，会议室在哪？” 对方当然不敢回答，但唐嫣根据她目光下意识的走向，就判断了会议室的方向。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正在讲话的人，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唐嫣的方向。 “各位好呀，你们聊你们的，我旁听一下就行。” 唐嫣说完，直接拉开一个最近的椅子，坐了下去。 “你是谁？！”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姑娘。 年龄应该是比颜哲要小一点的。但不知道是为了镇住场子，还是长的比较着急……反正看着应该有个二十五六，甚至奔三的模样。 “我叫唐嫣，颜哲让我回来，帮他照管一下公司的。” 唐嫣一句话解释清楚，然后就见这些开会的高管，开始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我们颜家的公司，不需要你的帮忙。而且现在我们正在开会，请你离开！” 早说过，唐嫣就是个混不吝。 当初颜哲非让她帮忙的时候，她接的是心不甘情不愿。但现在有人赶她走？ 那不行！ 反正她也是替颜哲回来立威的，所以这还不好好玩一下？ “颜哲在这家公司的股份有多少来着？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股权转给我？那我是不是就有了旁听的资格？” “呵，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说转股份，我哥就把股份转给你？” “小姑娘，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我们颜家不是你能高攀的！我劝你，现在趁着我哥，对你还有点兴趣，就要点实质性的东西傍身……” 唐嫣抬手阻止她的滔滔不绝：“我怎么做不用你教。请你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颜夕故作洒脱的一笑：“行吧，行吧，你要是能让我哥把股份转给你，当然现在就能留下旁听。” “那行。” 唐嫣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了颜哲的电话，然后她还坏心的点了扩音，并把手机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这个点，颜哲刚刚入睡。 他接起电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嫣嫣，有事儿？” “哲哥，你让我来帮你处理公司事务，是不是该给我点证明身份的东西啊？我现在到了你们公司，人家连会议都不让我旁听呢。” 这话看着没有明晃晃的要股权，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颜夕不让你参与会议？” 颜哲的声音冷酷了几分，坐在上首的颜夕，也忍不住起身：“哥！这是我们颜家的公司！你不要什么人都往里面带行么！” 亲耳听到颜夕的回应，颜哲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开口道：“唐嫣，回头我让人把签好的文件给你送去，这家公司的所有股份，我将全部，无偿的转让给你！” “谢谢哲哥哥~~” 唐嫣就是故意的！ 她没事的时候，通常喊颜哥。有事相求，才会喊哲哥……故意刺激人的时候，那就无所谓了，就算喊声情哥哥，她都喊的出口！ “你！哥！你怎么现在这么的公私不分！你想过把股份，交给这样一个女人的后果么！” “颜夕，注意你的身份。我在公司占股百分之三十，你呢？” 颜夕唇边忽然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哥，你常年不在国内，怕是不知道吧。我这几年都在收购公司股份，现在已经有了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权……” “你就算把手里的股份，都转给这个女人，又如何呢？” 第618章 意义在哪? 唐嫣是真没想到，自己刚回国，没进刑总去破案，也没回训练局去练球，倒是参与了一场豪门内斗？ 这倒是挺新鲜的，她有点围观的兴趣。 毕竟以前没看过嘛！ 颜哲的声音越发深冷：“看来你口口声声的说，这是颜家的公司……实际上小动作也不少嘛！” “我不在国内，既然让唐嫣回去帮我看顾公司，那股份转给她也是正常的。虽然百分之三十，现在没法做主什么，但旁听的资格，她总是有的。” “就这样吧，我要睡了。” 颜哲说到做到，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一屋子的高管，此时也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唐小姐，既然我哥都这样说了，那就请你落座旁听吧。” 唐嫣四下望望，一脸不解的抬头看向颜夕：“你瞎么？我早就坐下了，你看不见？” 说完，又极其绿茶的摆摆手：“对不住，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主要是……这个也太明显了，你还看不见……我就有点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你！” 颜夕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心里，然后硬是压下火气，继续开会！ 算了，跟这样的女人计较，自己太掉价！ 她毕竟是颜家人，要有尊严！有气度！ 在心里默念了几次的颜夕，再次开始主持会议。 “防火墙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颜总，我们现在还是没法联系到对方……发邮件不回，打电话不接，我们也没有他的地址，甚至连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一位高管，苦兮兮的站起身汇报情况。 “当初你们是怎么和他签的约！这么重大的事情，难道不该由自己人完成么！行！就算你们技术没有他好，但都签了合同，为什么不把人招到公司里面来！” “是，是大颜总决定的。 ” “当时公司刚成立没多久，防火墙就被人攻破了。大颜总和那人通了几次邮件，然后就决定以签约的方式，雇佣对方三年，来保障公司防火墙的运营……” “做错了就得认！我不管大颜总，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但现在事实证明，他做错了！这人现在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颜夕还要哔哔，唐嫣忍不住打断：“颜哲当初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事出有因。我猜，最大的可能性，是你们自己的技术不够。” “即使你们花了大价钱，又从外面请人来做了防火墙……那又如何呢？但凡被别人攻破，你们所有的源代码，在人家眼里，就是可以随时取用的自助餐。”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只有用最好的，别人攻破不掉的！这个有问题么？” 唐嫣不懂代码，但她能猜到颜哲的想法……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她不乐意看到有人往自己朋友的身上泼脏水。 “我不想管他之前的想法是什么！我就知道现在防火墙出了问题！你告诉我！这个怎么解决！” 颜夕咄咄逼人的冲着唐嫣发问，丝毫不管唐嫣之前压根不了解公司业务。 当然，这个也是可以应对的。 只见唐嫣微微一笑：“三年了，你们公司三年还没培养出来一个技术大拿，还没有研究出来自己的防火墙……这就是你管理的公司？” “啧啧，出了问题，就把事情往别人身上推……你这个领导，也是做的很好嘛！” 不待对方发飙，唐嫣继续说解决方案。 “方案有两种。一是继续联系那位，不知名的大神，用高薪让他依然为你们所用。” “二是找位技术更高端的人士，重新开发防火墙……” “切！你一个外行人，还是别张嘴了。不然显得自己很无知的！” 颜夕狠狠的瞪了一眼唐嫣，然后才嘲讽的说道：“你以为开发防火墙是吃饭那么简单？以我们公司的体量，想重新做一个防火墙，需要的人力物力，都是不可估量的……” 唐嫣也嗤笑回去：“哟，这会儿知道不可估量啦？那当初颜哲和别人签合同，怎么在你眼里，就是极大损害，就是罪该万死呢？” “你！你这么有主意，那这件事交给你负责如何？反正你都要接我哥的股份了，为公司做点事儿，也很合理吧！” 唐嫣两手一摊：“可以啊。我接。” 不待颜夕露出得逞的笑容，唐嫣又跟着补充：“反正我这人吧，不缺钱，也没什么责任感。” “股份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公司倒不倒闭……我不在意。你们看着办，我都行！” 她这种无赖一样的态度，真的快要气死颜夕。 但能咋办？！ 这是颜家的公司！即使她要夺权，那前提也是，公司依然在好好的运营！ 这要是真把事情交给了这个女人……万一她到最后，给你来句，对不起啊，我没办成…… 你又能怎么办？ “你知道我们公司，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分红，是多少钱么？！” 颜夕从牙缝里憋出一个数字，只等唐嫣开始着急。 “啊？才这点？不是，你们公司存在的意义在哪？” 唐嫣真不是有意诋毁，而是这个数字，确实有点低…… 在国外的时候，她很难用‘先知’去炒股。 一是这个年代，距她成年，有能力投资的年头，已经有点久远了。除了最开始的雅虎，她的记忆基本无效，特别还是外国公司…… 不信你问问自己，除了微软，苹果，你们还知道几个外国股票？ 二是蝴蝶效应，或者说，这真的不是同一个时空。 反正这几年下来，很多事情跟她的记忆走向，已经大不相同。所以要是全凭记忆去炒股，那她早亏到了姥姥家…… 但就是这样，她一个纯粹的门外汉，在研究了各种投资报告后，也投对了很多。挣的钱，可不是这点分红能比的。 所以她的疑问，此时也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只是挣这点钱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搞个这么大的公司来运营？合着做公司，就不累的么？还是你单纯的，只想追求一种成就感？ 第619章 我没时间查，可以报警! “你！呵！也是，我跟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散会！技术部门再给我出个可行性方案！” 颜夕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然后连桌上的文件，都没收拾，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唐嫣则撅着嘴，默默的撸了两下头发…… 啧，她就说不帮颜哥接公司吧！非要让她管……再这样多玩几次，她怕公司都被她玩没了！ 想了想，唐嫣还是又给颜哲拨了个电话过去。 “哲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人来接手这边的事务？” 颜哲轻笑出声：“没事儿，你随便玩就好了。” “我，有点不懂。” 唐嫣都看不上这百分之三十的收益，相信颜哲一样看不上。 所以为什么要把她弄过来，处理这些她看都看不懂的业务呢？ 唐嫣不理解。 颜哲沉默了半晌后，才解释道：“颜夕是我姑姑的女儿。她是离婚后，才跟不知道什么人，生下的颜夕，所以孩子也就跟了我们家姓。” “当然，我爸就这么一个妹妹，以前对她也是多有关照的。但，我这个姑姑……非常的一言难尽。” “后来我爸和我小叔，都对她彻底死了心，也不愿意多来往。但我觉得她们母女生存不易，几年前成立这家小公司以后，就把事务交给了颜夕来打理……” 颜哲说到这，忽然轻笑出声：“你知道么，这家公司的股权，其实是非常分散的。除了我占股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四十，是分散在各个投资人的手里的。还有百分之三十，是给公司里，重要的技术人员的……” “颜夕……她进公司的时候，两手空空……除了一个我委托的名头，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真的信，这几年的收益，只有这么点？那她又是哪来的钱，收购公司那么多股份的？” “唐嫣，你懂么，我不是计较这份收益，而是我容不得这种背叛！” “我知道，你不懂公司的业务，也不懂运营……但你懂人心！我想让你帮我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当然，如果你最后玩脱了，公司搞垮了……那也都随你！” 唐嫣耐心的听完，颜哲这一大串背景介绍，然后才长长一声叹息：“哲哥，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次回来，有好多事情要做……” “所以公司这边，我尽力，但真不能保证，会达成你想要的结果。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颜哲点头：“当然。” “还有就是，我这人有时候下手，有点没轻没重。你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亲的亲人……我也怕到时候玩脱了，你或者你的家人，来找我的麻烦……” 唐嫣虽然觉得应该不会，但还是要把话说在前面。 “放心吧，我爸和小叔，很多年前就不再和他们家来往了。至于我妈，她更看不惯我姑姑一家……” “谦哥呢？” 唐嫣指的是颜谦。 多年前，她第一次买股，还是托了颜谦的帮助。 “我哥……他的心思就不在这些事情上面。所以唐嫣，放心的去做吧，无论怎么样，我都没有意见。” “行，那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唐嫣挂掉电话，然后坐在原地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走为妙。 她是真的不了解公司运营，对防火墙啥的，她能听懂这个名词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她自己上？ 别说她不是天才，就是天才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种工作。 所以她在这待着，有什么意义？ 另外，还是要把股权转让书签了，后面才好搞事情嘛！ “唐，唐小姐，颜总请您去办公室！” 刚刚会议室里的斗法，才几分钟而已，就传的‘人尽皆知’，连小秘书过来找唐嫣，都带了几分怯懦。 “告诉她，我没空。” 唐嫣说完，把自己的包包又甩在了身上，然后晃悠悠的出了公司大楼。 登上出租车，唐嫣才继续打电话。 “金鳞，我是唐嫣。” 自报家门之后，唐嫣直接问道：“我要查颜氏在京城的分公司……你那有没有资源？” “查哪个方面的？” 金鳞以为是又有什么案子，声音都一下子绷紧了。 “税务，股权分布……对了，你跟经侦的人熟么？能不能让他们帮忙看一下账目？” 唐嫣就是典型的甩手掌柜。 她不懂，那是真的。但她可以找懂的人来看啊！ 就像颜哲之前说的，这母女俩一穷二白，接手了公司三年而已，就能凭空挣到，购入股份的钱？那这个账目里，有多少问题，就是可想而知的了。 她看不懂，也没空查……报警总可以吧！ “行，我帮你去问问。” 金鳞不愧是行走的人脉，只是眼睛转转，就想到了能找什么人来帮忙。 “那行，交给你了。” 唐嫣说完就要挂电话，然后被金鳞一声大吼阻止：“你丫都回来了，难道就不想着跟我们聚聚么？！” 因为还在刑总，金鳞不好说分红的事情，才临时卡在了嘴边，变成了聚聚。 “聚，当然得聚！但哥们，我昨天的飞机刚到，今天总得让我先去训练局报个到吧！” “你还打球呐？你不是早该退役了么？” 唐嫣直接翻白眼：“哥们，我今年十九。你见过运动员十九岁退役的？我这叫正当年！” “行行行，你打，你打。不过你回来了，是不是也该到刑总复职？” 唐嫣拒绝的很爽快：“不了，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呵，我不跟你扯这个。反正宫老他们知道你回来，迟早找上你。” “那到时候再说呗。” 唐嫣终于挂掉电话，训练局也到了。 看着这熟悉的大门，唐嫣还有那么一丝恍惚。 她真的，好久没回来了啊！ 该登记登记，等周教练出来，把她接进去之后，俩人才开始交流。 “出什么事儿了？领导们会决定把我这样的刺头，都调回来打比赛？” 唐嫣开门见山，周教练却有点支支吾吾。 “那个，你先看看对手的资料。” 周教练从抽屉里，拿出一摞不那么厚的资料，递到唐嫣面前。 第620章 是不是你打哭的，都得哄! “就这？” “比赛录像呢？球路分析呢？” 唐嫣压根没翻看，就直接问了起来。 “这名选手横空出世。别说我们，就是他们本国，估计拥有的资料，也没那么多。” “宋颂怎么个情况？” 唐嫣以为，领导会把她喊回来，那肯定是队里的主力，都出现了伤病。不然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让她上场？ 没想到周教练还是沉默。 “你倒是说啊喂！看我在这担心，有意思么？” 唐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发问。 “其实，主力队员虽有伤病爆发，但没什么大碍。” “什么意思？” 唐嫣停下翻看资料的手，认真的看向周教练。 “有些事儿，我不想瞒你，也瞒不过你。这次华国锦标赛的开赛时间，正好赶上过年前……” “如果算的没错，那就是2.18那天，我们会和对方正面相遇……” 这个时空的华国，曾在多年前的2.18这一天，经历了惨痛的历史。大概相当于前世的9·18，所以唐嫣听了这个，就明白了几分。 “所以你说的，那个横空出世的天才，是小日子的？” “对。” 周教练说的很艰难：“你知道的，我们在全力备战奥运。但这场比赛，在这个时间点……我们许胜不许败！” “如果让宋颂，或者其他一些主力出场……赢了一切都好说，但输了……我们承担不起来自全国的怒火！” 唐嫣歪歪头：“竞技体育，输赢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老百姓不懂，你们也不懂么？” “我都不敢相信，许胜不许败这种话，能从你们嘴里说出来……” 周教练低下头：“我们当然懂。但舆论不会给我们喘息的空间！” “其实这事儿，要是都冲着我们来，也无所谓。我们一帮老头子，爱说啥说啥呗。但选手不同。我们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他们的心态……毕竟明年就是奥运年了，他们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这个你能明白么？” 唐嫣洒然一笑：“明白，就是让我背锅呗。” 随即她继续问：“输了，我退役。直接从这个行业滚蛋。但赢了呢？领导打算给我点什么好处？” “咳咳，就，就是继续打球呗。” “那不行。我要背负这样的压力，没点好处，我肯定无法接受。” 唐嫣说完，又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我这人啊，就是这么俗！让我背锅，没问题，好处先给到位！” 其实无论领导给不给好处，唐嫣是一定会应战的。 她的性子在那摆着。 可能到最后，她真的会败给天赋。但连争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那就不是唐嫣了。 “你先去恢复性训练吧，这事儿我去替你争取。” 周教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挥手把唐嫣赶走。 ********* 羽毛球场馆内，依旧是击球的声音，贯彻整个场地。 唐嫣也没有上来就练球，而是先去了体能区。 其实她的体术练习，从未间断，现在不过是做做样子，也顺便观察一下其他球员。 是的，将近三年过去，这里的人早就换了一波又一波。 反正唐嫣看了那么久，几乎没看到任何面熟的球员。 “诶，你谁啊？刚来的？” 唐嫣正在跑步机上，以并不太快的速度运动，就听旁边有个声音搭讪。 “对吧，你呢？二队的？” 按之前的调整，唐嫣现在属于一队。但那会儿她天天忙着破案，连训练局都没回过几次，对一队也没那么强的归属感。 所以现在做基础训练，她下意识的就到了二队这边。 “对，我今年升上来的！你多大了？我十五！” 这丫头很外向，十五岁就升入国家队，对她来说也是非常自豪的事情，所以才见面，就把这些都抖落出来。 “我十九了。比你大很多。” 唐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顺口便回应道。 那姑娘有些自得，又有点替唐嫣惋惜：“十九了啊！你这个年龄，想进一步估计很难。你要加油哦。” 看着她强装大人一般的安慰自己，唐嫣没忍住笑：“好的，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没人陪你练球啊！我们队还有半小时才集合，要不我陪你打一下？” “行啊。” 唐嫣本来就挺想上场打球的。不然她为什么要飞回来？ 现在么，虽然是跟个二队的球员打，那也是聊胜于无。 俩人找了个空球场站定，对方竟然让唐嫣先发球。 “你年纪小，你发球吧。” 唐嫣刚归队，可不想打哭一个，然后还得自己哄。 “不，你先来吧。” 看着对方那怜悯的眼神儿，唐嫣有点不知道，该说点啥才好。 “行吧。那我不客气了。” 算了算了，说啥都没有打个球有说服力。 唐嫣直接架拍，然后一个漂亮的高远球发出！ 身上有没有技术，球场上是能够见真章的！ 唐嫣虽然发的，就是个最普通的高远球，对方也是立刻看出了端倪，并且严阵以待。 但奈何，有些东西是没法比的。 唐嫣这么多年，在国外球场上的锻炼也好，体术的长期修行也好，都不是这个十五岁丫头，现在就能面对的。 所以才短短几个球而已，对方已经开始抽抽搭搭。 “诶诶，别哭啊喂！”唐嫣无奈，只能越过球网，去对方场地哄娃。 结果刚走进，就听到一声尖叫：“姐！嫣姐！你回来了！” 宋颂就跟个小炮弹似的，直直的冲着唐嫣冲来…… 那架势，跟唐嫣昨天往毛令琪的身上蹿，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诶诶，少来这一套。” 唐嫣可不是毛令琪，她没有被别人当树搂着的想法。 而宋颂也不是唐嫣，她就是想往唐嫣身上跳，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武力值！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宋颂只能巴巴的搂着唐嫣，诉说她的‘相思之苦’。 “来都来了，陪我打一会儿。” 这丫头也不知道存了多少委屈，见到唐嫣又哭又笑，搞的她衣服，都被洇湿了一块。所以唐嫣赶紧打断，让她上场。 第621章 你来给我打个样! “好！” 宋颂胡乱抹了几下眼泪儿，又看向唐嫣：“去咱们那边吧，我球拍什么的，都在那头。” “行，走着。” 唐嫣无所谓在哪个场地打球，但刚刚目睹了，队内主力哭的稀里哗啦……谁还没点好奇心呢？ 刚刚还在呜呜呜的小丫头，干脆蹿到唐嫣身边，用两根指头拽拽她的衣角：“姐，不然你们就在这儿打呗？我去帮宋姐拿球拍！” 怎么就宋姐了？ 宋颂入队那会儿，也就刚十二左右。现在估计还没这丫头大吧？ 不过唐嫣也理解，毕竟胜者为王嘛…… “去吧。” 唐嫣在某些时候，真的是挺好说话一人。 打个球而已，对她来说在哪打不是打呢？ 小丫头疯飒飒的冲去给宋颂拿球拍，俩人又能闲聊几句了。 “姐，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想参加华国锦标赛啊！倒是你，伤病是怎么回事儿？” 宋颂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就是挥拍的时候，腕关节总有点不太舒服。但也说不上疼……队医让我放松一点相关训练……” “需要我找人帮你看看么？” 唐嫣是真的有点担心的。她自己就是职业球员，更明白手腕上的伤，对运动员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是那句，她可以不是冠军，但冠军必须落在华国！这是她希望看到的。 所以你说她圣母也好，说她多管闲事也好，她还是想尽力帮一把。 宋颂今年还没满十五……你知道这样一个天才球员，对华国意味着什么么？ 冷不丁的，唐嫣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看后辈，也有了点保护门内天骄的感觉。 “队里给我找了非常专业的医生团队。相信他们能治好的……” 宋颂倒没把这个事情上心，甚至还有点委屈：“早知道你要回来参加比赛，这次的锦标赛我也报名了……” “嗯？所以你是自己没有报锦标赛的？” 唐嫣微微挑眉，觉得这里还有事儿。 宋颂的心思都在打球上，当然没看懂这里的弯弯绕绕：“对啊，教练说，我练太多了，肌肉疲劳也可能会造成现在的状况……所以让我适度的休息……这次的锦标赛，最好的不参加……” “所以我肯定是听教练的，就没报名了呀。” 唐嫣没去拆穿这些人的算计，依然笑的温柔：“没事儿，咱们总有机会碰上的。再说了，平时练习我也不会让着你……不是一样能打球么？” “这不一样……” 宋颂还是觉得不高兴，但看着嫣姐就在身边，她又觉得好幸福，好像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一队二队其实就在同一个训练馆，只是中间有个幕布，稍微隔开了一下而已。 所以刚刚那丫头一阵疾驰，倒是很快抓着宋颂的拍子，跑了回来。 只是听说宋颂要跟人打球，还是在二队的场地……现在跟来的，可不止是球员，甚至还有几个教练。 “姐，谁先发球？” 宋颂接过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就笑着看向唐嫣。 “你。” “行，走着！” 宋颂此时的态度极其认真，那重视程度，甚至超越了一般大赛。 而围观者也暗暗咂舌。 这是什么人啊！能让凭借天赋，就在这个年纪走到一队的女孩，率先发球…… 唐嫣他们可没空管围观者的想法。 她俩对练，连试探性的高远球，都直接略过，上来就是正面硬刚！ 当宋颂突然一个软压，被唐嫣挡进网，陷入被动后，唐嫣突然大跨步，反手杀出斜线落点…… 这样的动作，显然不够优雅，所以宋颂接发后，她本准备直接反手杀，但预判球会出界，又选择了放掉。 结果球落在了界内。 “哇！打的好！” 围观者认识宋颂的肯定更多，再加上她现在是一线主力……那欢呼声，差点让唐嫣以为，自己又上了赛场。 倒是宋颂，一脸苦涩的冲大家摆手，让他们安静…… 妈耶，你们怕不是在坑我吧？ 万一把嫣姐惹生气了，现在在场上的人是我！！ 唐嫣倒是没那么容易生气什么的，知错就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下一个球开打，她先是推底线，拉开空间，再挡进网，逼迫宋颂起球…… 第一次杀球，宋颂接到了，唐嫣抢进网，再次跳起扣杀……宋颂再次接到球！ 只是这次，宋颂属于下意识接球，没有考虑到对方可能的打法…… 于是唐嫣反手又来了个杀球…… “窝草！”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唐嫣这个反手杀球的质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这么说吧，即使场上没有记速器，他们也看得出来，这球的球速不会低于三百…… “切，就是耍帅……这个上了赛场，就是没用的花招，你们不要学！” 一个教练嘀嘀咕咕的念叨，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场上的唐嫣，又是一记反手杀球，轻松在宋颂面前得分。 “姐，你最近在玩邪修么？” 宋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唐嫣这几个球，干脆停了拍子，走到网前，认真发问。 “邪修？这个词挺有意思。但上了赛场，得分就是硬道理。你只看到了我的反手杀球，注意到我的跳跃，步伐，和接球了么？” 唐嫣属于在教育后辈，但那围观的助理教练，居然想在这会儿刷存在感…… “宋颂，刚刚那个球，你就该直接发斜线，起球也不能那么高！” 宋颂这两年，有了成绩，也没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 她直接一个翻转，递出手里的拍子：“教练你来！你来给我打个样！让我看看该怎么打！” 教练：………… 唐嫣差点被这一幕逗笑，憋了好久才勉强没有笑出声来。 “行了，咱们再试试其他打法。” 真不是唐嫣悲观，而是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在职业球员的这条路上，是走不远的。 除非她今天愿意放下一切，听从‘领导们’的所有安排。 所以此时此刻，她更愿意把自己的经验，教训，都多传给宋颂一些，也希望她能代表华国，拿更多冠军，去更远的地方。 第622章 自知之明? 跟宋颂打完，又有不少一队的成员闻风而来。 而他们可不像是那位助理教练那般无知，见到唐嫣就是一阵亲热，然后……打上一场…… 反正唐嫣以为的恢复性训练，今天是一点没做，倒是竞技训练，拉了个满格。 不过这样也好，她打的尽兴，别人也学到不少东西。 毕竟这会儿的运动员们，还没有动不动就去国外赛场见识的机会。而唐嫣的打法多变，也让他们见识到许多不同的技术风格。 差不多训练到晚饭时间，可怜巴巴等在旁边的宋颂，终于有机会拐着她嫣姐，出去吃饭了。 “出去吃？” 唐嫣听到这个邀请，还有几分奇怪。 不说职业运动员的餐饮，还是需要控制的问题，就是宋颂要请她吃饭，这件事儿本身，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姐我挣钱了！请你吃个饭，难道不应该么！走走走，训练局边上有家馆子，队友们说过好多次了，都说食材新鲜，又好吃……我当时就惦记着，想等你回来一起去！” “那走吧。” 唐嫣去更衣室冲了个澡，又换了套衣服后，就跟宋颂一起走出了训练局。 结果刚出训练局大门，门口的几台车，就引起了唐嫣的注意。 对方当然也注意到了她。 只见车门打开，一个健壮的身影便跳了下来。 “陶哥，好久不见。” 唐嫣知道，自己回来这件事儿……特案组迟早找上门。但上门的是陶涛，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你这臭丫头，一出国就没影儿了！还记得我呐！” “那肯定是记得的，毕竟咱们也并肩战斗那么久……”唐嫣打着哈哈，又把宋颂介绍给他，然后说道：“这个点了，一起吃点呗。” “行啊！”陶涛找她，本就是有话要说。现在话还没出口，定然是不肯离开的。 很快，三人到了那家小饭馆坐定。 唐嫣不客气的抓起菜单，点了许多自己在国外想吃，又‘吃不到’的菜色，这才淡定的看向陶涛：“陶哥，咱们自己人，说话也没必要绕弯子，对不对？” 陶涛点头：“我这种大老粗，你让我绕弯子，我也不会……所以宫老才把我派出来……” “他说，你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唐嫣叹口气，也坦白自己的想法：“我这次回来，真是奔着打球回来的。也许我会因此走的更远，也许我会很快退役。但，我没有回特案组的想法。” 陶涛有点急，他还没说明来意呢，怎么就被拒了呢？ “小唐嫣，你别这样说！宫老年纪大了，这几年肯定是要退的……蒋哥去年又受了点伤，加上之前的……反正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也不支持他领导咱们这个团队！” “至于我，傅恒……你想想看，咱俩谁能担的起来？！” “回来吧，有你之前的战绩在，只要你回来，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陶涛真是……够‘直爽’。 正常情况下，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还能把话说的这么简单粗暴，他也算是厉害！ “陶哥，回不去的。” 唐嫣深呼吸：“我离开，从不是因为什么不公，或者外界压力。” “你要相信，只要我想，我能跟一切事情正面刚！不一定刚的过，但我有这样的勇气。” “而我现在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心理，出现了比较大的漏洞。” “如果我还留在那个位置上……犯罪分子怎么样，不好说，但我自己一定完蛋。” 面对陶涛，唐嫣也算说的非常直白了。 可陶涛依然不懂：“就是因为特警队被炸的事儿？这事儿我听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嫣，你得明白一点，我们选择了这个行业，选择保卫正义的时候，就已经把生命置之度外！危险是时时刻刻的……” 唐嫣抬手打断他的絮叨：“我明白。其实如果那次是我冲在前面，我也不会对此有任何怨言。” “但这不一样。你可以说我矫情，也可以说我脆弱，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而我选择，放过自己。” 陶涛劝导无效，只能吃了一肚子食物，然后会特案组汇报。 而唐嫣也在吃饱喝足后，把宋颂送回训练局。 “姐，咱们好好打球不行么？你别……别在参与那些事儿了……我害怕。” 宋颂不是那种多话的性子，甚至她只有在面对唐嫣时，才多了一分少年人的热情。 所以刚刚的饭局上，她就像个小鹌鹑，一句话不说，一个建议也没有……现在都到了训练局门口，她才憋出这么一句。 唐嫣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这个人……有时候挺有自知之明的。我没法改变世界，目前只想躺平。” “什么叫躺平？” “呃，就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当个普通人？” 宋颂忽然笑了，笑的还有几分明媚。 “姐，你这还叫有自知之明？就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好么！” 唐嫣偷偷翻个小白眼儿送她：“我怎么就不是普通人了？我……” “行了行了，你愿意怎么说都行，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还来打球不？” 唐嫣点头：“应该上午能来一趟，下午有点事……” 她所谓的下午有事儿，那是真有事儿。 还记得路玲说的，那个搭把手的事儿么？ 她倒是不想那么快联系胡招娣，但家里那堆衣服，要怎么处理？ 扔空间？ 别闹了，空间里的衣服，她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还添？ 再说了，那天毛令琪可是粗略看过的，她从不怀疑一个‘人形兵器’的敏锐度！ 到时候这些衣服凭空没了，难道她还得重新想理由？ 所以最快，最简洁的方式，就是赶紧把胡招娣弄来，把这堆衣服弄走！ “嫣嫣，你是不喜欢我给你做的衣服么？” 刚接到唐嫣电话的时候，胡招娣激动的都要尖叫了。可听她的意思是，要把堆在家里的衣服全运走，这家伙也开始打可怜牌。 第623章 这股份是退不掉了是吧? “有一说一，这几年你做的衣服，我还真挺喜欢的。” 唐嫣没说假话。 胡招娣经过这几年的学习，在视野上，审美上，都有了长足的增长。做出来的衣服，也比以前更舒适，更美观。 所以唐嫣是真的挺喜欢的，甚至只要不是比赛上有规定，她穿的基本都是，胡招娣亲手制作的定制款。 但谁也扛不住，每天都有新衣服，是不是？ 而且她说的，还只是常服……那种礼服啊，古装啊，走秀款啊……还没算在内！ 这家伙简直把她当成灵感来源！所有的打板，都按她的尺码走！ 可唐嫣的身材，并非模特身材！ 她没有那么瘦，也没有那么高！有些衣服穿在她身上……不不不，不用穿，光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压根它就不合理！ “那……那我运走就是了。不过我这，还给你做了点衣服，你可要拿去换洗。” 给唐嫣做衣服好几年了，胡招娣也算摸清了唐嫣的喜好。 所以刚刚那句……不过是谈判前，给自己增加点砝码罢了。 “明天我过来再说吧。” 唐嫣没空跟她掰扯了，因为老梁家就要到了。 没错，把宋颂送回训练局后，唐嫣转头又奔向老梁家。 这家里是别人给她收拾的，公司方面是有牵扯的……她回来迟迟不见人，怎么说也不太礼貌不是？ 好在，她没扑空。 老梁两口子，都在家看电视呢。 见到唐嫣过来，师母赶紧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外面过的很苦么？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唐嫣无奈，她到底哪瘦了啊？！ “这次回来可别走了，家里啥都有，我也能好好给你补补！” 老梁赶紧过来打断师母：“你可别跟着瞎操心！她是职业运动员，很多东西不能瞎吃的！” 刚下了顿馆子的唐嫣，只能傻笑，不敢接话。 “你来的正好，我也要跟你谈谈别的事情。” “您说。” 唐嫣以为，老梁要跟她谈的，还是公司分红的事情。毕竟在那什么装饰公司里，她好像还有点股份来着…… 没想到，老梁却没提这茬。 “咱们之前买的那个拆迁房，你还记得么？” 唐嫣点头：“当然。” “当时你没成年，所有的合同，落的都是我的名字……” “这几年你又没在，很多国内的发展，你可能察觉不到……” “老梁，我打一天球了，咱直接说重点行么？” 唐嫣真不是作假，体力超负荷，也是累的呀！就她那运动量，要是没有体术撑着，早把自己玩废了…… “臭丫头！我哪句不是重点！” 老梁抱怨一句，还是说回了重点：“当时我们原址回迁，其实是个正确的决定。不到一年的功夫……甚至那边的楼盘，还没交房，价格已经翻了番的往上涨……” “但我后来，不是带着你师母，来了京城么……在这边看的多了，就觉得省城的房子，涨的再多，也追不上京城的房价。” “所以后来，我干脆把那边的房子全卖了，又在京城重新买了几个大杂院……” 唐嫣微微皱眉：“这事儿我记得，您在电话里已经跟我提过了？” “是提过，你也同意了，但我这不是担心，你刚回来搞不清状况，会有误会么！” “怎么个误会法？” 唐嫣还是没懂，老梁这一堆叨叨，到底是为了啥。 “当初我买了城北一个大杂院儿，说的是就快要拆迁了……我也是奔着拆迁去的！” “谁知道，这么好几年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有城西的一个大杂院儿……我买的时候，也看上了那边的地理位置，觉得以后无论会不会拆，都有升值的潜力……” “谁知道遇上一波无赖，死活住在里面不退房……” 听老梁絮叨了半天，唐嫣这才算听懂了。 “你的意思就是，本来以为稳赚的投资，结果没有得到足够的回报，所以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老梁愧疚的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回应道：“确实是这么个意思。我跟你师母商量过了，这事儿我有责任。所以趁你这次回来了，咱们就把该过户的东西，都办一办。” 唐嫣挑起一边的眉毛：“过户大杂院儿？” “对，到现在我也还是认为，这两处房产，是有增值潜力的。你又不缺钱，先把房子压在手里，也是一种保值的方式！” “但这事儿我做错的，我也得认！” “所以除了房产之外，我再给你补一点公司股份！” 生怕唐嫣不了解情况，而直接拒绝，老梁赶紧从茶几下面，捞出一叠账本：“你可别小看了咱们这个装饰公司！现在下面的工程队，都有几十个了！” “公司每年的利润，也非常可观……我打算再转百分之十给你！如果按今年的收益看，你每年最少能多收百多万！” 唐嫣抠头：“咱们掰扯一下啊！” “首先……你说你都挣这么多钱了！去买个别墅，或者大平层住住不好么？非带着师母住在这种地方！咋的？没苦硬吃？” 唐嫣这话并不是猜的。 而是百分之十的利润，就能有百多万……那这几年，老梁挣的绝对不少！ 可看看他现在住的，算怎么个意思？ 这楼到现在，也得有个二十年房龄了吧？！不说设计布局，就是这个大小，这个环境……说不过去好么！ 老梁嘿嘿笑笑，和师母温柔对视之后，才给唐嫣解释：“我和你师母年纪都大了，吃的，住的再好，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我们这几年，就在a省那边资助了不少学生读书……” 唐嫣没有感动，反而送上白眼儿两枚：“生活美好，才能更有工作的动力！” “你自己算算，如果你们现在对自己好一点，多活个十年八年的，是不是能挣更多，能资助更多学生？” “像你们这样，恨不得吃糠咽菜的去资助学生……对未来的那些孩子，公平么？他们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早挂了？” “不是……你这哪来的歪理！” 第624章 把我送走! 老梁被她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还没想过，自己的做法，还能有这种理解！ 劝完了老梁，唐嫣又转头劝师母：“男人啊，有时候做事儿是这样的，顾前不顾后……师母您作为掌舵人，首要目标就是把住他的钱袋子！你说他这乱花钱的劲儿……你也不管管！” 师母一脸懵：“我觉得这个做法，没啥错啊……” “不是说错，而是爱人先爱己。你们有这样的善心，当然是好的，也是值得歌颂的！但你们想过婷姐么？想过我么？你们过着这样的生活，去资助别人……想过我们是什么感受么？” “什，什么？” “我们会心疼。你们是我们的朋友，家人……看你们过这样的苦日子，我们也会难受的！” “这，这算不得苦吧？” 老一辈儿的人，只要日子还过得去，就不会觉得艰辛。 像现在这样，住在京城，有房有工作，还能资助别人，师母已经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很好了。没想到在唐嫣嘴里，倒成了苦日子。 “当然苦！您帮我收拾了多少衣服，您还记得么？您再想想，您有多少衣服？” “公司现在还在经营中……您和老梁去广市也好，回a省也好，是坐什么交通工具？火车？还是硬座？” “我就不明白，你们挣的钱，不够你们舒舒服服的进行一次旅程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还有这住！您看看您住的这叫什么地方？家里是没钱买房么？” 唐嫣又转向老梁：“当初你买拆迁房，就是因为看出了其中的利润！咋的，现在不会买了？你真觉得把钱扔给那些学生，就是最大的回报？” 老梁呐呐的，头一回被亲学生，说的声音小小：“如果能助一个人的成才，怎么能跟投资相比！” “怎么不能比？” 唐嫣放柔声调，继续说道：“一个孩子，成长起来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发展，你们完全不可预估！” “当然，往好处想，他们会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如果没有呢？如果因为你们的资助，让一个生在大山里，原本不会对社会，造成什么危害的人，学习了更多东西，从而做出了影响更大的坏事呢？” 师母摇头：“哪有那么多坏人……” 唐嫣深呼吸：“我也希望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 唐嫣又叹息一声：“世上的事情，其实总有两面性的。我从没说过，你们的做法不对。” “但我认为，你们应该先满足自己的生活，用余力再去资助。” “打个比方，老梁现在的经营状况良好，明明可以获利更多，为什么不做？等你的钱更多一些，是不是可以在学校设立奖学金？是不是可以让专人，深入大山去了解一些真实情况？” “到时候再按照真实的情况，去精准扶贫，难道不是更有意义的一件事儿么？” 唐嫣的劝说，终于生效。 老梁跟着叹息了几声后，也是采纳了唐嫣的建议。 而这事儿说完，唐嫣又被老梁绕了回去。 “房子转给你的同时，股份你也得收！这是我早就想好的，绝无反悔的可能！” 唐嫣点头：“行，房子我收了。但股份……我其实还想着，找时间跟您，以及金鳞聊聊。” “什么意思？” 当时唐嫣赶时间，让他们自己去讨论，关于自己的股份问题。 反正都是由老梁代持，所以她后面也忘了过问。 直到差不多一年多以前，公司第一次分成，她才知道这俩神经病，竟然让她一个什么都不管的甩手掌柜，占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这特么的……让她上哪说理去？ 她一没投资，二没付出劳力，三没技术……他们到底是咋想的？才能干出这么奇葩的事情？ 而她也惦记着，要回来把这些股份处理一下。 只是之前几次回国，她都溜的太快，还真没这个功夫操作。 “股份我依然打算持有。但我要减股到百分之二。您和金鳞，一人百分之四十八。” 这俩人之前是没什么交情的。甚至如果没有唐嫣的参与，他们的合作都不会成立。 所以唐嫣现在依然打算保留百分之二的股份，也是多一重牵制。 “那不行！绝对不行！” 师母也跟着劝：“你这孩子傻不傻啊！你把股份都转出去了，以后用什么？！我跟你老师，年纪大了……” “打住！你们多大啊？今年满五十了么？就动不动一副活不了几年的模样？” 唐嫣安抚的捋捋师母的后背：“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保养的好一点，说不定能把我送走……所以该争取的，该得的，都得握在自己手里。” 师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把她送走……等反应过来以后，就开始捶唐嫣：“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我和你老师多大?你多大？！怎么一天天的，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被教训过的唐嫣，委屈巴巴的缩在凳子上，对转股份的事情，倒是一直不松口。 “我一个啥也不做的人，能占股百分之二，已经是你们想不开了……占百分之五十……想啥呢！” “我不管，反正这股份，你俩得给我收回去！不然我找个时间，直接去工商局，把你们的公司注销掉！” 唐嫣是绝对控股人，虽然要做这样的事儿，还有些麻烦，但还真不是没法操作。 “行行行，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倔！” 老梁劝说无效，只能妥协。但他心里却早下定了主意，这些分红就是给唐嫣的，谁也不能动！ ******* 第二天下午，唐嫣练完恢复性训练的内容后，就麻溜的出了训练局。 果然，一出门就看到胡招娣，正站在一辆车前，眼巴巴的等着自己。 “不是说了，我练完球最少要两点以后么？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没人给唐嫣通风报信，但看着胡招娣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一副站久了，很暴躁的模样，唐嫣就猜到了许多。 “嫣嫣！你还是这么厉害！不过我来的早，不是因为忘了时间，而是我真的……好想你！” 第625章 困境 胡招娣今年应该已经二十五左右了。但面对比她小很多的唐嫣，还是满心的依赖。 因为对她而言，唐嫣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没有唐嫣，她现在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度过平凡的一生。 没有唐嫣，她就算有机会出国，也不会去学习自己想要的专业。 没有唐嫣，她更不可能有，现在主理一个品牌的机会…… 所以对她来说，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会比唐嫣更重要！ 她是自己的贵人，更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人！ 别问，问就是偶像光环…… 唐嫣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眸，根本是想劝，都不知道从哪劝起！ 只能说，有些人的偏执，是分情况的！甚至是‘偶像’本人，都劝不了的那种！ “我妈说，让我给你搭把手……遇上什么事儿了？” 胡招娣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儿，那些我会处理！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要为这种琐事分心！” 唐嫣诧异的挑眉，然后由着胡招娣给她开了车门，又恭敬的请她上车。 “所以你今天见我，就是为了再给我塞一波衣服？” 车子缓缓启动，唐嫣也闭眼靠在椅背上。 “是也不是。你说我这都多久没见你了？我怕你的尺寸有更改，所以怎么都要复量一下的。另外我还找了以前那位制鞋师傅过来，你也需要重新定制一批鞋……” 唐嫣头疼，头很疼。 她都成年了……其实早在两年前，她的身高，体重，脚码……就没什么变化了。但胡招娣和路玲，就跟强迫症似的，非要每年给她量一次，然后又送一大波衣服来…… “胡总，咱们的困境，您该说也得说啊！” 坐在前排的小姑娘，实在听不下去了，壮着胆子插嘴道。 “闭嘴！” “嗯？困境？” 唐嫣睁开眼，看了前面一眼，又转向胡招娣：“咱们是朋友，我也把你当成姐姐看待。所以……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如果有事儿都不让我知道，那我也没法完成我妈的交代，对不对？” 胡招娣立马就没了训斥小姑娘的气势，变的声音低沉。 “我们这个品牌刚成立，遇到点麻烦是很正常的。不跟你说，只是因为不想麻烦你……你有更广阔的天空，不该为这样的琐事烦心的！” 唐嫣摇头：“是不是琐事，我会判断。说吧，遇到了什么麻烦？能解决的，我尽量帮你一把。不能解决的，我听过就忘了……” 话都说成了这样，胡招娣只能把公司现在的困境说了出来。 其实也很简单。 品牌刚刚成立，国人认可度不高。 他们找商场，商场不给进驻，自己开专卖店，又没有目标客户…… 所以折腾到现在，即使路玲投了不少钱过来，他们依然没折腾出什么水花。 “这个品牌，就是你给我做的那些衣服？” 唐嫣对胡招娣的水平，心里还是有底的。在确认了产品之后，就摸出了电话，直接打到了江浩远那边。 “哟喂！小祖宗您还记得我啊！今天是有空来查账了么？” 唐嫣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飞出一对儿白眼：“别跟我臭贫！问一下，如果我想在京城的商场里，找几个专柜，你能做到么？” “你想要哪个商场？王府井可以，仁和春天也可以……但一些比较小的商场，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唐嫣哪知道什么商场，干脆把目光转向胡招娣：“王府井那些行么？” 胡招娣点头如捣蒜：“这些大商场，我们之前都不敢想……如果能入驻，当然是最好的！” “行，那帮我联系一下。” 唐嫣真不是什么好人，交代完事情就想挂电话。 然后她这个念头，就被江浩远阻止了。 “祖宗，你不能光喊我办事儿，不想出血啊！” 唐嫣无奈：“说吧，你想要点啥？” 电话那头的江浩远想了想，才道：“你还记得赵凯么？” “谁？” 原谅唐嫣，她的记性真的没有那么好，特别在对人方面。 “他还替你挡了一刀来着，真不记得了？” 说这个，唐嫣的记忆就恢复了。 其实严格来说，他不算替唐嫣挡刀……那疯女人本来就是奔着他去的…… 唐嫣那顶多叫做适逢其会！ 但整件事情，确实奇葩了点，所以现在江浩远一提，唐嫣就想了起来。 “他怎么了？” 江浩远长叹一声，才继续说道：“你不在京城，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 “我和汪腾隆，林喆这些人，虽然也是发小，但发小和发小之间，是不一样的。” 唐嫣有点懒得听他说背景，但想着路程还长，也就忍着不耐，听他继续叨叨。 “赵家的权势，我很难跟你形容。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如果他们愿意帮我们一把，那我有信心，能在五年内，做到全国地产第一！” 江浩远还是很谨慎的，在电话里说的含含糊糊，又表明了中心意思。 “我问的是，他怎么了？” “别急呀！” 江浩远还真不敢跟唐嫣对着来，说完这句后，便赶紧解释起来：“赵家这一代，就赵凯这么一个继承人。但他从小就特别奇怪……” “我们小时候就知道疯玩，什么骑马打仗，什么恶作剧……他不一样，他打小就，就有一股子狠劲……” “该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是，我们都知道该读书，该上进，但看不进去书，那有什么办法？对不对？” “他不是，他明明也不是喜欢学习的人，但只要快考试了，他不吃不喝不睡，也要把书背完！” “还有我们大院儿，每年长辈都会把我们扔进部队……谁不是混混就算了？” “他不，他就是拼了命的练习那种！” “他身上那股子狠劲……看着都让人害怕！” “后来，他不是被捅了么？出院后就直接去了边境……我这也是刚得到他的消息……” 唐嫣忽然笑了一下：“江浩远，问个问题啊。” “你说。” “既然你们每年都要去部队训练……他又练习的异常狠戾……” “请你告诉我，他是怎么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捅成那样的？” 第626章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嗐，轻敌呗。谁能想到，在酒吧那样的环境里，那样弱不禁风的女孩，会突然动刀呢？” 江浩远解释一句，又赶紧转回正题。 “他前两年就了边境……谁也拦不住的那种！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吧，人又不太对了！” 江浩远想起赵凯现在的状况，心里也有点难受，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即使不考虑他能给予的助力，自己能帮的时候，也想帮上一把。 “怎么个不太对法？” 唐嫣想起，当年自己确实说过，有时间可以私下跟他聊聊。但谁知道后来他被人捅伤，送去了医院呢？ 反正机缘巧合之下，唐嫣这个承诺确实没有兑现。所以现在别人问到了她头上，她还是愿意多问一下的。 “他……他现在在医院常住。就是，就是他的家人，都觉得他疯了。” 江浩远长叹一声，然后才细细的说起原委。 原来赵凯这人，在他们这群人当中，也算能力极其出色那个。即使他去了边疆，也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得到了非常多的表彰。 如果按部就班的这样发展下去，就算赵凯不依靠家里的底蕴，也能成长的很好。 可他就不，明明升职文件都发下去了，他偏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给你惹点事儿出来…… 而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次。 好像每一次，都是他马上就要成功，或者已经得到了嘉奖之后，他就会故意搞点事儿，出来那种…… 唐嫣心里有了数，但在见到病人之前，她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追问：“他有没有什么小习惯？比如撕手上的倒刺？啃指甲？……” “窝草！你怎么知道的！” 江浩远都震惊了！ 他跟唐嫣提起这事儿，当然是因为多年前，唐嫣在酒吧一句话，就能吸引赵凯的注意力……甚至愿意主动跟她聊聊。 可他也没料到，唐嫣已经‘神’到了这个地步……连赵凯的小习惯，她都能凭空猜出来！ “行了，我安排时间去医院走一趟吧。” 唐嫣的意思是，事情得一件件的来。反正赵凯人已经在医院了，也没紧急到刻不容缓的地步不是么？ 可江浩远等不了，他现在心里，就觉得唐嫣才是那个解药，所以直接开始追问，唐嫣人在哪里！ “我还有别的事儿……” “不就是个商场专柜么！这算什么事儿啊！这样！你告诉我，你想进哪个商场！没位置我都给你找出来，这还不行么？！” 唐嫣抠抠头，好像也行哈。 反正胡招娣他们现在遇上的这种困境，她还真没别的解决方式。 “行吧，你派个人过来，我在……” 唐嫣哪知道自己在哪？还是看向胡招娣的小助理，才从她的口型里，得到现在的地址。 挂掉电话，扭头一看，胡招娣眼眶突然红了。 “这又咋了啊？” 唐嫣有时候会觉得无力……明明她是心理师，明明她能洞察很多人类的微表情，但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转化，还是时不时的，觉得无法理解。 “没事儿，就是刚见到你，你就要走，我很难过……但我又知道，你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法拦着你……” “就，有时候挺讨厌自己的……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唐嫣一脸的不解：“咱就是说，你这是从哪来的错觉？” “你还不能干？你忘了我那么多衣服，是从哪来的？” 说完这个，唐嫣又主动的牵起她的手，声音更柔和了一些：“招娣姐，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 “对你来说，做件衣服是分分钟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可对我而言，穿个针都费事儿……所以这要怎么比呢？” “再说了，这些年我受你的照拂还少么？” “老话说衣食住行……首先在衣服上，我就完全是靠你在支撑。不然以我的个性，等着我自己出去逛街买衣服，那我可能会选择，把队服焊在身上。” “又比如，有些我没时间去考虑的人际关系，也是你在维护，不是么？” 有些话，唐嫣以前没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从两年多以前，宫老入院，傅恒伤了腿开始，就是胡招娣在背后，帮忙跑上跑下。 后来出了国，唐嫣自己每天就是练球，玩……也是胡招娣在时不时的，给周教练打下手…… 你可以说她目的性很强，她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看在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的份上，对唐嫣更好几分，但她的这份心意，唐嫣也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不然你真以为，像唐嫣这样的人，会对谁都亲切？ “真的么？我是有用的，对么？” 胡招娣眼眶更红，眼泪也是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但声音却已经泄露了她此刻的激动。 “对，你是有用的，非常有用。招娣姐，相信自己。你能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唐嫣这会儿，其实大概猜到，是胡招娣又遇上了什么事情。 但她自己不说，她也只能鼓励鼓励再鼓励。 毕竟她比很多人更明白，有些事儿，就是要自己闯过去。 “招娣姐，我下面要说的话，你能记住么？” 唐嫣握着胡招娣的手，又重了几分，这也是在心理上，给予她更深刻的印象。 “如果你身边有人质疑你……那请你反省一下自己的眼光和见识，为什么要继续跟这样的人纠缠不休！请记住，永远不用怀疑的，是你的真诚和善良！”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你的爱给谁，都热烈！” “对人好不是错的，哪怕最后是看错人，哪怕最后是被辜负，哪怕最后是撞南墙……你对一个人好，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好，而是因为你很好！” “记住了，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对方不珍惜，那该遗憾的，绝不是你！懂么？” 这次胡招娣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嫣嫣，我这人嘴笨……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心里的情绪……对了，士为知己者死！” 第627章 没话找话 “你是最懂我，最爱我，最能说到我心里去的人……我……我要给你做一辈子的衣服！” 唐嫣人都要麻了，这怎么就又说到衣服上去了呢？ 可现在看胡招娣的状态，她也不敢拒绝，只能哄着：“行，我这辈子的衣服，都交给你，好不好？” “好！我一定好好做！” 胡招娣突然两眼放光，好似来了什么灵感：“唐总之前说了，今年的大年三十，他要跟您一起去晚会表演……我给你做个天使的礼服吧！” “你先等等，什么晚会？” 唐嫣差点觉得自己耳背……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行程？ 而且唐总又是怎么回事儿？这胡招娣是路玲手下的吧？即使认识唐三和，也不该现在还称呼一声唐总啊？ “啊？不就是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么？唐总没跟您说？” 唐嫣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他是提过那么一嘴，但没说过是春晚啊！而且我也没有答应好么！” “那这事儿，您要和唐总自己沟通一下了，我先去准备礼服！” 胡招娣说完就要溜，结果被唐嫣，眼疾手快的拎住脖领，又扽了回来。 “唐总又是怎么回事儿？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我爸妈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胡招娣心虚的笑，最后败给了唐嫣的沉默，还是老实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唐总不是红了么，就辞掉了岗位，专心走娱乐圈路线……路总觉得，找明星代言，不如把钱装进自家兜里，所以就跟唐总又联系上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整的，反正，反正现在吧，俩人关系挺好的……有时候路总出差，唐总有时间也会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公司事务……” 唐嫣扶额，有种不知道该说点啥才好的感觉。 这人吧，真是千变万化。 之前都成那样了，居然还有和好的一天……这让她这个‘孩子’，都觉得世事无常…… 胡招娣见唐嫣久久不出声，又歪头问道：“嫣嫣，我也有个问题……” “你说。” 父母之间的那些纠葛，唐嫣管不了也懒得管，干脆再次把注意力，转回到胡招娣身上。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的？难道，你也在一直关注着我？” 屁咧，唐嫣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调查别人的隐私？ 她能说到别人心里去，完全是自己那老本行，在起作用好么！ 心理学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跟算命似的，只要你说的含糊点，话往哪边都能靠！ 比如，之前那段话，可以是暗指胡招娣的爱人，也可以是朋友，甚至家人……只要把对方的情绪把握住了，往哪说都靠的上！ 当然，唐嫣也不会傻到，现在拆自己的台…… 于是她婉转告知：“你也是我最珍视的朋友，有些事儿，你不说，我就尊重你的想法。但请你相信，当你遇上过不去的难关时，我永远在你身边。” 得，这句话再次引得胡招娣泪奔。 推门进来的江浩远，直接被这场面，震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的出声：“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谁敢说你江大老板来的时间不对？！” 唐嫣是可以继续哄，但这玩意儿其实没什么必要。见到江浩远到来，她还是松了口气的。 “那个，你想进驻哪个商场？” 唐嫣事情还没办，但江浩远有求于人，还是想先给点好处再说。 “回头你跟他们谈吧。”唐嫣真不是那种盯细节的人，特别是在这种她不感兴趣的事情上。 “那，咱们现在就走？” 江浩远接电话的时候，就离这里不远，所以才能这么快赶来。而现在他心里像是憋着团火，更是恨不得立刻将唐嫣带去医院。 “走。” 唐嫣不是拖拉性子，手里事情又还堆着那么多，所以直接把两边介绍一遍，又交换了名片，然后就拽着人离开了。 路上，唐嫣并不想更多的了解，赵凯的具体情况。 因为江浩远虽然是他发小，但这两年多以来，他们的接触并不多。每个人的情况，都会因为时间，事情的发生而改变。所以现在先入为主，有时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至于赵凯家里有着什么样的权势，对他们以后的‘事业’会有怎样的帮扶……好吧，唐嫣也没那么在意。 毕竟，她要是那么在意钱，也不会在这个年代选择打球了，不是么？ 做点什么，不比做这行挣钱多？ “唐嫣，你这次回来住哪啊？” 江浩远这属于没话找话……唐嫣直接送他个白眼儿：“装，你继续装！你手下都堵我门口了，你现在问我住哪？”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浩远懊恼的搓搓头发，努力想该怎么表达。 “我知道你住xxx，但那地儿……你一个人住，总归不方便吧！” “什么意思？直接点，我不想猜。” 唐嫣是心理学专家，但这不代表她什么事儿，都想分析一遍。 甚至有时候，她更喜欢直来直去，因为猜多了，人也是会疲的。 “我的意思是说，那么大的宅子，你就算是每天回去只睡一觉，也是需要人打理的吧？难道你要每天去收拾卫生，做饭？” “怎么的？听你这意思，你是要给我介绍个管家？” 江浩远摆手：“说不上管家，就是我妈有个老姐妹，最近刚离了婚……” 江浩远倒是不想说这些琐事儿，但赵凯的事情，唐嫣已经明确的表示了，她不想听，那自己总得找点话题吧？ 更何况，也不知道唐嫣这人有什么魔力，见到她，就不自觉的，想说说心里话，聊聊自己的难处…… “你江总家大业大的，怎么会想到，把人往我这儿塞？” 唐嫣都把毛令琪哄过来住了，自然不怕多个人监视她……但，江浩远如果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那未免也太直白了些。 谁也不是傻子，不是么？ 江浩远大大的叹息一声，才说起了原委。 第628章 我拒绝 “我妈的这个朋友吧，是年轻那会儿，一起经历过上山下乡的……说是过命的交情都不为过。” “后来知青回城，她们也各自成家，往来才少了些。但即使是这样，我也都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被她带着去赶集，去乡下玩儿……甚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小时候真的觉得，她比我亲妈对我还好，恨不得自己能换个妈！” “你说，有这样的情分在，我让她在我家，给我们做个保姆……这也不合适啊！” “所以我就想到你了……你家那么大，总归需要有人收拾打扫的！放心，工资不用你管，我全全支付！只是面上，你可别透露出来……” 唐嫣听明白了，对此倒是也没什么反感。 讲真，家里房子太大，有时候也挺闹心的。 比如她这才刚回来几天啊？明明回来之前，师母才找人给房子做了一遍大扫除。可就这么两天光景，她出门的时候，已经看见那一地的落叶…… 而家里即将入住的几人……姥爷，毛令琪，路玲，唐三和……你就说说看，他们谁像是会打扫的人？ 所以这事儿即使江浩远不提，唐嫣也是有想法的。 “你这个阿姨，没有自己的孩子？” 唐嫣倒不是觉得，女人就必须结婚生子，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对上一辈儿的人来说，她们不一定有同样的观念。所以，唐嫣对这个阿姨，还是有点好奇的。 “以前有个闺女，后来说是上山采药，摔下来磕到了头，人就没救回来。” 江浩远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撇嘴，被唐嫣注意到了。 “事实是什么？” “诶？你怎么……算了，我早该知道瞒不过你。” 江浩远又是一声叹息，才继续说道：“我这个阿姨，是真的命不好。她那个前夫，看着是人模人样的，都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拉出去依然让人觉得风度翩翩。” “可有些人啊……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以前还只对陈姨动手，后来就连女儿都打……陈姨在这个年纪，还选择离婚，其实就是知道了，女儿当初死亡的真相……” “说什么女儿上山采药！明明就是他那晚喝多了，对着女儿拳打脚踢，导致那个小姑娘，才十岁不到，就香消玉殒。” “所以那个陈姨，当年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还跟那男人，过了这么多年？” 江浩远点头：“他们家的经济情况不怎么好。陈姨又是个好强的性子，不愿跟我妈求助，只是自己外出打零工，挣点家用。” “那天，她就是去外村，给别人家做掌席，后来正好遇上雷雨天气，这才在外耽搁了一天，谁知道就这一天，女儿就没了呢？” “掌席？她厨艺很好？” 唐嫣有点听不太明白了。这有手艺，又有人脉的人，是怎么把自己磋磨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好！好的很！我跟你说，她家祖上可是御厨来着！但你也知道，老一辈儿人观念保守，她一个女人，只学到一些皮毛……但就是这些皮毛，也是一绝！” 江浩远又是一阵猛吹，恨不得立刻把人推销出去的模样。 但他太急切了，急切到让唐嫣反而有几分退缩。 “她厨艺那么好……江老板，我记得你名下的企业不少啊！就算你不想让她知道，是你在帮她，不想扯上雇佣关系……找个朋友的餐厅什么的，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儿吧？” 江浩远苦笑，他就知道，有些事儿必须跟唐嫣说明白，想轻松糊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说的这些，对我确实不是难事儿……但她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 这次不待唐嫣追问，他自己就往下说了。 “她是今年才发现了女儿过世的真相，当然就没法跟那个男人继续过下去了。” “可乡下嘛，你也懂……她没有子女的情况下，想分割财产太难了！” “所以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就找了我妈，现在也住在我家里……” “你说一个这么大岁数的女人，我就算给她找份工作，又有啥用？她依然没有家，没有固定居所……” “我想着，你那房子那么大，本来就需要请人照管……而且你家人口又少，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过去工作，不但有事可以做，还有个安身的地方……” 这话是合情合理了，但唐嫣依旧微微摇头。 “江老板，正常情况下，你帮我那么多，现在只有这样一个不算请求的请求，我抬抬手就能办到，理应直接答应才对。” “但，不行。” “我家确实缺个管家，房子也确实需要打理。” “但就像你说的，咱家人口少，每一个都是我的至亲，我不可能放任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自己家人身边。” 江浩远要反驳，被唐嫣抬手阻止：“另一个，我可能还没跟你说过。” “现在京市特警的教官，也会住在我家……您自己算算，这陈姨真有问题，会不会被直接带走……” 这话本来算是一种威胁，谁知道江浩远听完，更加两眼冒光！ “特警的教官？这个好啊！那她去你家，不是安全性更足了？！唐嫣啊，求你了，这事儿你可一定要帮帮哥哥！” “打住，怎么就哥哥了？咱俩交情还没到那步。” 唐嫣躲的那叫一个快！ 别看她在江浩远的公司里，也有股份，但认真说起来，她不觉得俩人的交情，就到了这个程度。 “你别这样说啊！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看的！” 江浩远在唐嫣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赶紧投降：“说吧，要什么条件？” 唐嫣摇头：“这事儿没条件。我说过了，我不会把未知危险，带到我的亲人身边。” “不是，这事儿对你们来说，没有危险的！” 江浩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啥！明明唐嫣之前看着，是准备同意的。结果才没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拒绝成了现在这样！ 第629章 不怕人坏，只怕人蠢! “有没有危险这事儿……我会自己判断，而不是靠你说。” 唐嫣的态度很坚持，这让江浩远再度叹气。 “祖宗啊，你到底哪里不满，你告诉我行不行？我真的没坑你……” “陈姨身上是有点麻烦，但那是关于她前夫的，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么说吧，要不是怕我妈说我，我就直接找人，把她那前夫，弄……咳咳，你相信我，这个真说不上危险！” “我觉得你家有个特警的教官，这点对于陈姨来说，也是一重保障，并没有别的意思！”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唐嫣也只能告诉他，自己拒绝的理由。 “我需要一个管家，需要有人帮我，帮我的家人，打理一些琐事儿。但我不希望这个人，本身带着巨大的麻烦。” “当然，你可以说，这个人有多惨，和你家的情谊有多深厚，这个我都理解。但别的岗位可以，这个岗位不行。这么说，你能理解了么？” 江浩远摇头：“我不理解。陈姨手艺出众，又已经离婚没有孩子，她能给你带来多大麻烦？我把她介绍到你那去帮工，不就是因为，我认为你那，能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么？” “什么叫安身立命？江浩远，你有多大的能力，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以你的能力，如果你都没办法给她找个合适的出路，那她身上的麻烦，还会小么？” 这下江浩远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他赶紧抬手打断唐嫣的质问，解释道：“我说过了，她的麻烦，我不是不能解决，而是以我的身份，不好去处理。” 想了想，他终于狠狠的抠抠头，把一些隐藏没说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陈姨这个人，是真的很能干。当年不是知青回城了么，我妈家里条件不错，很快就跟我爸相亲，然后在一起了。但她家不一样，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所以她回来待了半年，还没找到工作，就被家里草草的嫁了出去。” “嫁的倒也不远，就在咱们京郊……当然，现在也是咱们京城范围内了。但在当年来说，她就是又嫁回了农村。” “她那个前夫，以前也是读过书的，样貌也长的不错，所以对这桩婚事，她也没有太反对……” “再后来，我妈知道她经常被打，也劝着她离婚……” “但她那脑子啊，就是特别顽固，你懂那种老思想么？就是坚定的认为，死也不能离婚，不然就会被所有人笑话……” “我妈是劝也劝了，骂也骂了，但她就是不离……这也导致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联系慢慢变淡。” “跟你说这些几十年前的事情，是想让你对这个背景，有一定的了解……” 江浩远觉得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但看唐嫣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只能继续往下说。 “后来不是终于离婚了么。陈姨就暂住在我家，毕竟她那个娘家，不提也罢。” “但她那个前夫，最近又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天天上门找她……” “我妈又是心疼她的遭遇，又是担心她会被哄回去，就天天抓着我念叨！你说我怎么办？只能想找个可靠的地方，先把人藏起来再说！” 听完这个解释，唐嫣还真松动了一丢丢，但不多。 “藏个人而已，家大业大的江老板，不会告诉我，你连这个本事都没有吧？” 江浩远冷哼一声：“光藏人，我当然有一百种办法。但陈姨……” “陈姨这人真的挺好的，她善良，温柔，还有一手下厨的本事。但扛不住她认死理儿啊！” “你说这男人，都这样对她了，甚至还活生生的打死了自己的亲女儿……这样的人，你不跟他拼命就不错了，居然还会心软，还会被哄……我真的也是没办法了。” 唐嫣倒是听出了几分兴趣，往下追问：“不过就是你母亲的一个朋友罢了，怎么叫你也没办法了？” “她这个样子，我妈就会很难受，然后她难受，就折腾我啊！”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只要回家，我妈就抓着我絮叨！看着她难受吧，我也没法袖手旁观……这不就想着，你反正也需要人，就干脆把人带走……” 说到这儿，江浩远再次讪笑一声：“人都是有私心的。” “我虽然记念着陈姨以前对我的好，但更不想我妈不高兴，这个你能理解么？” 唐嫣点头：“我理解。但我这人无利不起早。” “你虽然帮我很多，但比起这人可能会给我，给我的家人，带来的麻烦相比，我不认为是笔划算的交易。” 江浩远无力扶额：“说的好听，是个管家，说的不好听一点，她不过是要去你那当个保姆，那就有这么严重了？” 唐嫣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是你不懂。” “所谓她的前夫也好，所谓家暴也好，如果光按武力值评估……那人算个屁！都不用别人出手，我自己就能按死他。” “但女人啊……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那位陈姨，心性坚定，拿得起放得下，打定主意和那人再无瓜葛……那这事儿非常好解决。但我说这话，你信么？” “她要是有这样的决断，能在被家暴后，还坚持这么几十年？” “我这人吧，不怕人坏，只怕人蠢！” 唐嫣压根没见过这位陈姨，其实有些话说出来，还是有点武断的。 但……这是第一次家暴么？不是的。 一个女人，明知对方一次次的家暴，根本不会改，却还老老实实的忍受了几十年……这不是蠢是什么？ 如果你说她毫无退路，那唐嫣也能理解。 可同样的问题——不是啊！ 别的不说，她有江家这样的朋友，还有自己的亲人。只要打定了主意离婚，这些人抬抬手就帮她了。 可她还是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你可以说唐嫣武断，但她真的想不出，蠢以外的理由！ “她只是没有勇气，太胆小罢了……” 第630章 换个话题 江浩远还在努力替人找理由，但唐嫣抬抬手，表示自己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这次，由唐嫣提起新的话题。 “颜小叔什么时候会回京城？你看，我持有你们公司的股份，也超过两年了。这股东会议，是不是得召开一次？” 江浩远全身一紧。 比起陈姨那些琐事儿，他一个生意人，当然更关心自己的利益。 “你要谈股份的问题？” 唐嫣大喇喇的点头：“以前我持有你们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因为你们初次合作，彼此间没有信任的基础。” “但现在也合作那么久了，我还在中间占着位置，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想起什么，唐嫣又补充说道：“另外也是有笔生意，想跟你们谈谈。” “先谈生意……股份什么的，我不接受你退回。” 退股份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小事儿，根本不是跟江浩远提这么一嘴，就能立刻解决掉。 所以唐嫣现在，也就是告知一声，并没有指望，真能立马退掉。所以先谈生意，也不是不行。 “是这样的，我还有两个朋友，在京城做了家装修公司。” “坦白讲，这家公司的规模，说不上大。但优势在于，他们其中一人，在政虎方面，有足够的人脉，而另一人，手里有实打实，能干活的工人。” 唐嫣这话，其实是有点时代特性的。 在眼下这个年代，很多‘皮包公司’，看着能接很多项目，但实际上并没有承接能力。完全是靠各种关系，在中间吃利益。 所以别看老梁他们公司规模不大，但这方面优势还是很明显。 江浩远听的一脸懵：“装修公司？这跟我们公司的业务，有什么关系？” “我们修好房子，卖出去……难道还要负责客户的装修？” 没想到唐嫣直接点头：“你想过精装房的概念么？” “什么意思？” 江浩远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关键点，但又说不上来。 “你家房子不少吧？我让你重新找人装修，你会不会觉得麻烦？即使像你这样不差钱的人，事情是不是，依然有那么多，需要你去决定？” 江浩远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和这家装修公司合作？开发一个直接就能入住的楼盘？” 唐嫣在两家都有股份，白领了这么多年的分红，现在也算是尽点本分。 “是啊。现在商品房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除了地段，房屋质量……等等等等，你们想抓住客户，是不是也需要点噱头？” 江浩远若有所思：“行，这事儿我回去研究一下。倒是你，突然这么关心公司业务，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这有什么好受宠若惊的？我在你们公司持股，在别的公司就不行了？” “对你们来说，这叫双赢，这叫合作互补。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种资源整合。这么说你能明白？” 江浩远翻了个白眼出来：“你说你，明明这么有能力，怎么天天不想着正事儿，只惦记着退股呢？” 唐嫣懒得跟他臭贫，直接说起重点。 “我以前在这家装修公司的股份，稍微偏多那么一点点。这次回来，也是想把股份的事情，一起处理了。” “我自己留了百分之二，那两位合伙人，一人百分之四十八……” “现在还有百分之二，我想拿出来，跟你们公司，做个资产置换。” “具体你们两家公司，需要怎么评估，商谈，我都不管。我只是觉得，两边有合作的可能……所以，你找机会自己去谈吧。” 唐嫣一早是这样计算好的。 相信有她这个关键人物的存在，这个合作也不太可能失败。 所以把事情扔出去以后，她就不怎么想多问了。 “行，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先找人评估一下。” “好。” 看着只是区区百分之二，但实际操作起来，涉及的金额，事务，都不会太少。所以现在江浩远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那个，正事儿说完了，咱们再来聊聊陈姨呗。” 看得出来，江浩远是真的很想把这个麻烦推出去，但唐嫣只是微笑着，往前一指：“医院到了。” “啊？这就到了？” 江浩远觉得，今天的路程格外短暂。他这话都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能到了呢？ 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司机方向，然后才跳下车，又转到另一边，替唐嫣拉开车门。 “这医院有点说法啊。” 唐嫣抬头看了看顶端的标识，又看看周边环境，没忍住发出这句评价。 “是，这家虽然是医院，但不是对外营业的。诶，该怎么给你形容……” “私立医院？”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里面的医生，还是很权威的。只要你不差钱，这里其实是很好的选择。” 唐嫣还真不知道，这个年代就有了私立医院的雏形。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有钱人能作出来的幺蛾子，有时候超乎你的想象。 “走吧，先进去见见人。” 唐嫣可没忘了，今天自己跑这一趟的目的。 “呃，我去登个记。” 即使到了江浩远这个层面，他依然不能随意进出这里。可想而知，这里属于什么样的档次。 很快，江浩远填好了登记表，然后让司机停去附近，自己带着唐嫣，步行进了医院内部。 “环境还是不错的。” 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唐嫣也是没想到，有人能搬个苏州园林，放在院子中…… “那是，你也看看价格。”江浩远撇撇嘴，然后熟门熟路的带着唐嫣，拐进了一套小院儿。 刚进门，他就扯着脖子开始喊：“凯哥！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护工，阿姨都因为响动迎出来半天了，主角才晃晃悠悠的露了面：“浩远，你怎么又来了？” “唐嫣刚回国，我这不是想让你俩，尽快的见一面么！” 江浩远没有提及什么治疗，就像是带个老朋友过来似的，再次给赵凯引荐。 他以为，两三年前的一面之缘而已，赵凯也该像唐嫣一样，早不记得对方是谁…… 第631章 反常 可赵凯只是懒洋洋的抬眼一看，就把唐嫣认了出来，还熟稔的打着招呼：“你来了？” “对。你最近怎么样？” 唐嫣也是一副见了老朋友的模样，好像忘了，之前自己甚至记不得这个人。 “还好。你呢？” “我……不太好。但逃避两年多了，现在终归也要回来面对。” 俩人说的话，看似平常。真的好像那种久不见面的朋友，相互寒暄。 其实这里的钩子，已经下了……至于效果，看赵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就能明白，这玩意儿切实有效。 “进来聊吧。王姨送壶茶来。” 赵凯的话刚落音儿，唐嫣就冲他的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客气的招呼：“那个王姨，你们这有吃的么？我饿了，能给碗面条或者什么小零食么？” 唐嫣中午是在训练局吃的，虽然折腾到现在，是有那么一点点饿，但真不至于如此失礼。可就她这种不客气的要求，反而逗笑了赵凯：“王姨最擅长炸酱面，我让她给你煮一碗送来。” “一起呗！不然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盯着我吃饭……我也吃不下啊！” “行。” 见赵凯点头，那什么王姨，喜的跟什么似的，乐颠颠的就下去煮面了。唐嫣也跟江浩远一起，进入赵凯的茶室。 “想喝点什么？” 这里的茶具齐全，布置雅致，可唐嫣上下瞄了一圈，直接说道：“我想喝可乐，你这儿有么？” 屁咧，唐嫣作为职业运动员，茶都是偶尔才喝喝，什么时候会主动要饮料？ 但她这反常的行为，都是有一定用意的，所以不得不做。 “我这还真没有这个。你要想喝，我让人出去买。” “算了，懒得折腾，我喝茶也行。” 唐嫣大喇喇的找个地方坐下，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客人的拘束。 “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你试试看。” 赵凯泡茶的动作并不花哨，但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是看得出底蕴。 有别于江浩远的慎重，唐嫣抓起茶杯就是一口闷。 “还行，挺香。” “喜欢就好。” 赵凯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让江浩远又急又气：“哥们儿，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说你，好不容易从边境那种环境活着回来！结果现在又闹这种幺蛾子……” “我闹什么了？” 赵凯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好像他们谈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就！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浩远是真的麻爪。 有些事儿，他也只是听闻。现在说出来，轻了没用，重了伤感情！再说了，他也不能肯定这些事情的真实性啊！所以连劝，都不知道从哪开口才好。 “江哥，刚刚跟你提过的资源整合，你是怎么想的？要不你先找人评估一下？” 这话唐嫣之前在车上就提过。江浩远先是一愣，不明白她怎么会在此时，又反复提起。 但谁也不是傻子，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秒，江浩远就开始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对。毕竟涉及到两家公司，这该有的评估工作，肯定是必须的。” “这样，我先回去开会，你帮忙陪一下赵凯……但我先说好啊，他生病了，你可别气他！” 唐嫣明晃晃的翻个白眼儿送出去：“你当我是你么？再说了，我这么可爱，谁会被我气到？” 撵走江浩远，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还是赵凯率先出声：“你刚刚说，你逃避了两年多？” 唐嫣点头：“对。我的工作性质，在你这个位置，应该不难打听。所以我也就直话直说了……” “两年多以前，因为我的判断，导致我们的团队，出了一次比较大的事故。” “不能说是心灰意冷吧，就是……一种恐慌，让我没法在去面对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儿……” “所以我简单的评估过，自己的心理状况后，选择了逃避。” “毕竟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对不对？” 这话唐嫣是笑着说的，赵凯的神色，却在逐渐变冷。 “逃避？放弃？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对得起国家，父母，对你的培养么？！” 唐嫣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在中规中矩的茶室里，伸了个懒腰：“你知道怎么算价值么？” “什么意思？” “我这样的人，也许做不了什么……毕竟我这人没长性，专注力也不够。是很难走到金字塔顶端的。” “但我一旦疯起来，可以让很多人，什么都做不了！这你信么？” 赵凯像是明白了什么，久久没有出声。 唐嫣就继续往下说：“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是门内天骄，是未来之星，需要好好培养，才能为国家，为人民，贡献出最大的力量……” “可，这不是我坚持做下去的理由。” “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自己……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哪天我的行为，不再受控，那带来的损失，将是难以预估的。” “所以我在临近崩溃，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选择出国，选择逃避……这在我看来，才是更对得起国家的做法。你说呢？” 唐嫣微微笑着，这里的话，只等赵凯自己去联想。 ‘叩叩叩’ 王姨动作很快，就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煮好了面，也打破了茶室安静的氛围。 “这位小姐，这里是茶室，不方便进食，要不您跟我去餐厅？” 王姨说的含蓄，实际上是赵凯这人过于龟毛……不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从未在茶室吃过东西…… “好呀~” 唐嫣正准备起身，却被赵凯抬手打断：“没事儿，她愿意在哪吃都行。王姨，你去把饭菜端来吧。” 王姨惊讶的瞪大眼睛。 别闹！ 赵凯这孩子，是她从小带大的。性格有多犟，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这饭菜只能在餐厅吃，别说端到茶室……就是其他地方也不行！ 没想到，今天能让这个小姑娘破了例！ 难道…… 不待她多想，唐嫣赶紧阻止她思维发散：“我们现在是朋友，以后也会是朋友……放心，我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 第632章 识破 王姨没太大反应，听了这话只是捂嘴笑。 倒是赵凯，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如果你想，这个其实可以有。” 得，这下把唐嫣说懵了。 “可以有啥？” “可以有攀龙附凤的想法。” “不不不！”唐嫣手都要摇断了：“赵哥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今年才十九，你这样的对我来说，太老了点，不合适。” 唐嫣的话，听着是有点失礼的。 可她提出的先决条件，不是对方资产不够，也不是容貌问题……而是最没法改变的年纪…… 所以赵凯即使会有那么一点不爽，她也拒绝的明明白白，且不招人反感。 “是啊，我年纪大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就算对方说的是事实，也会努力描补。比如说什么，你看起来哪像这个岁数的，或者男人四十一枝花，你这算什么老…… 但唐嫣不会按着牌理出牌。 她直接就点头了：“原来你自己知道啊？那还不趁着手脚利索，能走能动，给自己找点乐子？” “什么意思？” 唐嫣没有回答，而是对着王姨挥挥手。她也很快意会，退下去端面了。 面很快被人端了进来。 和寻常人家的炸酱面不同，摆在唐嫣和赵凯面前的，是一碗干干净净的白水面。 而她俩中间，则是摆上了七八个小碟。 有炸酱，有萝卜丝，有黄瓜，豆芽等等等等。 唐嫣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看到自己喜欢的配菜，就端起来往自己碗里拨…… “吃啊，合着在你的地盘上，我还得招呼你？” 唐嫣的动作非常随性（装的），居然让许久没有进食的赵凯，也动了吃饭的心思。 俩人按照自己的喜好，调出来一碗炸酱面后，唐嫣也不等对方开动，自己拌匀，然后唏哩呼噜的开始秃噜面条。 “你这孩子……慢点，吃完还有。” 唐嫣这样的行为，如果落在大家夫人的眼里，可能是没有教养。但王姨看着，却欣喜的很。 “这个好好吃呀~” 唐嫣本来是打算装一下的，可面条入嘴，她就不用装了。 毕竟这个是真的好吃！ 该怎么形容呢？面的爽滑，配菜的新鲜，这些都是基础！可再加上那浓郁的炸酱，面就变得不再基础了！ “哎哟，你喜欢就好。” 王姨说完，偷偷的看向赵凯的方向。结果见他好似也被唐嫣的好胃口带动，开始主动吃饭…… 她简直喜极而泣好么！对唐嫣的态度，也是更好了些。 “丫头，你要是真喜欢，我再去给你炸一盒酱，到时候带走好不好？” 唐嫣猛猛的点头，嘴上还挂着酱汁，看上去简直要把人心萌化：“多多的！” “好嘞！你放心。” 王姨都快被哄成胎盘了……明明是她干活，倒是高兴的跟什么一样。 等王姨退出茶室，赵凯才开口：“王姨很久没这么高兴了，谢谢你。” 唐嫣还在刨面，嘴里的声音也有些含糊：“你请我吃饭，还要谢谢我？你怎么想的？” “别装，你懂我的意思。” 唐嫣这次干脆不回答，直到把整碗面秃噜干净，才豪迈的一抹嘴：“你一个大男人……还是当过兵的，吃饭还没我快……啧，你要是吃不下，那碗给我也行。” “不用。” 这碗赵凯已经吃过，当然不可能给唐嫣吃。 好在面碗真的不大，他迅速刨了几口后，也光了盘。 “原汤化原食，没面汤喝，您就再赏我杯热茶呗。” 唐嫣混不吝的模样，终于逗笑了赵凯：“别装了，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累么？” 听了这话，唐嫣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心里却对赵凯的严重程度，多了一些预估。 “累也不累。” “累呢，是因为你这人，心思复杂，很容易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不累呢，是因为这面，那是真真实实的好吃！反正我来京城这么久，这是我吃过最棒的京市炸酱面！没有之一！” 赵凯心志坚定，唐嫣都这样，往炸酱面的方向带了，他也没有被带歪主题。 “所以，你也是因为想治疗，才跑这一趟的对么？” 唐嫣摇头：“其实还真不是。” “你是我的什么人呢？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利益呢？我没有义务，来治疗一个陌生人的。” “别跟我说钱啊权的，我想要的若是这些，那现在应该是多么的快乐啊……” 唐嫣说的是心里话，这点赵凯看的出来，对她的兴趣也更多了几分。 “那为什么？” “严格来说，我觉得用自救这个词，更加确切。” 唐嫣稍微理了一下思绪，见招拆招：“我跟你有类似的毛病。同样的，我也不认为，自己有治愈的可能。” “但人活在世，就总有免不掉的责任……” “我……我可以死在任何国家需要我的地方，但我不容许自己认怂，不允许自己选择自杀……” “我说的是不是有点乱？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显得更有文化一点。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所谓真诚才是必杀技。 之前唐嫣那么多铺垫，还真没这段话，能直戳赵凯的命门。 “你说的自救，又是什么意思？” 唐嫣没有讲道理，而是举起了例子。 “你知道，国外有种组织，叫互助会么？” “他们每个人受到的创伤，不一定是一致的。但通过和类似患者的交流，他们就能适当的排解痛苦，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你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我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崩溃，也不知道这样的‘治疗’，是否对我有用。” “但……就是想试试，你懂么？” 赵凯听完这番话，足足僵直了一两分钟，才终于松懈下来：“随便你。” 说完，他就准备起身离开。 但唐嫣再次伸手阻止了他：“聊聊呗，闲着也是闲着……” “没用的。” “啊？” “早在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行为，都出了问题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尽办法，了解各种事物。” 第633章 不服 “后来我有一个鹰国的朋友说，剑桥出了个神奇的小姑娘，在心理学方面，有独特的能力……打听完名字，我就觉得熟悉……那个就是你吧？” 唐嫣也不藏着掖着，大喇喇的点头：“如果指的是心理学，那应该是我了。” 赵凯比出一个大拇指：“不容易，你才这么大一点，就能孤身在鹰国闯出名气……累么？” 唐嫣摇头：“真说不上累。其实这也是回答，你刚刚的那个问题。” “你总觉得，不做自己，就是累。但实际上，不是的。” 赵凯闻言怔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唐嫣也就继续跟他掰扯：“还是那句，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有逃避不了的责任和义务。” “你可以选择不情不愿，憋憋屈屈的完成，我也可以选择笑呵呵的，用我自己的办法去处理。” “在你眼里，不一样的处理态度，就是一种逼迫，无论是逼迫自己，还是逼迫别人，对么？” “但在我这儿，不是。” “这些对我来说，都只是一种做事儿的方式罢了。” “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我要，伪装潜伏进某个犯罪团伙，难道还要用我本身的个性么？” 赵凯微微摇头：“你差点又把我绕进去。” “你如果真有你说的这般通达，那为什么又会到我这儿，寻求自救？你这完全是自相矛盾。” 唐嫣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摆动：“其实每个人都有心理问题，只看严重与否。” “而每个人的心理问题，产生的原因，造成的结果，也都不全是一样的。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那你是什么问题？” 赵凯是个进攻性很强的人，明明他很清楚的知道，唐嫣跟他扯这么多，也是为了治疗他的心理问题。 但他就是这样，除非你能从底层逻辑上，直接说服他，否则他就跟个杠精似的，什么都要反驳几句。 还是那句，每个人的表现方式都是不同的，说不上谁好谁坏。 “我？我的问题在于，我找不到生存下去的理由。” 唐嫣之前，真没有糊弄赵凯。她能这么主动的来给人看诊，多少有自救这方面的考量。 “从大众的角度看，我有钱，年轻，貌美，有自己的事业，有家人的关爱，有朋友的陪伴……是不是什么都不缺？” 赵凯点点头，唐嫣就继续往下说。 “可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在哪。钱么？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但钱多了，说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我是能带进棺材，还是能留给后代？” “啊对了，忘了说，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所以后代什么的，不用计入考量。” “至于权……什么叫权？就算是古代的帝王，还会被朝臣牵制，这玩意儿说起来，也是没意思的紧……” 唐嫣的音调懒洋洋的，仿佛说的漫不经心，却又能字字落进赵凯心里。 “既然你什么都不留恋……那是怎么支撑自己，活到现在的？” 他俩说话都有点云里雾里，但双方都听的懂，所以赵凯这句，就直戳问题的中心。 “大概因为不认怂，以及……不服？” 唐嫣一直认为，选择自杀就是认怂的一种，这个之前讲过了。倒是这个不服，让赵凯分外感兴趣。 “几年前，我曾经被人绑架过。只差一点点，我就死在那里了。” “我不怕死，甚至只要国家需要，我可以死在任何地方。但……不是莫名其妙被人坑死！” “从那次后，我就大彻大悟，拼了命的表现自己，也让自己成为更厉害的人……我想追查出，那个背后的真凶……” “可惜，大概是我能力不够，查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所以你问我，是什么支撑我活到现在……我觉得这个是主因。大概幕后那人也想不到，如果不是他不断的出手，我可能早把自己玩挂了……” 唐嫣这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在给自己的突然转变打补丁。 就像是几年前，国安对她有所怀疑，是一样的道理。 当年她才十五，突然从一个职业运动员，转成刑总的顾问……这里的漏洞，虽然查不出什么具体证据，但始终是非常明显的。 她也知道，自己只要出了这里，所有的个人资料，都会被呈上赵凯的书桌。所以她现在就是靠着聊天的机会，先给他做一个心理暗示。 “一点线索都没有？” 赵凯的眉头紧紧皱着，继续追问：“你在刑总那么久，都没查出任何端倪？” “对。我后来有次手腕出了点小问题，去看了中医，结果被告知，我被人长期投毒……” “你敢信？我都还没确认嫌疑人……嫌疑人自己上吊自杀了！” “呵，是挺有意思的。” 赵凯终于有了探究的欲望，唐嫣也就话风一转，开始问询关于他的事情。 当然，以赵凯的防御度，唐嫣是不可能直接提问的。 于是她像是家常闲聊一般，说起刚刚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绝大多数人来见你，都是唯唯诺诺，只有我，特别放松么？” “有一点你说对了，那些都是我装的。” “呵，我以为你是无欲则刚。” 唐嫣点头：“大部分原因是这个。但我故意这么‘不拘小节’，则是因为，我要把自己抬高到，你的朋友这个段位。” “你本来就是我朋友……” 赵凯生在那种家族中，客套话也是张口就来。但他心里，已经理解了唐嫣的意思。 唐嫣也不去反驳这句，而是继续往下说。 “我要用平等的姿态和你交流……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你的下属。这样咱们才能真正的沟通，对么？” 赵凯终于点头：“那我要承认，你做到了。” “既然是朋友了，我也说了我的问题，现在是不是该你了呢？” 唐嫣没有选择绕弯子，也没有选择从细微末节的地方，去观察赵凯的行为，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想法。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步？” 第634章 大写的惨 赵凯呵呵笑了两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和你一样，在外人看来，我什么都有。” “我如今的资产，地位……很多人奋斗几辈子，也达不到我现在的高度……这叫不叫生在罗马？” “可，如果我告诉你，生在罗马的人，本不该是我呢？” 窝草，这个信息太爆炸了！惊的唐嫣都正了正姿态。 也许是难得有个能说话的人，赵凯竟然直接披露了，这个巨大的秘密出来。 “当年我妈也是个下乡知青……只不过她下乡，不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或者没有其他的留城方法……而是到了我们这个层面，有些表率，就是要做出来。” 唐嫣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爸的情况跟她差不多。俩人也都被安排到了同一个农场。”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结了婚，有了孩子……” “但……我妈临近生产的时候，突然生了意外！” “家里安排的医生，那会儿都还没到农场，他们没办法，只能先把人送到了县医院。” “再后来，事情就开始变得狗血。” “我其实是个农妇的孩子。当时她也正好被夫家送去了医院，然后因为各种阴差阳错，俩人的孩子被抱错了……呵呵，听着是不是特别像电视剧？” 赵凯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中的苦涩，浓郁的快要滴出来。 “身世曝光以后，我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细查！” “那真的……可以说查了所有的可能。” “但不是的。没有敌人的算计，也没有对家的阴谋，真真就是个意外而已。” 赵凯又叹息一声：“那年我十三。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觉得天都要塌了。你懂那种感受么？”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真情实感的说道：“难为你了。” 赵凯都已经说到这了，当然也不会藏着掖着：“当时最好的做法，其实就是让我们各归各位。” “让对方回到这个家庭，让我回到农户。” “可我那时候才十三！从小就被所有人宠着，哪有这样的自觉呢？” “我在家里绝食，大闹，甚至用刀戳自己的心脏……反正在我心里，他们要把我送回去，就是不要我了，就是对我不公!” 唐嫣理解的点点头：“你那时候太小了，又身处那样的环境，有所抵触是很正常的。” “正常么？” 赵凯又笑，笑的唐嫣都觉得全身发冷。 “就在我各种闹腾的时候，那个农户家，突然半夜起火……无一生还。” “窝草！” 这次唐嫣被惊的，直接喊了出来。 “你会不会觉得，这一切有点巧合的过分？” 不待唐嫣出声，赵凯径直往下说：“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包括我！” “真的，如果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来说，我都怀疑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可那年我才十三！” “我不想说什么，我那会儿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那个能力进行扫尾。” “我就说一个简单的事实……我是住在大院的孩子！” “我根本连出部队大院，都做不到，更何况是跑到千里之外，去除掉对方呢？” “那会儿……母亲跟疯了一样，调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去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意外……” “母亲早些年伤了身体，根本不可能再生一个孩子……而我，已经被家族培养了这么多年，说放弃也太可惜。” “所以我被留下了，以他们亲生孩子的名义，继续留在这个家……” 看着赵凯那仿佛刻在脸上的假笑，唐嫣都忍不住叹息。 “所以，你觉得你不配？你想把这条命还给他们？” “一开始不是的。以前我很单纯的认为，只要自己够优秀，他们就能回心转意，继续把我当亲生儿子看待。” “后来才知道，血脉比任何事情都重要！面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而我……就是他们一个充面子的工具而已……” 看来赵凯这些年，真没少接触心理学，也没少剖析自己。他一开口，就把自己有自毁倾向的原因，直接说了出来。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知道原因，但没法改变，也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人能给他做疏导。 “所以你现在，每次到了要成功的节点，都会选择出点什么意外，亲手毁掉成功的可能？” 唐嫣也直戳重点。 赵凯点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的举动吧……” “我不认为，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们养了我，给我一切，按理说，我就该事事顺从，感恩他们的付出。” “可我做不到！我一想到，自己只是他们手里的一个工具，一个摆设，我就觉得没意义……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 “后来我去了边境，这个你应该知道。我以为在那样极端的环境里，我可以找到生命的意义……实在不行，让我战死沙场也行啊！” “可命运弄人。我这个想死的死不掉，那些战友倒是因为我，而丢了性命……” 听到这，唐嫣都想替他写个大写的惨字！ 正面聊，肯定是聊不通了。 赵凯这些年，早把自己的事情，翻来覆去的研究了无数遍。 眼下无论唐嫣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无用的。 于是，唐嫣又把话题，拉回了自己身上。 “两年多以前，我遭遇了，跟你类似的事情。” “因为我的判断，京市特警队的人，冲进了一个特殊‘窝点’，结果遇上了爆炸。” 这事儿唐嫣之前就提过，现在也不过是说的更详细两分。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也进去了，事情的走向，会不会完全不同？” “如果我葬身在那场爆炸中，是不是也一了百了？” 唐嫣无奈的抠抠头，继续说道：“之前我跟你提起这件事儿的时候，你记得你说了什么么？” “你说我逃避，就是对不起国家，家人对我的培养……” “你呢？是不是也因为这个理由，在一直逼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就你现在的状态，同样对不起国家的培养，家人的期待？” 第635章 聊自己 赵凯叹息：“你说的对，但我真的努力过了，没有用。” 唐嫣继续跟他聊自己。 “我在国外这两年多，除了打球，其他时间都在玩儿。” “你没听错，我就是在玩。” “没有国家大义在身上，外国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国外的警局，可以随心所欲的说出，自己的专业判断，不用考虑后果。” “没有经济压力的同时，我也不用去考虑价格问题。各种事物，只要我感兴趣，那就请专业人士，来给我一对一教学。” “比如骑马，比如开飞机，比如滑雪……” “我这就是不务正业，可那又如何？我用各种极端运动，充盈了我的生活，让我没那么多精力，再去想自己的心理状态……” “这也是我自救的一种方式……你要不要借鉴一下？” 赵凯摇头：“我和你不一样。你有梦想，有想追求的东西，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信。” 唐嫣勾起唇角，不客气的说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也见不到你了！” “你要明白，你虽然自暴自弃，觉得生活没有意义。但你从小受到的教育，依然存在于你的骨子当中。” “不然你不会站在国家的角度上，对我进行批判，对么？”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到现在我也是这样坚定的认为！所以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我们有信仰！” “这也是让我们这种人，还能坚强的，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唐嫣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我会偶尔给自己放个假。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我需要一个完全放松的环境……” “但，国有召，将必回！” “也许我永远不是最好的那个，但只要国家需要，我愿意。” “什么意思？国内现在没什么战争吧？还用把你召回来？” 说到这儿，赵凯已经完全被唐嫣带进了沟里。 他满脑子都在回忆，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喂！哥们儿！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一名职业运动员？” 好吧，赵凯是真忘了。 主要是唐嫣的个人特色，过于鲜明……他明明早知道，依然在交谈过后，会忘记这点。 “所以你是回来打球的？” 唐嫣点头，顺手还把自己为什么会被召回来这事儿，又说了一遍。 赵凯惊讶：“这……你真的愿意？你不会告诉我，以你的智商，看不出他们，是在找你背锅吧？” 唐嫣大喇喇的点头：“我当然知道，甚至还直接把话挑明了……我告诉他们，不拿点实质性的好处出来，我不会自己往坑里跳！” “但你心里，已经接受了不是么？” 赵凯真说的上是唐嫣的同类人。不用唐嫣说更多，他已经猜到了唐嫣的选择。 “对。其实他们不给我任何好处，这个活儿，我也会接！” “一是，我本身就不追求那份名利。如果真输掉了比赛，那我承担就我承担。有我挡在前面，后辈们就会少一些波折，少一些心理问题，这不是很划算么？” “二是，我这人很独，我压根不信任别人的能力！” “在我看来，2.18当天的比赛，就是非常重要！我绝不容许华国在这一天，输给小日子！” “如果放任别人上，那输了咋办？我会更讨厌自己的！” “所以我宁愿跳坑，也要自己上去拼！你能理解我的想法么？” 赵凯点头：“说白了，你就是自负！” “你这么说也行。” 唐嫣笑呵呵的，打算继续下面话题。 她时间不多，今天能抽空出来，跟赵凯闲聊，也算是难得的治疗时间。所以能多聊点就聊点呗。 说不定哪句，就能撬动赵凯的心防呢？ 可惜，事不如人愿。 唐嫣正要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 “赵先生，您有访客来了，我们暂时将人安排到了东厢。” 赵凯也有点不高兴。 就像唐嫣说的，相似经历的人，聊聊创伤，有时候也是一种治愈。 他刚聊出点兴趣来，现在又被人打断，换谁都会觉得不爽。 但能被他手下的工作人员，直接安排到东厢……这位‘访客’，应该是自己没法拒绝的人。 所以他也只能沉着脸起身，又转头对唐嫣说道：“咱们有空再聊，你先回去吧。” “行。” 唐嫣对治疗别人这事儿，也没那么执着。人家都这样说了，她也顺势起身告辞。 当然，刚迈了一步，她就想起另一个重点：“凯哥，王姨给我做的炸酱，我能带走吧？” “能能能！我也服了！你怎么……脑子里只有吃的么？” “那咋了，民以食为天！是你这样的老年人不懂！” 唐嫣不客气的怼回去……但比起之前的故作姿态，现在倒是有了几分真心。 赵凯当然也看的出这点。 他无奈的摇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只能惯着的模样：“王姨擅长的菜色很多，不止一个炸酱面……你直接去厨房找她吧，以你的能力……只要不把人拐走，拿什么吃食都可以。” “得嘞！” 唐嫣笑嘻嘻，然后……人家直接把窗户打开，一个闪身就跳了出去。 “你倒是走门呐！！” 唐嫣的声音已经远去：“我乐意！” **********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酱菜的唐嫣，回到训练局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 但她吃过‘下午茶’，此时倒也不饿，就干脆又回了训练场，准备再练习一下网前搓球的手感。 结果刚拎起拍子，之前那个二队的小丫头，又蹦跶到她眼前。 “嫣姐，打球啊？我给你陪练呗！？” 这姑娘倒是很有行动力，从旁边的框子里，拉出一串羽球，然后就开始用手，往唐嫣这边扔球。 这确实是陪练的一种方式，但主要用于，教练对球员的训练。 毕竟这种方式，对方没有任何收益…… 唐嫣不客气的用完这一溜球，然后举着拍子，示意她暂停。 “你也是二队球员了，时间不是这样用来浪费的。” 第636章 大侄女 那姑娘大咧咧的靠近球网，一副八卦的模样：“姐，你能力那么强，为什么国内几乎没有听过你的名字呢？” 说这个，唐嫣还真知道。 也不知道国安那些人，是为了‘弥补’她，还是为了给她点颜色看看……反正这些年，即使有她夺冠的消息传回来，也是各种模糊不清的。 甚至连局里，关于她的比赛录像，那都是很少的……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她就是个nobody，没听过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一点，她没必要跟个小朋友解释。 “大概是我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唐嫣一句玩笑话，就解决了这丫头的疑问，然后直接岔开话题：“你怎么没去吃晚饭？” 小丫头说起这个，就开始垂头丧气：“队里的高手太多了，我不努力加练，连打比赛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抓紧一切时间了。” “那你还给我当陪练？” “我就是觉得姐姐很厉害！想跟你学几招……” “那用手抛球，可是学不到东西的。去拿拍子吧，我陪你练一会儿。” 唐嫣这次回来，心态上是有所变化的。 以前她想的是，自己怎么打，现在更多的，是考虑后辈们的发展。 “好嘞！” 小丫头没那么多心思，闻言便欢呼一声，转身跑走去拿球拍了…… ******** 唐嫣在训练场上，练死练活的时候，某人也在抓耳挠腮。 “小胡啊，你说嫣嫣知道，她要跟我一起上春晚的时候，是什么态度？” 唐三和原本是想给唐嫣一个惊喜……毕竟上春晚诶！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就连他，今年也是头一回受到邀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会觉得心虚。 “嫣嫣说，她可没有答应过您……” “嗐，这可怎么办啊！” 唐三和苦恼极了。且不说他为了这个机会，用掉多少人脉，又花了多少钱……只要想到唐嫣不同意这几个字，他就觉得心里堵的慌。 “三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导演叫了。” 没错，唐三和此时，正在某个卫视的后台，提前录制‘联欢晚会’。 而这次的晚会规模也相当庞大，来的人不仅有他们这些‘后起之秀’，还有不少的港澳明星，算是非常盛大了。 “来了。” 说是导演叫人了，但实际上过去以后，就发现，依然还有的等。 唐三和的妆造已经完成，就在经纪人李永泉的带领下，去认识一些别的明星…… “三哥，录完节目以后，咱们也出去放松一下呗~” 唐三和这个名字，是有些拗口的。所以在发行唱片的时候，就取了个艺名…… 但唐三和，当初也没想过，自己都这个岁数了，还能火一把，所以就非常敷衍的起了个三哥…… “你们好好玩，我就不去了。” 唐三和眼下，虽然还没有跟路玲正式复合，但这样的行为，他还是没法接受的。 “哟，您不会是偷偷的金屋藏娇了吧？” 男人么，有时候聚在一起，聊的内容都上不了什么台面。 唐三和也不恼，只是笑笑着敷衍：“我女儿都成年了，藏哪门子的娇？” “诶，对哦。她还在读书么？”对方随口一问。 “没，她是职业运动员。” “啊？运动员？什么运动啊？” 这个话题倒是挺新颖的，毕竟在他们这个圈里，什么脏的臭的都有，倒是没听过这样的。 “她是国家队的羽毛球运动员。” “哇！真的假的！” 那位明星的声音过大，说的事情也足够独特，很快吸引了一群，正在化妆的明星们的注意力。 “三哥，你没说大话吧？你女儿是国家级的运动员？” 唐三和对于这点，那可是发自内心的自豪：“这怎么可以骗人？她最近刚回国，就是为了打华国的羽球公开赛……你们到时候看下名单，不就什么都证明了么？” “你女儿叫什么啊？” “你女儿这么厉害的么？” “那你女儿打比赛，你会去现场看么？” 明星们头一次遇到，这么稀奇的事情，竟然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了起来。 唐三和笑呵呵的一一解答，然后略带惋惜的说道：“我查过了，羽球公开赛那天，正好是2.18……我有个几个月前就定好的行程，实在是赶不上……” 要是别的晚会，唐三和为了能去女儿的比赛现场，推掉就完事了。 反正他不在意名，更看不上那点利…… 但那天的晚会，是国家台举办的，纪念2.18特别晚会。 所以即使错过女儿的比赛，唐三和也不会放那边的鸽子。这是他的坚守，无关其他。 “诶，三哥，你女儿既然是国家队的，那明年的奥运会，她会不会参加啊？” 唐三和也不知道，只能含糊带过去：“如果她打的好，当然是有机会的嘛！” “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给咱大侄女加油呗！反正就是飞一趟国外而已，咱们又不是没钱！” “对对对！本来我就计划明年要空出时间，去看看奥运会，能给自家大侄女加油……这个机会可不常有……” 一帮人说的热火朝天，唐三和差点翻白眼儿。 他好端端的闺女，什么时候成了这些人的大侄女？而且那帮港澳台的明星们，说话都捋不抻舌头，还谈什么加油？！ 李永泉倒是赶紧碰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应承下来就好。 毕竟这些人，无论是名气，还是底蕴，都不是唐三和能比的！他能借机打进这个小团体，已经是很大的运气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唐三和也明白，他们可能就是说说而已。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该怎么应酬，他比谁都清楚…… 想通这点，唐三和也没纠结，嘻嘻哈哈的就与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与此同时，胡招娣的小助理，也陷入了持续的震惊当中。 “胡总，咱们品牌真的能进王府井了？！还有走秀的机会？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胡招娣接完电话，也是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第637章 遇事不决，找家长 唐嫣来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没错。 但，那是王府井！ 他们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品牌，想跳过普通商场，直接进这样的地方，去拿个展位……想什么呢？ 她只当唐嫣是不清楚情况，被对方忽悠了。 但谁能想，那江总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这才多长时间啊！竟然让对方主动联系她们，问她们xx位置的展柜行不行？甚至还问她们要不要，在中庭位置，举办一个小型的走秀？！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啊…… 胡招娣对江总，没太多感激之情，对唐嫣的滤镜，倒是又厚了几分。 “胡，胡总……仁和春天也来电话了……” 小助理人麻了，以她的认知，根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才能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她们拼命折腾了将近半年，也无果的事情！ “我们唐嫣厉害吧！？” 胡招娣眼里冒着小星星，嘴里全是对唐嫣的溢美之词。 小助理不解：“这厉害的不该是那位江总么？您怎么夸起唐小姐了？” “你懂什么！没有唐嫣，那江总认识咱们是谁？” 这样说倒是也没错，但刚踏入社会的小助理，还是对能量巨大的江总，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好感…… 若是这个让唐嫣知道……她怕是要感慨一下，霸总文化在哪个年代都是有的…… 抛开这些杂乱的事情不说，唐嫣最近倒是老实的很。 她提早回来，就是为了规律的，进行恢复性训练，当然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训练结束后，有些事儿也逃不掉。 比如，毛令琪已经正式搬进她家，姥爷倒是因为，还有点工作没有收尾，暂时过不来。 俩姑娘住这么大一个院子，说轻松是挺轻松的，但说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她俩几乎都不在家里吃饭。 唐嫣通常一大早就去训练局报到，早训完成后，直接就在局里解决三餐。 毛令琪更是。 她说的是搬来住，但住了还没两天，发现唐嫣的生活非常规律，也没有什么危险，就又把重心转到了工作上。 那真是……别说什么三餐了，唐嫣有时候，两三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但这就又出现一个问题——家里没人打扫了。 一两天没人做卫生还好，但时间长了，那满院子的落叶，总要清扫一下吧？那池子里的鱼，也要喂一下吧？ 这俩忙的……回家只剩睡觉，哪有功夫去做这个？ 所以找管家这事儿，再次被唐嫣提上议程。 emmm……她还是个小孩子呢，遇事不决，找家长呗！ 唐嫣丝毫没有负罪感的，一个电话打到了路玲那里。 “管家？你说的是保姆吧？” 路玲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失职。 孩子才多大啊？现在一个人在京城住着，还得自己管家里这些事儿……真是为难她了。 “不，就是管家。” 唐嫣给路玲解释：“我要的人，不是每天给我做饭的厨娘。我现在在备赛期间，根本不会回家吃。” “即使以后，我要在家吃饭，管家的职责就是，给我找到合适的人手。” “又比如清洁工作……咱家房子有多大？我有多少衣服？您心里没数么？管家不用亲自上阵，但要定期给我安排人来打扫。” “还有就是，咱家最近，应该还是挺热闹的。有些人带着礼物，前来拜访……总不能一直让别人吃闭门羹，对不对？” “所以我需要一个，比较有经验的管家，能有足够的，待人处事的能力，也能帮我把家里管好。” “啧，你这要求听着可不低啊！” 路玲一开始以为，唐嫣就是想找个，能照顾她起居的保姆。可听完这一长串安排，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要求低，就不用劳烦您了嘛！” 唐嫣一记马屁送上，然后就听路玲开始碎碎念：“要是只想顾个保姆，我这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但你还要求，别人有独立的待人处事能力……” “您说的人选，是什么人？” 唐嫣确实急需，有人打扫卫生，所以干脆略过这些，没意义的闲话。 “其实就是小胡的亲妈。” 路玲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还在熟人堆里扒拉。 “那不行。胡招娣是你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她的母亲，来我家做保姆的。” 唐嫣叹息一声，嘴角也微微撇了一下。 “算了，这事儿我还是找师母去吧，跟你说也没用。” 路玲跳脚：“我怎么就没用了？！我跟你说，我考虑胡招娣的妈妈，也是有原因的！” “招娣家重男轻女。你光听她的名字，也猜出来了对吧？” “可她妈妈也是命不好……连生了四个姑娘，也没生出个儿子来……” 唐嫣打断路玲的絮叨：“孩子是男是女，不是由女性决定的！什么叫命不好？您没有知识，也该有点常识吧？” 路玲不爽：“这算什么常识？谁会闲着没事儿，去了解这个？” “算了算了，还是说正事儿。” 路玲说着，再次叹息：“前两年，招娣不是出国去学习了么……她妈妈实在联系不上她，就找来了公司。” “你都不知道，她被打的那个惨哟……同为女性，我看着都心里不好受。” 见过无数这种案例的唐嫣，此时却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同情的神色。 “所以，她的诉求是什么？” 路玲没反应过来：“什么诉求？” “就是她找来公司，想要的是什么？” “嗐，她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女人，被老公打的不得不跑，走了足足上百公里，来投奔儿女，能图什么？” “她不知道胡招娣已经没在公司了么？” 说起这个，路玲倒是露出欣慰的神色：“招娣这丫头，虽然单纯了点，但还是懂的保护自己的。” “她有跟家人说，在我们这个工厂工作，但没透露自己的具体情况。就连出国进修，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找朋友定期往家里汇钱……” “讲真，要不是她妈突然找来，她这个谎言，等她回国都不会被拆穿。” 第638章 不介入别人的因果 唐嫣听到这，来了些兴趣，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跟她妈说的？” “其实吧，我挺看不起这样的女人。明明好手好脚的，在哪不能谋个生路？这男人就这么离不开？” “所以一开始，她在工厂门口闹事儿的时候，我就直接告诉她，胡招娣早就不在我们厂上班了！让她爱哪去哪去！” 路玲也是多年闯荡出来的人，对于某些人和事儿，并没有那么容易心软。 所以唐嫣听到这段，就知道还有下文。 “后来，她真的在我们厂门口，足足守了三天……最后是饿的晕倒在路边，我们才把人送去了医院。” “再然后呢？” 唐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 这是活不起了么？为什么一定要攀附什么人？被老公打的受不了了，就千里迢迢投奔女儿…… 女儿没找到，不想着自己赶紧找份，能生存下去的工作，居然选择在厂门口守到晕倒……有这样的毅力，做点啥不行？ 当然，唐嫣做了这么多年心理学，比任何人都更知道，什么叫物种的多样性。 她可以不理解，但不会去评价。反正过的好与坏，只要你不关心，都与你无关。 “哎，你也知道，我们资助胡招娣出去学习，也是投入了很大的成本的。这是她亲妈，即使她自己也瞒着她的去向，但我们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所以后来，我就让人事科的小王，去跟她好好的谈了一下，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外厂的清洁工作……虽然挣的不多吧，但安身立命也够了。” 听完路玲的絮叨，唐嫣再次插嘴：“那你现在又把人推到我这儿来，是几个意思？” “嗐，此一时彼一时嘛。” “当初我是真的看不上她，觉得这样的女人，活的太累！一辈子都没有自己。” “可后来她勤勤恳恳的工作，又跟丈夫离婚，还把最小的女儿，接到了身边……我就觉得，她挺坚韧的，也有责任心……” 路玲轻咳两声，才一语双关的继续说道：“人总有钻牛角尖的时候。也许在她当时的那个环境中，接受的认知就是那样，咱们不能因为一件错事儿，就把人一棒子打死，对不对？” 唐嫣依然不为所动：“妈，我刚刚已经说了，我这需要的是一个管家，而不是普通保姆。” “而且招娣姐，现在也在京城，也许会常来走动。你说你把她妈安排过来，这样合适么？” “我就是想着，小胡也在京城。她妈过来工作，不就可以常常见到女儿么！” 路玲还是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合理。 她自己也是母亲，如果在哪挣钱都是挣钱，收入也差不多的情况下，她当然想经常见到女儿！ 所以以己度人，她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 而且唐嫣这人，平时忙的飞起……在家的时间，那叫一个屈指可数！所以小胡妈妈的工作量，也不会太多。 她这叫员工福利！也是拉拢胡招娣，持续为公司卖命的手段之一！ “那你有没有想过，招娣姐早就回国了。她的工资不低，无论是想照顾母亲，还是想续上这份亲缘，都早自己有所动作了呢？” “可她的选择，是到京城的分公司，开疆辟土的重新做个新的品牌……” “妈，人心的变化，是很难预估的。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去强加给别人。” “可，可她妈找她好几年……她为人子女，总不能这么不孝吧？” 唐嫣在电话这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母慈才有子孝。而且咱们老祖宗还有一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对别人的家事儿，有多清楚？就敢介入别人的因果？” “算了，我懒得跟你扯，反正记住一点，这人我不要，你也别去做什么多余的事儿！” “行行行，我知道了。” 路玲满心憋闷的挂掉电话，又赶紧甩甩头。 罢了，不想了，这些家长里短实在让人头疼！ 她觉得，让她全国各地的跑，看无数合同……都比这些事情，更好解决一些！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每个人的擅长的方向，也是真的不太一样。 像她这样的性子，如果穿到古代的豪门大院，大概都活不过三集！ 对，你没看错，人家是宫斗剧，她是连宫廷的门槛都扒不上！ ****** 挂掉老妈的电话，这管家还得继续找。 路玲指望不上，唐三和更不用想。 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外进了娱乐圈的原因，反正现在是越活越年轻了。 唐嫣今天中午，在训练局的食堂吃饭，还看见他在电视机里蹦蹦跳跳…… 那劲头儿，谁能看出他都快四十了呢？说他跟自己同龄，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人家哪有空，管她这些琐事儿？ 所以还是继续找师母吧……她可没这么多时间，耗在这样的事情上。 谁料，电话还没开始打，毛令琪就正好进门。 “哟，姐姐您回来的够早的啊？” 唐嫣倒也不是讽刺，顶多算是心里不平衡，怼上那么一句。 毛令琪一个白眼儿飞过来…… 美女依然是美女，但这一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没了之前那冷冰冰的气势。 “说的像是你比我闲似的！” 唐嫣很没有坐像的歪靠在小沙发上：“我是比你闲啊，今天都开始找管家了。” “管家？” 唐嫣随手指指窗外：“就算不考虑吃饭问题，咱俩也总不能住在垃圾堆里吧？” 毛令琪若有所思的想想，然后提出一个问句：“你对人选，有什么要求？” “怎么的？你有推荐？” 按很多人的想法，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像唐嫣，毛令琪这样的人，就该每天专注大事儿！ 但事儿不是这样办的。 她们也是人，也要保障自己的生活质量……这找管家也好，找保姆也好，都是琐碎，却又不得不重视的事情。 不信你问问，现在的某些家庭……你撬她老公，可能没啥事儿，但敢撬她家保姆，她能跟你拼命！ 第639章 管家人选 毛令琪想了想，又摇头：“算了，你不会同意。” “你先说说看嘛。” “我前段时间才知道，我的一个战友牺牲了。他早年丧父，是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非常不容易……所以我们就组织了一个捐款，给他母亲。” 唐嫣歪歪头，有点不理解：“所以你想推荐他的母亲，来我这儿工作？” 毛令琪又摇头：“他母亲年纪有点大了，有我们的捐钱，又有当地政府的关照，生活不会有太大问题，我也没想过，让他母亲这么大年纪，还出来工作。” “那你？” 好吧，一开始唐嫣只是有点疑惑，现在是真的不解。 “捐款是我去送的，也就去了他的家乡……有个嫂子……常常让我想起。” “怎么说？” 唐嫣起身，在炉子上烧了壶水，打算继续听她说。 没错，这俩人在一起生活，就是惨到了这样的程度！想喝口热水，都要现烧！家里更不要提，会有水果啥的……你指望谁有功夫，每天去市场采买？ “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嫂子的时候，是她在路边骂娘……”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语言，能丰富到这种程度……” 唐嫣无奈打断她：“姐姐，说重点。为什么一开始，你会想介绍她来工作？” 毛令琪不好意思的笑笑，才继续说道：“这位嫂子的丈夫，曾经也是一名军人。” “后来退伍回家，正好遇上了山洪，跳下去救人的时候，被一棵断木撞到了大腿骨，不但人没救起来，自己也残废了。” “我跟他聊过，他的意思是，他又不是在部队受的伤，当然没理由申请部队的补贴……人也没救起来，自然也说不上是英雄，所以他认栽，宁愿什么也不说，就种地为生。” “那你该给我介绍的人，不该是这位退伍军人么？为什么是他的妻子？” “我跟这位退伍军人聊过，也想力所能及的帮帮他。但他拒绝了。他的意思是，他不想给国家，给任何人带来负担。反正他没有子女，怎么活都一样……但他也问我，有机会的话，能不能把他妻子带出大山，让她享有该有的人生。” 唐嫣听出问题，再次眨巴眼：“什么叫她该有的人生？” 毛令琪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对那个嫂子上心，倒不是因为这个请托。” 她想了想，再次给唐嫣描述：“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人。丈夫残疾，没有婆家，她把自己搞的非常泼辣……但在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去外面给她找份工作的时候，她拒绝了。” “哈？” 这一连串的反转，让唐嫣有点回不过神。 她一开始以为，是那位退伍军人的请托，外加她自己有出来工作的意愿，才让毛令琪提起，想安排人来工作。 结果搞了半天，人家自己也没这个想法好么！ 那你说个屁啊！ “嗐，你不懂我的感觉！” 毛令琪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她说了半天，其实没把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 好在，唐嫣就是专业的心理师，耐心听她又讲了半天，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说白了，就是惋惜。 那位退伍军人，很好。他自己残疾了，就不想拖累任何人。即使知道，有妻子在身边照拂，他过的日子会更好，也不愿因为这个，而拖住一个女人的一生。 那位嫂子也很好。她对外泼辣什么的，都是假象。她知道，只有把自己的形象立住了，他们才不会被人欺负。 但同样的，她也不愿意离开伤残的丈夫。 她说，她不懂那些情情爱爱，就只明白一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同样身为一名军人的毛令琪，当然会被这样的情感打动，所以现在听到唐嫣要找管家，自然就想起了这对儿夫妻。 “好吧，我也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值得敬佩。但……我们这份工作，他们是不适合的。” 唐嫣没有委婉的表达拒绝，而是直接说出了结果。 “首先，我要找的不是佣人，而是管家。” “咱俩都经常不在家，家里需要有人撑的起门户。别的不说，如果有人上门送礼，或者临时出了什么问题，她都得有足够的应对方式。” “这点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再有就是，咱俩毕竟是女孩儿，如果找个男的来做管家……外面怎么说，倒是无所谓的。可咱们自己也过得不舒服，不是么？” 毛令琪赶紧表明态度：“我开始的想法，也只是让那位嫂子来嘛……” “那你硬生生的把俩人分开，就是对他们好么？” 一句话，让毛令琪熄火。 得，这找管家的事情，还得继续。 不过家里确实已经没法看了，唐嫣也顾不得许多，干脆先让师母帮忙，介绍了个负责打扫的大娘过来应急。 至于管家，慢慢来吧。 这需要长期相处的人，还是得选的更仔细些。 当天这位大娘，就来了院子报到。 也正是因为她的到来，让毛令琪明白了，为什么唐嫣选个管家，还要挑剔到这种程度！ 毛令琪光看样貌，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所以大娘几乎都在跟唐嫣对接。 比如她的工作内容，就是把屋子打扫出来。 首要的，当然是俩姑娘的房间。其他花园什么的，可以慢慢整理。 平时她们都不在家吃饭，所以每天采购些水果，放在厨房就好。 其他没什么特别安排，她做好了自己的工作，随时可以下班。 唐嫣自觉这个工作要求不算复杂，也并不严苛，每个月五百块应该差不多了，水果采购的钱，实报实销就好。 大娘对这个工资是很满意的，但她见家里只有俩姑娘，唐嫣又比较宽厚，就开始得寸进尺。 比如第三天，就嫌弃毛令琪喝过的水杯，不知道清洗后放回原处。 第五天，又嫌弃唐嫣吃水果挑剔。明明那苹果只是有些蔫吧，怎么就不能吃了呢？ 差不多十来天的时候，唐嫣又意外在巷子里看到了，来找母亲的小姑娘……而她身上那套衣服，应该是自己的。 第640章 报警 唐嫣倒不是有那么好的记性……她的衣服堆成山，你要让她记得自己的每一件衣服，那比做奥数还难。 但问题是，她的衣服基本都是胡招娣手工制作。无论腰线的贴合，还是她喜欢的风格，都是偏固定的。 所以只是一打眼，她就看出了问题。 “小姑娘，你是找张大娘的吧？来来，跟我进来一下。” 唐嫣这些天，都在恢复性训练。每天六点左右出门，八点以后才能回家。 身体累到极限之后，很多事情是不想去计较的。反正才五百，反正就是将就一段时间，也没必要去计较。 但现在这个，就属于重大问题了。 唐嫣即使累的胳膊都不想抬起来，也得把事情处理了先。 “张大娘，你来我们这几天了？你把工资算一下，以后可以不用来了。” 唐嫣不是那磨叽性子，有些事儿根本就没必要去争吵。 但张大娘见只有唐嫣一人，倒是来了劲头：“你什么意思？我做的好好的，凭啥不让我来了？” 唐嫣依旧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你的工作并不复杂，但做成你这样，作为雇主，辞退你是应该的。” “凭什么！我哪做的不好了？你说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平时要是勤快点，哪有那么多事儿？！那床下的灰，也不知道清扫一下，那水果买了也不吃，就在那放着……” 听着张大娘的抱怨，唐嫣差点气笑了。 “我们不爱吃苹果，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 “苹果多好啊！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不会惜福！早些年，我们想吃还吃不上呢！而且我爱吃啊！你们考虑过我么？” “爱吃你就都拿回去。” “好嘞。”张大娘乐的眉不见眼，倒是她身边的小姑娘，偷偷的拽了拽她的衣角，还被她不耐烦的挥开。 “我就说，你们这些小姑娘，真是不会过日子……有苹果吃就不错了，还挑食……还有啊，你说你就一个人，那么些衣服穿的完么？居然还用一整个房间来放衣服！？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家，几口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住啊？” 唐嫣冷冷的打断她的絮叨：“我穿不穿的完，跟你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盗窃的理由。” “什么盗窃！我怎么就盗窃了！？你话可不要乱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唐嫣指指那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这件是我的吧？我的衣服都没商标，但因为都是手工制作的原因，是有独特的标记点的。要不要咱们叫警察来解决一下？” 这句话是假的。 胡招娣给唐嫣做衣服的时间太长了。后期的才有做标记，早期那些就是普通衣服。 但张大娘不知道啊。 她有些慌乱，又开始说别的：“你说你们这些小姑娘，一天天的啥事儿不干，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啊！还买那么多衣服！这不是铺张浪费么！我也是心疼你……” 唐嫣抬手，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现在收拾你的东西，麻溜的给我走。” “嘿，你还说不得了！我就烦你这样的小姑娘！家务事儿一点不做，还大手大脚！以后找不到婆家可怎么办啊？” 唐嫣讽刺的抬起一边眉毛：“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么？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顺便说一声，我的衣服全部都是设计师款。从我这偷走的，必须还回来。因为每件价值超过一千块，你偷的这些，已经足够立案标准。判你个几年，应该是够的。” “你，你别瞎说啊！就几条破裙子，怎么就上千了？” 张大娘明显有点慌，但这样轻松的工作，她也不想丢掉，于是死赖在唐嫣家，口口声声要个说法。 说法是吧？ 唐嫣给就是了。 “你说我们不打扫床底……我雇你来，就是做卫生的，你让我自己打扫？那我要你干嘛？钱多了没处花？” “你偷雇主东西，这一点就是原则问题了。放心，现在你不用走了，因为我会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唐嫣摸出手机，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诶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能这样呢！我就说你几句咋了？我好歹也算个长辈……” “屁的长辈，你除了年纪大，哪里像个人了？我养条狗，时间长了还能听的懂话呢！” 唐嫣也是不耐烦处理这些琐碎，但真要有人往上撞，她也是嘴下不留情的主。 骂完人，唐嫣又给师母打了个电话。 因为师母现在离这儿不远，就说马上过来。 师母和警察，几乎是同时抵达的。 唐嫣自己拉开大门，指着张大娘便说道：“她偷窃雇主财物，我要求严查。” 张大娘毕竟和唐嫣不熟，她那张脸，又极具欺骗性。 听到唐嫣这么说，她不但不怕，甚至还想跳起来打她。 啧，这要真被打到，唐嫣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但师母不知道啊！她见唐嫣要挨巴掌，自己就冲了上去，眼看就要替唐嫣挨上几下。 唐嫣真不是什么软柿子。 她几乎想也没想，飞出一脚就把还要胡搅蛮缠的张大娘，踹出老远。 唐嫣无所谓的拍拍手，对警察说道：“一码归一码，我打人，我认罚。她的医疗费，该付的我付。但她偷窃我家财物，价值不菲，你们需要查清楚。” “呃，唐顾问，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查。” “认识我？” 唐嫣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唐顾问。但这事儿不对啊！她不是早在刑总辞了职么？怎么就还有顾问的头衔呢？ “刑总早就跟我们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你们家本身就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唐嫣整个人都不好了。 毕竟，有些人情，真不是那么好欠的。 “行了，先做事儿吧。” 唐嫣本不想，把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儿，弄到眼下这个程度的。 但有人给脸不要，那她也不会客气。 就是苦了她，累了一天了，现在还要去警局做笔录。 师母也一直道歉：“对不起啊嫣嫣，我当初推荐她来，一是看她住的近，过来打扫也方便，另一个是，之前看她做活儿挺麻利的……” 第641章 你怎么调过来了? 唐嫣人到了派出所，事情也没那么复杂。其实几句话，就把报案内容说清楚了。 但也不知道谁在通风报信，唐嫣人还没出派出所的大门，刑总的车已经怼在门口。 “唐嫣，好久不见啊！” 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周乾阳，唐嫣一懵又一懵。 “你不是在a省么？怎么现在调京城来了？” 周乾阳笑的大大咧咧：“托你的福，去年特案组到我们省办案，听说我跟你熟，就把我调了上来。” “特案组？现在门槛都这么低了么？” 唐嫣是真的嘴毒，一句话过去，周乾阳的脸都黑了黑：“说啥呢！我虽然不够格进特案组，但这些年也破了不少案子的好不好！” 唐嫣听出关键点：“所以你现在是隶属于京城刑总？” “对，这不听说你报案，直接把我从案子里抽调出来了，够看重你吧？” 唐嫣翻了个白眼儿：“屁咧，就我这点事儿，麻烦派出所的同志，都属于浪费警力，你还想让刑总接手？” “嘿嘿，那当然不用……就是你看，你人都回来了，还不回来上班，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唐嫣摆手：“我现在忙着做恢复性训练，月底就有比赛，哪有空回去上班。” 话是这么说，但纯粹就是一种推脱。 谁料周乾阳更无赖：“反正领导说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跟在你身边，随时协助你……” “我每天都在练球，你要协助我什么？” 唐嫣就知道，见到这货就没啥好事儿！ “哼，你是不是忘了，之前还转给我一笔钱，让我帮你收购石头？” “对，是有这个事儿……” 其实唐嫣真忘了。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她也偷摸收了不少东西进空间。但空间貌似没有限额，她扔多少进去，都没啥反应。 她也就没了继续养空间石的念头，反正够用，谁还非逼着自己去扩容呢？ 但那些石头……既然收都收了，浪费显然是不好的。 于是唐嫣接上这个话茬后，便主动提出：“明天吧，明天我下午练完球，早点出来，你接我过去看看。” 倒不是她现在不想去，而是练了一天球，体力已经完全告罄。即使有体术的强横恢复力存在，她也就是看上去没啥大碍而已，真继续折腾，她觉得自己会猝死。 “行，明天下午我来接你。还是训练局门口？” 见唐嫣点头，周乾阳倒没其他人那样，盯的死紧，非要二十四小时守着。而是把她送到家门口，自己就撤了。 唐嫣进了屋，才见到毛令琪已经回来了。 “今天怎么那么晚？” 唐嫣不想再说张大娘那个奇葩，只是草草的挥挥手，说了下结果：“咱家保姆被我辞了，你要是有功夫，也帮忙物色一下。” “那个，其实我也想跟你说这事儿来着。张大娘确实该辞了，前天早上，她居然想介绍自己的侄子给我……” 毛令琪和唐嫣的性格，其实截然相反。 唐嫣看着软萌，这也是张大娘一开始，只想跟唐嫣交接的原因。但只要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其实就能判断，唐嫣并不是个好说话的性子。 奈何，唐嫣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有时候回家都见不到张大娘……所以才给她造成了一些假象。 但毛令琪不同。如果刚跟她接触，会觉得这个人特别冷漠，孤傲……属于生人勿近那挂的。 可只要多跟她接触一些，你就会发现，这姑娘能力虽强，但性子单纯，对普通人的容忍性极高。 有几次她回来的较早些，跟张大娘的接触更多，也就被人蹬鼻子上脸了。 “那个，嫣嫣，商量个事儿行么？” “你说？” 唐嫣现在只想扑回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所以应声，都应的有力无气。 “还是我上次说过的那对儿夫妻……我愿意出他们的工资，路费，所以花销……能不能让他们来你这儿，先上一个月的班？” 唐嫣不解的眨巴眨巴眼：“你想资助他们，为啥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儿？如果算上他们的路费之类的，不如直接把钱转给他们，不是么？” 毛令琪摇头：“他们不会要的。你以为我当初离开的时候，没尝试着给点钱么？” “那为什么是一个月？” “我之前去送捐款的时候，留了他们村长家的电话。那天跟你聊起，不就又想起那对儿夫妻了么？” “结果打电话去问情况的时候，才知道那位嫂子生了病……但家里没钱，就死活不肯去看病，只在家硬挺着……” 唐嫣摇头：“讲真，这种情况你不是更应该把钱打过去，让他们就近看病吗？” “把人千里迢迢折腾到京城来……还以工作的名义，这对么？” 毛令琪赶紧解释：“我已经给钱了。这半个月的治疗下来，那位嫂子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不愿意欠我这个人情，是他们要来工作的。” “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能往哪安排他们呢？另一方面，我也想着，让你见见他们……我真的很难形容，但他们给我的感受，确实是不同的。” “行吧，那你让人来就好。” 唐嫣真的累懵了，这高强度的训练了一天下来，还发了通火，跑了趟派出所……实在已经到了极限。 她也是真的无所谓，谁来他家做保姆……反正佣人和管家，从根本上就是两个不同的岗位。而且有空间的存在，她这个家，也没什么值得保密的玩意儿…… ******** 第二天，唐嫣还是五点半起床。 连续练了三遍体术后，就又回了训练局，继续高强度的训练。 直到下午五点多，她才完成所有项目，洗了澡，换了套衣服，出了训练局大门。 周乾阳当然早就等在了那。 “你们职业运动员，都这么夸张的么？每天要训练到这个点？” 唐嫣摇头：“中间是有休息时间的，而且我们也会换着项目训练。我出来的时间晚，是因为我给自己加练了。” 她都没敢说，平时她都是加练到晚上八点以后。 第642章 关我什么事啊喂! 车子一路向郊区开去。 唐嫣本来靠在椅子上假寐，但这越来越不对劲儿…… 她又不是没来过这个村，但怎么现在一点熟悉的记忆，都没有了呢？ “这路重修了？” “对，你刚出国没多久，政府就出了修路计划。所以这边的路全都重修了。” 周乾阳一开始默默的开车，完全是体谅唐嫣太累了。 现在见她醒来，那张嘴又开始叭叭个不停。 “你都不知道，当时你那二十万一打过来，我妈人都要疯了！我劝她，等我放假的时候，再陪她一起过来……” “可人家不干啊！说是不能耽误你的事情！” “我就不明白了，收石头算什么很紧要的事情么？” “可我说了，她也不听，最后是我爸，我妹陪着一起回来的。” 唐嫣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我记得我当初说的，好像是剩下的钱，给你们修宅基地上的房子当报酬？你们不会把钱全拿去收石头了吧？” 据唐嫣的了解，这种‘神奇’的石头，在当地并不值钱。要是周家真把所有钱，都用来收石头……她都不敢想，自己等下会见到一座什么样的石头山！ 周乾阳得意一笑：“想啥呢！就那破石头，全挖完也值不了那么多！咱家人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 “那就好。” 唐嫣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剩余资金收回来，所以听他这么说，倒是放心了些。 反正，无论他们是把剩余的钱，修了宅基地，还是当工钱，都无所谓。 “呵呵，好啥啊！” 周乾阳装作烦恼的抱怨起来：“这得亏是我也调到了京城，不然你这活儿一接，我等同于孤儿！” “我爸我妈我妹……全被拐京城了！” “收个石头，要那么久？”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唐嫣也就没继续睡，而是伸着懒腰，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啥啊！我妈回来以后一问，才知道这附近的宅基地，都跌成了什么价……每次打电话，她都得跟我感慨一下，说好在当年，你没收下这份谢礼……不然说出去都丢人！” “说重点！” 唐嫣发现了，周乾阳这货，每次跟她絮叨，她都有点想揍人的冲动。 “重点就是，你给的太多了！咱家老太太深觉对你不住，所以一来二去的，把这片地全买了下来。” “啥玩意儿！” 唐嫣是真的惊了！这是京郊的地啊！ 就算是平行时空，该涨的地价，可是一点没闲着好么！ 结果你告诉她，二十万而已，一个老太太，两年的时间，把这附近地块全买了？！ 这找谁说理去？ 让颜小叔，江浩远那些房地产开发商听到，会不会崩溃？ “等等！你说这片地……是多大来着？” 周乾阳这会儿，又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也没多少，连上承包下来的山头，也就几千亩吧。” “啥！” “别激动，宅基地和农田并没那么多，主要是山头，这个占地比较多。” “二十万而已，不是两千万，两百万……你们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周乾阳嘿嘿笑：“说起这个，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妈家里传下来的那块宅基地，其实只有六分地。” “家里人要住，还要放石头，肯定就不够嘛！” “然后我妈就联系了以前的老邻居，把他们家已经废弃的宅基地，给买了下来。” “结果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以前的那些同村人，都来找我妈，说什么都要把自家地卖给她。” “我妈要给你收石头，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于是就找了村长……结果村长也不知道是怎么忽悠她的，反正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出产石头的那座山，给承包下来了。五十年那种！” 唐嫣听的有点懵：“那不就是一座山，和两块宅基地？怎么变成几千亩的？” “都是同村，以前也是看着我妈长大的……她收了一家的宅基地，其他家该怎么拒绝？” “这不是钱不够么？” “对呀，所以我妈见山上居然挖出了温泉，就干脆做了个农家乐。挣点，还点呗。” “不是，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跳章？……什么叫还？” “你应该知道，这附近的地，都种不出什么来。所以大部分人，早就搬迁走了。现在终于有个冤大头，要花钱收地……那还不赶紧把手里这废物一样的玩意儿，全部出手？” “我妈跟他们说了无数遍，现在手里的钱不够……但人家不管，就是先签欠条，也要把地先收了。” “所以能咋办？我知道的时候，我妈已经把附近的宅基地，自留地……全买完了。” “所以温泉上的农家乐，什么时候能挣点，他们就还点……好在这两年，京城的条件越发好了，咱们这儿离的也不算远，以至于生意还不错，算是把欠款都清了吧。” 唐嫣这才听明白。 但看着视线范围内，那越来越庞大的建筑群，她又有点不确定：“你说的农家乐，不会是咱们前方那个吧？” 周乾阳大喇喇的点头：“对啊！咱们这儿的劳动力不值钱。我妈他们，又要雇人给你砸石头……那工人总不能今天雇一下，明天雇一下吧？” “那没上山的工人，就拉过来修农家乐呗！谁知道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他们就一直扩建，结果成了这样。” “阿姨威武！” 唐嫣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也许他们自己还没意识到，但这么大一块地，以及这么丰富的温泉资源，真的足够周家，直接跨越一个阶级了。 “我妈是挺彪悍的……但你在国外一直联系不上，她也担心这么做，会不会违背了你的想法，所以动不动就跟我念叨……” “我的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这关我什么事儿？” 唐嫣完全没回过神儿来……也不是她突然变蠢了，而是这事儿，真跟她没关系啊喂！ 当初说好了的，周家帮她收购石头。她付二十万的劳务费，包含了石头本身的费用。 那剩下的钱，无论是修农家乐，还是存银行，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第643章 哥们儿你不行啊～ 稳了稳心态，唐嫣才能心平气和的跟周乾阳讲道理。 “我给你钱，让阿姨帮忙收购石头，收了么？” 周乾阳不解的点头：“你这不废话么？我不一早跟你说过，石头一直在采集中？” 唐嫣没什么仪态的翻了个大白眼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给你钱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这钱除了收购石头，也让你们把宅基地修一修，就当我给的劳务费了？” “那你告诉我，现在石头收了，我给的任务做完了，那你们在这期间，修的宅基地也好，温泉农家乐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乾阳不负责的一摊手：“那你跟我妈说去。反正她是认准了，这些都是帮你做的，连这山头，都是落的你名字。” “你等等！我人都不在国内，你们也没有我的身份证件，是怎么给我承包山林的？” “诶，我那有底版啊……你忘了之前，你的护照那些，还是我帮忙办的呢……” 这年头法律意识真的没那么强，再加上周乾阳他们做的，并不是用唐嫣的身份，去贷款，去承担什么责任…… 举个例子。 如果你拿着一张明显是别人的身份证，说是去银行取钱。那银行检查的力度，就会强很多。 但如果你拿着一张并不属于你的银行卡，去银行存钱，那几乎没人会去核查你的身份问题。 所以周家出了承包山林的费用后，具体落谁的名字，在这个年代，还真没人查的那般仔细。 “算了，我跟你这个憨憨说不着。” 周乾阳在家就不是管事儿的那个。唐嫣即使现在费尽口舌，把他说服了，也没啥大用。所以唐嫣打算省省口水，等下和周母掰扯。 “我怎么就憨憨了？不过你这次回来的时间点，也是真的不错。” “又怎么了。” 唐嫣心里挂着事儿，其实是没那么想搭理他的。 “我和许甜，年底就要办婚礼了！” 唐嫣惊讶的抬起一边眉毛：“哥们儿，你行不行啊？！我出国那年，你就说你好事儿将近，都见过家长了……合着到现在还没结婚呐？” 不料，这次换成周乾阳飞她白眼儿：“这事儿怪谁？！” “每次我好不容易挤点假期出来，你那头就有这样那样的比赛！然后许甜就飞出国了……你让我啥时间能结婚？！” 唐嫣当然在许多比赛上，都看到过许甜的身影。 但……她又不是主办方，也不是许甜的领导……这事儿找她说得着么！ “这你就不讲理了吧？你能请假结婚，许甜也行啊！跟领导报备一声，换个人出国采访还不行么？” 周乾阳又瞪她两眼：“屁咧，这些年的各种报道，全是追着那什么肖致……咱家小甜生怕你受了委屈，哪肯换人出去采访？” “她说了，她去还能多给你拍点照，多给你记录一些飒爽英姿……就算不能报道出来，也要给你留个纪念……” “行吧，那你替我谢谢她。” 唐嫣还真不知道，许甜有这样的想法。 她还单纯的以为，许甜就是这几年发展的不错，才能每一次比赛，都公派出国去采访呢。 “不用，她现在心里眼里只有你。之前你不是在xx国打完比赛，请她吃了顿饭么？好么，回来跟我吹了一年……” “有时候我都庆幸，你丫不是个男的。不然别说我们还没结婚，就是结了，都能被你拐走！” “别贫！这姑娘确实不错，你得好好待人家。” 眼见着，农家乐的大门口就到了。 唐嫣定睛一看，又暗暗吞了下口水。 这特么的叫农家乐？ 你家农家乐，几十间套房那种？还有温泉池，景观池，小动物喂养点？ 看着门口的海报，以及一些内部景色照，唐嫣想把这玩意儿推出去的心，更坚定了几分。 要不起要不起！ 她何德何能，才投出去二十万而已，就在两年多以后，收获一个度假村？ 周家人提早接到过周乾阳的电话，此时已经全都等在了门口。 见唐嫣从车上跳下来，周母立刻满脸笑意的迎上：“哎呦喂，几年没见，你这丫头是越发水灵了呢！不过你在国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看你这丫头瘦的？” 唐嫣已经习惯了长辈看她，总觉得自己瘦的问题。 于是只是微笑：“周大娘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年轻又漂亮。” 周母这辈子，也没怎么听人这样夸过她，一时间，被一个小丫头，说红了脸：“小坏蛋，没大没小的。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谈什么年轻漂亮？” 唐嫣不管，就是挽着周母的胳膊撒娇：“说实话还不行啊？” “你哟，这嘴甜的……” 周母被哄的开心不已，领着唐嫣就往院子里走。 刚把车停好，准备过来参见‘母后’的周乾阳，人还没走到呢，就见之前还等在门口的，那么乌泱泱的一群人，已经往屋里去了，好似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妈！你看见你儿子我了么？” 周母不耐烦的挥挥手，连头都没回：“哪凉快哪待着去！小甜又没来，你还当自己是个香疙瘩？” 好么，这周乾阳在局里的地位，唐嫣还不太清楚，在家里的地位，已经一目了然了。 周母吼完儿子，又开始关心唐嫣：“我听小甜说，这两年你拿了可多冠军了！真棒！真给咱们涨脸！” “嗐，那些不算啥。” 唐嫣倒也不是谦虚，而是没登上奥运的舞台，就总觉得差点什么。 “今晚上就别走了，大娘给你留了一间最好的温泉套房……我跟你说，那套房里的浴池，我都让人给你反复刷了好多遍！温泉水也早就放好了……” “你啥也别想，好好的让自己放松一下！你们年轻人是怎么说的来着？这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进嘛！” 这个没啥好推的，唐嫣直接点头：“那就谢谢大娘了。但有些事儿吧，咱们也得说道说道。” “啥，啥事儿啊？” 看到唐嫣忽然正经起来的神色，周母难免心里打鼓，怕自己的‘擅作主张’，让主家不高兴了…… 第644章 石头往哪运? 唐嫣没有直接说。 倒不是她想卖关子，让周母更紧张，而是他们现在身边还有不少人围着……说这个难免有点不合适。 于是借着周母要给唐嫣展示房间的功夫，她乖乖巧巧的挽着周母，成功给自己创造了个私密的聊天空间。 话当然还是老一套。 给的那二十万，真的单纯就是为了收购点石头，与承包山林无关，与农家乐的生意，更没有关系。 所以现在他们挣下的产业，就是他们家的，真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推。 周母听完，一蹦老高，压根看不出来，她已经五十来岁。 “瞎说啥呢！就收那点破石头，能值二十万？！你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二十万是多少钱啊！” “给你说个数！之前我们在a省，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会超过两百！你叔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他一个月的工资，是一千三！那都还是高工资了！” “你自己算算，要是靠咱家自己存二十万，那得努力多少年？！” 唐嫣叹息：“钱不是这么算的。” “我愿意拿出这笔钱，是因为我喜欢那些石头的独特性。我愿意为自己的爱好买单。这跟您挣多少钱，没有关系。这就是个委托，这么说，您能理解么？” “我不理解！什么爱好你要花二十万！？” 周母说啥都不肯听。 你让她接受一个年薪一两万的工作，她可能会觉得欣喜若狂……但你现在告诉她，整个产业都是她的……这个不行！ 在她的概念里，这就跟盗窃似的，来源不正！ 她可以接受，自己为一个小姑娘打工，挣点高工资！但绝不接受，自己毫无底线的‘坑蒙拐骗’！ 这已经属于原则问题了，唐嫣口才再好，也很难说的动。 “算了，趁着我还没休息，咱们先看看那些石头去吧。” “那走着。” 周母正好害怕唐嫣继续说……毕竟贪欲这种东西，是个人都有!她也怕自己，会被唐嫣说动了心思，所以现在能转移话题，她是巴不得的。 唐嫣现在所住的院子，就是最靠近温泉的一个套院儿，所以只需要绕出去没多远，就能看到码放整齐的……石头山？ “窝草，这是有多少啊！” 唐嫣还没彻底靠近这堆石头，空间石已经疯狂震动起来。 “具体的数儿，我还得回去再统计一下。毕竟这几年下来，每天的采伐量，都是不太一样的。” “咱们这院子里，温度普遍高了十来度……也是烧了这种石头？” 唐嫣一进后院儿，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里温度非常舒服，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结果周母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神色再一次紧张起来。 “温度高，主要还是因为，温泉的缘故。但……这两年的冬天，我们确实也在用这种材料，给房间供暖…… 唐嫣本身就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见周母说起这事儿时的忐忑，顿时明白了几分。 “石头这种东西，天生天养。我想收购，那是我的想法，并没有阻拦你们使用的权利。” “话是这样说，但我们拿了钱，说好要帮你收购的……” 周母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又表达不出来。 好在，这会儿她的好大儿，也终于一路问到了后院这边。 “妈！你过分了不？谁才是亲生的啊？” “呵，我倒是希望多生几个女儿！要是都像你似的，忙起来完全不着家，也不知道生出来有啥用！” 周母又怼了儿子两句，才转头看向唐嫣：“你这些石头，打算怎么处理？” “我尽快联系货运吧……” 唐嫣也有点头疼。 一开始，她在当地那位大娘家，第一次看到这种石头的时候，因为极其坚固，又能反复使用的缘故，体型并不太大。 她以为，就算找了周母他们过来，大肆收购，能收上来的量，也不会太多。 谁知道，周母那么能干，生生给自己挖出这么多来呢？ 现在往哪运，就成了个问题。 最简单的方式，当然是直接扔空间。但现在她在国内，之前又有国安的人，对这方面起疑，所以此路不通。 往家运……家里装不下倒是其次，重点是还有个毛令琪…… 唐嫣从不低估，他们这种人形兵器的能力。这么多石头，不被她知道还好，一旦过了她的眼，别说全部消失，就是凭空消失一部分，她也会有所感知。 “联系货运……你要送去哪？” 周乾阳这货，就属于那种倒霉孩子。明明都没跟他说话，偏要自己讨嫌的插上一嘴，让唐嫣更烦了。 “我找到合适的地方，会再跟您说。” 没错，家里不能放，唐嫣就打算再买个宅子。这个不需要入住，也就没有装修需求。 到时候买的偏远些，自己时不时的收点走，估计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行，咱们山头足够大，你放多久都不影响。” 说完石头的事情，唐嫣就想回去泡温泉了。 毕竟她这一天，可是从早上五点多起床，就练到了下午……全身的疲惫，可不是在车上眯一会儿，就能缓解的。 “行，你先好好休息，我也去把文件找齐，明天一起转交给你。” 唐嫣要来的消息，周乾阳今天中午，才想起通知自己亲妈。所以有些合同，确实没在手边。 “阿姨啊……” 唐嫣揉着太阳穴，还是想再劝劝。但周母闪的飞快：“我先去给你整点吃的……” “你妈说的文件……不会是那什么山头的承包协议吧？” 唐嫣知道躲不过，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希望。 “哦，不止。还有山脚下那些宅基地的转让文件。你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把事情都办完了才好，对不对？” “对你个毛线啊！宅基地怎么又和我有关了呢？” 唐嫣简直无力吐槽，这怎么越问，莫名其妙的财产，就越多了呢？ “你忘了？当初你准备来京城的时候，我妈就说过，要把这块宅基地送你来着……” “我记得。但我更记得，我当时就回绝了好么！” 第645章 求助 唐嫣简直要无语了。 人常说飞来横祸，天降横财，她这算哪一种？ 祸吧，好像算不上，财吧，她又不想要…… “行了行了，你赶紧离开我的视线！我想休息一下了。” 唐嫣跟周乾阳实在客气不起来。 “行，那你休息，我就在后面的员工区，你有事儿打电话。” 时隔两年多，周乾阳也是有手机的人了。唐嫣当然也存了他的号码。 终于清静下来以后，唐嫣没有立刻换衣服，跳进温泉，而是开了后窗，偷偷摸摸翻出去，又到了那些石头面前。 收呗，虽然不能收的太过，但能少点算点。而且不知道是否有眼睛，盯着她的情况下，运走的石头，什么时候能放空间，其实都是未知数。 所以看在空间石不停震动的面上，她总要先收点，平复一下它的。 小手一挥，最上面一层的石头，顿时少了几节。空间石似乎也被喂饱了，虽然还在震，但明显振幅小了很多。 干完坏事儿，唐嫣又从后窗翻了回去，然后才摸出手机，继续往外拨起电话。 “姐，晚上我不回来了，你不要担心哦。” 昨天太累，唐嫣居然忘了跟毛令琪交代一声，此刻才想起这个问题。 “你在哪？有没有危险？” 毛令琪皱着眉头。虽然她很清楚唐嫣的战斗力，但她孤身在外留宿，就还是会有一些担忧。 “我在郊区一个温泉庄子上，没危险，朋友家开的。” 是的，唐嫣从心底里认为，这就是周家的产业，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那种！ “好，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还真有。” 听毛令琪的意思，她就要挂电话了。唐嫣只能出声阻止。 “我姥爷明天的飞机回来，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好。” 毛令琪干脆利落的应下，心里却有几分忐忑。 她很清楚的知道，唐嫣想把自己拐在身边，就是为了保障家人的安全。但这冷不丁的要跟一个男性长辈相处，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忧。 说好这件事儿，唐嫣又开始打下一个电话。 “老梁，我又来求助了。” “你找我，能不能有点什么好事儿？” 老梁状似嫌弃，说话时眼里却全是喜意。 “那怎么办呢，谁让你是我亲老师啊！” 唐嫣这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也是越发强了。 “说。” “我之前收了一批石头，量有点大，现在总不能拉回家去吧？您帮忙想想，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存放？” “啊对了，货运公司我也要……” 听着唐嫣叨叨叨，明明都是琐事儿，老梁也没觉烦躁，反而有种儿女找自己帮忙的感觉…… “你把运货的地址给我。我们公司现在自己就有货车，我安排人去运就行。” 对吼，老梁是做装修公司的，平时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建材要运，也不差她这点石头了。 “您那还有库房？” “库什么房啊……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之前帮你投资了一个大杂院么？” 唐嫣：…… 她不想面对！ 老梁却不管她的想法，自己往下继续说：“有个大杂院，一直有点问题没处理好。那里的人，就是泼皮无赖！明明房子我们买下都很久了，他们就是不搬！” “口口声声就是，这是以前分给他们的住宅，所以房产局的证件，他们也不认！” “现在你来的这批石头正好，我直接让人送过去，然后断水断电……” 唐嫣捏捏鼻梁：“您安排就好。” “这话是你说的啊！有空赶紧过来把合同签……” “啊，有人叫我吃饭了，咱们回聊啊！” 唐嫣赶紧挂掉电话，打算等下以短信的形式，把这里的地址发给老梁就好…… 她也没撒谎，此时确实有人在敲门。 唐嫣开门一看，周母捧着个巨大的托盘，热情的招呼着她：“丫头你平时也太辛苦了，要吃点好的补补……” “小阳中午给我们打了电话，他爸就把鸡杀了……这汤炖了一下午呢，你多喝点！” “还有这些青菜，是我们自己在温泉附近种的！你看看，这大冬天的，吃口绿叶菜，是不是挺舒服？” “还有这个……” 周母殷勤的介绍，唐嫣也就笑呵呵的接受，顺便自己接过了托盘，免得她端的太累。 “哎呦喂，这个可重……” 见唐嫣丝毫没有费力的样子，周母才稀罕的摸摸唐嫣的胳膊：“你这丫头，还真挺有劲儿！这个好！别学那些女孩儿，动不动就搞减肥那套！” “我不会的。” 唐嫣每天的运动量都很大，吃的再多也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阿姨，您陪我聊聊呗，不然我一个人吃饭，也是无聊。” 这次周母躲不掉了，唐嫣非要把这‘农家乐’的事情，掰扯清楚不可！ “丫头，你先听我说。” 去端饭这会儿功夫，周母似乎也理清了思路：“当初你给那么多钱，是不是出于对我们的信任？” 见唐嫣点头，她就像得了什么肯定似的，眉眼都张扬了几分。 “所以啊，我们更不能对不起你的信任了！对么？” “那石头看着遍山都是，其实不然。它特别硬，要翻开土层，才能挖的到。而且还得砸，不然就是一整块儿的，根本起不出来。” “所以这么两年多了，咱们雇的人，轮番在山上作业，挖出来的也有限……” “你说你花二十万，就收这么一点石头！说破大天去，也不合适，对不对？” 唐嫣抬抬手，并不认同这个观点：“无论我花了多少钱，这就是我要的，你们没有义务，更没有责任，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填补我，对么？” 周母急的赶紧继续表明态度：“可没有那二十万，我们也做不成现在这样啊！结果用你的钱，我们把农家乐搞出来了，还盈利了……现在又不认账的话，那我们成啥人了呢！” 唐嫣头疼的抠抠后脑勺，觉得这有点说不通了。 “阿姨，咱们换个思路吧。” 周母坚定的看向唐嫣，一副我看你怎么掰的架势……还有点凶凶的。 第646章 啼笑皆非 “这个农家乐，能做到现在这样的规模，相信你们家也付出了许多心力，对不对？” “像这样的山上，要修一条路出来，还有温泉的引水，房屋的修葺，都不是小数……” 周母赶紧打断：“路可不是我们修的。咱们这有政策，像我们这样，在当地投资的人，都会给予一些政府补助……” “行行行，但温泉是你们引的吧？这开凿啥的，人工就是一大笔。” “没呀，都是一个村的人，他们平时也帮我们，在山洞那边开采石头，闲着就来引温泉，修修房子……实在不会这些技术活的，还能在后院开个菜园，种种地！可没你说的那么玄乎！” “一个人一个月也就一千多的工资，这个本来也是要雇人的嘛！” 唐嫣两眼一黑，但还是不死心：“修房子总要钱吧？特别像你们这样，还要把建材运到山上……” “那有啥的，咱们一开始其实就两间房。后来人多了，才一间间的扩建的。而且现在路也通了，想再修一些房间，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而已。” “那一开始那两间房，你们也费了不少力吧？” “嗐，都是一个村的，谁家建房子，还不能搭把手呢！你这丫头，别想这些没用的事儿，明天把手续签了就行。” 周母说完就想走，被唐嫣灵活的挡在了前面。 “您也别觉得我年纪小，就忽悠我。” “你们村之前还剩几个人，我是亲眼见过的。不然好好的宅基地，为啥非要卖给您呢？” “从找工人，到修房子……甚至是去政府部门跑手续，你们都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您想想看，我平时打球忙的脚不沾地，哪有空来接手什么农家乐？您真的忍心，看着自己辛苦做成的农家乐，毁在我这样一个，啥也不懂的人手里？” “这……你可以给我们发工资，以后这边还是由我们替你管着！” 周母这话倒是说的很顺溜，估计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阿姨啊，不瞒您说，我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 “这宅基地是村民们，看在您的面子上，卖给您的，山是您承包的，房子也是您建的，现在冷不丁的全转给我，我也是真的承担不了。” “您也别跟我谈什么工资。请您相信一点，就你们这样的地理位置，再过十年，只赚不亏！” “当然，如果是钱不够，在经营上面有什么缺口的话，我……” “咱们现在已经盈利了呀！一个农家乐而已，怎么就谈到缺口上去了？” 得，这话怼的唐嫣没脾气。 罢了罢了，打不过，她还跑不过么？大不了等会儿泡完温泉，她连夜溜之大吉…… “丫头，我知道你是个特别厉害的小姑娘……当年我去警局送饭，就见识过你的本事。” “我是这么想的，咱家本本分分一辈子，也没想过什么意外之财。家里俩儿子，一个闺女，现在也都成家了。” “你愿意相信我们老两口，那我们就在这，踏踏实实的给你上班，管好这个农家乐！” “这样你以后退役也好，想做点别的也好，也能多一份底气。” 虽然这个说法奇奇怪怪的，但唐嫣认真分辨了一下，这还真是周母的真实想法。 于是她更不明白了：“阿姨，是什么给您造成了错觉，认为我需要这份底气的？” 周母茫然：“啥？啥错觉？我怎么听不懂？” 唐嫣干脆拉过凳子，一点点问，结果问出来的消息，简直让她啼笑皆非。 周乾阳这货，是这样跟他妈形容的：唐嫣这孩子，特别可怜，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是跟着她姥姥姥爷长大的。 行，这点算他没瞎掰。但后面的就略显离谱。 他说，唐嫣这孩子，为了挣点钱，可太辛苦了。早期没日没夜的练球，就是为了留在省队，也能多一份工资。 他还说，唐嫣现在承担了，给姥爷养老的责任。所以打球更拼命了，连国都不回，就是为了那点奖金…… 再加上，唐嫣之前把省城刑总，奖励的那套住房，转给了他，他就更觉愧疚……毕竟说好的付钱，拖到现在，他也一分没给过。大概是因为唐嫣脸皮薄，不好意思找他要，只能苦着自己…… “阿姨啊，我觉得，有必要把周乾阳也叫来，咱们当面对对账。” 唐嫣真要深呼吸，才能忍住不在人家亲妈面前，直接揍她儿子。 “啊？” 周乾阳很快被唐嫣一个电话召唤过来。 等人齐了，唐嫣开始跟他battle：“我是职业运动员。练球对我来说，这才是本分……什么叫我为了省队那点工资？” 周乾阳摸摸脑袋：“我之前去过你们学校，当时你们学校的同学，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你去我学校干嘛？” “你忘了？那时候你破了纵火案，我们为了表示感谢，那不得去你学校表扬一下？” “打住！再说下一条。” 唐嫣摆摆手，不想在这事儿上掰扯：“我不回国，是因为国内的事情有点多，我只想专心打球。我姥爷也被我接到了国外，人家上山下海的，不知道玩的多高兴，怎么就成了，我为了奖金，才在外面拼死拼活？” 周乾阳也一脸诧异：“小甜跟我说的啊。她说你在国外的日子，可艰难了。每天都是干巴巴的面包当早餐，她给你带包榨菜，你都高兴的两眼放光……” 唐嫣白眼儿都翻累了！ 你去问问广大留子，谁出国时间长了，见到家乡食物，不会两眼放光？！ 这咋就成了她忍辱负重的代表了？！ “再来说房子。” “的确，那套房子的尾款，你还没给我。但你是付了转让金的，你还记得么？” 唐嫣真是要深呼吸，才能继续跟这个憨憨沟通。 “当时你们帮我卖家电，是不是一早就说好了，你们有分成？徐，徐啥的那份，我给了，当着你面给的，对不对？我当时还说过，你那份没了，抵房款了，对不对？” 第647章 姥爷带了个老太太 “来，你给我说说，什么叫我脸皮薄，一直苦着自己，也不愿跟你开口？！” “一套房可贵了呢！那分成我本来就没想要，这四舍五入的，不就是没给钱？” 唐嫣真的要被他气死，只能跟周母说清真相。 “阿姨，我爸妈确实很早就出去打工，建厂了。” “他们对我的关爱，也许不够。但钱真的不缺。从小到大，在生活上，是没有委屈过我的。” “另外，您也想一想……如果我真那么差钱，也不会因为一个喜欢石头的爱好，就大手一挥，给你们转二十万，对不对？” 周母点点头，但信念不改。 “那咱们也得亲兄弟明算账。不是你不缺钱，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直接从你这薅的！” “我算账了呀，我真的算了呀！” 唐嫣不怕跟犯罪分子交锋，但对这种北方人的极致拉扯，那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以前她还能以未成年的名义，拖自己老妈出来应付，现在可咋办？ 周乾阳那个傻子，还在旁边笑的没心没肺：“你放弃挣扎吧，我爸妈他们来京城之前，就决定好了，你的钱他们绝不贪污一分！” “闭嘴，你知道就这一片地，值多少钱么？十年后，又会是一个多惊悚的价格么？” “切，说的像你能判断十年后的价格似的！” “我不跟你扯了，有时间我找个地产方面的人，来给你科普。” 唐嫣是真的没招了，只能先拖着。 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会泡完澡就溜……至于周乾阳要怎么回去？谁要管他这个傻子？他总不会在自家的地盘上，还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吧？！ ******* 第二天下午。 唐嫣再一次‘准时下班’，然后开着周乾阳的车，直接去了机场接姥爷。 姥爷这两年，跟着唐嫣在国外待着，倒是比在国内开朗不少。 人越发硬朗不说，连外形都有所改变。 之前就是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儿，夏天就是跨栏背心，配大短裤，摇着个蒲扇。冬天就是洗的发白的中山装…… 自家闺女就是做服装厂的，当然也想给老父亲打扮一下。奈何路姥爷，可没有唐嫣那么好说话，有些衣服当面接下了，回头就塞柜子里，连路玲都没啥办法。 但这出国一段时间，他倒还真有了切实的改变。 比如，头发不再理个平头就了事，还知道发型了。又比如，外国人惊讶他的年龄，夸他长的年轻以后，他就更注意穿着……有时候唐嫣给他买的一些衣服，他也愿意穿了。 再有就是，这小老头儿走哪都不忘钓鱼…… 这在海边风吹日晒下来，竟然还有一身小麦色的肌肤，看着就更年轻了些。 “丫头，这呢！” 姥爷是从省城飞过来的。那边更冷，加上他回去一趟，也没有特意带许多厚衣服，所以此时身上穿的，竟然还是很久之前的那种军大衣。 “咋地，忆苦思甜呐？” 唐嫣笑着调侃姥爷，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出什么事儿了？” 面对姥爷，唐嫣没啥好绕弯子的，直接就问了出来。 “没啥，回家再说。” 路姥爷知道，唐嫣在京城的房子，早就装修的差不多了。只是之前唐嫣没回来，他即使路过京城，也没过去看过。 “那车上说。” 唐嫣掏出车钥匙，在手上晃了两圈，然后主动推着行李，准备去停车场。 “诶诶，你怎么出来也不等等我啊！” 一个大妈拖着俩行李，胳膊上还挎着几个大包，狼狈的从抵达口追了出来。 “这谁啊？” 姥爷明显不高兴，但还是好修养的给唐嫣介绍：“这是我一个同事的遗孀。她老伴没了，只能来京城投奔儿子，又不认路，就跟我一起过来的。” 啊，这…… 唐嫣一开始，见一个大妈冲着姥爷过来，还有那么点小猜测。 但听姥爷这介绍，连人名都省去了…… 得，还有啥不了解的？躲不掉的人情呗！ 一行人走了老远，才到了唐嫣停车的地方。 “这车哪来的？” 姥爷看着那略显破旧的吉普车，惊的眉毛都往上抬了抬。 他当然知道自家孙女会开车。在国外那么久，他也曾经坐着孙女的车，到处去游玩。但他好奇的是，以唐嫣这么不愿张扬的性格，怎么会才回京城几天，就搞了辆车来开。 “朋友的，借来用用。” 唐嫣没解释太多，把两人的行李都放到后备箱之后，就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儿，准备开车离开。 “诶诶，你一个小姑娘，开车稳不稳当的啊？！我跟你说，我儿子在京城，可给领导开过小车……” 路姥爷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吹嘘：“你儿子那么厉害，为啥不来机场接你？” “老路你这话啥意思？！我家老孙走了，你们就不把我当人看了是吧！又没求你什么大忙，你们至于这么不待见我么！” 唐嫣略头疼的捏捏鼻梁：“我晚上还有事儿，不走的话，您可以选择公共交通。” “诶，我说你这孩子，还有没有点礼貌了！大人说话有你插话的份么？！” “走，还是不走？” 唐嫣这人长相软萌，可一旦她冷下脸，还是有那么几分迫人的气势。再加上她一边问话，一边往刚放了行李的后备箱走，足以看出她的言出必行。 “走走走！现在这些孩子啊，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没有家教！” 那位大娘故意说的声音很大，但她又怕唐嫣真的跟她翻脸，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滚！” 唐嫣真没那么好脾气，外加她也早看出了姥爷的态度，所以此时半点不留情。 “我不下车你能把我怎么的！我可告诉你，我儿子可不是好惹的！” 这下把路姥爷都气到了，他使劲拉着车门，结果这位大娘轻轻松松按了锁门钮，还得意的冲俩人笑。 对这样的人，唐嫣当然不会惯着，直接开了后备箱，把这位大娘的行李，一件件的往外扔。 第648章 送人 果然，才扔到第三件，这位大娘就火急火燎的跳下车：“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怎么能扔我东西呢？我告诉你，我这些东西可宝贝呢！你要是给我碰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唐嫣看了一眼姥爷，见他态度冷淡，直接冷笑一声：“你算什么玩意儿？我认识你么？上来就给我装长辈！也不看看自己，除了年纪大，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哎哟喂，我不活了啊！老孙你睁开眼看看啊！你才走，你几十年的老同事，就这么欺负你的妻儿啊！” 唐嫣白眼差点翻上天。 她还以为能吼出点什么新颖的词呢，结果还是这些。 倒是姥爷，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曾经的老同事，眉眼略微软化了些。 “哟，您也知道只是同事啊！您自己听听看呢？好像我们跟你有多大关系似的！？赶紧的，拿着你的行李，给我麻溜滚蛋。” 停车场这会儿人也挺多，唐嫣实在不耐烦跟个老太太撕吧。 “我不！你们欺负老年人，你还有理了是吧！我不管！今天你要不把我送到地方，我就跟你没完了！” 唐嫣看着本来就小，再加上路姥爷最近打扮新潮，看着年龄也不大，被这位大娘一说，倒还真有点年轻人欺辱老年人的架势。 “不走是吧？那我报警。” 这个年代，报警的概念，还没有深入人心。 类似这样家长里短一般的扯皮，其实是很少选择这个方式的。 但唐嫣不同，她早就习惯了，遇到事情就拨报警电话…… 见她真把手机摸了出来，这位大娘又软了几分：“不过是几句拌嘴，怎么就说到报警上去了？哎呀呀，咱们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 唐嫣哪有那么容易妥协？ 她正准备上前，继续把行李往外扔，路姥爷却拦在了她身前：“丫头啊，给姥爷个面子，别跟她计较了。” “您跟那位同事，交情深厚？” 路姥爷叹息一声，多少解释了那么一句：“我们差不多时间进厂的，虽然往来不算密切，但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再说了，老孙家的……跟你姥姥当年，也是朋友。这人不在了，咱们就多宽容几分。” 行吧，姥爷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唐嫣在计较下去，就是她没理了。 所以唐嫣再度挥手：“赶紧的。” 这次那位大娘，不敢继续作妖，拎着手里的行李，再次挤进后座。 唐嫣也和姥爷一起，上了前排座椅。 “你去哪？” 唐嫣虽然是开车来的，但在没有导航的时代里，你让她认路……这个难度相当高。 她都在暗自盘算，如果这位大娘说出的地址，她不太清楚的话，那就把人带到市中心，再帮她打个车……就算圆了姥爷他们这一辈儿人的交情了。 谁知道，这大娘报出的地址，唐嫣还真知道。 就在颜氏企业，在京城的分公司附近…… 真的孽缘…… 唐嫣想想前几天，金鳞跟她汇报的那些情况，就觉得，去都去那附近了，就再搅一搅浑水呗！ 不然让她为了‘豪门’斗争的那些事儿，单独跑一趟，似乎也挺不值得的。 车子行驶中…… 唐嫣不出声，路姥爷也不出声……那位大妈就是想说点啥，也要考虑一下唐嫣的不讲情面。所以倒是很清静的，就开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新开发的商业中心。不说地理位置有多优越，光看那一栋栋的高楼，就很容易让人目眩神迷。 那位大娘似乎就是这么想的。 一到地方，她就又开始显摆：“我儿子了不起吧？！在这样的地方上班，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唐嫣懒得怼她，只是问：“你跟你儿子提前联系过么？他会不会在这儿接你？” “那当然，我儿子可孝顺了呢！” 大娘得意的昂昂头，然后又赶紧趴在车窗上，仔细看起行人。 “行，那你下车等他吧。” 人都送到了，唐嫣可不想继续跟这样的一家人接触，所以麻溜就想撤。 “诶诶！儿子！儿子！妈在这呢！” 意外的，这位大娘的儿子，竟然还真提前等着了。 见自己的老妈，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这位看着三四十岁的男人，赶紧迎了过来。 “路叔，好久不见了。谢谢您把我妈送过来……这是小唐嫣？” 得，看样子还真是熟人。 但唐嫣从原主的记忆中，完全挖不出这人的存在，所以打起招呼来，也是淡淡的。 “嫣嫣，你还记得孙叔叔么？你小的时候，我还带你去买过冰棒。” “对不起，不记得了。” 男人一僵，似乎没想到，唐嫣能一点客套都不懂：“那时候你是小了点……后来也是路叔高升了，也搬了院子，不然咱们两家离的近，你肯定就能记住我了。” “对了，你妈最近怎么样啊？听说她在外省做生意，肯定挣了不少吧？你看你才这个岁数，都能开车了……” 唐嫣不耐烦的打断他的絮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好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那位大娘闻言撇撇嘴：“切，不就是挣了点钱么！看不起谁啊！” 孙豪赶紧拉过母亲：“妈！” “喊什么喊！说的就是他们！有点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你爸和他这么多年的同事！现在人才走，也没让他们帮啥大忙，你看看他们那副嘴脸！” “我跟你说，就刚刚那个丫头片子，还想把我撵下车来着！” 现在到了儿子身边，大娘又来了勇气，当着唐嫣的面，也敢大声念叨了。 “你……” 唐嫣话还没说出口，又被姥爷拦了：“跟她说这些干嘛，反正人送到了，事情就了了。” “行吧。”唐嫣也无意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跟个老太太计较，干脆再次上车，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转向了楼栋背面。 “你看看，你看看！你还跟人套近乎呢！你看他们什么德行！走！妈给你带了好多你喜欢的吃食过来，咱们回家，我做给你吃！” 第649章 唐总 孙豪当然知道，自己亲妈是个什么德行。 但他做儿子的，又能说什么，只能叹息一声：“妈，爸不在了，你跟着我过，是天经地义的。但也别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行么？” “切，他家不就是出了个开工厂的女儿么！又不在京城，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我想让老路头儿，给我出机票，我才不乐意跟他一起过来呢！” “妈！” “喊什么喊！一张机票多贵啊！我这不也是心疼你的钱么！” 孙豪无奈的抓抓头发，只能不再去想这事儿。 “那个，妈，我等下还要见个客户，一会儿你就在咖啡厅等我行么？” 孙豪今天是来拜访颜氏一个项目经理的。但他们公司的资质太差，连参与竞争的基础条件都没有……所以也就让孙豪一直守在别人公司楼下，希望能找机会攀点交情…… “哎呦喂，还是我儿子能干！现在又是见客户，又是咖啡厅的……妈跟着你，也算享福了！” “我这算啥啊！你看刚刚那个小丫头……她就比小杭大一两岁吧？咱家孩子在京城读书还困难呢，人家都开上车了……” **** 母子间的闲聊，唐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开车绕到了楼栋背后，就按指示牌，直接进了地下停车场。 姥爷看的一懵又一懵：“丫头，咱们不回家，这是要去哪？” “来都来了，顺便做点事儿吧。” “啊？你不是在打球么？到这儿办什么事儿？”姥爷是真的不解。 “姥爷，你飞这么久，是不是也累了？这样，等下我去楼上办事儿，先给你找家餐厅，垫口饭吃。我忙完就来找你好么？” 唐嫣就是顺手来搅事儿的，并不觉得自己会耽搁很久，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 “飞一个多小时而已，哪就说的上累？但烦，也是真的烦。” 姥爷不想出餐厅，他觉得自己在飞机上吃过，就没有浪费钱的必要。 那唐嫣能咋办？把姥爷带着呗。 从停车场直达颜氏企业的大堂，唐嫣刚走进，就被前台小姐姐认了出来。 emmmm……且不说，唐嫣上次来的时候，就有人专门去交代过前台。就她那闹事儿的性子，也早让公司的人，对她记忆尤深。 “唐总，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需要我跟总经理办公室通传么？” “传呗，我就是路过，上来逛逛。对了，颜夕今天在么？” “颜总在的。” 前台小姐姐战战兢兢，不知道这人说话，怎么会是这样的调调……明明长的那么可爱，一张嘴形象全毁。 “那我上去找她。” “诶诶，唐总您稍等一下，我先跟总经理办公室确认一下时间……” “你叫我什么？” “唐，唐总啊。” “那我上楼去逛逛，总还是有资格的吧？” 唐嫣带着姥爷，走的理直气壮。 没办法，谁让一周以前，颜哲寄过来的文件已经到了呢？她现在就是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大股东！谁敢拦她？ 唐嫣跟姥爷进入电梯，一帮已经在电梯内的员工，跟遇到瘟神一样，纷纷从电梯里出来，让他们先行。 “唐总，您先上！我们不急！” 这帮员工的态度倒是很好，唐嫣也无意计较。 电梯门缓缓关上，姥爷终于有机会发问：“你又作了什么幺蛾子？！” “我没有啊，这可跟我没有关系。” 唐嫣翻出一个白眼儿：“这是哲哥的公司，他有点事情要我帮他处理，就暂时把股份转到了我名下。” “小哲？他还能有事儿，需要让你帮他处理？” 姥爷特别喜欢颜哲，觉得这孩子自己有能力，还能监督唐嫣……所以一听这是颜哲的产业，倒是瞬间没了其他疑问。 “喂！你分分清楚嗷~谁才是你亲孙女！” 唐嫣撒娇似的抱怨一句，然后在电梯打开之前，又恢复成了满身痞气的模样。 “哟~我面子好大啊！小颜总都亲自来接我呢！” 前台小姐姐动作还挺快，就他们坐电梯的这会儿工夫，已经把消息通知到了颜夕。 “呵呵，您也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我亲自来迎接你，也是一种尊重嘛！” 她们俩站一块儿，明明啥重点都没说，但机锋已经打了几轮了。 路姥爷懒得看这些，转身就又按了电梯：“嫣嫣啊，我还是找个餐厅坐坐吧。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行，那您注意安全。” 唐嫣心里的腹诽，都要冒漾了。 姥爷明明是因为，怕她又作出什么幺蛾子来，才死活要跟上来的。结果在电梯里，一听是颜哲的产业，他就不想管了……这颜哲，到底是给她姥爷，喂了什么迷魂药？ “唐小姐，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吧。” 这次颜夕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反正整个情绪，态度，都好转了很多。 但唐嫣……好像不太吃这一套。 见姥爷已经进了电梯，她就无所谓了。 “去办公室干嘛啊，我觉得有些事儿，可能还需要更多人的参与。” “那个……有没有会议室，给我开间大点的。” 颜夕后牙槽都要咬断了，最终还是按捺住脾气，招呼秘书去开了间办公室。 唐嫣大喇喇的走进会议室，自己直接就在主位上坐下了。 然后她从自己的背包（空间）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颜夕面前：“趁着其他高管没来，你先看看这个，然后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嫣！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明白，就算我哥给你转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在公司的当家人，也是我！而我的股份，比你还要多一点！” 唐嫣伸伸懒腰，一副无赖样：“我知道，不就是比我多百分之二么……你先看文件，然后咱们才好往下聊嘛！” 颜夕不知道唐嫣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非常谨慎的打开文件，一目三行的往下扫。 然后还没几秒，她整个人就猛的站起身：“你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你想干嘛！” 唐嫣这次干脆把脚翘到了桌面上：“你猜？” 第650章 敢动我的人? 颜夕气急败坏的猛的一摔手里的文件：“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有这家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把公司弄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唐嫣还是刚刚那副态度，甚至还两手一摊：“怎么办呢？谁让我不差钱呢？” “你！” “我要跟颜哲联系！你这样的人！说你是吃里扒外，都是轻的！” 唐嫣不赞同的摇摇头：“输了找家长这种事情，我五岁以后都不再做了……当然，你愿意告状，那也是你的自由。” “但我想说的是，哲哥如果知道你玩偷税漏税那一套，估计不会站在你这边。” “我，我，我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这年头谁家那么老实的交税？” 颜夕强行让自己放平心态，打算好好跟唐嫣聊聊。 奈何唐嫣今天来，真就是顺手搅浑水的。 她没期待自己，折腾这一下，就能让颜夕知难而退，更没指望，颜夕会就此收手。 她现在做的，这叫‘打草惊蛇’。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要惊这条蛇。 前两年，颜哲的主要关注点，都在国外。现在想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颜夕侵占公司资产，其实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儿。 唐嫣没那个功夫细查，又想替颜哲讨回一个公道，那就势必要让她先惊起来，这样才能自乱阵脚。 “你到底想怎样？”颜夕见到唐嫣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想爆炸。但到了现在这会儿，她又只能压抑自己的脾气，耐心的和对方讨价还价……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那把火，更加旺盛。 唐嫣看出来了，然后她就继续往里添油。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你可以说我不求上进，也可以说我坐吃等死……都行。” “反正我现在手里的钱，已经足够我随便花，花一辈子那种。” “所以你懂么……好日子就在眼前，我为什么要违法乱纪，让自己有坐牢的可能？” 颜夕深呼吸，才继续跟唐嫣讲道理摆事实：“你没有坐牢的风险啊！公司法人不是你，甚至咱们这个分公司，都是隶属总公司的……你担心这些做什么？” “什么都不管，每年高高兴兴拿分红不行么？！” “唐小姐，你年纪还小，要记得给自己留后路啊！” 唐嫣轻笑一声：“咋的？这是沟通不行，准备上点硬手段？” 颜夕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去看唐嫣……这基本算是坐实了唐嫣的猜测。 “行，你上什么手段，我都接着。”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我都能查到这么多，一旦报警……你猜警方能查到多少？” 唐嫣这都属于诈骗了。 本来这份调查文件，就是经侦给她的…… “我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唐小姐，你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出你的诉求吧。” “你老年痴呆了啊？同样的话都问几遍了？” 唐嫣送她一对儿白眼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想要什么，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行了，东西给你看了，我也该撤了。希望警方还能多给你一点逍遥快乐的时间。” 唐嫣说完便站起身，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谁料，颜夕突然发疯一样，堵在唐嫣面前：“不许走！” “你们这些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怎么能理解，我们为了出人头地，所付出的代价？！” “是，我是做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可那又如何呢？我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挣条生路！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有钱了，还不愿放过我！” 唐嫣也难得严肃起来：“是我不愿意放你一条生路？搞清楚，我没让你偷税漏税，哲哥更没让你挪用公款！” “有些事情自己做都做了，不认有意思么？” “颜夕。我不知道你的生长环境，不理解你的奋斗过程……但这些跟我有关么？！” “我在意的，不是钱！是人！” “你敢动我的人，那我让整家公司消失，都要替哲哥讨回一个公道！这么说，你听明白了么？” 唐嫣的态度，从吊儿郎当，忽然变成阴风阵阵…… 吓的颜夕，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疯子……” 疯么？大概吧。 唐嫣一早就跟颜哲打过招呼，她疯起来，可是连自家公司都砍的人。 所以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吧？ “好，我认输。我手里总共有，百分之三十二点八的股份。你给我一千万，我就把股份全部转给你！” 唐嫣差点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你挪用公款，收购了公司的股份，然后归你个人所有……现在让我出买股的钱？你在我这许愿呐？” “不是你说的，你要讨回公道？” 颜夕心里，其实是非常不舍的。可眼前这个姓唐的丫头，实在太疯了些。 那些偷税漏税的证据，一旦传出去，公司被大量罚款还是其次，主要是她这个法人，也是有责任的！ 而且公司的防火墙，迟迟得不到解决。 这也让她开始担忧，公司未来的发展问题。 所以如果现在，唐嫣真愿意花一千万，将股份全部买走……那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首先，公司大部分归了她，或者是颜哲。那这份材料，她会比任何人都护的紧！ 其次，公司现在是危机，已经不止一个防火墙问题。如果她能拿到钱，出去另起炉灶，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发展…… 可谁知道，唐嫣这个小姑娘，会如此的油盐不进呢？ “我，我可是颜哲的妹妹！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你这样对我，我哥真的会高兴么？” “你好好想想，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迟早是要嫁进来的，现在做的太绝，以后怎么相处？” 唐嫣差点被她说的笑出来。 难为她了，为了不让这份文件，被报到警局，她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 可她不知道，这份调查报告，本来就是经侦大队的人做出来的。 “我只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把股份全部退掉，把税款全部补上，然后滚出这家公司！” “你！你太过分了吧！” 第651章 我挺文明的呀～ 其实唐嫣心里很清楚，光凭一个偷税漏税的名义，就让颜夕退出公司，根本不可能。 不然经侦把这些调查出来的时候，她早就直接报警了。 这些事儿，真闹开了，也不过就是补交税款，再有一定的惩戒金而已。 对颜夕来说，可能伤筋动骨，但绝对不是死路。 可她就是要逼一把！逼的颜夕狗急跳墙…… 到时候无论她是准备对自己下手，还是去别的地方找钱，都能暴露更多事实。 至于唐嫣是不是又一次的，把自己陷入险境…… 唐嫣一直认为，恐惧只来源于火力不足。 她练了那么多年的体术，在刑侦混了那么久，甚至还有个保命的底牌……如果都这样了，她还惧怕一个颜夕，那她这些年，到底都做了点啥？ 颜夕也没有想象中好对付。 只见她忽然笑了笑：“你真觉得你能赢么？不怕告诉你，就在跟你谈话的时间，我已经让秘书去联系税务局。” “最多不过是个补缴税款而已，你真觉得，这样就能拿捏我了？” “到时候有我们主动补缴的态度在前，你觉得即使报警，又能怎样？” 唐嫣也笑了。 她倒是真没想过，颜夕能这样做。 不过既然这份文件，就是经侦查的，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过关？ 她别的不敢说，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是一个秘书去联系税务局……颜夕要是能把这事儿办下来，她跟她姓！ 于是唐嫣又歪歪斜斜，没个正行的瘫回椅子上，一只手做出邀请状：“不用藏着掖着，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跟你的秘书联系。看她给你补缴税款……有没有人收？” “什么意思？” 颜夕神色剧变。 在这个社会做生意，颜夕当然不是纯粹的傻白甜。 她知道，除了正经经商之外，还有太多的人情，关系，权势等等等等。 难道……唐嫣这个看着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儿，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没错，自打唐嫣上次来闹过之后，颜夕也是找人查过她的。 但资料表示，唐嫣就是个运动员。虽然这些年在国外拿了点成绩，但因为不被国内的领导们重视，所以退役几乎是可以看见的前景。 而她父母那边，父亲好像是一个娱乐明星，母亲手里有几家厂，还有一个专卖店……说白了，就是个做衣服的。 虽然这样的家世，和普通人比已经很不错了，但在颜家眼里，可谓什么都不是。 所以那次查过之后，颜夕也没把注意力放在这方面…… 想想不放心，颜夕干脆掏出手机，开始拨打自己秘书的电话。 电话接通。 “小涵，税务局的人怎么说？” 那边传来微微的喘气声：“颜总，您的命令是十五分钟以前下的，我还在去税务局的路上。” 没错，俩人对峙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久。 颜夕虽然用短信的方式，通知了自己的秘书，但事情明显不是立刻就能处理的。 “需要我再给你点时间么？” 唐嫣脸上的嘲讽，明晃晃的。气的颜夕再次深呼吸。 结果这货还没完，继续说道：“这样，我给你机会，自己去税务局问问情况。万一你关系深厚，真能把税款补缴了，那我这玩意儿……” 她指指颜夕手边的文件：“不就没用了么？” “你那么好心？” “当然不。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撞一撞南墙，才知道什么人是惹不得的，什么事儿是做不得的。” “你！” 唐嫣说话挺文明的……至少没有脏话满天飞。但那字字句句落在颜夕耳里，就觉得刺耳，暴躁…… “行了，我走了。有空再来找你玩儿哟。” 唐嫣倒是还想刺激人玩玩，但她手里也还有一堆事儿……所以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耽误其他。 这次唐嫣离开时，排场更大了些。 一是，她已经是拥有百分之三十的大股东……今天难得来了公司，即使之前还有员工不知道这个消息，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发酵，消息灵通的人，都得到了消息。 二是，颜夕什么人，没人比他们这些员工更明白。 这人总共来了两次，每一次都把颜总气的跳脚，却只能对她无能狂怒，这点已经说明了很多。 三么，唐总接的可是大颜总的股份。 虽然新员工很多人不清楚，但老员工可是知道，这家公司，就是大颜总弄起来的。 现在公司陷入危机，指望小颜总，多少有点不现实。但大颜总能在这个时候，将这个人派来……那会不会有转机呢？ 所以在几重原因的加持下，唐嫣只是正常的准备离开公司而已，却搞的声势浩大。 “你们不用上班的？” 唐嫣一开始就察觉了古怪。毕竟不是什么人，连进电梯都有人恭送的。 再加上自己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人…… “唐总，您有什么指示么？” 有那机灵的，直接就问了出来。 “没有啊，我就是来逛逛。” 唐嫣是答应了颜哲，帮他整肃公司。但她可没答应，要来管公司吧？ 这上上下下也好几百人……你指望她来管？ “那唐总您要去哪？需要我送您去么？” 唐嫣正想说，自己开了车来的……然后就想起，被他们吵的，自己忘了给姥爷打电话。估计这会儿，他还在附近某家餐厅吃饭…… “去一楼，谢谢。” 唐嫣交代完，摸出手机开始找姥爷。 电话很快接通：“姥爷，你在哪呢？” “这么快就办完了？你在门口等等我，我马上到。” 姥爷的声音有些烦躁，唐嫣想着马上就能见到人，倒也没追问，乖巧的准备去门口等人。 结果她刚站定，就看到了姥爷的身影。而他身后，还跟着刚刚那个大娘？ 这是什么孽缘？ 唐嫣挥挥手，姥爷看到以后，又加快了脚步，很快与她汇合。 “怎么没去餐厅吃饭？” 姥爷一脸晦气的抱怨：“你不是喜欢那什么咖啡么，我看到楼下有咖啡店，就想买一杯给你……谁知道又遇上他们。” 第652章 姥爷炸了 “算了，回家。” 唐嫣身后这会儿还乌泱泱的跟着一群人。她当然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跟个大娘pk…… “好。” 姥爷手里还端着咖啡，边走边把咖啡往唐嫣手里递：“你说你这丫头，怎么喜欢这种怪里怪气的玩意儿？” “我也还好吧……” 唐嫣不敢辩驳，接过咖啡就赶紧灌了一口。 “谢谢姥爷，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唐嫣喝咖啡的口味，跟大众不太一样。 别人为了减肥也好，为了格调也好，甚至纯粹是因为喝惯了，都会选择美式，不加糖不加奶那种。 但唐嫣不同。 她要三倍糖，双份奶…… 颜哲曾经笑话她，说你的咖啡加成这样，去喝杯饮料好不好？ 可唐嫣丝毫不为所动：她就是喜欢咖啡味儿的奶，不行么？ 但她这样的小习惯，大多数人是不清楚的。也只有姥爷，以及肖致等极少几人，才会用心记住，并且特意给她准备。 就这么点功夫，应该都不超过三十秒…… 唐嫣他们后方又闹了起来。 一个男声传来：“张总！我是xx公司的代表，您能看看我们的计划书么？！” “别瞎喊！什么张总！唐总在这儿，我算什么玩意儿！” “您就看看吧。这个项目我们公司很用心的。只要您给个机会，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唐嫣又不是傻子，刚刚跟在姥爷身后的人，她也是看见了的。 再加上，眼下这种场合，还要找什么张总…… 那用膝盖猜，也能猜出点大概来。 只是她从不是什么好心人……像这样的事情，她才不会去沾染。 当然，有人会觉得，能当众打脸，也是件很爽的事情。 但要分的！不是什么打脸，都有意义。 比如像眼前这种情况。 她站出来了，然后呢？对方公司的计划书，收还是不收？项目经理看在她的面子上，做还是不做？ 而且那还有个不讲理的大娘…… 到时候唐嫣回局里练球，倒是清净了。可她要是找上门，去烦姥爷呢？ 别闹了，唐嫣这会儿一点想打脸的想法都没，甚至还想带着姥爷偷摸离开。 奈何，事不如人愿。 那大娘看自己的儿子，几番请求，对方经理都没给面子，她也急眼了。 “诶，你这人懂不懂礼貌啊！我儿子都举着文件半天了，你收一下能怎样？！” 不待那张经理发火，她儿子已经率先发火：“妈！不懂的事情，你不要掺和！” “那，那我不是心疼你么！” 似乎这会儿，大娘又想到了路姥爷。 “老路，老路你要去哪！我家老孙跟你那么多年的同事，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 路姥爷被喊住，唐嫣也不能走。 她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直愣愣的看着那位大娘：“你也说了同事而已。做了几十年的同事，连句朋友都称不上……你们这属于碰瓷儿吧？” 在场员工都是懂眼色的。 见唐嫣这么不待见对方，也没有张口来句唐总啥的。 那样打脸是打脸了，唐嫣也有甩不掉的麻烦。 也许是唐嫣这话太不客气，老大娘这会儿又有儿子在旁撑腰，竟然直接冲到唐嫣面前。 “哟喂，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事儿都不懂呢！我说老路节省了几十年，怎么现在连咖啡都要买了！原来是买给你喝的啊！” “你知道这杯咖啡多少钱么？！快二十了！你是地主老财，还是富家千金啊！这么贵的东西，也敢喝？！” “咳咳，孩子喜欢……” 路姥爷还是太宽容了些，对曾经同事的遗孀，也多少给一点面子。 奈何，搭好的梯子人家不要，指着唐嫣继续叭叭：“喜欢？喜欢值几个钱儿？你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家里金山银山都不够你花的！” “这一杯咖啡钱，都够我们全家半个月的伙食费了！谁家女孩儿像你这样乱花钱！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哟！” 唐嫣已经不打算给人面子，让人直接轰出去了事。 可她那儿子，此时也磨磨蹭蹭走了上来。 也许是刚刚被人拒绝，太过丢脸，现在见到唐嫣，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我妈毕竟是长辈，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要有点家教才好。” 是了，刚刚唐嫣说她妈碰瓷那段，他也是听到了的。 “你又算什么玩意儿？” 唐嫣懒得跟他哔哔，骂完一句后，直接转向大娘：“我花我的钱，你操什么心？” “我的生活，我的消费，用不着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评判。” “怎么的？我花自己的钱，你都觉得心疼？” 孙豪刚刚被骂了一句，现在又被忽视，自然心里不爽，张嘴就是批判：“牙尖嘴利！” “我妈教训你，也是为了你好！这是在给你塑造正确的价值观！你懂不懂什么叫价值观？！” “比如你这咖啡。一个好好的华人，喝什么洋玩意儿？喝完你能比别人高一等么？！那苦不拉几，酸不溜丢的玩意儿，就是糊弄你们这些从洋媚外的人的！” “真是有钱没处花！对了，你懂什么叫溢价么？哎！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哟~真是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唐嫣都被气笑了。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有一个那样的妈，你指望能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娃？ 结果她还没开喷，姥爷不行了。 他自己可以，因为面子忍让，却容不得有人骂到他孙女头上！ 于是老爷子暴躁的抢过唐嫣手里的咖啡，哗啦一声就泼了出去！ “去你奶奶个腿儿价值观！劳资有钱，乐意给我孙女买，关你屁事儿！我还告诉你了，你死去的爹，就是现在出在我面前，劳资也不会卖他一分面子！更别提你俩了！” “管天管地还管到了我孙女头上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不跟你们计较，是她好肚量！劳资可管不了那么多！” “你，你！路……” 孙豪是想喊名字来着，但小时候一直喊路叔，现在冷不丁的，还真想不起姥爷的名字。 第653章 杀人诛心 孙豪的妈，哪里见得自家儿子，被人当面泼一身咖啡？ 于是短暂的尖叫过后，就挥舞着爪子，冲路姥爷袭来。 这次唐嫣没动手。 因为这位大娘，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层层叠叠的员工拦住，甚至整个人都被架了起来。 “你们干嘛！你们没看到他泼我儿子么！你们还帮他！？是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孙呐……” 大娘的这套，也许在老家，在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属院，还是有点用的。 可现在在京城，谁搭理她啊！？ 还没嚎两声呢，就被人架着往公司外面扔。 孙豪见这场景，也顾不得身上滴滴答答的咖啡，追着就要众人把他妈放下来。 开玩笑，公司里的人，不是人精就是背景深厚，谁还不会看个眼色呢？ 换你，你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一个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乙方’，去得罪自己的大老板么？还是在对方完全没有道理的情况下？ 于是唐嫣和姥爷，简直是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架着这母子俩，就扔出了公司。 而他们也没有久留，直接从电梯下了车库，开车离开。 **** “嫣嫣啊，对不起啊，姥爷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路姥爷真的很憋闷。 本来好端端的过来，想跟孙女过个年。谁知道会遇上这种破事儿？ 结果花了钱不说，还给孙女带来麻烦…… 真是想一想就憋屈的程度！ “生气？” 唐嫣打了一盘子方向，然后才瞄了姥爷一眼：“等着。” “啥？” 唐嫣踩住刹车，摸出手机，然后看向姥爷：“那大娘有你的电话，或者咱家地址啥的么？” 路姥爷茫然的摇头：“她应该有咱们省城家里的电话，但京城的没有，咋了？” “至于家里的地址……我都不知道，我上哪告诉她去？” “那就行。” 唐嫣欣慰的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名片本里，翻出了之前留下的电话号码。 “我是唐嫣。” “唐总好。” 前台小姐姐战战兢兢，不知道这位姐怎么这会儿又来了电话。 “让人去告诉那个，刚刚被扔出去的母子俩。我是公司大股东。并且明令禁止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有任何合作项目。听明白了么？” “是，好的。” 前台小姐姐抬眼一看，发现那母子俩，还在公司门口，要求‘讨个公道’，顿时就乐了。 妈耶，打脸这种事情，谁还不乐意看看呢！ 再说了，刚刚那母子俩的言行，实在让人心里膈应。现在有大股东的命令，他们不是白捡个热闹看？ 前台小姐姐放下电话，急火火的就冲出去了。 然后在张经理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张经理笑的相当诡异。 只见他靠近孙豪：“刚刚你喊我张总，我是不是告诉你，今天唐总在？我算不得什么？” 孙豪不知道张总忽然说这个干嘛，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嗯，唐总就是喝咖啡的那位。你们刚刚劈头盖脸的，把我们的大股东骂了一顿……合作什么的，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对了，等下我会给你们公司的老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你今天的行为。好走不送啊~” 得，杀人诛心大概也就这样了。 至于唐嫣，她才没工夫关心后续，接着姥爷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 京城的这个院子，姥爷当然是来过的。 但每次几乎都是车接车送，他自己完全记不得地址，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 而且这两年多，唐嫣在国外打球，他也跟着在国外浪……就算曾经记得，也早忘到了天边。 “哎呀，还是家里好。” 刚进门，姥爷就去自己的套房里，翻出了鱼竿，准备在自家院子甩一杆，结果被唐嫣拦住。 “有个事儿，忘了跟您打声招呼。” “什么事？” 姥爷出了一口郁气，此时乐呵呵的，再没有之前的愁眉苦脸。 “我有个小姐姐，一直非常照顾我。这次回来我才知道，她一直是住单位的……过年也没法回去那种。” “所以我让她搬来了咱家……平时你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或者有什么事儿要做，你就安排她！” “你这孩子！人家上门就是客人！哪有你这样的！” 姥爷训斥了唐嫣一句，然后又开始四处看：“人呢？” “她，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唐嫣今天的任务，是去机场接姥爷。而毛令琪今天，则是要把那对儿夫妇接过来，试用工。 说曹操曹操到。 几乎是唐嫣话刚落音儿，大门处就传来声响。 “毛姐姐，你回来了呀？” 唐嫣主动拉开门，首先注意到的，却是毛令琪背后的两人。 女的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有些苍老，身上的衣服也相当寒酸。 这么说吧，不用把唐嫣这种异类，拿出来做参考，就是普通这个年纪的妇女，也很少在接近两千年的时候，还穿补丁衣服。 男人就更奇怪了。 毛令琪之前说起的时候，唐嫣一直以为，他是一条腿整个儿没了。 可现在看着他，拖着一条病腿的模样，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这俩人都穿的非常破旧，但干干净净的，看着倒不让人排斥。 “你们好呀，先进来吧。” 唐嫣只是扫一眼而已，所以现在这话说的毫不失礼。 “姥爷到了么？” 终于要见唐嫣的家人，毛令琪心里，居然还莫名的紧张起来。 “到了。姐！你干嘛啊？我姥爷就是你姥爷！我可跟你说啊！以后这小老头，要是干什么坏事儿，你得跟我一起阻止他！” “比如，什么破烂玩意儿都舍不得扔！又比如，三餐不准时！还动不动的偷喝小酒！” 唐嫣拽着毛令琪往院内走，嘴里叨叨咕咕个没完。 至于那二位……算是一种考验吧。 唐嫣没有特意的对他们好，只是正常招呼。要看的，就是他们有没有自知之明。 这话并非贬义。 国内前面几十年，都在鼓吹什么主人翁意识。 但想在别人家，做保姆也好，做佣人也好，这一点是最不能有的东西！ 第654章 只是一份工作 俩人没多话，拖着行李就进了院子。 其中那个女人，还特有眼力见儿的，回头将大门关上。 姥爷这会儿也迎了出来，见到一个跟自家孙女截然不同的小姑娘，还愣了愣。 “这位是？” “毛令琪，你叫她琪琪，或者小琪都行。” 唐嫣又顺势赖到了姥爷身上，一副撒娇的小姑娘状：“我不管啊！从今天起，她也是你孙女！以后跟我一样，都能管着你！看你还半夜偷酒喝？！” “臭丫头，我就那么点爱好，你还老管我！” 唐嫣送他个小白眼儿：“那钓鱼算啥？” “咳咳！你也不能揭人老底啊！” 俩人嘻嘻哈哈的一通斗嘴，倒是把毛令琪的紧张劲儿，给说没了。 她也弯起嘴角，笑着打招呼：“姥爷好。” “好好好，我这凭空又多了个孙女！真是大好事儿！晚上值得庆祝一下啊！” 唐嫣打断他的美梦：“庆祝可以，酒没有。” “切！” 路姥爷气哼哼的转过头，然后才看到后面进来的俩人。 “这二位是？” “您好，我叫张福生，您叫我福生就行。这位是我爱人，小娟。” 这位的自我介绍非常简洁，甚至没顺嘴介绍一下，自己曾经的职业。 姥爷有点懵，毕竟唐嫣刚刚只跟他说了，家里要多住一个小姐妹……这俩人什么来头，他是真的没弄懂。 唐嫣赶紧解释：“咱家太大了，房间多还好，您看这院子，这水池，也需要有人定期打理对不对？他们是我请回来，帮忙处理卫生问题的。” 毛令琪也跟着补充：“姥爷，这位张福生，是一名退役军人。他虽然有伤残，但我相信，他和他爱人，有能力打理好咱们这个院子……” 姥爷忽然板起脸，是真生气的那种。 “唐嫣！你给我进来！” “小琪！你也是！” 俩人顿时觉得头皮一紧，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姥爷身后，进入客厅。 唐嫣进了屋，正想找个地方坐下，结果被姥爷冷哼一声，赶紧排排站到毛令琪身边。 “我姥爷咋了？更年期？” 毛令琪偷偷瞪她一眼：“你姥爷，你问我？” “现在也是你姥爷……” 俩人还在斗嘴，就听姥爷猛的一拍桌子！ “你俩说说！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唐嫣开始努力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合老爷子心意了。 倒是毛令琪，居然今天比唐嫣更灵醒些：“姥爷，您是觉得，我们不该找退伍军人来工作，对么？” 姥爷的神色缓和了些，但还是语重心长的对她俩说道：“你们想找人收拾院子，做些琐碎的活儿……我不拦着你们。” “我知道你们平时都忙，让你们做这些，太难了点。” “但这不是你们雇佣退伍军人的理由！你们知道么！从保家卫国，戍守边防到抗洪救灾，抗震抢险……他们都是最有担当的人！” “他们肩负使命，保一方平安，闻令而动，向险而行！你们！你们怎么舍得，让他们来做这样的事情！” “唐嫣，我不管你挣了多少钱，站在多高的地方！有些道理，我必须说给你听！” 见姥爷越说越是情绪激动，唐嫣赶紧往前窜了一步，扶住姥爷的胳膊：“姥爷，您先冷静冷静，听我说行么？” “当兵的时候，咱们为国家，为人民而战！但退伍了，咱们也是普通老百姓，对不对？” “国家当然对他们有一定的扶持，但这个数字太庞大了，他们也需要有自己的谋生方式。” “我是请他们来工作不假，但这就是一份工作啊！” “我没觉得谁比谁高贵，更没觉得，他们做这份工作，就是见不得人的。” “姥爷，社会分工不同。就像是我，我努力打球，争取站上最高的领奖台，也是为国家争取荣誉，对不对？您能说，我做的这个，就是不务正业，就是不如去刑总破案么？” 姥爷激动的情绪，终于平缓一些，但他又转头盯着毛令琪，似乎让她也给自己一个保证。 这个把唐嫣都看笑了。 “姥爷，毛令琪自己就是现役军人。您说的那些，她比您感悟更深。” “啥！？小琪是军人！” 姥爷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那，那她为啥不用住兵营，会跟你住家里？” “我姐厉害呗！她被京城刑总借调过来，给警察做培训了。” 唐嫣没说训练特警的内容，毕竟某方面来说，这也属于保密项目。 “哎呀！真好，这个真好！” 姥爷这一辈子，虽然当兵的时间不长，却对部队有很深的情感。所以听说毛令琪是现役军人之后，那两眼都快冒星星了…… 至于唐嫣…… 这一刻，她再也不是姥爷的大宝贝儿了…… 客厅外，那两口子拎着行李，还在等主家的决定。 当然，客厅不隔音，老爷子刚刚的话语，也被他们听到了耳里。 张福生眼眶通红，只是硬压着，才没有流出泪来。他妻子小娟，只能一遍遍的摩挲他的后背。 “你看吧，没人会觉得你是累赘。咱们好好干，别对不起他们的这份工钱……” 话刚落音儿，老爷子又大步走出客厅，重重的在张福生的肩膀，拍了两下：“我也是退伍兵。咱们算战友，对不对？！” 张福生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您是主家。” “主个屁！” 姥爷指指唐嫣她们：“这俩丫头忙的要死，平时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你就当给我老头做个伴，行不行？” “到时候我教你钓鱼啊？一起喝两杯也行！” 唐嫣默默翻出一个白眼儿：“钓鱼可以，酒不行！之前的体检报告，你忘了是吧？” “我那么大岁数了，身体有点毛病，不是很正常的么！就你管的多！” 唐嫣懒得理他的抱怨，直接跟俩人交代：“这边还有一个套房空着，你们两口子住吧。” “平时也不用做什么，就是把花园打理一下，再做饭的时候，给我姥爷带一份就好。我们平时基本不在家吃。” “另外，近期如果有人找上门……你们看情况来定。” 第655章 琐事贼多 唐嫣为什么一直想找个管家呢？ 就是因为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家里访客不断！ 有些是公司的事务，这个还好说一点。毕竟这些人，再不着调，也不敢得罪唐嫣。 但其他就不太好说了。 比如，居委会的！ 人家要上门查定居人口。行，你查。但三不五时的来一趟，谁受得了呢？ 虽说唐嫣几乎没怎么碰到过，但烦啊！谁乐意自己家，常常有人来查？ 又比如邻居。 唐嫣这里是独门独院，不代表胡同里的其他家也是。 他们这儿装修了那么久，肯定有邻居进来看过。等她们入住以后，也是时常不在家…… 结果就导致了，经常有所谓‘邻居’拍门。 有时候唐嫣回来都快九点了，他们一见这边亮灯，就砰砰敲门。 话还说的极巧妙，比如什么跟邻居打个招呼啊，送个包子馒头，希望以后常走动啊…… 就，正好戳在了唐嫣那个不喜欢家长里短的弱点上。 所以唐嫣想请人，多数也是为了阻止这些琐事儿。 “怎么个看情况来定？”娟姨眉眼舒展，看着并不是刻薄的模样，但那股气质，还真的有些独特。 “嗯，好言好语的，你就把信息留下，再把人好言好语的哄走。” “如果是来者不善的……该骂骂，该报警报警！只要不伤了自己和家人，其他怎么处置随你。” “行！” 娟姨倒是一口应下，这个唐嫣觉得最麻烦的活儿…… “你们一路奔波，估计也累了，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 说完，唐嫣便起身，准备给他们带到里面的套房入住。谁料张福生却不动脚步。 “唐小姐，刚刚进门的时候，我发现门口的位置，还有个门房……我们住那里可以么？” 唐嫣沉吟一下：“那也是个套房，洗手间什么的，里面都有。但是住那边，你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像您说的，这就是份工作，我会认真以待！” “那行，你们先过去安置吧。” 唐嫣没那么矫情。 自家这几间套房，本来就是修来给自家人用的。就算张福生是退伍军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刚刚接触。 你让他直接住后院，总归有点不舒服。 其实要不是姥爷的态度，过于强烈。其实一早唐嫣就是打算，把他们安置在门房的。 “这，这不是待客之道！” 果然，一听俩人要住门房，姥爷又开始不舒服了。 这次倒不用唐嫣劝解，张福生先开了口：“老爷子，我是退伍军人，做的每一份工作，都将对得起我曾经的身份！” “我踏踏实实工作，认认真真生活，不觉得自己比谁低一档，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行，那你们去吧。” 这两口子下去以后，姥爷又开始抓着唐嫣念叨：“你平时对小琪好一点。她平时训练辛苦着呢……我看你妈给你买了好多衣服，你连吊牌都没摘！带你姐去试试看，有她喜欢的，让你妈再寄一套来！” “还有啊……” “别还有了，您今天也飞了那么久，赶紧回屋休息去！” 唐嫣果断的撵走姥爷……不然她都没法想象，就她妈寄的那些衣服，穿在毛令琪身上，会是什么样…… ****** 第二天一早，唐嫣照旧五点多起身，练习体术。然后背上球包，准备慢跑着，往训练局去。 “唐小姐……对不起，我们昨天到的太晚了，今天早上在厨房，也没找到食材……” 娟姨一脸歉意的给唐嫣道歉，倒是提醒了她。 “那个，你们每个月的工资，琪姐跟你们说过了吧？菜钱以及一些其他花销，暂定一千。花超了你们跟我实报实销。” “呃，不对。我平时在家的时间少……你们去找我姥爷支取就好。” “现在快过年了，家里需要准备哪些东西么？”娟姨并不是唯唯诺诺，一切都应下。而是根据时节，合理的提出疑问。 “对哦，要过年了。那麻烦您帮忙筹备一下年货。按五千来吧。还是找姥爷支取。” 唐嫣习惯给姥爷身边备个几万块，不存银行的那种。 一是因为这会儿跨省支取，还有点麻烦。另一个也是因为，老一辈儿人，看到现金更踏实。 至于这俩新人，会不会来个见财起意…… 唐嫣相信毛令琪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 昨天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她倒是也体会到了几分，毛令琪话里的意思。 这俩人……不对劲儿。 不是那种坏人的不对劲儿，而是说不上哪里奇怪。 比如，张福生是农村孩子，但他做事的进退有度，以及说话的条理性，其实很让唐嫣赞叹。 又比如，这位娟姨……看着就是一个相对比较粗糙的农村大妈。但多说上几句，你就能明白她的底蕴！ 不是那种文化底蕴，而是一种处变不惊的态度。 唐嫣第一次觉得词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俩人的反差感。 不过也无所谓了，相信大家相处的更久一点，就会有更深刻的了解。 说话间，毛令琪也出门了。 越是临近过年，这俩人越是快忙疯了。 唐嫣是要练球，这位是要练兵…… “姐，我18号比赛，这两天回家会比较晚，你多照看一下家里。” 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但对手的消息，那是一点都探听不到。 唐嫣虽然没那么慌，但第一次，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应战传说中的天才对手，还是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这种压力，她没说，更没表现出来，却不代表不存在。 “那天我们也有安保工作，没办法去现场给你加油……你可以么？” 俩人还真没聊过这个话题，唐嫣干脆蹭了毛令琪的车，准备让她送自己去训练局。 “我很想告诉你，我可以！我能行！我战无不胜！” “但……竞技体育，没有绝对的王者。” “我没信心，敢说自己一定能赢！” “可我必须赢……姐，谢谢你听我倒苦水。” 唐嫣对很多东西，都没有常人那么在意。比如钱，比如爱情…… 但打球不同。 第656章 开赛 职业球员是她上辈子从未涉及过的领域，这辈子也在打球这件事儿上，花费了更多的精力。 所以她是想要一个结果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都愿意去拼一把。 “你一定能行。嫣嫣，你要记住，如果你都不相信你自己，凭什么让别人去信任你呢？” 毛令琪明白唐嫣的压力。 这么多年以来，她也接到过无数‘必须’完成的任务。大部分成功完成，但总有那么小部分，是人力不可及。 但那又如何，如果心态垮了，那才是整个人都废了。 所以她只能反复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劝解唐嫣。 “是，你说这些我都明白。” 唐嫣深呼吸，决定暂时不再去想。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还准备出国么？” 毛令琪知道，有好多人都恨不得唐嫣立刻退役，然后去他们那报到。比如特案组，特警队…… 现在没找上门来，大概率只是想给她一个缓冲时间，也不在她比赛前，扰她心神。 但这事儿不会耽搁的太久。但凡唐嫣的比赛一打完，好多人，好多事儿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出国……不知道。我现在不太想去想，未来的事情。” 唐嫣还有后半句，没敢说：她压根没有太大的生存意志，还谈什么未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行，反正你先专心打球，这段时间不要考虑别的。” “好。 唐嫣应下了，也是这么做的。 直到十八号开赛前，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练球上。 而队里那帮人，也都尽量宠着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式，甚至还专门学习了一些外协的打法……他们就轮流跟唐嫣对练。 而唐嫣比较熟的宋颂，肖致等人，则是把自己放在了教练，或者陪练的位置上。每天给她抛球，或者陪她练体能等等。 大家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终于，十八号如期开赛。 看着场地四周架起的摄像机，看着满场的观众，唐嫣在后台热身，顺便调节自己的情绪。 “别担心，我们都会尽力的。” 这是华国对阵小日子团体赛，唐嫣作为女单选手，将会是第三位上场的。 前面两场则是男单和男双。 而2.18这个日子，不但对唐嫣来说很重要，对每一个华人来说都很重要。 所以大家身上的压力，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他们不像唐嫣这样，几乎是赌上了一切的状态。 结果开赛后，事情却不大顺利。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可能是心里压力过大……反正男单输完男双输……这要再输一局，华国提前淘汰，后面压根就不用比了！ 有些观众已经不想再看下去，直接退了场。有些则是还惦记着自己的偶像，坚持留在场边呐喊。 唐嫣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缓步入场的。 “这谁啊？” “没见过啊！” “窝草，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派个新人上场？！国家队这些领导，是脑子被门挤了么？” “完了完了，我们又要在这一天，输给小日子了么？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场边哀嚎声不断，唐嫣却已经架好拍，镇定的看着面前的对手。 这位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年纪是真的不大。这么说吧，如果按年龄算，她大概也就跟宋颂是同一级别的。 但唐嫣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这位，可是曾经在海外战场，接连灭掉华国几个顶尖女单的存在。 唐嫣开球。 她试探性的打出一个平高球，结果对方硬顶回来……唐嫣软压一拍后，直接勾大对角！奈何对方像穿了轮滑鞋似的……常规的拉吊，对她完全没有作用。 唐嫣再次变换套路，搓勾推再加突击，‘不转头’劈杀大对角！ 不过对方依然很稳，即使唐嫣用速度，赢得第一次主动进攻，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假杀真吊，对方依然防守的很到位！ 唐嫣尝试了多次进攻，但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感觉很憋屈，但唐嫣的实力也在这摆着，所以双方都没有好的进攻机会，只能持续对拉…… 唐嫣到了这会儿，也有点明白对方的战术了。 该怎么形容呢。 人家比赛都是见招拆招，拼技术，打扣杀。 但这货今天就一个宗旨，不是拉吊，就是多拍…… 只等把她磨的没劲儿了，操作开始变形了，失误了，诶，人家就能得分。 主打一个磨！ 唐嫣差点被气笑了。 你说比分接近，你这样求稳的打法，倒也无可厚非。但他们这才刚开始比赛，你就使用这样的战术，是不是有病？ 而且练了体术的唐嫣，什么时候会在体能上认输？闹呢么不是！ 但又不得不承认，在对方大比数领先的情况下，她这样的防守，这样的生磨，很容易让自己这边情绪暴躁…… 果然，场内观众开始发出阵阵嘘声…… 唐嫣不是什么新人，但因为她自己，不愿曝光的需求，导致国内观众对她的认知，非常少！ 而大部分人，今天愿意买票来看比赛，是想看华国的羽球高手们，毫无悬念的碾压对方的。 结果国内派出的人选，是毫无知名度的‘新人’？还磨磨唧唧的，在场上半天得不了分？ 再加上前面两局的失误……观众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顶峰。 甚至有些人，已经高喊其他女单选手的名字…… 唐嫣被观众席上猛然爆发的音量，引的一个晃神儿，竟然直接丢了一分。 好么。嘲讽声又大了几个层次。 周教练在场边，看的心焦，干脆示意要了个暂停。 唐嫣收拍走回场边，周教练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只能叹气：“这人的打法多变，以前跟我们的队员碰上……也没用过这种打法啊……” “没事儿，我能应付。” 唐嫣说完，干脆走到观众席下方，静静的，就那么抬着头，看着上方的观众。 他们有的生气，在大喊大叫。有的在高呼自己偶像的名字……更多的，则是对于唐嫣这样一个新人，不信任的咒骂。 第657章 这局的重要性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 唐嫣再一次拎着拍子回到场上。 谁也不知道，在那么多人愤怒的咒骂下，唐嫣到底想了些什么。 她神态平静，眼神却变得越发坚定。看着对面的对手，竟然还露出一个微笑。 “妈耶，我咋觉得我姐不对劲儿呢？” 宋颂紧张的满手是汗，抓着肖致的衣角，小声询问。 “咱们只要相信她就好。” 肖致不敢说太多。作为公众人物，明明他都没上场，却很清楚的看到，有两台摄影机，是一直对着自己的。 宋颂却没这方面的自觉，还在紧张的念叨：“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明明知道运动员在场上，很容易被这些声音影响，他们还骂我们？！难道输给小日子，他们就高兴了不成！？” 宋颂是真的没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说他们爱国，也爱这项运动吧，他们是爱的。只看他们声嘶力竭的为国羽加油，又为了看比赛，付出时间金钱精力…… 种种表现，都说明他们是真的在给自己人加油。 可现在又算啥呢？ 即使他们不认识唐嫣，但现在国羽的人上了赛场，他们就该支持不是么？ 怎么能因为不认识，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唐嫣不行？！ 而且前面输掉比赛的人，也不是唐嫣……就算有情绪，凭什么只对着唐嫣来啊！ 肖致微微摇头，压低了声音：“唐嫣说过，这就是物种的多样性。” “啥意思？” “意思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不能用自己的认知，去评价别人的。” “可我说的难道不对么？” “对，但你改变不了这些人。” “那怎么办？就看着这些人，给嫣姐喝倒彩，辱骂她？” 肖致这几年成了公众人物，倒是在这方面，多了些应对的经验：“我已经让人去后台，播放一些歌曲，希望能压一压吧……” 正说着，音乐声也在此时响起。 宋颂一脸牙疼：“肖哥，你说的歌曲……是运动员进行曲？ “不然呢？” “行，您说了算！” 歌曲的突然播放，果然打断了一下这些观众的情绪。但唐嫣已上场，其实别人怎么想，已经与她无关。 不就是磨么……关于体能，唐嫣谁也不服！ 所以你要玩儿，那我就接着！ 唐嫣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一个不转身劈杀过去，对方扑到地上，才接起这个球。 然后就见对方快步起身，推挑……羽球直飞唐嫣的头顶底线。 唐嫣继续连贯上网，抢搓钓鱼……将对方前后调动……再一个头顶位极限平高球…… 对方顶后场，唐嫣一个华国跳，再连接一个勾对角…… 不得不说，对方被称为天才少女，不是没道理的。 别看她现在的战术，是磨到唐嫣体力告罄。但真论技术，她是真的不差。 唐嫣都打成了这样，她依然能极力救球，并且回球的质量，说不上差。 唐嫣则继续杀球！ 你不是要耗我体力么？那咱们硬刚，看谁先死！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唐嫣硬拼的想法，在防守的同时，更加注意体力的减少。 结果唐嫣这货，蔫坏蔫坏的…… 她一个假动作，直接骗的对方二次启动……这就露出了破绽！唐嫣一个滑拍，得分成功！ “耶！” 国羽在场围观的球员，全体起立鼓掌…… 而那些观众们，刚发泄完情绪，结果就被啪啪打了脸……他们欢呼也不是，辱骂也不是，只能尴尬的坐在位置上。 “我姐牛逼！光凭一个拉吊，就把对方打成这样！” 宋颂激动惨了，揪着肖致的衣服，就大喊大叫。 没错，对方刚刚为了救球，直接趴在了地上。可谓是被打的人仰马翻。 也许是对方年纪太小。一下子被打懵之后，也有点回不过神儿来……几乎是被唐嫣压着，又赢了几个回合。 这下对方的教练，同样坐不住了，喊了个暂停。 唐嫣没趁机去听周教练的教诲，而是把浴巾盖在头上，遮住全脸，然后调整呼吸的频率，尽快恢复体力。 是滴，体术牛逼。唐嫣有信心，她可以扛到最后一刻。 但凭啥？有休息时间，她一定要尽量恢复体力！然后打死丫的！ 比赛再度开始。 这次对方改变了打法，没有继续一味地防守。 只见她逐渐拉高调整，准备把唐嫣控在底线。这样一方面可以消耗唐嫣的体力，一方面寻到机会，她可能就是一记重杀！ 可唐嫣什么时候，怕过拉吊？ 这货怕不是忘了，之前被唐嫣得分，就是在这个点上？ 唐嫣的基本功极其扎实，高远球上，根本让对手找不到机会。 所以当对手看到唐嫣，在一点点的往中间移动之后，着急的想用一记重杀来打破僵局……谁料唐嫣早已提前落位，他在接杀时反手加力，勾出对角……细腻的操作，将准备连贯的对手，直接原地罚站。 对方这个小姑娘，还是挺有韧劲儿的。 又输一分之后，她也并不气馁，而是继续开球。 这次她一上来，找到机会就开始重杀！ 结果唐嫣再次手腕加力，开始勾对角……瞬间的操作，让对手险些劈了个叉…… 而此时，唐嫣仿佛已经算到一般，直接到网前准备扑杀，就在她全力扑压时，羽球却撞上网带完全改变了方向。 对方的反应极快，她蜷缩着身体，就将球顶到后场…… 唐嫣只能拼命的，给出反手过渡。 对方没想到，这样的球唐嫣也能接到。只是愣神那么半秒不到，又被唐嫣得分成功！ 连续几次得分，对手似乎也放开了。 其实这一局的比赛，对于唐嫣他们当然极其重要。毕竟再输一场，他们这次的团体赛，就基本打到了尽头。 而小日子，如果可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给华国剃个光头，那简直是一辈子，可以拿来吹嘘的历史。 所以不但华国这边紧张，对手也是紧张的！谁都想拿下这一分！而这一分的重要性，甚至强过了许多国际大赛的决赛！ 第658章 抬手不是抱歉，是你还得练! 对手放轻松了，也就意味着，更难打了。 那诡异的球路，强悍的球感，还是给唐嫣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生活不是电视剧。 唐嫣这些年，在国外也不是白混的。 对手似乎认定了，唐嫣是那种技术细腻的选手。 起球后，竟然开始挑衅唐嫣的后场…… 她似乎真的不知道，唐嫣的后场不容侵犯！ 唐嫣甚至不用跳杀，站着打也冲击力极强！当然，这样一来，防守方面就没法兼顾了。 可这会儿的唐嫣，早就杀红了眼……根本不需要防守好么！ 一连六个重杀过去，对手终于接不住，唐嫣再次得分！ 但她得分后，对手教练不见慌乱，周教练这边，也不见欢喜。 没办法，这球看着是爽了，但极其耗费体力，打的也过于急躁。 他们都在想，唐嫣还能坚持多久的问题。 可唐嫣哪是他们能预估的？ 对手再次起球后，唐嫣抢高点迎球。按常理或者按现在的情况来说，唐嫣完全可以继续抢攻。 但这货没有。 她顺着球的飞行路线，一直下放球拍到最低点，然后轻撇手腕，又勾出了一个高质量的对角。 这波操作秀的对方一脸发懵。 但顶级球员，当然不至于接不到这个球。只见她快步上前，准备在网前展搓，偷把鸡…… 谁料唐嫣的后交叉步，不仅犀利，而且高质量的回搓，又逼出了对方的起球。 这次唐嫣直接转身，瞄了一下球的落点后，直接在心里计算出了点位。 然后在底线位置，竟然使出一个神龙摆尾…… 这球就有点欺负人了，对手也终于忍不住，抓住机会就想给唐嫣也来个暴击。 奈何，唐嫣这货的反应快，一个跨步又顶出后场，速度之快，让对方也来不及防备。 对方想轻吊网前，谁知道唐嫣早就等在那里，一个放网，直接完成了极限反杀！ “耶！赢了！” 唐嫣这场球，赢的相当漂亮！ 除了前期不了解情况的时候，有那么点失误，后期几乎是按着对方在打！ 这样的比赛，是相当提升自己人的士气的。 一开始被人打掉的两局，这会儿好像已经不算事儿了！大家都还有拼一把的勇气！ 下局是女双，唐嫣当然拎着拍子准备下场。 结果对方突然走到唐嫣面前，伸出一只手，用蹩脚的英文说道：“你应该不是新人吧？我叫诚香美惠，以后会是你躲不掉的天敌！” 唐嫣差点嗤笑出声：“你一个败者，是哪来的勇气，跟我说这个的？你想成为天敌，也要看我认不认啊！” “你！” 唐嫣抬抬手，拎着拍子就下场了。 对手还在她身后吼：“你什么意思啊！” “抬手不是抱歉，是你还得练！” 等在挡板后面的宋颂，见她终于靠近，急不可耐的跳到她身上：“姐！姐你太棒了！那几个球打的，真的太提气了！” 肖致也在旁边，但他当然不可能，有出格的举动。毕竟好几台摄像机怼着呢。 “干的不错，辛苦了。” 唐嫣接过他早就拧开瓶盖的水，顿顿灌了几口后，才跟宋颂交代：“这人的球路，是非常诡异的。你同样擅长这一点，但以现在的水平来说，你不如她。” “有你在就行了！” 宋颂笑的跟个小傻子似的，完全没把自己的前途放在心上。 唐嫣伸出手指，在她的脑门儿上，狠狠戳了两下：“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顶一辈子啊！那我退役了咋办？你要加油才是！” “懂懂懂，姐我先陪你去后场拉伸一下。” “不用。你留在场上继续看！这些人的能力都不错，多学点总是好的。” 唐嫣想了想，干脆也没回后场，直接在场边找个位置，一边看球，一边做起了拉伸。 好在，有唐嫣的这一局胜利在前，大家都有了拼搏的动力和压力。 华国也总算在2.18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拿到了团体赛的胜利。 不过这个胜利，不是指他们拿到了冠军……这压根就是开赛第一天，但碰到了能咋办？只能赢啊！ 唐嫣也卸掉了一部分压力，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即使后面还有比赛，但对她来说，真没这一场带给她的压力更大。 “采访？采谁？” 刚换了衣服，准备离开场馆，唐嫣直接被人拦住了。 “当然是对您的采访。这次是您力挽狂澜，才让我们华国没有输在起跑线上……” “打住！你哪个单位的？” 唐嫣微微皱眉，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毕竟她不接受采访的事情，早就成了局里人尽皆知的问题。 “我们是华国青年报……” “对不起，我不方便接受采访。” “您别走啊！刚刚看肖致都给你端茶送水……你们是不是有恋情？” 唐嫣再度皱眉。 这些年以来，怀疑她和肖致之间，有点什么特殊关系的人大把。直接问到脸上的，也不是没有。 但记者？还采访？这画风感觉不太对啊！ “我们是队友关系。现在请你把证件拿出来，我需要核验。” “凭，凭什么拿出来！你，你不接受采访就算了……” 对方说完就想溜，但哪里能比的过唐嫣。 只见她单手微动，直接拎住了这位记者的后脖领儿。 “说清楚，你到底哪个单位的！” ********* 最后查明了，唐嫣逮住的这个，的确是个记者。 只是不像他说的那样，是什么华国青年报，而是隶属于京市一家，刚刚发行不久的八卦周刊。 “八卦？八运动员的消息？你是不是有病？” 唐嫣这会儿还没想到，有些她认为，引不起什么风浪的谣言，却在稍后一点，给肖致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没办法，肖致现在就在风口浪尖。 就算这次的比赛，他压根没参与，但他就代表着流量啊！ 他的名字，他的照片，印在封面上，销路就会很好啊！所以即使是瞎掰，这些人也要搞点事情出来，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但肖致的能力，又跟不上他现在名气。 这次的比赛他没参加，但竞技体育，菜就是原罪！ 第659章 后面怎么想的? 唐嫣比赛赢了，虽然后面马上还要面临别的对手，但心里像是卸下一块重担，整个人都轻松的不行。 当然，这样的状态，看在领导眼里，那就是不够稳重，有点飘……所以唐嫣第二天刚回总局训练，就被拎去谈话。 “唐嫣同志，这次你表现的非常不错，这点我们要予以肯定。但下午就有赛事安排，你还是要注意一下态度问题。” 唐嫣不解：“什么态度问题？” “你当时对国际友人，可是不太友善啊……咱们赢都赢了，也不能在态度上，引人诟病对不对？” 原本这位领导，是想教训唐嫣几句，想让她绷紧脑子里的弦，不要太飘…… 但话说到一半，他就已经想起，唐嫣是个绝对的刺头。 于是画风强行改变，成了不要对国际友人态度不好。 “行，下次改。” 唐嫣认错贼快，下次也不会改。但面对领导嘛，应付过去就算了。 “你后面是怎么想的？” 唐嫣这次被排到第三位出场，其实领导也是有考量的。 在他们看来，自己用的是田忌赛马的战术。 前两场必赢的局，先是奠定基础。然后第三局，面对天才球员，那就把唐嫣召唤回来顶锅，最后再拿下一局，稳稳的团体赛胜利就到手了。 但谁能想到，前两场全部失误，压力直接给到唐嫣呢？ 好在，她扛住了。不但赢了所谓的天才球员，还在2.18这一天，没让体育局被千夫所指…… 关于这点，领导也是庆幸且感激的。 但……还是那句，唐嫣这人实在太过刺头了些。他们不是不想用，而是用着不安稳。 “什么意思？” 唐嫣懒得猜，抬抬眉眼，直直的看向领导。 “这次你和小日子的对战，让我们看到了你的能力。所以以后你是怎么想的？是彻底转单打，还是……继续找人配混双？” 唐嫣沉吟片刻，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从内心来说，我当然想配混双。因为我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和肖致配了那么多年，默契度也在那摆着。” “但是我也理解你们的考量。现在肖致作为吉祥物一样的存在……是不太可能和我继续配混双了。” “所以……以后再说吧。” 唐嫣说的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想打球，但更想拿成绩。羽毛球和乒乓球不同，他们不是一人接一拍，轮流来的。 所以比起乒乓球，羽毛球更需要队友之间的默契。 现在让她去打女单，她不认为自己有拿牌儿的实力。但继续混双，就意味着要找新的搭档，重新进行磨合…… 这不都是要命的选择么？ “其实这就是你妄自菲薄了。面对小日子的天才球员，你都能获胜……相信再练一段时间，你也会在女单上有更好的发展。” 唐嫣摆摆手：“实力不详，遇日则强……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个清晰的认知的。以后面对别的对手，我可不一定能赢。” “这……算了，你下午还有比赛，还是先专注眼前。” 领导说不通唐嫣，只能摆摆手，让她离开。 以唐嫣的性子，这样的事儿，那都说不上是事儿……离了领导办公室，那就一点都不带想的了。 ******** 下午比赛继续。 这次唐嫣的任务，一下子轻了很多。 毕竟前面两场都赢了啊！她也轻轻松松拿下一局，导致后面压根不用打了。 “唐嫣，我送你。” 肖致似乎有话想说，熟门熟路的去拿了唐嫣的球包，就要跟她一起离开。 “有事儿？” 唐嫣才不想跟他一起走。毕竟报纸，新闻啥的，谁爱上谁上，她真没那个追求。 “我……我还想打混双。” “怎么个意思？” 事关以后的方向，唐嫣还是自己拿过球包，勉强同意他跟自己同行一段。 “你刚赢了跟小日子的比赛……相信领导会考虑一下你的想法……我，我还是想打混双。” 肖致现在的状况，属于外人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举步维艰。 举个例子，他根本无法参赛！ 没错，就是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毕竟体育局要拿他做吉祥物，那不上场，才能保证他不会输球！ 所以回国这么长时间，他说是转成了男单选手，实际上能参与比赛的机会，约等于零！ 可哪一个职业运动员，没点梦想呢？ 他也想站到最高的那个比赛场，也想为自己的梦想拼一下。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每天拍照，采访，替训练局做些公益活动…… “让我想想吧。” 即使唐嫣也想继续和肖致打混双，但对方把事儿说出了口，她却没有一口应下。 这不是矫情，而是她也有别的考量。 比如说，如果拼尽全力，继续和肖致搭档。那他们追求的，就是奥运赛场！ 可现在距离奥运也就一年了，他们不在名单上。 如果，他们俩坚持配混双，那距离争取奥运的参赛权，是不是更远了一些呢？ 唐嫣就是个俗人。 她当然会考虑肖致的想法，但拿牌是更重要的事情。 她可不想自己闹死闹活的，付出不小的代价，最后和肖致重新组队，却没有任何收益。 “唐嫣，你真的不想再和我配了么？” 肖致见她没有一口应下，神色有些哀伤……也不知道他在脑补些啥。 可唐嫣的思绪，此时已经被另一件事情吸引。 “这猫……是不是有点眼熟？” “什么？猫？” 肖致一脸茫然，左右观望了一圈后，才在体育馆边上的草丛中，看到一只小的可怜的身影。 唐嫣歪着头看那只猫，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早上领导喊我去训话，下楼梯的时候，我就看到这只猫，蹲在窗台上。” “中午我们在训练局吃饭，出门也看到了这只猫……” “现在咱们在体育中心……这里离训练局，没有十公里，也有八公里吧？这猫是怎么跟来的？” 肖致摇摇头，不以为意：“大概是哪个工作人员带来的……你还是先想想咱们自己的问题吧。” 第660章 系统回来了 唐嫣是真的没想好，也是真的对眼前这只猫，分外的感兴趣。 这猫和现在的普通家猫不太一样。 它蓝白相间，白色更多一些。四只小短腿儿，短的非常夸张，甚至毛再长一点，你都看不见它的腿那种……只能看到一个白乎乎的毛团子，在地上移动。 就这样一只小奶猫，能跟她好几公里？ 至于是不是别的工作人员带来的……唐嫣也不这样认为。 毕竟这里算是工作场合，随身带只奶猫……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再说了，她一天见到三次，也是巧合的过分了点。 只见唐嫣蹲下身子，放柔了声音，对小猫召唤了两声：“你是谁家的呀？” 奶猫像是听的懂她的话，摇摆着小身子，就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肖致也只能跟着蹲下来：“它是不是饿了？你那有火腿肠么？” 唐嫣飞个白眼儿给他：“咋的，见个活物，你就想投喂啊？” “它那么大一点，不是饿了，谁会靠近一个陌生人。” 肖致说的有理有据，然后人家自己就打开背包，开始翻火腿肠了……反正唐嫣主动收拾包的机会极少……如果这还是之前，自己曾经收拾过的包，那火腿肠这玩意儿，肯定也是有的。 果然，这家伙翻了两下，就从夹层里，掏出一小把火腿肠。 “啧，这火腿肠还是我一年前放进去吧？也不知道过期了没。” “啊？你为啥要在我包里放这个？” 唐嫣不理解。 “你自己啥德行，自己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是吧？” “有时候练起球来，别说按时吃饭。你都恨不得直接在球场泡一天！你说不给你准备点零食咋办？看着你饿死自己啊？！” “emmmm，这个先不谈了。” 唐嫣心虚的抓过一只火腿肠，看了看还在保质期后，赶紧咬开一个口子，准备投喂小猫。 谁知道，这只小猫仿佛真有灵性。 它压根不看唐嫣手里的火腿肠，而是借力一跳，就跳到了唐嫣的胳膊上…… 奈何，腿短儿是硬伤。 奶猫努力的夹紧四肢，但还是因为腿短儿，华丽丽的从唐嫣的手臂上滑落…… 唐嫣被它蠢萌的表情逗笑，干脆伸手将它提了起来，放在掌心。 啧，这货真的太小了些。 唐嫣的手掌，已经说不上大。但这家伙四肢全部落地，都能自如的站在她的手掌上。 “喜欢的话，等会问问是不是谁家养的，没人要带回去也行。” 肖致还在絮叨，唐嫣的神色，却忽然一变。 “肖致，我有点事儿先走。你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迅速打发走肖致，唐嫣才一脸严肃的盯着面前这只奶猫。 “说吧。我不信你跑都跑了，现在会变个形态，主动回来找我。” 是的，这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小奶猫，并不是一只真的猫。 在唐嫣把它放在掌心之后，这货终于跟唐嫣取得了联系。 系统还是那副机械音：“系统没有跑路，只是因为其他位面，还有宿主需要我，所以暂时离开而已。” “呵，这话你信么？” 唐嫣无意追究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只是抓紧时间，立刻追问：“你把这本书的详细剧情，再给我传输一遍！” 系统的机械音，都带上了几分苦涩。 “剧情都改变了，你现在听，有什么意义？” “那咱们来聊点有意义的。” 唐嫣也不慌，继续问道：“前面几年，我遇到了下毒，也遇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来给我解释一下。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什么还有东西，想要我的命？” 不待系统回应，唐嫣继续打补丁：“也别跟我说什么天道。还是那句，天道要是想弄死我，别说什么投毒了，就是天上掉一个花盆，都能要我的命……” “所以，从实招来，也许还能换个从轻发落。” 唐嫣在心里，把话说了一遍之后，便起身将奶猫扔进了球包…… 至于奶猫会不会被球拍砸到…… 啧，别以为换个形态，就真成了小动物！虐猫什么的，唐嫣死也不认！ 也许是之前的身体连接，让系统终于可以跟唐嫣交流。这货没憋几分钟，就开始在唐嫣耳边继续叨叨。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只要好好活着，不就完了么！为什么要更改剧情？！而且小幅度的更改也就罢了……但你现在已经影响了主线的走向！” “我没做什么啊。不就是在好好活着么？” 唐嫣才不会承认，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还是那句，我活不好，你们更别想活！ 她从来都不是软柿子，可以被人随意拿捏。 要不是对手过于玄幻，压根摸不到踪影，也没找到合适的方式压制……她早打上门去了！ “你这还叫没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女主的气运被你影响，现在不但没有在京城，绽放光辉，甚至连基本的住宿，学费，都没法得到保障？” “男主更惨了。他本来应该受到你家的扶持，顺风顺水的在京城立足，还开创自己的科技公司，成为一代大佬。” “结果呢？现在公司的创意，全被你抢了……他又没有足够的资金，即使强行开一个，也争不过你！” 唐嫣打断它的絮叨：“话可不能乱说啊！谁抢公司创意了？！” 系统气急败坏：“你自己投资的科技公司，不会不记得了吧？！” 唐嫣还真不太记得了。 当初为了抢男主饭碗，她的确投资了一对儿清大的师徒。但她也就是跟人聊了聊，然后投了那么一丢丢钱而已…… 而现在，公司还没有大量盈利，她忘了不是很正常么？ “那……女主的气运又是咋回事儿？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还有影响人家气运的能力了！” 系统继续气的跳脚：“你跟唐律平说过什么，不会自己都忘了吧？！” “说什么了么？没有吧？” “不是你说的，以他的个性，突然对一个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女孩儿，如此偏袒……” “你觉得话都说成了这样，唐家不会细查么？” 第661章 还有一个系统存在 唐嫣干脆摆烂的一摊手：“这不是合理怀疑么？我怎么就影响女主气运了？咋地，他们就那么霸道，连我分析几句，都容不下？！” 系统被唐嫣气的差点死机，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就好好的活着不行么？你存在，已经弥补了漏洞。但不是让你搞事儿的！” “我就是简简单单的活着啊。” 唐嫣还是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 有些东西已经找到她头上了，她还一味避让……咋的，再顺从他们的心意，去死一死？ “来，说说是谁想害我吧。” 这个问题是唐嫣最想问的问题，只是刚刚系统，上来就是一顿叭叭，让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呃，其实这个世界本身，还有一个系统存在。”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这是一个剧情世界。女主本身就是带着系统的，所以才能在最后，光芒万丈，幸福一生……这么说，你懂么？” 唐嫣微微点头，在脑中回应：“懂。所以我发生的那些事情，甚至原主一开始被人绑架，都是那系统的功劳？” “对，从主剧情中，你这个人是必须存在的。但在对方系统的判定中，你就是变数……所以要尽可能的让你消失。” “那有什么方法揍回去么？” 唐嫣就不是那爱打不还手的性子。只是系统这东西，还是有点太缥缈了。她想把这玩意儿拉出来毁灭，也要有方法不是？ “其实这个你不用太担心。” 系统缓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剧情世界千千万，我们作为管理的主系统，当然是最高等的存在。有我在你身边，它就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唐嫣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我问的是，怎么把这玩意儿拎出来毁灭！” 凭啥啊！人家都设计她好几回了，甚至每次都是奔着要她命来的……那还不斗到底？还让那玩意儿继续存在？ “咳咳，这个吧，其实这次我来，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的。” 系统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个系统，不敢安排一些过于明显的事情么？那是因为它也害怕天道发现……” “每个世界的运行，都是有很多轨道的。它想让它的宿主，发展的更顺利，不是错。但暗害别人性命，就违反了天道意志。” “少跟我说这些！重点呢！怎么把这玩意儿搞死？！” 唐嫣现在可不想听原理…… 这小废物系统都跑过一回了，万一后面又跑了咋整？她还是先拿到方法再说。 “你到女主身边就可以了。只要十分钟，我就能破坏它的运行程序。” “行，我比赛还有一天，打完就找女主去。” 唐嫣问清了方法，然后才有兴致问一些别的。 “你作为一个系统，不该神出鬼没，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么？就像最初的那样？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一只小奶猫？” “我是挺喜欢动物小时候的……但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会搭理你？” 说起这个，系统简直气结。 “我是现在才出现么？！我早就出现了！” “你记得你在国外看过的老鹰么？记得那只色彩艳丽的大鹦鹉么！？你倒是靠近我一点啊！不然我怎么跟你建立连接？” “那玩意儿也是你？不过你还是没回答，为什么这次要换成动物形态来接近我。” “我都退出这个界面了……现在重新再进来，不得乔装打扮一番么？万一被天道发现，我怎么办？况且你那空间石，到底是喂了啥啊？” “一开始，我也想直接跟你搭建脑部连接来着，但搭不上！这玩意就像是把信号都隔绝了……” 系统叽里咕噜的念叨，让唐嫣对这个世界的脉络，一下子清晰起来。 大概内容就是，女主本身带系统。它的系统判定，唐嫣这人的存在，是会影响女主的发展的……比如，她只要活着，有些好处就不会真的落到男主手里。至少陆家，唐家，都不会对男主心存感激，尽力匡扶。 所以在绑架案后，按它的设计，唐嫣才会因中毒，衰竭而亡。 这样男主的机缘到手了，唐嫣这个绊脚石也没了。 再一个就是，它对金鳞，顾霄云，甚至是路玲等人的影响。 这个倒没有很明确的目的，就是想让唐嫣陷入各种麻烦之中……这样它和女主，才能茁速发育，更好的成长起来…… “我还是不懂。” 唐嫣听的很仔细，然后才找准空档发问：“当初它都有能力，凭空给我搞点毒源出来，想让我慢性中毒……为什么后期手段，变的这么温和了？” 小废物系统一时不察，直接回答道：“它能量不足了啊！你以为影响一个人的心智，难道不需要付出点什么的么？” “那你影响我，要付出什么？” 小废物系统再度被气的跳脚：“我影响你？我影响你啥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么？！” “如果我想改变你的行为逻辑，以你的心性，就是把能量耗空都不好使……” “哦，明白了，原来你的运行和它没有区别，都需要能量，对么？” 唐嫣这句话，故意说的阴恻恻的，吓的某系统，差点一个激灵…… 当然，那只小奶猫，也是真的抖了个激灵。 “哎哟喂，你从哪抱回来的小奶猫？这玩意儿怎么长的奇奇怪怪的？” 姥爷今天当然也去看比赛了。 但唐嫣打的是团体赛，又不是最后一个出场的……所以他看完，就提前回了家，给宝贝大孙女，准备点好吃的…… 谁知道这丫头回来，居然从球包里，拎出一只奇奇怪怪的小奶猫呢？ “捡的。等下我给它洗个澡，以后就养在家里了啊。” 唐嫣把小奶猫拎出来过明路，也是因为这个。 她不可能随身带只猫，不被姥爷等人发现。所以还不如正大光明的，给它一个身份。 “哟，看这腿儿短的……这要是放在野外，大概也没什么捕食能力……算了，你喜欢就养着吧……反正这小玩意儿，也偷不了院里的鱼……” 第662章 两种方式 得，姥爷在意的，并不是唐嫣突然带回一只宠物。而是他那后院池子里的鱼…… 唐嫣哭笑不得：“姥爷，池子里的水，是连通河道的活水……你钓不上来鱼，不在于你放了多少鱼苗进去。” 姥爷脸色微红，还努力倔强：“反正它不许偷我的鱼！我要是钓不上来，那就是它偷偷吃掉了！” “我的姥爷诶……你说的鱼，是不是比这猫还大啊？” 唐嫣笑着，又跟姥爷闲聊几句，然后才抓着奶猫，回了自己的套房。 房间里是有洗浴间的。唐嫣尝试把花洒交给奶猫，让它自力更生…… 系统的无语，简直明明白白的，从那圆咕隆咚的猫眼儿里，流露出来：你丫是人么？！你自己看看我这小爪子，是能拿花洒，给自己洗澡的模样么？ 唐嫣无奈，又不能不洗……谁知道这玩意儿，再遇到她之前，还触碰过多少细菌？ 于是她也只能皱着眉头，两根手指一拎，就把这玩意儿扔到了洗手台里。 “你乖乖的啊！敢挣扎，我就让你再换个身子。” 唐嫣当然只是嘴里威胁一下。毕竟对于任何物种的小时候，她都多那么几分喜爱。 奶猫果然控制了本能，乖乖的站在洗手池里，被唐嫣翻来覆去的洗了好几遍，然后才得到一个浴巾的包裹，可怜巴巴的蹲在那里。 嗯，毛被打湿以后，这玩意儿看着更小了。甚至还没有唐嫣的巴掌大。 “再聊点别的？” 唐嫣心中依然有疑惑。现在回了家，就继续拷问呗。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就说了么！你影响了这个世界，主线的走向！” “然后呢？我影响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两种方式……” 小废物系统说起这个，就多了几分心虚。 “说说看。” “一，你消失。我指的可不是让你去死，而是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简单平淡的过完这一生。” “二……咱们换个世界。” “啥意思？” 唐嫣能听懂第一条，却不了解第二条，是几个意思。 “咳咳，你的能力还是很优秀的。这点我必须承认。所以反正在哪活不是活……你跟我去别的世界，多玩玩，不是很好么？” 唐嫣飞出一记冷眼，让那瑟瑟发抖的奶猫，觉得身上更冷了几分。 “说来说去，就是要抹杀我的存在呗。” “话不是这样说。你本身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你知道你现在把剧情，都霍霍成啥样了么？” “再不走，天道都该对你动手了……我这也是在救你！” “屁。天道要来就来，我什么时候怂过？” 唐嫣干脆伸手一捞，把奶猫举在眼前：“还是你忘了，我这人从来没有生存意志？” “啊，这……” 小废物系统，被唐嫣吓到打嗝。好一会儿也憋不出什么话来。 它不说，那唐嫣可就说了。 “我现在的成绩，是我一点点拼出来的。无论是打球，还是破案，都是我砸了无数时间精力，才做成的事情。” “你随便一句就想抹杀？没门！” 小废物系统，弱弱的抗辩：“这也是问题所在啊！” “人家的十五六岁在干嘛？在学校里读书，考学！你要是按部就班的生活，哪又会有现在这些事儿呢？” “所以还成我的错了？” 唐嫣的反问，小废物系统压根没听懂，圆圆的奶猫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你的到来，就是为了修补漏洞。谁让你搞成现在这样的？！” “你带我到这个时空的时候，有经过我的同意么？” 唐嫣一句话反杀。 “你走的时候，有把所有的剧情给我，并说明利弊么？” “还有，你交代的任务是什么？我好好活着，度过那个关卡，是不是就任务完成了？我任务都完成了，你管我后面怎么发展呢？” 唐嫣不知道系统规则是什么。但她一定要站在有理的一方，才能更好的谈判。 “这，这也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小废物系统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冤枉。 它哪知道那么多后情呢？它换了六任宿主，才堪堪活过了第一个新手任务……它要是能力那么强，也不至于要从别的世界脱离，又回来善后不是？ “一句没预料到，就想打发我？你是不是太单纯了点？” 唐嫣从来不是好惹的。更别提现在她才是占理的一方了。 “那你想怎么办？反正这个时空，你是留不久了……除非你真的愿意，隐姓埋名的到一个陌生地方，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生。” 小废物系统，也不是今天才回来的。它当然知道，唐嫣这段时间，到底搞了多少事儿出来……就她这样的个性，让她泯然众人矣，太难。 “多少要给点补偿吧。” 唐嫣在这个世界，其实不过才几年时间。但即使是她那样的，和众人划分界限，不付出感情……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有了割舍不下的人。 比如姥爷。 他对自己的疼爱是真心的。如果她消失，或者死亡……让姥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算给他留下金山银山，又如何呢？ 这份感情要怎么弥补？ 还有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人们……唐嫣光是想起，就觉得满心都是不舍。 但系统有一点说的对。 让她现在选择销声匿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度过一生……这个也不太可能。 自己是什么人，没人比自己还清楚。 她就不是那安稳的性子。 不然当初在绑架案中，逃离生天之后，她不会主动的接触刑总，也不会自己努力挣钱，更不会在打球上，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所以，真的只能脱离这个时空了么？ 唐嫣的心理疾病，再次出现…… 她甚至在想，反正都要死，为什么还要去别的时空？生命在这里终结，会不会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大概，人死以后，就没有那么多所思所想了吧…… 系统是能侦测唐嫣的脑回路的。 见唐嫣又有了死志，它急的猛然滑动自己的四只小jiojio…… 第663章 谈判呗 “你别瞎想……我说的离开这个时空，又不是马上就走！你还有一些时间善后的！而且我不是也要去女主那边，收回那个小系统？” 唐嫣不屑的抬抬眼：“你确定自己有这个能力？我可不想带你去了，结果被人反杀。” 小废物系统抗辩：“等级差距懂不懂？！我虽然也是新手，但我是主系统的分支！它这样一个衍生世界的小东西，怎么跟我比？！” “你那么厉害的么？真看不出来。” 唐嫣是懂怎么刺激统的。一句话下去，小废物系统再次炸毛：“我还是很有用的！这次的新手任务，我做了好几次，真不是我的原因！” “当初我们也没想过，衍生时空也有了系统的存在！” 唐嫣懒得听这些，她只关注切身利益。 “那你这么有用，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样的补偿？” “不然……你知道的，我无所谓活不活。生存对我来说，不是必须的事情。也许我没法告到你的主系统那里，但我可以试着，跟天道硬扛一下……” “反正，闹大了，我也就是一个死……结果没有不同。” 所谓无欲则刚。唐嫣连死都无所谓，系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威胁她。 “可，我最值钱的东西，最开始就给你了啊！” 唐嫣摇头：“空间石不算。那是我凭本事要到的，跟你的补偿无关。” “那你说，你要啥！”系统也是彻底无奈了。 “首先，我要求留在这个世界，最少五年。” “不可能！就你的搞事儿能力，五年早被天道发现了！” 小废物系统，再次‘张牙舞爪’的表示不满。 “那没的谈了，就这样吧。” 其实唐嫣更想谈的条件，是她把姥爷送走，再离开这个世界。但她不敢说。 谁知道系统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万一她提出这个要求，结果系统去影响姥爷……让他早早离世，那可咋办？ 所以她才提出一个五年……既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也不会因此影响别人。 “别啊，咱们好好谈。你说点我能接受的条件吧？” 小废物系统可怜兮兮的……这不是一个新手任务么？怎么会难成这样？难道它才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有事情还没做完。这个你理解吧？” 唐嫣知道这货智商有限，只能耐心的，继续跟它沟通。 “我想参加奥运会。这不单单是原女主的梦想……我在练球上，付出那么多，我也有同样的追求。这么说，你理解么？” 圆乎乎的小奶猫，拼命点头，与此同时，唐嫣脑海中，也响起系统的回应：“但奥运也就是明年的事儿……你要五年干嘛？” “谁敢保证，我今年就能登上奥运的赛场？再说了，去都去了，不拿个牌儿回来，也对不起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啊！” “加上今年，以及下届奥运，我算五年有错么？” 小废物系统感觉自己又有死机的趋势：“可你下届奥运，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拿牌吧？再说了，咱们待的越久，越有被天道察觉的可能……早点离开，真的是为了你的安全。” “安全？我死都无所谓，你跟我谈安全？” 唐嫣只是想有始有终罢了。 有些事情开了头，她就想有个结果。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反正五年很难……但我尽量帮你周旋吧。你也要记住，一些能影响很多人命运轨迹的事情，就不要再掺和了。” “举例听听。” “比如你在刑总破的那些案子。” “我知道，受害人无辜，也知道那些人很惨。但你的出现，真的影响了很多人的命运轨迹。很多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就破掉的案件，也会影响主线的运行。” 唐嫣听的兴起，干脆又问起了所谓主线。 “主线不就是男女主谈恋爱的那些破事儿么？跟我破案怎么又扯上了关系？” 系统刚被唐嫣威胁过一遍，现在也不敢有所隐瞒，便继续说道：“霸总文学，也要有基础的！” “给你举个例子。你作为恶毒女配，就该给男主提供资源，提供他跨越阶层的底蕴。不然他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凭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功成名遂？” “女主也一样。你把对她忠心耿耿，舔了她一辈子的男配，给作没了……她没了男配的助力，又该怎么成就非凡？” “再说你破的那些案子……” “记得那个庙会期间的儿童失踪案么？” “按正常走向，谭家的小儿子，是再也没有找回来的。谭毅，也就另一个路人甲，因此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唐嫣偷偷接了一句：“他现在也不太正常……” 结果小奶猫竟然甩了她一个白眼：“听我说完。” “你说。” “谭父，也就是你妈的那个朋友，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但大儿子疯了，小儿子失踪，又因为年纪原因，没了生育能力……所以对男主，可谓是青睐有加。” “后来他也出车祸没了，但巧合的是，他曾立下遗嘱，说愿意把所有资产，留给男主……唯一的要求是，他继续帮自己找小儿子，以及照顾疯掉的大儿子……” “还有啊，你记得杰斯么？” “谁？” 唐嫣破过的案件，还是有那么多的。现在冷不丁的提起某个名字，恕她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 “就是有次你自己跑去钓鱼，破的一起少女拐卖案……” “我破的拐卖案多了，你说的哪一起？” 唐嫣还是没怎么想起来，这个久远的人名。 “就，骗那些女孩儿去拍电影什么的……现在想起来了么？” “行吧，你继续说。” 事情有点久远了，唐嫣也无所谓重听一遍案情。 “按主线的发展来说，女主的一个好友，也应该被坏人骗走。后来那姑娘，从此没了消息。女主作为她曾经的好友，就会常去她家，关照她的父母，也励志要找回好友……” “她好友的父母，伤心太过，离世前，也把全副身家托付给了女主，让她继续帮他们寻找女儿……” 第664章 蝴蝶效应 “咋的？合着男女主的发家史，全是蹭别人遗产呗？” 唐嫣都要无语死了，就这样的剧情，你居然还衍生一个世界出来？ 系统赶紧补充：“你不喜欢，但总有人喜欢看这些情情爱爱么……再说了，男女主在道德上，也并没有太出格。这继承遗产，又不是他们主动算计的！” “呵呵，所以倒霉的是我呗。” “我破案救人，结果还影响了主线，还得脱离这个时空……你自己想想，这话合理么？” 小废物系统可不敢把话题绕回去，只能继续说，其他的一些情况。 “还有彭继同。他其实是这个剧情里，非常大的一个反派。” “谁？你说我哥是反派？” 唐嫣毫不客气的拎起小奶猫，使劲晃了晃。 直到小奶猫已经晕头转向，她才开始逼问：“说，到底咋回事儿。” “正常的剧情里，彭继同是个叛逆期的孩子，完全跟家里对着干。但他家很有钱，又离边境很近。所以就有人瞄上了他。” “被有心人带着，染上了某些‘瘾’之后，他也彻底黑化。不但用家里的资产，开始做大做强，也逐渐往其他产业发展。” “男主后期发展非常亮眼，又是跟他差不多年龄，就被他嫉妒上了。所谓的，凭什么这样一个人，能活在阳光下……” “反正就是这样的理由吧，彭继同就开始各种针对男主，给他下套，给他挖坑……当然最后邪不胜正，彭继同也被男主干掉了……” “在这期间，男主经历了很多波折，也收获了成长，更是最后捡漏了，彭继同留下的大量财产，也奠定了他事业成功的基石……” “这不还是蹭遗产么？” 唐嫣都被说的无语了。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啊喂！ “反正还有好多事儿，你都改变了原剧情的走向。要不然，我怎么会走都走了，还要回来收拾烂摊子呢？” “你说我是烂摊子？” 唐嫣一挑眉，吓的小奶猫使劲往她手心钻：“没有没有，你怎么会是烂摊子！你明明是实力超强的女王！” “行，算你马屁拍的好。” 唐嫣也懒得跟它抠字眼，继续问道：“就这些玩意儿，影响了主线？” “那你还想要啥？” 唐嫣微微摇头：“不太对。蝴蝶效应你听过么？人生每一次微小的选择，都可能改变很多走向。” “我是做了一些事儿。但我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就能把主线都变动了。” “不然按你的说法，这样的世界，早不该存在才是。除非每个人，都跟设定的程序一样，每一件事儿都按轨迹去走。” “剧情世界也是有容错率的。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早被天道发现了好么！” “如果你只是小打小闹……甚至拿个奥运冠军回来，都不会影响主剧情。但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杂了些。” 系统也想叹气：“毛令琪……这个你总清楚了吧。” 毛令琪晚上回来，还抓着小奶猫搓揉了一遍，系统对她也是印象深刻。 “按剧情原本的走向来说，毛令琪的创伤应激，并没有引起关注。她也因此选择了退役，然后在某一次见义勇为时，防卫过当，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 唐嫣的眼神又开始冒出冰碴：“防卫过当？十年？” 系统的声音无波无澜：“对，她下手太重，把对方打死了。” “真的是她打死的？” 习武到一定境界，对自己出手的轻重，是能判定的。 毛令琪也许嫉恶如仇，也许情绪不稳定。但她曾经的职业在那摆着……唐嫣不信她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力度。 果然系统回应：“并不是。对方早就身有重病。他们知道毛令琪的家境，是故意来惹怒她的。” “这个没查出来？警察上哪去了？” 系统继续解释：“那人是心脏病。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应该是碰瓷。但谁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人就一定不是毛令琪打死的……” 唐嫣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不想再去想，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现在提起毛令琪？总有个理由吧。” 系统这次不再波澜不惊，又有点想跳脚的趋势：“你治好了毛令琪的创伤应激，对吧。” “对……吧。” 创伤应激也分好多种。其实毛令琪这种，是最简单的。 她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做某些高危动作，就会疼，就会受伤。 这样的程度，只要知道问题所在，找了专业心理师，其实治疗起来不算麻烦。 “你知道她又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走向么？！” “你倒是把她治好了，但影响就更大了啊！” “是正向的改变么？” 唐嫣还是挺高兴，知道这一点的。 至少她的老本行，是真的有所作为了。 “你还笑！你知道，如果你没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可能还在安安稳稳的生活么？” “那多没意思？” 唐嫣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不提什么正义，什么帮助他人……那女主系统对她的陷害，也在这之前吧？ 难道她就要被动的一直挨打，才算是符合主剧情？ 弱小才是原罪！ 唐嫣要是真像小废物系统说的那样，按部就班的上学，打球……那才是被人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么，虽然结果依然说不上理想，但唐嫣为自己争了，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对她来说，这才是划算的买卖！ “算了，现在说这些，确实也没啥意义了。” 小废物系统叹息一声，然后强睁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明天你不是还有比赛？先睡吧。” 得勒，原来是这货自己扛不住生物本能，已经要睡过去了。 唐嫣能咋办？只能把它放在床脚，自己也去洗漱睡觉。 不管怎么说，明天还有比赛。专注完成眼前事儿，才是重点。 唐嫣和小废物系统，是一秒入睡了……殊不知在京城的另外一个角落，唐芯的系统，突然爆发了尖锐的爆鸣…… 第665章 请锁死 “你干嘛啊！大半夜的！” 唐芯正在拆今天收到的各种礼物，结果被系统的爆鸣声，吓的一个手不稳，将手里的水晶花瓶摔个粉碎。 “我感应到了另一个系统降临！” “降临降临呗，你都跟我那么多年了，气运也收集了那么多，难道打不过一个新来的？” 系统在唐芯脑部疯狂大喊：“你懂个屁！系统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唐芯仿佛想到了什么，疑惑的问道：“上次我跟那唐嫣在一起，你就忽然失去联络……那什么系统，不会就在她身上吧？” 系统回应：“你跟她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我确实发现她身上有别的系统的影子。但后来你又跟她接触过，我也反复检查了，她身上并没有携带系统。” “什么意思？弯弯绕绕的，就不能说的直接点么？！” 唐芯头疼的捏捏鼻梁，被脑海中的声音，搞的相当烦躁。 “意思就是，她可能接触过系统，但身上没有系统的存在。” “那你现在说的系统，又在哪里？” “不知道，我就是刚刚感应到了一下，现在又没有消息了。” 小废物系统这边，确实在刚刚入睡之前，扫描了一下周边环境。没想到发出的波动，倒是被女主的系统察觉到了。 “那怎么办？” 唐芯脑中的系统，也慌的一逼：“我怎么知道……算了，这段时间你不要呼叫我，我先隐藏一下比较好。” 在女主系统的概念中，它能察觉对方的存在，对方却不一定能感应到它。毕竟它可没有发出波动，引发怀疑。 而且就算知道，这个时空还有它这么一个系统，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它的宿主是谁……所以只要最近不出来，相信没什么大问题。 “那不行啊！下学期就要高考了，最近模拟考一次接着一次！我要是用自己的真实水平去考，最后再考个高分，总会引人怀疑的不是？” 系统暴躁：“人家学三年，你也学三年！人家都能靠自己，考出一个好成绩……你呢？有我在旁辅助，还是个垃圾成绩！” 唐芯不服：“人家那是认认真真学习，心思全在学习上！我呢？你一会儿让我跟这个人搭建关系，一会儿让我赶到某地，触发什么机缘……我哪有时间认真学习啊！” “别找借口。那个唐嫣又是破案，又是打球，甚至还参加奥数比赛……她还没有系统呢！比你还忙，也不见别人有什么事情，是没做好的！” “呸！你那么喜欢她，选我做宿主干嘛！” 系统哑火了。 它当然是知道，唐芯是剧情女主，才会选择她的嘛！但也没人告诉过它，女主那么难带啊！ “行了，咱们也别吵架了。等你考试的时候，再呼叫我，平时不要跟我说话。” 相比某些抱怨，女主系统当然还是更担心，另一个系统出现的事情。所以打算最近行事更隐匿些。 “哼。” 唐芯没好气儿的冷哼一声，然后招呼阿姨，来自己房间打扫破掉的花瓶。 唐嫣……这真是个碍眼的名字啊！ 明明唐律平已经被她影响，愿意全力赞助她的生活。结果被她那么几句话一说，就改了主意…… 最让人不满的是，自己那百试百灵的系统，在她面前根本不敢露头……更别提影响她本人了…… 现在虽说她也靠着系统，改变了生活环境。但，就是哪里不对！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才是！ “唐小姐，这些包装盒也要拿出去扔了么？” 阿姨打扫完碎掉的水晶碎片，又拿着那包装华丽的外壳问道。 “丢了吧。” 唐芯不满的看了阿姨一眼，顺便训斥道：“以后要记得喊我小姐！什么唐小姐！你在谁家做工，心里没点数么？！” “是。” 阿姨低声应下，却在垂头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她是给人做保姆不假，但这姓唐的玩意儿，怕不是觉得自己活在上个世纪吧？还夫人小姐……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们能有现在的日子，全是各种男人赞助的！ “退下吧。” 见阿姨低眉顺眼的离开，唐芯顺顺气，才拿出手机，柔声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谭哥哥，对不起啊~” “怎么了。” 电话那头，竟然是唐嫣好久不曾联系过的谭毅。 “你送我的水晶花瓶……被我家阿姨不小心打破了……谭哥哥，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的心意，可我又没法因为这个，责怪我家阿姨，她的生活很困苦的……” 一连串嗲嗲的表述，唐芯把自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甚至还给自己，立了个关爱下人的人设。 “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玩意儿。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再让人送一个过来。” 谭毅当然知道，唐芯和唐嫣，沾着点远房的亲戚关系。 若不是这点，莫钰将她带出来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多分她一个眼神儿。 但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他感情上觉得，唐芯比唐嫣更好。更懂得体贴，更漂亮，更可爱。但理性上，他又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喜欢的人，明明是唐嫣不是么？ 感性和理性，时常在谭毅的脑中拉扯。 好在这些年，唐嫣压根没在国内……也让他这样的挣扎，少了许多。 至于唐芯明明是莫钰的女朋友……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想，这个女人就得是他的！谭毅就是这么自信！ 这些人的脑回路，得亏唐嫣不知道。 不然她都想把这些人全部锁死……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别出来霍霍别人就行！ **** 与此同时，特案组也接到一起新的案件。 看着案情简介，宫老重重的叹息一声：“小唐嫣还不打算回来么？这样的案子，若是有她在……” 陶涛在旁边撇嘴：“她最近在打比赛，哪有心思回来办案哟。” 每个警察都有自己的职业理想。但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能否认，这行的艰苦。所以像唐嫣这样能力者，会选择其他更轻松的行业，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第666章 恶劣案件 “唐嫣是个好孩子， 你别这样说。” 陶涛赶紧解释：“我没说她不好。而是太好了……” “她就是有能力，在很多行业发光发热啊！” “你就说那个打球……咱们都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事儿！可她呢，出手就能替咱们华国队，力挽狂澜！” 是的，唐嫣的第一场比赛，陶涛去看了。 当看台上，那么多人给唐嫣喝倒彩的时候，陶涛心里全是愤怒！他想大声的告诉这些人，唐嫣是个多棒的小姑娘！她为刑侦事业，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可，转念一想……如果，万一，唐嫣真的因此对打球死了心……那是不是把她拐回来，就更多一点希望呢？ 两种情绪左右横跳，连陶涛都说不清，他更希望看到什么样的结局。 当然，后面也不用他横跳了。 唐嫣干净利落的打败小日子，也替华国队争取到了获胜的希望……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咱们还是来研究案情吧。” 蒋智宇打断两人的念叨，又把话题拉回案情上。 “傅恒，你明天跟刑警队的人，一起进入校园。多问问受害者的同学们，给她的男朋友，做出一个画像来。” “陶涛，你去附近派出所，让他们扩大走访范围。这样的恶性案件，不会一点苗头都没有。” “是！” 两人起身应下，蒋智宇也缩回椅子上，继续研究案情。 这次的案件，非常恶劣。 报案人是x大学的女生宿管。 她按照平时的习惯，挨个宿舍的检查卫生。在进入308室的时候，就先闻到了一股恶臭。 她以为是学生的生活习惯不太好，便用力砸门，让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但敲门半天无果后，就自己翻出了钥匙，直接开门。 结果眼前的景象，差点把她吓疯。 一个宿舍八名女生，七名都以各种姿态，躺在自己的床铺上。 地上则是各种呕吐物，熏的人反胃……而那几个女生，有的双目暴突，有的神态狰狞，一看就是死掉的状态。 等她连滚带爬的离开门口，又冲回楼下的宿管室用电话报案……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而那些学生们，因为没有基本的常识……所以导致现场基本被破坏殆尽。 出了这样的案件，那唯一没死的那个，自然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可这人被抓后，却一脸无辜的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同学的口供，也能为她证明，从昨天到今天，这人如常的去食堂吃饭，去教室上课。见到同学，也神态正常的打招呼…… 如果是她犯的案，那也太诡异了吧？ 一个寝室八个人，死了七个。她不但啥都不知道，还能正常的生活？跟一堆死人一起生活？ 别的不说，那满地的呕吐物……她是瞎，还是嗅觉失灵？ 但无论怎么查，对方就是没有杀害同学的动机，也没有购买农药的记录……所以这案子，几经波折后，还是送到了特案组的手里。 “你觉得，这个唯一幸存的人，是凶手么？” 案发现场早没了，这起案件中，宫老算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所以此刻他还能捧着个茶杯，跟蒋智宇闲聊。 “我觉得是一定的。但疑罪从无。在我们没找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她跟七具尸体过了一夜，就做出判定。” “嗐，自己人闲聊而已，你也不用这么认真。” 宫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要不，咱们联络唐嫣看看？” “什么意思？” 宫老人老成精，脑子一转就想到了理由：“你看啊，案子过去也那么久了。咱们的人在校园里走访，也不是第一次了。该得到的线索，现在也都在这儿了，对不对？” “您老说重点吧，我这还看案子呢。” 蒋智宇头疼的按按太阳穴，觉得现在的工作，已经开始渐渐的力不从心了。 但他不能退。 宫老年纪已经很大了，现在属于退休返聘的状态。陶涛完全靠武力值撑着，傅恒也是个纯技术工种…… 他要是退了，特案组也该散了。 当然，总局可能会挑别的人上来……可他心里清楚的很。大家现在还留在特案组，就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团队。 如果他退下去，再调别的人上来，首先宫老就会选择彻底退休。 他本身就过了退休年龄很久，要不是惦记着他们这些‘老’同事，就是选择返聘，也会去公安大学任个教授啥的。 还有傅恒。 这家伙虽然在警局任职，但内心还是渴望艺术的殿堂……他自己都不止提过一次，想去f国留学，看看那边的雕塑，学习一下别人画法…… 这样的人，他敢保证，自己一退，他立刻就能申请离职…… 至于陶涛，他倒是真的还好。 就算不在特案组了，以他的能力，调去任何一个刑警队，人家都是欢迎的。甚至他还隐隐听说，特警队也在打陶涛的主意…… 也许以后，还会有新的特案组。但他们……就是历史了吧。 看似蒋智宇想了那么多，其实也就是愣神了半分钟左右。宫老的声音，又把他拉回现实。 “学生也好，普通的老百姓也好，其实从心里来说，他们都是不愿意跟我们警察打交道的。” “案件发生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你觉得之前没问出来的线索，现在扩大走访范围，就能问的出来？” 宫老不再绕弯子：“反正唐嫣也回来了，就让她来接手这个案子……你想想看，她这个年纪，如果进入大学伪装侦查，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蒋智宇皱眉：“刚刚陶涛不是说了么，她还有比赛……我觉得她不会接这样的任务的。” “我来！” 宫老狡黠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拨打出去。 然后蒋智宇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老绿茶的能力！ “嫣嫣啊，我是宫苑平。” “啊？” 唐嫣平时喊宫老，都喊习惯了，现在猛的一听他自报家门，还愣了一下。 随即她赶紧应答：“宫老，您找我有事儿么？” 第667章 两只老狐狸卖惨 “是这样的，我们特案组，最近接了一个恶性案件。” “这个……宫老，我现在还在比赛中。” 唐嫣拒绝的态度很坚定。 这倒不是因为昨天，小废物系统的那一堆念叨，而是她自己，觉得时间紧迫，想在剩余的时光里，努力拼一下球…… 这练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血汗……什么都没拿，就退出这个时空的话，唐嫣自己都会觉得不甘心！ “你先听我说完嘛！” 宫老的声音，显出几分衰老：“这次的案子很特别，要在大学校园里，收集证据。” “但你知道的，警察去走访，能得到的消息非常有限。我就想着，你年龄差不多，进去也可以跟学生们，打成一片……”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次的案子办完，我就想彻底退下来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圆满收官……还是一辈子的英明，结果栽在这个案子上。” “哪就有这么严重了。您为刑侦事业做出的贡献，是值得所有人学习，铭记的。” “少跟我说这些套话。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全国警察那么多，就算需要伪装侦查，也不一定是我吧？”唐嫣还想推拒。 “确实。但有些味儿，是藏不住的。” 宫老继续叹息：“你当我没想过么？但学生和警察，那简直天差地别。稍微有点经验的人，一眼扫过去，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们是要人打入学生内部，不是换个衣服，去学校走访。” “那您试试，找警校刚毕业的？” “找了，没用。” 宫老继续‘伤心欲绝’：“我在公安战线上，奋斗了几十年。没想到临老临老，栽在这样一个案子上……唉，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能不能在死之前，看到这个案子尘埃落定。” 对于宫老，唐嫣还是狠不下心的。 毕竟之前办案也好，很多琐事上也好，都是有宫老，一直挺在她背后。 不然就她那刺头脾气，刑总的领导，凭什么给她站队？有些事儿可以不说，但不能装不知道。 唐嫣吐出一口浊气，垂死挣扎：“我真的还有练球任务。” “练呗，让你进大学去伪装侦查，又没让你去读书……我不是听说，那些大学也招特长生么？你就以羽毛球的成绩进去，然后换个地方练球，不就完了么？” 好像……也行？ 但唐嫣现在心里挂着一堆事儿，还是没那么想接。 “案情紧急，我现在都还在比赛中……” “不急啊，人早就抓了，只是我们找不到切实的证据，也想查到更深层的原因……不然我也不会明知道你在比赛，还找你求助不是？” “啊？人都抓了？那直接审不行么？” 唐嫣不知道具体案情，现在听的云里雾里的。 蒋智宇同样不是什么好鸟……听到宫老卖惨，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他干脆接过电话，直接问道：“唐嫣，你相信我的审讯能力么？” 唐嫣赶紧点头：“当然，蒋叔您的能力，我一直是非常敬佩的。” “可我审了两次了。完全没有结果。我怀疑对方的精神出了问题……” 啊这……真还是专业对口。 唐嫣深深的叹气，然后才说道：“那我今天的比赛打完，就来局里看看。” “行，那我们等你。” 两只老狐狸，欣慰的冲对方比出大拇指。 不管咋说，人先骗过来，那就是好事儿！ 唐嫣现在确实不想参与案件，但谁知道呢？万一她在破案中，被勾起了兴趣……那等她退役，谁能抢的过他们特案组？！ ****** 今天是团体赛决赛。 唐嫣同样是第三位上场的。 但自从开赛第一天，他们艰难的赢了小日子之后，后面的比赛，就变的顺风顺水起来。 也不是说对手不强……而是华国队这边发挥稳定。唐嫣倒是成了可有可无的那个。 毕竟，前两局都赢了的情况下，第三局，确实显得无足轻重了些。即使她输掉，后面都还有两场……憋了那么久，人家说不定，还恨不得唐嫣挂掉，给他们点上场的机会呢。 也许是这两天，脑子里运转的事情有点多。也许是唐嫣今天手感不好。 她还真就输掉了手里这局。 虽然只是微小差距，但输了就是输了。这个唐嫣认。 一下场，周教练就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你的实力，大家还是很清楚的。” “我还好。” 唐嫣不接受这样的安慰，脑子里要想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比如怎么把技术的细腻度，再提高一下…… 肖致今天也来了。 不，这货这几天，天天到体育场报到。好在虽然他没有比赛安排，但也是国羽的。所以坐在运动员区，也不显得突兀。 “你咋想的？！刚刚那球，你就该顶后场……” 俩人搭配已久，虽然很久没一起打球了，但对方说的是哪一球，唐嫣还是知道的。 “我当时不是想假杀真吊么……” 俩人习惯了，靠在一起就叽叽咕咕的讨论起，刚刚失误的几个点。 肖致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也就忘了地点问题。而唐嫣，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在唐嫣来看，现在还是2000年以前。运动员真的就是个职业而已。明星球员不算，其他球员都跟‘知名度’这三个字，关系不大。 而且她也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在跟肖致讨论一下战术而已，这……有什么报道的价值？ 即使记者拍到了，那又怎么样？ 她又没真的跟肖致谈恋爱，更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就算八卦周刊想报道，也要看看女方有没有知名度，有没有报道价值吧？ 像她这样的，在国内属于nobody，谁知道她是谁啊！ 八卦记者追的再狠，也不能肖致跟个‘女性工作人员’沟通，也要被拉出来报道吧？ 结果第二天的早报，就证明这俩货，实在还是太单纯了些。 不但八卦周刊，登出了他俩的‘亲密照’，甚至一些知名媒体，都开始跟风报道。 第668章 处理女主系统 唐嫣烦躁的把手里的报纸，扔到一边。 然后看向幸灾乐祸的陶涛：“案情通报呢？我先看看。” “给。”陶涛戏谑的将案卷递了过去，嘴里还在八卦：“你俩真的谈恋爱了？这早恋可是不对的哟。” 唐嫣送了一记白眼儿给他：“首先，我这不属于早恋。其次，我压根就没恋爱！这就是拍照角度问题好么！” “是是是，你怎么说都行。” 唐嫣一大早赶来刑总，结果卷宗还没看到，先被陶涛塞了一打报纸。 她简直想仰天长叹了好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知道肖致火，但身为一个运动员，还是一个这次比赛就没上场的运动员，凭什么因为这样的虚假新闻，上报纸啊喂！ 算了，新闻已经发都发了，多想无益。 唐嫣清空脑子里的情绪，对着卷宗看了起来。 没多久的时间，她就看完了案情汇总，然后脑子里的疑问更多。 “七名受害者没去教室上课，就没有其他同学和老师，察觉不对么？” 这个陶涛能回答：“大学嘛，管理是比较松散的。其实要不是那天宿管查寝，说不定还能往后拖一拖。” “我看到，其中一个受害者，是有男朋友的……但这里没有那人的资料。你们查了么？” 陶涛随手一指傅恒：“他昨天跟着走访了一天，画像画了无数，但还是没查到那人的具体信息。” 唐嫣皱眉：“那么多张画像，都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大学里谈恋爱的多了。而且这帮孩子，那男女朋友，换的叫一个勤快……他们本寝室的人，应该相对会清楚点。但其他同学，就不好说了。” 傅恒昨天做了一天的无用功。现在情绪也比较暴躁。 “要不我去找嫌疑人聊聊？” 唐嫣一方面图省事儿，另一方面，出于对行为学的研究，她还真想见见这个嫌疑人。 “蒋哥说了，你肯定有这方面的想法。但嫌疑人之前被关到了北郊的拘留所。要提人过来，估计要等到下午了。” 唐嫣当然能现在打个车直奔拘留所。 但……人都抓了，她还真没有那种紧迫感。 “那我出去办点自己的事儿。下午再回来。” 唐嫣说完，背上她的小包包，再度出了刑总。 第一站，当然是找女主！ 那什么破系统，一天不把它拆了，唐嫣一天不会安心！ 她早上出门很早，预估唐芯不会那么早起来，所以才提前到的刑总。不然谁会把案子，放到自己性命攸关的事情前面的？ 这次唐嫣连车都懒得打，直接从刑总借了一辆低调的吉普车，就按小废物系统的指挥，开到了某小区楼下。 “唐芯就住这儿？” 唐嫣略带几分诧异。 她以为，都女主了，好歹得混个四合院啥的吧？ 结果是一个普通商品房……这真的不会被观众吐槽么？ 小奶猫被唐嫣气的，在置物箱上蹦跶，声音也传入唐嫣脑海：“这是谁的锅？！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么？” 唐嫣摇头：“我要有什么数？我又没抢她机缘，又没破坏她的感情，顶多跟自家爷爷念叨一句，这也能赖我身上？” “要是没你的干预，人家现在不但有四合院，连商铺都好几个了好么！” “行了，别叨叨了，她人在哪里？我需要离她多近？” “那当然是越近越好。” “行，懂。” 唐嫣停好车，按系统的指挥，直接找到唐芯的家门口。 按响门铃后，一个保姆阿姨，打开了大门。 “您是？” “我找唐芯。” 唐嫣压根没说自己的身份，只让阿姨去通传。 好一会儿，唐芯才磨磨唧唧的从房间里走出。结果看到等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唐嫣，她还尖叫了一声。 “你是不认识我了，还是我长的太吓人了？” 唐嫣嘴上调侃着，行为却很放松。 她自顾自的走进大门，然后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阿姨，送杯茶来。” 唐芯前两天才跟系统讨论过，另一个系统出现的问题。结果今天就看到，唐嫣大喇喇的出现在她面前……这让人如何不慌？ “不用了，找你说点私事。你让阿姨先离开一下吧。” 唐芯心里更慌，但还是故作镇定的交代阿姨出去买菜。 等人走了，家里只剩她俩。 唐嫣又往唐芯的身边，靠近了一点。 但谁能想到，小废物系统，真就那么废物呢？ 它说对方系统隐藏的很好，它没扫出来……想让唐嫣更靠近一点，能有点肢体接触，那就更好了。 得，那还废什么话啊！ 唐嫣出手如闪电，一个手刀，就直接把唐芯干翻了。 小废物系统目瞪口呆…… 事情是能这样操作的么？ 唐嫣不耐烦的将手搭在唐芯的头上，然后问道：“现在行了么？” “马上扫描……行了！我抓住它了！” 女主系统惊慌失措，但宿主已经晕死过去，它也没法强行脱离啊！ 就这样，唐嫣蹲坐在唐芯身边十多分钟。直到小废物系统连着又扫描了三遍，确认女主系统已经完全被毁坏后，唐嫣才起身。 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逼问小废物系统：“bug已经处理完了，那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聊聊赔偿问题了？” 小废物系统略慌：“要不咱们还是离开这儿再说？你都把人打晕了……” “那如何？我打的，让她有本事去派出所报警呗。” 唐嫣才没那么守规矩，一把拎起小奶猫的后颈，直接跟它对视：“你的任务我帮你完成了，不给我点好处，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哦。” 小废物系统，被她说的死机了几秒，然后才愤怒的反驳：“什么叫帮我完成？不是你想毁灭对方系统的么？” “可你之前也说了，你这次回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处理这个bug的，不是么？” “殊途同归。虽然我也想拆了这个破系统，但你得承认，是我今天带你过来的，也是我把对方宿主弄倒的。” “不然就你这小短腿儿……哪辈子才能堵到女主？” 唐嫣抬起某统的小jiojio，毫不留情的讽刺着。 第669章 不给你走剧情的机会 “但我让你跟她有肢体接触，也没说直接把人干倒啊！” 系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可唐嫣还是一脸无所谓：“你就说我做没做到吧！” “行，你说了算。” “不过现在对方的系统也已经被我们破坏了……你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关于这个问题，唐嫣也想过。 对方这样一次次的坑她，不报复回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虽说系统已经被拆的不复存在，但女主本身是否知情？这些事情里，是否有她本身的意愿存在？这个都是暂时没法判定的。 可无论如何，女主作为既得利益者，是不是也该有些惩罚呢？ 想到这点，唐嫣干脆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唐三和那里。 “宝贝闺女，你打完比赛了？” “昨天就打完了。金牌。”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虽然没法去现场，但转播还是看了的……就是你和那个肖致……” “不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还年轻，没必要那么早想着情情爱爱的事情。” 唐嫣在电话这头，不太淑女的翻了个白眼……貌似他们在自己这个年纪，都已经怀上她了吧？是哪来的脸，说上面那句的？ “我找你要个电话号码。” 唐嫣不太想多聊，直接说出目的。 “谁的？哪个明星么？放心，爸……” “打住，我要唐律平的联系电话。” 唐嫣跟唐律平见过几次，几乎没有一次是和平收场的。所以现在要找电话号码什么的，还真是只能通过唐三和。 “你要这个干嘛？你爷爷他其实也不容易。他都那个岁数了，有些思想僵化，咱们可以不理解，但要尊重对不对？” 唐三和就没亲自带过娃，又和唐嫣联系不多。所以有时候，还会把唐嫣当小朋友教育。 “行了，赶时间，快点。” 唐嫣耐着性子，又听他叨叨了两分钟，这才拿到了唐律平的号码。 就这，临挂电话之前，她还听到唐三和在扯着嗓子喊：“闺女，我后天的飞机到京城，你要留个时间跟我吃饭啊……” ***** 唐律平的电话接通。 唐嫣上来就自报家门：“您好，我是唐嫣。我的父亲是唐三和。” “唐嫣？你找我有事儿？” 这俩人的对话，仿佛陌生人，一点都没有爷孙的影子。 “是这样的，我希望您能抽时间，再见一下唐芯。” “什么意思？你现在跟芯芯有联系？她不是跟我说，你都不愿意搭理她的？”唐律平皱着眉头，觉得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之前唐芯还哭红了眼眶的跟他告状，结果一个转头，俩人又联系上了。 “她说的没错。” 唐嫣不管别人在背后说了她什么坏话，反正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还记得，我说过，您对她的好感，有些莫名其妙么？” 唐律平面色阴沉的点点头，完全没想起，唐嫣这边压根看不到。 唐嫣也无所谓他的回应，只是继续说道：“我做了一些事情，现在想请您过来实验一下，看她对您的影响，是否依然存在。” “你做了什么？！” 唐律平有些心惊。 到了这会儿，他也知道唐嫣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可芯芯是个单纯的丫头啊！ 这万一要是伤到了芯芯……诶？怎么好像没有以前那种心疼的情绪了？ 唐律平也对这种变化，感到惊恐。于是唐嫣的这个请求，他几乎的毫不犹豫的应下。 “行，我立刻让人买机票。” “那有了结果，请跟我说一声。” 唐嫣的算计，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比如，唐芯不是要光芒万丈么？不是要各方支持么？那她就砍断这些支持，让她回到自己最初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会先联系唐律平。那是因为唐家对她们家的资助，是长期性的。 即使系统消失，唐家也不会立刻反应过来，并且收回这些资助。 唐嫣不会给她打时间差的机会。 另外她的依仗，大概就是男主了。 对于这个传说中的男主，唐嫣也有点一言难尽。 抛开什么三观之类的不提，就这个人本身，也让唐嫣喜欢不起来。 才华么？也许这人是有的。但今年不过二十的小朋友，光凭自己的能力，能优秀到哪去？ 这不是唐嫣要一杆子打死。而是她见过太多所谓天才，人家真不长他这样！ 另外就是性格了。 从最初的绑架案开始算，这人就给唐嫣一种没担当的既视感。 所谓时势造英雄。可能在原本的剧情里，有各种资源的叠加，有各路贵人的扶持，男主会有一定的改变。 但可惜了，现在他没有，以后也很难。 这俩不是男女主么？不是要在一起么？那她成全，祝福。 但原本剧情里的那些，自动涌上来的泼天富贵，就不要去想了。 唐嫣不会给他们实现的机会。 想到这，唐嫣又摸出自己的小本本，翻了半天，才又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是苏朗么？我是唐嫣。” 对方卡了几秒，才欢呼出声：“您好您好，是在分红上，有什么疑问么？” 这位就是，唐嫣曾经投资的那对儿清大师徒中的徒。 当时他们也想自己成立个科技公司。但这玩意儿，其实挺烧钱的。可他们联系上的那些土大款（汪腾隆，江浩远……）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其中的发展前景。投资自然拉的非常艰难。 是唐嫣的忽然出现，给他们投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所以按股份来说，唐嫣肯定不是最多的，但却是他们非常感激的一位投资人。 这位投资人还给了他们最大程度上的自由。 不但不在发展方向上面指手画脚，还给他们提出了一些可行性方案。 甚至不客气的说，他们现在就能做到收支平衡，也是多亏了这位投资人，随口一提的想法。 但……这位投资人也有自己的问题。 那是真联系不上啊！ 他们今年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盈利，想给投资人报个喜，分个红，连电话都打不通，你敢信？！ 第670章 谁主张谁举证 “我还没看分红。”唐嫣实话实说。 她本身是没打算经营什么产业的，但这么长时间发展下来，好像参与的公司也不少…… 这些其实更需要人来帮她打理，但唐嫣这不是还没腾出手来招人么…… “那，那您今天打电话来是因为？……” 对方的声音有几分迟疑，似乎在猜测唐嫣的想法。 “没什么，就是想再提几个建议。你们看看有没有做项目的可行性。” 唐嫣不知道男主的构思，但她有后世的经验。 几个主意一出，对方简直拍案叫好！甚至还希望唐嫣能抽出时间，去公司视察一番…… 几个电话打完，唐嫣神清气爽。 肉体上收拾别人，有什么意思呢？ 唐嫣作为一个守法公民，也不会恶意的去伤害他人身体。 而男女主这些剧情吧，其实也说不上违法违规……至于坑害她的那些事情，又摆不上台面……所以寻求法律的制裁，是不太可能了。 那就走偏锋呗。 唐嫣相信，夺了他们的财路，会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他们长记性才是。 就在这个功夫，瘫在沙发上的唐芯，终于悠悠转醒。 没想到，睁眼一看，又是唐嫣杵在她面前。 “你，你要干嘛？” 她惊恐的往后退了退，一副见了女魔头的表情。 “我干嘛了？倒是你，说着话呢，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把我打晕的！” “哦，证据呢？” 唐嫣的无赖态度，让唐芯气结。她干脆伸手一指：“滚！我家不欢迎你！” “行吧。反正这里应该很快也不属于你了。” 唐芯不明其意，却依然觉得恐惧：“你，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有系统。你可以呼叫它一下，看它还存不存在……” 这种事情，唐嫣是愿意摊开来说的。 首先，她就不信任小废物系统。虽然它再三保证，对方的系统已经被它拆了。但这谁说的准呢？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 所以炸一炸唐芯，也是有必要的。 其次，唐芯能怎么办？ 说唐嫣打了她？那去验伤好了呀~不提唐嫣手里的那堆关系，就是正常检验，她也能保证，医院查不出任何痕迹。 当然，如果她挂了，让法医查，那可能又是另一种结果。 或者她去派出所，告唐嫣偷窃？ 那你要说明，唐嫣偷了啥吧？难道告诉警察，她偷了自己的系统？ 唐嫣相信，只要唐芯没疯，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所以直接摊开说呗，打什么哑谜呢？ 唐芯听她提起系统，又是一阵惊恐。而更让她觉得惊恐的是，系统好像真的联系不上了！ 她疯狂的在内心呼叫系统。但那玩意儿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再没了任何回应。 “你！你对我的系统做什么了！你把它还给我啊混蛋！” 唐芯挥舞着巴掌，冲过来就想扇唐嫣。那神态，都用不上微表情，是个人都能判断真实性。 当然，她都动手了，唐嫣也不能惯着她不是？ 于是她就那么轻轻一脚，唐芯就飞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啧啧。没意思。” 唐嫣懊悔自己踢的方向不对，然后又对唐芯说道：“我已经帮你通知了唐律平。他很快会到京城见你。不客气哦。” 唐芯听明白了，也更害怕了。 只见她抖着身子，从沙发上爬下来，就想抱唐嫣大腿……可唐嫣那反应力，真被抱到，她就该去死一死了。 “有话说话，离我那么近干嘛。” 唐芯哭的梨花带雨，还真有那么点我见犹怜的气质：“姐姐，求求你了。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面子上，把系统还给我吧！” 唐嫣一脸无辜：“这个真是难倒我了。我并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姐姐，你要什么，你说！我只求你把系统还给我，好不好！” 唐芯就跟走火入魔似的，完全听不进去唐嫣的回答。 “你是不是想要莫钰！我把他让给你好不好！只求你把系统还给我！” “什么玩意儿？” 唐嫣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我没有收集垃圾的爱好。” 确定了对方系统已拆除，唐嫣自然不会留下，跟唐芯磨嘴皮子。 至于她会不会报警…… 随她吧。 谁主张谁举证。她首先要拿出，唐嫣伤害了她的验伤报告，其次还要能证明，是唐嫣动的手…… 这里的复杂程度，唐嫣都懒得跟她掰扯。 如果唐芯这会儿，已经是觉得天塌了，那只能说，她的天还有更塌的时候…… 男主那边，还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离开唐芯家，时间还早。现在回刑总，嫌疑人也还没调过来。 所以唐嫣想了想，一方向盘又转向了颜哲公司的所在地。 税务问题，颜夕现在应该已经跑了不少关系，也到了该她收割的时候了。 到了公司，前台小姐姐见到唐嫣，简直跟看到鬼一样，手忙脚乱的抓着电话，就给秘书室打了过去。 唐嫣也懒得追究这些琐事，自顾自的上了电梯，直达顶层。 “哈喽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呀。” 唐嫣那副混不吝的痞子样，气的颜夕呼吸急促。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唐嫣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轻轻摇晃两下：“不不不，我是来收你股权的。” “想好么？是要抱着股份去坐牢，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些不义之财都交出来？” 这个是唐嫣之前就提出过的条件。但颜夕没想到，她真要做的这么绝！ “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你想让我光着屁股滚出公司？！” “你这话可就难听了。你是女同志诶，怎么能光屁屁呢？” 唐嫣面相软萌，说起话来，倒是动不动能噎死个人。 “我不服！我好歹也为公司效力那么多年！你想要我的股份可以，但没有白拿的说法！” 看着她虚张声势的表情，唐嫣差点憋不住笑……好吧，她确实笑了。 “你没拿工资么？你为公司效力，是收了报酬的。而且这些年，你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在中饱私囊！是在偷税漏税！这点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第671章 眼睛直了 唐嫣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颜夕面前：“我时间宝贵。所以那些车轱辘话，就不要在我面前反复说了。” “什么劳苦功高也好，什么亲戚情分也好……这些都跟我说不着。”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且只有两条路。” “一，交出所有股权，补足该缴纳的税款后，从公司里滚出去！” “二，我直接报警！你猜，时隔那么多天，我手里是不是还只有那一份违法记录呢？” 唐嫣的表情太镇定了，镇定到颜夕认定了她手里还有别的资料。 于是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后，选择了第一项。 “我们都是女孩儿……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艰难，我的苦心……” 颜夕一边让公司的法务准备文件，一边断断续续的跟唐嫣求情。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倒不是指望，说上这么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能让唐嫣改了主意。 但她又必须要这么做。 这个唐嫣，做事果决，手段狠辣。如果以后，她真的和颜哲结婚，那颜家在国内的企业，肯定会落到她手里。 他们母女俩，不被颜家人待见，唯一对他们还友善一点的，只有颜哲。 她不能失去这个靠山！就算现在低声下气，就算要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她也要在一定程度上，软化唐嫣对她的敌视程度！ 等着也是等着，唐嫣干脆多聊两句。 “苦心？合着你做假账，侵吞公司资产，也是苦心？用错词了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 颜夕就怕唐嫣完全不理她！现在既然能搭上话，自然要多替自己解释几句。 “哲哥当初成立这家公司的时候，防火墙被人破解过。这事儿你知道吧？” 见唐嫣点头，她才继续往下说。 “后来合约期满，我们就联系不上那位大神了。现在公司看着表面光，实际上危机重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反正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实际是在为你们挡灾……” 唐嫣都被这种理论说笑了。 “你在说什么鬼故事？还挡灾？封建迷信要不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颜夕急的要命，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能如此的油盐不进：“我的意思是，我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你现在就算有了公司的全部股份，又能如何呢？现在操心的人，不就成了你么！” “打住。这个跟我说不着。” 唐嫣微微笑：“公司能开，咱们就开着。不能开，那就关门大吉。你马上就跟公司毫无关系，这些琐事儿，也轮不到你操心！”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也是看在，你以后迟早是我嫂子的情况下，才跟你好好说……” “嫂子？” 唐嫣无奈的摇摇头，她是真的服了这个剧情世界了！ 怎么啥事都要扯到感情方面去？ 就颜哲，颜哲诶！谁那么想不开，要跟他在一起？！ 这两年，不知道是要故作深沉的缘故，还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这家伙见谁都是一张冷脸…… 说他少年老成吧，得把前面俩字砍了。 说他英俊潇洒吧，得把后面俩字砍了。 毕竟谁家冷酷的霸道总裁，会在熟人面前，跟念经似的，追着你看研究报告？会逼着你拿大学文凭…… 有时候唐嫣都觉得，他管的比自己爹还多！ 别误会，颜哲的这个作风，也不仅仅是针对唐嫣。 至少彭继同，被他管的内容更多！ 所以爱谁谁吧，唐嫣是无福消受。 大概是颜夕早有准备，俩人没扯多久，法务就将文件送了上来。 术业有专攻。 唐嫣能看懂合同，却不擅长从合同中，找法律漏洞。所以她也不急着签字，只是把那厚厚的合同，卷成筒筒，一下一下的在手里拍打…… “我会找专业人士来复查合同。没问题当然最好，咱们和平的做个交接。你也趁这个时间，去把该补的税款补了。” “但如果有问题……我说过了，我时间宝贵。别说你现在还没把税款缴上，就是缴了，我也有其他办法对付你，你相信么？” 唐嫣说这话的时候，笑意盈盈。但却让颜夕的背后，猛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我刚刚通知法务的时候，你也在场……你知道的，我没做什么小动作！” 颜夕的这番说法，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唐嫣确定了，这份合同里有鬼。 于是她也不客气，摸出手机，小本本，又一个电话拨出去。 “顾霄云，我是唐嫣。” “你回来了！” 对方的声音都劈了岔，可想而知他的激动程度。 唐嫣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些：“你们学校有法学院吧？你有没有认识的教授？能不能有偿的帮我看份合同？” “关于哪个方面的？” 顾霄云见有正事儿找他，倒是沉稳了一些。 “股权？商务？大概就这玩意儿吧，我也说不准。” “我导师有个老友，叫欧阳安。好像就是主攻这个方面的，我可以帮你联系看看。” “那行，赶紧的。” 挂掉电话，唐嫣才看到，对方的法务眼睛都直了。 “怎么个情况？” 对方法务结结巴巴：“您，您是打算找欧阳老师？” “你认识？” 唐嫣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刚才把手机拿的有点远，再加上漏音……对方听到个名字，并不稀奇。 “对……欧阳老师的名字，咱们学法的人，谁敢说自己没听过……我们的教材都是他写的……” “那挺好。恭喜你，这次有机会跟他交锋一下了。” 唐嫣倒不是挤兑人，而是她认为，跟强者交锋，才能练出真本事。所以这话其实是挺真心实意的。 可对方不是这样想啊！ 只要想到，自己做的这份合同，会被送到欧阳老师的手上，法务就想生吞了半小时前的自己…… 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呢！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把这份合同送上来了呢！ 是的，合同做了，但做的不止一份。 小颜总通知他，做份合同上来时，他听出了两人之前就约定好的暗语，所以才选择了这份有坑的…… 第672章 为你的行为买单 这会儿，法务已经顾不得黑脸的颜夕，抖抖索嗦的跟唐嫣弯腰致歉：“唐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立刻重新做一份合同上来。” “好呀。” 这年头是有传真机的，但唐嫣都还不认识那位欧阳教授。自然也不可能直接将文件传真给对方。 所以现在法务知情识趣，愿意重做一份，少一些纷争，对她这种时间紧迫的人来说，总归是好的。 “谢谢唐总。” 法务这会儿，心里全是对唐嫣的感激。 其实也不是说，他就对欧阳教授害怕成了那样……主要还是怕丢人。 之前他们想着唐嫣才二十岁不到，阅历必定有限。所以挖坑了，坑不小不说，还有些浅显…… 怎么说呢，这玩意儿糊弄外行没事儿，真交到专业人士手里，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在这一行，以后也不用混了。 所以他才那么着急的想换回唐嫣手里这份合同。 但还是那句，唐嫣不懂他们专业上的事儿，但她懂人。 见法务这副模样，她当然不会轻易把手里这份还给他：“给你机会是一回事儿。但你总要拿合适的，跟我换，对不对？” 说着，她又扬了扬手里这份，已经被卷成了筒筒的合同。 “是，是，我马上去。” 法务退下了，就意味着唐嫣还得继续等。 但她现在已经不乐意跟颜夕继续扯，那些没啥营养的话题了。 “借用一会儿你的办公室，不介意吧？” 得，这货准备直接把颜夕撵出去。 颜夕当然想发火，但她不敢。 在她的概念里，颜哲会这样对一个姑娘好，那肯定是因为他想‘老牛’吃嫩草。在她和她妈，已经得罪了大部分颜家人的情况下，她不想再因为这种小事儿，多得罪一个。 “那，那你忙。我先去楼下看看。” “也行。你工作了那么久，是该跟大家告别一下的。” 唐嫣毫不留情…… “那个，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我毕竟是颜哲的妹妹。打断骨头连着亲，他现在是生我的气，但以后说不准，咱们也会有和好的那天，对不对？” 见法务都轻易获得了原谅，颜夕也想试试。 她当然是更想直接跟颜哲求情的。 这么多年下来，她很清楚的知道，颜哲是整个颜家，最嘴硬心软的那个。而且他这些年的发展，也是真的不错……也许多求求，他就能像以前一样，看在亲戚份上，不再跟自己计较了呢？ 但没办法。 这段时间以来，她用了各种办法联系颜哲，甚至自己飞了一趟鹰国，但颜哲不想见，又怎么会让她找的到人？ 所以现在被逼无奈，她也只能对着唐嫣服软，希望她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能多同情她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握着股份的人是我，不是颜哲。” 唐嫣冷漠的看她一眼：“你和颜哲打断骨头连着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坦白告诉你，我是真的时间紧张。不然连你补过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会详查公司的每一笔账目，也会调查你的所有进出流水……你觉得，我现在能查到这些，若是肯花时间，又会查到多少？！” “颜夕，不要给脸不要脸。我现在想尽快解决你们这摊子事儿不假。但如果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那我也不介意，多跟你玩玩。” 唐嫣这话说的发自肺腑。 她就不是那种喜欢经营的人，更不喜欢这些仿佛宫斗剧一样的尔虞我诈。 挣钱的方式，对她来说太多了。这种太慢，还太烦…… “你，你！” 颜夕不是好脾气的人，刚才好不容易压住怒火，低三下四的跟唐嫣求情，谁想到会得到一句给脸不要脸的评价……所以又有点绷不住了。 “别你你你的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你也要为你的行为买单。” 唐嫣说完，直接挥挥手把人撵出办公室，自己开始摸着小本本，继续打电话。 这次是打给周乾阳的。 当初她泡完温泉就落跑……那堆奇异的石头，只偷偷收了一小半。 现在谁知道自己哪天，就会被系统强制离开呢？所以东西还是收进空间石，最为保险。 “哟，您还记得我这个人啊！” 周乾阳的语调，阴阳怪气的。 原本他被刑总安排着，在唐嫣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结果这货天天回训练局练球，每天回家也只是睡一觉而已……他总不能放着那么多案件不管，每天只负责接送吧？ 所以再次申请后，他又滚回了刑总上班。 而他这么阴阳怪气的原因，还因为唐嫣之前的落跑。 他差点被爹妈怨死好么！ 而且现在他偶尔回去看看父母，还每每招来一顿念叨。 “你之前说过，山脚下的地，也在你们名下，对不对？” “不是我们名下，是你名下……” “不想扯这个。你联系一下工人，把那堆石头，帮我先运到山脚下吧。我尽快找人来拉。” 唐嫣前段时间，满脑子都是球，所以这事儿一直拖着，倒也没有具体安排。 “行，这个问题不大。我们每天都有车辆往返……唐嫣啊，算我求你了，你赶紧去跟我妈把手续办了吧。要不我有家归不得……” “那你就找许甜去过二人世界！多大了人了，这个还需要我教你？！” 交代完正事儿，唐嫣也有心思多扯几句别的。 “屁咧，她忙的要死好么！你都不知道，你之前那场球，她回来跟我说了一晚上……” “所以那天你没去？” “临时有任务嘛。但你放心，你的每个动作，我都看了好几遍！我家许甜，是专业摄影师，又对你崇拜的要命……说是采访，但她那镜头就没离开你过！回家以后，那是让我一遍遍的看啊！我都要看吐了！” 听着周乾阳的吐槽，唐嫣没有觉得好笑，反而多了一丝紧张。 镜头没离开她过？ 那以后她私下的行为，又要更谨慎几分了。那些该收的，该储备的东西，也要行事更周全一些…… 第673章 积分 唐嫣心里有事，把事情安排完以后，就挂掉了周乾阳的电话。 但事情总是那么巧。 她这头电话刚挂，另一个电话就拨了进来。 “周教练，找我有事儿？” 刚打完大赛，又临近过年，他们这群人也是有假期的。当然这也是唐嫣这会儿，还能四处流窜，处理这堆琐事儿的原因。 “你有空聊几句么？” 周教练刚得了一个消息，满心都是烦躁。他也不知道该去跟谁讨论，想了想，竟然神使鬼差的打了唐嫣的电话。 “您说。” 唐嫣情绪稳定，倒是让周教练的心情也平缓了些。 “最近的报纸你看了么？” “你说我跟肖致传绯闻的事儿？” 这事儿其实已经是两天前的了。当时照片上有她，才会有人专门递到她面前。换她自己的话，是没有每天读报的习惯的。 “是也不是。” 周教练长叹一声，才解释道：“也不知道什么人在整肖致……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此之前，就有各种媒体，报道他的黑料。” “什么他混酒吧，有了名气以后，就对着球迷耍大牌……甚至还有他赌博的传闻……” “你是知道肖致的，他跟你一起训练那么多年！要说他对你有心思，这个我相信，但说那些，不就是纯粹诋毁人么！” 周教练再次把自己说的火大，唐嫣这倒是一时没法往下接。 什么叫对她有心思？ 她倒不是要否认这点，而是突然被熟人，这样直截了当的提出来，有那么几分尴尬。 “所以……您想让我帮他查一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周教练再次叹息：“我没这方面的想法。” “你以前有个词是什么来的……既得利益者。” “大费周章搞这么多谣言，说来说去逃不开那个范畴。而且我猜，肖致的那些谣言，让这些新闻媒体，吃到了甜头，这也是他们愿意报道的原因。” “那您找我？” 唐嫣是真的没搞懂，周教练这个电话的来意。 “那些新闻媒体报道的内容很多。虽然大部分是谣言，可有些也是事实。” “比如，肖致回国以后，也参加了很多比赛。但输多赢少，根本配不上他现在的那份荣誉。人家说的也对，要不是他那张脸撑着，就他这样的成绩，在国羽算个屁！” “又比如，国家队的领导，就是给他开了后门……不然他那样的成绩，凭什么各项大赛都有参与资格？结果参与了又拿不到成绩，被怼也是正常的。” 唐嫣了然的抬抬眉，却没出声，继续听周教练倒苦水。 “你们俩虽然不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但咱们仨，在国外相依为命那么久，感情确是最深的。” “我很担心肖致……这次的新闻，搞的铺天盖地的……如果他过不去这关，以后怕是真的只有退役一条路了。” 周教练在竞技体育的行业，待了那么久。他很明白，什么叫力不从心，什么叫时也命也。 太多太多优秀的运动员，都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最终离开赛场。 但明白归明白，事情落到他的弟子身上时，那种不甘，那种烦躁，也在他心里盘旋不散。 “您还是直接说吧。” 周教练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好几次，还是说出了他的想法。 “这次的大赛后，领导也跟我开了次会。他们的意思是，国家绝不辜负有功之臣。” “你能在这次的大赛中，力挽狂澜，就证明了你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更多的挑战。” “再加上我们查了一下，你在国外打的比赛还挺多，积分上是完全够的。” 唐嫣无语，这些人到底能不能直接把话说清楚？非得这样绕的么？ 周教练却没有察觉，唐嫣的不耐，还在继续叨叨。 “我知道，你一直有参加奥运会的梦想。这次你为国家队立了功，女单的参赛席位，你是有能力去争一争的。” 说这个，唐嫣倒是知道几分。 国际奥委会（ioc）和国际羽毛球联合会（ibf)共同制定了相关规则。 说白了，就是一个核心原则，通过积分排名获得资格，并且由国家奥委会和协会，最终确认。 但同样的，因为一个协会原则，要确保奥运会的广泛参与性，避免奖牌被几个强国垄断，每个国家参赛名额有限。 这么说吧。即使一名运动员或者一个组合借排名获得了参赛资格，这个资格也属于其所属的国家奥委会，而不是运动员本身。 用单打项目举例。 如果一个国家，在世界排名前16位，有多余或者等于，三名运动员进入。那该国可以获得满额的三个参赛席位。如果有两名运动员在前16位，则可获得两个席位。如果只有一名，在前32位。那只会获得一个席位。 华国一向是羽毛球强国。别说排名前十六位，就是只算前八，华国也能拿到满额的参赛席位。 所以周教练现在口中的争一争，也就是队内各种竞争罢了。 唐嫣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也就耐心的听他继续往下说。 “按积分来看，混双项目，华国同样获得了，满额的两个参赛名额。” 这次轮到唐嫣皱眉。 “我和肖致，应该没那么多积分吧？” 唐嫣的女单积分够，那是因为这一年多以来，她都在国外打女单的位置。 而她和肖致的混双不一样。 别看他们同样拿了不少奖项，但想获得奥运会的参赛资格，也是要看周期的！ 他们拆伙已经长达一年之久……就算还有点积分没过期，那也够不上奥运会的资格啊！ “对啊！但你们的实力在那摆着啊！” 周教练说起这个，就更加郁闷！ 明明唐嫣和肖致的配合，就是最天衣无缝的那个！但就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导致他们分道扬镳……现在肖致出不了成绩，唐嫣也打的艰难！ 没错，唐嫣的女单之路，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别看她这次力挽狂澜，国家队的领导们，愿意给她机会。但真去争个女单的比赛资格…… 第674章 你看我长的像不像公司? “您到底怎么想的？直接说吧。” 时间已经耽搁很久了。之前那位法务，早就眼巴巴的等在门口。 只是唐嫣还在打电话，他才不敢进来。 “你能不能拉肖致一把？” 周教练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您想让我回去争混双的参赛名额？” “对。我查过了，你们的积分，大部分已经过期。现在想拿到参赛资格，还得接着飞国外，多打几场比赛赚积分。” “你明白的，只要你俩挣够了积分，国内的那两对儿混双，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我知道你的行程忙，但肖致现在的状态，还是把他带出去一段时间更好。” “当然，这也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你那不方便，也可以当我没说过。” 周教练一介武夫，前面能绕那么久的弯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直来直往的把心里的想法倒出来，倒是一下子轻松许多。 “我考虑一下。” 唐嫣没有一口应下。毕竟有那个破系统在脑袋上旋着，她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 “行，那你好好想想吧。” 周教练似乎也没想到，唐嫣会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他也能理解。 毕竟唐嫣打女单，已经一年多了。现在有她之前的‘功绩’在，领导也会在参赛资格上，对她多有照顾。 可混双不一样。他们想重新组队，甚至还得先去国外刷积分…… 当然，以他们的实力，辛苦点肯定能刷够。但国内同样有两对以上，满足参赛资格的选手。到时候付出那么多，能不能上奥运会，又是另外一重考验。 挂掉电话，唐嫣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挥手让门口的法务进来。 “唐总，这是刚刚修改过的合同，您可以过目一下。” 唐嫣接过合同，再次抬眼看他：“有信心么？” “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信心，面对欧阳教授的审查么？” “不，不用了吧。你们就是一个简单的股权转移。不涉及数目金额，也没有法人方面的问题……” 其实法务这次，是真的站在唐嫣的立场上，考虑了方方面面。但真要把这份合同，送到欧阳老师手里，他就还是很慌。 “法人？你这还真是提醒我了。” 之前的法人，是颜夕。虽然当时颜哲手里的股份是最多的，但他常年在国外，是颜夕在处理这边公司的事务，由她担任法人，自然是最合适的。 但现在情况又不同了。 唐嫣是要颜夕交出所有股份，滚出这家公司。那由她继续担任法人，明显是不合适的。 但要唐嫣自己担任法人……别闹了。 就她这身份，就她做的这些事情……一旦担任法人，还不知道搞出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你等等啊。” 唐嫣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颜哲的电话。 “你最好真的有事儿要说。” 颜哲的作息，跟个老年人似的。这会儿早就进入梦乡。 现在冷不丁的被唐嫣吵醒，没点火气不太可能。 “哲哥，颜夕这边的股份，我是要的回来。但法人方面，你是不是找个人来接手？” 颜哲声音冷冷的：“股份送你，就是你的了。这种事情自己去办。” “我不行啊！哥，你是我亲哥还不行么！你也看看我都忙成啥样了好么！还公司？你看我长的像不像公司？” 唐嫣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提出其他请求：“除了法人，你还得派个职业经理人过来！我是真没时间，管这一摊子事儿。” “如果你非要我管，那我现在就把公司解散。反正没上市，也属于个人行为，对不对？” 唐嫣也是会抓颜哲痛脚的。 颜哲当然不在意这家公司的那点利润。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年少’时，一手组建的公司。而这里现在还有很多，曾经和他一起并肩奋斗的伙伴。 所以直接解散什么的…… 他要是那么放的下，也不至于逼着唐嫣回来，帮他处理颜夕了。 “行，人会尽快到位。” 见颜哲应下，唐嫣总算丢掉一个大包袱。 于是挂了电话，她也直接交代法务：“股权转移合同，我会给欧阳老师复查。没问题的话，就会尽快签字确认。” “你也再研究一下，变更法人方面的手续。等哲哥那边的人报道，就协助他进行办理。” 交代完事情，唐嫣双手插兜，直接离开公司。 她是真的很忙啊！ 这都下午了，估计那什么嫌疑人，也该调过来了…… 抛开唐嫣不想过河拆桥之外，对于这样的嫌疑人，她本身也有好奇。毕竟这也是她，从没接触过的研究案例。 她可以告诉自己，少碰点老本行。但做了这么多年心理学，看到特殊案例……这谁能忍的住啊！ 果然，唐嫣回到刑总的时候，嫌疑人已经被送来了，正在审讯室，等待提审。 唐嫣拿了个文件夹，卡上几张白纸，又随手薅了只笔，就神色轻松的进了审讯室。 里面的姑娘，有些出乎她的想象。 以她最初的判断来说，这个姑娘很可能是，一个长期受到欺压的角色。 老话有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老实人被逼急眼了，也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可面前这姑娘，一看就不是那种被欺负的角色。 “姓名？” “管潇潇。” “年龄？” “十九。” “家庭居住地？” “xx省，xx市……” 对方回答的很平静。虽然这样的问题，她确实应该答过很多次了，但这样的情绪……还真有点意思。 唐嫣啪一声盖上文件夹，自己拖着椅子，又杵到了嫌疑人面前。 “聊聊呗。” “没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杀了人，但我问心无愧，这点绝不会更改。” 管潇潇说话时，嘴角不自觉的往下撇了撇。那种不屑，让唐嫣觉得诧异。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怀疑你杀了人？” 这话其实纯属废话。但唐嫣的问话方式就这样，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废话，会打乱嫌疑人的思维逻辑。 第675章 做出选择 “反正我没杀人！” 管潇潇不吃唐嫣这一套。说完这句以后，就开始沉默以对。 无论唐嫣怎么跟她聊，就是主打一个不张嘴……这搞的唐嫣也很无奈啊！ 你就是再厉害的心理师也好，她完全不出声，也没有情绪波动，能怎么办？ 难得的，唐嫣宣告审讯无效。 也是到了这会儿，唐嫣才理解了，为什么特案组会困在这样一个案子上。 国内现在还有所谓的零口供定罪。但这个的前提是，你得有切实的物证，人证，等等等等，才能在嫌疑犯拒不招供的情况下，进行定罪审核。 像这姑娘一样，要口供没有，要物证也没有……甚至所谓人证，都只是一些琐事儿，连间接证据都说不上的那种。 不用学法，就是个正常人也知道，这样的案子送审，绝对被打回来。 *** 嫌疑人被带走后，陶涛又开始打趣唐嫣。 “哟，还有你审不出来的人呐？” 可唐嫣这张嘴，也不是长来看的：“我一个职业球员，审不出来不丢人。倒是你可是特案组啊！资深警官啊……这审不出来……咱俩谁难看？” “我，我的钻攻方向又不是这个！” “哟，您这话说的，像的我钻攻方向是这个似的。” 唐嫣把陶涛怼的深呼吸，自己又去翻卷宗了。 别说，这案子，还真有点意思。 唐嫣难得遇上这样的案例，自己也来了兴趣。 “不是，这么严重的惨案，你怎么好像没，没什么同情心？” 其实这点，就是警察和心理师的一个重要区别。 大部分警官，能坚守在他们的岗位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是因为他们有坚定的信仰，有足够的同情心，同理心，等等等等。 但心理师不同。 如果她接触的每一个事情，每一个案件，都去感同身受…… 那不好意思，说不准谁先疯。 所以面对这样的惨案，唐嫣是有愤怒的，也是有难过的……但这些都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因为在她的逻辑里，这玩意儿无论你的情感有多浓烈，也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她能做的，其实不过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罢了。 “算了，宫老他们临时出去支援了……晚上我请你吃个烤串？” 唐嫣是下午回来的没错。但审了这么久，时间也到了晚上。 俩人都没吃饭，这会儿去食堂，也只能吃碗面条什么的。所以陶涛才提议，他们一起去外面吃。 “算了，最近可能有比赛安排。” 唐嫣说完这句，自己先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是个绝对理智的人。 如果接着打女单，不说奥运会上能不能出成绩，至少她争取一个参赛名额，是没有那么难的。 但和肖致配混双……要争取参赛资格不说，她还得先出国各种比赛，把积分赚够，然后才有去争取的资格！最重要的是，混双也不一定能出成绩！ 在某方面来说，即使你完全可控，也不代表你的队友，就不会出现各种意外。 所以算几率，算成功率，唐嫣怎么都不该选择混双！ 这不是纯纯的绕弯路么？ 可为什么刚刚下意识的，她就说了自己有比赛安排呢？ 唐嫣了解自己。 如果她下意识已经说了这话，那证明她还是想打混双的。 做人没必要太纠结。 唐嫣当然知道，自己选的，大概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但那又如何呢？以她的能力，如果只想顺顺当当过完一生，那可比现在的选择，多的多了。 对她来说，人生只是体验。 也许选了混双，她连上赛场的资格都争取不到。但如果没选，她就是遗憾的。 所以还管那么多干啥！拼就是了呗！ 想通这点，唐嫣也豁然通达起来。 “那咱们去食堂吃一口吧。” “不要，难吃。我要回家。” 可能的情况下，唐嫣才不会委屈自己。 不管家里那俩人，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哪个部门派来的，用的上才是硬道理。 举个例子。 颜夕这一个月以来，也不是吃白饭的。在税务部门走不通之后，也打起了唐嫣的心思。 但她的人，压根连唐嫣的面都没见上……就被张福生给打发了。有人试图爬墙撬锁，人还挂在墙上，就被逮了的那种。 别说惊扰到唐嫣了，就是姥爷，也是在派出所民警来看现场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又比如，家里最近的伙食，那是真的很好。 各类食材也不知道那娟姨是从哪买来的，反正新鲜，管够！ 就连唐嫣和毛令琪这种，几乎天天不着家的人，都惦记着抽空就回去吃一口…… 更别提其他生活方面的改善了。 唐嫣以前还会把自己衣服，扔进洗衣机，现在可好，她真是是什么都不用管。 无论什么时候回去，地板都干干净净，衣服都挂的整整齐齐。连她早上没叠的被子，回家也都是叠好的。 甚至大多数时候，她还能闻到被子上太阳味儿…… 还有，旁边大杂院的邻居，不是时常上门么？ 有的客客气气，手里拿点东西，美其名曰：远亲不如近邻。 有些就没那么好说话。一会儿是说他们家的围墙太高，挡着他们的阳光了，需要赔偿。一会儿又是什么，反正她家接了上下水，那他们从她家挖根分管过去，就不用找城建了…… 反正杂事一堆，又是唐嫣最不耐烦的家长里短。 可这些麻烦，在娟姨手里，那都不算事儿！人家三下五除二的，直接把人打发掉不说，还跟居委会混了个脸熟……现在这些人敢闹事儿，居委会就抢先，替他们出头了。 光凭这些，唐嫣不管他们是哪来的，加工资，加福利，加啥都行，反正人她是要定了！谁来都不还的那种！ *** 第二天，唐嫣一起床，就接到了另一个通知。 来源于某人的亲爹：“闺女啊，我到京城了。你说你平时那么忙，我也不好打扰你。但咱们那么久没见了……你来陪爹吃个早饭行么？” 唐三和可怜兮兮的卖惨，还真说动了唐嫣。 第676章 唐总? 也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的离别。也许是唐三和说的动听。反正唐嫣是随手套上件外套后，就急火火的出了门。 她到现在依然没有配车。 但京城诶，那满大街的出租车，让她倒也不必多考虑，自己买车的事情。 抵达酒店，唐嫣直奔餐厅。 唐三和为了跟闺女吃饭，当然是早早的等在这里。 但他不了解闺女的口味，也不知道她现在能吃啥，干脆让助理又跑出去一趟，打包了各种美食回来……再加上餐厅里点的…… 唐嫣一进门，就看到了硕大一桌子早餐。 “爸，你至于么？” 唐三和见到闺女很高兴，起身摸摸她的头，稀罕的看了又看，才赶紧让她坐下：“爸难得能跟你吃饭，就总想让你吃的更好一点。” “行吧，我努努力。” 唐嫣当然吃不完，但她实在不喜欢浪费。所以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把一些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诶，唐老师，您这么早啊？” 父女俩好多话还没开始说，就有人开始跟唐三和打招呼。 “对，跟我闺女吃个饭，您忙……” 唐三和表面笑呵呵，心里的委屈都快爆棚了。 他跟闺女吃个饭容易么？这些夜猫子，不好好的补觉，怎么这会儿全来餐厅了？ “您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唐嫣见自己的亲爹，要穿成啥样？她就是随便薅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好在她的衣服都是定制款。甚至胡招娣她们，因为太了解她的习性，每次送衣服来，都是全套搭配好的。 所以此时见人，倒也说不上失礼。 唐嫣也起身跟对方握握手：“您好。” “哎哟喂，唐老师，您这就不厚道了！这么漂亮的闺女，还藏着掖着……这要带进圈里，不早就红了么！” 唐嫣不耐烦这些应酬，但也不好损了自家老爹的颜面，便笑笑不说话，装羞涩，躲到了唐三和身后。 “我闺女是职业运动员……周老师，我们父女俩难得有个时间吃饭……您看……” 这话说的其实已经不那么婉转了。但这位周老师，就像听不懂似的，自己拉了椅子过来，非要挤他们这桌。 然后事情就变的更加不可控。 不断有人进餐厅，也不断有人加入他们这个团体……搞的像公司聚餐似的。 当然，主角都是唐三和。 而唐嫣听了半天，也算听出了点门道。 原来她这个亲爹，自从在歌坛上火的一发不可收拾之后，现在准备转战影视行业。 而面前这一堆人，都是剧组工作人员。像刚刚那位周老师，就是剧组的御用编剧。还有后来才进来的一位，是他们的冯导演。 “要不你们先聊，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 现在人多，唐嫣跟唐三和说不上什么话，那些食物也不会浪费，唐嫣自然不会留到最后。 “要不，咱们先回房？”唐三和难得见到闺女，满眼都是舍不得。 倒是那周编剧，是真的不识趣：“回房干嘛啊！您的行程那么忙，正好有时间，咱们还是把剧本再磨合一下嘛！” 唐三和为人谦逊，但敢阻拦他跟闺女亲香，那天王老子来了，都得面对他的怒火。 于是他没好气儿的起身：“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你觉得，剧本还需要打磨，那请你打磨好了，再来找演员！我没空在这儿跟你磨时间！” “你！你怎么说话的！也许唱歌方面，你确实有成绩！但别忘了，在影视行业，你就是个新人！你哪来的底气，跟我们说这个！” 这位周编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刚刚看着还乐呵呵的，现在就翻脸指着唐三和的鼻子，跟他对吼。 冯导演赶紧起身打圆场：“周老师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今天是约见了投资人的。他也是想着，您多跟投资人接触，对您以后的发展更有益处……” 冯导演平时可不是这么平和的人。 上了片场，那该骂的时候，比谁都凶。但奈何，现在这二位，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比如唐三和，他虽然是影视圈的新人。但人家手里好几首当红歌曲啊！还在各个晚会，都刷满了知名度！甚至有消息说，今年的春晚，他也有一席之地！ 就这样的人，能拉来拍他这个电视剧，那都是因为，人家还没足够的经验。 不然这点片酬，他怎么可能请得到？！ 再说周编剧。这人虽然只是个编剧，但抛开他本身的业务能力不谈，人家的人脉关系也是极广的。 不说他能拉来投资商，就是等电视剧要播出的时候，想顺利过广电那关，不是也要请他出马么？ 所以这二位祖宗，他是哪个都不能得罪。 唐三和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了。正常情况下，导演都主动给了台阶，他该下也下来了。 但现在不同。 这人扰了他跟闺女的亲子时光，凭什么给他脸？ 大不了这电视剧，他就不拍了嘛！ 讲真，要不是经纪人极力劝说，让他多方位发展，才能站稳脚步，他才懒得做这些事情呢！ “我就是一个歌手。拍戏这事儿，我确实没什么经验。要不您再考虑一下，另选他……” “唐总？！” 冷不丁的从后面传来一声呼唤，倒是止住了唐三和的话音儿。 “您是？” 唐三和扭过头，看着对方完全陌生的脸，心里全是疑惑。 “您好您好，您是瑞禾科技的王总吧……” 周编剧一秒变脸，鞠躬哈腰的迎接对方。 结果那什么王总，看都没看他一眼，还是盯着唐三和的方向。 “唐总，您可是真难联系啊！这两年我们终于做出了点成绩，想跟您汇报一声来着，结果电话根本打不通。您作为公司的股东，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唐三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股东？我没有，我不是，认错人了吧？” 唐嫣这会儿避也避不过去，只能从唐三和背后，探出脑袋瓜：“发展的好就好呗，非得通知我干嘛？再说了，我才跟苏朗联系过好么。” 第677章 巧成这样? 这位王总，就是那对儿清华师徒中的师…… 大概师徒俩最近没有交换信息，王老师倒是不知道，自己徒弟已经联络上唐嫣的消息。 “我说苏朗怎么又进实验室了……肯定是您又给他出了什么好主意吧？” 王总笑呵呵的，那副姿态看着跟唐嫣熟稔极了。可天知道，唐嫣这也是第三次见他……要不是刚刚有周编剧的介绍，她都不一定能认出这哥们儿。 “我还有事儿，你们谈，我先走了。” “那不行！好不容易遇到您，咱们还是要聊聊公事儿的！” 王总不待唐嫣拒绝，自顾自的往下说：“这次我们是电视剧的赞助商之一。作为一家科技公司，愿意赞助电视剧，当然是有原因的。” 唐嫣溜不掉，只能抬抬手，示意他坐着说。 “这次要拍的刑侦剧，应用了我们最新研究的数据库。跟您介绍一下，这主要分两种。一种是生物检材的录入，比如指纹，dna……另一种是数据录入。比如历年来的各种案件。把详情输入电脑以后，就能直接进行查询，比对……” 大概也真是怕唐嫣溜了，这人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一股脑儿的介绍起来。 好在，他说的这些玩意儿，唐嫣还真听的懂。 “这是一件好事儿，但这跟投资电视剧，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么？” 王总叹息一声，才解释道：“要搭建数据库，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是对这种特殊的行业……我们需要全国公安部门的大力支持。” “但现在很多警察，并不理解数据库的意义。所以我们就想着，借影视剧的影响，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这个唐嫣理解。 新兴科技在不断发展，但是从老一辈儿过来的警察，是真的不一定懂这些玩意儿。 但电视剧……这个会不会有点扯？ 周编剧见王总对唐嫣这么毕恭毕敬，心里多少有点急。便插嘴道：“王总，其实我们这次的拍摄，也是很严谨的。” “我们不但跟京城刑总进行过报备，也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比如，这次我的剧本，就有他们的指导，让我们这部剧，更贴合刑警的真实生活……” 周编剧还在滔滔不绝的夸奖自己，唐嫣听到刑总俩字，就有点想撤了。 妈耶，她可不想再被曝光出来，她跟刑总还有牵扯。 结果唐三和一脸邀功的看向唐嫣：“乖宝，爸愿意接这个电视剧，也是想更贴近你的真实生活……” “啊？” 旁边人听的一头雾水，只有唐嫣尴尬的抠抠脖子：“这个倒是也不必……” “你爹这老胳膊儿老腿儿，业余打打乒乓球啥的还行，你总不能指望我去演运动员吧？倒是刑警这个职业，我有信心能演好！你放心吧！” 放心个毛线啊！ 唐嫣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这位老父亲的脑回路。 不过这里确实不宜久留。唐嫣随口应付了两句老父亲，又转头看向王总：“我认为你们的方向，是很正确的。无论是国家的基建，还是高科技在刑侦方面的应用，做这样的开发，都是非常有前景的。” “但是，做事要注意方式方法。如果越了线，我可是无能为力的。” 王总是知道唐嫣一些底细的。毕竟最早之前，他接触的投资商，是汪腾隆那一圈人。所以唐嫣现在的提醒，只是让他跟政虎部门接触时，多一分严谨，也不要去想着走歪门邪道。 “是，是，唐总提醒的对。” 唐嫣赶紧摆手：“您别再这样称呼了。我一个小辈儿，真用不上这种称呼。” 呵，有时候事情巧合起来，唐嫣都不敢信。 几乎是她话刚落音儿，餐厅里就再次传来一声，呼喊唐总的声音。 大家循声看去，结果就见一个眼镜男，正冲唐嫣笑的一脸谄媚。而他身边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一脸淡漠。 “你是？” 唐嫣是真的没那么好记性……这位应该是见过，但在哪见的，她记不住了。 “唐总您贵人事忙，记不住很正常。我是颜氏分公司的于单，主管技术安全防控的……” 而那高高瘦瘦的男孩儿，也在此时开了口，但不是对着唐嫣说话：“王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王总笑呵呵的喊他过来，然后给唐嫣介绍道：“这是我另一个徒弟，姜兆阳。他今年才研究生毕业，跟我和苏朗的发展方向也不太一样，所以当初做公司的时候，才没有带上他。可不是他的技术不过硬啊！” “你好。” 唐嫣礼貌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就不打算跟个陌生人多聊。 可于单不干了啊，先是对着唐嫣挤眉弄眼，然后疯狂的比划着口型。 “有事就说，你这样我怎么猜的到？” 唐嫣都无奈了，她跟这什么于单很熟么？这人比划一堆，她能猜到个啥？ 于单不好意思的笑笑，才解释道：“唐总，这位就是我们找了很久的‘大神’。” 似乎怕唐嫣想不起来，他还继续补充：“最初颜总找的那位，搭公司防火墙的。” “哦。那现在人找到了，合作谈成了么？” 于单尴尬的搓搓手：“这不刚把人约出来嘛！您认识就再好不过了，咱们可以……” “不可以。” 姜兆阳冷冷的开口：“你们真的有点烦。我是答应了颜哲，提供三年的防火墙，并且进行维护。但现在合同期已过，请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王总见自家徒弟这般不客气，赶紧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有话好好说嘛。” “你认识颜哲？” “对。” 唐嫣也不生气，脸上居然挂着微笑：“那想必你也认识颜夕？” 果然，姜兆阳的脸上，立刻挂上厌恶的神色。 这样一来，唐嫣就明白些了。 于是她也坦言相告：“颜哲把他手里的股份，已经全部转给我了。至于颜夕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二，还是三十几的，也在转给我的进程中。只差签合同的最后一步。” “请问，基于这样的情况，你还愿意和我们公司，达成战略性合作么？” 第678章 我能给你的利益 姜兆阳是个很木讷的年轻人。 他直来直去，不懂掩盖情绪：“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了解你的行事作风。所以合作什么的，还需要考虑。” “没事儿，慢慢想，不着急。” “战略合作是什么意思？” 唐嫣说的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有些陌生。不单是姜兆阳想问，其他围观的人也想问。 “大概意思就是指，我们双方为了实现，各自长远的核心的战略目标，而建立的长期，互惠，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 “用眼前的事情来举例。我想要的并非是短期利益，而是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一种发展。” “我希望我们可以做到资源，能力的相互补充，相互增强。然后共同面对市场风险，技术风险和竞争风险。” 姜兆阳脸上的神色，压根没有任何遮掩，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需要我的技术，但你能拿出什么？凭什么来跟我谈合作？” 讲真，唐嫣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是真没有时间去了解，颜哲那公司的经营内容。但她会掰啊！ 心理师最不怕的，大概就是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了。 “一个人再强，又能怎样呢？” 唐嫣微微笑，然后闲适的拉把椅子坐下：“你的技术，应该是很强的。虽然我不懂，但我尊重专业意见。” “可团队有时候才能出成果。” “举个例子。你帮颜氏分公司做防火墙，三年能得到多少钱？几十万？一百万？然后呢？” “据我所知，颜哲算是很大方的老板。他愿意出这个价聘请你，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对么？不然你现在，根本不可能再跟颜氏分公司联络。如同你之前做的那样。” 姜兆阳的脸色微变，而这点细微的变化，也被唐嫣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你和颜夕，有什么过节。或者说，你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她的行事作风。” “首先我再次跟你保证，就是这家公司，以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其次，咱们来谈谈，我能给你的利益。” “还是回到刚刚的话题，你一个人能做多少呢？能同时保障多少家公司呢？自己出来谈业务，会不会觉得很烦？” “这些，你都需要一个团队，来专业性的解决。” “我们也是科技公司。虽然在发展上，跟你的专业不对口。但不是不能拓展的，对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做杀毒软件呢？” “杀毒软件？” 姜兆阳被彻底激发了兴趣。 奈何唐嫣两辈子，对电脑的了解，都只有使用……所以有些事情，见好就收吧！ 再往下说，她怕自己圆不回来！ “合作意向是可以洽谈的。而我不认为今天是个好时机，您觉得呢？” “那，我跟你回公司。” 唐嫣摆手：“不不不，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而且我觉得，您也该展现一些实力，让我看到投资你的回报率，才能往下谈。” 得，这回拿乔的人，成了唐嫣。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的‘公私分明’。为了陪老爹，就能完全不顾公司的死活。 但，她现在回公司，你让咋谈？她肚子里就那么点货好么？！ “好，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姜兆阳满眼斗志的转身离开，连王总都一脸惊奇：“我这学生啊……天赋是足足的。但性格上是真的不好说。” “以前那些项目……哎，还是唐总好本事，几句话而已，把他说的热血沸腾！” 唐嫣没必要贪这个功，只是赶紧摆手：“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正好迎合了他的想法而已。” 王总不干了：“怎么就你们公司了？唐总您别忘了，您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这个……这个以后再说……不对，你们有回购股份的打算么？” 唐嫣当然知道，科技公司正在风口上。但她的情况也特殊啊！ 谁知道哪天，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呢？ 所以抱着股份干嘛？留着纪念么？ “唐总，请您三思。我们公司最近的发展势头，可是非常猛的……” “没事儿，我就是先问问。” 唐嫣确实也不急。实在不行，股份转给她亲爹呗。反正她离开了，也是要留点遗产下来的。 啊……唐三和！！！ 唐嫣跟别人叨叨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家亲爹还在旁边等着！ 而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挂着好几家公司的事情。 “那个，爸，你陪我出去遛遛弯呗。” 唐嫣卖起萌来，完全不要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撒娇撒的全无压力。 而唐三和哪里扛的住这个？即使一肚子话想问，还是准备先依了闺女的想法。 “走。” 谁料唐嫣挽着唐三和的胳膊，还没走出两步，又被人拦了。 这次倒不是那什么周编剧，而是导演。 要说这年头的导演，也是能屈能伸。明明刚刚还在顾忌周编剧的面子，现在就已经明显的偏袒唐三和他们了。 “三和啊，你放心，这次的主演非你莫属！等会儿你忙完，再来跟我们聊聊剧本！我觉得你的戏份儿，还可以再多一点嘛！” 要是普通演员，听到自己可以加戏，那一定是欣喜若狂。 但唐三和不同啊！ 他就是单纯喜欢唱歌，才误入了娱乐圈。你说他对拍戏，有多大的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很干脆的摆摆手：“不了，我本来就是新人。能做个主演，我都怕自己担当不起……” “别这样说啊！那个谁！小曾！你来一下！” 随着他的呼唤，一个长相很平凡的中年女人，从那一堆人中站了出来。 冯导演接着介绍：“这位是我们剧组，特意请来的表演老师。不会演戏有什么关系！以后她就跟在你身边，随时教你就好！” 唐三和拒绝不得，又一心惦记着跟闺女出去，便只能草草点头应下。 而周编剧，被忽视了那么久不说，还被导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啪啪打脸，哪里那么容易过去？ 于是他也站起身：“刑侦剧想拍出来，可不是有演技就行的！况且你还没有！” 第679章 你猜我几岁? 冯导演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周编剧一脸讪笑：“我可不是说您啊。我只是觉得，年轻人还是太单纯了些。” “在咱们这一行混，可不是有钱就是大爷的。” “咱们要拍的，是刑侦剧。导演您也知道，除了广电方面过审，还要公安机关的配合……”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周编剧的意思。 但唐嫣可没有继续打脸的想法。 别闹了，她亮出身份，然后打脸一个编剧，意义在哪？ 她一个都快忙疯了的人，会轻易介入这种破事儿么？ 不不不，别想太多。 好在，唐三和对拍戏这事儿，也没那么执着。 所以俩人硬装听不懂，然后离开了餐厅。 “嫣嫣，你等我一下。爸上楼换个衣服，再陪你出去。” 唐嫣懵了两秒：跟闺女出门，难道他还得打扮一遍？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唐三和要做的，不是打扮的更好看，而是伪装一下身份…… 妈耶，有个这样的亲爹，真是让人头疼。 唐嫣无奈的搓搓额角：“算了，到你房间坐坐吧。” “也行。” 唐三和只要能跟闺女在一起，去哪都行。 这家酒店算是京市近年来，比较豪华的酒店。 所以不出意料的，唐三和的房间配置，相当不错。 唐嫣很自来熟的坐到沙发上，然后示意唐三和也坐。 “爸，这次我来，也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聊聊。” 唐三和的心理状态，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定。而唐嫣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或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就会被踢出这个世界。 所以有些事情，即使不是马上就会发生，她也要提前铺垫一下。 “你说。” “您是知道我的工作内容的。” 唐嫣顿了顿，深呼吸，然后才能继续往下聊。 “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出面……” 她本来想直接聊一下生命的意义。但才说了第一句，唐三和的脸色就变了。 这吓的她，只能临时换个话题。 果然，唐三和听她要说的是这个，脸色顿时和缓下来：“你都成年了，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 “爸，我是职业运动员，还帮刑总做事儿……身上再挂几个公司，说出去并不好解释。” “那你什么意思？” 唐嫣直接聊起刚刚那家科技公司：“股份转给你如何？” 唐三和认真考虑了几分钟，然后才重重点头：“也行。如果他们不回购股份，那这个就转到我头上。” 唐嫣很高兴，又摆脱了一个麻烦。结果就听唐三和继续说道：“闺女啊，咱们吃啥都不能吃亏！” “股份是转给你亲爹不假！但该收的钱，你必须捏到自己手里！记住了么？” 唐三和倒不是认为，自己会出什么意外，最终导致这笔钱，落到别人手里。 而是他在用行动，一点一滴的教育闺女。即使面对亲人，也要有基本的防备心！ 唐嫣想了想，干脆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爸，你手里有可靠的人么？” “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很多生活物资。各方面的都要。但我的情况，您也明白，根本没办法出去收集……” “如果你手上有可靠的人，就让他们租一个大点的，偏点的仓库，帮我收集物资可好？” “你要那个做什么？” 唐三和完全理解不了。 “对不起爸，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想说。” “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提过……” “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就是买点东西么！怎么就不方便了！你这孩子！你要学会适当的依赖父母，依赖他人！你也把自己搞的太独了点！” 唐三和碎碎念，但还是接受了唐嫣的请托。 “给你买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呢？你放心，爸这两年，还是挣了不少钱的！至少养你够了……” “爸，我要的物资，不是一点点，而是尽可能多。无论是品类，还是数量。这么说您懂么？” 唐嫣干脆说的更深一点：“钱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才是意义没那么大的东西。” “你……算了，我不问。” 唐三和深呼吸，然后才彻底应了下来。 “这事儿交给我了。你放心，准备好以后，我会通知你。” “好。” 成功给唐三和找了事儿做，唐嫣就准备撤。 结果这父女俩，这一件事儿聊的太久，刚刚那群还在楼下吃饭的人，已经有人找上来了。 “唐先生您好，我是曾柔选，您叫我小曾就好。” 这位教表演的老师，年纪已经三十来岁。平时在剧组，或者教一些年轻演员，都是自称老曾的。当然，别人也会礼貌的，称呼她为曾老师。 结果面对唐三和，这个岁数的演员，她居然还得给自己降一辈儿。 “曾老师是吧，今天我女儿来了，就暂时不聊公事儿……” 唐三和准备推拒，倒是唐嫣歪歪头，提出一个问题。 “曾老师，您觉得我像几岁？” 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 别说曾柔选，就是唐三和也听懵了。 唐嫣赶紧解释：“是这样的，我最近可能需要，去大学里借读一段时间。但我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 这个问题，唐嫣并不是刚刚才意识到。 只是以前她忙（好吧，现在也忙），再加上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开始学习，所以才耽搁下来。 毕竟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唐嫣就是看着再软萌，一旦相处时间长了，就会看清楚，她身上并没有，那种蓬勃的少年气。 这点在伪装侦查上，是个弱点。在她以后，可能面对的世界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坑。 所以现在唐嫣既然遇上了，就想多问问。 “从唐老师的年纪上来推断，你的年龄应该是十五到二十。但你行事成熟稳重，倒是让我不好猜。” 曾老师果然是专业人士。 明明她才见过唐嫣一次，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 “那我要去大学借读，需要在哪些地方改良，才能融入环境呢？”唐嫣继续追问。 “那你要改的地方，怕是有点多的。” 曾老师毫不留情的点评。 第680章 想要什么结果 “你观察过正常女孩子走路么？” 唐嫣想了想，脸上挂上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蹦蹦跶跶的往前走着演示。 “不，这不对。”曾柔选摇摇头：“小女孩儿才是这样的状态。而且这是开心的表现，而不是平时该有的状态。” 唐嫣停下来，深呼吸，调整步伐。 然后又被否了：“还是不对。并不是所有女孩子走路都是柔美的。但你这是什么？” 曾柔选很难描述唐嫣的形态。 大概是她常年运动，也可能是在警务部门待久了……反正走起路来，有点提跨式走路。 怎么说呢，看着是好看的。气场全开的同时，有那么点大佬出街的既视感。 但不对啊！ 谁家小姑娘，能走出这样的气势？ 所以要改！ “还有你的眼神儿……我的意思并不是是说，所有的女孩儿，就该羞怯，就该温婉。但你不能看所有人的时候，都是一副……一副审犯人的目光吧？” 这个曾柔选不提，唐嫣是真没察觉到。 好在知错就改，她是愿意多学习点新东西的。 “爸，你这段时间都会留在京城拍戏？” “京城是京城，但我看过他们的安排，应该会转到郊区那边……” “行，那我有空就来找你，顺便跟曾老师也学习一下。” 按老师的说法，唐嫣练了一个小时左右，便主动停下了。 不是她天赋异禀，学这么点时间就够了，而是她今天还得回训练局一趟。 至于客套话，她同样不敢把事情说的太死，毕竟她这一天天的，各种突发状况。万一再有点什么事儿呢? “好好好。放心，你让爸做的事情，爸也尽快给你做妥当！” “好呀。” 唐嫣应付完老父亲，看看时间，又马不停蹄的转去训练局。 昨天周教练就电话通知了她，说是今天局领导都在。如果她做出了决定，也需要来局里说明情况。 唐嫣确实已经想好了。 她还要打混双。 表面上看，打混双的路，要显得更波折些。 毕竟他们想争取这个名额，首先要做的，不是打败国内对手，而是远赴国外，继续挣积分。 然后才能回来争取名额问题。 女单就要简单多了。 唐嫣的积分足够，现在又在领导心里，有个为国争光，力挽狂澜的印象。就是高手如云，她也有争一下的底气。 但看事情，要看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唐嫣的目标明确，她就是要那块牌牌！ 别提什么梦想，什么追求，甚至过程都不重要，牌牌才是重要的！ 所以唐嫣经过自己‘理智’的分析，还是觉得打混双，她跟肖致的配合足够默契，外加在这个领域内，他们夺冠的可能更大！ 所以无论绕多少弯子，她还是要去争取一下的。 **** 进入训练局，唐嫣熟门熟路的找到周教练，又在他的陪同下，一起去了领导办公室。 当然，肖致作为搭档，也得到了消息，但却没跟他们一起去。 “你想好了？还是要打混双？你知道现在，外面有一些对肖致来说，不那么好的消息么？” 领导听完唐嫣他们的诉求，并没有一口应下，反而开始规劝。 以前他们要拆唐嫣和肖致的混双，那是因为肖致有很大的流量，能为运动员争取到更多的曝光率。 到现在，他们同样不想他们搭档，原因却是为了唐嫣。 “什么消息？” 唐嫣都要忙炸了，哪有功夫看报纸？ 但消息她是知道一些的，毕竟有周教练等人的通报。 只是她不觉得，这样的不实消息，体育总局会坐以待毙，任由其发酵。 所以到了现在，她还是得问，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领导如此重视。 领导也不多言，直接从办公桌上翻出一张报纸，递到了唐嫣面前。 先看报纸名称：华国青年报。 啧，挺官方的报纸嘛。 唐嫣在心里念了一句，然后找到有关肖致的新闻，便一目三行的扫了下去。 内容很简单，但也很恶心。 先是称赞肖致曾经为国争光，也拿到了不错的战绩。然后转折就来了。 首先，是他被大量曝光后，人就飘了，心思也不在打球上了。成绩是最能说明一切的。一个以前能拿鹰国锦标赛冠军的人，现在连队内选拔赛都过不了，可见其懈怠。 其次，肖致酗酒，赌博，谈恋爱……这些都不是一个现役运动员，该做的事情。所以他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曝光，也是为了让其改进…… 最后，他们发出一个灵魂拷问：难道大家喜欢一个运动员，不该看他的成绩，看他的内涵，而是看脸么？那以后华国出征奥运会，是不是像选美那样，找些漂亮的去，就能拿到亮眼的成绩了呢？这样又把那些付出了血汗的运动员，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通篇看完，其实没有报出什么切实的证据。而且这些消息，也说不上新…… 唐嫣不解的放下报纸：“局里不该对这样的不实新闻，发出抗议么？你们难道连个发律师函的人都找不到？” 唐嫣习惯了后世的处理方法，完全不觉得这种东西，处理起来有什么难度。 “发律师函？如果这是他们造谣瞎编，你以为我们不会找人么？！” 领导面色严肃，刚刚对唐嫣的那点好感，也被她自己给说没了。 “哪条是真实的？” 唐嫣最近是没怎么和肖致相处。至少不像，以前俩人配对儿那会似的，天天待在一起。 但肖致是什么人，她很清楚。肖致每天耗在训练场多久，她也清楚！ 所以报纸上的这些事儿，他也要有时间去做呀！ “谈恋爱总是真的吧！” 领导又翻出一份报纸，扔到唐嫣面前。 上面一张硕大的照片，正是唐嫣和肖致坐在一起，讨论球时被拍下的。 “领导，肖致有没有恋爱，我不能跟您保证。毕竟他也二十来岁的人了。咱们训练局管的训练，总不该管队员的私事对么？” “但我能保证的是，我没谈恋爱。这张照片纯属看图说故事！我们混双那么多年的搭档，坐在一起讨论一下刚刚的球，有什么问题？” 第681章 条条分析 “真没谈？” 领导怀疑的看着唐嫣，想从她脸上看出慌乱。 但唐嫣什么人？况且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没有。” “行，这个咱们先不讨论。再说酗酒，赌博。” 领导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才开始解释：“喝酒这个事，其实也不是大事儿。据我们了解，他就是有次输球以后心情不好，跟队里几个队员，出去喝了点……” “点是多少？” 唐嫣当然可以回去再问肖致，但当着领导面，有些事儿就是要尽量掰扯清楚。 “两瓶啤酒。” 领导脸色也有点尴尬。谁知道肖致堂堂一个北方人，会被两瓶啤酒干倒呢？！结果也不知道记者躲哪拍了照片，反正就是拍到了肖致喝醉的模样…… 唐嫣唇边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继续追问：“赌博又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拆队以后，肖致不是调回国了么。他跟队里申请了一个探亲假，就回家去了。” “结果跟亲戚还是朋友的，就打了会儿扑克牌……其实也不涉及到金钱。但就是被人拍了照。” “所以你告诉我，让律师怎么告？！” “谈恋爱这事儿，你们说是误会，我可以相信，但对外解释不清吧？！还有那赌博，酗酒！都有照片为证，我们怎么告！” 唐嫣都无奈了，这年头领导都这么单纯的么？ 她也只能一步步的教。 “首先，让律师发律师函给报社！谁家登了相关报道，全发！一个不漏！” “你知道这些都是官媒么！” “那咋了！你报不实报道，还不允许我走民事诉讼通道么？” 唐嫣强硬的模样，让领导都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这些事儿，真是子虚乌有的了。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可人家是有照片为证的！” “那咋了？谁长到二十多岁，连喝两瓶啤酒的权利都没有？还是说，你家过年的时候，扑克牌一下没碰过？” “酗酒和适当饮酒，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而且……那些流出去的照片，您不会真的以为，是记者蹲守的时候拍到的吧？” “你是说？其他队员干的？” 领导反应过来了，脸色又沉了下去。 “没证据的事情，我不打算胡乱给别人扣帽子。但如果是因为嫉妒，或者抢名额之类的事情，对自己的战友下手……我觉得局里有追究下去的必要。” “这个不好查吧？” “怎么会呢。拍照是有角度的。” 唐嫣给领导举个例子：“记者要偷拍，必定躲在某些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但您去把那些照片找出来看看，应该就能明白，拍摄者大概站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了。” “比如，肖致会那么傻？任由一个不认识的人，举着相机，对着他脸猛拍？” “即使还有种可能，是记者冲到他面前，拍了就跑……那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在干嘛？他们也被两瓶啤酒干倒了？” 唐嫣摇头叹息，顺便把这件事儿，定了个性：“现役运动员喝酒肯定是不对的。但出卖队友，背后耍阴招，在我看来更是要不得的举动。队里必须严查，重罚！” “再说说所谓赌博。” 唐嫣正要继续发挥，就见领导摆摆手：“我问的是处理方式。你要给那么多家媒体发律师函，万一他们逆反心起，把那些照片带上，集体拱火……肖致怕是真的没有其他可能了。” “发律师函是第一步。” 唐嫣想了想，才继续往下说：“第二步，查内鬼。” “我们在外拼杀，如果家里还不稳定，那让我们怎么能全力以赴呢，对吧？” “第三步，让肖致开记者招待会，认错。” “啊？我们不是要发律师函，警告那些媒体不要乱写么？结果他自己去认错？” 唐嫣无奈的解释：“刚说过了，两瓶啤酒不在酗酒的范围内，在家和亲戚朋友，打打扑克牌，也不是赌博行为。我们要证明的，只是他们那些照片的出处！” “另外，竞技体育，菜就是原罪！” “肖致的成绩不佳，这个咱们没法辩驳，只能让他打出成绩，才是最有效的发声手段。” “你……你是为了他，才非要打混双的吧？” 领导自以为猜到了小儿女的心思：“但这事儿，你真得想清楚。” 怎么话题又回去了？唐嫣觉得跟领导沟通，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领导还在语重心长的劝：“肖致这事儿，我们会尽力解决。但在没解决前，他就在风口浪尖！你这个时候参与进去，再跟他组混双……并不明智。” “我……” 唐嫣刚说一个字儿，领导办公室的大门，就被肖致猛的推开：“唐嫣！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跟着掺和！” “不是让你在周教办公室等着么，出去。” 唐嫣平时的话，对肖致来说跟圣旨差不多。但此刻他已红了眼，挡在门口，说什么都不离开。 周教练看得心急，自己上去拽肖致：“你赶紧走！唐嫣好不容易说动了领导，让他去核实你的那些传闻……你就别在这添乱了！” 肖致依然不走，一脸的倔强：“他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清者自清！” “我甚至可以现在就打退役申请！” “但唐嫣！你不许掺和！你说过的，你要胸前有国旗，背后有名字，站到最高的那个位置！这是你的梦想！你要努力完成！带着我那份……” 听着肖致那仿佛诀别一样的语气，唐嫣直接翻了一对儿大大的白眼。 “你丫是不是有病！” “啊？” 在场几人全都懵了，不知道在这样的气氛中，唐嫣是怎么蹦出这几个字来的。 “我放弃打女单，是因为这两年我在国外，其实是打了不少场比赛的。” “自己拿了什么成绩，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我心里有数！” “就算我靠领导青睐，拿到奥运会的入场券……然后呢？拿不到牌儿，这个不是纯纯浪费机会么？！” “再说你的问题。” 唐嫣直视肖致：“我们是并肩前行的战友！你觉得，在你过的艰难时，我能视而不见么？” 第682章 俩逆徒 是的，他们是战友。 在陌生的国度里，是他们在互相陪伴，并肩战斗，怎么说不上是战友呢？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别看唐嫣的生活丰富多彩，能让她完全交予后背的人，却并不算多。而肖致算一个。 虽然有时候，唐嫣也会嫌弃他太直，但这些年以来，肖致对她的照顾，也是切切实实的。所以在他最难的时候，唐嫣站出来，更是义不容辞。 有些感情不必多说，但有个人始终在那。 唐嫣和肖致之间，就是这样。 真的，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男女感情，才是感情。 “唐嫣，是你不懂。这事儿……比你看到的，更复杂。” 肖致的鼻子有点酸。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算退役，能交到唐嫣这样一个‘朋友’，战友，已是无憾。 “能有多复杂？放心，无论走到哪一步，我陪你。” 唐嫣伸出一只手，肖致犹豫着，伸出又收回，始终不肯跟唐嫣相握。 还是唐嫣嫌他墨叽，自己伸手过去，一把拉住他：“你相信我么？” “信。” 这个字，肖致倒是答的极快，也极其肯定。 “那就行，风里雨里，咱们一块过。” 对唐嫣来说，这就是一句很正常的，鼓励性的话。但听在肖致耳里，又变了味儿…… 不过这些，唐嫣没工夫去计较，因为周教练已经恼了。 “我们人还在这儿呢！你们说的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教练吼完，偷偷觑了一眼领导，然后才板着脸，继续教训唐嫣和肖致。 “唐嫣，先说你的问题。” “你是个大心脏选手。也许你的技术，确实不够成熟。但真正上了赛场，你能稳得住，就是你最大的优点！” “什么叫你能走到哪一步，你心里有数？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领导是瞎子？！” “我还记得，你跟肖致拆队的时候，告诉我一句话：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你做到了！为什么现在要妄自菲薄？！” “是，如果现在问我的意见，我也是希望你们俩继续组队！但这不是你在领导面前，诋毁自己的理由！” 唐嫣听的挑挑眉，估计是刚刚自己那番话，在领导面前直接说，会有些不妥。周教练这属于在帮自己打补丁。 周教练话锋一转，又开始训肖致：“你也是！情况具体什么样，你清楚么？上来就说什么退役！国家培养你们，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你们心里没数么！” “动不动就退役退役的……你们要相信领导！相信国家……” 得，被他这样吼了一顿，别说唐嫣和肖致了，连领导也说不出什么来。 那还不见好就收？ 反正该表达的内容，前面已经说过了。周教练很快跟领导告辞，然后‘拎’着俩逆徒，说是要回去继续收拾…… 出了领导办公室，周教练立刻变回咸鱼态度：“这事儿你俩自己弄去。该商量商量，该干嘛干嘛……” “您不是要收拾咱俩么？” 唐嫣皮痒的挑衅着。 “我这劳碌命……我得给你们二位祖宗，看看最近哪些国家有大型比赛……” 周教练叹着气走了，嘴角上却挂着笑容。 现在只有唐嫣和肖致俩人了。 唐嫣也不再客气，揪着肖致的衣服问道：“说吧，为啥喝酒？别跟我说输球。我又不是没看你输过！” 每个运动员，想走到他们现在这样的位置上，势必都经历过无数的成功失败。如果只是因为一场球打输了，就跑去借酒消愁啥的……那估计，世界上会多出好多酒鬼。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 肖致没说实话。 那天上场之前，他正好跟唐嫣联系过。 当时的唐嫣，正准备跟一帮当地的朋友，去滑野雪…… 危险度极高，但唐嫣很兴奋，跟他通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高昂的。 那一刻，肖致觉得他们越行越远，有种从此失去了唐嫣的感觉……所以才在输球后，被队友一叫，就去借酒消愁了…… 大概……心里有一个人，就难免会患得患失，会失态，会失去理智，会失了分寸…… “你再跟我讲讲，当时的具体情况。” 唐嫣问不出理由，只能找别的方向。 “就，我，张一白，胡斌，刘志四个人吃饭。是我的问题。我以前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才两瓶啤酒而已，就头昏眼花……” 肖致到这会儿，也认为被拍黑料的责任，全在他自己。 “跟我说说，你们喝完酒以后，是怎么出饭馆儿的？” 唐嫣给他举例：“比如，你身边站着的是谁？谁在你后面？谁付的钱，谁拉开的大门？所有的细节，你能想起来的，都说给我听。” 肖致茫然的搓搓头发：“我当时晕乎乎的，怎么回宿舍的都不知道……你指望我能知道什么细节？再说这都过去多久了？也没法查了吧。” “行吧，那你带我去找他们，我一个个的问。” 在监控并不普及的年代，想查去年的事情，确实有难度。 但唐嫣又不是要判案，要什么证据？ 只要她能逮出那个，一直对肖致心存恶意的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场胜利。 “啊？你去问？” 肖致懵了一下，然后想起唐嫣的另一重身份，才开始别扭：“不，不用了吧。虽然我那说不上酗酒，但确实是我自己喝醉了……也不算造谣。” 唐嫣又送了一对儿白眼给他：“哪那么多屁话！带路！” “哦。” 肖致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唐嫣揪着他衣角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还有几分怅然：“那个，要不你继续揪着？” 这简直气的唐嫣，想跳起来打他脑袋！ 她是想揪他衣角么！她想揪他衣领的好不好！ 但这货最近又吃了啥？为啥那身高，好像又蹿了一节？ 当然，勉强揪肖致衣领，其实唐嫣也做的到，但姿势很别扭啊！为了把手伸那么高，要把整个儿人都扎他怀里…… 不不不，这个太亏了！唐嫣才不干赔本儿的买卖！ 第683章 盘问 男生宿舍楼下，肖致一脸为难。 “你上去不合适吧？” 唐嫣无所谓：“只听过男生不许进女生寝室，反过来倒真没听过。” 说完，她扒拉开肖致，自己一马当先的往里走。 这会儿正是训练结束的时间段，唐嫣一个长相出色，看着乖巧的小女生，一进男生宿舍楼，就引起阵阵惊呼。 有的人胡乱往自己身上套衣服，有的捂着胸口一路狂奔，看的唐嫣好笑不已。 “咋的，训练场上也不是没见过，他们这会儿害什么羞？” 肖致无语：“那能一样么！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不讲究的？” “啧，当我没说。” 俩人斗着嘴，很快来到301寝室。 肖致和张一白是住在这间寝室的，胡斌和刘志则是住在302. 唐嫣也不是新人了，队里有些潜规则，她还是知道的。 比如肖致，他现在的这个成绩，还能住二人间……只能说，托了他知名度高的福。至于其他三人，唐嫣还真不清楚。 她不是男队的，平时除了练球，待在队里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对于他们具体有什么背景，还是说有什么成绩，并不了解。 但他们同样能住二人间，也说明了不少问题。 “先从你室友开始聊吧。” 立刻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唐嫣既然要问话，还是各个击破更合适。 “他应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肖致话刚落音儿，寝室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 “诶，你谁啊！怎么进男生寝室！” 张一白被吓了一跳，运动神经太好的结果是，他猛的往后弹射，结果撞到了桌子。 “张一白是么？久闻大名。我是唐嫣。” “窝草，你就是唐嫣啊！前几天那场比赛，你打的真牛逼！” 还是那句，内行人看门道。 很多人以为，唐嫣暴力劈杀才是美学，才是观看的爽点……但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唐嫣当时扛了多大的压力，又有多稳定的心态。 “谢谢。” 唐嫣毫不谦虚的应下这句，然后自顾自的走进301. “聊聊呗。” “聊什么？”张一白看了一眼肖致，不明白唐嫣要跟他聊什么。 “肖致上次喝醉酒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当然！这货两瓶啤酒就干倒了，你敢信？！要不是我架着他，他能在路边睡一晚！” “所以当时是你扶着他回来的？” “那是，这货喝的不省人事。路上吐了一回，回寝室又吐了一回……” 肖致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上前捂他的嘴。但他越是这样表现，张一白越是要说：“我跟你说啊，他回来还叨叨咕咕说了好些话……” “闭嘴！” 肖致是真的急眼了，差点跳到张一白身上。 看着俩人打打闹闹，再看张一白刚刚说起这事儿时的态度，唐嫣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判断。 “咱们先聊正事儿。” “肖致被人偷拍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觉得，以那张照片的角度来看，偷拍者应该是站在哪个位置上的？” 聊起正事儿，张一白也不跟肖致打闹了，而是端正了神色，仔细的看着唐嫣：“你怀疑……” “好吧，我承认，看到这事儿被曝光的时候，我也跟你有一样的怀疑。” “但我又去了那家饭馆儿一次。模拟了一下，当时我们几个人的站位……应该不是我们自己人拍的。” “怎么说？” 唐嫣来这儿，不是为听一个结论的。而是她希望引导这些人，能说更多话出来，以供她进行判断。 张一白真是个活泼性子。 见唐嫣这样问，他干脆跳到寝室中央，直接给唐嫣演了一下。 “当时我扶着肖致，走在中间位置……是刘志去吧台结的账，也是他开的大门。而胡斌走在我们身后……” “按那张照片的角度来说，首先要排掉的，就是胡斌。” “当时肖致醉的，头都抬不起来！如果是胡斌要拍，他在我们身后，根本没那个条件，能拍到他的脸。” “说刘志的话，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他虽然走在我们前面，还帮我们拉开大门，但他当时是面对着我们的……如果有拿出相机等类似举动，我不会一点都没察觉。” “至于我……你知道肖致有多重么！我两只手扶着他，都差点扶不动……” 听着张一白的絮絮念，肖致又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出声：“你查了那么多，为什么之前没跟我提过？” 张一白切了一声，然后挥挥手：“跟你说有啥用？你啊！脑子里除了球，就是某人……再说了，那天你都醉成啥样了？你能记得个毛线！” “我跟你的判断不一样。我认为那次的照片，必有内鬼。” “啊？但我真的模拟过了，没人有拍照的条件！而且吧，这事儿都是去年的了。如果真有人要整肖致，为啥当时不爆出来，现在才拿出来说事儿？” 张一白是真的不理解。 他比肖致的年纪，要更长一些。队里的各种牛鬼蛇神，也见过不少。 但做事儿总要有目的吧？ 无论这个‘内鬼’，是想通过这事儿，来争取比赛资格，还是纯属嫉妒，他总要达成点目标对不对？ 可这照片足足被压了一年…… “听过一个词么——墙倒众人推。” “我猜，以肖致当时的人气，即使这样的新闻爆出来，也对他没什么影响。所以背后那人，要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把肖致一招致死的机会。” 唐嫣唇边挂着浅笑，说出来的话，却冷的让人打颤。 “没，没那么夸张吧。大家都是运动员，为争个比赛机会而已，怎么会那么狠毒……” 张一白明显也被吓到了，说话都有几分结巴。 “当然不是比赛机会的事儿……这底下藏着的利润，是你们预估不到的庞大。” 唐嫣说完这句，也不往下深聊，而是盯着张一白的脸，开始快速发问。 “你认为肖致，是报纸上说的那种人么？” “你看不起肖致的技术么？” “你觉得肖致配的上，他现在拥有的知名度么？！” 第684章 所有人的说辞 张一白气恼的红了眼：“你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我拍的？” “请如实作答。” 唐嫣毕竟是做多了审讯工作，在气势上，就不是这些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能比的。即使他们同样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但面对职业心理师，外加刑侦专家，依然不够看。 只见张一白嗫嚅了几下唇角，终于开口：“肖致看着冷漠，但其实他并不是那种高傲的人。” “他很努力，很勤奋……我跟他一个宿舍，最清楚不过了。除了局里安排他出去做活动，拍广告什么的，他是真的恨不得每一分钟都放在训练场上……” “他的优点是技术细腻，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爆发力，耐力，都不是最顶尖的那波。所以打比赛的时候，如果遇到那种体能特别强，一直跟他磨的人，就会非常吃亏。” “至于你说的，他配不配的上现在的知名度……我认为不配。因为比他成绩好的人太多了。而我们竞技体育，最终要看的是成绩，不是脸！” 唐嫣听他说话的同时，一直在看他的微表情。此时面上终于松懈下来：“那另外两个人，对肖致是什么看法，你知道么？” 张一白摇头：“刘志我不清楚，但胡斌……他不会的。” “怎么说？” 唐嫣这会儿放松下来，单手一撑，就坐到了他们寝室中间的桌子上……但腿够不着地板，就干脆晃晃悠悠的摆动着……看着更像洋娃娃了。 “胡斌家里很困难。当初他能进体校，甚至一步步的走到现在，都是因为他天赋过人，才被教练，国家资助。” “但你懂的，资助顶多就是不要学费，生活费什么的。练咱们这个的，每天消耗大，吃的也多。” “他是可以吃食堂，但咱们的情况，外人不清楚，你应该是知道的。这……不够啊！” 唐嫣了然的点点头。 是的，这个年代的运动员福利，确实相当一般。食堂没有那么丰富也就罢了，供餐也有专门的时间段。 如果他们加练，或者临时有点什么事儿，去晚了，或者没去，那就真的没的吃。 但运动员消耗也大，所以大家习惯性的，会准备点食物啥的。 像唐嫣，这货有空间，倒是没考虑这个。但以前跟肖致一起配的时候，就会由他准备各种小零食，或者顶饱的食物。 这基本是所有运动员的常识，所以张一白提起，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胡斌家里很难。虽然咱们是有工资的，但他的钱，压根到不了他手里。” “这平时的洗发水，肥皂，卫生纸……还有那些补充能量的食物，都是肖致给他出的钱……这人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至于这样对肖致吧？” 唐嫣不置可否的示意他继续说：“你们宿舍条件挺好啊。都能两人一间了。” 张一白摇头：“肖致是名气大，我和刘志是因为家里有点关系……胡斌就纯粹是我们照顾他，特意找人把他弄进来的。” “为什么照顾他，就要把他弄进双人间？” 唐嫣是有点不太懂这里的逻辑的。 在大部分人，都还在住八人间，四人间的时候，你们关照一个家庭条件不好的队友，买点紧缺的东西就行，给这方面关照是几个意思？ “食堂吃久了，谁不腻啊！我们有时候就会出去开开小灶啥的。这都是兄弟……把胡斌安排在身边，不是更方便点么。” “行了，麻烦你把另外俩人也喊过来聊聊。” 唐嫣目前已经排除一人，只剩两个的情况下，也无所谓是一个一个的问，还是一起问了。 “他们应该还……诶，回来了。” 张一白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楼道的方向看。正好看到俩人洗完澡结伴回寝室。 “大志，来一下。” 刘志头上还是湿的，搓着脑袋就进来了。结果毛巾一拿开，就见一个长相软萌，五官精致的小美女，正摇摇晃晃的坐在桌子上…… “窝草，什么情况？！” “认识我么？” 唐嫣从他的第一反应里，猜出了某个结果，便笑呵呵的招呼着。 “认识。你有次和女队的宋颂打球，我正好看到了。” “那聊聊啊。” “啊，这，这是男生寝室，你在这不好吧！” “那有什么关系。你们在球场上脱的衣服，难道少了么？” 唐嫣说完这句，就转到了正题。 还是那么几个基础问题：“你认为肖致的名气，和他的能力相匹配么？” “屁咧！劳资一对一，都能干掉他！凭什么出名的人是他不是我？” 刘志说的明明白白，白眼儿也差点翻上天。 “那你认为，报纸上对肖致的报道，都是真实的么？” “这个倒没有。肖致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他平时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几个问题问完，唐嫣又转向胡斌。 “你认为肖致的名气，和他的能力相匹配么？” “我认为是匹配的！肖哥平时对我很好，他给我买零食，还把拍广告的洗发水，都带回来给我用……还有，他不用的那些运动服，也送给我了。我虽然用不上，但家里弟弟妹妹多……” 胡斌的叙述，有点冗长。说的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晰。 就是他认为，不提技术，以肖致这样的人品，就对得起他如今的名气。 可这次唐嫣的脸色却有点阴沉。 “那你认为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么？” “这个……肖哥的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他是不是有女朋友，还酗酒，赌博……我，我……” “你个屁啊！” 不待唐嫣追问，他身边的刘志，已经一脚踹了过去：“就他天天训练那样，交什么女朋友不得掰？还酗酒！上次那两瓶啤酒你忘啦？谁特么酗酒是按两瓶算的？还是啤酒？”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也不是天天跟在肖哥身边，哪能跟别人保证这些呢？我只是单纯的严谨一点。” 这个说法，刘志倒是接受的。 但唐嫣不接受。 第685章 你会做法? “听过一句话么？” “害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啥？” 看着自己面前的四脸蒙圈，唐嫣笑了笑，才开始解释：“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受恩者恶意。” “用咱们老百姓的话来说，就叫升米恩斗米仇。” 胡斌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唐嫣这是冲着他来的啊！ 于是急急辩解：“我没有！大家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的！绝不可能干出那样的事儿来！” “什么事儿？” 唐嫣迅速变脸，一个蹦跶就蹿到了胡斌面前：“是你给人通风报信，告诉人家你们的喝酒地点，对么？！” 胡斌其实年纪不大，又天天在训练局里泡着，虽然心坏，但手段跟不上……所以唐嫣这样一诈他，他脸上那慌乱的神色，一下就被其他几人看出来了。 “我，我没有。” 他嘴上还是不肯认，但这会儿其他几人已经默默离他远了些。 “是么？那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刚刚唐嫣说起偷拍事件时，屋里只有张一白和肖致。胡斌和刘志是后面才进来的，按理说不该知道他们说的具体事项。 所以唐嫣这一诈，算是冷不丁的诈到了命门。 “你，你们没有证据！不能这样无赖我！” 唐嫣转身，又闲闲的蹦回桌子上坐着：“对啊。但我也没打算送你上法庭，要什么证据。” “再说了，人走过必留下痕迹。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查不到么？” 唐嫣伸手在自己的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带着照片的证件，直接展示在众人眼前：“我是京城刑总的顾问。虽然不能说什么号令三军，但请熟人帮忙查查，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你们想试试么？” 她还是笑的可可爱爱，但此时，几人面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起来。 “怎么个意思？你的意思是，害肖致的人，除了胡斌，还有我们？！” 唐嫣叹气：“怎么说呢，你们有嫉妒，有不满，但个人的品质还算好的。至少你们没有主动的给肖致埋坑。” “但……张一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领导面前，有说过肖致的能力问题吧？” “表面上看，你对他的评价很客观。但说话的场合不同，表达的内容也就不同。” “我猜，就是因为你的意见，领导至少减掉了肖致两个以上的比赛资格，对么？” 张一白脸色骤变：“我只是，公正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是么？那我再猜猜，肖致没拿到的这几次比赛机会，是不是最后落到了胡斌手上？” 张一白吞了下口水，不再开口。 倒是唐嫣继续补刀：“你觉得，肖致对他那么好，他都还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他对你，会有感激么？” “啊！这！” 张一白像是躲避一条毒蛇般，猛的又往后跳了两步。结果刚刚才被撞过一次的他，膝盖剧痛，整个人栽到了床铺上。 “你！你会做法？”他惊惧的看着唐嫣。这会儿哪会再觉得她可爱漂亮……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毕竟什么人才能猜到那些隐蔽的琐事？还能让他平地摔？ 唐嫣无语死了，这人一惊一乍的，跟她有什么关系？还做法？！她要有这本事儿，哪会跟这些人啰嗦半天？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又把头转向刘志。 “你的性格很直白，有什么基本都直接表达出来了，很少对别人的算计，也很少玩勾心斗角那一套。” “但是，你也在生活中，给肖致下过绊子吧。” “虽然我现在没办法，判断你是主观恶意，还是真的不过脑子……但肖致是把你当朋友看的。希望你能换位想一想，如果你身边的朋友，天天说你技术不好，说你哪哪都是缺陷，你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是，在你的观念中，你说这些，其实只是不见外，只是有什么说什么……但这样长时间的打击他的自信心……我很难判断你的动机。” “我，我真没有！” 刘志脸上出现的，不是慌乱，是茫然……这点让唐嫣略感欣慰。 不管怎么说，至少肖致的感情没有错付。 “行了，我知道哪里都有竞争，哪里都是战场。但我希望类似的幺蛾子，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 唐嫣也是真的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刚刚说的某些话，也属于吓唬胡斌的。 就算他给别人通风报信，说了他们喝酒的地址又如何？只要不是他亲手拍的，有些东西告到领导那，也没法定性。 而且他这也不算诬陷，或者捏造虚假新闻……报纸上的东西，也不是他写的。 至于另外俩人，就更没法说了。 一个即使心怀嫉妒，但面上说出来的话，至少中规中矩，你挑不出什么大错来。另一个……脑子简单，可能有时候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跟他计较没意思。 所以警告几句，把这事儿捅破，也就算了。 至于肖致会不会被排挤…… 其实早就被排挤了。只是以前不在明面上，而那些暗戳戳的行径，更让人没法提防。 “唐嫣，走吧。” 肖致的脸色，可谓是这群人中最难看的。 他平时本来就冷淡，现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下，看着就更严肃了。 “那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在附近买套房子住？钱不够我借你啊？” 唐嫣蹦蹦跶跶的跟在他身边，嘀嘀咕咕的劝着。 其实这会儿在京城买房，是个怎么都不算亏的买卖。 唐嫣不缺钱，也想把手里这些人，事儿，都进行一个收尾，所以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爸早就在京城买了个院子。只是离局里太远，我才选择住宿的。” 肖致很难受，也就是唐嫣跟他说话，他才有回应的力气。 “那就附近再买一套。” 唐嫣一锤定音，然后安慰的拍拍他后背：“等你再大一点，经历的更多一点，就会知道……朋友这种东西，就是一路走一路丢的。” “有的是三观不合，有的是时机不对……咱们可以重感情，但不能把感情放在人生的第一位。” 第686章 打听 “你也不行么？” 肖致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唐嫣。 “不行。” 唐嫣叹口气，才继续说道：“人无完人，我也有好多自己的问题，并不是你眼中的模样……” “在事业上，我们可以风雨共担，阳光共享……但生活中，不行。” 唐嫣这番话，也是在表明一些自己的态度。 她把肖致当成最亲密的战友看待。 在他遇到问题的时候，她愿意两肋插刀，为朋友出力。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要成为情侣。甚至没有那方面的可能。 马上他们就要拼奥运会的资格……她现在把话说清楚，也是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 “我明白。” 肖致的声音又低了几个度。但好在这事儿，他早有预感，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反正……现在俩人，谁也没把话说明白，还是能做一辈子朋友的，对不对？ “你记得有空去看看房子。我先撤了。” 这会儿天色已晚，唐嫣当然是回家陪姥爷。 其实自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后，唐嫣尽可能的留出时间来陪伴家人。 对姥爷是这样，对她爹也是这样。 不然就她那忙碌的程度……你指望她去陪人吃早餐？ 好在后面几天平平稳稳。 唐嫣把手里几件事情全做了。 不但找货车‘运’走了自己要的那些石头，还顺便搜刮了一堆生活物资。 比如村里的年猪，杀好的小笨鸡，大鹅，羊……甚至因为那附近，刚开了个养牛场的缘故，还给自己搞了，足足几头牛的储备。 当然，都是杀好了，分割好的。 唐嫣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多东西，她能吃几辈子。但前世的阴影还在，所以看到食物就想收集，也算是个不太好的癖好…… 好在她不缺钱，这些东西买下来，也没惊动太多人。 颜氏分公司，也彻底由其他人接手。 唐嫣见了欧阳教授之后，在他的推荐下，找了个靠谱的法务，这段时间算是帮她做了不少合同…… 除了颜夕的那份，她还卖了绝大部分江浩远他们公司的股份，给他们自己。以及周家这份承包合同，也转了名字。 不过这个温泉山庄，倒是没全送给周家。而是留了百分之二十，放到姥爷名下。 另外就是那科技公司。 唐嫣把原本的股份，一股脑儿的转到了唐三和名下。但和那什么姜兆阳，又搞了个软件公司，同样股份也放在了唐三和那。 另外就是老梁的那堆投资。 装修公司的股份抛开不说，就他这些年，给唐嫣买的大大小小房产，都是个有点夸张的数字。 该变现的变现，有些发展潜力更大的，就转给路玲…… 不管怎么说，她生养原主一场，这些年也在尽力弥补，所以该给的‘遗产’，唐嫣也不会吝啬。 相比而言，姥爷得到的资产，倒是看上去最少的。 但唐嫣对此，倒是有些其他考量。 比如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虽然需要财产方面的保障，但更重要的是安全。 像各种公司，房产……听上去就价值不菲，需要处理的杂事也多。如果这些，被心怀不轨的人得知，那对姥爷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儿。 但温泉度假村不同。 那里虽然占地很广，但始终属于乡下。有唐爸，路妈挡在前面，度假村的价值，就没那么明显。 而那里能疗养，又有周母等人的照拂，对姥爷来说是个不错的养老地点…… ********* 按照唐嫣的想法，杂事处理完了，就该专心练球了。 毕竟目标在那摆着，不付出努力，是根本够不到的。 但事情的发生，不会按着人的心意发展。 唐嫣还惦记着进入大学，伪装调查。结果人还没动呢，毛令琪已经来跟她告别。 “你要去哪？” “保密。” “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半个月。不顺利……” “保密级别很高？” 唐嫣这些年做的事情可不少，再加上特案组一直留着她的档案，所以真算级别的话，她也不算低了。 可连她都不能说……这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儿？ “很高。” 毛令琪眼里，闪烁的光芒，让唐嫣很忧虑。 她是勇往直前了，她是无惧生死了，但……没必要啊！ 论公，国家培养这样一个人才，那是真的很不容易的！举个小小的例子好了……一枚子弹多少钱？就算毛令琪天赋异禀，练到她那样，需要耗费多少子弹？ 论私，你可以说毛令琪性格莽撞了些，不会说话了些，但人和人之间缘分就是那么奇妙……唐嫣喜欢她啊！就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一个很棒的战友！她不想看到战友牺牲行不行！ “算了，我自己去问。” 毛令琪是军人，有些事儿想从她嘴里套出来，那比登天还难。 所以唐嫣也不为难自己，打算换个人问问。 嗯，她级别不够，总有那级别够的，对不对？ “你又想干啥？” 毛令琪也挺了解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见她眼珠儿转啊转，就知道她没打什么好主意。 “我连你要去做啥都不知道，能干啥？” 唐嫣随口一句糊弄过去，结果一回房，就开始给宫老打电话。 宫老级别比唐嫣高很多，但这事儿他竟然也不清楚。 好在领导的上面，还有领导。而唐嫣这种打听的行为，也被高层注意到了，所以才第二天而已，她就被人带到了秘密的会议室。 “你打听这件事儿，是因为什么？” 唐嫣把那堆论公，论私的理论说了一遍，然后理直气壮：“我认为，我更适合一些危险度偏高的任务！我有足够的能力！所以为什么我不能抢？！” “抢？你用抢这个字……” 对面领导有点一言难尽。 “你怎么知道，是危险度偏高的任务？毛令琪泄露给你的？” 唐嫣摇头：“我从她的微表情中看出来的。别问什么是微表情，我战绩可查！” “可，你不是要出国比赛了么？现在又要抢任务……你到底想做的是什么？” 第687章 抢任务咯 唐嫣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要做的事儿多了。” “我答应特案组，新学期开学后，以大学生的身份进入xx大学，进行伪装侦查。” “我下周三还有一场在xx国的公开赛要打，挣混双积分……” “但这跟我抢任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我敢抢，我就有能力完成！” 其实唐嫣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任务是啥。但如果她注定，要提早离开这个世界，那她希望能给家人留下更多靠山。 况且……如果是必死的任务，那她去，也比毛令琪去更好，对不对？ “唐嫣同志，我必须告诉你，这次的任务危险异常，你随时有送命的可能。” “你还想打进奥运会，还有非常光明的前途……” 唐嫣很直接的点头：“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奥运会确实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我努力在追求的东西。” “但，事有轻重缓急。如果事关国家安危，那一切尽可抛。” 领导有点感动，还有点无语：“你明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踏上奥运会的赛场。但咱们国家的可用之人，却不止你一个。” “我明白啊。现在又不是战时……不说特种兵，全能兵王你们都有吧。” “但我还是觉得，我就是最适合的！” 唐嫣简直胡搅蛮缠，领导也被堵的几秒没说出话来：“你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么？就你是最适合的？” 唐嫣摇头：“不知道，但我如果都信不过我自己，凭什么要求领导，国家来信任我？！所以我就是最合适的！我坚定的这样认为……” “你真要听任务内容？” “听啊！要不您帮忙，把我的保密级别，再提高一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我不就不用到处打听了么……” “油嘴滑舌！走吧。” 很少有人能对唐嫣这样的小丫头，真的生气。所以她折腾了一圈，还真被她搞到了参与任务的名额。 听完任务内容，唐嫣只觉得，自己这次做对了。 她就是最适合的，没有之一！ x国偷偷在沙漠地区，实验了一种威力相当大的武器。华国得到了风声，却没法查到更多内容。 所以他们想派出一些人，进入沙漠腹地进行探查…… “什么时候出发？” 领导：…… “我后悔给你这个名额了。就你这样的跳脱性子，进了沙漠不是送死么？” 唐嫣伸出一根指头摇啊摇：“不对哦。” “我爸有个表演老师。她跟我说过，我的某些行为举止，是跟普通人不同的，也不像是十来岁的单纯学生。” “但我其实只训练了几个月……” “如果我身上，都有这么明显的印记……那派其他人出去，凭什么比我的伪装性更强？” “再说了，我有足够的武力值，还有优秀的英语基础，甚至开车之类的技能我也不缺……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唐嫣同志！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领导突然严肃的给唐嫣敬了个礼，吓的唐嫣赶紧回礼不说，还有点慌。 这啥意思？不会不让她去了吧？ 好在领导接着说道：“明天出发。你去准备一下吧。” “好！” 唐嫣早在心里算过。 就这样的任务，对别人来说，那是九死一生。毕竟进了沙漠，会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但她有空间啊！ 别说在沙漠里迷路……就是住上个十年八载的，她也没有问题。 这活儿要是完成的快一点……别说过年能赶上，就是周三的比赛，她都不一定会错过！ 当然，该准备的东西，她也是要准备的。 比如热水？ 虽说在沙漠里泡澡，这事儿听着有点扯……但唐嫣有这个条件啊！那为啥不做？ 至于普通用水，饮用水…… 这个就不必了。 唐嫣这种，经历了上辈子危机的女人，哪会不提前准备这些？ 还记得花园里的活水么？ 当时金鳞要给她家引来的时候，唐嫣还没想好能做啥。结果后期，她想存点生活用水，干脆整个人潜到了水里，直接收了巨多的地下河水…… 目测来看，水质挺好的。直接喝就算了，但用来当生活用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饮用水……这个唐嫣囤的就更多了。 她没囤一瓶一瓶的矿泉水。而是一年多以前，她就在国外找到了一个纯天然的泉眼……然后守着那泉水好几天，给自己囤了个，看不到头的大水球…… 没错，水在空间内的呈现状态，是一个个大球。 大概是因为来源不同，几种水都是分开形成的球状。不过这也方便了唐嫣，能够分类使用。 而现在，她马不停蹄的就往温泉山庄跑…… 温泉水不是比自己烧水更好？能泡澡，甚至还能泡温泉蛋…… 入夜时分。 唐嫣刚忙完回家，还没进门呢，就看到了黑口黑面的毛令琪，正在门口徘徊。 “毛姐姐，你在等我嘛！” “少嬉皮笑脸的！” 毛令琪说不出，自己今天得到消息时，是种什么感受。 她明白，唐嫣抢她的任务，是出于好意。 但……她凭什么！？ 保家卫国，是每一个军人的使命。马革裹尸，也是军人最好的结局！ 这都不是唐嫣该做的！ 她一个有可能踏上奥运赛场的运动员，一个充满着可能的刑侦专家……做点啥不好？非要掺和这么危险的任务？！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告别什么的…… “放心，我能接，就有能力完成。” 唐嫣豪迈的，想拍拍毛令琪的肩膀，结果爪子只落到她的背上：“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帮我照顾一下姥爷。” “没那么快……还几天……” 毛令琪想起什么，又质问：“你不是要出去打球么？” “对啊，不耽误嘛！我速度挺快的。这也差不多还有一周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沙漠是什么玩意儿？” 毛令琪很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唐嫣想的太全能了。这丫头说起来，今年也才20不到。就她这样的年纪，万一不知道沙漠是啥，可怎么办哟…… 第688章 进入大漠 毛令琪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唐嫣跟姥爷腻腻歪歪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未知旅途。 当然，有些事情她是提前跟肖致，周教练等人交代过的。 如果任务完成的很顺利，那她会直接去x国与他们会合。如果不顺……人都没了，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 ********* 大漠没有想象中孤寂。 唐嫣以为，这会是一段，一个人的旅行。谁知道车子开出去一阵儿后，那是一会儿就撞见一辆车…… 这沙漠的繁忙程度，都让她产生几分错觉。 傍晚时分，唐嫣已经对着军方给出的大致地图，开了数百公里。但茫茫沙海，看着景致没啥区别，她也就想找个临时避风的地方停一停。 对别人来说，这算考验。 毕竟在沙漠这样的极端环境，要考虑的事儿可太多了。 但对唐嫣不同。 她不但能自己缩回空间，还能把车一起扔进去……而且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怕…… 等会？前面有人？ 刚进沙漠地带那会儿，唐嫣是看到不少车。可随着越发深入，就见不到什么人了。 没想到准备要夜宿的时候，倒是又碰到了人。 这个对唐嫣来说很稀奇，当然不会特意绕过去。 对方也是一台车，但是有两个人。 两个看着约莫二三十岁的男人，带着巨大的背包，样貌也不像有华国血统。 “嘿！你们今晚打算在这儿留宿么？” 一个年纪略轻的男人，听到声音，警惕的站起身，看到唐嫣这样一个软萌的丫头，才放松了几分。 可就唐嫣这张脸，倒是让那个老一点的，更紧张起来。 “放轻松，我就是来旅游的。” “旅游？到沙漠里来旅游？” 唐嫣笑的没心没肺：“我刚考到驾照，家里不让我在城市开车，说车多人多……那我就找个没人的地儿呗……” “对了，我带了很多水，你们需要么？” 唐嫣从车里，薅出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扔了过去，也算率先表示善意。 “你，带很多水？” “不然呢？沙漠不就是最缺水么？” 唐嫣理所当然的回答，让那位年老一点的，也放松了警惕：“girl，趁现在离沙海边缘还不远，你赶紧离开吧。这里的危险，超乎你想象。” 可唐嫣就像个不懂事儿的小女孩儿，对这样的劝阻视若罔闻：“哪有什么危险。我开了一天的车，倒是觉得，这里最大的危险是孤独。” “对了，你们是进来干嘛的？” “我们？我们是陨石猎人。” “陨石？” 唐嫣对这玩意儿，还真的不陌生。 之前在颜小叔那，见识过陨石之后，她就对这东西，有莫大的兴趣。 可她在国外漂了两年多，各种拍卖会上的陨石，也见识到了不少。但那空间石，也不知道是吃多了各色玉石，口味提高了，还是她找的不对……反正一点反应都没有。 久而久之，唐嫣也就把这事儿扔到了一边…… 要不是今天这俩人猛的提起，她都忘了很多陨石的发现地点，都在沙漠…… 这倒不是说，陨石掉下来之前，还能判断哪里是沙漠。而是荒漠地区，由于气候干燥，人烟稀少，人为干扰少等缘故，陨石可以比较好的保存。 但同样的，也不要认为，在沙漠里找陨石，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首先，要找陨石，就要对陨石有基本的认知，和辨别的能力。并不是地上随便一块黑色泥石，就是陨石。 其次，沙漠的面积巨大，想找一块石头，那跟大海捞针，也没啥区别。 所以要扛住这些，做个陨石猎人……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那你们收获如何？如果有好的，我也愿意买呀。” 唐嫣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她自己开着越野车，跑到沙漠里‘练车’，这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孩子。 所以那俩人稍作犹豫，还是从车里搬出一块巨大的石头。 陨石的类型很多。从根本上来说，其实它就是，那些未燃尽的外太空石质，或者铁质的物质。 国际上对此有各种命名，也在不断的更新…… 但这些都不是唐嫣要考虑的。 她没那么高的学问和素养！ 她想看的，只有一点，就是空间石那破玩意儿，到底收不收！ 果然，这大石头对空间石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唐嫣上手摸了摸，然后遗憾道歉：“对不起啊，我对这块，没有感觉。” “感觉？你要什么感觉？” “就，一见钟情你懂么？我喜欢石头，但我喜欢的石头，不一定是价值最高的那种。就，只要我喜欢。” 唐嫣又不打算半夜赶路，就和这俩人瞎扯一堆。 结果就见年轻一些的男人，从自己兜里掏出一颗泛着绿光的石头，递到了唐嫣面前：“那你对这个有感觉么？” 唐嫣甚至还没拿到手上，已经感受到了空间石的震动…… 震震震，震毛线啊！ 唐嫣面上全无异色，只是淡定的接过石头，在手里转了两圈。 “还行。你打算卖么？” 年轻男人点点头：“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当然。” “嗯， 有点太小了。我更偏爱大的……算了，你说个价。大家遇到也是缘分。” 唐嫣做出无所谓的模样，对方当然不敢狮子大开口，老老实实的报出一个价格。 “五千美金？太贵了。我不是新手，这样的陨石，就算拿到拍卖会上……不对，你这种都上不了拍。” 唐嫣没说瞎话，像这样的陨石，除非能证明，其稀有性和独特性，否则很难卖上高价。 而且这玩意儿的受众还小。 除了所谓的陨石爱好者，也就是科研团队，会对这个感兴趣些……所以这真不是唐嫣要故意压价。 “如果我能告诉你，这个陨石的消息呢？” 年轻男人不肯放弃，还在努力兜售。 可唐嫣对这个，兴趣真没那么大。 且不说，她还在任务进行中，没空满沙漠的找陨石。就是真去找了，又如何？ 第689章 耍无赖 空间的存在，对她来说，更多属于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并没有太多辅助作用。 而现在的科技，也已经越加发达，更意味着，空间要能不用则不用。 所以有，最好。没有，也不用强求。 现在让她耗费点钱无所谓，但耗费时间去大漠里寻找…… duck不必。 “我说过了，我不是科研工作者。买陨石对我来说，就是看眼缘……我觉得这块还行，但其他……即使是同一个品种，我可能也没有那么喜爱。” 唐嫣的态度很坚决，年轻男人也只能让步，最后两人以两千块的价格成交。 但他们也没那么容易死心，又留了唐嫣的联系电话后，准备再去找点……谁知道哪块，又能戳中唐嫣的心巴呢？ 毕竟找陨石不易，想卖出高价同样不易。 唐嫣给的这个价，不算离谱，但也没让他们少挣……多少算个销售渠道了。 “晚上你要在这里留宿么？这个位置避风，相对安全……”两人挣到了钱，也就大方的邀请起唐嫣。 “不了，我还想看看夜晚的沙漠，就往前再走走。” 唐嫣没管俩人的劝阻，带着陨石继续前行。直到又按地图开了一小时左右，前后左右再也没有人烟，才把车扔进空间，自己也一个闪身，进入那个早就给自己布置好的小窝。 还记得那个她定制了好久的千工拔步床么？ 这玩意儿可真是太舒服了。 床垫是她后期在国外重新定的席梦思。 这玩意儿和老祖宗的智慧相比，不一定好。至少长期使用，保健效果不同。 但唐嫣又不是天天睡，而且在外奔波劳累成那样，她也只想要个软和，温暖的休息地而已。 浴桶里是温度偏高的温泉水，身边是以前在夜市里，打包的一些烤串…… 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人家苦兮兮的做任务，她这真的很难评。 两天后，一身清爽的唐嫣，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也许是她运气好，也许是她没受那么多苦，精力足够充沛，反正在各国探子齐聚之前，她率先把东西抢到了手里。 不过坏消息是，她刚找到那损毁的武器残片，其他人也赶到了。 唐嫣悄声无息间，已经把核心部件扔进了空间。但那巨大的外壳，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然后单手一撑，自己就跳上了车前盖，直面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 “小姑娘，把东西交出来。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随便拿的！” 唐嫣这副样貌，在国人面前很显小，在外国人眼里，那就更小了。 他们没法判断唐嫣的身份，只是举枪恐吓。 “凭什么？” “凭那是我们国家的东西！” “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我还说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呢。” 唐嫣心里其实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般从容。 这玩意儿比她预估的，更大一些。虽然打不过还能跑……跑个屁啊，对方车里的火榴炮，她又不是没看见。 但凡她扭头开车离开，对方一枚子弹，就能轻易把她连人带车一起炸没。 现在他们只交涉，不动武……大概率也是想要这些残片。不然谁那么好心，跟你逼逼叨叨，说这些有的没的？ 眼下这个沙漠，在这个时空，属于一个三不管地带。 附近的每个国家，都想把这块土地，纳入自己的版图，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这里也没有什么，能看得到的利益，所以几方拉锯之下，才形成了这样一个独特的地点。 有一部分国家，不想在自己的国土上，实验危险性高的武器，就会专门运来这里。 通常情况下，事情都是相对机密的。可能直到实验完毕，其他国家才能得到一些消息。 但这次不同，x国的实验失败，打出来的武器，在空中解体，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才让其他国家都得到消息。 而现在么……抢呗。 谁能抢到关键部件，谁就更有主动权。 唐嫣早就把重要部分，趁乱扔进空间。她敢保证，除非她回国，把东西交给华国官方，否则这些，只能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小姑娘，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把你刚刚捡到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安全离开。” 唐嫣继续虚张声势：“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这样威胁我？” “你是谁？” “你还不够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唐嫣一副胡搅蛮缠的态度，终于让对方开始急眼。只见他们一脸恶意，举着抢向唐嫣逼近：“交出来，或者，死！” “那我怕你们也活不成？” 唐嫣继续笑嘻嘻，然后从掌中变出一个遥控器：“我一个人出门，总会害怕滴呀~给自己的车，装个威力足够的炸弹，是不是也很合理呢？” “什么意思？” 俩人不敢动了，越来越多的国家赶到，也跟他们一样，进退不得。 他们当然无所谓唐嫣的生死，可那部件，可是大家眼睁睁看着，唐嫣搬进自己车里的…… “你想要什么，咱们可以谈。” “让我想想。” 其实是唐嫣还没想到，合适的脱身之法，尽量拖时间而已。 “小姑娘，你应该很清楚，这就是我们的东西。你找到了，我们愿意付出一些酬劳。但这不是你狮子大开口的理由。” “相信你明白，我们完全有能力，让你再也走不出这片沙海。” 说话这人，虽然不懂华国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俗语，但话却说的很漂亮。 可惜，他遇上的，是最善扯皮的唐嫣。 “你说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还是那句，你拿证明出来啊！” 也不知道是唐嫣的样貌，迷惑性太强，还是这人真怕，唐嫣一个手抖…… 反正手里举着木仓，但说话依然好声好气儿：“你可以把外壳翻出来看看，上面写的，正是我们国家的文字。” 唐嫣才没回车上去翻看，而是继续一脸无赖：“谁允许你们在我的东西上写字了！” “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第690章 全面火力覆盖 几方僵持不下，当然不能在这继续耗着。 唐嫣把他们都要磨炸了，才慢悠悠的说出她的解决方案：“那旁边有个小土坡，大家都看见了吧？”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陨石猎人。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价值。所以……你们都可以单独来找我谈价。价高者得，这个你们同意么？” “你跑了怎么办？” 唐嫣两手一摊：“哥们儿，这里是沙漠。就算有个小土坡挡着，我一辆车开出去，你们会看不到么？” “也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车里的武器……如果我要跑，能跑的过火榴炮？” 唐嫣这样说，完全合情合理。 沙漠本身就是陨石的富集区，陨石猎人这行当，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再说了，谁家特勤人员出动，会一人一车独自上路？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沙漠太空旷了。 虽然旁边是有个小土坡不假，但唐嫣如果要跑，四面八方全是空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嫣扬着明媚的笑容，挥挥手里的遥控器，连车门都没开，直接拉住车顶的支架，一个翻身，就钻回了驾驶室：“给你们五分钟，赶紧讨论出合适的价格来哟。” 说完，她一脚油门，直奔土坡后面。 等确定离开这些人的视线……唐嫣一个停留都没，直接连车带人躲进空间。 谁要跟他们磨叽啊！ 至于他们会不会怀疑，唐嫣有神奇的手段，有诡异的地方……随他们去！ 果然，还没到五分钟，已经有人开车过来。可看着空荡荡的土坡后面，全部人都傻眼了。 他们虽然在讨论价格，但也随时有人，观察着这边的好么！ 他们能确定，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从未有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孩找出来！” 几方下了同样的命令，而唐嫣乖乖的躲在空间里，打算几天之内，都不要出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干点啥好呢。 唐嫣就不是那种闲着，能躺床上一天的性格。 在她练习了数次体术，温泉都泡了几轮之后……她决定给自己找点解压方式。 种地……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不是全才，也没点亮过这方面的技能。但看着空间内，那收回来的年猪……有点蠢蠢欲动怎么办？ 也是到了这会儿，唐嫣才有空查漏补缺。 她光想着，能有个像小房子一样的住所，可以存点吃的，可以洗澡，换衣服，上厕所……独独忘了，给自己搞个厨房。 其实也不是忘了，而是空间石当时扩出的这个空间，实在没有那么大。放了拔步床之后，也就没多少空余了。 可经过一段时间的玉石，陨石投喂，这块地方又扩大了不少，倒是让唐嫣，可以琢磨点别的。 就在唐嫣已经闲到，开始琢磨年猪怎么做时，外面也已经全疯掉了。 他们那么多人，全面封锁了这一片区域，可依然找不到唐嫣的影踪。 有人怀疑，唐嫣压根没往外跑，而是躲到了地下…… 所以在百般搜寻无果的情况下，x国和xx国联合，决定上报坐标，让其国对这一地点，进行无差别轰炸！ 当然，同样的消息，此刻也传回了华国。 没人知道，唐嫣到底捡了个什么，导致这群人大动干戈。同样的，也没人认为，唐嫣能在这样的封锁下，安全回国。 一天后，这里的沙子都被轰成焦黑色，各国特勤人员也全部撤走。 两天后，留守人员也陆续撤离。 三天…… 五天…… 唐嫣穿着套黑色的衣服，凭空闪现。 左右看看真的没人后，才放出自己的座驾，从另一个方向准备回国。 她倒是有耐心，可以再等几天出来。毕竟这样总归更安全。 但谁让她还有球赛要打呢？ 唐嫣也赶时间啊！ 至于开车离开会不会留车辙印，会不会让其他国家的人发现她还没死……关她什么事儿？能抓到她再说吧！ 好在，这会儿各国的监控设备，也没那么高端。唐嫣给自己变了个装，身上又只带了一个小箱子，很顺利的就飞回了国内。 当她联系某部门，直接回去报到的时候，领导们都差点以为见到了鬼！ “你，你怎么在那样的火力覆盖下，安全逃脱的？” “个人能力？” 唐嫣才懒得扯这个，反正东西她带回来了，无愧于心就好。 “东西在车里，车是刑总的。请你们把东西运走以后，车还给人家。” 唐嫣进沙漠的时候，是自己买了台越野车的。 这玩意儿现在还在空间里扔着。 她回来以后要运货，只能临时又去刑总借了一台，所以当然要把话提前说清楚。 “所以你不但自己平安回来了，连东西也带回来了？！” 领导们惊了，然后一群领导外加科研人员，蜂拥而至…… 唐嫣把东西交接完，然后继续直奔机场…… 啧，那些特勤人员真的不讲武德。抓不到人，难道不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么？动不动火力覆盖是几个意思？ 害的她在空间闲出屁来不说，还白白耽搁许久。不然现在哪会这么急的，赶出去打比赛？ 到了比赛现场，对手看到他们，又崩了。 “你们不是拆队了么？为什么现在又来打混双？！” 唐嫣和肖致明白自己的问题，对手也明白。 只要他俩分开比赛，打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他俩在一起……前年，去年横扫所有混双赛场，他们又不是失忆了！ “别这么说嘛！老友相见，你们难道不该先感动一下？” 唐嫣那张嘴，很少放过别人。 这句话一出去，对方又被气的面色涨红。 谁！谁和他们老友了？！他们就是自己团队，夺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好么！ 到底谁想和他们相见啊！ 不过这场比赛，唐嫣他们确实打的不算顺利。 即使他们之前已经尽量磨合过，但时隔将近一年，未曾在赛场上配合，还是有那么一点生疏。 对手抓住这一点，对他们进行了猛攻。 第691章 安慰 好在，唐嫣和肖致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全停滞不前。 他们虽然在配合上，少了那么一点默契，但个人技有了足够的增长。所以在磨到第三局之后，还是将对手斩于马下。 “你们这次回来打混双，是为了挣奥运会的积分？” 谁也不是傻子，在这个点看到唐嫣和肖致他们重出江湖，肯定会有所猜测。 唐嫣也不瞒着，直接点头：“对，你们国家……这次还是你们上？” 单打的选手太多，唐嫣他们熟悉的没几个。倒是这帮打混双的……以前几乎每个赛场都能碰上，倒是熟稔了不少。 眼下打完球，大家还能点杯饮料，闲聊那么几句。 “应该是。” “那咱们下个赛场见？” 谁料对方摇头：“我们的积分够了，打完这场要回去集训。希望下次不要太早遇到你们。” “我无所谓，你懂的，我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那块金牌。” “你这人还能不能聊了……” 对方愤愤而走，唐嫣倒是笑嘻嘻：“肖致，你最近在力量上，增长的不错啊。” 刚刚有个球，已经打到了后场。按理说，应该是唐嫣来接。但肖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勉强够球，结果导致他们丢了一分。 但搭档么，总是互相埋怨，那是没法配合的。所以唐嫣对待肖致，还是夸赞居多。 可还是那句，搭档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啊？ 肖致压根没接招，选择了直接道歉：“对不住，刚刚那球，我该更信任你的。” “不是信任的问题。这次比赛，我也看出了点咱俩的毛病……” 俩人嘀嘀咕咕的就走远了，周教练站在原处，张大嘴，伸伸手……发现这俩逆徒，根本没人记得他…… 连着在国外打了快三个月的球，唐嫣他们的积分，总算是挣够了。 周教练早就飞回了国内，去替他们争取奥运名额。这俩积分到手，也立刻安排回国事项。 “你怕不怕，我们折腾到最后，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越是到了这样紧要关头，肖致越恐慌……他怕自己的努力，做了无用功。也怕自己耽搁了唐嫣的梦想。 那种压力，时时刻刻压在身上，有时候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但他也不敢跟唐嫣讲，怕让她也跟着紧张。 “其实，只要是全力以赴的去做了，我就不会后悔。” 唐嫣懂他的压力，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劝慰：“人生有好多岔路口。我从不认为选择有对错。” “可，可如果你当时选了女单……现在压根不会为了这件事儿烦心。” 肖致还是有点绕不过弯来。 他在国内待的更久，局里的‘消息渠道’也比唐嫣更多一些。 曾经的一些队友，已经特意打电话来告知他，随着他的短暂离开，国内有关他的风波，虽然没有越演越烈，但影响并没有消除…… 这就意味着，领导对他的观感，不一定好，说不定会影响到混双名额。 如果，万一……唐嫣为他做了那么多，结果连比赛的名额都拿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嫣。 “决定是我做的，我为我的决定，负全部责任。” 唐嫣先把事情定了性，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的情况你也很了解，如果只为了一个能上奥运赛场的机会，那我选择女单，确实胜算更大。但上去了，就是要拿牌的！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战胜大多数人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国际上就是有那么几个人克我……不是封建迷信啊,就是单纯的说技战术问题……” 唐嫣深深的叹口气：“这两年，我们也交手过很多次，但我就是没赢过。” “当然，也有可能我上了赛场，就突然爆发了……但万一呢？我选择走更安稳的路，这个可以理解的吧。” 说完自己的情况，唐嫣继续安慰肖致：“你最近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我知道你想替我分担更多。但什么是分担？” “是你主动抢球去接，还是赢下一场场比赛？这个不用我多说，你应该可以了解。” “我也知道，现在国内对你的风评，也不太好。但那又如何呢？竞技体育，成绩才是关键，对不对？他们现在对你爱搭不理，以后你就让他们高攀不起！这不是很正常的逻辑么？” 叨叨一大堆，总算让肖致的心态放平了些，他们也正式回国。 唐嫣当然想第一时间回训练局…… 毕竟能不能上比赛这事儿，她虽然嘴上安慰肖致，自己也是有点紧张的。 可奈何，她飞机都还没下，已经被人直接带走。 肖致急的要跟人拉扯，倒是唐嫣阻止了他：“我没事儿，这些是同事。你先回局里盯着，有消息赶紧联系我。” “那，那好吧。” 看着五六个人上了飞机，直接将唐嫣接走……肖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下了飞机，唐嫣也就直接开问：“出什么事儿了？还是你们打算押我去受审？” 一个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答道：“唐同志，请不要误会。确实是因为有大案发生，急需你的协助。” 唐嫣并不优雅的飞出一对儿白眼儿：“咋的，离了我干不了活了？我现在好像也没在刑总兼职吧？” 对方也一脸诧异的看向唐嫣：“您在京城刑总还有兼职？” 得，俩人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儿。 但大案诶，难道不归刑总管？这些人又是哪的？ 一开始，唐嫣没有让他们在飞机上展示证件，就是怕惊了其他旅客，以及不想想肖致过于担心。 但现在走到这了，该看的证件，似乎也有必要看一看。 当然，她这个行为不可取。如果真是坏人，你什么都不问，就跟着人家走，也很容易遇到危险。 只是唐嫣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所以才走的如此爽快……倒是没想到，还搞了个乌龙出来。 “这是我们的证件。” 呵，国安的。 唐嫣对国安没有意见，但上次打交道，搞的不太愉快也是真的……所以现在他们找上门求破案？哪来的脸？ 第692章 失踪案专家 对方显然也知道他们之前的恩怨，但年纪大了，脸皮总归要厚一些的。而且这是公事，所以即使被唐嫣这样调侃似的看着，也面不改色。 “说说情况吧。” 唐嫣同样也明白，有之前那事儿梗在前面，不是棘手的事件，他们宁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也不会找她求助。 所以时间紧任务重，就赶紧有事说事儿吧。 “是这样的，我们局里有个，一直身在一线的科长，两天前，他的家里出了事儿。” 这句话看着平平无奇，内里蕴含的东西可就多了。 比如，科长这个职位，在各个机关里，都并不罕见。但特别突出了一直身在一线……这里的意思就多了些。 再有，能调动国安这么大的力量，进行调查。而不是简单的交给刑总来处理，这里的事情也就更多。 唐嫣默默深呼吸，然后等那人继续说：“两天前的夜里十一点半，钟科长家忽然起火。经过消防同志们的抢险，火势并未蔓延，但他家中的大儿子，被确认烧死在家中，两岁的小女儿失踪。” “十一点半？” 唐嫣皱眉，觉得这事儿完全不合逻辑。 “对。我们知道，您是全国最好的失踪案专家。所以这事儿……就找到了您这里。” “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是失踪案专家的？” 唐嫣人都麻了，她是破过一些失踪案不假，但其他案子也破过啊！怎么莫名其妙就有了这样的名头？ “请您摒弃前嫌……”那人忽然停住脚步，认认真真的给唐嫣敬了个礼：“钟科长一心为国，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工作上……现在大儿子没了，小女儿失踪。这对他来说，是太大的打击！请……请您务必，务必找到……” 这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很多话没有说的太明显，但唐嫣理解。 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 有句话，叫罪不及家人。他们在外出生入死，用命在保护国家和人民。同样的，在他们的家人，可能会被犯罪分子报复时，他们也会感同身受，更加努力的去做事儿。 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唐嫣理解他们的感受。 “卷宗呢？” “车上。” 这人简单的回答一句后，又继续小声介绍案情。 “我们第一时间怀疑的是，钟科长被歹徒报复。但我们翻阅了钟科长参与的所有案件，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后来我们又找人走访了钟科长所住的居民区，但他们两口子的工作性质，也导致很多人对他们完全不熟，根本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唐嫣正随着他的脚步，向停车场方向疾行，但脑子依然转的飞快：“钟科长住的商品房？” 这句话，也是看着简单，但问的内容很多。 作为国安的一份子，基本福利还是挺好的。至少钟科长这个位置，想分房，或者住在统一规划的区域，都是很正常的。 但听着话音儿……钟科长住的地方，似乎是单独买的？ “对，钟科长的妻子是研究院的。他经常忙工作，回家的时间也不多，就选择迁就妻子，把房子买在了研究院附近。” “话没说完吧？时间紧急，请你不要说一半留一半。我没时间在这样的线索上浪费。” 唐嫣说话算是很不给人留情面了。 对方的脸色又红了几分，然后才把钟科长的背景交代清楚。 这位钟科长是部队出身，后来经人介绍，娶了研究员张晓薇。 当年的张晓薇，家庭环境就已经很好，能‘低嫁’给钟科长，完全是因为她年纪有些大了，家里还要求，必须有个孩子，跟他们家姓，所以才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而钟科长的原生家庭，是农村的。若不是机缘巧合当了兵，走出了大山，跟张晓薇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在某些方面，钟科长极其迁就张晓薇。 不但两个孩子，都跟了张家姓，连他们现在住的地方，都是和老丈人家同一个小区。 “那这次被烧的房子，是谁出钱买的？孩子平时是谁在带？” 唐嫣觉得，自己只是问了两个很基础的问题。谁料对方的脸，直接板了起来：“唐同志，我们请你来，是要找到失踪的小孩子，而不是让你打听别人的家事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觉得还有什么，属于家事儿？或者说隐私？” 唐嫣瞪他一眼：“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不出来就去查！很难做到么？！” “没，没有。” 要说还是唐嫣这张脸的欺骗性太大了。 他刚接到这个任务时，知道他们之前的过节，还以为这个任务会很艰巨。没想到唐嫣会是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听了他们的请求后，也没有因为以前的事情，而刁难他们…… 所以下意识的，他就把这姑娘，当成了一般的小同志……说话也没太注意，觉得对方肯定不会跟他计较，毕竟年纪小，有些气就得忍着。 谁知道她会突然爆发呢？ 这冷不丁的一吼，也终于让他反应过来，谁才是大小王。 “案卷我在车上看，先带我去案发现场看一下。” 唐嫣懒得去管，这些人是什么想法。把事情交代了一句，也就差不多走到车边了。 “那个，唐同志……刚刚我们太急，忘了您的行李还没取。要不您把登机牌给我留一下，我让其他人给你取回来。” 唐嫣无所谓的摆手：“没事，我搭档会取的。” 唐嫣都不敢说，她自己就没啥托运的行李……所有的东西，都在肖致那…… 至于一些在国外采购的，见不得人的，也一早扔进了空间。 所以这些，还真没在她的考虑中。 “搭，搭档？需要我们把人也接过来么？” 唐嫣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开车门：“你们接我羽毛球的搭档来干嘛？” “啊？您还在打球啊？！” “这不纯废话么！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飞机上！” 唐嫣都无语了。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网络，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但国安诶！你们都能查到，我今天的飞机抵达，为什么就不多查查，我是为啥飞出去的呢？ 第693章 鸡毛蒜皮 “不是，我们知道您是为了打球出去的。但……您的能力，应该放在更需要的地方。” 唐嫣摆摆手，懒得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 一上车，又把注意力转回了案件上。 “刚刚你说，他们家是十一点半着火的。这个点，就算钟科长还在忙工作，他夫人也回家了吧？” 不待对方回答，唐嫣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捋：“他家被烧死的大儿子，年仅五岁半。小女儿也才两岁。这样的两个孩子，总归不是自己在家的对么？” “那着火的时候，大人哪去了？为什么被烧死的，只有大儿子？” 一直跟唐嫣对话的男人，此时坐在了副驾驶。听她提问也赶紧侧过身来：“钟科长家离他岳父母家非常近，都在同一栋楼。” “所以根据口供，他岳母晚上九点左右，把孩子哄睡以后就回家了，想着去收拾孩子的换洗衣物等……孩子的年纪是小了点，但他们平时也是这么带的，万一有啥事儿，五岁的孩子，也会自己下楼找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唐嫣抓住这个词，眉毛又轻轻挑了一下。 “孩子的父母，当天晚上为什么快十二点了，都还没回家？” “钟科长是在查一个案子，和组员们一起蹲守在嫌疑人住处。这个已经查实。张晓薇是说她在处理一个什么数据，所以就没顾得上回家。” “所以两个孩子是自己在家？” 唐嫣越听，越是觉得这事儿哪哪都不太对。 父母工作太忙，把孩子交给长辈带很正常，但留一个年仅五岁和两岁的孩子自己在家……心得有多大，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而且所谓的爷爷奶奶，明明就住在楼下，明明知道孩子爸妈都没回来，竟然也不把孩子带在身边？ 就算奶奶要去忙些家务，但把孩子放自家，随时听着点动静，让爷爷照顾一下，难道不行么？非要留这俩孩子自己在家？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唐嫣现在只是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却并没有提出来。毕竟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现在什么还没查实，就不要说出来了。 “张晓薇的不在场证明，查过了么？” 对方也很惊诧，唐嫣为什么总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是孩子亲妈！虽然照顾不周吧，但现在时间紧……查她干嘛？” 唐嫣也不去辩驳，只是一味下命令：“去查。她当天要处理的是什么数据？有什么人知道她要加班？是临时的，还是她主动申请的？这些都要仔仔细细的查！” “你是说，有人会提前设计？” 唐嫣还真没这个想法，但对方觉得这是个突破口，转过身就拿着手机，开始往下布置任务。 而唐嫣则抱着他们最近的走访记录，继续看了起来。 要说这位钟科长，从记录上看，那是真的爱岗敬业。国安和警察的工作内容，是不太一样的，他们的很多功绩，是不会表露在具体的案件上的。 甚至这么说吧，要不是钟科长家里出了事儿，很多人怀疑是特务蓄意报复，这些案件唐嫣都看不到。 但能看这位钟科长的出勤记录。 真的有这么忙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哥们儿有三百多天，都在出各种各样的外勤。 在京城的工作还好说，但看看这些记录……很多时候，这哥们儿还在外地进行调查。 等等，忙成这样，还能跟妻子生出俩娃来？ 唐嫣接触过很多纵火犯。从犯罪心理上来说，她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属于外国特务的蓄意报复。 谁家蓄意报复，会带走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儿？ 当然，国安这边的怀疑是，他们把孩子带走，是因为孩子小，想培养新的特务，以后身份大白，才能给知情人士重重一击…… 如果是剧情设计，那真的可以说，是很狗血了……可生活不是电视剧。 要悄声无息的放火，还带走一个两岁的女娃，没想象中那么容易。而且特务要在东躲西藏的同时，还要照顾一个孩子，培养一个孩子…… 想啥呢？ 还是那句，唐嫣看的是罪犯的行为逻辑。而不是一上来，就先往某个方向进行揣测。 ****** 抵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来钟。 这会儿正是家家户户，最热闹的时间点。但小区里刚发生了大案，又有房子被烧，几乎没有人在外面待着闲聊……连小孩子都被拘在家里，没有满小区的乱跑。 “案发现场还有勘察的必要么？” 对方生怕唐嫣没听懂，还继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房子被烧的很惨，几乎全是黑乎乎的一片。再加上火警救火的时候，用了大量的水喷洒，现在里面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唐嫣摆摆手：“来都来了，看看呗。” 对方不理解，但谁让这是他们自己请来的专家呢？陪着呗。 唐嫣找人要了个本子和笔，从进入那个家之后，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的画工，完全没法恭维，但看的出来，她好像在画户型图？ 对方心急如焚，见唐嫣总做这些无用功，当然会有点着急：“唐同志，如果您来一趟，只为了画个户型图……其实是没必要的。这个我们随时都能给你调出来。” 唐嫣头也不抬，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不不，户型图一样，不代表每个家庭的动线也一样。” “像他们家，有两个低龄幼儿……那对房间的安排，设计，也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研究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吧？” 对方还是觉得，这次的案子，就是敌特做的。所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儿上，完全是对失踪儿童的一种耽误。 “是，你们做的有意义。但查出什么来了？” 唐嫣才没那么好脾气，什么话都接着……直接怼回去以后，又在这个家里，翻翻找找起来。 当然，发生火灾之后，消防和鉴定科的人，早已完成取证。要不然唐嫣这会儿，也不敢这么乱碰…… 第694章 发火 钟科长家是新建了没几年的商品房，布局相对合理。 唐嫣从门口进去，左边是卫生间，前方就是客厅，再往右拐，才是两个房间。 一个房间是儿童房。目前应该只有大儿子在住，烧毁的也最为严重。黑黢黢的房屋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布置。 但唐嫣在地上画的人形图案边走了一圈，径直到了灰烬最多的区域。 “消防怎么说？这里有没有发现助燃剂的痕迹？起火点在哪里？” 似乎没想到，唐嫣会问这些问题，对方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他们不是刑侦口的，平时也不负责破案……连这样基础的问题，都没问询清楚，注意力全在钟科长曾经办理的案子上。 结果唐嫣这样一问，他们就有点答不上来。 “算了，刑侦那边的报告给我看看。” 结果对方又面面相觑。 “你们到底啥意思？！两天了！两天！你们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还没搞出来么！” 唐嫣真的要发火了。 这帮人看着急的跟什么似的，甚至她人还没下飞机，就被他们给‘劫’过来了。 可该做的事儿，该调查的情况，那是一问三不知！ 换谁谁不火大？！ “那个，案子有关我们国安……所以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就直接从刑总把案件接管过来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这里没有刑总的人来查过？” 对方摇头：“也不是，他们的鉴证科和消防，还是来过的。” 唐嫣都要被气无语了。 这都什么操作？刑事案件诶！你们不让警方介入，自己掺和个什么劲儿？ “算了，现在从刑总借人吧。” “不行！事关我们国安的案件，大部分警察都没有那个权限。” 这么说，唐嫣倒是理解几分。毕竟那位钟科长，参与的事件，很可能还在保密期，或者不能泄露。 所以如果要从报复方面去调查，那警方参与确实意义不大。 但万一呢？万一跟报复没关系呢？ 唐嫣眼珠儿转了转，重新提议：“那你们按你们的方向去查，再让刑总那边派一队人来，从另外的角度调查。” 结果这话对方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没能力查清这个案子？” 唐嫣不想搞些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耐心解释：“从我目前看到的这些来说，我不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不对，准确的说，应该不是特务，间谍之类的，做出的报复性行为。” “所以我认为，术业有专攻，让警方介入才是更好的解决方式。” “警方能做的，我们都能做！他们查不了的，我们也能查！这有什么区别？！” 唐嫣真的忍不了了，直接吼回去：“区别！？你问我区别？！区别就是，案件发生两天了！如果是刑侦部门负责，我现在要的这些资料，他们能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上！你们呢？！” “还有！这周围群众的走访，你们是怎么做的？是只问了可疑人员，或者是否有生人出入对么！” “你们有没有问，他们平时的生活情况？家里的人员往来？！” “钟科长和他岳父母的关系如何？他们在小区里，有没有和人发生过口角？！” “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案件什么时候能破，什么时候能抓到嫌疑人。但你们太先入为主了！” “难道就因为钟科长的职业，他家出了任何事情，都要和那个相关么？” 对方被唐嫣吼的完全没脾气。 没办法，她刚刚问的那些，他们也是真的没有答案…… 见对方已经去打电话联系了，唐嫣才拿着她的本本，继续往其他房间走。 另一间房，着火时应该是关着的。所以除了门上烧的黢黑之外，里面倒是没有损毁的过于严重。顶多是消防救火的时候，喷水导致里面的物品被泡。 唐嫣看的很细。 她没有因为这些可能跟案件无关，又或者涉及到钟科长夫妻俩的隐私，而放弃查看。 好一会儿，对方电话都打完了，她还在对着一个铁盒发呆。 “唐同志，您的要求我已经和领导反应了。但领导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国安的案子，还是请您先尽量调查。如果需要警方协助……您也可以去刑总调人，但我们没法开这个口……” 也是，抢案子的人是他们，霸道的不许警方参与的人，也是他们。 结果现在巴巴的又上去求助……估计领导也是要脸的。 但唐嫣凭什么惯着他们？ “哟，还你们国安的案子……我好像也不是你们国安的人吧？咋的？找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 唐嫣随口怼了一句，目光却还停留在那个铁盒上。 对方不敢跟她硬刚，赶紧岔开话题：“您一直看这个，是有什么问题么？” 案情紧急，唐嫣也确实没那个时间来斗嘴，便干脆略过刚刚的口角，顺着他的话风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张晓薇的家庭环境一直很不错对么？” 对方点头：“张晓薇的父母，虽然现在是退休了。但以前他们是改革开放最早下海的那波，所以家庭环境一直不错。”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这套房子……价值不菲。虽然钟科长没有详细说过，但按他的家庭情况，以及工资……是不太可能买的起的。” 这个问题，唐嫣之前就问过。当时他们不肯答，估计是顾忌着钟科长男人的面子。 但现在唐嫣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不好惹……所以有什么说什么吧，不然最后被逼问出来，同样的没脸。 唐嫣没管他们的心理活动，还在顺着自己的思维，往下延伸：“如果张晓薇的经济条件比较好……那为什么她的首饰，会全是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对方听到这儿，赶紧凑脑袋过来看了眼：“黄金还不值钱？那什么才算值钱？” 唐嫣翻个白眼儿瞪他：“你看仔细点行么！这些里有哪件儿是真黄金？” 男人对这些东西不敏感，火势又没有蔓延到这个房间，所以取证时，没有特别留意，都是有可能的。 第695章 拍桌子 但唐嫣不会。 破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犯案逻辑。可能一些别人看起来很小的事情，就是案件的关键点。 所以唐嫣才不管这事儿有没有用，只要有疑点，那就得往下挖一挖。 对方依然不认同：“就是女人的一些小习惯而已，我们现在要查的是纵火，是儿童失踪……是不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唐嫣横他一眼：“你们领导怎么说的来着？” “咳咳，让我们全力配合。” “行，请你随时记住这一点。” 唐嫣不再搭理他，自己又把现场摸排了一遍，然后麻溜回了刑总。 是的，刑总。 国安有他们自己的调查方向，唐嫣就算跟过去，意义也不大。毕竟有些文件，她也没那个权限阅读。即使要查阅，也要一层层审批。 这个不是她能决定的，甚至不是随便哪个领导能决定的。 所以唐嫣就别去掺和了，她按她的想法走就好。 回了刑总，但特案组又去了别的省份帮忙，家里空无一人。 好在，唐嫣之前在京城那么久，也没有做无用功。几个电话过去，就调到了人。 “麻烦了，我需要人手去走访摸排一下这次的纵火案。技侦不用，那边已经查过了。” 一连串交代安排下去，唐嫣又开始看国安提供的那份记录。 钟科长的大儿子，叫张鹏图。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是死后烧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有儿童房烧毁严重，一墙之隔的主卧，却没有太多痕迹。 但那两岁的女孩儿……如果是为了毁尸灭迹，掩埋线索，那把孩子一并处理了，不是更好么？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大的风险，强行离开？ 还有那个张晓薇。唐嫣总觉得这里的事情有点怪，但没拿到详细资料，很难做出一个判断。 可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啊！ 杀死大儿子，带走女儿，放火烧屋……这些太违背天性了，唐嫣自己都不敢信…… ********* 在唐嫣忙的上蹿下跳的时候，几位领导也在相互拍桌子。 “你们国安什么意思？！人还没下飞机呢，你们居然从飞机上把人带走！这个过分了点不！” 国安的领导气定神闲：“大家体谅一嘛！我们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请唐同志帮帮忙而已……” “放屁！你找人帮忙，你找她干嘛！咱们刑侦口，可不是只有她一个！” “当初不也是你们说的，这是你们国安的案子，你们要自己处理，才强行把案子要过去的？” “怎么？现在破不了了，开始找人低头了？当初你们怎么对她的，你们心里是一点数也没有啊！” “我们怎么对她了？合理怀疑而已。再说了，为了国家安全，我们人人有责！她也只是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哟，真是年纪大了，脸都不要了！” 刑侦这边的领导骂完，直接说诉求：“把人尽快给我还回来！我们的人，容不得你惦记！别以为我猜不出你的那些花花肠子。” “老童，你这么说就过分了。” “屁，你敢说你不是想趁机把人划拉到你们国安去？” 旁边另外一位领导，这会儿也悠悠出声：“我觉得唐嫣这个小同志，还是在我们军方更合适。” 被称为老童的领导翻白眼儿：“有你们什么事儿？对了，你们为什么也会派人，在机场蹲唐嫣？” “你们知道，她之前从x沙漠带回来的武器残骸，对我们的研究，有多重要么？！” “那么夸张的火力覆盖……当时我们没有人，认为她还有逃生机会。” “可她不但回来了，还把东西都带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是什么，但这人……我们军方要定了！” 老童被气的面红耳赤：“都特么放屁！我们的人，你们说要就要？！她从十五岁起，就已经在配合我们警方办案！这是有深厚的感情的！” “而且你们知道，这些年以来，她破获了多少大案要案么！论功绩，她在警务部门也能发光发热……” 几位大佬争吵不休，被临时喊来的体育局领导，先是听的一头雾水，然后默默躲在一边擦汗。 这丫头还是太能蹦跶了啊！ 好好的运动员，谁能想到还有这一出？ 若放到平时，这位体育局的领导，走到哪儿，都能被人尊敬着，礼让着…… 可现在呢，他算哪根葱？几位大佬抢人抢的都要动手了，他是一声不敢吭。 “那个候局长是吧？你说唐嫣更适合去哪里？” 不知道几位又吵了点啥，反正矛头忽然转了过来。 候局长默默吞了下口水，才扬着笑脸应付：“唐嫣毕竟是成年人了，咱们还是得尊重她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什么意义？你还想让她这样的人，继续留在体育局？” 候局长赶紧摇头：“请各位听我解释。” “每一个运动员，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那都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他们在运动场上流下的血汗，超乎你们的想象。” “今年就是奥运年……这是每一个职业运动员的梦想。” “我知道各位很急，很想把人才划拉到自己手里。但请你们先别急，尊重她的想法，先把奥运打过去……” “你的意思是，她有能力进奥运了？” 几位领导都有私心。 他们想把唐嫣划拉到自己手里不假，但没人想真的得罪她。甚至在可能的情况下，还得推她一把！ 据他们所知，唐嫣自己的挣钱能力，那就是一流的。所以别提什么福利，什么好处……人家不稀罕。 那想投其所好，增加好感……他们不得往人家需要的地方，助力一点？ 别小瞧国家力量。 有些东西，他们只要用心查查，就一清二楚。对于唐嫣目前最想要的东西，他们心里也是门清。 要不你以为，几方大佬拍桌子骂架，凭什么一个体育局的领导，能被拉到现场？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有些算计，都是暗戳戳的…… 第696章 背后的情况 体育局的领导，心里也有那么点得意劲儿。 你们都抢人是吧？！嘿，人家就想打球，你们只能干看着！管你地位再高，不好使就是不好使！ 锦上添花谁都会！ 他们不是想从自己手里，把人拐走么？我就不！我就给她机会去奥运！看你们谁能抢的走！ 而且这样的人才啊！她上奥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想通了这点，体育局领导虽然面上还是唯唯诺诺，心里却早做出了决定——尽快安排混双预选赛！ 如果唐嫣他们的组合，确实没拿下头名……那换唐嫣去打女单，也要把人送上赛场！ 我就要看你们几个老头子跳脚！ 诶嘿！唐嫣这孩子，怎么那么顺眼呢！ ***** 唐嫣不知道这些后面的运作，脑子里还在想这次的案子。 好在，她的帮手们，也是相当给力的。 她把调查任务交出去以后，刑总派出了两组人，直接在周围进行大面积的走访排查。很多细微末节的资料，很快送到了她手里。 小区新建没几年，这对儿夫妻早出晚归，周围邻居一问三不知。可到他们以前的居住地进行走访，事情就变的大不一样。 比如，张晓薇虽然是科研所的研究员，但成绩好，不代表人品好。 这丫头从小仗着家里有钱，玩的那是相当过分。 有的女孩子，被她欺负了不敢反抗，只能转学逃离。有的被她带着去纹身，喝酒……她自己是不沾这些的，但她就是乐意看着别人做！ 反正警方到她原本的住址调查时，邻居们的怨言，简直滔滔不绝。直接颠覆了最开始唐嫣对她的印象。 还有钟科长。 他的身份比较隐秘，以前住的也是家属楼，所以警方查到的不多。 可转而调查他老家的情况，内容又有不同。 比如，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庭环境不太好，父母都在农村务农。 可当地派出所走访后，直接发来情况说明，才知道那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钟科长家，住着全村最好的两层小楼,父母也早把田地租了出去。 他二弟在附近县城搞了个汽修店，小妹据说高考成绩不佳，正准备送出国镀金…… 这样的改变，肯定不是一天造成的。 唐嫣不想先入为主的认为，别人家的生活有起色，就一定是钟科长在其中做了什么。 但这事儿和之前了解的不同，那就得往下再挖一挖。 再说张晓薇的父母。 她父母确实是最早下海的那一批，曾经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老一套肯定是不管用了。所以他们家的生意，早在几年前，就全部关门大吉。 张晓薇的父母，因为很早就辞职下海……现在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医疗方面的保险……严格说起来，他们连表面光都算不上。 因为那新搬去的小区，除了张晓薇他们住的这套，另一套压根是租的！ “麻烦帮我通知一下张晓薇，我要对她进行问讯。” 唐嫣拿起电话，直接把事情交代给了金鳞。 要说金鳞，现在人家也是今非昔比。早就当上了科长不说，私下的产业，也相当可观。 但唐嫣回来了，唐嫣需要人帮手！他就把属下全扒拉开！拼命也要自己上，自己给她跑腿儿！ 跑呗，唐嫣有人用就行，她不在意那么多。 很快，张晓薇就被‘召唤’到了刑总的审讯室。 她有些不悦的看着周边的环境，唐嫣一进门，她居然率先发难：“你谁啊！你知道我老公是谁么？我们家的案子，不是你们能管的！” 唐嫣不以为意的拍拍手里的档案夹，笑着坐到了对面的审讯桌前。 “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我们能把你传唤来，就了解你家所有的情况。别拿钟科长来吓唬我，他那样的职位……京城落块砖下来，砸死仨，其中俩的职位都能比他高。” 唐嫣当然明白，张晓薇提起钟科长，并不是指他的职位有多高，而是他的特殊身份。 可唐嫣就不按她的想法走！ 你跟我提身份，那我就跟你聊职位……装傻充愣谁不会啊！ “你知道他是什么工作么！他……” 唐嫣抬手打断她的节奏，直接说道：“我现在是审你，不是审他。你总提他……是因为你自己上不了台面么？” “唉……造化弄人哟。” “想当年，你虽然算不上什么富家千金，但自己工作稳定，家境宽裕……是不是也过的随心所欲。” “可嫁给钟科长以后呢？” “哦，不对，你不是嫁给钟科长以后，家里才日渐颓败的……怎么样？冒充有钱人，骗了个好女婿回家，是一种什么感受？” 唐嫣说话不疾不徐，但字字句句，刺的张晓薇千疮百孔。 “你懂个屁！谁骗他了！要不是他想吃绝户，我能按头让他跟我结婚？！” 果然，人在生气的时候，很多话是不过脑的。 唐嫣没顺着她的话往下问，而是轻蔑的挑起唇角：“别把什么事情，都怪在男人身上……况且，你家的俩孩子，都跟你姓张对么？哎呦喂，钟科长可真是太惨了……明明是一家之主，结果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你，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帮他说话！你，你根本不知道内情！” 唐嫣又笑，然后两手一摊：“我为什么要去了解内情？关我什么事儿？我要做的，只是找到孩子，破了这起纵火案罢了。” “来，说说吧，你为什么让你父母纵火，烧死自己的孩子？！” “放屁！你放屁！你才会烧死自家孩子呢！” 张晓薇情绪非常激动，那架势，恨不得冲开椅子，直接奔到唐嫣眼前，重重的甩她两巴掌…… 因为是问讯，不是拘捕和审讯…… 所以张晓薇现在坐的椅子，是那种前面带个小桌板，能限制她的行动，却没有上手铐脚铐那种…… 再让她挣扎一下，说不定她真能蹦跶到唐嫣面前。 在外录像的金鳞，紧张死了。 他明知唐嫣武力值不差，此时也把手放到了呼叫钮上，准备随时支援！ 第697章 认知问题 唐嫣却不慌不忙，直接摆摆手：“问问而已，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你特么的！你说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我凭什么不激动！你还诬陷我爸妈……老娘杀了你……” 张晓薇这会儿，已经被气疯了，脏话满天飞不说，还真想冲到唐嫣面前，狠狠的给她几下……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研究员，一个有高学历的人。 当然，唐嫣也不是说，所有高学历的人，就该有高素养。 甚至如果有人这样诬陷她，她可能也会非常生气，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行为。 但张晓薇的很多东西，就是不太对劲儿的。 “你儿子，是钟科长亲生的么？” 前面唐嫣属于在诈张晓薇，就是为了让她情绪失控。但这句，却是她推测出来的某种可能性。 果然，人在暴怒的时候，很难控制自己要说的话。 张晓薇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回怼：“你管是不是亲生的呢！老钟认了，那就是他亲儿子！” 说完这句，她似乎也反应过来了，憋的脸色通红，也不再出声。 “其实这事儿真的，完全属于你们的私事。” “就像你说的，这跟我无关，跟所有人都无关。只要你们两口子，是认可的，是同意的，那谁也管不着。” 唐嫣又把身子凑近了几分，声音开始变的和缓：“我为什么要揭开伤疤？为什么要扯这些陈年旧事？原因只有一个，我要找到你那失踪的小女儿！”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多了……你知道么，每耽搁一秒，孩子的生存几率就会掉一分……我希望你能协助我，找到杀你儿子的凶手，救回你的女儿……” 唐嫣说的内容，并不稀奇。案件发生到现在，早有无数人，跟张晓薇说过类似的话。 但她控制了语速，音调等等，又在张晓薇情绪激烈，刚刚平缓一点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就特别容易被人听进去…… 这都属于小技巧，唐嫣用的可谓是顺手极了。 “我儿子确实不是老钟亲生的。但这个我可没有瞒着他……结婚前早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的！” “老钟家庭环境不好，想在京城立足，哪有那么容易？” 张晓薇嗤笑一声，才继续说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清醒的很。像他这样的，长嘛，又长的不是很好看，钱没有，房没有，甚至连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 “你说说看，谁瞎了眼会跟他在一起？” “我和那些女孩子们不同。我对自己的情况，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 “我就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如果不想打掉，跟老钟结婚，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唐嫣继续柔声发问：“你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不能直接和他结婚，而是要绕个弯子，嫁给钟科长呢？” “别提了，那人就是个混蛋！” 明明有案子压在头上，唐嫣却一点都不急的样子，耐心十足的听着张晓薇叨叨，简直让旁听的某些人，急的跳脚。 “这唐嫣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是八卦的时候么？她到底分不分轻重缓急？” 国安这边有自己的调查方向，但唐嫣既然都请来了，肯定也不能让她自己玩，总有人是守在她身边的。 而唐嫣现在进去审问，他们就留在审讯室的另一边围观。 “唐嫣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我觉得很有点道理。” 同样站在这头旁听的金鳞，也不管对方是啥身份，直接怼了回去：“人不要去评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你觉得她瞎搞，你觉得她不分轻重缓急……那是因为你没到她那个层次。跟你说不着，懂么？” “你！” “你什么你啊！你们要是有本事，干嘛求助唐嫣呢？有本事自己把案破了呗？” 被人奚落成这样，对方也没有反驳的底气，只能按住脾气，继续听唐嫣的问讯。 其实事情是很简单的，太阳底下无新事儿么。 钟科长属于那种村里飞出的金凤凰。 一直以来，他都比他身边的同龄人，做的更好，看的更高。所以他自己，是有很强的自豪感的。 但好不容易留在京城，也进入了国家单位之后，钟科长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同人不同命。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好了，殊不知京城的姑娘，眼界也高。 像他这样，工资比不上土大款，发展前途也一眼到头的人……那是真的找不到对象。 可让他回村去挑，他又不乐意把自己降回那个层次。 所以百般纠结后，他选择了张晓薇…… 用张晓薇本人的话来说，他就是既要又要！ 又想借着结婚，在京城站住脚，又不想担个找二婚的名头，这才选择了未婚先孕的张晓薇。 这样说出去，他还能用爱情来粉饰自己的行为，而不是被人一眼看出他的本质！ “那你又为什么要选钟科长呢？还是刚刚那个问题，反正都是找个渣男，那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更合适么？” 唐嫣把问题又绕了回去。 “他……我的意思是，我的前男友，不能跟我结婚。” 张晓薇很艰难的吐出这句，唐嫣却对她没有任何同情：“所以你前男友是已婚身份，你是个三儿？” 这话不太好听，张晓薇也急着辩驳：“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啊！” “要是早知道，他都结婚有孩子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凭什么跟他在一起啊！” 唐嫣又摇头：“你说的一部分，我没法确认真实性。但黄花大闺女？你是不是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唐嫣说完，又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张晓薇，我说过了，我对你们的私事儿，其实并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孩子的下落。”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说的越真实，我越能尽快分析出结果。这样说，你能理解了么？” 这话和刚刚的语调，又有所不同。 但正是唐嫣这种，一板一眼的回答，反而让张晓薇更信任了几分。 第698章 自投罗网? 这次的问讯时长，长达两小时。 其中除了唐嫣写了张便签纸，让金鳞拿出去以外，她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 而国安的人，也想看看唐嫣写了什么。可金鳞防他们，也是防的紧……所以刑总这边又动了起来，国安还不知道他们要查的是什么。 至于唐嫣，她就是真的在了解，钟科长家平时的一些琐事儿。 事情说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钟科长是奔着张家的资产来的。可结婚后，他才知道，张家已经开始没落。 虽然现在他们住的这套房子是买的。可房产是落在老两口的名下。 车的话，家里有一台。但张家的意思是，钟科长平时用单位的车就行，没必要多占一台。所以这车，也是张父平时在用。 而张家愿意，钟科长这样一个女婿，当然也是有所图谋的。 钟科长是长的不怎么样，也没有什么资产，但他有国安这个名头啊！说出去好听啊！甚至张父张母还觉得，以后家里想东山再起，还得靠‘政虎’方面的门路…… 但这样杂七杂八的算下来，钟科长又得到了什么呢？ 结婚数年，他依然没钱。房子没有，车也没有。甚至两个孩子，一个不是亲生的，一个是女孩儿……唯一的相同点，还是都不跟他姓！ 这些太打击一个人的自信心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唐嫣接到金鳞送进来的纸条，内心是有点波动的，于是想打发掉张晓薇。 “你，你觉得，我家妞妞还活着么？” 张晓薇这几天的情绪，实际上都在剧烈的波动当中。 唐嫣对她挑衅，又听她诉说……其实是很耗费人精力的。这也就导致了，张晓薇现在情绪低落，还有点自暴自弃的趋势。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并且这个可能性不小。” 唐嫣总不能搞的别人去自杀，所以还是先说了结论。 “你！你说真的？没骗我？” “没。我始终认为，人的行为逻辑是有理可循的。罪犯不辞辛劳，不怕暴露的，也要带走两岁的妞妞……必定有其道理。所以我认为，孩子被害的可能性，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唐嫣还在安慰张晓薇，金鳞又一脸慌慌张张的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唐，唐顾问，她，她丈夫钟科长，找到局里来了。” “啊？” 唐嫣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主动送上门么？ “行，麻烦你把张晓薇送出去一下，我去会会这哥们儿。” 唐嫣起身离开审讯室，刚走到接待口，就看到之前一直跟着她的那位国安，正在努力安抚钟科长的情绪。 “老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在这儿大吼大叫也没有意义，对不对？” “咱们都是自己人，我相信无论是国安，还是刑总，都会尽全力找你的女儿，给你家发生的事情，一个公道！” 钟科长并不买账，挥舞着拳头还想往里冲：“公道！？我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赶紧去查，也就算了，还找这样一个丫头片子，来破案？” “咱们自己是没人了么！” 说完这个，他继续吼：“我们夫妻俩，经历了这么惨痛的伤害……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把我妻子带来讯问！” “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我们会是嫌疑人么！？你们该查的不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破事儿上面……你告诉我，我怎么能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公道！” “还有，唐嫣算个什么玩意儿？！你们让一个运动员来破案？！糊弄我也不是这样糊弄的！” 对方也被钟科长的情绪感染，声音都透出几分悲凉：“老钟，我们是多管齐下的。刑总这边……你别想太多，兄弟们都在为你家的案子努力……不靠他们，也能给你个交代……” 唐嫣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么一句。 她直接就笑了，还抬手跟人打招呼：“哟，这是信不过我们啊！” 钟科长这会儿看到唐嫣的样貌，对她的不信任，又多了几分。 但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同事的劝慰，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情绪，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激动。 “唐同志，你审了我老婆那么久，是不是该放人了？” 唐嫣摊摊手：“按时间来算，如果你现在出的去，那能在门口见到你老婆。” “什么意思？” 唐嫣又笑：“意思是，你老婆的嫌疑，在我这儿初步被排除了。但你……咱们还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钟科长能混到眼下这个地步，敏感性还是很高的。 唐嫣不过是这么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他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在事情还不确定的情况下，就给自己捞个畏罪潜逃的名声…… 所以他一边往外跑，还一边嚷嚷：“我要去找我老婆……你们谁也别拦我！她在刑总那么久，肯定害怕惨了……” 在所有人都有些迟疑的情况下，唐嫣一个闪身，挡在了钟科长身前：“她害不害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同样需要接受讯问。” 唐嫣不是个绝对的人。即使现在心里有某些猜测，她也不会上来就把罪名放在谁的身上。用词也不是审讯，而是讯问。 “你？你还没有这个权利！” 钟科长避不开，只能板起脸，摆起架子，希望能逼退唐嫣。 可一个科长而已，管你是什么部门的，唐嫣会怕才见鬼。 只见她直接伸出手：“有没有这个权利，不是你说了算的。既然你们国安请我来办案，那任何人，都要听我指挥。” 这话说的有点大，但唬一下钟科长，却是没啥问题的。 “把他带进审讯室，全程录音录像。” 唐嫣真不乐意和这些人打交道，所以必要的准备工作，一定要全部做好。 她以为，这肯定是场恶战。 毕竟国安诶，他们的基本素质，意味着他们没那么容易松口。即使证据已经摆在他们面前，想让他们认输，也没那么容易。 但事情的走向，还是超出了唐嫣的预料…… 第699章 不作为 钟科长被关起来以后，唐嫣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审讯室，而是抓着金鳞，问他刚递进来的消息，有什么样的进展。 “当地公安去他们家走访的时候，打听到钟科长的大姐，以及母亲，最近都来了京城。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这还没摸到。” “继续摸排。” 唐嫣想了想，又交代几句：“重点查一下，钟科长工作地点附近的小旅馆。也不排除他们在京城有租房……” “另外，把钟科长的电话记录全部调出来，划区域摸排。” 金鳞有点没听懂，便追问道：“他们的工作，复杂性很高。调通话记录……怎么划区域？” 唐嫣边想边回答：“让国安的同志配合一下。先把工作方面的电话排除。其他就看通话时长，以及通话次数。按次数多的那个，先排查。” 这年头，电话费还是有点高的。 如果钟科长的家庭环境一般，那他的家人联系他，也可能不会有长时间的通话。所以唐嫣让他们先按次数查。 “好。” 金鳞得了明确的要求，转身就跑了。 而国安那位，还一脸憋闷的站在唐嫣身边。 “你也别闲着，去帮我查另一件事儿。” 唐嫣自己忙疯了，也见不得别人摆着臭脸，在她身边闲着。于是很顺手的，又把这人派了出去。 “你去找张地图，把钟科长近期，你们能查到的所有行动轨迹，全都给我标出来。” “这怎么标？有什么意义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钟科长……即使那孩子不是他的，以他的党性，也绝对干不出烧死孩子的事情！” “唐同志，我希望你能对我们自己人，多一份信任！我们在外拼死拼活，不是想让自己人来查的！” 唐嫣不是跟他说不通。 以唐嫣的能力，只要她想解释，总归能按这人的脑回路，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但没时间！ 还是刚刚那句，他们每耽搁一秒，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在眼下这个紧要关头，唐嫣更在意的是，对方执行命令！ 好在，命令俩字，无论是对军人，还是对国家机关的人，都有差不多的效果。 当唐嫣板起脸，让他必须执行之后，这人也一脸憋屈的做事儿去了。 核查这些事情，还需要一点时间。 唐嫣也没闲着，安排其他刑警，又跟她一起询问的张家老两口。 等各路资料汇总上来之后，唐嫣这才正式提审钟科长。 “聊聊吧。” 唐嫣一脸淡定的坐在审讯椅对面，笑的非常公式化。 “我一定会跟上级，投诉你的不作为！” 钟科长确实硬气。都被唐嫣提审了，还一扭头不肯配合。 “不作为？我不这样认为哟。” 唐嫣依然笑着，嘴里蹦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冷硬：“我的目标，就是破案，找孩子。现在案子已经有了轮廓，找孩子也有了眉目，你凭什么说我不作为？” “你们找到孩子了？！” 果然这一句话下去，钟科长再没了之前的姿态，整个人炸毛似的，非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稍安勿躁。” 唐嫣摆摆手，示意他冷静：“你是不是很诧异，我是怎么找到你母亲，和你大姐的？” 她不提孩子，提钟科长的家人……这让钟科长更暴躁几分。 但他又不能自投罗网，所以只能含糊以对：“你不是说找到孩子了么！提我家人做什么？！” 唐嫣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说的是，找孩子的眉目。可没说孩子已经找到了。” “我就是单纯好奇啊……你爹妈有多重男轻女，难道你不知道吗？把一个两岁多的女孩儿，交到他们手里……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放心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 钟科长打死不认，就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你知道么？人走过必留下痕迹。你有些狡辩，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也许国安的那些人，会因为跟你多年相处的情谊，以及考虑到你的工作性质，往报复的方向去查……但刑总不同。” “你应该知道的，有些事情换个方向去查……你做的那些，就是破绽百出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知道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家孩子如果真因为这个丧命，我跟你没完！” 听着钟科长还在放狠话，唐嫣只是深呼吸，并轻微的摇了摇头。 “你要是这样说，那咱们就一样一样的聊吧。” 说着，唐嫣展开了京市地图，并指着其中的几个点说道：“五号，你在工作途中请假一小时，去了火车站。但因为返回的不及时，所以国安方面，有所记录。” “六号，你午休时间外出。导致你们要出门查案的时候，找不到人了。” “七号……” 一样一样的数完，唐嫣开始掰扯别的。 “从你的通话记录上看，你三天内，和几个北城区的电话，都有联系。而这几台公用电话机的位置，都相隔很近……你猜，如果警方走访那所有的小旅馆，问有没有两个女人，带着一个两岁幼童入住……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们的政策，你是清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钟科长，我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你觉得，是你自己把事情说清楚，还是我继续找证据，直接给你作个无口供定罪？” “定罪？我做了什么了，就要给我定罪？” “唐嫣，我不清楚你身后站着什么人！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是什么脏水，都能泼到我身上来的！” 钟科长还在嘴硬，唐嫣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继续跟他聊其他、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有远大志向的男人……你这些年，过的很憋屈吧？” 唐嫣不用钟科长回应，自顾自的往下说：“你想着，自己忍辱负重几年……等站稳了脚跟儿，就和张晓薇离婚……到时候工作稳定，房子有了，钱也有了……” “到时候不但可以荣归故里，甚至还能把爹妈，兄弟，都接来京城享福，让你们全家，从此换一个阶级……” 第700章 骗人 “可很快，你就发现,城里人都奸猾的要命。” “他们防着你，即使你已经憋屈的娶了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他们还是把房子，落在了自己名下……这样真的离婚，你也分不到什么。” “他们还对你各种言语上的侮辱。说你挣钱不多，连家都养不了，还说你长的丑，但想的美……” “身为一个男人，每天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觉得自己都快爆炸了？” 钟科长极力压抑情绪，但明显看得出，他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镇定。 唐嫣继续往下说：“你结婚好几年了吧？谁说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呢？” “你搭上了自己的婚姻，给一个野种当爸……最后得到了什么？连孩子都不跟你姓！” “虽然是个不值钱的女娃吧……但凭什么呢！凭什么所有好处都是张家的？他们家已经破败了！不值当你继续付出的……” 一字字，一句句，仿佛尖刀一般，毫不留情的挑破钟科长内心的痛楚。 他咬紧牙关，死死的瞪着唐嫣：“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啊！” 唐嫣走到审讯桌前，单手一撑，人又坐了上去，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钟科长，用高度给他施加压力。 “我不懂，你明明是一个天之骄子，不是么？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人生，过成现在这副样子？” “我也不懂，你明明有更好的手段，来处理你的婚姻，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也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唐嫣说的太笃定，而有些事情，如果你知道详情，又倒回去使劲想，就会更觉得错漏百出。 钟科长终于开始抗辩：“我什么都没参与，我是有不在场证明的！这个你们可以去查！” 这句话一出，其实很多事情，就落听了。 连守在审讯室外，他的那位同事，也震惊的久久合不拢嘴。 “我也没说，是你犯的案啊！不过隐瞒，包庇，协助……同样是犯罪。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嫣继续感慨：“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家里辛辛苦苦把你供出来，就指望你能改变门庭……结果你呢？不但辜负了好多人的期望，还把亲妈，亲姐一起坑进牢里？” “哎哟喂，其实你还是早点认罪吧。不然我怕你继续发挥，把全家一起埋了……” “你在瞎说些什么！” “不是么？你以为我跟你闲扯啊？没点证据，我敢拘一个国安？敢这样跟你说话？动动脑子啊喂！” 唐嫣扭头又拿了个文件夹，在手上拍一拍：“看在你为国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们给你提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科长依然不认，但眼神儿却跟着那文件夹转。 “你知道的，我的目标，是找到那个被带走的孩子。在我眼里，也没有什么，会比孩子的安全更重要。” “所以你现在才有这样的机会，来戴罪立功。不然你以为，我是来找你要口供的？” “你想怎么做？” 钟科长的问题，在于他脑补太多。 他觉得唐嫣能把话说的如此硬气，还知道他那么多情况，并且了解他姐和他妈也来了京城……那证据肯定就是板上钉钉了。 毕竟，他扛的住审讯，他姐，他妈可不一定。 到时候如果抓到了人，她们会怎么说，也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以内了。 于是重重的吁出一口气后，钟科长开始动摇：“你能给我什么交换条件？” 唐嫣假模假样的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保住职位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免你个牢狱之灾吧。毕竟不是你动的手嘛。” 审讯室外，几人面面相觑：“刚刚给她的文件夹里，有这玩意儿？” “万一……钟科长真做了这样的事儿，那不是她能决定判罚的吧？” 几人说啥的都有，就是没人怀疑过，唐嫣一开始就在骗人。 钟科长同样没想到，唐嫣会在这样的场合，拿这样的事情出来骗人。 只见他低头想了想，终于招供：“有天晚上，我们完成任务回来，大家就一起喝了点酒……正好我妈他们打电话过来，说些家里的事儿……我一个没忍住，就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委屈。” “我真的很委屈啊！你能理解吗？” “是，我承认娶张晓薇的时候，我是有点目的不纯。但婚后我该承担的责任，都承担了！是他们骗我！他们家明明都败落了，却还要骗我……” 唐嫣之前猜的那些，基本都是真的。 唯一的区别是，钟科长其实还是挺喜欢他的小女儿的，所以对女儿也姓张这事儿，他过不去自己这关！ 可张家同样振振有词。 他们早就告知过他，儿子不是他的。所以按最早的协议来说，他们俩的孩子姓张，这是白纸黑字写下的内容。 另一方面，张晓薇也劝他，说大家都知道，他会让一个孩子姓张……如果儿子姓张，女儿反而随了他姓，这对外说不过去…… 再加上，张晓薇还承诺，以后再给他生个儿子等等…… 反正这些没有一项是符合钟科长预期的，所以在听到家人的问候时，钟科长借着酒劲儿爆发了，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 钟科长的妈，又怎么会容忍，自家一向视之为骄傲的儿子，被人这样欺辱？ 于是带着大女儿，直接杀到了京城，想给儿子讨个公道！ 但对此，钟科长有别的算计。 真去闹一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一是他会从此沦为笑柄，二是真闹到离婚，他更是一无所有，一朝回到解放前。 所以不能闹，要智取！ 唐嫣没好气儿的怼了一句：“你所谓的智取，就是把大儿子杀了，房子烧了，再把女儿带走？” 钟科长疯狂摇头：“那孩子喊我好几年的爸爸，我怎么会对他下手……我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儿……反正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你女儿现在在哪？” 第701章 实力不详 唐嫣问出重点。 可钟科长在国家部门服务那么久，也不是那么轻易招供的。 他犹疑的提出交换条件：“我妈他们可能参与了纵火，但我相信，我妈和我姐，都不会动手伤害一个孩子……所以能不能让她们也免了牢狱之灾？” 合着这哥们儿，这会儿还认为，唐嫣刚刚说的那些条件都是真的…… 得知自己没事儿了，就惦记着想帮家人脱罪。 唐嫣无所谓的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自己吧唧跳下来，然后径直走到钟科长身前，跟他对视：“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讲真，唐嫣不是那种严肃的面相……但此时的气氛，外加她整个人的气势都在那摆着，所以威胁起来，看着分外危险。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妈他们，就是普通的无知妇女……她们真的没有恶意的……” “是吗？你觉得，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你这起案子摸清……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你女儿呢？” 说着，她又走回桌前，拿起刚刚的文件夹，从中拎出一页纸：“我这人吧，特别矫情！既然你想跟我谈条件，还用自己女儿的生命安全，来跟我谈条件……那咱们鱼死网破好不好？！” 说着，她双手用力，压根没给钟科长反应的机会，直接撕掉那页纸…… “不谈了。刚刚跟你说的交易作废！人我自己找，找的到，是她运气，是我本事。找不到……” 唐嫣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找不到，那就活该你断子绝孙！”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钟科长目眦欲裂的看着地上散落的纸片……心中全是恼意。但这会儿他也说不清楚，他是更气唐嫣，还是更气自己。 明明自己已经脱罪了不是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为家人求情？！ 现在可好，一个搞不好，他们要在牢里团聚了！ “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我刚刚不是要跟你谈条件，而是我女儿被我妈她们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地点！” “但你相信我，我可以马上联系上她们……” 唐嫣摆手：“你乐意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外面谁在，来个人接手。我懒得跟他废话。” 这绝不是唐嫣管杀不管埋。 而是机关单位里的各种报告，各种收尾工作……只要你做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碰了。 再说了，她又不是国安的人，甚至现在也不是刑总的人……把案子破到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了吧？ 难不成你指望她去写结案报告？ 再说那个失踪的小姑娘…… 唐嫣对现场的情况，做出过行为分析。她并不认为，那个五岁多的孩子，是被人故意杀害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意外，肯定要把人抓到以后，才能了解。但如果他们没有杀害那个男孩儿，就更不会伤害，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娘。 由此可以推测，小姑娘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而且刑总和国安，也不是吃素的。在有了明确的方向后，找到人几乎没有难度。所以她还掺和啥？麻溜的回训练局啊！ 她现在最惦记的，可是那四年一届，也是她唯一有机会，参与的顶级盛会好么！ ****** 案子已破，这个消息传到几位大领导耳里时，他们是不可置信的。 这不是怀疑唐嫣的本事，而是……那么多人！国家机关！全都动起来的情况下，两天了，没有任何线索，甚至没有摸到方向！ 可唐嫣才接手多久？ 即使从她下飞机的那一刻开始计算，她破掉这个案子，也仅仅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这实在太惊人了！ 国安想抢人的心更盛，部队想挖墙角的决心更坚定……刑总么……他们已经决定打人情牌，把特案组的人全调回来再说！说什么也要把人留在自己这！ 体育局的领导，也在回去后，立刻召见了唐嫣。 想着那些比自己级别高的人，此时想见唐嫣还见不到，他对唐嫣的态度，就更温和了些。 “小唐同志，首先恭喜你，这次在国外获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混双积分也刷到了。” “但我现在也想很郑重的，征求你的意见。你是真的要打混双么？我看过你上次打女单的录像。而且你女单的积分也是足够的……” 这会儿唐嫣已经回家睡了一觉，精神满满。 人睡的好了，案子又破了，自然没那么暴躁。领导问起，她也能乖乖巧巧的回答……即使同样的问题，她答过八百遍了。 “是的。我想您看的那场录像，应该是我对阵小日子的那场……我很了解我自己，实力不详，遇日则强。但我没法保证，上了奥运赛场后，我每一场都对上小日子，对不对？” “所以我选混双。” “行，那我明白了。你们准备一下吧，这周我们就内部打一场选拔赛。” 有领导的这句话，唐嫣的心也就落回去了。 虽然不敢说，内部选拔赛，他们就一定能赢。但如果是实力不济，那最终上不了赛场，她也无怨无悔。 只要不是因为别人对他们的一些偏见，直接剥夺了他们竞争的权利就行。 连着两天，唐嫣连训练局的大门都没出过。 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的路上。肖致也拼了命，每天几乎是累瘫在球场，才会放过自己。 周教练对他们的行为，非常欣慰，但又有点心疼：“你们已经很好了，不用练的这么狠，适当休息也是必要的。” 唐嫣和肖致压根不听：“我们有分寸。” “有个屁的分寸！你们要是把自己练伤了怎么办？！去去去，比赛前给你们放一天假！能出去溜达就出去溜达一下，出不去，就在宿舍给我睡一天！反正不许再来训练场！” 周教练终于硬气了一次，把这俩训练狂魔，直接赶出了训练场。 唐嫣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说肖致训练量太大，她还能理解，她算个啥呢？ 前几天她甚至还窝在刑总破案……怎么就平白摊上了一个，训练狂魔的名头？ 第702章 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她自己不觉得，外人看却不是这么回事儿。 她是去了刑总两天不假，但她只要人在训练局，那训练起来，就是不要命的训法。 比如正常人，练两个小时的器械，总会休息一下，或者今天的运动量达标了就好。 可她不是。 她属于那种，练两个小时器械，然后换个场地直接开始练步伐……再练俩小时以后，又换成技术训练。 就是那种不停歇的练…… 一方面让旁人觉得，这人的体力，简直跟无底洞似的，无穷无尽。另一方面，她的专注，执着，又会让人觉得害怕。 所以即使唐嫣，常常去各个部门帮忙，或者做些自己的琐事儿，他们依然觉得唐嫣，属于训练狂魔那一挂的，也认可她在羽球方面的付出。 ******* 放假应该做点啥呢？ 唐嫣也很想在家里躺，但个性决定命运。她就不是那种躺的住的人！ 所以蒜鸟蒜鸟，她还是继续忙她的吧。 颜哲的公司，已经交接完毕。随着电脑大神姜兆阳，重新接手公司的防火墙业务，他们在发展上，也没了什么隐患。 防毒软件公司，也进展的非常不错。 他们直接从科技公司里，选了一些有基础的人出来，然后进行培训，最后直接给姜兆阳组织了一个团队，成立了公司。 这个公司，唐嫣就完全没参与。但因为之前嘴快，说了那么一句战略合作…… 所以据她所知，现在软件公司，有科技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而科技公司，占软件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怎么不算一种战略合作呢？ 当然，如果科技公司的股份，不在她名下，那就更好了。 唐嫣抓起电话，又开始骚扰颜哲：“哥，你这边的事儿，我都处理好了，你安排的人，为什么只负责管理，却不收股份呢？” 电话那头的颜哲，有点懒洋洋的：“我听说，你还投资了一家科技公司？既然那么闲，为什么不能把我这边的公司也兼管一下？” “你从哪听说的……” 唐嫣有点讪讪的，但还是麻溜解释：“当初那个科技公司，我就是单纯投了点钱……要不是他们发展的不错，主动给我分红，我都快忘了这家公司的存在了……” “而且啊，现在那家公司的股份，我也全给我爸了……不信你去查嘛！” 是滴，现在唐嫣跟两家科技公司有关。 一家是颜哲创办的这家。她一开始只以为，自己是空降过去，收拾点麻烦的。谁知道最后股份转来转去，全到她手里了呢？ 当然，她早就跟颜哲说过，让他把股份转回去……但颜哲不同意。 他认为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再加上唐嫣做的很好，他给自家妹子一点保障，也是应该的。 至于唐嫣抱怨的，没时间管……他这不是派人过去管理了么？真要什么事儿，都得亲自出马，那他们这些人，还活不活了？ 站在唐嫣的立场上，这事儿也很不好处理。 她自己投资的那家科技公司，说转股份给唐三和，直接就转了。但眼下这家公司，是颜哲的，她总不能也扔给老爸吧？ 左思右想之下，唐嫣准备部分坦白。毕竟以颜哲的精明劲儿，有些东西藏着掖着，可能会被他察觉到更多。 “哥，我明白你的好意。你想对我们好，想给我一个保障……但，不行。” 唐嫣直接把话挑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照顾我的家人么？也不是让他们怎样，就是，就是让他们不被人欺负就好。” 虽然唐嫣自己也不觉得，就她的家人，还会有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力反抗的时候。但有些事情，未雨绸缪总不是错。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在了？” 电话那头的颜哲，猛的坐直身子，神色正经了许多。 “字面上的意思。” 唐嫣没法说系统，也没法说空间，但有些事情，是可以拐个弯儿，表达自己的意思的。 “哥，有些事儿，以前我不想说出来让大家烦心……所以都是自己在承受。” 这话说的有点不要脸，所以唐嫣后面就开始说一些，自己真实的感受。 “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也许在你们看来，我的人生不算失败，我也比同龄人，做出了更多的成绩。但……我没有求生意志，你懂么……” “我看着喜欢冒险，喜欢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事情中……实际上也是一种破罐破摔的行为……” “当然，从理智上来说，我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我挣扎不开，躲不掉。” “所以我不知道，哪天就会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对不起哥，是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是的，颜哲对唐嫣一直有期待，这点唐嫣早就知道。 也许是期待，她成为更加惊才绝艳的人物，也许是期待，自己有个完美的妹妹。无论哪点，颜哲这些年对她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可这些，注定没有结果。唐嫣道歉也是理所当然。 “唐嫣，你不要做傻事儿，我立刻回来找你！” 颜哲这会儿已经不是坐着的了。他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内线电话上，准备让秘书订回国的机票。 唐嫣阻止他的行为：“哥，我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回来也解决不了什么。” “记得么？我才是有心理学学位的人啊。” 唐嫣笑着安抚一句，然后才说道：“而且你回来，也帮不了我什么。明天我就要打队内选拔赛。如果能赢，就要封闭式集训……怕是你回来都见不到我人的那种。”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颜哲同样了解唐嫣，他很明白，唐嫣在某些事情上，不会瞎说。所以此刻他的心情，像是被油泼了似的，很难平复。 “首先，把公司的股份转回去。” 唐嫣笑着解释：“我可不想有一天，我人没了，你们还要为这些遗产扯皮，更不想这些东西，落在某些我不喜欢的人手里。” 第703章 信念 这句话是假的。 以唐嫣的性子，她就是把财产全捐掉，也不会有她不喜欢的人，能拿到她的遗产。 但话总要这样说，才能让颜哲，收回公司的股份。 “好。还有呢？” “还有……哥，你相信人死后，会去另一个世界么？” 唐嫣笑着闲聊：“我不是指天堂或者地狱，而是真实的另一个世界，让你换一个身份，继续生存。” “什么意思？” 颜哲觉得自己要炸了。 唐嫣这没头没脑的话，听着好像很无厘头，但再想想她的奇异之处，以及她的人品，又不得不加以重视。 “就是一种感觉吧……我觉得自己死不了，甚至还得去别的时空历练。” “刚刚你不是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我么？” 唐嫣直接提出请求：“有些东西国内不好买，你帮我买点，然后找个仓库存放起来。我想，如果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像我说的那样……那我会把东西全都带走。说不准啥时候就用上了，对不对？” 人有的时候，需要的只是一种信念。 唐嫣说的这些，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点。但如果她‘离开’之前，库房里的东西全都没了，那对她的亲戚朋友来说，可能还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存东西没问题……但你需要医生。” 唐嫣又笑：“你觉得谁能治疗我？” “行了，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亲哥对待，才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收集物资的钱，我也会尽快转给你。别推，你懂的，钱现在对我来说，真的也没什么意义。” 唐嫣说完就想挂电话，结果被颜哲阻止：“你想过，怎么跟彭继同说么？” “没想过。彭哥年纪太小，我不忍心他太早的知道，什么叫生离死别。” 唐嫣对颜哲说话，真是直接很多：“论财产，我所有财产加一块，都顶不上彭家数代人才建立的根基。所以留遗产给彭哥啥的，我真没想过。” “论感情……如果我人已经不在了，那他经常想起我，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我不敢说，也不能说。哥，你懂么？” 唐嫣到这会儿，还在用她的‘技巧’。 比如说，平时喊的是颜哥，这会儿倒是一口一个哥……把关系拉近的同时，也解决了很多不能明言的隐患。 “我明白了。如果，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照顾好他。” 俩人聊的话题，有些沉重。但好歹唐嫣是把事情处理完了。 至于剩下些琐碎，她相信颜哲会想办法处理。 “丫头！你电话打完没？不是说好今天要出去的么？” 姥爷在外面等的不耐烦，干脆敲起了唐嫣的房门。 没错，唐嫣今天并没打算一直在家打电话，而是约了姥爷出去逛逛。 原本他们是要一起过年的。但为了沙漠的任务，也为了挣混双积分，唐嫣一出去，就是两三个月……当然也就错过了团聚的日子。 好在，家人们都很能理解，唐嫣的身不由己。 所以大家各忙各的，倒是没让节日过的，像想象中那般凄惨。 比如，路玲作为亲闺女，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就认认真真回家，陪姥爷过了年。 又比如，唐三和竟然参加了春晚，还因为歌曲，再次爆红……在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就别提什么孤独冷清了！ 就连唐嫣，每天忙着训练比赛，也在过年的前一天，特意飞回来，陪了姥爷几小时，然后又飞了回去…… 说远了。 唐嫣即将比赛，封闭式集训，现在当然要多陪陪姥爷。 而今天，也是她自己答应的，要陪姥爷去河边钓鱼。 ***** 第二天，唐嫣一大早就返回训练局，开始做她的热身运动。 肖致也来的很早，见到唐嫣，就主动跟她站到了同一个区块。 “有信心么？” 这话虽然是肖致问的，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内心的紧张和不确定，占了主位。 “记得周教练给我们的统计数据么？” 在这样的时刻，唐嫣说什么都没用，不如拿数据出来说事儿。 “我们和xx，xxx他们对上，超过六次。我说的不是平时练球，也不是海省那会儿……而是正儿八经的大赛，对不对？” “我们无一败绩！今天也会是一样的结果。你信么？” 唐嫣笃定的语气，给了肖致信心。他们也终于踏上奥运征程的第一步。 是的，在心理稳定的情况下，唐嫣他们就是目前最顶尖的那一波混双选手！ 所以没有意外的，他们大比分获胜，得到了出征奥运的机会。 看着肖致瘫软着躺在球场上，用力的握着球拍，宣泄这一刻的压力，唐嫣也突然放松了些。 多好……有目标的人生，无论目标是什么，都是件好事儿啊！ 得到了参赛名额，下一步就是要封闭训练了。毕竟奥运会已经不远，他们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 但之前唐嫣答应卧底的案件，还没开始做…… 所以唐嫣在飞去海省之前，直接请了一天假，先回到刑总，看看事态发展如何。 这次倒是全员都在。 “哟，今天怎么那么整齐？” 唐嫣看着几人，满眼都是诧异。 “恭喜啊，听说你资格赛赢了。” “消息很灵通嘛！”事情进展的顺利，唐嫣当然也有了笑模样。 “你今天回来是？” 特案组的人，全被上级领导召唤回来，为的就是打人情牌，将唐嫣留在刑总。 可他们同样知道，唐嫣对上奥运这事儿，有多么执着。所以领导命令是下了，可他们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点，来跟唐嫣说些什么，只想让她专心完成自己的梦想。 “上次那个案子……不是还想让我去卧底？” 唐嫣觉得这几个人奇奇怪怪的，明明任务是他们发的，结果现在来问自己，过来干啥的…… “你不是要集训？怎么卧底？” 宫老他们也一脸茫然。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唐嫣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她要去集训啊！谁家好人卧底是卧一天的？ 第704章 绑匪 “我就是想着，先回来吧手续办了。等奥运打完再去嘛！” “别，你以为现在的信息技术，还是几十年前？” “什么意思？” 宫老笑呵呵：“等你奥运夺冠，全国得多少人知道你的名字？认识你的脸？再去那样的大学报道……你是真不怕舆论把那所学校淹了啊！” “好像也是。” 唐嫣低头想想，并没想出解决方法。 毕竟她要去集训是真的，没时间也是真的。 “放心吧。人已经送审了。她这样的案子，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审不下来。你先做你的事儿就好。” 说这个，唐嫣倒是理解的。 举个例子，很多人以为，案子破了，法院那边很快就能判。罪犯也会很快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事实是不一样的。 有的案子很清晰，但送审以后，还要走很多的程序，进行审核，最后才会宣判……另外，还有上诉什么的，所以真要判一个案子下来，那兜兜转转的时间，是很长的。 而像之前那起，同宿舍女生，七人死亡，一人被捕的案件，就更麻烦了。 警方没有得到嫌疑人的口供，宿舍里虽然很多物证上，都有嫌疑人的指纹……但这个都不用律师，谁都能给你找点合适的理由出来。 所以人是被关着的，但什么时候能判，怎么判，其实现在还是未知数。 “那行，那我就先放一边了。你们可别说我答应了，却不做事儿啊！” 唐嫣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准备离开。 但因为案子，她又联想到了亲爹……当时她还想蹭亲爹的表演老师来着…… 也不知道几个月都过去了，他们那连续剧拍完没。 想到就做，毕竟自己马上又要离开，跟家人交代一声，也是有必要的。 电话接通，结果里面传来的，却并不是唐三和的声音。 “安静点！闭嘴！老实点！” 各种吼声交杂着，唐嫣没说话，却惊讶的抬抬眉毛。 “怎么了？” 见唐嫣神色不对，还在特案组办公室的几人，就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儿。”唐嫣抬抬手，更仔细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其实这要是普通人，听到这样的对话，早就慌了，甚至开始准备报警了。 但……唐三和现在的身份，是演员啊！ 他拍的好像还是什么刑侦剧…… 唐嫣生怕这是片场的什么声音，搞出来的误会。 但很快，她就知道，这不是误会了。 “这人是你的谁？通知她来交赎金！” 唐三和的声音有点虚弱，但依然硬气的想保护自家闺女：“不是我的什么人。你联系公司来交赎金就好。” 就蹲在他身边的周编剧，却突然恶胆丛生：“那是他女儿！让他女儿来送赎金，是最安全的！公司不好说，但他女儿肯定不会冒险去报警！” “说的也对。” 绑匪对这个提议，还是很赞同的。看到唐三和睚眦欲裂，他们更觉得，这是一个稳妥的主意。 于是，唐嫣在电话中，听到一个沙哑的男声：“你是唐三和的女儿？” 唐嫣换上乖巧的夹子音：“对呀。你谁啊？为什么拿着我爸的手机？” “你爸在我手里！不想他死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准备一百万……” 话还没说完呢，被唐嫣打断了：“你想钱想疯了么？拿着我爸的手机，就敢张口胡说？我爸身边有助理，有公司的人……甚至拍戏都有一群人围着……你现在告诉我，他被绑架了？” “哥们儿，想敲诈也得有逻辑！你这样说，觉得我会信么？” 唐嫣挑衅的态度，果然激起绑匪的戾气。他抓起蹲在地上的唐三和，猛的给他肚子一拳。 唐三和还想硬挺着，不让闺女担心。但身体本能，有时候是没法控制的。 听到他的痛呼声，唐嫣才算相信了这事儿的真实性。 只见她纹风不动，声音却慌乱异常：“你，你们别伤害我爸！不就是一百万么？！我给！也不用明天！你们人在哪里？我立刻取钱去找你们！” 唐嫣年纪本来就小，再加上她故意控制声线……听着真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听说亲爹被绑，就乱了分寸。 “你现在就能拿出一百万？！” 对方根本不信。他们甚至怀疑，唐嫣就是在糊弄他们的。 唐嫣明白他们的顾虑，很快打消他们的怀疑：“我爸之前说要送我出国读书，特意准备了钱在我这……” “而且我一个人去送钱，你们怕什么？怕我报警么？我不会拿我爸的生命安全来赌的好么！再说了，我刚得到我消息，怎么报警？哪来的时间报警！” 讲真，唐嫣要不是现在就在刑总站着，特案组的几人，都能信了她的逻辑。 “那你什么时候能取到钱？” 唐嫣装作边思考，边计算的模样回答：“我家离银行不远。只取二十万的话，应该立刻能取到。我家还有三十一万的现金，再加上我的零花钱，也有两万多……” “少啰嗦！我要的是一百万！” 唐嫣‘慌乱’的赶紧解释：“银行没有预约，我根本不能一下子取出一百万啊！家里只有这些现金，要不你们多等几天，我一点点的从银行取，再给你们送去？” 绑匪压低声音，好像相互间讨论了什么。 没几秒后，对方回话：“你先把钱送来，记住，自己来！但凡你敢报警，我们就撕票！” “行，但你们不能伤害我爸！不然，不然……求求你们了。” 如果听声音，唐嫣就是一个乱的没了章法，只知道哭的小姑娘。 但实际上的她，面色淡然，甚至已经抓了只粉笔在手里，对着特案组的黑板，写着什么。 “我，我得去哪找你们？” “你先去取钱！晚点我们会通知你！” 对方挂掉电话，唐嫣又寥寥几笔，写完了黑板上的内容。 “蒋哥，麻烦你找人，帮我查一下基础资料。” 唐嫣指指黑板：“我爸年前接了个电视剧的拍摄。刚刚我听到了他们编剧的声音，所以这些人，应该是在一起的。” 第705章 交赎金 特案组几乎是立刻动了起来。 而他们一动，刑总的各个刑侦支队，也跟着动…… 就在绑匪认为，他们做的悄声无息，安全无比时，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个什么玩意儿…… 傍晚时分，唐嫣再度接到电话：“带着钱，打一辆出租车，上车以后我们会告诉你去哪！” 绑匪觉得自己做的挺专业，只是说了一句而已，立刻挂掉了电话。 唐嫣无语的翻个白眼儿，抓着装钱的旅行袋，就准备出刑总。 毛令琪此时接到通知，也赶了过来。见唐嫣真要孤身上路，心里全是担忧：“要不我跟你也一起去吧。反正我们俩女的，对方警戒心也不会太大。” 正常情况下，这个操作是可行的。 但对唐嫣来说，必要性不大。 她无奈的说道：“姐，我亲姐……我后面跟着三组特警队的人呢……你还怕我受伤？” “那没跟你一起进去，我也会担心。” 别说毛令琪不放心，各级领导也没有放心的。 这唐嫣可是个宝贝疙瘩，要为这样的事情去冒险，谁能放心？ 甚至已经有人提出，让毛令琪冒充唐嫣，去进行交接…… “放心，我从来也不是软柿子。如果练了那么多年，遇到事情我还往后躲……那我付出的辛苦算什么？算我无聊么？” 唐嫣对这事儿，没有旁人那么多的紧张感。 也许，大概，可能，是她穿来以后，遇到的各种绑架案太多，人已经麻了。 也有可能是，她对自己足够自信。 反正对于这次的案子，她的心态相当平稳。 “好吧，记住遇到事情，千万不要自己往上冲，我们都在你身后。” 到了刑总门口，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那里。身后不远处，还有几辆车，准备随时跟随。 唐嫣拉开车门，坐到了后面的乘客位。再往前面一看，好么……又是熟人。 “蒙毅，辛苦你了。” 蒙毅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久不见。” “对啊。我这回来就是忙忙忙，还真没时间跟你们聚聚。” 唐嫣闲扯了一句，然后说道：“要不你们换个人来开车？” “怎么了？” 唐嫣无语的看看他那壮硕的身材：“且不说，谁家司机有你这么壮，就说你这身气势……也不像啊！” 蒙毅服从安排。 人家就是这点好，即使他也想守护在唐嫣身边，但只要唐嫣提出想法，他就服从！ 最后选了个刑警来开车，他们总算上了路。 电话没多久又响了。 对方问唐嫣位置，唐嫣假装问了问前面的‘司机’，然后报出了目前的地址。 “你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对方不满的埋怨着。 唐嫣此时就是个单蠢的小姑娘：“你说上了车联系我！我立刻就打车出来了！谁知道你们这么久才来电话呀！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小姑娘在这种时刻，还能这么‘骄横跋扈’…… 谁家好人连绑匪都骂啊！ “算了，你现在去xxx地。”对方为的是求财，现在跟唐嫣硬刚没意义，所以还是很快报出了地点。 都不用唐嫣跟后面车辆汇报，几乎是这边绑匪报完地址，其他人就已经得到消息。 一部分人开始往绑匪说的地点跑，另一部分则继续跟着唐嫣。 出租车又开了十来分钟以后，电话又来了：“你告诉司机，现在把目的地换成xx学校。” “哪？” 唐嫣绝对是最不配合的受害者家属。 一是她真没听过这个地方，二是现在导航技术，约等于没有。你冷不丁的报个学校名出来，我立刻能找到，那才是见鬼。 “就是靠近xx路，然后往南走……” 绑匪似乎也没想到，唐嫣坐着出租车，还能找不到地方。便耐着心思，给唐嫣说了一下具体地址。 谁料，唐嫣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猜，你们还会让我再换地点吧？别闹了，我现在就想见到我爸……而且我一个女孩子，都敢孤身赴约……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怕我报警么？” 对方被唐嫣说的一愣，然后那边又商量了什么，才回应道：“你让出租车现在去xx路。” 唐嫣装模作样的跟前方的司机说了声，然后对方故意粗声粗气的回应唐嫣：“小姑娘，那边不是大杂院，就是农田，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的！而且我车也开不进去！”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这段对话：“你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你自己走进来！” “喂！你知道这堆，有多重么？！你让我自己提？” 唐嫣像极了那种，不分轻重缓急，又娇气任性的小女孩儿。好在她‘还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话到嘴边，憋回去一半。 对方这会儿防备心更低，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凶狠：“你可以选择不拿！但你这个大明星爸爸，会不会立刻断手断脚，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行行行，我拿行了吧！远不远啊？我要走多久？” 唐嫣嘴里叨叨咕咕，全是抱怨。手上却已经翻着地图，开始勾画有可能的地点。 “到时候会给你电话！” 对方倒也没那么傻，说完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出租车继续往那个地点行驶，唐嫣则在某一页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随即，她拿起另一台手机，通知后面的特案组：“我估计他们绑的人不少。不是只有我爸一个，甚至不是几个人……” “能短时间内控制他们，并且进行藏匿……符合这个条件的位置太少了。麻烦你们派一组人，去xx地进行布控。我怀疑他们刚刚给的，依然是烟雾弹。” 没错，那人给出的地址，是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区域。 在这样的地方，想藏匿一两个人，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但如果绑匪绑架的，不止一人呢？ 在这样的地方，那就太明显了。 所以唐嫣判断，他们刚刚给的地址，依然是烟雾弹…… “有把握么？”电话里，宫老的声音传来。隐隐约约的，唐嫣还能听到那边一堆的人声…… “没有，纯猜测。” 第706章 拖延 留给警方的时间太少了。即使唐嫣接到电话以后，就立刻撒出人去调查，现在得到的资料，也并不足以进行精准的判断。 但在我们华国，最大的好处，就是人多！ 整个刑总数个部门，就算唐嫣他们属于临时抓派，也不会到没人可用的地步。 所以猜呗，猜错了也就是白跑一趟，不至于影响大局。 快要抵达xx地时，电话又来了。 “你到哪了？” “xx路，师傅还要多久啊？” 唐嫣和司机一唱一和，表达了距离他们抵达，还有五分钟左右。 “你在师傅在xx路左拐，到xxx街……” 一通折腾后，唐嫣终于在xxx地下了车。 看着眼前那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废旧厂房，唐嫣都想给绑匪竖个大拇指。 真特么不容易，在京城还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位置！ 当然，这里早有警方进行布控。甚至可以说，唐嫣现在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警方的监视之下。 高处，甚至还有狙击手就位……但凡唐嫣遇到危险，他们可以不等命令，直接将对方击毙那种！ 唐嫣双手拎着旅行袋，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点点的往厂房内走。 对方似乎也等烦了，观察半天，看到确实只有唐嫣一人之后，就迎了出来：“你是唐嫣？” “对呀！” 唐嫣把旅行包往身后藏了藏：“我要先见到我爸，才能把钱给你！” 对方轻蔑一笑，似乎在笑唐嫣愚蠢：“那你跟我进来吧。要我帮你提么？” “你是不是当我傻！万一你拎着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唐嫣骄纵的瞪他一眼，然后继续‘艰难的’拎着行李袋前行。 **** 绑匪们占据的，是一间靠里面的厂房。 以前这里是做什么的，唐嫣看不出来，毕竟机器什么的，早就被拆除掉了，只有巨大的风扇，还悬挂在房顶。 玻璃也被破坏了许多，再加上茂盛的杂草，真是看着有点瘆人。 “喂，喂，你们把我爸藏哪了……就这破地方，我爸可咋住啊！” 唐嫣的碎碎念，让绑匪心烦。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刷的一声在唐嫣面前展开：“闭嘴！你再说，我先要了你的命！” 唐嫣怕怕的往后躲了躲，然后才问道：“还有多远啊？他们人呢？” “闭嘴！” 绑匪把匕首在唐嫣眼前晃了晃，然后才继续带路。 好在，真的距离不远了。 绑匪带着唐嫣，从空荡，破烂的厂房穿过去，然后就进了一个有点像粮仓的地方。 这里四面环绕着墙体，连个窗户都没有，外面的狙击手，算是废了。 而唐嫣，也终于在此刻，看到了自家老爹。 “爸，你怎么样？！” 见到闺女冒着危险前来，唐三和心里既有感动，又有生气。 “你一个小姑娘……谁让你掺和这些事儿的？！” 唐嫣不客气的往他身边一指：“不是你这什么编剧，非让我来送钱的么？” “你！算了，你来都来了……” 唐三和是知道，自家闺女和警方有所合作的。 他暗自祈祷，自家闺女能更精明些，知道接了电话，就报警处理。但又害怕，闺女因为担心他的安全，独自行动…… 反正当家长的那颗心啊……即使知道女儿不一般，还是会担心。 “爸，你还好么？” 唐嫣往唐三和的方向冲。她以为绑匪会拦着她，结果站在边上的几人，动都没动一下…… 再看他们脸上，连个遮蔽物都没有，唐嫣心中也开始了然。 这些人，压根就没打算放他们离开。 “我没事儿，没事儿。你怎么样？他们让你一个人来，你还真一个人来啊？！” 唐三和最开始以为，唐嫣他们找到自己，就会有一大波人持枪冲进来，直接把这些坏人给抓了。 可唐嫣到这儿这么久，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越来越慌。 当绑匪打开唐嫣随身的旅行袋，里面露出一沓沓百元大钞之后，这群人更加低落。 完了，看来唐嫣真是关心则乱，只想交钱赎人了。 “钱给你们了，人我要带走。” 唐嫣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没冲进来，只能靠自己应付。 “走？想什么呢？！” “小丫头细皮嫩肉，倒是也可以玩玩。” 唐嫣眼波流转，并没有受辱发飙的表现：“玩玩？可以啊，我这人最喜欢玩了呢！” 这货不讲武德，话还没落音儿呢，整个人就飞起一脚，直接踹向那人的面门。 然后回手一抄，又抢了把对方的猎枪…… “来，谈谈条件吧。” 唐嫣没跟刚刚那人对话，而是看向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老头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我敢一个人来，就有足够的底气……要么今天你把我弄死在这，要么……咱们不死不休！” 唐嫣并不激昂的音调儿，引得受害者群体这边，一阵哄然。 “老许！你是绑匪！” “不可能吧！难道你之前替我挨的那一脚，也是装的？！” 如唐嫣所料，这次绑匪绑架的人数并不少。他们几乎是在拍戏的时候，整个剧组被人劫持了。 这个被他们叫做老许的人，就是剧组工作人员之一。 在绑匪对他们踢踢打打的时候，他甚至还替某些明星，挡了些许伤害……所以现在要不是唐嫣挑明，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老许认为他们都是必死的人，所以此时也不再隐藏，直接从人群中起身。 “因为所有绑匪，都在看你眼色啊。虽然不明显，但人的行为，是有一定的趋向性的。” “说这个你应该不懂，毕竟你的水平，只有那么一丢丢嘛！” 唐嫣伸出小拇指，嚣张的比划了一下。 “呵，牙尖嘴利！希望你到地下，还能这么乐观！” 老许微微摆手，几个绑匪就已经冲着唐嫣的方向，逼近过来。 而唐嫣这会儿，也打算破罐子破摔……先打再说！ 毕竟她都拖延那么久了，警方还没攻进来……那可就不是她要自己逞英雄了好么！ 第707章 我没报警 唐嫣本身就是职业运动员，又在特警队培训过，身体条件可谓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所以即使有几个壮汉围攻，她还是左闪右避，直接跳到了那个老许附近。 然后一个翻腾……几乎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她已经将木仓，架到了老许头上。 诡异的是，此时她手里的，可不是绑匪的猎枪，而是一把正儿八经的警用枪械。 “你猜，你这些手下，会不会听你的？他们会不会觉得，如果借我的手，直接把你干掉，可能是一种更好的可能？” 面对这样的环境，唐嫣没有歇斯底里。但那温温柔柔的话，在老许耳边响起时，他只有一个感受：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好吧，这会儿他都不觉得，唐嫣还是个小姑娘了。 “没必要，没必要。你不就是想救唐三和么。你钱也给了，我们也是说话算话的人……你先把木仓放下……” 唐嫣笑嘻嘻，丝毫不觉得，自己跟绑匪的对话，好似掉了个个。 “我不信你，怎么办呢？要不咱们一块死吧……下去也不孤单，对不对？” 老许都要崩溃了。 这特么的，绑架绑出个神经病来，他要找谁说理？！ “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有本事，死在这多不值得……”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听着外面传来的喇叭声，唐嫣毫无形象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特么的，谁培训的？ 难道是跟自己有仇，想趁机把自己也灭了？ 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然后唐嫣开始倒打一耙：“你们绑匪现在都开始报警了？” “啊？不是你报的警？” 对方也懵逼，毕竟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唐嫣直接晃晃手里的木仓：“我报警抓自己么？” 啊，好像也对……他们现在这架势，还真说不好谁更像匪徒。 “那，怎么办？” 老许忽然开口：“放心，他们进不来的。” “什么意思？” 唐嫣又把木仓口，压重了几分。 “我在仓库附近，埋满的炸药！只要他们敢冲进来，我就能送所有人上天！” 说完，老许又看向唐嫣：“放开我，我给你一条生路如何？” 唐嫣丝毫不为所动：“你是不是老年痴呆？刚刚好像是我提议，大家一块死的吧？有炸药更好，咱们死的更爽利！” “疯子！” 老许都无奈了。 年轻的时候，他在矿山干了很多年，专门负责炸山。后来年纪大了，家里儿子又要钱娶媳妇儿，他这才辗转到了京市，给剧组做道具…… 虽然工资，比起以前是好多了。但看着那些所谓明星，摆摆动作，说两句台词，就能大把大把的捞钞票……他还是开始不平衡。 正好，以前矿山上的一些工友找到他，希望能介绍点发财的路子…… 老许想着，自己看过那么多警匪剧，了解那么多‘知识’，捞笔大的，不就从此可以退休享福么？ 于是这货以剧组的名义，进了大批火药，还找到合适的机会，给这群人全下了迷药，直接一锅端了…… 本来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谁知道唐三和这个大明星，会有这样一个，疯批一样的闺女呢？ 现在虽说被警察包围了，想捞大笔钱财，已经不太可能。但老许还是真的挺稀罕，他这条老命的！ “你想怎样？” 唐嫣无所谓的四处看看，然后瘪嘴：“不好玩儿……” “什么？” 老许不懂唐嫣的意思，其实所有人也都不懂。但随即，他们就看到了仿佛电影里的一幕。 一个个身穿黑色装备的特警，从天而降！ 他们的动作快准狠！几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绑匪已经被全部制伏！ “那个，那个不是绑匪，是我女儿，你们不要伤害她！” 唐嫣毕竟还举着木仓，架在一个老头的脑袋上……唐三和怕搞出误会，顶着压力也要立刻解释。 特警没理他，只是走到唐嫣面前，对她敬礼：“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回去加训……这都什么玩意！换个人来，都死八百遍了！” 唐嫣瞪他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木仓，直接扔给他：“外面怎么个情况？” 特警解释：“外面被围了一圈炸药，还有人拿着引爆器……我们怕造成伤亡，所以前面才没有选择强攻。” “人抓了？” “抓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举着引爆器，还以为自己拿着神器呢……二队直接崩了他的手腕儿……” 特警尽职的交代着情况：“这次的事儿，有点闹大了。” “不是没引爆么？” 唐嫣不解的眨眨眼，没觉得今天这事儿，还能生出什么事端来。 毕竟从她接警到现在，其实也不过才三个小时而已……而且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爆炸，怎么就闹大了呢？ “算了，你自己出去看吧。” 特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等人出去，就能看到了。 此时导演以及一众明星终于获救，也有心思到唐嫣面前表示感谢了。 “小姑娘很厉害啊！谢谢你……不过你真的没报警么？” 唐嫣刚刚那一套，不但唬住了绑匪，还让他们看的云里雾里。 “没啊。” 唐三和听到这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这丫头怎么那么虎！遇到这种事儿，你还不报警！想上天啊！” 唐嫣一脸无辜，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指头，指向自己：“我不报警，因为我就是警好么！” “啊？” “你不是运动员么？” “你是警察？” 所有人都惊到了，看着唐嫣那乖巧软萌的小模样，整个人都有点怀疑人生。 “行了，先出去吧。估计救护车什么的，这会儿也该到了。” 人质都比较安全，倒是那些绑匪，现在能独立行走的，估计没几个。 “走走走。” 大家都没受什么伤，只是有些明星比较娇气，此时见到警察，又开始脚软走不动路，只能靠别人搀扶，才能往仓库外面走。 一群人挤挤挨挨，终于迈出仓库，然后被外面的阵势，又给惊到了！ 第708章 你们是正经单位吧? 这会儿是两千年…… 大批警车，救护车，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们一下，这头上飞的直升机是咋回事儿？ 还有那乌泱泱的军车，随时准备进攻的部队…… 妈呀！他们都重要到这个地步了么？！ 一群人不知道脑补了啥，明明刚遭遇了绑架，此时竟也红光满面。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唐嫣头疼的捏捏鼻梁，然后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自己行动……” 特警组的熟人，此时收了狙击枪，站到唐嫣身侧。见她这副表情，也没忍住打趣她。 “咱们同一批训练出来的，凭什么你们就能出任务，我才出一次，就这种架势？” 唐嫣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她真是那种脆皮，被人重点保护一下也就罢了！可她的武力值也不低啊！这些人难道就不能多给她一点信任么！ “呵，你怕是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熟人摇摇头，然后用嘴往某个方向努了努：“你刚出发没多久，军方就得到了消息……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不是，我办个绑架案，军方为什么能得到消息？” “你的家人出事儿，你单刀入虎穴……你觉得这样的事情，刑总能憋着不上报？这一旦报上去了，知道的人不就多了么？” “行，我服了。” 唐嫣真的服了。 你如果换一种方式劝她，比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什么的，那毛用没有。以她的个性来说，那是该干嘛干嘛。 但直接出动这么大的阵势，就为了保障她的安全…… 大可不必！谢谢！ 唐嫣决定了，后面自己就乖乖的待在集训队，练球！ 什么案子也别想把她薅出来！ 她是职业运动员！运动员！除了打球什么都与她无关！ “小唐同志，你没事儿吧？” 一个肩章异常显眼的老头，走到唐嫣面前，直接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里全是宠溺。 “您是？” 唐嫣是真没见过这位，也不知道他怎么一上来，就对自己亲切成这样。 “你叫我王伯伯就好。这次是我们对你的保护不周，让你受到惊吓了吧？” 唐嫣眨巴眨巴眼，默默的看了眼，那惨不忍睹的绑匪们…… 也不知道谁受的惊吓，更多那么一点。 王伯伯也看到了唐嫣的表情，嘴里的话语，就断了那么一下，好一会儿才重新说道：“刑总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他们比不上我们人民部队……” 话还没说完，就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唐同志，请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们国安会给你一个说法！” “怎么哪都有你们？” 唐嫣深呼吸：“这就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用不着你们出手。” 对方严肃了神色：“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炸药一旦在这个地点爆炸，会对国家安全，带来多大的威胁么？” “我们有权怀疑，是境外份子，为了破坏我们的安定团结……” “打住，这个你们爱查就慢慢查，跟我说不着。” 唐嫣不耐烦的打断他，然后招呼下一波人。 没错，特案组的人，这会儿也赶了过来。 比起那些不熟的，特案组这些人，算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队友了。 所以唐嫣干脆拉过唐三和，给他介绍一下。 “这位是蒋哥……但年龄可能没你大，咱们自己喊自己的。” “这位是宫老，擅长足迹分析。我在特案组那么久，都是承蒙这二位的照顾……” 傅恒不高兴的垫垫脚：“咋的，我没用呗!” 唐嫣赶紧描补：“哪能呢！您这技能，才是出神入化！” 唐嫣捧了一句，然后又给她爹介绍：“这位是傅恒，画技一绝！” 唐三和恭敬的跟每一个人握手，并表示感谢。但他心里的疑惑，也是越来越大：“你们这成员……让人看不懂啊！” “咋了？” 唐嫣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就，特案组诶，这么牛掰的名字，结果成员是看足迹的，画画的，甚至还有你这样一个打球的……” “你们是正经单位吧？” 唐三和真挚的发问，差点让周边人憋笑憋出内伤。 平时特案组都特立独行，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被人说成这样，还没法回嘴。 “行了，你先回去录口供，然后好好休息。我明天要封闭集训，就不陪你了。” 其实唐嫣也得滚回去录口供。 但亲爹无碍，她就不想继续陪着了。毕竟谁也不乐意听唠叨嘛！ “你这孩子……” 唐三和张张嘴，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训她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女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软软糯糯喊他爸爸的奶娃娃。 但看到她如今这样，心里还是一阵阵的伤感，怎么办？ “走了啊！” 唐嫣可不想继续出风头，跟各位领导又招呼了一声，赶紧遁了。 ********** 好在，集训生活还是挺安稳的。 唐嫣和肖致，这次又飞到了海省集训。 他们每天泡在训练馆，不停的训练……该怎么去形容呢…… 就是练到最后，大脑已经不支配肌肉了，就是在机械性的持续挥拍而已。 但就这样，他们还要保证球的质量…… 说起来，周教练都看得有些心酸。 这些孩子，真的付出了太多血与汗，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今天，唐嫣又在球馆内，看到了一个熟人。 “许甜？你怎么来了？” 一开始，唐嫣真没看到她。要不是她举着相机，一直追着自己拍……唐嫣都不会好奇的多看几眼。 许甜从相机后面闪出，露出大大的笑脸：“嫣嫣，恭喜你得到奥运会的参赛资格！我是来给你拍照做记录的。” “记录我？” 唐嫣知道，自己在国外打球时，许甜追了好多场比赛。但她以为那就是工作安排……没想到她还追到了这里？ 她的身份，好像不适合过度曝光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都要踏上奥运会的舞台了，总不能要求别人也给她特殊对待……所以爱拍就拍吧，无所谓了。 第709章 谈话 打球是有趣的，但训练是枯燥的。 也真是唐嫣现在心里有目标，才能一拍一拍这样踏实的练下去。 警方后续的排查内容还有很多，即使唐嫣录完了口供，这会儿也难免追到了海省，让她陈述一些详情。 这玩意儿，最后是要上要法庭，要做证据的。唐嫣即使不耐烦，也得配合别人工作。 好在，他们也理解唐嫣现在的情况，所以都是配合她的时间，还专门让人飞到了海省……这多少让唐嫣的情绪没那么暴躁。 但见到人的时候，唐嫣还是惊了那么一下。 “您是国安的领导？” 一起普通的绑架案而已，也不知道国安总在这里掺和个啥。 “你知道如果炸药真的全部引爆，还在京城这个位置……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么？我们有必要在这件事儿上，查的细一点，更细一点。” “早说过了，都随你们。但……是你们来跟我了解情况……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对我也有所怀疑？” 体制内的事情就是这样，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楚，看行为就好。 比如唐三和这次的绑架案。 要说大，是挺大的。 这部剧的导演，因为在春晚前，就签下了唐三和。所以在他一夜爆火之后，又拉到了不少投资商。 那既然都这样了，为啥不再弄的更好一点呢？ 所以这位导演，大刀阔斧的开始换人……现在剧组的那些明星，虽然唐嫣喊不出名来，但都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波。 那位老许，直接一锅端了剧组……如果爆炸真的发生，那他可谓是凭一己之力，砍了半个娱乐圈…… 还有就是国安这位领导，所说的情况了。 京城和其他地方不同。如果真发生了伤亡这么大的爆炸案，那在国际上的影响，都说不上小…… 可…… 爆炸案不是没发生么！ 用唐嫣的话来说，那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不管对方的计划有多宏大，看结果不行么？ 而且无论她是为了自己亲爹，还是身上的责任与义务……事情是完美的解决掉了，对不对？ 如果国安现在还要来怀疑她一波，那该发火还是要发一下的。 “唐同志，您别误会。我们对你没有任何怀疑……” “真的没有么？” 唐嫣直视他的眼睛，见他没有丝毫闪避，才略略和缓了些。 “那你们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还是那句，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既然要摆出来，作为呈堂证供，唐嫣也无所谓他们追到海省来录口供。 但警方也就算了，国安现在也负责这玩意儿？ “任务是我们主动接的。主要是也想跟你谈谈。” “行，谈吧。你们想谈点什么？” 这会儿唐嫣已经练了一天了，虽然洗过澡，但疲惫是没法冲洗掉的。所以她干脆没正形的瘫在椅子上，一副你说我听着，但答不答应……你猜，的态度。 “唐同志，我们是很认真的来跟你谈话。” “谈啊，我没不让你说话不是？” 唐嫣这副痞子样，让对方先闷了一肚子火。但有些任务压在头上，他该说还得说。 “五十年前，小日子的两名士兵，在华国失踪……” “等会儿！” 唐嫣人都麻了，咋的，她是态度不好，但你也没必要现场跟她讲历史吧？ 虽然这个时空的历史，和前世不尽相同，但她也没有学习一遍的打算。 “我是在跟你说背景。” “行，你说。” 唐嫣烦躁的揉揉耳朵，第一次觉得，差不多就行了，该离开这个时空，就赶紧离开吧。 不然天天这堆事儿，都找到自己头上，那也是相当烦人的。 对方继续说，主要表达的，是一个意思。 他们认为，唐嫣有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有隐藏自己的能力。 不然当初她在沙漠，也没那么容易，躲过对方的全火力覆盖，完完整整的带着战利品回国。 所以这次，他们的人在小日子，发现对方又有研制生化武器的苗头……他们就想让唐嫣走一趟……能带回样品，就带回样品。能把研究所端掉，就把研究所端了…… 唐嫣沉默的听着，然后眨巴眨巴眼，心里有了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等我想想。而且我现在的目标，是奥运会，这个你们理解吧。” “当然，当然。不然大领导也不会，让我特意飞到海省，来跟你谈这么机密的事情。” “行，我会好好想一下的。” 唐嫣得了消息之后，心里确实有了想法。 但事情分先后，她现在的目标，还是先打完比赛。 不过从此之后，她没那么躲避镜头了。非常配合许甜的拍摄不说，还打电话给唐三和，让他把之前那位表演老师，送到了海省。 真的，有钱做什么，都相对方便。 唐嫣人虽然每天还在训练，但该做的事情，也一件没少。 表演老师几乎是见缝插针的教她，正常的女孩子，应该是怎么吃饭，怎么走路，怎么笑…… 唐嫣学习能力棒棒的，表演老师甚感欣慰。唯独一个事儿，她简直无力吐槽。 “唐嫣，你那四肢是刚装上的么？！格斗的时候，一打一个准儿！让你跳个中国舞，你说说那是什么玩意儿？！” 表演老师都被逼出了儿化音…… “你要是这样，我还是再给你找个舞蹈老师来吧！” 唐嫣赶紧摆手拒绝：“我就是想让我的肢体，看起来更弱不禁风，更普通一点，真没有学习舞蹈的想法。” “那你的姿态要柔软啊！硬邦邦的……” 唐嫣让自己，陷入了一种极度繁忙的状态。 看着她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不是训练，就是回宿舍休息，简单至极。 但只有她自己，和身边的人知道，她到底把自己，压榨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当然，为国家做事儿，也是有那么点福利的。 唐嫣不必出训练中心，想要什么，都有人送上…… 但她只是提过一句，想姥爷了……就把姥爷给她打包送过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710章 福利 姥爷自己可不觉得过分。 他有人陪着，护着，送上飞机，又有专人来接……这一切为的，是让他去看自己大孙女…… 这有啥不行的？！ 再说了，他在海省还有一个小院子呢！他早想飞过来钓鱼了好么！ 要不是怕孙女训练时，还得惦记着他，他早过来了！ 这次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也给予了特殊关照。 平时像运动员的家人，是没法进入训练基地的。更别说跟他们住在一起了。 但这次情况特殊。他们不能让唐嫣出去住，她又惦记姥爷，所以干脆在基地内，给姥爷整了个小房间。 他倒也不用每天在基地待着。 等唐嫣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陪她一起吃顿晚饭就好……平时还是扛着鱼竿，钓遍了附近的钓点…… 至于为什么中午不用…… 因为中午唐嫣还有别的学习项目。 除了表演老师那头，国安也派了人过来，见缝插针的教她一些别的技能。 比如，小型机械的应用。 类似于用电动螺丝刀，怎么拆卸机器啊……手持切割机，怎么安全使用啊…… 唐嫣学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学这玩意儿干嘛。 但国安的解释，也是振振有词：“你连这些都不会用……出任务的时候怎么办？直接把人家的器械扛回来么？” 唐嫣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就算空间能藏东西，但万一人家的机械，是直接固定在地上的呢？ 技多不压身，多学点就多学点呗！ 再说了，这年头的小型机械，虽然没有后世的智能，但也挺简单……她几乎是上手操作个两遍，就掌握的七七八八。 另外一件事儿，就是为了保障她的身体健康，国家派了专人过来负责。 经过申请，审查，再考虑到唐嫣的个人意愿，来的人也是她认识的。 “李老，好久不见呀~” 唐嫣经过一段时间的肢体学习，现在蹦蹦跳跳的跑到李老面前，更显出了几分稚气。看着萌动可爱不说，还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憨。 “你这丫头……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已经是要踏上奥运赛场的运动健儿了！” 李老摸着胡子，笑的很开怀。然后就见他身后，又猛的窜出一个身影，直接扑到了唐嫣身上！ 讲真，唐嫣能躲开的。 但对方一露头，她就认出了来人。所以不但没躲，还张开双臂拥抱她。 可谁能想到，这丫头不但抱上了，还哇哇大哭呢！ “别哭，别哭，见到我不是好事儿么？你哭什么。” 唐嫣手忙脚乱的帮人擦眼泪，殊不知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孙媛媛抽抽搭搭，半天才止住了哭声：“我终于做到了。” “做到啥了？” 唐嫣这会儿，还没太弄明白。 “以后我就是你专属的按摩师。你每次训练完，会由我给你做肌肉放松，基础保健……” 唐嫣一脸无语的看着李老：“我现在待遇这么好的么？不但由您给我做私人医生，还有自己的康复师？” 李老瞪她：“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就是我一个小徒弟，我带她来实习的！什么康复师，不要乱说话！” 行，明白，理解，就是有些东西，做得说不得嘛！至少不能摆在明面上就是了。 “其实我们有队医的。不用这么大老远的，把您也给折腾过来。” 唐嫣是真觉得没必要。毕竟她现在的生活极其简单。 虽然每天都在各种训练，但压根不出门啊！像李老这样的国手，在她这耗着，有什么意义？难道还有人能跑训练中心给她下毒？ 李老摆摆手，否定她的观念。 “中医和西医，在理论体系，治疗方式上，都有很大的不同。国家让我来，也是为了提供更多元化的治疗手段……” 唐嫣憋着嘴：“您跟我说话，还要这么官方么？” 李老好笑的戳戳她的额头：“反正你别管了。现在保障你的身体机能，就是我们最大的任务。” “行吧，那您请便……” 恭送走这位大佛，孙媛媛的情绪也缓和多了。 她就挽着唐嫣的一边胳膊，非要腻腻歪歪的跟她靠在一起，顺便说点唐嫣不清楚的事儿。 “嫣嫣，你知道朱玉现在多厉害么？” “啊？” 唐嫣年前，刚回国那会儿，是联系过朱玉一次。但最近忙疯了，倒是不知道她的一些进展。 “你给她投资了不少吧？” 唐嫣眨巴眨巴眼，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也认识朱玉？” “不然呢？她不也是你在省队的队友么？” 孙媛媛毕竟是他们同一个省出来的，也不像唐嫣这样，进了国家队以后，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在有唐嫣这个共同的朋友之后，她和朱玉也机缘巧合的，成了朋友。 “她做啥了？” 唐嫣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问起了现状。 孙媛媛嘟起嘴：“你给她投资以后，她可没像你说的那样，先做个小球馆……” “她直接和省队联合，在咱们省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搞了四个！” “那我给的钱也不够吧。” “听说是政府部门给予了很大力度上的支持。” 听了这个，唐嫣就放心了一多半。 本来钱财这些，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她既然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能在走之前，把这些都安排妥当，也算了了她的一个心愿。 孙媛媛还在继续叭叭：“政虎能不照付她么？听说她招的，不是退役运动员，就是退役军人，还有烈属什么的……” “那就好。” 说完这些，孙媛媛又开始敦促唐嫣进行放松。 她那么辛苦的学习，那么拼命的练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走到唐嫣身边，给她支持，给她助力…… 所以现在别说唐嫣劝她先去休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绝不离开唐嫣半步！ “行行行，你来。” 唐嫣在某方面，真的比较随遇而安。 既然孙媛媛这么坚定，她也没有反驳的必要。 但……今天不单单是老熟人到来，还有一大批装备，也全部送抵海省训练基地。 第711章 开装备 看到那一大堆东西的时候，唐嫣人是懵的。 不是说装备送到么？这一堆看着也不像啊！而且谁家装衣服，是用纸箱的？ 不不不，不是纸箱的问题，而是……这也太多了吧！ 唐嫣围着那堆箱子，走了两遍，然后才耐下心来，开始拆封。 第一批相对正常。 他们要代表国家队，出征奥运会。发的东西是非常多的。 比如入场式穿的衣服，比赛的球服，还有拍子，线，手胶……甚至国旗都有两面。 另外就是些零零散散的纪念品，手袋等等。 这些东西，印了自己名字的，唐嫣就好好的归拢到一边。一些日常用的，她就找个箱子，全倒进去…… 没办法，像拍子这类东西，国家队虽然有配发，但她更习惯用自己的。 拆完这波，下一波是警方送来的装备。 唐嫣虽然没在特警就职，但就她这‘惹祸’的性子，谁敢不把她的装备发到位？ 所以在特派人员的注视下，唐嫣老老实实的签收了一大波用品。 除了特警制服，还有防弹衣，制式胶辊，木仓，子弹…… “不是，警方给我发装备，我是理解的……你们这是咋回事儿？” 看着军方的人等在后面，唐嫣有点破防。 “我们的设备更先进！而且唐同志，你为国家的付出，我们是记得的！” 对方一个敬礼，然后拿出一叠物品签收单，等待唐嫣核验。 “好好好。” 东西都送来了，唐嫣能说啥！验收呗。 但能不能有人告诉她，为啥除了手木仓之外，部队还给她配发了手榴弹，狙击枪，各式子弹…… 这是真要把她往单兵之王方面打造么？！ 内心腹诽了半天，唐嫣总算打发走了军方。但后面排着的人，她就更看不懂了。 “我跟你们国安，现在还没有达成合作意向吧？” 之前唐嫣说是要考虑，但确实没答应过什么。 现在他们也跟着来凑热闹，是几个意思？ 国安的人倒是情绪稳定。听到唐嫣的话，也没什么情绪外露出来：“我们认为，我们的装备，更适合你一些。” 对方掏出的装备，确实有点意思。 唐嫣拿着清单，一一对比过去，倒是非常心动。 比如，做成钢笔的注射器，又比如能藏在鞋底的刀片，皮带造型的软兵器…… “你们这是哪来的灵感？武侠小说还是007？” 对方压根不回答，唐嫣也懒得继续说，只是核验以后，就全收了下来。 弄完这波，总该没了吧？ 并不。 胡招娣和几个助理，非常正式的押着一套女士西装，送了过来。 “姐，姐姐！我打球的！你告诉我，什么场合，我才能穿上这玩意儿？！” 唐嫣头都要炸了…… 胡招娣非常正式，没有以前那种见到唐嫣，就宠溺欢喜的模样：“唐小姐，这是外交部委托我们给你定制的西装。希望你在出席发布会的时候，能符合着装要求。” “不是，你等等！外交部？” 唐嫣跟外交部其实打过好几次交道。 除了在鹰国锦标赛发飙那次，她后面得了某些文物，也是走外交部的关系，送回国的。 但是！但是！什么叫发布会？！ 什么发布会，需要她一个运动员参与！ 别闹了！咱们国家地大物博，人才济济，不能只逮着她一个人霍霍啊！ 胡招娣忍俊不禁。 因为她是真的知道，唐嫣最不耐烦这些琐事的。 “听说您获得了杰出华人的奖项。要在外交部的对外表彰中……” “打住，这个真不行。” 唐嫣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丰功伟绩。至于文物回归，这不是每个华人都该做的事情么？ 胡招娣终于不再一板一眼：“谁让你口才溜呢！外交部的意思是，你反应够快，语言功底够扎实，让你去答记者问，比较不容易出岔子。” “我不，我绝不……拿走拿走，这个我不收。” 胡招娣也不急，拍拍手又有另一波人，推着衣服架子送过来。 那源源不断的架势，看得唐嫣心头一跳：“那又是啥。” “外交部的事情，你要自己提申请。我们说了不算。但你都要出征奥运了，衣服总该多准备点的。” “我是去打球的！” 唐嫣毫不优雅的翻白眼儿：“你们当我去走秀啊！” “比赛的时长就那么点。你打完总要休息吧？还有什么欢迎晚宴，什么酒会……多备点衣服，总不会出岔子。” 唐嫣现在所有的衣服，几乎都是胡招娣定制的。所以尺寸上，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那一堆衣服，实在看的人有点暴躁。 胡招娣也很了解她。一看她的表情，赶紧跟着解释：“我只给你准备了30套常服，两套礼服，一套出席正式场合的女士西服。” “其他的……都是路总给您准备的。你知道的，路总是我领导，她让我送来，我也不敢不听啊。” 一个简单的‘开快递’行为，把唐嫣弄的筋疲力尽。 她甚至觉得，这比她练一天球还累。 “我就一个人，你们整这么多行李，准备让我怎么带？” 胡招娣无所谓的摆摆手：“放心吧，我就是带这些衣服来给你过目一下。到时候会有人给你运到赛场周边的房子里。” “等会儿！” 唐嫣危险的眯眯眼：“会场周边的房子？谁干的？彭继同还是颜哲？” “呃，是彭先生。” 虽然彭继同交代胡招娣，让她不要提。但既然唐嫣问了，胡招娣也不会替他撒谎。 “行吧。反正赛场周围的房子，即使买了，以后也不会亏。” 唐嫣真的没心思，再去计较这个了。草草把所有东西，收起来以后，又找个机会，把重要物品扔进空间，就算解决了大半。 后面当然还是练球，研究战术等等。 反正不知不觉的，他们也终于到了出发这日。 代表国家队出征的运动员很多，也没要求他们必须一起出发。 所以唐嫣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到了京城以后，直接转机飞过去就好。 但谁能告诉她！这堆人又是咋回事儿？！ 第712章 上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唐嫣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以前他们仨出国比赛，那是真的是相当简陋。 他们自己背行李，自己找住宿，甚至交通工具，都要到了当地，再去联系。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唐嫣对此并没有怨言。 同样的，现在他们是代表国家出征，那待遇高一点点，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 用不用这么多人啊！ 看着那一堆熟人，唐嫣简直想叹气。 “李老，您这么大岁数了，实在没必要跟我去国外……” 李老点头，随即从身边拉过自己的弟子：“对，所以你林哥跟你去。他这些年，基本把我的本事都学走了……他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那媛媛……” 孙媛媛立刻扞卫自己的主权：“我当然也是要去的！不然你每天的按摩，要林哥上手么？！别的不说，在按摩放松这一块，我可比我师傅强！” “行行行，我服了。” 唐嫣深呼吸，又转向其他人。 “毛姐姐，我就是出去打个球而已。你送送我很正常，但跟我一起去，就没必要了吧？” 毛令琪直接立正敬礼：“我在执行任务。请配合！” 牛逼！这让唐嫣还能说啥！ 她又转向另一头：“许甜姐，你们采访团队，不该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么？” 许甜笑嘻嘻的扬了扬手里的相机：“关注点不同。我们就是只跟拍你们的团队，当然要跟你们一起走啊！” “周哥也不管管你？” “他敢！” 许甜已经计划着，要在这次的奥运过后，就开始备孕。所以这次对她而言，也是告别职场前，最重要的采访任务。 而且怎么说呢…… 没人不爱钱。 她既然已经嫁给了周乾阳，那唐嫣对他们家的好，就得铭记在心里。 公婆看不懂……但她不会不了解，唐嫣给出的股份，是多大一笔资产！ 所以无论出于她本身，对唐嫣的崇拜，还是出于感激，她都早下定了决心，这次要全方位的记录唐嫣，展示出她最好的一面！ “你们又是咋回事儿？我的衣服不是早就运过去了么？” 看着胡招娣，身后还跟着的几个工作人员，唐嫣都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对啊，衣服是早就过去了。但他们是做妆发的。跟衣服没关系。” “姐，你还记得，我是去打球的么？” 唐嫣眉头都要打结了。 她是真的不懂，自己是去比赛的！比赛的！这些人都在搞什么！ “放心，我们平时也不吵你。就是万一需要在媒体面前……就替你拾掇一下。” 说着，胡招娣还警惕的看了眼许甜。 “那你们又是干啥的？” 唐嫣无力回天，只能揪着几个跟在他们身后的陌生人问道。 “唐小姐，我们是厨师团队。为了保障您在国外的饮食安全，所以食材和部分人员，已经提前过去了。我们……” “打住！这个真不用！我就在运动村解决一日三餐！” 好说歹说的，唐嫣总算打发掉一个团队，但看这乌泱泱的人群…… “你们是把这架飞机都包了么？” 唐嫣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啊。” 胡招娣又化身她的小助理，坐在旁边替她剥水果，顺便解答疑问。 “路总和唐总他们，早就过去了。” “听说啊，唐总这次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别，我怕是惊吓。” 唐嫣翻个白眼儿，继续问到：“我妈自己跑过去了？没带我姥爷？” “姥爷年纪大了，路总让医生陪同，她先过去把住宿之类的事情，先安排好……” “行吧。” 唐嫣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打球。 所以这些琐事儿，她问问也就算了。 抵达澳洲后，唐嫣没有被特殊对待，而是直接入住了奥运村。 这里的条件，就相对艰苦很多了。 唐嫣和羽球队的另外三名女队员，被安排在同一间宿舍。 好在，大家都是熟人，嘻嘻哈哈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食物方面也不用担心。奥运村里有自助餐食堂…… 而之前跟在唐嫣身后的那群人，也不知道是怕影响唐嫣的状态，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反正这会儿，没人敢来吵她。 倒是让她有了点清静日子。 开幕式，入场仪式……唐嫣一个都没错过。 拜托，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奥运会，唐嫣说什么也不会错过的好么！ 比赛日也很快到来。 唐嫣和肖致，之前已经退出混双比赛一段时间了。虽然后期他们为了挣积分，又回赛场打了几次比赛。 但那个时间段，大部分准备参加奥运会的选手，都回去集训去了。所以他们遇到的‘老熟人’并没那么多。 现在抽签顺序一出来，崩溃的可不是少数人！ 好消息，现在世界排名第一的，不是他们。 坏消息，他们没有种子位，属于随机掉落…… 唐嫣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别人怎么安排，他们怎么上！有时候实力在那摆着，就不怕任何对手！ 而且也没什么需要她管的…… 厨师团队之前被她赶走了，但人家换了班飞机，依然抵达会场周边。食材什么的，也严格控制，只等唐嫣吃够了奥运村的食物，出来换换口味。 奥运村是提供了床，宿舍，训练场…… 但显然，某些人是认为，这个是不能保障她的休息的。所以从床垫到睡衣，也全都准备的好好的…… 周教练跟着蹭到了不少好处，这会儿都忍不住比出大拇指：“上次见到这么大阵势……还是古装剧里的和亲。丫头，你家到底干啥的？” 明明再了解不过，周教练此时还是想问问。 “跟家里没关系。” 唐嫣最近练球，倒是没之前那么狠了。 一是适当放松，属于必要的行为。二是现在要场地适应，各国的选手全在一块，他们也不想暴露的过多。 “嫣……你们怎么又开始组队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当别人在开玩笑。” 一个外籍的女队员，靠到唐嫣身边，忍不住的打探着。 第713章 你们在我这儿团建啊? “闲着也是闲着，打着玩呗。” 面对外协，唐嫣从不输了气势。所以此时这话，直接将人噎住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们第一场要打xx国家队吧？有信心么？毕竟你们才复出不久。” 对方也不是好相与的。 赛场上不一定赢的了，场下说点阴阳怪气的话，来影响他们，也是正常操作。 “复出？谁复出？我没有宣告过退役吧？” 唐嫣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才继续回应：“上次咱们交手……你们是不是连八强都没进去？难怪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呢！这次加油哦。” 茶嘛！谁比谁差呢？ 唐嫣这几句话怼过去，谁先道心崩溃，她不说。 很快，到了唐嫣他们的比赛日。 明明是几块场地同时开打，唐嫣他们这边的关注度，就比其他场地高出了不少。甚至连最末尾的地方，也坐上了观众。 没办法，肖致的知名度，依然在那摆着。 虽然他才遭遇了大量诋毁，污蔑，但有一说一，他被观众喜欢了那么多年，基础是在那的。 特别是后期，媒体方面也进行了澄清……所以这密密麻麻的观众，一多半是属于他的。 另一波就属于各国的专业人士了。 唐嫣他们组合，算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毕竟某些人，已经一年多，没有正式出现在大型赛场……现在属于实力不详，技战术不详，甚至连重新训练的时长……都不详的那种！ 所以重点关注，不是应该的么！ 唐嫣和肖致倒是没那么多想法，轮着拍子就是上呗！ 刚从后场出来，蹲在角落的两小只，就被唐嫣逮个正着。 “你俩偷偷摸摸干嘛呢？！” 比赛场馆边上的，基本都是工作人员。除了摄影，记者，裁判，就是教练之类的。 当然，自己队友来观战，也属于正常。但能不能有人告诉一下唐嫣，这凌越不去乒乓球队，躲这儿干嘛？ 还有宋颂。 女单比赛是已经结束了。但她不赶紧回去休息，缩在角落是几个意思？ “姐，我们就是想看你比赛。” “找个凳子坐过去啊！蹲这干嘛？” “我们想离你更近一点。” 唐嫣都被他们气笑了：“等会裁判过来抓人，你们就知道该去哪了。” 俩小孩儿不听，组委会竟然也没人管…… 唐嫣他们轻轻松松赢完这场，俩小孩儿蹦蹦跶跶的在旁边欢呼……看着比他们自己赢了还高兴……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唐嫣连着几天，都在打淘汰赛，然后边上围观的‘球员’，那是越来越多…… 除了羽毛球队的，还有乒乓球队的，体操队的，跳水队的……反正只要时间合适，很多球员都愿意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过来凑凑热闹。 喂！你们是来看比赛的，还是来团建的？！ 就在唐嫣快要暴躁一下的时候，组委会终于后知后觉，把这群人全赶到了台子后面。 但运动员嘛，热血是必要的……他们被赶到了观众区，依然喊的比谁的声音都大…… 终于，唐嫣他们打到了半决赛。 这场他们面对的，是一对儿刚刚崭露头角的黑马选手。 为什么说人家是黑马呢…… 因为唐嫣他们真的不认识。 不是故意怼人那种，是真的毫无了解……甚至场上这么多球员，敢说自己对他们的技战术很了解的……几乎等同于没有。 毕竟他们代表的这个国家，都是今年才第一次参加羽毛球赛。 这就有点意思了。 唐嫣和肖致不敢放松，认认真真的热身后，才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你们也是新人？” 唐嫣听到对方那带着口音的英语，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说自己是新人吧……多少有点不要脸。 但说自己是老将吧……他们一年多没在大赛上组队出征了。 无奈下，唐嫣挥挥拍子：“无论新人老人……赛场上见真章。” 对方的实力，确实超过唐嫣他们的预估。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击打角度，常常让人出乎意料。 唐嫣他们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对手，多少吃了点暗亏。 中场休息，肖致把毛巾盖在头上，跟唐嫣叽叽咕咕：“这球打的太憋闷了。” 唐嫣懂他的意思。 如果光看实力，这对儿混双算不得什么。但他们能打到半决赛……就意味着，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真实，有效。 竞技体育没有借口，不论理由。 他们虽然每个球，都让对手接的非常难受，也很难发力。但这是在规则范围内的！ 唐嫣他们可以想办法破解，但没法因为这个去申诉。 “换位吧。” 唐嫣他们这段时间的集训，也不是白做的。 她和肖致开发出了一套，只对他们有效的进攻方式。 但有一说一，当时这套战术，他们是打算放到决赛的。毕竟有些东西，一旦提早曝光，就有被对手重点针对的可能。 现在么，再不拿出来，他们有可能得提前告别赛场。所以计划什么的……当不存在吧。 “好。” 严格来说，肖致和唐嫣搭档的总时长并不多。 但真的不是每一对儿混双，都像他们似的。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说的那个，不怕承担任何责任！信的那个，全心信赖！ 现在唐嫣只是提了一句，肖致连脑子都不过，直接应了下来。 决胜局开赛。 唐嫣直接站到了后场位置。 肖致一个球过去，对方抢先一步，进行搓球！ 肖致虽然接到了，但这个角度，也逼的他不得不起球。 对方的暴力扣杀，也很彪悍。 只见对方男选手，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背弓拉满后，一个跳杀！甚至将球拍打出了弯折的形变！ 这样一颗自带音效的羽球，好似注定可以得分。 但奥运赛场诶！ 谁会是真的弱鸡！？ 对方也没有小瞧唐嫣他们，对方男选手，几乎是球刚出手，女选手已经直奔网前，准备进攻！ 是……又要失分了么？ 唐嫣不认输。 而且你在我面前玩预判……是看不起谁呢？ 第714章 临危受命? 唐嫣直接预判了她的预判！ 在她滑跪接杀时，靠手腕的加力，将球挑到了底线！ 对方这次猝不及防。 虽然男选手靠着身高臂长，反手过度网前…… 但唐嫣预判过后，就抢到了极高的点。 对方女选手感觉不妙，准备在网前补位。但谁料唐嫣再次手腕抖动，一个放网，直接擦上了网带…… 羽球被完全卸力后，对方连球毛都没接到。 这球得分后，不说观众怎么想，就连肖致也被鼓舞到了。 对方发球。 男选手举起球拍，像是要扑杀。但抬头一看，发现唐嫣他们这边的防守站位，非常集中。他果断的翻转拍面，放出反方向的近网。 被骗重心的肖致，只能起球摆脱。 刚刚的一幕，没有再次上演。 对方男选手，两个垫步便来到底线，对准唐嫣他们，便开始疯狂的输出。 好在唐嫣此刻临危不乱，她将球路反复对准，对方的女选手。 肖致看到女选手这么被动，似乎看到了反杀的时机。他率先在网前放出近网…… 虽然对方女选手，这会儿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妙。但是她在网前的回球，还是被肖致快速打至边线。 男选手急速反应，虽然顶回了羽球，可唐嫣直接原地起跳！将球定杀在了地板上！ 这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防守反击！ 场上的观众，比唐嫣他们还要兴奋，呼喊的声音，差点直接掀了体育馆的房顶…… 这次打完，就没那么好溜了。 唐嫣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已经被华国的记者，堵在了回后场的通道上。 “请问，你们这次临危受命！还打出了这样的好成绩，是什么样的感受？” “临危受命？” 唐嫣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个词，又是怎么安到他们身上的。 这连续几天的比赛日，他们也是在尽量的调节，自己的作息，自己的兴奋度。所以对于一些场外信息，确实没啥了解。 而他们身边那些了解的……比如队医，教练等等，也不敢在这样的时间点，跟他们说这些信息…… 所以唐嫣他俩，现在直接被记者问到一脸懵。 “我国另一对儿混双选手，爆冷失利，无缘八强。你们现在就是独苗……又已经锁定了至少是银牌……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样的感受？” 唐嫣其实挺讨厌，记者一直问感受什么的…… 输球就不爽，赢球就高兴呗！哪有那么多话，可以逼逼赖赖？ 于是她只微笑着挥挥手，准备当哑巴。 “唐嫣，我们知道你已经和肖致拆队两年之久……这次重新组队，征战奥运，就是你们的目标么？！” 来！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说的都是啥？ 这种问题，还需要反复问么？ 不为了这块奥运奖牌，难道我组队玩呐？ “唐嫣，你们这对儿‘旧人’，第一次踏上奥运赛场，对自己的成绩，有什么样的展望么？” “唐嫣，如果这次你们没拿到最后的冠军，会不会觉得，辜负了国家和人民的期待？！” 窝草！ 这些记者都是哪派出来的？ 肖致本来一直黑着张脸，谁问什么都不答……当然，这也是这群人，全都主攻唐嫣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听到这个，他可忍不了了。 只见他直接拉住，唐嫣的一边胳膊，就准备挡在她身前，来回答这个注定招黑的问题。 可扽了一下，没扽动…… 唐嫣依然笑意盈盈的站在记者面前。 “我听过一句话，现在与你共勉。” “我的人生没有失败。” “我要么成功，要么成长，我的人生也没有敌人，全是老师，所以我不是得到，就是学到。我的人生也没有白走的路，对了，我就庆祝，错了，我就进步，我就是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所打倒！我允许一切发生，一切发生也终将有利于我们。” 唐嫣自己当然是做不到的。 但她希望这段话能被播出去，能影响一个算一个！ 记者也被这一段，震的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千禧年这会儿的华国，官面上还是‘谦虚’那老一套。 他们以为，唐嫣肯定要自谦几句，然后捧捧对手，你好我好大家好…… 谁知道唐嫣就是不按牌理出牌，直接给他们来了这样一段呢！ 一个女记者，率先反应过来：“唐嫣，你这样的回答，会不会太自傲了？决赛还没开打呢……” “傲么？我有傲的本钱！” 唐嫣也懒得跟他们多说，拽着肖致直接离场。 记者们还想追，但这会儿不但教练组全过来了，就连队医，其他围观球员，也都压了过来，直接把这群记者，隔离开来。 “唐嫣，我现在还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 肖致明明赢了球，手却一直激动的颤抖着。 “这就做梦了？我的目标可从来不是银牌！” 一场场的打过来，唐嫣心里的那股子热血，已经全面激发！ 她辛苦那么久……被各路人马劝着，阻挠着，也要花时间在羽球项目上……早就不止是原主的期待了。 她离开这个世界无所谓。但临走前，她一定要把自己这短暂的一生，画的足够绚烂！ “好！我们一起加油！” 肖致也被唐嫣鼓励的热血沸腾，伸出手和她重重击掌！ ****** 第二天。 你没看错，就是第二天。 奥运会的比赛日程，可是安排的相当紧凑的。 唐嫣他们已经站上了决赛的舞台。 他们身后，是空无一人……说的好听点，他们是为了国家，背水一战！ 赢了，名也好，利也好，都有无限可能。 输了，他们就是全华国的罪人！ 虽然理智上，谁都知道一场球的输赢，不能代表什么。 但羽球项目诶！ 他们要是让这块金牌旁落，估计不用回国，就已经可以宣告退役了。 周教练给他们递水的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嘴上还在让他们平常心…… “谁跟你平常心！我就是很兴奋啊！越到这样的关键时刻，我越兴奋！” 唐嫣空挥了几下拍子……然后一转身，就在观众席上，看到了一堆熟人…… 第715章 极限救球 真的是一堆！ 除此之外，唐嫣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才比较好。 这是奥运场馆好么！是全世界都在关注的比赛好么！ 他们是怎么搞到这么多票，还都杵在自己这个方向的？ 算了，有钱人的操作，看不懂很正常。 唐嫣现在眼里只有比赛，举着拍子向那个方向挥挥手，就算打完了招呼。 但观众席中，就没那么平静了。 她这一挥手，直接搞出了个山呼海应的气势…… 只见唐三和站起身，手上拿着个喇叭，大后方还紧跟着站起几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乐器…… ‘你是最强哒最棒哒，最亮哒最发光哒，拦不住你发芽……你是最好哒最俏哒，最妙哒最骄傲哒，尽情的盛开吧……你就是最强哒最棒哒，最亮哒最发光哒，心需要你哄它……’ 窝草，不是吧！ 唐嫣瞬间觉得，自己的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而她还是低估了唐三和的影响力……几乎是他站起来唱歌的那一刻，已经有无数摄像机对准了他,以及他身后那群，在内娱相当有影响力的明星们。 大家似乎也真是来给唐嫣捧场的…… 见摄像机对准他们，也立刻掏出自带的手幅，卖力的给唐嫣加油。 啧……早知道不救了…… 当然，这是玩笑话而已。 唐嫣拿毛巾捂脸，稳了稳心神，才和肖致一起踏上球场。 这次和之前不同，就是个老对手。 他们虽然这一两年间，没怎么交过手，但以前总会在各个赛场遇到。胜负嘛……唐嫣他们这边胜率更高一些。 但将近两年过去了，对方有什么长进，属于未知数。唐嫣他们当然不会小看对方。 可有些东西吧，只要你赢过，还赢的不止一次，心理上就占据了上风。 所以唐嫣他们几乎是一开球，就压着对方打。 对方也很谨慎，毕竟都到了半决赛，一个球可能就决定了金牌的归属。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看着激烈，看着漂亮，实际上一个球打很久…… 球赛不自觉的，就被拉到了比体能的阶段。 现在就是看，谁的体能更足，谁能坚持更久，让技术不变形…… 周教练看的心焦，手里的毛巾，已经被他拧成了奇怪的形状……没办法不担心啊！ 唐嫣的体能，那简直是怪物级别。如果她现在打的是单打，周教练反而会庆幸，比赛被拖到了眼下这种状态。 但肖致不是好么！ 肖致从小就是‘技术性’人才。 他能很快学会技巧，并熟练运用。在网前，他的细腻，就是他致胜的法宝。 但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在单打上，一直打不出来？ 就是因为他的体能，在男选手中，算是很一般的那种……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肖致想放网来着，结果太累，导致技术变形，直接丢掉一分。 一分不算什么，但在他们这样的，体力告急的情况下，输一分，可能在心态上，就会造成重压。 唐嫣明白肖致的压力，走到他身前，伸手将人拉起来后，直接当着那么多观众，那么多摄像机的面，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拥抱。 同时，她也在坚定的告诉他：“我们能赢！” “好！” 肖致的眼里，重新焕发出激昂的情绪，换了个拍子后，站到了他熟悉的位置。 新的一轮继续开始。 大家的体力，虽然都有那么一丢丢恢复，但依然打的很艰辛。 同时，大家为了尽快得分，下手也是越发狠厉。 肖致逮到个机会，直接来了个横跨半场的重杀。 这对他来说，算是比较少有的。 但……少有不代表没有！能走到他们这个高度，没人是只能打网前，或者只能打后场…… 可惜，他并没有将对手直接击穿。 他本想挑个大斜线，结果又被对手预判。对手直接一个点腕重杀，速度极快，唐嫣急速下蹲，但还是错过了击球……而且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好在身后的肖致，反手完成补位，但球这会儿，也到了对方的斩杀线，给了对方很大的机会！ 对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一记重杀直冲唐嫣而来！ 他球速很快，而且这会儿，唐嫣还未起身，看着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别说教练，所有人心里，都给这球判了死刑。 甚至路玲紧张的抓紧胡招娣的胳膊，嘴里开始念叨：“才一球而已，不要紧，不要紧的……嫣嫣不会摔伤吧！” 她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溢满眼眶。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打个球还能摔成这样…… 姥爷也是紧张的掌心冒汗。 他和自己那不靠谱的闺女不同。他是真的知道，唐嫣为了打球，付出了多少血汗……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万一真的输了，这孩子得受到什么样的打击…… 场上的唐嫣，却并不认输。 她即使倒地，也要单手撑地，寻找击球点的预判。 忽然，她看到对方球员，都在向左侧移动…… 就在他们脚落地的瞬间，唐嫣靠最后一丝的力量维持平衡，对准右侧的网前打出滑板……如此极限的回球，打的对方措手不及，直接得分！ “啊啊啊啊啊！” “太牛逼了！” 观众席上已经炸了，此情此景下，无论他们来看球，是不是真的出自对羽球的热爱……都激动的呐喊出声！ 唐嫣简直用行动，在诠释什么叫球不落地，永不放弃。 而这样的极限救球，也彻底打击到了对手的信心。 唐嫣他们几个回合下来，就彻底拿下这场比赛！ 随着哨声起，唐嫣和肖致，一同扔掉球拍，在场上拥抱庆祝…… “唐嫣，我们做到了！” “对！我们做到了。” 唐嫣此刻的心境，无比开阔。 她很高兴自己拿下这场冠军，也兴奋，自己完成了一直以来的目标……这种满足感，这种激动，让她这样的‘老阿姨’，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乖，不哭。” 肖致真的胆儿肥了。 他那突如其来的举动，看得观众席那边极其火大…… 第716章 勇敢一回 也不知道是之前的拥抱，给了他勇气，还是得了冠军，让他多了底气……反正这货趁着唐嫣泪水迷住眼睛，情绪激动，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那种抱，和拥抱不同。 之前唐嫣也主动抱了抱他。但任谁也看的出，唐嫣给他的拥抱，是队友之间的鼓励…… 可他呢？ 他是把人直接拉进自己怀里，还趁机在唐嫣的头顶，落下轻轻一吻…… 妈耶，这观众席上的那群人，谁还坐得住？！ 喊的喊，骂的骂……讲真，这要不是奥运赛场的安保，做的还算完善，唐嫣都觉得，这些人能有一小半儿，直接跳下来…… “你干嘛了？” 唐嫣‘略矮’被他搂在怀里之后，是感觉到了，他有个低头的动作。但具体做了啥…… 在这种场合诶！刚拿了冠军诶！唐嫣哪会那么敏感？ “我……你能做我女朋友么？” 肖致终于勇敢了一回…… 他隐隐中有个预感，如果在这样的情形下，唐嫣依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那这辈子，唐嫣都不会答应他。 果然，唐嫣只是微微摇头，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战友，是一辈子的搭档。我没有改变这个关系的想法。” 其实相处久了，肖致是个什么样的人，唐嫣非常清楚。 刨除帅不帅这些外在条件不谈，肖致看似冷清，实际上是个热血的，笨拙的小男孩儿。 他有一股少年人独有的真诚，多年训练生活，让他还特别的简单，纯粹。 这么说吧，如果他们不是战友，搭档，唐嫣是不介意跟这样的小朋友，谈个恋爱，过点不一样的生活的。 但生活没有如果。 一是唐嫣对着这样一个男孩儿，确实下不去手。二是她不想改变现有的关系。 再一个，她都是注定要离开的人……就更没必要，多拖一个人下水。 唐嫣拒绝的非常果断，这让肖致一下子从拿到冠军的喜悦中，跌落下来。 他眼眶红了：“我真的那么不好么？” 唐嫣叹气，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你就是最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夺冠后的激情时刻……为啥非得在情情爱爱上拉扯？ 唐嫣心里有点不耐烦，但明白对方的真诚，还是宽慰道：“因为不合适。你不能因为这一点，而否认自己对不对？你现在是世界冠军！是最顶尖的那一波！” “别想了，高兴点！这是咱们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升起国旗呢！” “好。” 肖致的声音，依然蔫蔫的，但好歹他不再提之前那个话题了。 很快，工作人员送来鲜花和国旗。 他们一手举着鲜花，一手拉着国旗，在球场四周绕了绕，顺便对着国家台的转播机，齐齐行礼…… 等这些做完，他们就被通知，可以到后台等待了。 颁奖仪式，将会在一小时后开始。 到了这会儿，唐嫣也才有功夫，跟那堆熟人打招呼。 “哥，哲哥，我棒不棒！” 唐嫣真的像一个得了奖的小妹妹，先见到这俩，就先跟这俩招呼。 “太棒了！我们为你骄傲！” 唐嫣傲娇的抬抬头：“是的呢！我也为自己骄傲！” 说这么两句的功夫，她的家人也迎了过来。 唐三和这几年，在娱乐圈待着，没有病情更严重，反而因为过度繁忙，以及不停的接触新事物，让他的心境开阔很多。 这会儿他可得意了，一个箭步上来，就把唐嫣搂在怀里：“我闺女怎么这么厉害！爸爸为你自豪！” “谢谢爸。” 唐嫣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唐三和就被一只手，直接扒拉到一边：“闺女啊，你累不累啊！不行咱就别打了……反正最高荣誉都到手了，对不对？你回家，妈养你一辈子！” 路玲是真的有点心疼。 在她原有的观念中，不就是打个羽毛球么！孩子愿意玩，那就随她去……反正家里也不指望她的工资吃饭，更没要求她，必须走到哪一步。 可这孩子，一步步的，竟然走上了奥运赛场。 刚刚看她打球，明明都筋疲力竭了，明明都摔在地上了……她还在拼了命的救球…… 她不懂，但大受震撼！ “瞎说什么！咱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好不容易打出来了，你让她退役！边去！你这是什么妈啊！” 姥爷出声，路玲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她人虽然也被扒拉开了，嘴里还在念叨：“我是真的心疼她……” “乖宝，累不累？等会儿姥爷带你出去吃大餐，好不好？” 姥爷不是第一次出国了。这些年跟着唐嫣东奔西跑，倒是比以前还潇洒几分。 这次唐嫣比赛，他早早就到了这边。只是赛事过于重大，他不想扰了孩子的心境，居然忍的住，一直没联系唐嫣…… 但他也没闲着……附近哪家店好吃，符合唐嫣的口味……他早已经摸清楚了。只等唐嫣完赛，就准备带孩子好好吃一顿。 老人家嘛，他们最质朴的想法，就是让孩子吃点好的…… “行，等会儿姥爷带我去。” 唐嫣赖唧唧的往姥爷身上一靠，然后嘟着嘴撒娇：“我累~姥爷抱抱~” “你都大孩子了……”姥爷有点拘谨，但看着孩子撒娇，他还是没忍住，把人揽在了怀里。 “不是……你是yan吧？” 另一堆熟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群华人叽里咕噜的，说的都是什么。但肢体动作看的懂啊！ 平时配合鹰国警方办案的时候，yan就像个人形暴龙好么！什么时候能见到，她这么撒娇卖萌？ “hi，好久不见。” 面对这种不太熟的熟人，唐嫣依依不舍的从姥爷怀里出来，客套的跟人打招呼。 “你真的是运动员诶！我以前看你资料，还觉得你在瞎掰……” 布鲁克这次不远万里，从繁杂的案件中，抽出时间，来看唐嫣比赛……那小心思，都不用说，唐嫣都能明白。 “瞎不瞎掰，都无所谓。我就算退役，也不会服务于鹰国警方。” 第717章 应酬 唐嫣一句话，直接把对方的念想封了。 可布鲁克飞那么久过来，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打发的。 “yan，其实你不用在警局上班的……只是如果我们遇到棘手的案件，你可以以顾问的身份……” 话还没说完，就被中方这边的人打断：“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华国外交部的xxx。唐小姐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你们有援助需求，可以先向华国的相关部门，提出申请……” 唐嫣默默的在旁边听着，只是非常意外的挑挑眉，却没表示反对。 “yan~真有案情发生的时候，我们也不一定有这个权限。但你是我们的朋友啊！你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对么？” 布鲁克疯狂的打感情牌。 不是说华国人，最重视感情么？要是每个案子，都要向华国提出援助……他怕他的上司，能提前灭了他。 唐嫣无赖的一摊手：“当然，你是我的朋友，我肯定很愿意帮忙的。” 布鲁克面露喜意，结果就听到唐嫣的下一句：“可我在世界各地的朋友太多了……fbi，m16,fbs，bka……你懂的。” 说完，她又豪迈的拍拍人家肩膀：“但你能来看我比赛，我还是很感激的！所以其他的先不聊，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是滴，来的人太多了。 虽然唐嫣很想变成姥爷的小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去吃好吃的。但今天夺冠，又有这么多朋友到来，请客肯定是应该的。 “那我们以后聊……” 布鲁克刚说完，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yan，恭喜你拿到奥运冠军！” “谢谢，非常感谢你们今天也能来看我比赛。” 外国人的青春期真的很短暂。 明明几年前，唐嫣认识这姑娘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现在烫着大波浪，穿着低胸裙的瑞贝卡，简直有点没法认。 “威廉老师也来了。但你懂得，你这里人太多了。他年纪大了，不方便挤过来……但他托我一定要告诉你，剑桥随时欢迎你回去授课。” “不不不，我真没这方面的打算。” 唐嫣忙死了，语言还得随时切换。 这不，刚应付完瑞贝卡，他们这边的人又上来了：“丫头，你真的太厉害了！太给我们华国长脸了！” “我跟你说，以前我都不看羽毛球……今天看了你打球，我要宣布，以后我就是你的粉丝！” 唐嫣眨巴眨巴眼，心里在猛想，这哥们谁啊…… 看着是有几分面熟，而且能跟着唐三和，一起挤到亲友区……但又没啥印象咋办？ 唐三和赶紧给她介绍：“这位是咱们华国的知名歌手，影帝！你肯定看过他演的xxx……对了，那xxxx也是他唱的！” 唐嫣继续眨巴眼，好吧，这位好像是挺有名气的。然后呢？ 她不觉得自己有跟这些人应酬的必要……等会儿！ 好像是能用上的！ 想到这点，唐嫣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跟人殷勤握手不说，还舔着脸说自己也是他的粉丝…… 短暂的应酬完毕，毛令琪开始出来赶人了。 她是早就跟在唐嫣身边的。但因为不是运动员的缘故，她主要负责守外围。 唐嫣抗议过，觉得这个安排没必要。 毕竟她天天在奥运村里待着，会有什么危险呢？ 但安全部门考虑过，唐嫣在场馆外，还有别的‘住所’，以及她这人的性格……还是强行把毛令琪派了过来。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唐嫣真的很重视奥运会。 比赛期间，她虽然也回去洗过澡，休息过几小时。但真的没有到处乱跑，更没有掺和任何与比赛无关的事情。 甚至连家里给她备的那些衣服，她都没打开看过，更别提穿了。 “嫣嫣，等下要颁奖礼。你要不要提前换个衣服？” 路玲眼巴巴的看着唐嫣，希望她能换上自己特意给她准备的衣服。 唐嫣摇头：“换是肯定要换的。但国家给我们发了，颁奖礼要穿的制服……” 一句话，绝杀！ 路玲就是再想作幺蛾子，也不能让唐嫣不遵守规定呀。 打发走这群人，肖致那边也应付完了自己的亲友，便一起回后场，换衣服…… “你……是不是打算退役了？” 这个话题，俩人还真没聊过。 但相处的久了，对方有什么想法，作为搭档，还是看得出来的。 唐嫣也不隐瞒，直接点头：“对。这是我第一次拿奥运冠军，也是最后一次。” “你真的不再想想么？” 肖致忽然感慨，原来自己也是个贪心的人啊！ 明明之前想的，都是拿个牌儿，也算对得起自己，这十多年的辛苦练习。这样就好了。 可现在冠军到手，他又忍不住期盼下次比赛…… 毕竟，只有那样，她还在自己左右…… “不了。人生太多可能性。我不想把时间，精力，都放在同一件事情上。” 唐嫣这样的性格，其实是很不好的。 她自己知道，但没有改的想法。 “好。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忘了我。” 唐嫣一旦离开这个行业，跟自己的交集，就会更少……这是肖致一早就明白的。同样，这也是他今天敢开口的原因之一。 唐嫣能咋办？ 她只能装傻充愣的，冲他扬扬球拍：“想啥呢？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咱们是搭档，还是一起拿了奥运冠军的搭档！放心，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你。” 一句保证过去，肖致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也有心思交代别的事情了。 “你的领奖服，我给你熨过了。在我的箱子里。你等下先去冲个澡，我给你送到门口。还有，保温杯里的是温水，你洗澡前喝一口。刚刚运动量太大，你别喝冰的……” 听着他熟悉的碎碎念，唐嫣忽然觉得，有几分幸福。 还好，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各式各样，也有各种阴暗面……但总有善意，围绕在自己身边，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至少离开那天……她不会后悔，自己在这个世界，做出的一切努力。 第718章 告别赛场 终于，到了颁奖仪式。 这个环节，对于很多看电视的人来说，无足轻重。毕竟华国现在已经站起来了，国旗那是一升再升，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但对于运动员本身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当他们穿着国家派发的颁奖服，齐齐踏上最高的那个位置，从颁奖人手里，接过那沉沉的奖杯时，心里的激动，难以形容。 肖致现在也不过二十三岁。平时即使再高冷，面对这样的荣耀时刻，也忍不住笑容满面。 扭头一看，颁奖人刚刚给唐嫣带奖牌时，不小心压折了她的领口。而这丫头又大大咧咧惯了，此刻正挥舞着手里的鲜花，和观众席的方向挥手，压根没察觉…… “唐嫣，你靠过来点。” 唐嫣不明所以，但听话。 她平时被肖致叨叨的太多了，所以对于这种‘小事儿’，她的第一反应是服从。 肖致放下手里的奖杯和鲜花，控制着自己将人拥进怀里的冲动，轻柔的给唐嫣整整衣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嗐，大喜日子，说这个干嘛。” 唐嫣也很惊讶，自己这个搭档，有如此敏感的嗅觉。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就是在正常练球。但他依然察觉到了离别。 “嗯，不说了。” 肖致继续微笑，然后蹲下身，把自己的奖杯鲜花，重新抱回怀里。仿佛刚刚那些，都只是随口一句。 终于的终于，到了国旗升起那一刻。 唐嫣看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因她飘扬在这个最高竞技的舞台上。眼眶忍不住发红。 她……好像做到了呢。 胸前有国旗，身后有名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付出多少血汗，只有她自己清楚！ 可……她又不得不告别赛场…… 这是她第一届奥运，也是最后一场比赛。 好在，她用一场胜利，证明了自己，回报了国家，也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竞技体育……太难了。 即使像她这样，早就在心里有所决断的人……站上奖台这一刻，依然会有遗憾，会有不甘…… 国歌在场内昂扬，唐嫣和肖致，也严肃的立正，目视国旗一同高歌…… 再见了。 唐嫣拿下冠军，本该意气风发，本该少年得志…… 但冠军的喜悦是短暂的……大概只有遗憾和意难平，才是永恒的。 颁奖仪式结束，唐嫣他们也被带到了采访区。 正常情况下，只有本国的记者，会采访自己国家的球员。 但唐嫣他们这儿不同……那各色的皮肤，晃眼一看，就能看出多样性。 “yan，你这次拿下奥运冠军，是不是意味着，你将全面回归运动员的身份？” 好么，这连身份都不用报，从提问就能看出对方立场。 唐嫣笑嘻嘻的用英文回应：“那你是希望我依然是名运动员，还是其他？” 对方也不怵：“从竞技体育的角度出发，你这样的运动员，值得所有尊重！但从其他方面来说……您从事其他事物，可能更有利……” 唐嫣摆摆手，直接忽略他，继续换人提问。 不用猜了，这货不是fbi，就是其他曾经合作过的机构，派来做说客的。 唐嫣最近被保护的太好，他们想撬华国墙角，也只能走这样的‘歪门邪道’。 可惜了，正义无国界，但人有。 唐嫣就是那么狭隘，她是华国人，穿越多少个世界，也是华国人。 她可以在空闲之余，在世界各地，给自己弄点影响力。但这绝不代表，她会选择离开自己的国家，为他国卖命。 这就是区别。 华国记者这会儿也挤到了唐嫣面前。 这是央视的记者，像许甜那样的，虽然全程跟拍，但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是没有率先提问的资格。 “唐嫣你好。首先恭喜你们组合，获得了这次奥运会的混双冠军。” “我们很好奇，你明明不是新人，但这么多年在体坛，好像默默无闻……这次拿下了冠军，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唐嫣微笑，直接在身后拽了拽肖致的衣角，然后才回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维度。我在你这儿是默默无闻，不代表在其他地方，也是同样的表现。” “而且我这人吧，天性害羞。采访这种事情，还是问我的搭档更好。” 说完，这货毫不留情的，直接将肖致推到了前面。 肖致默默翻个白眼儿，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唐嫣身前。 果然，肖致这样的热门一出来，这些人也顾不上采访唐嫣了，各式各样的问题，冲着肖致扑面而来。 “肖致，你之前的比赛都不温不火。很多人断言你，已经走上了下坡路……结果这次混双夺冠，你有什么想说的？” “肖致，以你之前的成绩来看，你在国羽并不拔尖。请问你是怎么拿到奥运资格，并且在比赛中获胜的？” 善意的，恶意的，带有引导性的问题，一股脑儿的全砸过来。 肖致只是站在那，稳了稳心神，才回应道：“首先，我要感谢国家。没有国家对我们的信任，我们连踏上赛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夺冠了。”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也是国家培养了我们……今天的冠军，只能说是我们的一个小小回报而已。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 “另外，要感谢局里的领导，我们的教练……” 套话说完，有些记者又不耐的往前挤了挤：“肖致，之前媒体对你的一些不实报道，你自己看过么？” “这次奥运夺冠，你有什么想反击的么？” 肖致摇头：“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我很感激，球迷对我的关注，爱护……但竞技体育，从不是靠这些，才能走到最后的。” “我流过多少血汗，才走到今天这步……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他的手，在唐嫣的身后抬了抬。想不顾一切的搂上去，又不能……这对一个年仅二十来岁的男生来说，已经用掉了他一辈子的克制力。 “肖致，请问你对你的搭档，是如何评价的？” 第719章 采访 “我们一起经历的太多。” “对我而言，她是我并肩作战的队友，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在这样繁杂的现场，肖致能走心的来上这样一段，卡顿了几秒后，才继续提问。 “这次你们在赛场上，拿下了这样的好成绩，对你的搭档，有什么想说的么？你们的默契又是怎么练出来的？” 记者的脑子虽然还有混乱，但他的职业敏感性，也让他准确的抓住了搭档俩字…… 毕竟好像只有问这个，肖致才能认真回答。 “这份默契，是我们用无数的汗水换回来的。至于她……我想告诉她，有她在我身边，我就会莫名的觉得踏实。” “因为只要我抬头，就能看到她在我身边！” 唐嫣见他说的过火，这会儿也不能继续躲在后面了，只能努力的模糊方向。 “他在我身边，我同样觉得踏实。” “你懂么，不是所有人都配被称为战友，更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你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我们是搭档，是从省队开始，就并肩战斗的搭档。所以问这些没意义。” 打发完这个记者，下一个记者已经迫不及待的发问。 “我们注意到，你作为一个女选手，竟然走的是暴力路线……据我所知，在实战中，很少有女球员，可以双脚跳杀的！” “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以你的能力，还打混双，会不会有点欺负人？” 唐嫣眉毛一挑，她是很少在媒体前露面，之前一些采访要求，也是能拒就拒……但这是跟她有仇，还是纯粹的脑子不好？不然怎么会在这样的场合，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是哪里的记者？” “啊？” 对方记者有些慌乱，唐嫣却不再追问，而是浅笑作答：“首先，我是一名女性，一名出色的运动员。” “从规则上看，我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打混双？可以双脚起跳杀球，就是欺负人？我看你的体育常识，需要回炉重造。” “出了国，咱们代表的就不仅仅是自己。我希望你多读书，多看报，不要把脸丢到国外才是。” 唐嫣这话真的…… 除了不带脏字，几乎每个字都骂的很难听。 而她这种硬刚的态度，也震慑了不少记者，后面人的提问，就没人敢继续这样嘚瑟了。 “唐嫣，这次比赛开赛之前，有我国知名歌星，影星，组团来给你加油。你当时看到了么？” 这特么不是废话？ 唐三和整了那么大的架势……只要唐嫣不聋不瞎，肯定能看到的好吧？ “看到了。感谢他们对我的支持。” “为什么呢？你们是私下有什么私交么？” 刚刚被唐嫣怼过的记者，此时在下面小声接话：“运动员就该好好打球，一天天的作那么多幺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满足虚荣心！” 唐嫣都被气笑了，拿着麦克风继续怼：“我确实不太专心打球。这个是我的缺点，我认。但我依然能打进奥运会，拿下一枚金牌。” “请问……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你得了什么样的成就么？” 从他之前的提问中，就能看得出来，这人并不是普通的体育记者。至少他对羽毛球项目，还是了解颇多的。 所以唐嫣这一句，也就更要命……毕竟他要是有比奥运金牌更高的荣誉，现在也不会站在这…… “哼，牙尖嘴利。” 那记者被反问的满脸通红，叨咕了一句后，就不再看其他同行的嘲弄神色，反向挤了出去。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唐三和是我爸。他和他的朋友，一起来看我比赛，给我加油，是不是很正常呢？” “唐，唐三和是你爸！” 这个消息还是很让人震惊的。 毕竟这会儿的互联网，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体育记者和八卦记者之间，也有足够厚的信息壁垒…… 这么说吧，要不是唐三和上了春晚，身边还跟着几个大咖明星，这些体育记者都不一定认的出来！ “肖致，这次你用成绩证明了自己，对以后有怎样的展望？” ………… 谁敢信啊，答个记者问而已，唐嫣他们足足耗了一个小时在采访区！ 他们倒是想早点溜，但肖致本身的热度很大，唐嫣这次又分外有话题……他们想溜都溜不掉的那种！ 好不容易，等到周教练过来救人，这才让他俩落荒而逃。 “妹，酒店定好了。厨师全是我们从国内带来的。保证今晚的菜色，如你所愿。” 彭继同笑呵呵的过来邀功，唐嫣却听的两眼一黑。 大概国内的厨师，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奥运出差吧？ “谢谢哥。” 无论如何，这都是彭继同的心意，唐嫣接着。 “嫣嫣，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了很多。有空你去看看。” 颜哲也过来打招呼，但同时扔给她一把钥匙。 “呃，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唐嫣当然还记得，自己让颜哲帮忙准备点物资的事情。 但这么快？他到底准备了些啥？ 颜哲微微摇头：“说准备好，肯定是没有的。越是往仓库填，我越是觉得这也不够，那也不够。但仓库满了。你有空先去看看。” “好嘞。” 唐嫣才不跟他客套，转头又眼巴巴的看着彭继同：“哥，我是你亲妹妹不？” 彭继同理所当然的点头：“肯定啊！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那我送个礼给你，你会收的吧？” “什么？” 彭继同嘴上这样问，心里却预感到了什么，有点慌。 “奖杯是要放国家队的。但奖牌是自己的……你妹我，是第一次踏上奥运舞台，也会是最后一次……” “如果我把这个送你……” “不行！我不许！” 彭继同像被炸了似的，一蹦老高：“你都知道，这个意义有多重大！怎么能送给我呢？” 对此，唐嫣当然是有考量的。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她和彭继同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多少有点不满。 第720章 金牌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是这个年轻的‘小哥哥’，在用自己的真诚，一直温暖着她…… 这么说吧，除了姥爷，唐嫣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回报，却又真情实感的人，只有他。 所以金牌可贵，却不敌两人之间情谊。 要说颜哲，其实对她也很好。但颜哲喜欢做生意，喜欢投资……那唐嫣可以在生意上，给予回报。 可彭继同怎么办？ 以他家的资产来看，唐嫣能做的太少了。他为自己做的，却又太多了。 不是钱…… 钱唐嫣自己有。 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对于唐嫣这样的人来说，太过弥足珍贵。 路玲也爱她，唐三和也爱她，姥爷更别提了。 除了家人，还有很多朋友爱她…… 这些唐嫣都知道。但没法触动她太多。 只有彭继同，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处处惦记她，对她的照顾，渗入了每一个角落…… 至于金牌这么贵重的物品，唐嫣为什么不想，自己留着做个纪念…… 那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留得住。 虽然系统离开前，也有只言片语，说她会继续前往别的时空……但空间石这玩意儿，也没个使用说明…… 谁敢保证，她下次穿越时空，还能带着空间石，并且保证里面的物品都在？ 她囤的那些无所谓。实在没了就没了。唐嫣有信心，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在任何环境生存。当然，生存不了也无所谓。她对自己的命，就没那么珍视。 但金牌不同。 这玩意儿带去别的时空没用，丢了也可惜……不如送给自己的这个哥哥！ “嫣嫣你别闹！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要好好收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彭继同的眼眶开始发红。眼泪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夺眶而出。 “大喜的日子，先不聊这个。” 唐嫣这块金牌，暂时也没那么容易给出去。毕竟据她所知，这玩意儿回国后，还要在局里备案，省队估计还要拿去炫耀一圈…… 反正等金牌回到她手上，她自会给它找个归属。 “那我们先去酒店吧。其他人我们已经安排过去了。” 颜哲的声音，也忽然低沉了几分，只是勉强挂着笑容，继续招呼唐嫣他们。 “好。” 唐嫣没有挑破，拽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去酒店庆功。 凌越他们的比赛，还在唐嫣他们之前。所以这会儿凌越，以及一波已经赛完的运动员，几乎都去了。 宋颂倒是没有。 她没被排上单打，女双也没有。但混双结束后，他们还有团体赛的行程。所以唐嫣不会在这会儿打扰她。 另外就是队医，教练，后勤人员…… 但凡有空的，唐嫣全薅过去了。 因为她深知，自己今年能打出这样的成绩，和他们的默默付出，脱不开关系。 进入宴会厅。 彭继同搞了个自助餐形式。大家也都是奔着唐嫣来的，所以她几乎忙的像陀螺一样。 而准备默默吃饭的肖致，则被彭继同和颜哲，拎到了花园外。 “你对我妹……” 彭继同眼睛都是红的，比比拳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咋问才好。 “哥，我倒是想……但她已经拒绝我了。” 肖致当然也认识彭继同和颜哲。他们经常来探访唐嫣，甚至连自己常用的球拍，都是彭继同赞助的。 而他和彭继同的年龄又差不多，一开始以为是竞争对手，后来倒是跟着唐嫣，会喊上一声哥。 “她……她，是不是有别的打算了？” 肖致难受的点头：“我问了。这次比赛后，她就会正式退役。” “我们问的，不是这个。” 颜哲神情肃穆：“她自己觉得，隐藏的挺好。但……突然让我帮忙囤货，又准备把金牌送给继同，还把名下的科技公司，偷偷摸摸转给我……” “她的行为不对。” “我们问你，是要问，她到底准备干嘛去？” 肖致摇头：“我也早察觉了她的告别……但我以为，她是准备告别赛场……” 三人叽里咕噜的，把消息共享后，全都陷入了沉默。 唐嫣到底是想干嘛？ 她这样的举动，总让人觉得心慌……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不然等下万一唐嫣找人……” 肖致的话还没说完，腹部忽然传来一股剧痛。 再一看，彭继同的重拳，已经砸在了他肚子上。 彭继同还一脸冷意：“敢吃我妹的豆腐，这是你应得的。” 肖致不敢反抗……也没理由反抗……毕竟事儿是他做的，现在被‘大舅哥’胖揍，好像也在情理中。 还没出声，又一个拳头落了下来。 比起彭继同那个常年练武的，这拳要稍微轻点。 但这货太阴，他一拳直接落在了肖致的骨头上：“既然我妹对你没兴趣，以后就不许骚扰她！” 嗯，这拳颜哲抡的。 行吧，都受着呗！ 肖致默默想着，得亏凌越没跟出来凑热闹。不然今天自己这打，还得多来两轮。 ***** 庆功宴吃完，大部分人都各归各位。 唐嫣却忙死了。 只是这次，是她自己要见国安领导的。 “之前你们提的那件事儿，我初步应下了。” “啊？” 对方还以为，唐嫣这次的成绩如此突出，势必不会继续以身犯险。毕竟以她的能力，在任何行业都能发光发热…… “你很意外？” 对方诚实的点头：“咱们国家人才济济。虽然我们认为，你是一个很强大的执行者，但……有些事儿，换人也不是不行。” 唐嫣微微摇头：“我有我的想法。” “那你说说看？” 这次唐嫣没有坦然相告，而是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求，全国的媒体资源，向我倾斜！” “啥？” 国安的领导，听的一头雾水，眉头皱的死紧。 “你没听错。我需要全国媒体，给我造势！说什么都行，反正我的要求是，让大家知道我，佩服我，以我为荣！” “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唐嫣就不是那种追逐名利的人。不然以前那么多次采访，报道，不会被她推的干干净净。 第721章 却未立寸土之功 “记得么，你曾提过，在很多年前，小日子以两名士兵失踪为借口，对我们发起了战争……”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但如果我在出访小日子的时候，突然失踪……会不会给你们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话说的非常含蓄，但又非常直接。 国安的领导，被震惊的一时失去言语的能力。 “我们现在粮有余，兵丰强，然故土未收，疆域未开，空有国力……” “小同志，我个人很赞同你的想法，但是这事儿太大了……不是上嘴唇嗑下嘴唇，就能做的……” “上报吧。捣什么实验室……搬什么设备……就那种玩意儿，你难道不觉得，灭掉更让人安心么？”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激进派。” 唐嫣摇头，跟着插科打诨：“不，我认为我是保守派。因为我觉得你们的激进派太保守了。” 领导不能立刻做出决定，只是尽量的，打着哈哈。虽然唐嫣说的这些，他是打心眼儿里赞成的。 “你的诉求，我会和上面汇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唐嫣想了想，回了一段话。 ‘若再无开疆扩土，百年后，后人将指史书而嗤。谷满仓溢，国富民强，人才拥茂，朝野满堂，船坚炮利，甲胄精良，亿万雄兵，列阵四方……” “咱们上可摘星揽月，下可擒龙捉蛟……” “然，守国有能，却未立寸土之功……” 唐嫣这段话文绉绉的，对方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被她说的有点破防…… 什么叫未立寸土之功？这句话放谁身上，谁还能睡的着觉！ 这简直是半夜起床，都得恨的砸几下枕头的程度！ 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这番话汇报上去以后，会激起多大的风浪！ “小唐啊，你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但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国防上的预算……” 唐嫣抬手阻止：“我不知道，我们的国防预算是多少。但我知道，钱不留给国防，难道要用于赔款么？” “要不要我提醒您一下，1894年甲午战争战败，马关条约，赔偿日本人3亿两。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辛丑条约，赔偿11个国家，白银9.8亿两……” “我这人记仇。” 唐嫣忽然变得笑语晏晏：“在我看来，华国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要脸了……如果你们需要一个借口，才能做出某些事情。那这个借口，可以是我。” “你知道，你说的这个，意味着什么么？” 唐嫣大喇喇的点头：“我敢提出来，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即使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唐嫣和领导的对话，没有外人在场。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领导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许久许久。然后他重重的一砸桌子，眼眶含泪的拨出一个号码：“立刻给我定回国的机票！” 事情太过机密，是不可能在电话里进行汇报的。 此时领导内心，也仿佛点燃了少年时的一腔热血…… 而唐嫣呢，把该说的，该安排的事情做完，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她的补货之旅。 没办法，虽然当时系统说的有些含糊……但她总有种预感，离自己被踢出这个世界的时间不远了。 补货需要补充啥？ 事到临头，唐嫣还是有点懵的。 但好在她有个亲爹，还有个事事操心的颜哲哥……当她去看了他们两人筹备的仓库…… 当时内心只有一个感受。 如果这些全是她自己使用的话，别说用上几十年……几百年都是可能的…… 衣食住行，她想的到的，想不到的，这里基本全都囊括…… 与此同时，国家机器也全面运转起来。 先是国内的新闻联播，特意放出唐嫣打球的高光时刻，同时称赞她，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健儿。 然后就是各种台的轮播。 有唐嫣训练时的片段，还有唐嫣那足够吓死人的履历。 比如十六岁进入国家队，同年，因国奥金奖，得到京大的录取……又比如，她在国外赛场时，用英文跟主办方，正面刚的视频……还有她已经获得哈弗学位的证明…… 如此种种，一个台播，观众会以为你在虚假夸大。但所有台一起播……那影响力，超乎唐嫣的预料。 这可不是几十年后，媒体并没那么发达。很多人就会认为，只要上了电视的，那一定就是真的！ 所以唐嫣很多深层次的身份，还没爆出来呢，就已经引爆了整个舆论。 而与此同时，唐三和的某些关系，也开始发力。 唐嫣当初可是救了一大票，当红‘歌星’，‘影星’的。有这些人的全力宣传，一部分从不看新闻联播，或者国家台的人，也得知了唐嫣这个人的存在。 当然，关于她某些不好说的身份，也在网络上，以及各种小报上流传。信的人有，认为人不可能这么全能的人，也有。 这些对唐嫣来说，倒是无所谓的事情。 她只希望，很多人知道她。这样才能造势，才能给华国足够的借口。 也许某些事情，不会发生的那么快……即使全民激愤，但华国现在的发展，确实还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强盛。 也有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可抗力…… 但这都无所谓。 借口而已嘛，真不真实的……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唐嫣一去不回，华国就永远有个动手的理由。这就够了。 唐嫣的异常举动，不但身边的朋友们察觉到了，姥爷这种最亲近的人，也有所感应。 某天唐嫣在家里陪他钓鱼的时候，姥爷忽然红了眼眶。 声音很低，但清晰有力：“孩子啊，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记住一点，我永远为你骄傲。” “我知道的。” 唐嫣的眼眶也红了。 也许这就是她穿越一场的意义么？ 曾经的心理疾病，她以为无法治愈。但到了此刻，她终于有了点想活着的念想……可惜，离别才是永远的主题。 当某只矮脚猫，再次出现在唐嫣家时，唐嫣知道，这天终于还是来了。 第722章 出发 “咱就是说，你换个形象不行么？” 看着这只圆头圆脑，可可爱爱的小奶猫，唐嫣即使很想揍它一顿，也有点下不了手。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废物系统满是抱怨：“你说你安安静静的待着不行么？现在天道要把你踢出这方世界，我也没办法了……” “不过你没做啥吧？不就是奥运会拿了个冠军？这天道真够小气的。” 听到系统的碎碎念，唐嫣倒是忽然眉头舒展。 讲真，她虽然打算利用自己必须离开，给华国做个现成的理由。但事情能不能成，其实是个未知数。 但现在天道如此急迫，那看来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啊！ “我还有多少时间？” “三天。我最多只争取到这个时间了。” “那好。” ***** 国家机器的力量，是巨大的。 唐嫣也不知道他们如何操作，反正在她和上面沟通后，当天就收到了来自小日子的邀请…… 交流赛…… 这个有点意思。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上场，但这可是他们自己请她去的呢！ 唐嫣嘴角微弯，带着姥爷一起，便踏上了赴日的行程。 其实这个也是她考虑之后决定的。 姥爷年纪大了，如果冷不丁的接到自己失踪的消息，又身隔千里之外，难免会急出毛病。而以他对自己的在意，势必也会跑一趟小日子…… 这样一来，她不如带着姥爷一起去。 路上能照顾，还能多少给点暗示…… 毛令琪知道她的行程后，立刻向上面汇报，准备跟她一起去，保护她的安全。 本以为是很简单的申请，但这次却被拒了。 “她本来就不是安分性子，参与的案件也多……现在还有这么高的知名度，咱们怎么能不派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呢？” 毛令琪是真的不解，回来跟唐嫣抱怨，却只得了唐嫣安抚性的拍拍：“领导这样安排，肯定有所用意，你服从就好。” “可，可你现在出门都难！” 唐嫣在国外浪，收掉颜哲给她收集的那些物资时，还没觉得什么。可等她回了国，才知道什么叫人民战争，什么叫天罗地网。 现在还没有后世那样，人手一部手机，但唐嫣依然无处可逃。 但凡她出门，就总有人会发现她的踪迹，并且跟在她的前后左右。 也是到了这会儿，唐嫣才终于切身体会，某些明星的崩溃。 不是说见不得人，而是随时有人盯着你的那种感受，一时半会儿还行，但时时刻刻不行！ “没事儿，在国外还行。” 唐嫣情绪稳定的继续安抚毛令琪，但毛令琪心里总觉得不安。 “要不我直接请假，然后陪你去吧！” 唐嫣摆手：“我这么大一个人，你还怕我丢了啊？” 好吧，她就是奔着‘丢了’去的。只是这事儿，即使心照不宣，她也不能放在明面上。 而且谁也不是傻子。 如果她忽然失踪，但她所有的至亲好友，全都表现正常，这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那我送你去机场？” “这个可以有。” 唐嫣的这次出行，声势浩大，又轻车从简。 这俩词看着矛盾，实际上并不冲突。 在机场，唐嫣看到了好多送行的粉丝。他们有的举着手幅，让她在小日子，继续为国争光，有的只是想单纯见她一面，说上两句祝福。 记者们更是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为了能抢到最佳拍摄位，唐嫣甚至还看到一名摄影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挂在三楼和二楼之间…… 妈耶，要不要这么拼啊！ 大一堆话筒，拼了命的递到唐嫣面前，似乎她随便说俩字，那也是好的。 记者们更是喊什么的都有，让唐嫣只觉得耳边全是嗡嗡声。 她相信，自己今天远赴小日子参赛报道，很快会铺满全国。 轻车从简也是真的。 这次唐嫣同样是出国比赛。但她没带队医，也没带孙媛媛。李老等人更别提了。另外连肖致，她都没带。 理由也很简单。 这次小日子举办的交流赛中，压根没有混双这一项！ 所以咱们国家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让对方给唐嫣发出邀请函……这个光想想，就觉得不简单。 以往唐嫣出行，身边多少会跟点护卫。 比如毛令琪，又比如其他特警。 这次她也是谁都没带，自己背着个随身小包包，连个箱子都没，直接就带上了飞机。 到了小日子，唐嫣终于轻快了一点，但不多。 两国离的太近，这里的华人也不少……但热度肯定是不能跟国内比的。 唐嫣找到对方的接待人员后，就被他们恭恭敬敬的请去了球场附近的酒店。 有一说一，如果真的给唐嫣安排一个五星级酒店，或者特别繁华的地方，唐嫣想‘消失’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这酒店？ 别闹了，唐嫣几点想‘消失’都行好么！ 可能有人会觉得好奇。你在国内都被塑造成全民偶像了，为什么到了小日子，还是这种级别的招待…… 她是作为运动员，来参与这边的交流赛的好么！ 两千年的球员待遇，你能指望点什么？ 她能有专门的接待人员，还恭恭敬敬的送到酒店入住，那就已经是看在唐嫣是奥运冠军，有名气的份上了。 嗯，闲着也是闲着。 反正不是还有两天的时间么。 唐嫣用一天时间，陪着姥爷一起，在各处风景名胜区逛了逛。然后在姥爷一脸鄙夷的表情下，陪他吃了顿怀石料理…… 在然后，这货直接去了小日子的警视厅。 国内刑总的顾问牌，在这用处是不大的。但唐嫣有的，又不止是这个！ 当她亮出，自己在鹰美帮忙时，使用的顾问工作证，这些人就殷勤的将唐嫣迎了进去。 “我是来比赛的。但我心中有正义，再加上闲着也是闲着……就想过来你们这里看看，有没有疑难案件，可以帮忙。” 唐嫣不会日语，但那一股子流利的英文甩出来，这些人哪有什么歧视……满脸写着的都是恭敬。 毕竟在他们眼里，唐嫣约等于鹰美的人，属于爹的那个级别。 第723章 我失踪啦! 办案是不可能真的办案的。 用冠冕堂皇的话来说，唐嫣时间不够。 能困扰警方的案件，就没有简单一说。唐嫣还语言不通，连看个案卷，都要忍受那带着口音，奇奇怪怪的日式英文…… 所以怎么可能呢？ 那唐嫣为啥要直奔警视厅？ 因为这货，就存没啥好心思！ 在酒店消失……那算什么？这年头的警视厅门口，已经有了摄像头……那我就在这失踪一把？ 让你们看着录像，也不知道人是怎么失踪的！这难道不好玩儿么？ 唐嫣的恶趣味上头，打算玩把大的。 对方很上道。看唐嫣拿着鹰美的顾问牌，核对了身份后，就递出了几份厚厚的卷宗，还安排了‘精通’英语的内勤，来给唐嫣做讲解。 但唐嫣昏昏沉沉的听了一个多小时，就表示她饿了，要回去和家人用餐，明天再来。 这样的行为，如果放在华国，估计会喷死。但小日子是很了解鹰美人士的。 他们甚至还觉得，唐嫣这样到点下班的行为，才更符合她的身份…… 然后唐嫣又陪姥爷吃吃喝喝，直到姥爷坚持不住的睡去，她才趴在姥爷的床前，郑重告别。 虽然姥爷极力掩饰，但唐嫣还是从他不自然的呼吸声中，察觉到了什么。 等她转过身，离开房间，姥爷紧闭的双眼，也从眼角溢出浑浊的泪水…… 是的，第三天到了。 唐嫣该失踪一下了。 对她来说，这不叫为国捐躯，这叫废物利用。 反正都要离开的人，那失踪一下，有什么问题呢？ 虽然面对离别，她也会不舍，但人生没有圆满，生离死别才是常态。 ***** 第二天，唐嫣精神饱满的，再度踏入警视厅大门。 其实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但人在做坏事儿的时候，精神头都意外的好…… 上午十点，唐嫣要求喝喝茶，休息一下。然后先是在内勤小姐姐的陪同下，去了趟卫生间。 回了办公室以后，小姐姐去订购茶点，唐嫣确认她已经离开，便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喂，天道有规定，我具体什么点，必须离开这个世界么？” 小废物系统有点紧张：“你又想干嘛？！我现在终于知道，为啥天道拼了命，也要把你踢出去了……你这是要搞多大的动静出来？” 唐嫣笑嘻嘻的摆摆手：“这怪我么？我压根没想主动脱离这个世界啊！明明是天道要赶我走……” 一句话，又差点把小废物系统的cpu给干烧了。 好像，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 “对了，问个问题啊。” 唐嫣前段时间都挺忙，有个疑问一直想问，但总是会遗忘掉…… “你说。” “我这空间石，我试过很多次。活物除了我自己，什么都进不来。包括蚂蚁，蚊虫……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唐嫣一边问，一边很顺手的捞起这只矮脚小奶猫，眼里全是求知欲。 “我，我是一段代码啊！数据啊！我也不是活物啊！” 小废物系统先是一懵，然后喵喵叫着抗议。当然，它想表述的内容，已经传进了唐嫣大脑。只是表现出来的形态，就是一只奶猫，在她手里张牙舞爪的表示不满。 “这样啊~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胖揍你一顿，也不算虐待动物？” “你，你想干啥？！” 小奶猫震惊，小奶猫想后退，但后脖颈还捏在人家手里，只能无能狂怒。 “逗你玩的。” 唐嫣用一根手指，戳戳它的额头，随即又问道：“如果我从现在起，不出空间……能不能在这个时空，多留两天？” 小废物系统不解：“你不能出空间，就意味着你只能留在原地。那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时空？” “我是华国人，你知道的吧。” “废话。” “咱们华国人，最大的传统爱好是啥？” “啥？” 小废物系统被唐嫣说的一愣一愣的。 “看热闹啊！” 唐嫣扑通一下，倒在自己那不伦不类的拔步床上，继续跟系统掰扯：“我现在好歹也是知名人士吧？！我在警视厅里面失踪……” “我想看看对方的应对方法，这个很合理，对不对？” “行呗，反正你待在空间石里，也不容易被天道侦测到……但我警告你啊！你真的不能出去！不然露头就秒！” “我都不一定有机会，再把你送去其他时空那种！” “行行行，知道了。” ******* 唐嫣的失踪，果然在小日子掀起滔天巨浪…… 首先，她是作为鹰美的顾问，在协助小日子警方办案的过程中，忽然消失的。 先不说她办没办案，办成了哪个案子……你就说，她是不是以这个由头进来的吧！ 其次，小日子的警视厅，可比国外的某些警局，有规矩多了。 唐嫣做为‘贵宾’，是被安排在很靠里的办公室内的。 如果她自己出了办公室，就算不考虑摄像头的问题……那么多警员，难道都是瞎的么？长相如此甜美，又如此格格不入的一个女孩儿，能凭空消失？他们谁也没看见？ 最后，警视厅实在无法处理这样的悬案，自然只能向上汇报。 汇报给谁呢？ 当然是fbi，m16等等……谁让唐嫣来的时候，也是挂的他们的顾问牌呢？ 现在人在他们的地界上丢了……就算破不了案，也得先通报一声啊！ 然后这一通报，事情就玩的更大了。 因为这位顾问，不仅仅是鹰美警方的特别顾问……人家来他们国家，是为了打球的！是奥运冠军来的！ 华国也在此时，亮出唐嫣的另一重身份，然后要求，他们也要派人过来，介入调查…… 好么，这下子小日子的警视厅，仿佛那多国情报机构开会…… 唐嫣没法出空间，就意味着，她没法出这间办公室。 但就这，她也不无聊…… 毕竟作为她失踪前，最后露面的地方，每天都有无数人过来检查。有的模拟她，可能的动线，猜测她的下一步行为。有的趴在墙上东敲西敲……看着好玩极了…… 第724章 家人朋友 而唐嫣不知道的是，她在小日子忽然失踪，也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是计划中的。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亲朋好友们，全都发了狂。 在这群人，全都赴日寻找无果后，唐三和发布退圈声明，重回他的研究岗位……发誓要做出最轻便，效果最好的防弹衣…… 如果要向小日子开战，他的全副身家，全捐！ 他唯一向上面，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 出兵的时候，他也要上！ 路玲做出的选择，也和唐三和类似。她直接把手里所有的工厂，全部并入国营！只希望自己的萤火之力，能让国家的军费，更加丰足一些。 姥爷则是没日没夜的在警视厅，坐了好些天……最后被救护车抬走。 这个得亏唐嫣不知道，不然她也要心痛死。 姥爷被送去医院后，华国方面就主动将姥爷护送回了国内。虽然唐嫣‘失踪’，但国家主动负担起了，姥爷的养老责任。 不但会有医生，定期上门给姥爷体检，还安排了护工等等。 唐嫣体育局的那些朋友，在得知了这件事儿之后，能做的并不多。 这个年代的运动员，还没有后世的待遇，想自己飞去小日子调查情况，他们也没这个本事。 于是在凌越的建议下，大家只要有休息时间，就会来姥爷这边串串门…… 一个个的，全随了唐嫣的称呼，一口一个姥爷…… 然后路姥爷就过上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生活…… 比如医生建议他，多运动一下。 打个乒乓球，连负责捡球的，都是世界冠军…… 早上去公园练练……体操队的，健美队的……你选谁陪练都行。 医生还说，老年人最好游游泳。不伤关节，还锻炼心肺功能！ 好么！国家游泳队，随时为您服务！ 反正这一套连招下来，姥爷彻底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反正他谁也赢不了…… 而这帮孩子，随时在他身边，热热闹闹的，倒是对唐嫣的思念，少了很多。 相比这些运动员们，颜哲彭继同等人的动作，就更大了几分。 他们基本聘请了小日子所有的私家侦探……又在电视上，网络上，发布长期征求线索的广告…… 这么说吧，唐嫣现在在小日子的知名度，不会比在华国低。 但她的知名度，主要来源于脑袋上悬着的巨额奖金…… “又在想她？” 颜哲推门进入书房，就看到彭继同又在捧着那块金牌发呆。 “哲哥，你说她……还好么？” 其实很多人，对唐嫣的忽然失踪，都是心知肚明的。 不管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知道的更多一些，还是唐嫣身边这些人…… 但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都怕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应该挺好的。” 颜哲忽然露出一个很难评的笑容：“之前她让我帮忙收集一些物资。这事儿你知道吧？” 彭继同当然知道。 甚至在颜哲往仓库，猛猛囤货的时候，他也出了一部分力。 “我囤的东西有点多。所以是一个仓库装满，然后就直接封存，换下一个仓库继续囤……所有已封存的仓库钥匙，只有嫣嫣有。” 彭继同有点没听懂：“然后呢？这和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颜哲翻出一个并不太优雅的白眼儿：“奥运会结束后，她顺便飞了趟鹰国，只停留了半天不到……” “现在我的人汇报说，所有仓库被清空了。” “你告诉我，有这样本事的人，会在小日子这样的国家失踪？你是看不起她的战斗力，还是低估了她的本事？” 基于同样的理由，国家方面也不认为，唐嫣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 喂！一个能从全面火力覆盖的地方，全须全尾的回来，还带着那么大一堆‘零件儿’的人，会在警视厅被人谋害？ 再说了，唐嫣一早就跟上层‘沟通’过，表示她会失个踪啥的…… 但舆论这个东西，该引导是需要引导的。 国家一出手，那个跌宕起伏，热血昂扬…… 先是一些小报，提出某些抹黑唐嫣的舆论。 比如她去小日子参赛，结果人消失了……是不是有非法移民的倾向？是不是她早就想叛国了？ 又比如，好好的运动员，奔着比赛去的，为什么会在警视厅失踪？ 她是犯了案，还是别有图谋？ 你别说，还真别说，就这样的阴谋论，很得一部分人的胃口。 在大家众说纷纭的时候，国家亮出唐嫣的另一重身份。 从她在省城，破的第一起纵火案说起……再用几年前的报纸，新闻作为辅证…… 唐嫣的神探之名，一下子传遍大江南北！ 再有一个，她失踪这事儿，惊动的可不止是华国……各国警方都因此派出了特别调查队…… 为什么呢？ 因为这货在哪打球，就顺便在哪破案……这些年别的不说，各国警局的顾问证，混了一大堆！ 现在导致各个国家的人，去了小日子，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抢人！ 抢唐嫣的归属权！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就在国民的情绪，一再被拔高之后，一部唐嫣的纪录片，忽然横空出世。 有的片段很眼熟。 大家在新闻台，或者一些其他的报道中，都见过。 但有些就让人咂舌了。 比如唐嫣的成长历程。 她十五岁就遭遇了变态绑架，被打的奄奄一息，差点抢救不过来。 她为了救出一群素未谋面的女孩子，自己伪装钓鱼……结果在与歹徒的搏斗中，捅了一刀…… 这算不算春秋笔法？ 整句话读上去，像是唐嫣挨了一刀，实际上是她捅了别人一刀…… 还有，她参与了xxx案件的侦破，仅仅和犯罪嫌疑人简单对话，就套出了重大线索…… 真的……得亏唐嫣自己，没看到这纪录片，不然她的脚趾，都能再给自己抠个城堡出来！ 当然，这么‘玄幻’的故事，总有人会提出质疑。 然后这时候，一组投稿，再度引发风暴。 原因是某个外地游客，去安门广场的时候，拍摄下来的一卷照片。 第725章 颜值组合 这名游客真是纯巧合。 他难得有个来京市出差的机会，就特意找人借了相机，想多拍点京城的景色。正好又赶上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们，在安门广场花车游行，就拍的多了些…… 谁知道，他竟然拍到了一个小姑娘，单手撑住花车栏杆，一个跳跃出车的场面呢？ 因为好奇，也因为国人八卦的天性。 拍到这一幕后，他并没有后撤到安全区域，反而追着这个小姑娘继续拍。 然后就拍到了这姑娘，换上了特警的防弹服，跟他们一起出动的场面…… 再后来，人多，工作人员也在安排大家离场，他就没拍到什么了。 可唐嫣那英姿飒爽的一幕，还是刻在了相机里。 他以为这就是一个插曲，谁知道后来看到国家台的表彰，才知道这个小姑娘，竟是这样一个奇人。 谁说运动员就不能破案的？ 小姑娘有这样的身手，还跟特警配合默契，这必定是千百次的磨合，才能有的效果！ 这哥们看到一些媒体，故意抹黑唐嫣，认为她的履历造假，根本不可能是真的，然后就坐不住了，拿着照片主动去了电视台。 这样投稿，当然又引发了一波热潮。 与此同时，另一张照片的披露，也让另一个人，同样被顶到了风口浪尖。 那是周教练拍的，唐嫣和肖致两人凑在一起，看对手比赛录像的照片。 两小只青春洋溢，看屏幕的时候分外专心…… 看着这郎才女貌的搭配，再想想他们一起走过的数年…… 别以为嗑cp这事儿，是后世人专属。 但凡有那么点苗头，哪个年代的人都一样！ 然后肖致那边就快炸了。各路媒体盯着他要求采访，还有各种广告代言，通过这样或者那样的渠道，试图接触他…… 肖致本人，却依然在消沉的情绪中，一直走不出来。 他很早以前就明白，唐嫣的世界，比他知道的更精彩。可看着最近接连爆出的身份，才知道他想的还是太少了些。 是啊，就他这样普通的一个人，又怎么能希冀，自己配的上这样的凤凰呢？ 在各种情绪的裹挟中，肖致已经有了抑郁倾向。 但他是国家培养出来的。现在有了名气，也得有所回报。 有些事情是推不掉的……比如省队的采访要求，广告宣传，体育局已经接下的广告…… 这就叫身不由己。 即使他只想瘫在床上，谁也不见，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只能硬挤出笑容，和各种各样的人接洽。 “肖致，我们的读者给你们的组合，起了个名字……你知道么？” 肖致点头。 自从唐嫣失踪后，每次电视或者报纸上，有唐嫣的消息，他都会分外关注。 “那你们这个颜值组合，当初是什么样的契机，开始配合打混双的呢？” “据我所知，你们以前好像都是单打选手吧？” 肖致再次点头：“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都是一个省队里走出来的，到了国家队以后，交情就更多了些。” 他这样公事公办的回答，明显不能让对方满意。 于是对方再次追问：“那当初是你提出打混双的，还是她？” “是我。” “我的技术特点是比较细，网前控制比较好。弱点是体能不足。普通比赛当然无所谓，可一旦进入拼体力的时间，我就容易因为体力问题，导致技术变形，从而失分。” “可唐嫣不一样。她的体能只会比男选手更好。所以当初我主动找她搭档……。” “那她没有缺点么？” “人无完人。她肯定也有缺点。但在我看来，她就是最好的搭档，没有之一。” “你对她如此推崇，是因为她失踪了的原因么？为什么这次，她会独自远赴小日子，你作为混双搭档，没有一起去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也去了，事情的走向，会完全不同？” 肖致不是傻子，听到这也猜的出，对方这次的采访，隐含恶意。 但这又恰恰说中了，他心里最懊悔的地方。 所以他不想反驳：“我……时常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一起去。” “所以你也承认，是你的原因，才导致我们国家，损失这样一个天才是么？” 原本在后台等着肖致的周教练，实在忍不住了。 直接从后面冲出来，杵在摄像头前：“你们算什么记者？！你们了解情况么？是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的？” “肖致没去小日子的比赛，是因为这次的比赛，压根没有混双项目！唐嫣去参赛，也是去打女单的！这事儿怪的着他么？！” “还有，什么叫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咱们国家损失了一名天才？” “难道他就不是天才么？”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能在奥运会上拿牌，已经是世界第一！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我承认， 唐嫣的优秀绝无仅有。但你们媒体，不能总想着踩一捧一吧？实事求是的报道，不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么？！” 周教练的发飙，并没有人理他。 这年头还没什么直播采访，反正这段剪掉就好，所以对方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还在继续提问：“肖致你后面有什么样的计划么？” “离了你的天才搭档，你还能在羽毛球这个赛场上混么？！” 周教练怒不可遏：“你们听不听得懂人话？……” 肖致起身，拦住周教练：“没必要和他们争执。他们爱怎么说，都行。” “那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周教练还想以理据争，肖致却直接拉着他，离开了现场。 随后，对方的报道还没剪辑出来，就冷不丁的看到，肖致自己发布了退役声明。 ‘从五岁第一次接触羽毛球这项运动，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六年。’ ‘球场上的风风雨雨，我见过，经历过，昂扬过，低落过。’ ‘以前，我的身边总有一个你，可以陪我一起面对。’ ‘无论是掌声还是诋毁，有你在，我就像有个主心骨。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无所畏惧。可如今你毫无影踪……’ 第726章 纪录片 ‘我想跟我的球迷朋友们，先说一声对不起。’ ‘我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期待。’ ‘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度踏上赛场。’ ‘不是年龄到了，也不是技术退化，而是我只要踏上赛场，脑子里就只有她。’ ‘肖致在此，正式宣布退役。’ 未尽之语还有很多。但作为体育局里最挣钱的人……他能发出这样的消息，已经很难了。更不可能，多说些什么。 肖致的一纸声明，再度把唐嫣的失踪案，炒出了新高度。 要知道，即使国家帮着宣传唐嫣，塑造所谓的全民偶像，每个人的喜好，还是会有所不同。 有的人，就爱肖致那冷冷清清的模样，就喜欢看他打球…… 原本俩人的‘亲密照’曝光，就让肖致很大一部分的女粉丝，群情激昂……现在又有他这一则退役声明，就让很多人逆反心起，越发看不惯唐嫣。 随即而来的，就是各种小报上的不实报道，各种诋毁唐嫣的言论。 国家正要出手之时，肖致又忍不了了。 别人怎么说他，无所谓。但诋毁唐嫣，不行！ 他之前发那个退役声明，只是想表达一种伯牙子期的情感。意思是，球场上没了你，我也不想打球了。 可现在被球迷，和一些不知道哪来的媒体歪曲……搞的唐嫣好像变成了祸国妖姬——自己一天天的不务正业，还害的一名天才运动员，在最好的年纪选择退役。 肖致这次，是直接接受了国家电视台的采访。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除了再次重申，自己退役的决定之外，还有几句话，想说给某些人听。 “唐嫣是不同的。请别拿你的眼界，丈量她的世界，也别用你的三观，来定义她的人生，你嚼舌根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唐嫣曾说过，人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如果你们连她的优秀都不敢相信，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你们的认知，才有多大一点？！” “世界很大，天才很多。你们没见过，没听过，只能证明你们的见识短浅！” “我有幸认识唐嫣，和她一起并肩战斗过……这是我将一生引以为豪的事情。” “所以，请某些人，管好你的嘴，她的世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话就很难听了。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在这样大型的媒体上，直接指着自己的‘粉丝’骂，也算前无古人。 但这又如何呢？ 肖致发布完了这条声明，真的开始淡出大众的视线。 他一个人，背着包走遍了世界各地……只为了找寻唐嫣的一丝丝线索。 然而，就在国内各种言论都有，一片嘈杂声时，另一个纪录片，也跟着横空出世。 还记得，许甜这个迷妹，曾跟在唐嫣身边，不停的拍拍拍么？ 有些素材，很早之前她就提供给了省台，国家台……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纪录片里，会有唐嫣训练视频的原因。 但当初，唐嫣打的可是混双啊！ 即使许甜只想拍唐嫣，却依然记录下了很多肖致的镜头。 这次俩人的事情闹的太大，许甜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把以前的素材全找出来，重新剪辑了个纪录片放出来。 镜头里的唐嫣和肖致，是那样的青春活力，配合默契。 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儿，已经明白对方的想法。 话外音也是许甜自己配的。 ‘他们之间的互动场景，其实就是我们未曾经历过的，内心深处向往的美好。我们自己的青春潦草而又平淡，只是一场匆匆别离的时光。我们遗憾着，那没有好好珍惜过的时光，也没有热血激情的奋斗，更没有遇见令人惊艳的人……’ ‘所以当我们，看到颜值组合一路走来，那些热血奋斗的身影，互相理解的眼神，紧紧握住的手，奔向彼此的拥抱，都让我们发自内心的，憧憬他们之间的感情。’ ‘笔者无法做出真实的判断。但我相信，他们之间不管是友情，亲情，队友情，甚至是知己都可以……咱们能做的，应该默默支持，让这份美好，成为我们平凡生活中的一份牵挂。’ ‘青春并不仅仅是关于爱情和激情。’ ‘更多的是信任和奋斗，是彼此成就……’ ‘唐嫣，你在哪里？你看到了么？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舆论再次被引爆，是在意料之中的。 国家没有马上动手，毕竟因为某人失踪，而发动战争……这个看上去有点太刻意了，太假了。 但有些东西，是在慢慢渗透的。 终有一天，也许是国家足够强盛之时……这个藏在所有人心里的遗憾，终将爆发最大的力量！ 唐嫣当然不知道这个…… 因为她已经决定，离开这个世界。 是的，闲着太难受了。 空间里没有日月星辰，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只能看到一个眼前一个房间的内容……实在太无聊了些。 唐嫣本就是个没太大生存意志的人。 即使小废物系统，反复提醒她，穿越有危险，一切不可预估……她还是决定，要穿了玩玩儿。 不然她也可以从空间石出去，等着天道直接将她秒杀。 都行。 反正她不要窝在这里，每天无所事事了。 “你想去什么时空？” 唐嫣眼睛一亮：“我想去哪，就能去哪么？” “让我想想。” “我想去星际世界！” “我想知道机甲是不是真的存在！也想感受一下未来的科技生活！” “我还想去仙侠世界！” “我可太好奇了，那种飞天遁地，那种内力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唐嫣兴致勃勃的提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就看到了小奶猫，一副快要便秘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做不到提出来干嘛？” 小废物系统沉默了许久，才回应道：“你在此方小世界，作出了那么多幺蛾子……导致天道都要主动将你踢出去……” “你真的认为，主系统会随你所愿，把你安排到你想去的地方？” 唐嫣直接摆烂：“无所谓。去哪都行。反正我过不下去，分分钟死给你们看。” 第727章 逻辑呢? 小废物系统再次陷入死机状态。 当然，也有可能，他是正在跟主系统讨论…… 十分钟后，小废物系统再次上线。 “在主系统的判定中，你并非有意扰乱剧情世界。但，某些后果已造成。所以下一个世界，将是针对你，特意选出的小世界。” “希望你能在新的小世界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纠正自己的行为……” 唐嫣不耐烦听这些，直接摆手：“什么是针对我小世界，你说来听听？” “根据我对你的分析：你善于交际，也喜欢跟各种各样的人接触，探询人性的真谛。你有很好的身体素质，还有强烈的爱国情感。为了国家，你可以付出一切。” “但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比如男女间的感情。对孩子也没什么母性……” 系统叭叭一堆，有的说的很准，有的过于片面。 唐嫣听的直挑眉：“然后呢？怎么个针对法？” “你去了就知道了。” ********* 天旋地转中，唐嫣，不对，她现在好像叫寇静了。 她是在一个两块木板，搭出来的板床上醒来的。 顾不得看空间石是否还在，唐嫣第一件事，是先呼叫那个小废物系统。 “怎么个情况？我想去的是未来世界，你又给我往前倒了几十年？” 小废物系统的声音，透着那么点心虚：“现在是平行时空的六十年代……也在原主最重要的生命节点。” “我还是先把记忆传送给你吧。” 系统越说越是心虚，干脆把原主的情况，又一股脑儿的传进寇静的脑子里。 好么，又是一本书。 原文中，寇静是个炮灰女配。 这个年代，上山下乡的运动刚刚开始。女主因家里给她买了份工作，从而得到了留城机会。 原主也想留城。 但她家的环境，和女主家天差地别。 人家是备受关注的掌中明珠，她是重男轻女家庭的累赘。 所以指望家人，能出巨资给原主买工作，肯定是行不通的。别说家里没钱，就是有钱也轮不到原主这儿。 但她又太想留城了。 于是她趁着女主二哥，回家探亲之时，爬上了男人的床…… 也许是剧情原因，也许是原主天赋异禀。反正这么一次的接触，原主就怀上了孩子。 后来原主以孩子为要挟，说什么都要嫁进女主家……从而进入了女主的故事线。 唐嫣在脑中，快速浏览完整个故事，然后脸黑了。 “你别告诉我，这具身体里，现在已经揣了个娃！” 小废物系统的机械音，都透着几分心虚。 想着早死晚死都是死，它是一段数据，唐嫣也不能真把它怎样…… 小废物系统心一横，干脆把所有算计，直接坦白出来。 “是的。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今天你到女主家讨公道，意外昏倒，才被查了出来。”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去华国的最北方，上山下乡。” “友情提示：那里一年中，最少有半年都在下雪。交通极其不便的情况下，居民并不多。反正你再擅长交际，去了那也属于白瞎！” “二，走女配的老路。” “以你的能力，让肖家松口，娶你过门儿并不困难。虽然你后面，有大量的家长里短需要处理。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唐嫣抿紧嘴唇，随时准备爆发：“研究我还研究的很透彻么。” “连我最不耐烦家长里短，都查到了。” “但你想过没有，留城也不是只有嫁人这一个选项的？” 小废物系统，这会儿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你能做什么？” “这个年代，是反迷信，反封建，最严重的年代。你一个从没读过书，大字不识的女人，能找什么样的工作？” “打球？” “是，以你的水平，拿根棍都能打到世界前列。但你有机会么？” 唐嫣抿嘴不说话，因为她没法否认这一点。 羽毛球项目，进入奥运会的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了。但这会儿肯定是没有的。 即使某些机关大院，也有这项运动，但系统说的对，她就是技艺再高，也全无用武之力。 见她这样，小废物系统终于站起来了！ 它嘚瑟的继续跟唐嫣说道：“你不是不谈恋爱么？！”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世界，就是恋爱至上！” “一本书一百万字，最少有八十万，是和感情相关！” “我看你……” 唐嫣重重叹气：“我选上山下乡。” “有病吧！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去干嘛！” “家长里短虽然琐碎了点，麻烦了点，但你不是不能处理的呀！” “好好在这个世界，谈场恋爱，多生几个孩子……” 小废物系统被气的，声音都开始劈叉，唐嫣却又淡定提问。 “我的那个‘对象’在哪？” 是的，原主来闹了一场，把自己的名声整臭了不说，还没见到孩子她爹…… “女主的二哥叫肖扬。他就是回家探亲，才待了那么十来天。现在早就返回部队了。” 唐嫣继续发问：“现实可以不讲道理，但小说要符合逻辑吧。” “在我这个人物设定中，大字不识，粗鄙不堪……原主哪来的能力，爬上一名军人的床？” “别用什么醉酒之类的理由，拿出来糊弄……” “男人要是真没那想法，根本硬不起来。” “你，你，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小废物系统气急败坏的想转移话题。但唐嫣哪是那么容易被带偏的？ 她也不去追究，什么文明不文明的事儿，继续往下发问：“按设定，女主家成分好，大部分家人都有工作……算是这个年代，条件很好的人家。对么？” “那我一个文盲，上来就告诉别人，我怀了你二哥的孩子……” “这家人就认？我就能嫁过来了？还是在这什么肖扬，压根不在场的情况下？” “闹呐！” “那个，那个……你能跟肖扬发生关系，其实是女主设计的。她二哥这次出去以后，就要参加某个战役。她怕自己二哥无后，才给你行了方便……” 第728章 这是女主? “所以从时间线上，往前推算，你怀的就是她二哥的骨肉。” 小废物系统说完，又把自己气死机了几秒。 原本这些都是隐藏内容，需要唐嫣一步步探索发掘的。结果唐嫣这货，太会下钩子了。几句话而已，又让它交了底。 “以他们家的家庭条件来看，女主为什么要选原主这样的人，成为她的二嫂呢？” 唐嫣这么问，主要是原主的情况太差了些。 她也是城里人，但却不是从小就生活在城里的姑娘。 原主的爷爷，早年间，是某个资本家的贴身小厮。解放后，他先是回了老家，在老家娶妻生子…… 然后等原主的爸爸长大后，又拿出不少小黄鱼儿……给原主的爸，买了份厂里的工作。 原主在他们的小家庭里，排行老三。 老大，老二都是闺女。直到家里生到了老六，才得了那么一个宝贝儿子。 原主前面两个姐姐，甚至还没有成年，已经被‘嫁’了出去。 原主能跟着进城，并且有机会，给自己‘谋算’一份城里的姻缘……完全是因为，家里需要一个‘贴身丫鬟’，来照顾他们的宝贝儿子！ 老大老二嫁人了，自不必提。老四老五年纪又还有点小。父母怕她们照顾不周，才把老三从村里接了上来，而且这一照顾，就是接近五年。 原主不想上山下乡。 她本身就是从村里来，太知道乡下的苦了。 但现在的规定就是，成年子女如果没有工作，没有结婚，是一定要去边疆‘发光发热’的！ 之前家里为了让她，也能领一份商品粮，费尽周折的把她转成了城市户口…… 原主认为，这就是家人对她的爱……所以家人肯定和她一样，都不想她去上山下乡！ 但事实是，家里两个孩子（老四老五在乡下，户口挂在叔叔名下），如果势必有个要去下乡，那肯定是她…… 即使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自己找份工作，那两年后，她那弟弟成年，也会被家人逼着，将工作转出去。 唐嫣理顺了这个逻辑，又开始掰着手指，跟系统算时间。 “原主今年十八。照顾弟弟五年。弟弟比她小两岁而已。” “咱们先聊点别的……” “这个弟弟十一岁之前，是谁照顾的？” 小废物系统真的快被唐嫣气死：“你管这些干嘛！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身的处境吧！” “你刚刚晕倒了，被送到医馆检查后，就被拉到了肖家。” 唐嫣就像个碎嘴婆子，完全不管什么事儿更重要一些，依然在发问：“你说这是肖家？肖家在设定中，不是又红又专，家里全是工人么？” “怎么，工人也睡木板儿上？” “祖宗啊，你别问了。先把眼前的情况，应付过去吧。” 这次唐嫣没跟它battle，顺着它的话问道：“需要怎么应付？” “啊，就是说，你怀了肖扬的孩子，要肖扬负责呗！” 小废物系统，今天简直是在死机和嘚瑟间，反复横跳……目前来看，它崩溃到想死机的次数居多。 这唐嫣，上个世界精的跟猴似的……到了这个世界，怎么就像智商不足？ 难道是穿越也有后遗症？没听前辈们说过啊！ 小废物一边怀疑统生，一边给唐嫣指导：“你就哭！你就闹！你就咬死了，这孩子是肖扬的！” “但你一定记住，这年代还没有dna的说法，别一个顺嘴，说秃噜了！” 唐嫣再次抬眉：“咬死了，就是肖扬的？” “对……” “你这话的意思，让我不得不怀疑，原主怀的这个孩子，并不是肖扬的……” 小废物系统——卒！ 谁说她智商下降的！这明明还是之前那只猴！ “唐嫣，你现在不用管这些。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够了。” “你说。” 唐嫣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甚至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波动。 “嫁进女主家，是你唯一留城机会。” “这个话题，之前不就说过了么。我选下乡。” “唐嫣！” 系统尖锐爆鸣：“你别仗着自己有空间石，就为所欲为！你也不试试，现在还能进入空间么！” “你要下乡的地方，最低温度能超过零下四十度！你怎么去？去渡劫啊！？你是有钱买被子，还是有钱买食物？过去自杀么？！” 唐嫣摆摆手：“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现在才二月……拖拖时间，我去的时候就开春了。” “到时候，别人怎么活，我就怎么活呗。国家让知青上山下乡，也没说让知青全都死去……对不对？” “对个屁！人家有家人，有钱有粮，你有啥？！” “祖宗，别闹了，赶紧把眼前应付过去吧。” 小废物系统也没想到，换了个世界，唐嫣依然这么难搞。 虽然说，唐嫣就是死了，它现在也有能量，再换一个宿主……但基于它之前换了六个，都没完成基础任务的前情提要下……它还是更想用唐嫣。 而且它的能量，虽然在吸收上个世界的女主系统之后，有所恢复，但换宿主这么大的事儿……它也只够换一个的。 “你跟我说说，在这个世界，我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 小废物系统差点被唐嫣逼出乱码：“这事儿不能以后再谈么？” “不能。我还是那句，我随时可以死给你看。” 唐嫣嫌弃的扯扯身上的衣服，满脸都是无语：“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能指望我有多少求生意志？” “记住，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行吧，我跟你说任务……” 小废物系统正要坦白，唐嫣所在的房间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我特么倒是要见见，哪里来的骚蹄子，就敢说自己怀了我二哥的种！” “这？女主？” 唐嫣在心里发问，疑惑之情都要爆表了！ 小说世界也是世界！读者的乳腺也是乳腺啊！ 不说每个女主都要真善美，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咋的，乡村剧情啊？ 可这不是在城市么？故事内容不是围绕着不要下乡开始的么？ 第729章 炸一炸，更健康 小废物系统，结结巴巴的回应：“女主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嘛！她现在才十五岁……被家里奶奶带着，有点污言碎语很正常。” “正常么？谁家十五岁要上山下乡？或者你告诉我一下，谁家十五岁买工作上班的？” 唐嫣就是理科狗。 你跟她谈剧情，她跟你谈数据，谈真实性…… “剧情！都是剧情！你这么较真儿干嘛！” 系统觉得自己又快死机了…… 不过这次它可不敢一走了之！上个世界他们被天道踢出来的后果，它还历历在目好么！ “我跟你说话呢！你死了么？” 女主名为肖薇，此时见唐嫣不回话，冲上来就拎着唐嫣的领子摇晃。 啧，讲真，唐嫣都多少年没有这种待遇了？ 不是说她位高权重，而是敢这么对她伸手的……先得考虑爪子还要不要的问题。 但现在的唐嫣可没这个能力。 原主在家吃不饱，穿不暖……明明十八岁的青春美少女，又黄又瘦，都不用医生检查，谁打眼一看，都知道她营养不良。 “放手，你们不就是不想认么？” 唐嫣冷淡的态度，让女主有点慌，还真松开了抓她衣领的手。 随即，唐嫣也不磨叽，双脚在床边晃晃，找到了自己的鞋后，就当拖鞋踩着，直接起身往外走。 “你，你要去哪？” “你管我呢？反正你家都不认这个孩子，那我能有什么办法？直接把孩子打了，老死不相往来呗。” 唐嫣说着，忽然又往肖薇的方向靠近一步，脸上的神情非常诡秘：“记住哦，是你逼我打掉孩子的！你二哥也是因为你绝后的……你生生世世，都得背上一条人命！” 女主这会儿也才十五岁，被唐嫣说的小脸刷白，眼珠儿乱转，却又没有办法。 唐嫣说到做到，还真没留下继续跟这家人掰扯。趁大家还没回过神儿的功夫，她已经转身出了院子，让后面追来的人，一无所获。 随便找了个河边，唐嫣再次停留。 她把自己尽量蜷缩在阴影里，继续在脑海中，跟系统battle。 “你们挺厉害的。” “啥？” 小废物系统还在宕机中。 这唐嫣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在他的意料之内。 “把我送来这个时代，破案肯定是不能了。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孩儿，没人相信她有破案的能力。而且我也没这个关系，进入警务系统。” “打球也不行。上辈子我打了那么多年……到这儿全废。” “我还体质差，出身差……甚至肚里还揣了个娃！” “咋的，buff给我叠满了，还指望我继续给你们干活？” 系统赶紧申辩：“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嘛！你嫁进女主家以后，吃喝肯定不愁了。等孩子大一点，你老公的职位也升高了，就能办理随军……” 这得亏系统现在没有实体。不然光凭这段话，无论它化身成什么模样，唐嫣都能拎它起来揍一顿。 “如果你要跟我说的，只有这些。那算了。” 唐嫣做出一副准备起身的模样，吓的系统连声发问：“你又想干啥？！” “打孩子啊！你不是早知道，我从没有生儿育女的打算么？” “不不不，有话好好说，这孩子怀都怀上了……” 唐嫣不管，起身直接准备往河里跳：“我自己都没打算活，你让我想一个孩子？” “停停停！打住！你到底想要啥！” “空间还我。” 唐嫣才说四个字，又让小废物系统陷入沉默。 不说话是吧？不回应是吧？ 没事，唐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真的直接往河里走，直到水流已经没过口鼻，她依然没有自救的倾向。 小废物系统终于熬不住了，在唐嫣的脑中大喊：“你出来！你赶紧出来！我还你还不行么！” “早说不就好了。” 唐嫣水性不错，毕竟当年也是被张明珠，抓去学了好几次的。 等她游水上岸，衣服早已湿透，身体已经冻的打摆子，唐嫣的表情却没太大变化。 “你是怎么猜到空间还在的？” 小废物系统是真的好奇。但唐嫣只是挥挥手，示意它让自己先进去。 进进进，这祖宗太狠了，实在得罪不起。 一个闪身，唐嫣又回了自己那间熟悉的拔步床空间。 她也没避着小废物系统，直接搞了热水过来，给自己舒舒服服泡上澡，又拿了些之前储备的烤串，好整以暇的边撸串，边泡澡……渴了还能来瓶快乐水。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空间还在的啊？” 小废物系统是真的好奇极了。 “空间石跟我紧密相连。它有没有被剥离掉，我是有感觉的。” 唐嫣纯粹在唬这个二货。 她怎么可能有感觉？空间石当年属于意外之财，谁也没用过，更没什么经验，当然是她说什么都行呗。 “为什么藏我的空间？” 身体暖和了，唐嫣才开始秋后算账。 “你这个空间太逆天了……你知道你爸和颜哲，给你准备了多少东西么？！让你带着这些东西穿越……你还不得做出更多的幺蛾子？” “而且我也没有藏你的空间。就是让切断了一下感知而已，空间一直都在！” “先不聊这个。先说说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吧？” 唐嫣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要系统先说明任务。 “其，其实也没啥。就是你嫁到肖家，然后生下孩子……” 小废物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 它明明不该有情绪啊！为什么看着唐嫣的脸色，它也有大事不妙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把上个世界的剧情，拿出来分析一下。” “表面上看，我就是个炮灰女配。应该全文中，活不了多久那种。” “但你们系统，大费周章的拯救一个炮灰的姓名，让我始终会产生某些猜测。” “比如，我看似炮灰，实际上是决定本书走向的人？” “再用上一世的身份举例：我改变了什么呢？明明前期我根本没接触过女主，对不对？我只是做自己，就改变了女主的未来。” 第730章 奖励问题 “我没有像剧情里那样，因为男主的救命之恩，就疯狂对他跪舔，主动提供各种财产，资源。” “我也没有像原主那样，受伤后就彻底退役，转去普通学校就读，当然，我还足够能挣钱，家人以我为荣，自然就不会多关注一个远房亲戚……也就更不会对女主，施以更多的帮助……” “所以综上所述，我虽然只是个炮灰。但如果我死在了最初，就会对剧情产生巨大的影响……对不对？这才是你们系统，把任务者送到各个空间的原因，不是么？” 唐嫣这一连串的言语，说的小废物系统更想死机了。 但它不敢。 唐嫣这货狠起来，谁也不知道她能干点啥。 所以还是坦白吧。 “你说的基本正确……但上个世界……” 唐嫣摆摆手：“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谈。我现在想问的是，在这本书里，原主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emmmm……” 系统不想说。 那唐嫣替它说：“是孩子？我之前蒙对了？那什么肖扬，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就注定绝后？” 小废物系统很想炸毛：“你到底是怎么猜的啊！” “这你别管。美少女的心思，不是你能揣测的。” 唐嫣怼它一句，然后继续说道：“原主在书中的内容并不多。她的死亡节点又在哪？” “别瞎说，没死。就是过的比较惨罢了。小说第六百三十五章，还是提过她一句的。” 唐嫣只是草草的扫了下剧情，确实没看那么仔细，于是立刻掌心向上：“再给我看看。” “不可能！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 “好好说话的时候也就算了。但凡你不高兴，你能把书全文背诵，然后霍霍女主所有机缘！” emmmm……好像说的挺对。 关于这点，唐嫣无力辩驳。 “说重点吧。你的要求，就是我活着，然后把娃生下来，对不对？” 唐嫣忽然变的好说话，让系统更加胆战心惊。 “对。” “那做完我能得到什么奖励？” “你多活几十年……”系统说到一半，自己卡壳了。 它又不是不知道，唐嫣没有求生意志…… “那你想要啥！我唯一最值钱的空间石，不是早就被你骗走了么！” 唐嫣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叫骗……我那叫等价交换。” “而且做完任务，就该有奖励对不对？不然我凭什么为你们工作呢？” “你想要啥？” 小废物系统，如果此时有实体，那整个儿身体都是紧绷的。 “别那么紧张。我是个多好糊弄的人啊……” 唐嫣这话，说了她自己都不信。 但要奖励才是重点：“以前看小说，人家的空间，都有灵泉……人家都有，我也想要……” “屁咧！灵泉！你知道灵泉是多么稀少的玩意儿么！我特么都只听过，没见过！上哪去给你找！” 小废物就是小废物，刚听到这，已经炸了。 “可我没别的需求啊？你看看原主这副身子……它自己运转正常，就已经很难了。然后现在还要孕育另一个生命……” “你想早点结束任务，就说呗……绕这么大弯子干嘛？” 小废物系统憋屈极了，半天才道：“灵泉没有，科技世界的基因胶囊有一颗，要不要随你。” “有什么功用？” 唐嫣没有立刻选择要，而是继续问起了详情。 “顾名思义，改良基因的呗！比如你长相一般，身体某方面有缺陷，都能在服药的一段时间之后，通过自身的基因，进行改良……” “算了，跟你计较没意思。谁让你就是个穷鬼呢。” 唐嫣说完，再次掌心向上：“我吃点亏，拿来吧。” “不是，刚刚咱们说的，不是这次任务完成后的奖励么？” “对啊。但上次的奖励你还没结给我啊！” “你都被天道踢出去了，还找我要奖励？！” “那是那个天道太脆弱，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就说我的任务完成没吧！” 论胡搅蛮缠，唐嫣绝对的手拿把掐。 况且现在系统给她整了这么个，专门针对她的地方，难不成她还要手下留情？ 奈何这次系统也学乖了：“你先跟我说说，你在这个小世界，打算怎么做？我可不想再被天道踢出去一次了！” 上辈子改变的事情，好像真的有点多…… 但想想唐嫣的原世界！就是因为小日子排放核污水，才导致了生态环境的极剧恶劣……她提早一点把对方掐死，不是很正常的操作么？ 但如果换到现在这个小世界，唐嫣还真没有什么以身报国的想法。 主要是，有些事儿不能多看，看多了闹心，还无力解决。毕竟大环境在这摆着…… “确认一下。我只需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的养大。自己也好好的活到六百多章，就够了，对不对？” 小废物系统生怕有坑，但转念又想：唐嫣这样的人，它就是规定的严丝合缝，她也能完全不搭理你……所以坑什么的，跳就跳吧。 于是对方回应：“是的。” “那行，任务我接了。” “接？接了？” 小废物系统震惊！它是真的以为，唐嫣还要跟它掰扯很久！ “拿来吧。” “啥？” “我任务都接了，上个任务的奖励，先给我啊！不然谁跟你玩！” 唐嫣振振有词，而她又接了任务，相当于一个胡萝卜挂在系统面前…… 小废物系统那是一点招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交出药剂。 它以为唐嫣到手的第一时间，就会立刻服用。 谁知道她整了一团挺大的水球过来，随手一抛……基因药剂瞬间融化。 “你这是干嘛！稀释这么多倍以后，效果堪忧！” 唐嫣无所谓的摆摆手：“药效太强，我还会害怕呢。效果堪忧就堪忧呗。” “你，你刚刚不是还说，原主这副身子，还要怀孕生子……” “对，我说了。但我也没说，改良身体素质，就一定要靠药物，对不对？” 唐嫣battle出一个暂时可以接受条件，换了套灰扑扑的衣物，然后才闪身出了空间。 第731章 谁忽悠谁? 这方小世界，其实是唐嫣最不喜欢的一段历史。 她理解，那个时代信息不便，物资紧张，各国留下的特务也很多。 ……为了国家更好的发展，所以有些雷霆手段是必须的。 但人这种生物太复杂了。 一旦某件事情，是人可以决定结果的，那就会产生无数的可能性。 唐嫣自觉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人士。但让她看着红wb，把那些知识分子，或者曾为国效力的爱国人士，揪出来折磨……她似乎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为了不扰乱这个小世界的正常运行，那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眼不见为净呗！ 唐嫣心里做好了打算，然后就按着原主的记忆，往家走去。 是滴，该回家还是得回家的。 这可不是后世，人脸识别都能让你畅行无忧。 在这个年代，没有户籍证明，没有介绍信，那可谓是寸步难行！ 所以唐嫣肯定得回家！至少得回去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寇家住在机械厂的筒子楼内。 要说寇静的父亲，寇祥玉也是个牛人。虽然当初进厂，靠的是爷爷送出的几根小黄鱼……但他能在厂里站住脚，并且分到一个四十平左右的大单间…… 在农村人来说，已经算是很本事了。 刚进家属区，唐嫣就迎来许多人的招呼：“小静啊，你这是干啥去了？身上的衣服咋还换了呢？” 唐嫣低估了这个年代人的八卦欲，以及他们的贫穷程度。 她以为都是灰扑扑的衣服，看上去大差不差。谁料才进家属区，就被人察觉了呢？ 但唐嫣还真不是那种，会因这种事情慌乱的人。 她只是微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刘婶这是干嘛去？” “去供销社的菜摊看看，有没有什么菜叶子可以捡……诶，不说这个，你这衣服哪来的？” 唐嫣神秘一笑：“当然是正道来的呀！不然我哪敢光明正大的穿在外面？” “那你跟婶儿说说，怎么来的？你小军弟弟，可是好多年都没一件新衣服了呢！” 唐嫣赶紧摆手：“这你家怕是做不到。” “说说呗，不说你咋知道咱家做不到？” 唐嫣神神秘秘的用手捂着嘴，很小声的说道：“我打算下乡了，这个您知道吧？” “知道啊，你娘在院里说过好几回了。” “今天我在知青办遇到个人……她运气不好，抽到了黑省最边缘的位置。听说那里一年有半年在下雪！最冷的时候，冻死几个人也是常事儿……” “她说，只要我跟她换下乡的地点，她就送套新衣服给我！” 唐嫣说完，傲娇的在刘婶面前，转了个圈：“要我说，去哪下乡不是下乡？我多精明啊！就是换个地点的事儿，就给自己换了套新衣服！” 刘婶儿白眼都要飞上天了。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好？ 一套衣服是挺精贵的，但也不用拿命来换啊！ 还去哪下乡都是下乡……就她这样的，被人忽悠瘸了，都很正常。 而唐嫣这个理由，虽然是临时编的，但也有相关依据。 在她草草略过的原文中，就有这么一段。 女主的好朋友被迫下乡。她家里为了不让她吃太多苦，在抽签决定地点后，就花钱找人换了一下…… 在这个小世界，知青下乡的规则，和历史不太一样。 在这里，每个省，每个季度会有指标，来规定大方向。 比如这个季度，接收xx省的知青多少人。派出知青到xx省多少人…… 就是去哪个省，是每个季度固定的。但具体分配到什么地方，靠运气！大家一起在知青办抽签！这个村抽满了，就换个村的那种。 “你这傻孩子哟！” 刘婶儿念念叨叨的走了。唐嫣也继续乐呵呵的回家。 她解释这么详细，是因为刘婶儿这人，在家属院里，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唐嫣只需解释这么一次，后面都不用再说了。 而且她也是临时想到，用刘婶的嘴，把自己要去最艰苦的地方，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免得有些人，总想打她主意。 虽然不怕，但烦啊！ 唐嫣刚掏出钥匙进门，一个茶缸就冲着她的脸飞来。 她现在这副身子，确实不够给力，但反射神经还在。于是她只是轻轻扭头，就让那茶缸砸到了门上。 “你还知道回来啊！家里衣服不洗，饭不做！你是想造反是么！” 唐嫣一脸淡定的迎上去，但她还来不及开口，寇母就咋咋呼呼的冲到门边，心疼的捡起那个搪瓷杯，嘴里还在埋怨：“你说你躲啥！这好好的杯子，又被碰掉块瓷儿！” 唐嫣都无语了，但目前还是要先处理那个暴躁的男人。 “爸，话可不能乱说。这动不动造反什么的……万一被人举报到革委会，您怕是数不清楚！” 这会儿原主的小弟，寇辉宗赶紧助力自己的亲爹：“你懂啥！造反有理！革命无罪！咱爹是紧跟领导人的思想！”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唐嫣对这个小世界，还真不是太了解。也就没在文字上，跟他们扯皮。 “说！你今天干嘛去了！” 人家刘婶儿一个照面，就能察觉唐嫣的衣服不对。她这些天天朝夕相处的‘家人们’却到了此刻，也没察觉唐嫣的衣服已经换了。 唐嫣也不想在这件事儿上掰扯，只是冷淡的回应：“去知青办抽签了。” “抽到哪了？” 寇母终于心疼完了杯子，也有心思过问一句了。 他们这里也是北方地区，所以当唐嫣说出一个地名后，两个大人都皱起了眉。 “怎么运气那么差！去了那种地方，你几年才能回来一次啊？！” 寇母不满的念叨一句，然后问唐嫣：“你走了以后，小辉一个人在家可不行。你说咱们是把老四叫上来，还是叫老五？” 老四老五是双胞胎，其实也就比寇辉宗大一岁而已。 但就因为是女孩儿，现在还得给亲弟弟做奴才。 唐嫣想了想，回应道：“老五吧。老四性子活，我怕她到了城里，不安心照顾弟弟。” 第732章 离谱的父母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 老四确实比老五更活络些。 但唐嫣让老五来，而不是老四，却不是因为，真的怕她不照顾弟弟啥的。 而是现在这样的年景，以老四的性子，在村里也能混口饭吃。老五就不行了。她太老实，天天被叔叔一家，欺负的面黄肌瘦……就这，她还得承担叔叔一家大部分的家务。 从砍柴，割猪草，喂鸡，到煮饭，洗衣，打扫卫生…… 所以如果都是干活，那到哪不是干呢？ 说不定她来了城里，还能有别的造化。 当然，如果唐嫣刚刚是直接说出这个理由，那不被采纳的可能性很大。 但她说的是，老五更适合照顾弟弟，这就让这对儿父母，会更重视这个意见了。 “你去抽签，也不能一天不着家吧！你说说，这午饭也没做！饿到你弟弟怎么办？！他下午可还是要上课的！” 寇母嘴里还在埋怨，可抬头一看，还是发现了唐嫣身上的衣服不对。 “你这衣服哪来的？” 她上手摸了摸，厚实的手感，让她立刻两眼放光：“正好，我想着给你弟弟做个夹克！你知道啥叫夹克不？算了算了，你赶紧脱下来，别弄脏了！” 唐嫣以前在网络上，倒是看过这样的奇葩父母。但真的身临其境，才知道现实会比文字更离谱。 她都被气笑了。 “这衣服可不能给你。” 不待寇母发飙，唐嫣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上去：“你说你，怎么不为小辉想想呢！这女孩儿穿过的衣服，你给他改夹克……多晦气啊！” “咱爸又不是苦哈哈的农民，给我弟买件新衣服而已，你咋还这么抠搜呢！” 唐嫣说完，又转向寇辉宗：“小辉，你见过商场里那种夹克没？那设计，那剪裁……你觉得咱妈能做的出来嘛？！到时候你穿个四不像出去，你的同学朋友，会不会笑你啊？” 寇辉宗果然上当，抓着寇母的手，就开始抗议：“妈，我要的夹克，是商场里那种！你给我买！不能用姐姐的衣服改！不然出去多没面子啊！” 而刚刚唐嫣那番话，也触动到了寇祥玉：“给孩子买吧！男孩子在外面，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 唐嫣听完，偷摸翻个白眼儿。 一件夹克多少钱？将近三十块了吧？另外还需要票…… 有这三十块，足够乡下那俩妹妹，好吃好喝过上一年！但在这对儿父母眼里，还没儿子的面子重要！ 扯完闲篇，唐嫣赶紧把话题往重要的事情上引。 “妈，把户口本给我。我明天还得去知青办办手续。” “怎么那么急？就你抽的那个破地方，你还怕人抢啊？” 寇母眼见着，自己又要损失一笔钱，面色黑沉沉的，连说话也夹枪带棒。 “这可不好说。” 唐嫣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你们知道下乡知青是有补贴的吧？我今天去问了才知道，其实去不同的地方，发放的补贴也不一样！” “虽然我要去的地方，是条件艰苦了点，难以生存了点，但补贴高啊！我想早点把钱拿到手，给弟弟买双皮鞋来着，就他要的那种翻毛的……” 只能说，唐嫣这种人，只要她打定主意要忽悠人，那什么话都可以张嘴就来。 至于做不做…… 你看她像会做的人么？ “好好好，你说的对，钱到手里才是真的。我这就给你拿户口本去！” 寇母颠颠回屋了，寇祥玉看向唐嫣的眼神儿，却带着些疑惑。 他家这个老三，平时是个小心思挺多的姑娘。让她干活，她也干，但总不会这么心甘情愿。 现在都要下乡了，又要去那么艰苦的地方……她竟然惦记的，是给弟弟买双鞋？ 他怎么那么不信，这丫头能转性呢？ 唐嫣看出来了，但懒得理他。 拿到自己的户口本后，随手往怀里一放，户口本就进了空间。 “爸妈，我今天在外面站了一天，现在回屋暖暖……不然我怕感冒了，会传染弟弟。” 这话说的，寇家父母谁也反对不了。 唐嫣也就顺势回了屋。 寇家的房子面积，总共只有四十多平米。即使这个年代，还没有公摊一说，但要隔出客厅，父母房，弟弟房……也不剩什么了。 唐嫣现在住的地方，就是阳台…… 这里没有推拉门，甚至没有布帘遮挡。有的只是一种黑色的果实，串成的门帘。 阳台内部，也非常逼仄。 原主的床，是由几个木箱子组成的。不是那种木质极好，雕工精美的木箱。就是很普通的，乡下人拿来装东西的箱子。 寇父寇母以前也用这箱子，往城里带东西。现在‘身份’起来了，再用这个就不合适……但丢是肯定舍不得丢的，于是废物利用，成了储物空间的同时，也是原主的床。 床旁边就是一堆缸。 你没看错，一堆。 大大小小的缸里，全是各种腌菜。 北方地区到了冬天，家家户户都有腌菜的习惯。这个唐嫣不好说啥。 但你手艺好，腌点菜冬天吃，是很合理的。手艺差成寇母这样……她就单纯心疼那些菜…… 缸里的气味儿，非常大，还臭。 唐嫣才进去几秒，就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说法。 但此时寇家人又都在客厅，她可不想出去跟这些人继续磨嘴皮子。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还是赶紧做个规划吧。 原主的棉被，已经结成一个个疙瘩，好在这丫头，对自己还是挺上心的……至少在这样臭气熏天的情况下，被子还有一股阳光味儿……应该算是晒洗很勤快了。 唐嫣把被子拢在身上，也没进空间，只是薅了纸笔出来，准备记录一下。 身份文件是最重要的，也是必须品。 但后世还有一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既然那里足够偏远，自己还揣着个娃……那伪造点文件，也很合理吧？ 再来就是生活必需品的采购。 唐嫣今天换的，是一件最普通，和原主本身的那套，最相似的衣服。可就这样，她已经引起两次关注了。 这要是去了乡下…… 第733章 ‘叛逆\\‘的娃 唐爸和颜哲，给唐嫣准备的那些衣服，真有一部分是很低调的。 至少比起唐嫣本身的那堆裙子，礼服，定制的衣服来说，已经低调的不行了。 但这又隔了三十年…… 那些衣服即使再低调，只要仔细一点分辨，还是能察觉不同的。 所以该置办衣服，还得置办。至少最外层的衣服，需要多搞两件儿。 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可以，宽松的像个麻袋也可以。但就是不能把自己的衣服暴露在外面。 衣食住行。 除了衣服需要准备，另外就是生活用品了。 唐嫣不愁食物，但上辈子的她，虽然有颗存食物的心，但真没那个时间。 所以空间里，绝大部分食物，都是生的…… 比如猪，她刚刚粗略算了算，从师母给她购置的那些年猪，到她自己扫的货……几十头是有的。 但一部分是挂了腊，就是来来回回用冰，冻了很多层来保鲜，另一部分是刚杀完，整头的…… 这些很明显，没法直接食用。 但她还没地方，把这些东西做成成品。 别小看这个年代人的鼻子。就算你凌晨爬到山上去做饭，只要身上带了肉味儿，都保不齐有人能闻出来…… 所以在没稳定下来之前，唐嫣是不打算碰这些食材的。 生活用品，和衣服是同一个道理。 牙刷有么？她空间里的，应该比供销社的库存还多。 但能用么？ 万一去了乡下，要暂时和人同住，她拿个不符合这个年代的牙刷出来……怎么解释？ 所以这些小物件儿，该准备也得备一套在明面上。 另外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了。 系统有一点说错了，她其实是喜欢小孩子的。 特别是那种软软的，奶呼呼的，连话都不会说的那种。 但为什么之前不生呢…… 不是因为经济上养不起，而是孩子不是物件儿，生了孩子，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老一辈儿总说，多生个孩子，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么…… 但实际上呢？要养好一个孩子，需要付出的太多了。 以唐嫣自己的想法来说，如果是正常穿越，她是不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点，来结婚生子的。 首先，前途未卜。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唐嫣自己能活几天都不知道，她怎么保证孩子的健康成长？ 其次，她比很多人更清醒。 她知道人生的幸福，并不在传宗接代这些事情上面。她可以活出自己的人生，把自己的日子过的更好…… 所以有选择的情况下，唐嫣是真的宁愿下乡，也不会选择结婚生子路线的…… 但现在说这些，纯属白搭。 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她就得为孩子着想。 当然，这属于冠冕堂皇的套话。 主要还是因为，她到这个小世界，就是做任务的。而任务内容，就跟这孩子脱不了关系…… 所以该准备就准备吧。 孩子的衣服，也是一样。要个最外层的包裹就好。 比如小时候用的包被，其实就是找块旧点的布料…… 这不是唐嫣心大，主要还是唐爸和颜哲，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双方都给她准备了很多婴幼儿用品。 从吃的到穿的，甚至刚流行不久的婴儿尿不湿，颜哲都给她准备了半个库房…… 所以真正使用起来，唐嫣倒是不用担心太多。毕竟这些人考虑的，可比她自己考虑的周详多了。 她现在要准备的，主要还是明面上的一些用品。 杂七杂八的记录了快一页纸，唐嫣终于熬不住的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唐嫣是被一阵刺耳的吵嚷声，惊醒的。 她不悦的皱着眉头，起身一看，就看到寇母举着个锅，正在对她的方向狂吼：“你个小贱蹄子！几点了！这都几点了！家里人还吃不吃饭？！你想饿死我们啊！” 是的，原主在家最大的功用，就是洗衣做饭，照顾全家人的生活。 别看现在才早上六点不到，但平时这个时间，原主早该起床，去楼下排队做饭了。 筒子楼就这点闹心。 家家户户都得在一楼的公用灶房做饭。 但公家提供的炉子，就那么几个。别人自家购置的蜂窝煤炉子，也不可能让其他人随便使用。 所以要想保证家人，每天能按时按点的吃上饭，原主每天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灶房排队…… “我今天不太舒服，妈你自己去吧。” 也不知道是怀孕导致激素不稳，还是怎么的。反正唐嫣现在真的很困，困的睁不开眼那种。 “我打死你个贱蹄子！老娘养你，是让你在家当太爷的么！赶紧起来去做饭！” 当然，这其中还夹杂着无数脏话。为了不脏耳朵，唐嫣选择性忽略。 ********* 唐嫣从不是个憋屈自己的个性。 你让她不高兴了，那你也别想高兴起来。 唐嫣慢悠悠起身，然后随手抓起一个阳台上的罐子，就往客厅一砸。 嗯，世界安静了。 “我说我不舒服，听的懂人话么？” 这次唐嫣没骗人。不知道是太早被吵醒的缘故，还是怀孕的生理反应……反正她现在恶心，又吐不出来，人还有点晕沉…… 自然就没了，昨天哄着这家人的态度。 “你，你还敢砸东西？！哎呦喂，我这好好的缸呦……” 寇母短暂的惊讶后，哭天喊地的就要扑上来，结果唐嫣一闪身，她差点直接扑到阳台上的那堆罐子里。 “别惹我。我都要下乡的人了……你们之前控制我的那些条件，完全没用。” “把我惹急了，在饭菜里下点什么……你们不要命，你们的宝贝儿子，也不用活了。” 唐嫣这冷冷淡淡的一句飞过去，举着巴掌，准备给唐嫣一个教训的寇祥玉，也尴尬的停下了动作。 至于寇母…… 她还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挣扎。 “我今天要出门，不用准备我的午饭和晚饭了。” 这家里闹哄哄的，唐嫣就是想睡个回笼觉，也没有办法。所以干脆出去再说。 而她说这个话，只是声明，她不会回来做饭，而不是寇家人真有那么好，她不回来还会留饭什么的。 第734章 黑市 唐嫣的反常，是镇住了寇家人的。至少是暂时镇住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唐嫣，走出家里大门，全家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而唐嫣出去以后，也有几分钟的茫然。 去哪呢？虽然计划做了一些，但她现在手里没钱没票……直接去办理下乡手续，也不是不行，但没到必须下乡那一刻，她多少还是想挣扎一下。 万一能留城呢？ 别的不说，生孩子城里总比乡下安全吧？还有孩子以后的教育…… 这都不是你说隐居山林，吃喝不愁就能解决的。 所以唐嫣茫然了几秒后，直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继续盘点物资。 有些是硬通货。 她指的可不是黄金珠宝。 这些玩意儿库房里多的是。虽然空间石这玩意儿，玉石放进来就被吸收了。但黄金珠宝它可不要。 而唐爸也好，颜哲也好，这些东西没少给她收集…… 可奈何唐嫣现在用不上，也没法拿出来变现。 她指的硬通货，是红糖，白糖，面粉，大米等生活物资。 包装肯定不能留。不然一包白糖拿出去，上面写着生产日期两千年……这不是闹呢么？ 唐嫣东寻摸，西寻摸，最后找到几个面口袋…… 其实在九十年代后期，这种面粉袋就退出了历史舞台。唐嫣能找到这些，也是她在农村收物资的时候，直接从老乡家买的…… 而你转头再去看看唐爸和颜哲存的那些…… 反正袋子一个也拿不出去！ 唐嫣倒是可以把面粉直接弄出来，可这袋子又太大，她总不能抱着五十斤面粉，直接上黑市售卖吧？ 这是生怕革wh不抓是么？ 但让她把口袋改小……不好意思，这项技能真的没有点亮。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唐嫣打算卖点别的……比如铝饭盒。 在九十年代，这玩意儿已经在淘汰的边缘。唐嫣会收集那么一大堆，也是因为她正好找到了即将破产的厂家。 但铝饭盒放到这个年代，那可就太金贵了。 不说乡下，就是城里，也不见得每家每户都能找的出来。 所以唐嫣直接拖了一箱新的铝饭盒出来，又用石头，把上面的标识磨掉之后，就随身揣了三个，准备去黑市逛逛。 黑市么，天真无邪，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孩子，真不一定知道方位。但对原主这种，时不时要应付‘弟弟’要求的姑娘来说，她可是太熟了。 反正面对可能被抓的风险，家里能去黑市的人，只有她。 唐嫣熟门熟路的走到黑市所在的街道。 这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秘。大早上的，来来往往的人，也比预估中多很多。 只是大家都不怎么交谈，在这里，你也听不到那种菜市场的喧哗……似乎每个人，都在磨磨蹭蹭的行走，然后偶尔停一停罢了。 唐嫣站在一栋民宅的墙根儿处，见人来了，就张开自己的口袋，让人家看兜里的铝饭盒…… 果然，稀罕货好卖的很。 唐嫣才站了十来分钟，三个饭盒销售一空。 而唐嫣也最终获利工业票三张，以及十八块钱。 这个价当然是有点亏的。 因为虽然价格和供销社是一样的，但三张工业票加一起，都买不了一个铝饭盒。 但唐嫣不差这个，她还是觉得钱到手，快速变卖才是正理。 毕竟她手里，现在是真的没钱，更没其他得用的东西。 就像她想分装面粉，白糖之类的出来，连个能装的东西都没有…… “同志，这个怎么卖的。” 卖完东西，当然就是买买买。 唐嫣才转了没多久，就看到有人在卖成沓的牛皮纸。 这东西，其实在这个年代，是常用的包装。供销社用这个来包点心，包糖。书店用大号的牛皮纸，对书进行打包…… 面前这堆纸，估计是从厂里偷拿出来的。虽然还是成沓摆放，但看得出来，规格并不相同，还有点小瑕疵。 “你要多少？” 对方看了唐嫣几眼，问话很谨慎。 “全要，多少钱。” 唐嫣就是想找个能分装的物件儿，这个太合适不过了。多少她都愿意收着。 毕竟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自己空间里的那堆米，面，糖……到底是个多夸张的数字。 就算不是分装来卖，她自己用，也不能直接扛个一百斤的口袋出来吧？ 你没看错，一百斤。 唐嫣自己收的那批货，还有五十斤装的，二十斤装的……但唐爸和颜哲，那可是大宗进货！ 他们那堆包装袋里的物资，基本都是百斤起步…… 但唐嫣也没打算卖出去太多。 在她的计算中，把要添置的东西，全添置好，在备个几百一千的，就足够她下乡了。 至于要不要多卖点，等改革开放回城后，来个发家致富…… 不好意思，没想过。 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她不确定，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 二么……也不知道颜哲那货，是怎么理解囤物资这仨字的。 那一堆堆仓库里，装满了各种东西不说，连各国的钞票都有。 中英日美法……只要唐嫣还没影响世界走向，等改革开放，货币改版，这些迟早都能用。 至于这算不算假币……想太远了好么！ 买完牛皮纸，唐嫣刚到手的钱，再次所剩无几。 这玩意儿没有那么贵，但扛不住她买的量大啊！ 不过她也不慌，有了能分装的东西，就跟有钱在身，没多大差别。 所以唐嫣也不走，继续在黑市走走逛逛。 讲真，女人永远能在逛街中获得乐趣，不管什么年代。 按理说，唐嫣从后世来，又家境优渥，这样的艰苦时期，还有什么能吸引她的？ 现实可不是这样。 看到藤编的暖壶外壳，唐嫣想要。看到不知道哪种植物，编出来的炕席，她也想要…… 这些不是说空间里就没有可替换的，而是这些都是要摆在明面上用的！ 唐嫣当然想先买下来……可奈何，有这心，没这钱了。 太阳这会儿已经出来了，之前的人流，已经开始慢慢消散。 唐嫣当然也随大流，直接离开了黑市。 第735章 幸存者偏差 从黑市离开，显然也是不能直接回家休息的。 唐嫣的这次穿越，虽然有原主的全部记忆，还有这本‘书’的一部分内容，但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需要适应的东西，比想象中更多。 比如孕检。 这玩意儿在原主那，属于知识盲区。对于生孩子这事儿，她所了解的那些，其实非常浅薄。都是从祖辈上，传下来的一言半语而已。 唐嫣虽然也没生过娃，但托信息爆炸的福，知道的肯定比她要多点。 而在唐嫣的概念中，产检这玩意儿，就是必须的。 也别说什么，以前那个年代的人，随便生生，也没见出什么事儿…… 你知道什么叫讯息传播率么？ 这个年代的人，超出生活半径十公里，可能就对那里的事情一无所知。而后世呢？大洋彼岸的事情，也能在半小时内，登上新闻热搜。 另外，有个词叫幸存者偏差。 简单来说，就是人们只关注到，经过某种筛选，而产生的‘幸存者’，而忽略了那些，可能包含更多信息的‘遇难者’。 还是用生孩子这事儿来举例。 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即使只有百分之一，那如果你就是这百分之一，对你来说，也是百分之百的中奖率。 所以唐嫣才不要赌这种未知的事情。 该产检，是一定要去产检的。 说句冷心冷情的话……如果孩子真的查出来问题，那以唐嫣的个性，也一定会舍弃。 别说什么，她有那么多钱，那么多物资，为什么不救孩子…… 你不是残缺的孩子，你怎么了解，这些孩子本人的想法？ 他们就真的愿意被你生下来啊？ 到时候面对嘲笑，面对苦难的是他们！这是作为家长，根本弥补不了的部分！ 所以不要为了什么母爱，什么不舍，就强行生下可能不太健全的孩子。这不是人类高光，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私。 也许唐嫣的想法，有点自以为是，并没有设身处地的，在一个母亲的角度。 但这就是个人想法，没法改变。 除了产检的事情之外，唐嫣还得考虑一下住宿的问题。 她不是那种挑剔的性子，以前办起案来，几天，十几天待在办公室……那头发都打缕了，她也不觉得有啥。 但现在身体不舒服，又总有人在耳边逼逼叨叨……这个有点忍不了。 她也没指望，自己可以在这段时间，完全性的搬出去住。但总要找个地方，让自己暂时休息吧？ 不然像今天这样，自己大清早的出来了……难道在外面转一天？ 当然，招待所是不用想了。 除非她今天就能找到合适的人，给自己刻点萝卜章……否则以这个年代的特殊性，她没有介绍信的情况下，根本住不进去！无论你有没有钱，有没有票！ 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事情，唐嫣很快抵达了她要来的第一站——医院。 除了做产检，还有一个事情，是她打算多弄点这个年代的常见药物。 数量不必多，它也多不起来。但种类最好多囊括一点。 到时候万一她去了乡下，有个发烧感冒什么的……也得有点药，能拿出来撑场面不是？ 不然你动不动掏一板胶囊，一盒糖浆……不好解释嘛！ 而且据她了解，现在的农村，医疗环境实在说不上好。这些药带过去，即使她自己不用，也不会浪费，说不定还能帮助下别人…… 唐嫣自觉，自己什么都算到了。 没想到的是，刚进妇产科大门，就被拒回来了。 无他，你没结婚!属于未婚先育！ 这个在后世，不太重要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就成了作风问题！ 虽然唐嫣一张巧嘴，把事情周全过去了。但人家不给她做产检，也是真的！ 小废物系统，在空间里看热闹，看到了现在，才悠悠出声：“你是不是傻？” “啊？” 这个评论，唐嫣还真是很少听过。所以这会儿才会满脸疑惑。 “你来这个时空，生下这个孩子，都是剧情……你觉得，这里的天道，会让你生下一个不健全的孩子么？” 唐嫣一个白眼儿翻上去，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刚刚没想到这点：“你才傻。孩子一定没事儿，我就一定没事儿么？！” “万一这方天道，觉得我太不可控，来个去母留子……算不算任务失败啊？” 小废物系统，顿时被怼到没话说。 毕竟以它了解的剧情来说，这条好像也不是不行…… 唐嫣还在脑子里，和它继续battle：“另外，我还是那个宗旨。我自己不想活了可以，但想弄死我……那咱们就好好玩玩儿，看谁先挂……” “行行行，你别说了！我不是给你一颗基因药物么！虽然你给稀释了，但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一直饮用那坨水的话，保障你的生产安全，还是没啥问题的。” 唐嫣眉头微微一挑，话又转了个风向。 “你能确定，我哪天生产么？你能保证，我的生产环境，是安全可靠的么？” “举个例子啊，万一我在农村发动……” “都跟你说了嘛！你想办法嫁给肖扬，不就能留在城里了么？！你说的这个，就不成立了吧。” 小废物系统此刻，就是深深的后悔。 它老老实实的在空间待着不行么？为什么非得跳出来，讽刺这个女人两句？ 现在可好，看她这样，就知道又想找自己讹东西了。 不得不说，小废物系统，在其他方面不咋地，在猜唐嫣想法这方面，倒是有点心得。 毕竟被坑多了嘛！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 唐嫣笑嘻嘻的继续开条件：“你可以不用立刻再给我一粒基因药物，但这药……你得有。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能保证，自己随时拿得出来！” 小废物系统支支吾吾的推拒：“你以为这东西那么多么？！就是我想换，还得花上不少的积分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系统，还有一个自己的系统商城？” 唐嫣这就属于推理+顺嘴诈一诈。 第736章 一猜一个准儿 “对，我们有系统商城。但我们支付用的货币，可不是你们这种小世界里的货币。” 小废物系统摆烂了。 反正它很清楚，唐嫣一旦有所怀疑，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套出她想知道的情报。 “行吧，那你们的货币，需要什么东西来换取？以前那个小世界，或者说，现在这个小世界，有什么东西，是能兑换的么？” 问现在，那是唐嫣想有目标的，尝试去找一找。问以前，是想在心里，对这件事情，先有个基本概念。 “别想了，没有。” 小废物系统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才说道：“之前那个世界，属于基础任务，最最初级的版本，没有之一。” “而你现在这个，也没好到哪去……像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什么星际，仙侠……都属于高级任务。” “而高级任务，就代表着高风险，高收益。我们想要的能量，大多数也只能从那里获取。” 唐嫣眼珠儿一转，又换了问话方式。 “我记得，你第一次接触我的时候就说过，你的能量已耗尽……但现在你不但又带我跨越了一个时空，还有钱买基因药……” “我能不能猜测，你吸收了上个世界，原女主的系统，才导致你拥有了眼下的能量？” 唐嫣这一猜一个准儿的技能，实在让小废物系统害怕极了。 但它还躲不掉…… “是是是！行了吧！你能不能先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系统尝试着转移话题。 唐嫣见它那又快把自己玩死机的模样，终于暂时放过它：“行吧，那咱们聊聊眼前的任务。” “那天你说完以后，我归纳总结了一下。” “我这具身体，可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但我肚子里的孩子，势必影响整个小世界的走向……” “当然，这么说有点太大了。我说这孩子，将会影响小世界的剧情发展，应该会更确切些，对不对？” 不待系统给予回应，唐嫣继续往下叨叨：“从剧情本身来看，原主应该是个很普通的乡下姑娘。” “她没有太多的见识，更没有修养可言……我不是说，现实世界中，这样的姑娘，就没法培养出优秀的孩子。但在剧情世界里，这个就是不现实的，对不对？” “但她的孩子，必定出类拔萃。” “无论他将来，会是高智商反派，还是重要的垫脚石……总归智商都不会太差，对不对？” “以此类推。孩子母亲的基因不咋样，教育不咋样，那遗传一定来自父辈。” “我之前就有个猜测，这孩子并不是肖扬的，对么？” 还是那句，现实没有道理，小说必须有逻辑。 这既然是个剧情世界，那有些东西，就是可以这么武断一点往下推。 “你你……” 小废物系统名不虚传。唐嫣才说几句啊，这货又被气死机了。 算了，这东西的不靠谱，唐嫣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转了个弯，唐嫣直奔一楼药房。 结果在这儿，她的请求再一次碰壁。 这次她说的很坦白，就说自己即将下乡，想让医生给她开点常用药带着。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请求，医生依然表示拒绝。 没办法，这年头的生产力还没上去，像药品这些东西，还是在管控期的。 唐嫣当然也可以直接去药房收收收。 但药的作用，主要是治病。 她想买点带着，以防万一不假。但真收了药房，结果导致病人无药可用，又怎么办？ 她不能因为自己图便利，就导致别人性命攸关吧？ 所以开不到药……就算了呗。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嘛！ 结果唐嫣刚放弃这个想法，甚至连医院的大门，都还没走出去，就被人鬼鬼祟祟的拦截了。 “小姑娘，你想买什么药？” “什么都有？”唐嫣挑眉，疑惑的问着对方。 “常用药都有。你说，我让人去仓库找。” 得，这是遇上黄牛了。 其实这项营生，由来已久。唐嫣并不喜欢，但也不排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么。 于是唐嫣直接列举了几个病症的名称，比如感冒，感染……还有止血的绷带之类的，谈好价格后，就让人去凑了。 反正她也不了解，现在的医生都用什么药……真让她说药名，万一说的太超前怎么办？ 至于钱，她还真没有。 但这年代，更多的讲究以物易物。唐嫣拿不出钱来，但铝饭盒她多啊！ 五个铝饭盒，所有他们谈好的药，都解决了！ 天知道，唐嫣当初买这堆饭盒，完全是因为便宜，以及她自己需要排解情绪的时候，需要有饭盒，来装那些吃不完的饭菜…… 谁知道，到了这个年代以后，这玩意儿还成货币了呢？ 等了没多久，交易完成。 唐嫣转过街角，在没人的地方，就把那一大包的医疗用品扔进了空间。然后甩着手，又转去了供销社。 这时候的供销社，基本卖万物。 从鸡蛋，菜之类的生鲜，到自行车手表，几乎都得在这里买。 唐嫣倒也不是购物来的，就是了解一下价格，方便她以后在黑市交易…… 忙忙叨叨，一上午就过去了。 唐嫣找了家国营餐馆，解决了自己的午餐，然后就惦记着，给自己找个住宿的问题了。 招待所不行，那就找短租。 虽然这年代的大部分人，住房条件都不怎么样……但想找，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比如某些以前的大宅子。虽然分出去给很多人居住，但据原主所知，还是有那么几家，留下了几间大房的。 她要的不多，就是能有个休息的地方就好。所以对面积上，没有太高的要求。 本着这样的想法，她下午时间，就开始在各个居委会转。 找房嘛！收集信息嘛！哪里会比居委会更方便？ 结果刚进五邑区的居委会，一阵吵嚷声，就差点炸破她的耳膜。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喊着：“政策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凭啥老李家就这么欺负人！” “他家外甥都能上他家的户口本，反而是亲闺女，要领个乡下户口？！” 第737章 借你吉言 重男轻女嘛。 这东西，就是放在二十世纪，都不出奇。 唐嫣摇摇头，本不想往下听。忽然一个小女孩儿，埋头哭着往外跑，差点撞到她身上。 真撞到是不可能的。 唐嫣就算现在还没开始练体术，但上辈子她也算顶级运动员。连这个都避不过去，就太扯了点。 “你怎么回事儿？！” 小女孩儿从唐嫣身边，擦身而过时，唐嫣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脖领。 “你放开我！放开我！反正没人喜欢我，那我死行了吧！妈妈你等我！娟娟这就来陪你！” 居委会里的大姐，大多数已经做了母亲。 听到一个孩子，这样的控诉，她们难免心软。 但唐嫣不是啊！虽然她现在肚子里也揣着一个……但不好意思，她心理上还没那么快，接受这个身份。 而且她是做什么的？ 这小姑娘的绿茶术，虽然能骗到一波‘感同身受’又或者‘圣母心泛滥’的群体，但这真说不上高超。 这么说吧，现代人如果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坐在那默默哭泣，同情的心，可能还会膨胀一下。 但如果这个小姑娘，脸上挂着浮夸的神色，哭天喊地的说自己的不幸…… emmmm，反诈宣传还是有点效果的。 “你想死我管不着。但你差点撞到孕妇，就得先道歉。” 那小姑娘一愣，似乎没想到，她被人抓住，不是因为想劝阻她，而是让她先道歉。 “哪有孕妇？” “我是孕妇。” 唐嫣指指自己，然后等她道歉。 “你，你也是女人……” “女人？” 唐嫣突然觉得，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小世界，是有那么点颠的。 一个十岁不到的小丫头，指着别人说，你也是女人，巴拉巴拉…… 这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些？ 小姑娘似乎也发觉，自己用错了词，赶紧改口：“你也是女的，为什么不能多体谅我一下？” 唐嫣也不解的反问回去：“这和女的有什么关系？你差点撞到我，我要求个道歉，错了么？” “行，我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小姑娘恶狠狠的瞪了唐嫣一眼，然后说出了这样的道歉。 “好吧，我勉强接受。你现在可以死去了！” 唐嫣从不是那好脾性的。见这丫头如此说话，干脆松开了手。 “你！” “你！你怎么这样！” 第一声，是那小姑娘喊的。后面那句，是里屋追出来的人喊的。 本来她们远远看着，小姑娘还没跑出太远，就被人按住了……就没之前那么着急的追上来。 结果刚走近，就听唐嫣说，让她可以死去了，还松开手……这真是不知轻重！ 唐嫣一个冷眼飞过去：“我怎么了？” “你一个大人，怎么跟个孩子胡闹！她不过就是太伤心，差点撞到你而已，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么？” “我跟她非亲非故，有什么理由必须让着她？” 唐嫣怼回去一句，然后转头就想走。 她想要的是短租，而且身份上，也略有些敏感。现在已经得罪了这边的居委会，就还是别掺和进来为好。 “你来干嘛的？” 后面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这个还真不能不答。 毕竟这个年代，一个说不清，就很容易被人扣上某些大帽子：“租房。” “几个人住啊？户口在哪？为什么突然来我们这儿租房？” 看吧，同样的问题，唐嫣答过好几回了。 叹口气，唐嫣还是把编好的内容，往外说：“我就是咱们a市的户口。孩子爹当兵去了，婆家天天吵吵嚷嚷，娘家也没我住的地方，就想着出来租个便宜点的地方，养养胎。” 这话有些内容，表达的很清晰。 比如这个年代，最重要的户口，身份问题。但有些又很模糊。 比如婆家，娘家……看似没说啥，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诶，那你准备租多久啊？” “两个月吧。后面怎么办，我得等我男人休假回来，才能决定。” 唐嫣说的自然极了，导致这些居委会的大妈，都没想起来，查一查她的结婚证啥的。 “顾大娘家的房子，是不是还有空的？” “人家小媳妇儿，是怀孕躲出来的，跟顾大娘住一起，还不被气流产了啊！” “顾大娘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想想，她要是能‘自力更生’，靠房租挣点生活费，不就不用天天到居委会来磨缠了么！” “诶，好像是……” 听着他们旁顾无人的‘嘀咕’，唐嫣无语的挑了挑眉毛。 这到底是想让她租房，还是不想让她租啊？ “你怕不怕，生下来的也是一个丫头片子？” 刚刚站在唐嫣不远处的小姑娘，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阴森的对唐嫣说道。 “借你吉言。要真是个女孩儿，我请你吃糖。” 小废物系统，并没透露她这胎是男是女。但如果从私心上来说，唐嫣是挺期待，生个小女孩儿的。 “你！” 小姑娘的恐吓落空，再次变的气鼓鼓。 现在人家也不跑了，还扭过头，不肯看她。 “有病吧？小姑娘，你弱不代表你有理。或者说，就算你有理，也不是所有人都得让着你！” 唐嫣冷哼一声，把想说的话说了，转头就挂上‘热情的’微笑，向刚刚讨论房子的几个大妈走去。 “你们刚刚说的顾大娘……她家什么情况啊？要是合适的话，我还真想去看看。” “这顾大娘也是个可怜人。两个儿子早年都上了战场，也没回来……她一个孤老婆子，不厉害点，怎么可能保住自家那三间房子……” “呦，这不巧了么，我男人也是当兵的。如果租住这样的人家，我男人也能更放心一些不是？” 刚刚说话的一位大娘，表情古怪：“烈属是真的。但顾大娘不好相处也是真的……丫头，你要是为了养胎，才租房子，我劝你还是去别家看看。” “试试看嘛！我这走了一天，脚都疼了。肚子也一抽一抽的……大娘们，我是真的需要租个房子，请你们帮帮忙，先带我去看看行么？” 第738章 卖惨租房 唐嫣就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她原本都不想在这个区域租房了，现在又腆着脸往上靠，那势必有所图…… 是滴，就是烈属两个字，勾起了她别的想法。 如果非要下乡，那在知青这个行列中，未婚先孕就是一个极大的把柄。 她不能让别人，拿着这个把柄来批斗她。 唐嫣想过，要弄个假证明什么的。但具体要做什么样的假证明，心里却没什么谱。 拜托，即使她有原主的全部记忆，但原主每天的生活，也就是买菜做饭……生活半径不超过五公里…… 能在女主的怂恿下，主动爬上肖扬的床，大概是她这辈子，干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儿了。 所以你能指望，她给唐嫣带来多少信息量？ 而这个小世界，唐嫣也没那么了解其背景，想给自己谋条不一样的出路，是需要时间琢磨的，不是脑子一拍，全盘计划就清晰了的那种。 对面的大娘们，似乎接受了唐嫣的说法。 在他们看来，如果顾大娘能有个收入来源，不再每天到居委会找他们要‘公道’，那可是太美好的一件事儿了。 所以也没查唐嫣的身份文件，急吼吼的就带着往顾大娘家去。 这里是个大杂院。 刚进门，唐嫣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骂骂咧咧的将一盆水，直接泼在当中的院子中。 “哟，这……” 唐嫣没把话说完，但她想说什么，几个居委会的大妈，都心领神会。 于是一个大妈主动上前，训斥道：“你是大贵家的吧？！有没有点公德心了！你把水泼院子里，万一有人滑到了怎么办？你负责么？” “我家院子，我爱泼就泼，你管得着么？！怕不是跟那顾婆子一伙的，准备讹我医药费的吧！” 唐嫣听的有点迷糊。 这帮居委会的人，喊顾大娘。到了这中年妇人嘴里，又成了顾婆子……这人年纪到底多大？她怎么称呼才算合适？ 好在，唐嫣很快见到了正主。 和之前的想象不同。 顾大娘虽然有些佝偻，但不是那种年纪太大，才产生的生理状况。 她的穿着，也很干净。 这不是指，她穿的多好……衣服上的补丁也是不少的。只是那干净的袖口，领口……没有污渍的裤子，无一不在证明着她的勤快。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吼多了……那眼睛一立，马上透出几分凶相来。 “你们这是终于想通了？不想让老婆子我，自生自灭了是吧？” “顾大娘，您怎么这么说呢。” 带唐嫣来的一位大妈，主动上前打圆场：“您是烈属，每个月都是有补贴的。怎么说的上自生自灭？” “这次我们来呢，是正好有个军嫂怀孕了，想租个房子待产……我们这不就想到您了么！虽然租金跟您的补贴，比起来不算啥，但多个人陪伴，也是个好事儿啊！” 顾大娘听完，直接摆摆手：“不行不行，还待产！万一在我家生了，我这房子可咋整？又不是我儿子的种，我才不管这些闲事儿！” 唐嫣赶紧上前一步：“大娘，您误会了。我不是要在您这儿待产。就是我丈夫不在家，娘家也回不去，想在您这短租两个月而已……您看看，我现在都没显怀呢，怎么就说到待产上去了？等我丈夫回来，我也就跟他回家去了。” 唐嫣的解释，顾大娘明显不接受：“你现在说的好听，只租两个月。到时候你要是不走，我还能赶个孕妇出门啊？！走走走，上别家租去，我这不行。” 顾大娘虽然有些想太多，但不得不承认，她有这方面的顾虑，也是对的。 唐嫣深呼吸，再次替自己争取：“顾大娘，今天居委会的人也都在。我在大家面前，做个保证行么？” “我就租两个月。时间一到，我立刻离开。” “您也看得出，我现在怀孕才一个月不到。两个月后，也才三个月的身孕……” “到时候能跑能跳的，您就算用大扫把，将我轰出去，也没人会说您的不是，对不对？” 说完这个，唐嫣又开始卖惨：“我和我家男人，才结婚三天，他就回了部队。我也是没想到，这样就怀上了孩子……” “现在医生说我需要静养，可婆家每天嘈嘈嚷嚷，娘家也说我是泼出去的水……” “大娘，我就想租两个月房子，能有个地方，让我喘口气……等我男人回来了，一切就有个说法了。” “无论是我跟去随军，还是……还是……” 唐嫣想掉几滴眼泪，证明自己的艰难处境。可演员这活儿，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她挤了半天，也没挤出眼泪来，只能用手遮脸，呜呜的蹲坐在地上。 “你婆家不知道，你需要静养么？” 看吧，一个谎言背后，就有无数谎言。 唐嫣也不怵，揉着眼角站起身：“其实我公婆还行。就是不知道为啥，小姑子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我做饭，她不是说咸了，就是说淡了。我洗衣服，她就说没洗干净，或者不该洗她的某件衣服……” 唐嫣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可这些事儿，在场哪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没经历过？没听过？ 所以对唐嫣的这番诉说，他们还是挺能感同身受的。 “顾老婆子，我们给你作证！这丫头说的，她只租两个月！你就租给她呗！” “对呀，要不是咱家也住房紧张，我就把自家房子租给她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多一项进项嘛！”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声中，顾大娘终于松口：“租给你也行。但话说在前面。咱家三间大瓦房，一间是我的，另外两间是我两个儿子的。你要租，只能租后院搭出来的耳房！” “行，有个能让我清净养胎的地方就好。” 唐嫣也不计较这个，直接当着居委会众人的面，签了一个租房合同。 与此同时，唐嫣出现在医院妇产科的事情，也被传到了女主家！ 女主肖薇，紧张的抠着手指，在父母面前焦虑的走来走去：“她，她不会真去把孩子流掉了吧！” 番外1(科技世界的唐嫣) 唐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足足2m高的灌木丛中。 天上月亮高挂，寂静的旷野上，只有风声在烈烈作响。 唐嫣粗略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之外，四肢，肋骨等重要部位并没有发现骨折的痕迹。 她身上穿的，是一种看着非常粗糙，像是某种植物纤维编织成的布料。 可她裸露在外的手腕儿上，又带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环……看着绝非低科技产物。 这就很矛盾了。 什么高科技世界，还穿这种破烂玩意儿？ 唐嫣真不是讲究穿的人，可这身衣衫套在身上，那种粗粝的摩擦感，简直让她分外不爽。 你能理解那种不爽么？ 就是每动一下，都仿佛有人在拿刷子，刷你的皮肤……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独自在野外过夜，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唐嫣再次观察了周边情况后，一个闪身，直接退进了空间。 该说点什么好么？ 再次穿越，是唐嫣没想过的。但好在这次系统没有那么坑，还让空间石跟自己一起穿过来了…… “小废物，你给我出来说明一下情况。” 唐嫣迅速在自己那豪华拔步床上，给自己换了套，舒适的真丝睡衣后，终于忍不住开吼。 “咳咳，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又穿了呗！” 唐嫣逼自己深呼吸，才能克制喷薄的情绪：“全世界渴求长生不老，万寿无疆的人，多了去了！你盯着我祸害个什么劲儿？” “或者说，你从哪看出我有求生欲的？” 唐嫣心理上的问题，一直就没好。 她不想认输，不想懦弱的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也是真的，不介意因公牺牲，或者意外亡故！ 对她来说，在世界走一遭，已经够够的了！不是一遭又一遭！ 谁家好人穿越还能穿两次的？！ “我知道你很暴躁，但请你先别暴躁。” 小废物的机械声里，出现了点吱吱嘎嘎的断流声：“严格来说，这是一个已经崩溃过数次的小世界。” “如果这次它再次崩溃，那这个世界，也将完全消散……你就是它唯一的机会。” 唐嫣皱眉反驳：“别给我扯开话题！我不在意小世界存留与否，我只知道，你又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带我穿越？！” “宿主，请你不要无理取闹！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我不耗尽能量的带你穿越，你现在连个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那回到刚刚的话题，谁想活着了？” “你！” 系统差点被唐嫣气的短路，好一会儿才回应：“反正已经穿来了，背景资料很快会传输到你脑子里，请注意接收。” “另外，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的信号丢失超过一小时，那主系统会默认，你已经死亡，所以您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儿跟我吵，而是先回到外面。” 唐嫣继续皱眉：“主系统？信号丢失？你是指我手腕上的这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把那银色手环凑近了看看。 “对……信息传输中。” 唐嫣只觉得脑子猛然一下剧痛，然后人就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 窝草，我还在空间？ 小废物的电子音儿，都带了丝绝望：“是我预估错误。我认为原主年纪小，记忆少，直接把资料导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没想到的是，她的年纪小，也意味着脑域开发不足，所以在传输的过程中，直接导致了你身体的休克状态。” “然，然后，我还以为，我可以把你的身体，直接挪出空间……但没想到，你已经跟空间石深度绑定……在没有你授权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权影响空间。” 唐嫣倒没那么崩溃，还是那句，她对活着的兴趣，真没一般人那么多。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意思是，我在主系统那，已经是个死人了？” 小废物系统沉重的回应：“是的。所以我分析过很多可能，你想回归人类社会，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聊聊。” 唐嫣不急不慌，反正什么样的结局，她都能接受。 “冒名顶替。” “什么玩意儿？” 唐嫣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三观不正了，可没想到，这个小废物系统，比她还没下限。 “是的，宿主你没有听错。” “我扫描后发现，距离你1.7公里外的乱坟岗，一个被家族舍弃的女孩儿，已经快没气儿了 ，但目测，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你赶过去，把她的手环，转移到你的手上。” 唐嫣都要被气笑了：“哟喂，你真是好大的能力呢！” “不但能在这个世界扫描，还能在主系统的眼皮子底下，随便换手环？” “别装了，你就是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吧？” “你！你怎么猜到的？” “我又不傻！你一个系统而已，如果没有切身相关的利益，你凭什么耗尽所有能力，也要把我带来这个世界？” “交情？别闹了，咱俩就没这玩意儿！” “还有，无论是扫描也好，转移身份信息也好，我都不认为，你这样的小废物，能在一个陌生的小世界里做到。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小废物系统再次沉默了好几分钟，然后才继续响起电子音。 “是的，这就是我的小世界。经过层层挑选，我才从亿万世界中，选了你来做我的拯救者……你愿意么？” “先说说看。” 此时的唐嫣，脑子里已经有了原主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太难了些，难到让唐嫣这样历尽风霜的人，都生了一丝不忍。 “这个世界，是一个科技世界。在这里，机甲技术已经趋近于成熟，各个星系的开发，也在逐步建立……” 唐嫣对这些背景，听的极其认真。毕竟这种常识性内容，原主那记忆里，简直是一点都没有。 “但，你现在所在的星球，是一颗垃圾星。这里很多年前，因为高辐射的缘故，导致动植物变异，人类很难生存……所以现在除了扔尸体，就是扔各个星系丢弃的垃圾……”